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菊，女，汉族，1962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罗洪举，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汉族，1981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代理人俸波，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余珊，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林，男，汉族，1958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代理人俸波，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余珊，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绍辉，女，汉族，1960年1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代理人俸波，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余珊，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思菊因与被上诉人刘波、张吉林、倪绍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5日，张丽通过朱国芳承租了李思菊位于清江东路120号12栋1楼4号的房屋用于居住。2014年4月17日7时左右，张丽在屋内经过正厅与门厅隔断处的铝合金门窗时滑倒。当日7时38分，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120”出诊记录单记载：7：38时到达现场，见患者仰卧于地，其家属正胸外按压，鉴患者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大动脉搏动未扪及，双瞳散大固定，继续胸外心脏按压，建立人工气道、呼吸机通道，建立静脉通道，药物治疗，建立心电监测。抢救至8：58时，患者呼吸、心电无恢复，心电仍呈等电线，双瞳散大固定，告知家属患者已临床死亡，家属同意终止抢救。死亡原因：电击伤、猝死。
当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警大队到达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该现场照片记载：厨房铝合金推拉门带电，死者背部有压痕及电流斑。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无法查明位于清江东路120号12栋1楼4号房屋的所有权状况。
刘波、张吉林、倪绍辉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李思菊支付丧葬费20?897.50元、死亡赔偿金447?360元、误工费3?363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491?821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房屋出租协议、房租收据、物管费收据、“120”出诊记录单、火化通知、死亡医学证明书、接处警登记表、遗体火化证明、收据、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张丽在其承租的房屋内滑倒，经医院急诊人员抢救无效死亡。虽然未对其进行尸检，但根据医院出诊记录单记载，其死亡原因为“电击伤，猝死”，且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警大队的现场照片亦记载厨房铝合金推拉门带电，死者背部有压痕及电流斑，可见触电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李思菊将该房屋出租给张丽时已存在安全隐患的可能。张丽作为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的承租人，已在该房屋内居住两年多时间，应当及时发现危险并联系房主排除险情。张丽未及时发现险情并联系李思菊及时排除，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该案实际情况，对因张丽死亡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由李思菊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张丽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丧葬费：20?897.50元。2.死亡赔偿金：447?360元（22?368元／年×20年）。3.死者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1?600元。以上损失共计469?857.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原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李思菊应当赔偿刘波、张吉林、倪绍辉202?943元（469?857.50元×40%＋15?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思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波、张吉林、倪绍辉支付202?943元；二、驳回刘波、张吉林、倪绍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李思菊负担1?180元，刘波、张吉林、倪绍辉负担1?679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思菊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波、张吉林、倪绍辉的诉讼请求。李思菊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电击伤，猝死”这一表述并不是电击伤致死者死亡的原因，这类死亡原因的认定应当由具有专业知识的法医进行检验并由权威机构作出结论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在没有专业机构鉴定的基础上推断电击与死亡间有因果关系，没有相应的科学依据。本案的死因应当由刘波、张吉林、倪绍辉举证证明，原审法院的推断违反了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2、原审法院推断房屋在出租给死者时就存在安全隐患没有事实依据。刘波、张吉林、倪绍辉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李思菊在交付房屋时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然而刘波、张吉林、倪绍辉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线路复杂老化、雨水长期侵泡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张丽在急救医生达到现场时已经死亡，并不是经抢救无效死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波、张吉林、倪绍辉没有举证证明李思菊对张丽的死亡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李思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波、张吉林、倪绍辉答辩称，一审中已提交了现场触电照片、电视报告截图、法医尸检证明等证据，证明张丽是触电死亡。李思菊的出租房屋线路复杂老化，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是造成张丽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诉人李思菊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丽死亡原因的认定以及李思菊是否应当对张丽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张丽死亡原因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成都中医院大学附属医院的出诊记录单载明了张丽的死亡原因系“电击伤、猝死”，其出具的《成都市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死亡诊断／死因”一栏也载明“猝死、电击伤”。此次事故发生后，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分局刑警大队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勘验，也对死者尸体进行了检验。根据勘验及检验情况，事发厨房铝合金推拉门存在带电情况，死者尸体存在“电流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综合被上诉人刘波、张吉林、倪绍辉提交的证据，应当定张丽的死亡与电击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李思菊并未举证证明张丽系因其他原因导致死亡，故本案应当认定张丽系因电击导致死亡。上诉人李思菊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张丽死亡原因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思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对事发现场的勘验情况，事发房屋厨房铝合金推拉门存在带电情况，而出现该情况应系事发房屋电线布局不合理或线路老化导致，李思菊作为房屋出租人，其交付的出租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李思菊对于张丽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张丽、李思菊的过错情况，酌情确定李思菊承担40%的责任是恰当的。李思菊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张丽触电身亡会给本案被上诉人刘波、张吉林、倪绍辉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发生的具体情况，根据张丽、李思菊的过错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定李思菊承担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恰当的。
综上，上诉人李思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李思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