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河路11号市政小区院内。
法定代表人：周建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桂芬，女，1979年12月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申文孝，女，1974年5月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昊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湖南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许巧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学增，男，1968年6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士虎，男，1952年1月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全林，男，1968年10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
委托代理人：邢子良。
上诉人聊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昊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宇公司）、被上诉人魏全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桂芬、申文孝，被上诉人昊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学增、杨士虎以及被上诉人魏全林的委托代理人邢子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8日，聊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市政一公司）与聊城盖氏邦晔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市政一公司承建聊城盖氏邦晔物流有限公司的沿街楼（10-13#）工程，魏全林作为市政一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中签字。2011年7月24日，昊宇公司（供方）与市政一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载明，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螺纹钢三级，∮12-25，4960元／吨；螺纹钢三级∮6-10，5460元／吨；线材，一级钢，4960元。钢材数量按需方所购的实际数量，按以上价格计标。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地，供方负责运货到工地，需方负责卸货。计算方法圆盘按过磅计算，直条按检尺计算。按照国家规定标准验收。需方在供方供第一批货之日起30日内付清供方所有货款，如到日还不清所有货款，需方自收到货之日起按购货金额的2%付给供方货款利息，另每吨货每月增加200元／吨作为给供方的赔偿，付款时间最长不超过10天。合同订立后，昊宇公司于2011年7月24日至2011年9月28日多次向市政一公司承建的盖氏物流工地供应钢材，每次收货后，市政一公司收料员向昊宇公司出具收到条。2012年3月28日，魏全林与昊宇公司算账后，将收到条收回，并出具了欠款手续，内容为“今欠钢材款932500元整，按合同应加赔偿款288900元整，按合同应付利息150000元整，合计欠款1371400元整”。后因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昊宇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其钢材款及违约金总计1371400元，并从2012年3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重审后，昊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市政公司支付其钢材款932500元及自2011年10月29日（最后一次送货时间9月28日后的第30日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月17日，市政一公司（甲方）与魏全林（乙方）就盖氏物流工程款达成分配方案，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承揽了盖氏物流公司工程款项，委托由乙方负责工程的施工建设管理。二、2011年10月份盖氏物流公司支付150万元工程款，现都转入甲方账户，甲方并同意扣除合理支出51万元（10万元支付给乙方、35万元支付工人工程款、6万元给付甲方），留存在甲方公司30万元保证金外，剩余69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乙方应按合同将该工程建设一直到竣工完毕。四、甲方、乙方共同催要工程款，工程支票给付后，为工程顺利进展当天背书给乙方。五、支票背书给乙方后，乙方要保证因该工程所产生一切事物和纠纷都要处理好，不得给公司造成任何影响。该分配方案签订后双方未履行。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0年9月19日，市政公司（甲方）与康瑞兆（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出资15万元，对甲方建筑安装资质进行升级，甲方协助乙方成立市政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并且由乙方康瑞兆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不得变更，乙方服从甲方的规章制度和管理办法，分公司实行单独经营，独立核算，债权债务由分公司独立承担等。市政一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负责人为康瑞兆，2013年7月3日被聊城市东昌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昊宇公司所诉欠款应由谁偿还；二、昊宇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认定。
关于焦点一，从市政一公司与聊城盖氏邦晔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市政一公司与魏全林就盖氏物流工程款达成的分配方案可以看出，魏全林系市政一公司盖氏物流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向昊宇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工程建设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市政一公司承担，现因市政一公司已被注销，市政公司对其所属分支机构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市政公司与康瑞兆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分公司实行单独经营，独立核算，债权债务由分公司独立承担，但该约定违背法律规定，市政公司辩称欠条中只有魏全林的个人签字，没有公司印章，欠款应由分公司负责人康瑞兆及魏全林自行承担的理由于法无据，对此不予采信。市政公司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昊宇公司提交的魏全林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钢材款932500元，市政公司辩称该欠条存在一定的虚假性，但未有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在本院向其释明后，其对聊城盖氏邦晔物流有限公司10-13#沿街楼所需钢材数量也不申请鉴定，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市政公司欠昊宇公司钢材款的数额，依法认定为932500元。昊宇公司与市政一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条款也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昊宇公司要求市政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1年10月29日起的赔偿款及利息的请求，不超出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约定，故昊宇公司主张市政公司支付其钢材款932500元及利息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被告聊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聊城市昊宇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932500元；二、限被告聊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聊城市昊宇物资有限公司自2011年10月29日起以932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的赔偿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3元，由被告聊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
上诉人市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仅显失公平，而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从昊宇公司的诉求和法院确定的案由来看，本案诉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魏全林私刻市政建安一公司盖氏邦晔物流项目部的合同专用章，并以其名义与昊宇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自行确定钢材的数量及价款。事后，也是由魏全林直接偿还昊宇公司的部分钢材款，上诉人及市政一公司并未向魏全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作为公司项目负责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仅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效力，上诉人及市政一公司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签约和履行主体，与昊宇公司没有任何业务联系，魏全林也不是上诉人和市政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对外赊欠钢材款的行为非公司职务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更没有得到上诉人和市政一公司的事后追认。二、涉案欠条是魏全林以其个人名义向昊宇公司出具，虽然在欠款人后面冠以市政一公司的名称，但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或负责人签名。事实上，整个买卖交易的过程、给付货款和结算货款均发生在魏全林和昊宇公司之间，昊宇公司在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及市政一公司主张过权利，可以认定实际购买主体是魏全林。三、市政一公司通过魏全林的介绍与聊城盖氏邦晔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并将建筑工程转包给魏全林施工，魏全林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工程收益由其享有，按照谁收益，谁承担责任的原则，魏全林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昊宇公司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市政公司提起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昊宇公司答辩称：一、1、在原审庭审中，魏全林关于其为盖氏物流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施工和建设，购买昊宇公司钢材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主张，以及关于购买昊宇公司钢材和欠款数额的事实的陈述，具有客观性并符合法律规定。2、魏全林代表上诉人市政公司签订盖氏物流工地施工合同以及代表该公司具体负责盖氏物流的施工、管理等事实，有被上诉人昊宇公司提交的钢材买卖合同、魏全林代表公司出具的欠款收据以及魏全林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分配方案等加以证实，根据山东省高院2011年指导意见，魏全林作为上诉人盖氏物流项目的代表，在施工过程中对外以上诉人公司的身份出现，盖氏物流的工程款也是上诉人公司或其设立的分公司支付，魏全林在代表其公司施工过程中，与被上诉人昊宇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通知昊宇公司运送钢材的行为，就是履行上诉人公司职务的行为，上诉人作为市政一公司的开办及主管单位，在其下属分公司被注销后，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2012年6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足以证明履行盖氏物流施工工程的主体一方就是上诉人的分公司，上诉人主张市政一公司为康瑞兆个人借用上诉人的资质开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工程款分配方案，只能说明魏全林代表上诉人公司完成施工并验收后，他们内部之间的利益分配事项，不能对抗昊宇公司的合法债权，而且该分配方案可体现魏全林代表上诉人在盖氏物流施工的事实。二、市政一公司与盖氏物流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中，魏全林既是市政一公司的代表人又是代表市政一公司具体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原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魏全林代表上诉人收取钢材以及拖欠钢材款和违约金、利息的事实，魏全林作为代表上诉人履行公司经营活动的人，其在整个过程中均以上诉人的名义出现，相关的法律后果，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市政公司提起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魏全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魏全林于2012年3月28日出具欠据的行为能否构成职务行为，上诉人市政公司是否应对魏全林出具欠据中所涉及932500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市政公司在上诉状中诉称市政一公司是通过魏全林的介绍与聊城盖氏邦晔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认可将聊城盖氏帮晔物流有限公司发包给市政一公司的聊城盖氏帮晔物流园区沿街楼（10#13#）工程转包给魏全林施工，该上诉观点与魏全林代表市政一公司（承包人）与聊城盖氏帮晔物流有限公司（发包人）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相互印证，足可证明魏全林有权以市政一公司的名义在盖世物流的工程项目中具体开展业务，行使权力。而且，通过市政一公司与魏全林签订的盖氏物流工程款分配方案所载明的内容亦可证实，魏全林负责盖氏物流工程的具体施工，系授市政一公司的委托。上诉人主张魏全林私刻市政建安一公司盖氏邦晔物流项目部的合同专用章与昊宇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但在二审庭审中又认可涉案工程所使用的钢材系昊宇公司所供应，陈述相互矛盾。故对上诉人所持魏全林私刻合同专用章之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与昊宇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但没有提交已经结算的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魏全林于2012年3月28日出具的欠据虽未加盖市政一公司的公章，但其作为市政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外出具欠据的行为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在市政一公司及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昊宇公司的债权数额存在虚假之前提下，上诉人应对其所属分支机构市政一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依法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3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