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0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城鑫海工业制品厂，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镇。
法定代表人吴会强，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田书存，该厂销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国控矿业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18号乐模大厦1-1-1411室。
法定代表人李海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利，该公司业务部长。
委托代理人黄立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城鑫海工业制品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2012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一，约定：原告作为买受人，被告作为出卖人，由发货人榆次市富康社会福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向收货人华电公司发运原煤0.35万吨。质量以收货人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取样化验结果为准，数量以到达收货人实际检斤数量为准。当供方煤质达到要求时，需方支付含税车板价605元／吨，并详细约定了质量不符合要求时如何扣款。被告依此合同于2012年8月31日向华电公司发运原煤3392吨，该公司于同年9月6日收货验收3255.88吨。结算单显示，合同约定单价614.37元／吨，扣除质量不达标引起的扣款后，华电公司实际按442.52元／吨结算煤款1440792.02元，货款原告已收到。被告提交的用于证实供煤数量的证据中也包括这两份结算单。
2、关于合同二，原告提交的合同为复印件，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双方均认可由原告作为需方，被告作为供方，由发货人富康公司向收货人国电公司发运贫瘦煤，含税基准煤价547元／吨，原告在此基础上下浮13元与被告结算。2012年9月14日，被告组织向国电公司发运煤炭269吨及10007吨。其中，269吨国电公司验收量为252.74吨，结算单显示合同约定单价560元／吨，扣除质量不达标引起的扣款后，实际按531.73元／吨结算，共结算煤款134389.42元（含税）。另一笔国电公司验收量9667.12吨，结算煤量9357.12，扣除质量不达标引起的扣款后，实际按463.65元／吨结算，共结算煤款4338406.23元，货款原告已全部收到。被告提交的用于证实供煤数量的证据中也包括这两份结算单。
除双方无争议的两份国电公司的结算单外，被告还提交一份国电公司的结算单复印件，用于证实其还向国电公司供煤3368吨。该结算单记载：发货日期2012年8月30日，到货日期2012年9月14日，结算单位河北国控矿业供销有限公司，矿发量3368吨，车数50。原告不予认可，称此批煤是其组织另外的发货单位运至国电公司的。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2年8月30日，托运人华正煤厂由昔阳经宁艾发运至解庄3368吨，车数50辆，收货人国电公司。经当庭询问，被告认可其指定上游供货人仅富康公司一家。
3、2012年10月19日，双方又签订合同三，约定向收货人齐星公司发送贫瘦煤，约定了详细的质量标准，并约定当供方煤质达到要求时，发热量以5000大卡／㎏为基准执行含税到厂价602元／吨，热量每±1大卡煤价±0.123元。原告与齐星公司约定的结算标准为0.116元／大卡及0.118元／大卡，最终齐星公司向原告结算煤款1365396.81元。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及合同三，被告认可合同的真实性，虽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但合同已实际履行，可以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合同二，双方均认可已实际履行，双方应按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交易习惯结算价款。
关于三份合同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货款的金额问题。1、关于合同一，原、被告约定单价为605元／吨，原告与华电约定单价为614.37元／吨，单价差为614.37元／吨-605元／吨=9.37元／吨，扣除质量扣款后最终华电公司按照442.52元／吨结算。被告提供书面证人证言欲证实由于原告的原因造成华电公司验收推迟一个多月，导致煤质下降。但华电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这批煤发货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验收时间为2012年9月6日，与被告所述“煤到站后一个多月才验收”明显不符，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原、被告约定：“质量以收货人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取样化验结果为准”，故因质量不达标所产生的降价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按照约定的价差相应下浮后按照433.15元与被告结算煤款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合同一应结算煤款433.15×3255.88=1410284.42元。
2、关于合同二，双方对合同约定单价547元及下浮13元结算无异议。对由哪一方承担路耗及国电的质量扣款存有争议。被告主张口头约定以交货重量及质量为准，如此约定属实，被告作为出卖方必须以交货时双方确认的过磅单及质量合格的化验单，作为向买受人主张债权的重要凭证，但被告不能提供过磅单及化验单，其用于主张债权的也是原告提供的国电公司的《燃料结算单》，故被告的主张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其次，双方不止履行了这一份合同，其他两份合同均约定：“质量以收货人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取样化验结果为准，数量以到达收货人实际检斤数量为准”，故原告的主张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重量及质量以收货人国电公司验收为准。据此，双方无争议的两批供货数量应认定为252.74吨及9357.12吨。其中，252.74吨一批扣除质量扣款后最终国电公司按照单价531.73元／吨结算；9357.12吨一批按照单价463.65元／吨结算。双方均认可原告下浮13元／吨与被告结算，故双方结算单价应当根据原告与国电公司结算价相应下调为518.73元／吨及450.65元／吨。此外，被告还提交了矿发量为3368吨的结算单，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此批煤的供货人为华正煤厂，而非被告的上游发货人富康公司，且被告仅提供结算单的复印件，故不能认定此批煤与被告有关。据此，合同二双方应结算煤款518.73×252.74＋450.65×9357.12=4347889.95元。
3、关于合同三，被告对原告应结算煤款1409694.1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关于银行U盾问题。被告辩称，合作期间其银行U盾由原告方控制，银行U盾属于较为重要金融工具，应当妥善保管，被告所称将U盾直接交合作方控制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证人也均未到庭，故对被告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共计应向被告支付货款7167868.49元（1410284.42元＋4347889.95元＋1409694.12元），原告已预付货款900万元，多支付的1832131.51元，被告应当退回。同时，双方约定合同于2012年底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自2013年1月1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国控矿业供销有限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832131.51元。案件受理费22279元，由被告栾城鑫海工业制品厂负担。
判后栾城鑫海工业制品厂不服向本院上诉称：时任河北国控的总经理的李明贤，每次向山西发煤方支付煤款，都是由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U盾操作支付；上诉人原审只是认可合同一、合同三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合同内容真实性。合同一约定到货地是华电潍坊，但第一列货物于2012年8月31日发货到聊城解庄之后又临时改为潍坊东站，且华电潍坊出具的试算单表明货物性质为“计划外”。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发送第一列货物时，被上诉人与华电潍坊还未签订合同一，否则，即不可能出现临时变更到货地和“计划外”的问题。被上诉人未出示合同一原件。原判认定合同一双方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合同三签订日期是2012年10月19日，约定火车发运到周村七星货场，有效期至2012年10月31日止。但合同三实际供货却是在有效期之后，更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束合作之后。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U盾以网银方式支付山西昔阳供货人文艮娇煤款209万元（文艮娇实际发货价值只有140万元）。此事实有被上诉人原审代理人张新利（被上诉人业务经理）在庭审中陈述证明。合同二上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系伪造，亦非真实合作签订的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审理中，证人侯某出庭作证：其本人于2012年9月10日将上诉人U盾交予被上诉人时任总经理李明贤。关哲出庭证明2012年9月10日开车送侯某到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司送U盾。被上诉人质证称：二人证言一审已提交，但未出庭，不属于新的证据。二人原来是上诉人职工，系同事关系，与上诉人存在特殊身份和利害关系。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一、合同三是否真实签订和实际履行，合同二加盖的上诉人公章是否系伪造；二、上诉人U盾是否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并支付货款。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称根据合同一发运的第一列煤炭到达聊城解庄站之后，被上诉人又紧急找供货人指定梁雄连夜赶到济南铁路局花费35000元变更铁路计划变更手续，并将原定的火车到站聊城解庄变更为了潍坊东站。同时，从华电潍坊电厂燃料试算单标注的“计划外”货物性质，也能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和履行合同一。事实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欺骗，误以为发货到国电聊城才让会计加盖的公章。对于合同三，上诉人称合同三签订日期为2012年10月19日，有效期自10月19日至10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已经于2012年9月29日结束，不可能再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三。另外，合同三约定的供货方式为火车发运到周村站七星货场，但结算单显示的供货时间却为2012年11月1日至11月24日，供货显系在合同有效期之后。而且采取的汽车运输也与合同三约定完全不符。因此，合同三亦非双方真实签订和履行。对于合同二，上诉人称加盖的公章与合同一、三加盖的上诉人公章明显不是同一枚公章，显系伪造。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和事实理由，虽然一定程度上证实双方并未自愿协商签订合同一、合同三，但其主张并不能说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入的900万元合作购销煤炭预付款后，煤款是如何支付以及支付的数额。合同一、合同三是否协商签订及合作履行，对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预付款，以及退还预付款的数额，并不具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将900万元合作购销煤炭款打入上诉人账户，并提交证据初步证明合作支付煤款数额，剩余煤款数额后，上诉人反驳被上诉人双方合作应退煤款的数额，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900万元预付款已经全部用于煤炭的合作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虽称合同二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系伪造，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二是复印件，合同二亦非双方协商签订和合作履行。但上诉人未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因此，上诉人关于合同一、合同三未协商签订，合同二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公章系伪造，不应退还被上诉人预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合同一、合同二均涉及发煤方榆次富康社会福利有限公司，虽然该公司负责出煤的徐鲁晋、梁雄出具了上诉人代理人田书存打电话给其公司会计，让会计把U盾给了被上诉人的证明，而且，还有上诉人会计侯某出庭证明上诉人将U盾送予被上诉人经理李明贤，并从李明贤处取回事实经过，以及与侯某一同前往送去、取回U盾的关哲、候庆霞等人的证言，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U盾作为资金转账的重要支付工具，上诉人如欲证明由被上诉人持有并支付煤款，还缺乏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9元，由栾城鑫海工业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惠生
审 判 员 牛跃东
审 判 员 申 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