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漯民终字第01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五兰，男，汉族，1951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国选，舞阳县马村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殷玉晓，河南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国廷，男，汉族，1948年1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军营，男，汉族，1976年2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亮，男，汉族，1963年4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战波（又名段占波、占占）男，汉族，1972年7月5日出生。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岗俊华，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五兰因与被上诉人段国廷、段军营、高国亮、段战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4）舞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五兰的委托代理人张国选、殷玉晓、被上诉人段国廷、段军营、高国亮、段战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岗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14日下午，被告高国亮、段战波、段国廷、段军营在原告家门前因琐事与原告及其妻子陈秀枝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打。厮打过程中，四被告殴打原告，致使其左胸第8、9、10根肋骨骨折，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原告被打伤后，于2004年4月14日入住舞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04年6月28日，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继续用药治疗；2、定期来院复查；3、必要时来院行鼓膜修补术。原告所受损伤程度2004年4月22日经舞阳县刑事科学技术学会鉴定为轻伤。2006年3月13日经漯河市公安局（2006）漯公法活鉴字第069号鉴定为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损伤程度属轻伤。2006年6月6日经漯河宏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肝、肺无损伤，无外伤性痴呆，十级伤残。2006年7月24日经平顶山豫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原告患适应障碍，适应障碍与伤害事件有关。经舞阳县人民检察院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06年7月31日作出（2006）舞刑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处四被告一年零四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的有期徒刑，并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2004年4月14日至2006年6月5日共783天），残疾赔偿金（按十级伤残计算20年），鉴定费，交通费各项合计25281.64元，每人赔偿6320.41元。（2006）舞刑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四被告服判。原告以“量刑轻，民事赔偿低”为由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法院于2006年9月20日作出（2006）漯刑一终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舞阳县法院（2006）舞刑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并发回我院重审。2006年11月12日重审立案，重审期间原告于2006年11月20日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其外伤及适应障碍形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四被告亦申请对原告外伤致残程度重新鉴定后撤回申请。法院委托并指定漯河松振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所于2007年3月5日作出原告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关于原告适应障碍导致的伤残鉴定问题从（2006）舞刑初字第36-1号重审卷宗材料看：（一）2006年11月13日由胡宝山、宋海燕询问陈秀枝（原告之妻）时告知，请原告及家人咨询一下有关定残的医生，看原告的精神障碍能否住院治疗，如许可应当治疗，待治疗结束后再请求赔偿，如不需治疗可申请作伤残评定并据结果请求赔偿，并告知了陈秀枝进行咨询的限期时间。（二）2007年元月5日由胡宝山、宋海燕询问陈秀枝及其代理人张国选时告知。关于原告精神适应障碍的鉴定问题，经承办人多次联系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建议到精神病医院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而精神病医院又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咨询漯河市人民医院，医生对原告的病历审核后认为该病不能作伤残等级鉴定，指出该疾病可以治愈。如果原告能提供有权威的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可以提供法庭。陈秀枝及张国选回答给一段时间由原告咨询一下鉴定部门。（三）2007年元月23日开庭审理进行法庭调查时首先告知原、被告。经多方咨询，原告属于抑郁性精神病，是可以治愈的病症，鉴定部门因此不予伤残鉴定。因此审理中不涉及精神障碍导致伤残鉴定处理。原、被告均表示同意。法院于2007年3月19日作出（2006）舞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07年3月21日、22日分别送达双方当事人。该判决认定四被告共赔偿原告医疗费1012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500元，住院75天护理费（按一人计算）589.5元，住院期间交通费192元，自2004年4月14日人身受到损害至2007年3月5日重新鉴定作出的九级伤残结论误工1056天误工费8300.16元。原告到舞阳县公安局、漯河市公安局、漯河宏峰司法鉴定所、驻马店精神病医院、平顶山豫平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所支付的鉴定、文印、照相、检查、误工、交通、伙食补助等共计3457元，维护3427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0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870.58元的20%计算20年共计11482.32元，所有费用合计35617.59元，四被告分别承担8904.4元，判决生效后双方均未上诉。经本院执行四被告已履行了赔偿义务。时隔5年后原告以四被告2004年4月14日的伤害行为导致原告适应性障碍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暂计30万元为由于2012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5日作出（2012）舞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三项合计162279.36元，四被告分别承担40569.84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送达后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并提起上诉。漯河市中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漯民四终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发回我院重审。2014年7月22日重审立案，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误工费54613.44元、护理费169506.5元、残疾赔偿金118654.7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四项合计392775元。放弃了原审起诉时的其他诉讼请求。重审再查明：原告段五兰自2004年4月14日身体受到伤害到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审理，2006年7月24日平顶山豫平司法鉴定为适应障碍与伤害案件有关，2006年11月12日重审民事赔偿部分，2012年5月18日以适应障碍构成伤残立案到本次重审庭审结束期间的各个阶段。针对其适应性障碍不能提供在省、市、县、乡等医疗机构住院治疗的病历和住院治疗的依据。庭审时称因经济条件困难没有对其适应性障碍住院治疗。必要或者紧急时到所在村及周边村卫生所拿过药，也用背方。原告至今生活不能自理。原告段五兰2009年10月15日因患脑出血在舞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2年8月6日宋双勤、李铮锐询问陈秀枝的笔录显示，陈秀枝陈述段五兰共患两次脑出血，第一次得住后9个月又患一次脑出血，两次均在舞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原审在2012年5月18日立案后针对原告段五兰适应障碍导致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法院首次于2012年9月10日委托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2年9月14日向我院出具了不予受理情况说明，认为段五兰2004年被打后，无证据显示其有颅脑器质性损伤，而“适应性障碍”属功能性精神障碍，评残鉴定按照国家标准均系对器质性损伤而言，“适应性障碍”不需要评残，故对法院的委托不予受理。2013年7月15日经法院另行委托南阳市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的适应性障碍导致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8日出具了南阳耿鉴（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经综合分析判断后认为：被鉴定人被打之前身体、精神状况正常，被打后两年在平顶山豫平法医鉴定所鉴定时，仍表现表情呆板、无自发性言语及动作，低头不语，数问不答，无感情流露，说明被鉴定人已经出现精神病症状致使其缺乏社交能力。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GB／T16180-2006》，被鉴定人符合四级伤残之标准。由于被鉴定人受伤至今已近十年，加之2009年又患脑出血，其当时适应障碍的护理依赖程度现已无法确认，特此说明。”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适应障碍后产生的人格改变符合四级伤残标准。该鉴定结论经原审庭审质证，原、被告均不服该鉴定结论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合议庭以原、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条件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依据该鉴定结论经法院审委会讨论判决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次重审庭审前，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主动于2014年7月28日向我院邮寄一份对段五兰鉴定意见的进一步说明，声明收回原鉴定意见。2014年9月3日邮寄一份对段五兰鉴定意见的再次解释，声明要求法庭对治疗过段五兰脑出血疾病的杨育红提供的证言进行调查，根据杨育红的回答决定适用或收回原鉴定意见。经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回答2014年7月28日的进一步说明不再使用。以2014年9月3日的再次解释为准。而再次解释是一份没有任何鉴定结论的假设。合议庭当庭告知鉴定部门的出庭鉴定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鉴定人员有权了解进行鉴定所需要的案件材料，必要时可以询问当事人、证人。第68号鉴定意见并没有适用杨育红的证言，因此让法庭核实杨育红证言的真伪是一种推卸责任的行为，杨育红的证言来源是否合法、真实以及能否适用应由鉴定部门询问并作出认定。但休庭后鉴定部门至今没有任何反馈意见。经重审庭审质证，原、被告对南阳耿介2013年8月8日出具的（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仍有异议，并当庭分别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四被告在休庭后又于2014年9月22日提交了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书。关于南阳耿鉴（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的适用问题，法院依照相关程序，逐级报请上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司法技术审核并得到了指导和建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本次重审漯河中院以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发回，重审中原、被告双方又均未提交新证据，因此原告段五兰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或者说四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南阳耿鉴（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已成为原告诉讼请求能否得到全部和部分支持的主要依据。关于该鉴定意见，经审核认为：1、《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GB／T16180-2006）对职工工伤和职业致残等级有明确的条款规定。南阳耿鉴（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引用该标准评定段五兰的伤残等级时没有写明所引用的条款，在其书面解释中说明引用四级伤残第二条，依据是平顶山豫平司法鉴定所2006年的检查所见而非2013年在段五兰家中检查所见。2、鉴定标准四级第二条规定的是精神病性症状，第6.1.2条对精神病性症状有明确的说明。适应障碍不属于有精神病性症状类精神障碍，平顶山豫平司法鉴定所2006年的检查所见也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南阳耿介司法鉴定所2013年在段五兰家中检查也未发现有精神病性症状。因此，南阳耿鉴（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段五兰四级伤残鉴定依据不足。3、适应障碍是指在明显的生活改变或环境变化时产生的、短期的和轻度的烦恼状态和情绪失调，其病因和发病机制目前不完全清楚，在精神疾病分类上属于应激相关精神障碍，不属于器质性精神障碍，不是外伤导致组织、器官结构破坏和功能障碍的直接结果且可以自行缓解。4、段五兰在本案中无脑损伤的病理基础，不具有精神伤残鉴定的条件。南阳耿鉴（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段五兰四级伤残鉴定依据不足。南阳耿鉴（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原告段五兰请求四被告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尉金的证据使用，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四）、（五）项，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五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1元由原告段五兰负担。
上诉人段五兰上诉称：从上诉人在家和多次鉴定中均未发现说过一句话和没有任何表情，行动靠搀扶，足以证明上诉人完全失语、失认、失用、失忆，一切生活不能自理，靠人护理的事实，应支持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2006）舞刑初字第36号判决书应该采纳豫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而未采纳。而后来南阳耿介精神病临床司法鉴定所作的鉴定，双方当事人均有异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申请。杨育红所做的证言系假证言，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法院出台了一个有关不采信南阳耿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的指导和建议，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重申判决不应依据该建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段国廷、段军营、高国亮、段战波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代理人作为专业法律工作者，大量引用了侮辱法官及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的言论，请求二审依法对上诉人进行训诫或采取强制措施。上诉人适应性障碍并没有在任何医疗机构进行过治疗，没有相关脑损伤病理基础，依据2011年6月实施的精神卫生法相关规定，对适应性障碍不宜作伤残鉴定。证人杨育红在一审中所作的证言客观真实，且被上诉人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另外杨育红证言的效力不足以推翻司法鉴定。南阳耿介的鉴定内容不科学，结论前后矛盾，收回鉴定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的适应性障碍不是应为被上诉人行为所致，在精神病分类上属于应激性相关精神障碍，不属于器质性障碍，不是由外伤引起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从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已持续8年时间，期间上诉人不断到相关机关及法院进行上访，后舞阳法院迫于压力，委托南阳耿介进行司法鉴定，后对案件进行了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根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鉴定按照相关程序，报上级部门进行司法技术审核，并得到指导和建议，这是合法程序，无须通知当事人双方。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南阳耿鉴（2013）精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经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回答2014年7月28日的进一步说明不再使用，以2014年9月3日的再次解释为准，而再次解释是一份没有任何鉴定结论的假设。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适应障碍不属于有精神病性症状类精神障碍，平顶山豫平司法鉴定所2006年的检查所见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南阳耿介司法鉴定所2013年在段五兰家中检查也未发现其有精神病性症状，鉴定意见书评定段五兰四级伤残鉴定依据不足，更何况段五兰在本案中并无脑损伤的病理基础，不具备精神鉴定的条件，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因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段五兰请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尉金的依据，原审法院驳回段五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段五兰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费7191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强
审判员 赵庆祥
审判员 曹光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