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东升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动力区）黎明乡太阳升村。
法定代表人：史秀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易桐，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迪，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龙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碾盘乡萝卜坎村。
法定代表人：龙少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雅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史玉会，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东方联轴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西柞村。
法定代表人：王敬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振娟，该公司员工。
原告抚顺龙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诉被告哈尔滨东升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哈尔滨东方联轴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抚县民二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东升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抚中民终字第0021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重审。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2日作出（2015）抚县民二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东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迪，被上诉人龙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雅娟、史玉会，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振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我公司与被告东升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营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我公司向被告东升公司供应锻件96件，合计人民币339750元，被告东升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给付货款15万元后，被告东升公司以所有锻件系由其他公司使用为由，拒绝支付我方剩余货款189750元，由于我公司是与被告东升公司签订的营销合同，因此无论货物由谁使用，原告均要求被告东升公司按照合同给付货款。我方安排相关人员去被告东升公司要过这部分款项，最后一次是2013年10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东升公司指定被告东方公司收货，原、被告三方达成债权债务转让意向协议，本案上诉过程中，中院审理后建议追加被告，所以不存在增加诉讼请求一说。至于三方协议中将货款18万元免3万元，剩下款项15万元，是因我方想要回货款，所以同意被告东方公司意见，不存在货物存在问题的事实。现二被告都拒绝履行给付货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立即给付货款18975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东升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合同已经签订四年之久，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与其递交法院的起诉状及追加被告申请书中的内容不一致，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驳回；签订合同后，东升公司依约支付货款15万元后，因业务原因，经与原告协商，已将合同权利与义务转给第二被告东方公司，货物亦直接发送给第二被告东方公司，东升公司已退出原合同，此事实有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为证；经了解被告东方公司因原告的锻件质量问题拒付货款，原告与被告东方公司多次主张权利未果，向我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东升公司已退出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且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东方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货物，直接发给我方，当时签订合同时，货物必须达到国家标准，当我们实验时，出现了裂纹，在剩余货款18万元的情况下，给免去了3万元，就剩下15万元，实验失败后，给我方造成了损失。
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东升公司签订一份营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20CrMnMoⅢ和18Cr2Ni4W两种材质的锻件共计96件，合同价款为339750元，运输方式为买受人自提。其中，20CrMnMoⅢ锻件2009年10月25日交货，18Cr2Ni4W锻件2009年11月交货。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首付款20万元，余款于被告提货时结清。2009年11月10日，被告东升公司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向原告汇款15万元，原告于2009年11月20日向被告东升公司开具两张共计1453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00526153和№00526154）。2010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东方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东升公司在2009年10月10日委托原告生产的锻件，至今所有锻件锻造费为339750元，经三方协商，折成300000元，已由被告东升公司支付150000元，剩余150000元由被告东方公司三个月之内付清，至于成品件、废品件由被告东方公司自行处理，出现质量问题，由被告东方公司自行负责。庭审中被告东升公司承认货物是在开具发票后转让给被告东方公司。被告东方公司承认收到货物。2011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东方公司发送确认说明的传真，该传真中双方确认2009年10月10日欠的150000锻件款在2012年6月前还清。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营销合同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等书证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东升公司签订的营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2011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东方公司确认说明中确认150000元锻件款在2012年6月前还清，原告于2014年6月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二被告均提出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被告东方公司提出的证据未证明问题产品是原告的产品，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东方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剩余的货款由其付清，因原、被告三方未明确约定免除债务人东升公司的义务，本案的债务承担为并存式债务，即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东升公司提出债务已转移，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故原告要求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东方公司签订协议，将货款339750元折成300000元是对货款数额的变更，现剩余货款150000元，后原告向被告东方公司发送确认说明对余款150000元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89750元，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哈尔滨东升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货款15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二、被告哈尔滨东方联轴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被告哈尔滨东升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承担3300元，原告抚顺龙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79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东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龙泉公司对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泉公司负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泉公司在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折价后剩余的全部货款由东方公司承担，东方公司之后还与龙泉公司就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进行了确认，表明了其独立承担合同债务的意思表示，龙泉公司以其行为对此表示了同意。东升公司依法将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东方公司，构成合同转让，东方公司并未加入东升公司与龙泉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并非债务加入人，东升公司已经脱离了合同关系，不应再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买卖行为实质发生在龙泉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龙泉公司辩称：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不存在免除东升公司责任的内容，不能免除东升公司的责任。东升公司付给我公司15万元货款，但东升公司与东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公司将该15万元货款给付给了东升公司，东升公司主张权利义务全部转让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本案中，虽然达成三方协议，但东方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我公司向东升公司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辩称：我公司与龙泉公司为本案营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与东升公司无关。东升公司与龙泉公司签订合同后不久，我公司与东升公司、龙泉公司协商将合同中原东升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我公司。2010年8月19日龙泉公司直接与我公司签订协议，2011年9月15日，龙泉公司直接向我公司传送确认说明可以证明。我公司与龙泉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后，龙泉公司提供的锻件质量不合格，导致我公司遭受巨额损失，我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龙泉公司赔偿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东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1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2010年8月19日，龙泉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东升公司在2009年10月10日委托龙泉公司生产的锻件，至今所有锻件锻造费为339750元，经三方协商，折成300000元，已由东升公司支付150000元，剩余150000元由东方公司三个月之内付清，至于成品件、废品件由东方公司自行处理，出现质量问题，由东方公司自行负责。东升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对协议内容表示认可，故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中，三方约定，将东升公司向龙泉公司订购锻件款折价为30万元，扣除东升公司已经支付的15万元，剩余的15万元由东方公司向龙泉公司给付，同时约定成品件、废品件及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东升公司负责处理。2009年10月10日，东升公司与龙泉公司签订的营销合同系买卖合同，东升公司作为买受人主要的合同义务即为支付标的物价款，2010年8月19日的协议中，三方已经约定剩余的合同价款15万元由东方公司向龙泉公司给付，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及由此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东方公司负责处理，从该协议的内容看，东升公司已经将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东方公司，由东方公司取代东升公司的地位，成为新的债务人。2011年9月15日，龙泉公司向东方公司发送确认说明的传真，龙泉公司、东升公司在该传真中确认2009年10月10日欠的15万元锻件款在2012年6月前还清，该传真可以证实在龙泉公司在签订2010年8月19日的协议后亦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东方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免责的债务承担，龙泉公司现要求东升公司承担给付货款1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方公司二审期间主张龙泉公司的锻件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龙泉公司赔偿损失，但其并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系对自身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东方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方公司应当承担向龙泉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5）抚县民二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
二、哈尔滨东方联轴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抚顺龙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5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抚顺龙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哈尔滨东方联轴器有限公司承担3300元，由抚顺龙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795元，保全费1520元，由抚顺龙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抚顺龙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丽
审 判 员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