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阳，男，1978年5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银，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小红门路39号。
负责人：彭华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海，北京市齐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正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大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正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正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商品名称为阿胶糕，不能反映该商品的真实属性。“阿胶糕”已超出使用真实属性名称对食品风味、口味、来源进行说明的范畴，明显暗示阿胶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2.涉案商品改变主辅料事实成立。《国家标准食品工业基本术语》（GB/T15091-94）（以下简称《食品工业基本术语》）对主辅料作出规定。涉案商品的企业标准中的主辅料术语概念应符合《食品工业基本术语》的规定。该企业标准第3.1.2条与涉案商品配料表中标明的原料顺序不一致，配料表呈降序排列，说明阿胶含量比辅料高麦芽糖浆还少，与企业标准第3.1.2条所要求的阿胶为主料明显不一致。这说明涉案商品擅自改变主辅料，导致食品营养改变，存在食用风险。3.涉案商品官网上的虚假宣传属于网络广告，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对虚假广告负责，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构成欺诈，应退还货款。
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正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正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辉公司和永辉大兴公司返还陈正阳货款22960元；2.永辉公司和永辉大兴公司共同赔偿陈正阳22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永辉公司和永辉大兴公司负担；4.陈正阳退还永辉公司和永辉大兴公司68盒桃花姬阿胶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正阳于2017年3月29日从永辉大兴公司经营的“永辉超市大兴区旧宫店”购买了“东阿阿胶桃花姬阿胶糕300g”70盒，单价328元，共计支付22960元。陈正阳收取了永辉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张。
“东阿阿胶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背面记载：配料表：核桃仁、黑芝麻、黄酒、高麦芽糖浆、阿胶、冰糖、麦芽糊精；食用方法：打开即食；保质期：10个月；营养成分表：能量：1689千焦/100克，营养素参考值20%；蛋白质：23.0克/100克，营养素参考值38%；脂肪：19.0克/100克，营养素参考值32%；碳水化合物：35.0克/100克，营养素参考值12%；钠：100毫克/100克，营养素参考值5%；执行标准：Q/DEB0002S；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产地：山东聊城东阿；企业名称：山东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公司）；官方商城www.edongeejiao.cn。
2015年10月20日，东阿公司发布编号为“Q/DEB0002S-2015”的名为“阿胶糕”的企业标准，并经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该标准第3.1.2条规定：“麦芽糖阿胶糕：以阿胶、黑芝麻、核桃仁、黄酒为主要原料，添加适量高麦芽糖浆、麦芽糊精、单晶体冰糖等辅料，经原料处理、熬制、冷冻、切制等工序加工制成。”
经查，东阿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销售（凭有效许可证核定的生产经营项目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连锁销售、化妆品、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销售；物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东阿公司具有许可证编号为×××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8日，食品类别为固元糕（Q/DEB0011S）;阿胶糕（Q/DEB0002S）。东阿公司具有食品经营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有效期至2021年4月26日，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保健食品销售。
东阿阿胶的官方商城www.edongeejiao.cn中记载了管理员对网友的提问回答：“桃花姬阿胶糕沿用古方，以正宗东阿阿胶为主要原料，加入核桃和黑芝麻，采用现代工艺精制而成。桃花姬阿胶糕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人体必需7种氨基酸以及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这些成分能使皮肤变得细腻光滑，红润有光泽，负有弹性，长期食用具有润肤驻颜，延缓衰老，提高免疫力的效果。”
永辉公司和永辉大兴公司还提交了关于“桃花姬”的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记载“桃花姬”注册人为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许可人为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被许可人为东阿公司。
陈正阳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记载：“阿胶：本品为马科动物驴EquusasinusL.的干燥皮或鲜皮经煎煮、浓缩制成的固体胶。【功能与主治】补血滋阴，润燥，止血。用于血虚萎黄，眩晕心悸，肌痿无力，心烦不眠，虚风内动，肺燥咳嗽，劳嗽咯血，吐血尿血，便血崩漏，妊娠胎漏。”“核桃仁：本品为胡桃科植物胡桃JuglansregiaL.的干燥成熟种子。富油性。【功能与主治】补肾，温肺，润肠。用于肾阳不足，腰膝酸软，阳痿遗精，虚寒喘嗽，肠燥便秘。”“黑芝麻：本品为脂麻科植物脂麻SesamumindicumL.的干燥成熟种子。富油性。”
一审法院另查，陈正阳2017年8月10日的体检报告显示的体检结论为：脂肪肝（轻度）。
一审法院认为，陈正阳与永辉大兴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正阳购买的“东阿阿胶桃花姬阿胶糕”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2.1条规定：“应在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经一审法院审查，涉案食品“东阿阿胶桃花姬阿胶糕”的名称及标签中关于阿胶的内容未超出使用真实属性名称或图示对食品风味、口味、来源进行说明的范畴，并未暗示其产品中的阿胶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不属于对涉案食品中的阿胶成分进行“特别强调”的情形。
陈正阳主张涉案商品擅自改变了主辅料，不符合企业标准。对于主料和辅料的区分，我国法律以及国家强制性标准并没有明确规定。企业标准《阿胶糕》第3.1.2条与涉案商品包装背面配料表中标明的所用原料一致，均为7种原料，配料表也按照成分含量降序排列，没有特别强调阿胶的含量，不存在对主辅料的误导。
陈正阳还主张食品官方商城进行了虚假宣传，一审法院认为生产企业官方网站的宣传，与经营者无关，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作为经营者不存在陈正阳所述的虚假宣传行为。陈正阳称食用桃花姬阿胶糕对其身体产生了危害，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陈正阳要求永辉公司和永辉大兴公司退货、退款并主张十倍赔偿的全部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1402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正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主张，二审期间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涉案商品是否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关于标示含量的规定；第二，涉案商品是否违反企业标准，擅自改变主辅料；第三，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
第一，涉案商品是否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关于标示含量的规定。
《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所谓特别强调，是指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所谓有价值、有特性，是指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出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从涉案商品的外包装看，除配料表之外，其仅在食品名称中提及“阿胶”，未超出用真实属性名称对食品的配料来源进行说明的范畴，并未在标签上以其他文字或图形等方式对阿胶进行宣传，亦未暗示食品中的阿胶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故不属于对阿胶成分进行特别强调的情形。因此，涉案商品并未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关于标示含量的规定，陈正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涉案商品是否违反企业标准，擅自改变主辅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企业标准应当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在本企业内部适用。”涉案商品在标签上标注了企业标准，该标准属于涉案商品应当符合的食品安全标准。该标准第3.1.2条规定：“以阿胶、黑芝麻、核桃仁、黄酒为主要原料，添加适量高麦芽糖浆、麦芽糊精、单品体冰糖等辅料，经原料处理、熬制、冷冻、切制等工序加工制成。”陈正阳认为，在配料表中阿胶位于高麦芽糖浆之后，证明阿胶含量小于高麦芽糖浆，故阿胶在涉案商品中已不是主要原料，而是辅料，并据此主张涉案商品违反企业标准。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则辩称，该企业标准系参照保健食品注册的相关文件，结合原料对理化指标影响的大小，将与功能相关的初始物料作为主要原料，将赋形剂及其他附加物料作为辅料，并据此主张涉案商品中的阿胶含量未违反企业标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实质在于对上述企业标准中的“主要原料”、“辅料”的理解不同，陈正阳认为应以含量作为界定标准，而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则认为应以功能作为界定标准。鉴于我国现行法律及国家强制性标准未对上述术语的含义以及企业标准中原料的标注顺序进行明确规定，本案不具有确定涉案商品违反企业标准的法律依据。陈正阳提出应适用《食品工业基本术语》关于主料、辅料的规定，但该标准系推荐性标准，涉案商品并未引用，不能强制适用于涉案商品。因此，陈正阳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
陈正阳主张的虚假宣传系涉案商品生产企业网站上的宣传，与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不具有关联性，陈正阳并未举证证明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的过程中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故陈正阳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因此，本院认为，陈正阳关于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永辉公司、永辉大兴公司退货、退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陈正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陈正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勇
审判员 胡 君
审判员 孙 盈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