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男，汉族，1962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原江西省南康市），高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谭某明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瑛，女，汉族，1964年5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谭某明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斌，绰号“老斌”、“老兵”，男，汉族，1989年8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小学文化，无业。2007年10月1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07年11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南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树敏，江西郎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忠坤，绰号“罗生”，男，汉族，1986年5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南康区看守所。
辩护人肖云龙，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长青，绰号“长春”，男，汉族，1972年1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小学文化，无业。2004年12月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南康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北斗，江西维商律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军，男，汉族，1991年1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经赣州中院决定于2013年7月18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刘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方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19日作出（2013）赣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方瑛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峰、谢晓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斌及其指定辩护人冯树敏，上诉人刘忠坤及其辩护人肖云龙，上诉人朱长青及其辩护人钟北斗，原审被告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对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因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4日晚9时许，被告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等人饭后到赣州市南康区蓉江街道办事处东门村“月亮城堡”KTV唱歌、喝酒。期间，刘斌与陪唱女服务员陈某的男朋友谭某明在电话中发生争吵、互骂，并约定在“月亮城堡”KTV见面。随后，刘斌告诉刘忠坤、朱长青、被告人刘军，称谭某明要来打他，并要求帮忙。刘忠坤说：打就打，等下我们一起打他。朱长青说：他们要打你，我们就打他。在“月亮城堡”KTV门口等谭某明时，刘斌从刘忠坤处拿了一把匕首，刘忠坤则从摩托车坐垫箱内拿到一根甩棍。晚10时20分许，谭某明与朋友罗某某、谭某云等人乘车来到“月亮城堡”KTV门口。谭某明与刘斌发生争吵，刘忠坤持甩棍朝谭某明头部打去，谭某明闪开后上车欲离开，刘斌、刘军拦在车前。谭某明下车又与刘斌争吵，刘忠坤持甩棍打中谭某明头部，谭某明后退，朱长青冲上去打谭某明，谭某明踢了朱长青一脚后便朝“月亮城堡”KTV斜对面的巷子跑去，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刘军在后追打谭某明。谭某明跑进巷子约50米时摔倒在地，被追上来的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围住殴打，刘斌持匕首朝谭某明背部、腰部各捅刺一下，刘忠坤持甩棍击打谭某明头部、身上，朱长青则用拳脚殴打谭某明。见谭某明的朋友开车赶来，刘斌、刘忠坤、朱长青从原路返回逃离现场；刘军从他处逃离现场。谭某明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谭某明系被他人用条形钝器打破头皮及用单刃锐器捅刺右背部、右腰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斌于2012年12月1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刘忠坤、朱长青于2012年12月2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刘军于2012年1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方瑛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19825.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825.50元。2013年7月28日，被告人刘军赔偿谭厚恩、方瑛20000元。2013年9月2日被告人刘斌、刘忠坤的亲属各向本院交纳赔偿款20000元、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刘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斌纠集他人，被告人刘忠坤、朱长青积极参加，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刘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斌、刘忠坤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长青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刘斌、朱长青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刘斌、刘忠坤的亲属代为交纳了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刘军案发后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方瑛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刘军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忠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被告人朱长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刘斌、刘忠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方瑛的物质损失各10000元（已支付）。（六）被告人朱长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方瑛的物质损失6000元。（七）被告人刘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方瑛的物质损失3825.5元（已支付）。
原审被告人刘斌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谭某明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刘斌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应对刘斌酌情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刘忠坤上诉提出，被害人谭某明死亡后果的发生，不是刘忠坤的行为所导致；谭某明在案件中存在过错；其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案发后进行了赔偿，认罪态度好，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谭某明在案件引发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不是刘忠坤的行为所导致，且刘忠坤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案发后进行了赔偿，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朱长青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伙同刘斌、刘忠坤追赶被害人谭某明至巷内后，共同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事实不清，在巷内其没有参与伤害被害人谭某明；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其参与伤害谭某明的有罪、无罪证据并存，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因此在不能查实伙同刘斌、刘忠坤在巷内参与伤害的是朱长青还是刘军前提下，本案证据存在明显漏洞，其应属无罪。
其辩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朱长青的罪名不持异议。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朱长青在巷内实施了伤害谭某明的行为，朱长青的伤害犯罪行为是一般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朱长青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畸重，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被害人谭某明没有过错。谭某明赶去与刘斌等人见面时并没有打架的故意，反之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有预谋准备了凶器，并持凶器先殴打被害人。被害人逃跑时，上诉人继续追打将被害人伤害致死，谭某明对案件发生不具有过错。2、上诉人刘斌、刘忠坤认为量刑过重没有法律依据。3、刘忠坤与刘斌等人共同伤害谭某明致其死亡，系共同犯罪，对被害人的后果均应承担法律责任。4、上诉人朱长青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综合同案犯的供述与证人证言，朱长青提出犯意，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足以认定朱长青伙同刘斌、刘忠坤实施了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的犯罪行为，且系主犯。归案后其虽否认自己参与犯罪，但无证据支持。其二审虽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但仍隐瞒其他重要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厚恩、方瑛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原审被告人刘军共同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死者丧葬费19825.5元、被扶养人方瑛的扶养费397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及一审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39025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4日晚9时左右，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等人饭后到赣州市南康区蓉江街道办事处东门村“月亮城堡”KTV唱歌、喝酒。期间，刘斌与陪唱女服务员陈某的男朋友即本案的被害人谭某明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并约定在“月亮城堡”KTV见面。随后，刘斌告知刘忠坤、朱长青和原审被告人刘军，称谭某明要来打刘斌，并要求帮忙。刘忠坤、朱长青答称如谭某明打刘斌，他们就打谭某明。刘斌等人在“月亮城堡”KTV门口等谭某明时，刘军赶到“月亮城堡”，期间刘斌从刘忠坤处拿了一把匕首，刘忠坤则从摩托车坐垫箱内拿到一根甩棍。当晚10时许，谭某明与朋友乘车来到“月亮城堡”KTV门口，谭某明下车与刘斌等人见面后即发生争吵，刘忠坤持甩棍欲打谭某明被拉住，谭某明见状上车欲离开。刘斌以事情没有谈清楚为由与刘军拦在车前。谭某明遂下车又与刘斌发生争吵，刘忠坤持甩棍击中谭某明头部，谭某明被打转身跑，朱长青冲上前打谭某明，被谭某明踢了一脚，后谭某明朝“月亮城堡”KTV斜对面的巷子跑去，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刘军在后追赶谭某明。谭某明跑进巷内后摔倒在地，刘斌、刘忠坤、朱长青追上后围住谭某明，刘斌持匕首朝谭某明背部、腰部各捅刺一下，刘忠坤用甩棍击打谭某明头部、身体，朱长青则对谭某明拳脚殴打。不久谭某明的朋友开车赶来，刘斌、刘忠坤、朱长青从原路返回逃离现场，刘军从他处逃离现场。谭某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谭某明系被他人用条形钝器打破头皮及用单刃锐器捅刺右背部、右腰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斌于2012年12月1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刘忠坤、朱长青于2012年12月2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12月4日22时30分许，罗某某向南康公安局报案称：当日22时许，被害人谭某明在赣州市南康区蓉江街办东门村“月亮城堡”KTV门口与刘斌发生口角，刘斌、刘忠坤等人持甩棍、匕首殴打谭某明致谭死亡。南康区公安局于次日立案。
2、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因刘斌和谭某明发生纠纷。2012年12月4日晚，他和谭某明、严某某、谭某云、明某某乘坐一辆小轿车到“月亮城堡”KTV门口，见刘斌、刘忠坤及一名比刘斌高一些的年轻男子（刘军）、年纪大点的光头男子（朱长青）在门口等。谭某明下车与刘斌说了几句话返回车中准备走，刘斌、刘军拦住车。谭某明又下车与刘斌等人理论，他见刘忠坤持甩棍朝谭某明头部打了一下，谭某明被打后朝KTV对面红牛酒店后面那条巷子跑去，刘忠坤那边四人跟着追了过去，最后追过去的那人像刘军。他们把车开进巷子时，车大灯照着前面，看到朱长青、刘忠坤、刘斌从谭某明被打的位置原路返回，三人前后不超过一米。他们的车子跟三人擦身而过，没有看到刘军。后来看到谭某明头上出了好多血，就把谭某明送往医院救治。
辨认笔录、情况说明证实罗某某依法辨认出刘斌、朱长青。
3、证人谭某云证言，证实他与谭某明、严某某、罗某某、明某某开车到“月亮城堡”KTV门口，看到刘斌、刘忠坤、谭某银、一个年纪较大头发很少的男子（朱长青）与一名年轻男子（刘军）在门口等。后他们准备走，但刘斌和刘军挡住车子，谭某明下车又跟刘斌说话，突然刘忠坤持甩棍朝谭某明头上打了一下，朱长青说“打得去”。谭某明听后转身跑，刘忠坤、刘斌四人追过去。他们开车到巷口时，看到三名男子在打谭某明，快到谭某明处时，三名男子就返跑回他们去的方向。在巷内打谭某明的人中没有看到像刘军的人。
辨认笔录，证实谭某云依法辨认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
4、证人严某某证言，证实当天因谭某明与刘斌发生争执，晚9时许他们开车赶到“月亮城堡”KTV，见对方有七八个人在门口等，谭某明下车与对方理论，双方吵了起来，谭某明上车准备离开，二个男子拦住车不让谭某明走。谭某明又下车与对方交谈，他把车往前开准备停好车时，看到谭某明往一条路跑去，后面紧跟着三四个人在追，其中包括之前拦车的二人。他们的车快开到那条路巷口时，看到开始追打谭某明的三四个人往回走，其中一人拿着一根短铁棍。他们看到谭某明头上被打出了血，靠在墙上说不出话来，又看到一个男子往市政府方向跑走。他们把谭某明送往医院，后谭某明抢救无效死亡。
辨认笔录证实其依法辨认出刘斌、朱长青是参与拦车及追打谭某明的男子。
5、证人邓某某证言，证实他闻讯谭某明与刘忠坤等人发生冲突，就打“摩的”赶到“月亮城堡”KTV，在月亮城堡门口看到谭某明和刘忠坤、刘斌等一伙人争吵。他坐上谭某明朋友的车，在车上与谭某明朋友聊天。后他看见谭某明被刘忠坤、刘斌、朱长青推来推去，谭某明跑进一巷子里，刘忠坤一伙就追过去。他们开车到巷子口，看到谭某明被刘忠坤一伙人围着殴打，刘忠坤一伙人看到他们的车子过来就跑了。进巷内后他看到刘忠坤、朱长青、刘斌动了手，刘忠坤持一根甩棍、刘斌持匕首，刘忠坤打了3、4下谭某明的后脑，刘斌和朱长青打谭某明的后背，朱长青边打还大声说要弄死谭某明。
辨认笔录证实其依法辨认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
6、证人赖某证言，证实他是“月亮城堡”KTV的前台服务员。案发当晚，魔羯座包厢唱歌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客人（朱长青）来前台说，他们KTV的小姐叫外面的人来打客人。后听到一个小伙子（刘斌）在电话说其在月亮城堡门口，有种你就过来，其在门口等的话。朱长青则说，如果叫了人来，就打死他去。后来门口过来一辆小汽车，车上下来四五个人，这些人和刘斌吵了起来，期间在魔羯座包厢唱歌的另一个小伙子持甩棍朝对方一个男子的头上打了一下，那个人用手摸头，朱长青冲上去打那个男的，反被那个男子踢了一脚，那个男子就往“艺剪坊”后面的巷子里跑。朱长青和刘斌的朋友追进了巷子里。他见到刘斌腰上别了一把匕首。
辨认笔录证实赖某依法辨认出当晚打架的刘斌、朱长青。朱长青是案发当晚在魔羯座包厢唱歌的那个年纪大的客人；刘斌是那个小伙子，腰上别了匕首。
7、证人廖某某证言，证实刘斌、朱长青、刘忠坤等人在其KTV唱歌，刘斌想叫店里的陈某陪唱，陈某不肯离开了。刘斌打陈某的电话，被陈某的男朋友谭某明接到。刘斌反复叫打电话叫对方过来，朱长青在一旁怂恿，叫刘斌今天一定要找到对方来。刘斌跟刘忠坤说了几句话，刘忠坤到KTV门口一辆摩托车上拿出一根甩棍，刘斌、朱长青、刘忠坤在KTV门口等。谭某明与几个朋友开车到店门口后，刘斌与谭某明争吵起来，吵了一会谭某明要走，刘斌拦住车子不让。谭某明下车又与刘斌吵了几下，刘忠坤持甩棍朝谭某明头上打了一下，谭某明被打后朝中心幼稚园那边跑。同事赖某告诉她，刘斌手中拿了匕首。
辨认笔录证实其依法辨认出当晚参与打架的刘斌、刘忠坤、朱长青。
8、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4日晚10时30分许，其开车路过温州名剪时，将刘忠坤、朱长青搭载至一个转盘附近的迎宾馆。听朱长青在电话里说在“月亮城堡”和坪市的谭某明打了架，刘忠坤拿了棍，刘斌拿了刀等话。
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谭某明是她男朋友。案发当晚，她的手机放在谭某明处。
10、证人刘某春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0时许，他接到朱长青电话，朱长青称自己和刘忠坤刚才打了架，把人家的脑盖壳都打出血来了。
11、证人刘某明，刘某浩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们在“月亮城堡”KTV唱歌时，刘斌、朱长青、刘忠坤也在包厢内唱歌。后听说月亮城堡KTV附近发生了打架。
12、证人刘某某宣证言，证实其听儿子刘斌讲，在赣州市南康市区，刘斌与朱长青、刘忠坤和别人打架，将对方打伤，那个被打伤的人死了。所以他带刘斌来公安机关投案。
13、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证实刘斌辨认出其使用捅刺被害人谭某明的相类似刀具。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刘斌作案时所穿毛衣、牛仔裤；刘忠坤所使用的甩棍。作案工具甩棍，已当庭出示，经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原审被告人刘军辨认无误。
14、视听资料（宝瑞酒店监控录像、讯问实时录像），证实监控中可见刘忠坤用甩棍击打谭某明头部一下，谭某明后退并用手摸了一下头，朱长青冲上前去打谭某明，谭某明踢了朱长青一脚后转身逃跑。朱长青第三个追进巷内，刘军跑到对面一堆泥土的地方捡东西状，然后也追进巷子。后从巷内跑出的是三个人，朱长青最后。公安机关讯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序合法。
15、通话详单、情况说明，证实刘斌等人案发前后的通讯情况。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依法指认相关现场的情况。
1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谭某明系被他人用条形钝器打破头皮及用单刃锐器捅刺右背部（右肺下叶破裂）、右腰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8、上诉人刘斌供述，他因陈某坐台的事情跟谭某明在电话上相互骂对方，谭某明讲马上赶到“月亮城堡”来。他就拨打朋友“兴国”电话，问“兴国”是否认识谭某明，并把谭某明要来“月亮城堡”打架的事情告诉“兴国”，“兴国”称认识谭某明，愿意过来调解双方的纠纷。他又告诉刘忠坤、朱长青说谭某明要来打其，二人就说等下一起打谭某明。刘军也到了月亮城堡，他跟刘军也讲有人要打他，刘军没有说什么。他们四人和随后赶来的“兴国”就在“月亮城堡”门口等谭某明，期间刘忠坤拿到一根甩棍，给了他一把匕首。谭某明和几个人乘车过来，双方争执了几句，谭某明看到刘忠坤欲打其，欲上车离开。他认为事情没有讲清楚，和刘军拦住汽车。谭某明、他们又继续在“月亮城堡”讲，差不多快谈好的时候，旁边的刘忠坤持甩棍从上往下朝谭某明的头部打了一下，将谭某明打出血来了。谭某明就往车边跑，刘忠坤追过去，他和刘军、朱长青马上追过去。谭某明跑到车旁的时候又被刘忠坤打到了，谭某明就往月亮城堡对面的一巷内跑，他们三个人追过去。谭某明被东西绊倒在地，刘忠坤追上持甩棍打，他持匕首朝谭某明背部捅了两下，朱长青对谭某明拳打脚踢。后谭某明的朋友开车进巷内，他就往回跑，到“月亮城堡”楼上拿了衣服后骑摩托车逃跑，途中将匕首扔到了芙蓉大桥河里。
19、上诉人刘忠坤供述，他和刘斌在月亮城堡唱歌时，刘斌与陈某的男朋友谭某明在电话中吵了起来，后刘斌对他讲谭某明要来打刘斌，他答称如打架他们就一起打谭某明。刘斌又找到朱长青告诉朱长青有人要打刘斌。一会刘斌和“兴国”回到唱歌的包厢，刘斌要他把匕首给其，从他裤袋里拿走匕首。之前刘斌还打电话给刘军称有人要打其，刘军就跟他们一起在月亮城堡KTV门口等谭某明。谭某明等人来后，刘斌、刘军到谭某明车子前面拦住车子不让谭某明走。他持甩棍打了谭某明头部一下，谭某明就往后跑，他追着谭某明进了月亮城堡对面的一条巷内，刘斌等人在后一起追过来。他持甩棍又打到谭某明时，谭某明被东西绊了摔倒在地，他又用甩棍打了谭某明背部两下，刘斌持匕首捅了谭某明背部。他们有三个人打了谭某明。谭某明的朋友赶来，他们就跑走。他和朱长青先到赣州，第二天到遂川躲了起来。
20、上诉人朱长青供述，他和刘斌在月亮城堡唱歌时，刘斌到三楼包厢对他讲有人要打其。后他在一楼大厅坐了十多分钟，刘斌也下楼来，刘军进来和他一起在大厅。刘斌与被打的男子吵起来了。刘忠坤持甩棍朝那名男子头部打去，那名男子转身就跑，刘斌、刘忠坤、刘军、他跟着追了过去。后那名男子的同伴就开车过来，他们就跑走。他与刘忠坤于第二天去了遂川。他当时头发很短，基本上快光头了。二审开庭时，朱长青对其在“月亮城堡”KTV门口追打谭某明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
21、原审被告人刘军供述，当晚刘斌打电话叫他赶到“月亮城堡”。他到“月亮城堡后”，刘斌对他讲谭某明要打其，叫他不要走。刘斌拦住谭某明一伙人开来的车不让走。刘忠坤持甩棍打了谭某明头上一下，被边上的人拉开，朱长青冲上前对谭某明拳打脚踢，谭某明就往汽车的方向跑，朱长青追过去。他看见朱长青、刘忠坤、刘斌往理发店后面的巷子追谭某明打，就跟在刘斌三人后面追过去。他追到该巷子口的赣州银行的地方有一、二十米的地方，见刘忠坤、朱长青、刘斌围着谭某明打，谭某明躺在地上，刘忠坤持甩棍朝谭某明头部打，朱长青用拳头打谭某明。后谭某明朋友把车子开进巷子里，超过了他，他就往回跑，到“月亮城堡”后面的路上坐了一辆摩托车去了河边街麻将馆。朱长青、刘忠坤、刘斌三人追谭某明时，他拐弯到路边准备捡东西时没捡到，等他还没跑到刘斌三人人打的地方，谭某明的同伴就过来了。
2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系自动投案，原审被告人刘军系被抓获归案。
2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原审被告人刘军及被害人谭某明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
24、刑事判决书，证实朱长青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2月1日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于2005年2月27日止；刘斌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10月11日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于2007年11月20日止。
上述证明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原审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斌、刘忠坤及其辩护人和出庭的检察员均无异议；上诉人朱长青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不持异议，仅提出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明朱长青在巷内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证明力。由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有效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审理查明，上诉人谭厚恩、方瑛因被害人谭某明死亡而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19825.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825.50元。一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刘军赔偿了谭厚恩、方瑛经济损失20000元，上诉人刘斌、刘忠坤的亲属各向一审法院交纳赔偿款20000元、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等。
上诉人谭厚恩、方瑛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刘军共同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死者丧葬费19825.5元、被扶养人方瑛的扶养费397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及一审律师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39025元。经查，一审依据附带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谭厚恩、方瑛的经济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谭厚恩、方瑛提出要求二审法院判令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刘军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律师费的请求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要求赔偿被扶养人方瑛的抚养费、增加交通费的请求没有证据支持。
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引发过程中有过错。经查，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被害人谭某明与上诉人刘斌发生争执后约定在“月亮城堡”KTV门口见面，谭某明前往案发现场时既未准备、携带凶器，也没有纠集他人，主观上没有与他人打斗的故意。到现场后谭某明也只是与刘斌发生一般性的口角，属于民事纠纷行为。反之上诉人刘斌、刘忠坤等人出于争强好胜的不法歹念，事先准备匕首、甩棍等凶器，并商议好打架的事宜。之后在双方争执时，刘斌等人徇之前的主观故意，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被害人谭某明对本案的发生不具有过错。
上诉人刘忠坤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并非刘忠坤导致的。经查，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供述及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可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刘忠坤持条形钝器多次击打谭某明头部、身体等部位，刘斌持匕首捅刺被害人右背部（右肺下叶破裂）、右腰部，上诉人等的行为互相配合导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均应对其行为造成的共同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刘忠坤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与事实和证据不符。
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原审在充分考虑二上诉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情节，以及其行为与后果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同时结合二上诉人均具有自首、赔偿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作出相应的判决，合法有据，不属过重。
上诉人朱长青提出，原判认定其伙同刘斌、刘忠坤追赶被害人谭某明至巷内后，共同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事实不清。现有证据在不能查实伙同刘斌、刘忠坤在巷内参与伤害的是朱长青还是刘军前提下，本案证据存在明显漏洞，其应属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朱长青在巷内实施了伤害谭某明的行为。经查，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案发时朱长青提出犯意，之后其先是在“月亮城堡”KTV门口殴打被害人谭某明，后又伙同同伙刘斌、刘忠坤追赶谭某明至巷内继续实施伤害行为，该犯罪经过同案犯刘斌、刘军亦有供述在卷；二审庭审时，朱长青亦对有客观性证据证实的部分犯罪行为认罪，足以确认其与其他同案犯的共同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否认自己实施追进巷内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的辩解理由与已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不符，其辩解理由亦没有其他相关证据支持，只能反映出朱长青没有认罪悔罪表现。
朱长青的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朱长青二审时认罪，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了供认，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经查，朱长青在客观性证据面前虽对自己的犯罪行为部分予以了承认，但仍然否认其他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虽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但至一审判决朱长青一直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朱长青提起犯意，积极参与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朱长青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的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原审被告人刘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斌纠集他人，伙同上诉人刘忠坤、朱长青积极参加并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刘斌、刘忠坤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刘斌、刘忠坤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刘斌又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朱长青主动投案，本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其又具有犯罪前科，对其不适用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案发后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减轻处罚；其犯罪情节较轻，对其适用缓刑不至于再危害社会。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上诉人刘斌、刘忠坤、朱长青、原审被告人刘军对其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应依法赔偿。上诉人刘斌、刘忠坤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判量刑并无不当，对刘斌、刘忠坤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朱长青及其辩护人提出朱长青没有参与在巷内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伤害行为。经查，该辩解理由与已经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朱长青的辩护人还提出朱长青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的意见，经查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谭厚恩、方瑛提出要求二审判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赔偿被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律师费、交通费的请求，经查与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或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结文
代理审判员 周素阳
代理审判员 张超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