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民一终字第00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宏，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
委托代理人：王明，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举，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芹，女，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濉溪县运输公司退休职工，住址同程永举。
孙成宏因与程永举、刘淑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09年2月25日向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09）濉民一初字第0046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成宏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3月9日，本院作出（2012）淮民一终字第0007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在原审法院重审期间，因程永举不服原审法院于2008年12月4日作出的（2008）濉行初字第28号行政裁定，申请撤销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遂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3）淮行抗字第00001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上述行政裁定再审。因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的撤销问题影响到本案的审理，故原审法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濉行再初字第00001号行政裁定后，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淮行再终字第00002号行政裁定，均维持了原审法院（2008）濉行初字第28号行政裁定，原审法院即恢复本案审理。2013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濉民一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孙成宏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成宏的委托代理人王明，被上诉人程永举、刘淑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濉溪县濉糖食品加工厂系隶属濉溪县糖业烟酒公司的集体企业，主营加工糕点、糖果等。该厂又名濉溪县糖业烟酒公司知青综合厂（简称知青综合厂）。知青综合厂在濉溪县西关口子路西、县酒厂南有一处房屋，建筑面积为319.44平方米，共11间。2007年6月13日，孙成宏取得了该处房屋的房地权濉私房第31198号《房地产权证》。程永举系知青综合厂职工，2004年即使用该厂房屋，其于2008年11月不服濉溪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上述《房地产权证》，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经审理，该院认定程永举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以（2008）濉行初字第28号行政裁定驳回了程永举的起诉。
2009年2月25日，孙成宏起诉请求判令程永举搬出所侵占的6间房屋，并赔偿损失2万余元（自2007年6月13日至搬出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同年3月22日，孙成宏申请追加程永举之妻刘淑芹为被告，原审法院予以允许。后因争议房屋已被依法拆除，孙成宏要求程永举、刘淑芹赔偿至2013年4月的租金损失100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房屋已被拆除，孙成宏要求排除妨害的事实已不存在，其诉讼请求已无依据，不予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孙成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孙成宏负担。
孙成宏上诉称：程永举、刘淑芹侵占孙成宏的房屋6间，自孙成宏取得房产证至涉案房屋于2013年4月被拆迁时才搬离，时间长达70个月。经濉溪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每间房屋每月房租损失为240元，70个月共计给孙成宏造成经济损失100800元。虽然排除妨害的事实已不存在，但是侵占房屋70个月所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成宏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由程永举、刘淑芹赔偿其损失100800元。在本院庭审时，其认可可以按照5间房屋赔偿损失84000元。
程永举、刘淑芹共同答辩称：其所居住使用的是程永举原工作单位的房屋，与孙成宏无关。现在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且孙成宏所取得的房产证是虚假的，不存在其所谓的排除妨害及损害赔偿的问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成宏二审提交濉溪镇人民政府有关工作人员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程永举于2013年4月底从涉案房屋内搬出。
程永举、刘淑芹的质证意见为：不认识该证明的出具人，且其中程永举的姓名也写错了。
程永举、刘淑芹二审提交2005年1月30日程永举与“濉溪县糖业烟酒公司知青综合商店”的租赁合同、2009年1月12日王守旭的证明复印件和1988年、2002年上述商店和濉溪县糖业烟酒公司的3张收条、收据以及2006年、2007年看门人的2张收条，拟证明其租赁涉案房屋的情况。
孙成宏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租赁合同主体也与本案无关。
经对上述证据审核，本院认为：孙成宏所举证据的出具人身份不明，其内容不能确认与程永举相关；程永举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孙成宏取得房产证时其仍然承租涉案房屋，且在程永举起诉宏源商贸公司和孙成宏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业已生效的（2009）濉民二初字第0105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程永举所称租赁使用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不成立。因此，对于双方的上述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另查明：2007年，原知青综合厂部分职工多次向濉溪县商务局提出申请、打报告，称原厂现有职工10人，自1997年后一直无人管理，也未进行生产，为了使职工能够交上养老保险，要求对原厂残余房产、机械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进行处理。濉溪县商务局盖章签字同意“按规定程序办理相关房地产手续”。在2007年3月19日宏源商贸公司打给濉溪县商务局的报告中，该公司称：鉴于知青综合厂是一个独立法人实体，其人、财、物与宏源商贸公司无任何直接关系，仅是要转让的房地产与宏源商贸公司兼并的原糖酒公司东仓库房地产在同一房产证上，该厂的转让程序、过程与宏源商贸公司无任何关系，仅是在房地产分割过程中需要宏源商贸公司协助，故要求濉溪县商务局给予明确批复，以明确是否同意由宏源商贸公司办理涉案房产分割的相关手续，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宏源商贸公司均不担责。濉溪县商务局有关人员于当日在左下角书写如下文字：“根据局以上研究意见，原知青综合厂处置相关资产应严格按规定程序进行，妥善使用分配变现资金，不得形成新的问题。否则一切后果由现相关经办人员负责，请宏源商贸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并加盖该局印章。宏源商贸公司并未实际收取孙成宏10万元购房款。孙成宏自称，其10万元购房款当时是交给相关职工代表的，但是其在本案中未向本院提交相关收条。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4月因拆迁而被拆除，程永举、刘淑芹认可拆除前其仅领取了搬家费数百元。
一审期间，经孙成宏申请后由原审法院委托，濉溪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房屋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09年2月25日的租金为每月每间240元，被占用20个月6间房屋（南屋3间。每间26.8平方米；西屋3间，每间30.38平方米）的损失合计28800元。程永举、刘淑芹二审庭审时只认可占有使用涉案房屋5间。
本院认为：本案孙成宏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登记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虽然孙成宏的购房交易过程存在一定的不规范之处，但是原产权登记单位濉溪县糖业烟酒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濉溪县商务局在交易过程中实际介入并且出具了相应的书面审批意见，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时原登记权利人宏源商贸公司也给予了配合。在程永举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对孙成宏颁发房产证的行政行为仍然未被撤销。因此，虽然程永举、刘淑芹坚持提出异议，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孙成宏的购房交易行为无效，不足以推翻孙成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合法性，应当认定孙成宏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孙成宏取得房产证并告知程永举、刘淑芹要求其搬出之后，二人仍然坚持占有涉案房屋并拒绝搬出。鉴于程永举、刘淑芹二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占有系合法占有，其行为对孙成宏的物权构成侵害，应系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虽然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4月被拆除，无需人民法院再行判决侵权人搬出涉案房屋，但是二人侵权占有涉案房屋所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对孙成宏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够妥当。二人自认占有涉案房屋5间，鉴定意见为每间每月租金240元，孙成宏在庭审时认可按照5间房屋计算损失，二人在孙成宏取得房屋产权登记后实际占有70个月，孙成宏据此主张二人应赔偿相应的租金损失240×5×70＝84000元。不过，本案系侵权之诉，根据本案案情，考虑到程永举原系知青综合厂的职工，孙成宏在购房过程中对于程永举、刘淑芹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应当知情，双方之间的纠纷事出有因，且出租房屋收益具有明显的不确定性，故鉴定意见中的租金损失只应当作为判决时的参照而非必然依据，结合孙成宏的购买价格、同期银行存贷款利率以及程永举、刘淑芹占有房屋的最后阶段面临拆迁等综合因素，对孙成宏请求赔偿的损失以酌情支持4万元为宜。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判决时对孙成宏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存在不妥，相应的判决结果应予调整。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2）濉民一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
二、程永举、刘淑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孙成宏损失4万元；
三、驳回孙成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96元，均由程永举、刘淑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文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张少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祝梦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