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辖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同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凡河新区赣江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林震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克，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汇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凡河新区赣江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林震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克，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龙，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明，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昌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观塘伟业街*******号新昌中心。法定代表人：邬硕晋，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克，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同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辽宁汇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及原审被告新昌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法院（2017）辽民初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同济公司、汇盛公司上诉称，1.案涉三份合同彼此独立，构成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是法律规定的共同诉讼，应作为不同案件分别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因三份独立合同产生的案件作为一个案件立案受理存在严重瑕疵，自始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2.汇盛公司不是A1地块施工合同和A2地块施工合同的主体，仅是大市政施工合同的主体，将汇盛公司列为因以上两份合同产生争议的被告，显属程序瑕疵。新昌集团作为香港公司，不是上述任何一份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允许中铁公司将新昌集团列为本案被告，并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亦属于明显程序瑕疵。3.汇盛公司虽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但随后因发现大市政施工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便撤回管辖权异议，并于首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仲裁异议。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驳回中铁公司的起诉，显属违法。此外，在汇盛公司已撤回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裁定驳回汇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亦属违法。4.将工程款支付混同作为驳回管辖权异议和仲裁异议的基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付款混同的情形，同济公司和汇盛公司的各笔付款均可以划分为三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明细。付款时将数笔款项合并支付是企业经济活动中常见现象，各笔款项一定是针对不同法律关系和不同用途，否则企业将无法支付并计入财务账簿。因此，不但同济公司和汇盛公司能够针对不同合同对已付款项进行清晰划分，中铁公司财务账簿也一定对以上款项做了清晰划分，这是企业财务制度的必然要求。管辖权异议属于民事诉讼程序层面的异议，在确定法院管辖权之前不能开始实体审理，一审法院对付款是否存在混同这一实体问题进行审理和判断显属违法。综上，请求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初3号民事裁定，裁定同济公司管辖权、汇盛公司仲裁异议成立，驳回中铁公司起诉。中铁公司答辩称，案涉星悦南岸·国际社区及综合商业区（一期）虽然表面上签订了三份合同，但是均属于同一工程。三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合同履行主体混同、概括性付款、合同不同但施工人员混同的事实，每个合同的施工和付款行为无法单独区分。同济公司、汇盛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由同济公司代替汇盛公司统一付款，能够说明两公司主体混同及概括性付款的事实。管辖权异议的审查是程序和形式审查，新昌集团是否为适格被告及应否承担责任等实体问题不应在管辖权异议中处理。且新昌集团参与了�涉合同的履行，支付了工程款，同济公司也无权对新昌集团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本案符合立案的法定条件。同济公司、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新昌集团称，同意同济公司、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同济公司、汇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65016863.64元及利息15000989.24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4日）；判令中铁公司对所承建的辽宁省铁岭市星悦南岸国际社区及综合商业区（一期）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用由同济公司、汇盛公司承担。同济公司和汇盛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同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是：案涉三份合同签约主体、合同标的、施工内容等主要条款均有不同，分属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为一个案件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汇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是：汇盛公司、同济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大市政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即因合同或合同有关事项发生的争议，由位于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因此，因大市政施工合同发生的争议应当通过仲裁解决，不应由法院立案受理。在一审法院审理管辖争议期间，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工程发包方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15份付款单据。这些单据显示，付款单位为同济公司或案外第三方，付款项目为工程款，并未按施工合同或工程项目加以标注、区分。针对中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同济公司和汇盛公司提供了相关的付款明细表，在明细表中，前述15笔付款均按施工合同和施工项目进行了对应区分。中铁公司认为，该明细表系同济公司和汇盛公司采用事后倒推的方式单方制作形成的，不能推翻概括性付款的事实。一审法�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正确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和已付工程款数额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虽然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工程分别签订了三份施工合同，发包方主体不同，且大市政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但是由于三份施工合同项下工程的进度款支付采取了概括性混同支付的方法，无法区分认定某一份施工合同项下工程的进度款已付数额，故以合同关系为基础将本案拆分成三案分别诉讼或仲裁存在客观上的障碍，无法查清基本案件事实，不具备可行性。综上，虽然本案包含了三个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但属不可分之诉，同济公司和汇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同济公司和汇盛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铁公司起诉所涉争议的三份合同，即2014年7月8日同济公司、汇盛公司、中铁公司及案外人中国铁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辽宁省铁岭市星悦南岸·国际社区及综合商业区综一街、综三街、综四街、综一路、综二路、综四路之道路及排水工程（后续工程）合同文件》也即上述大市政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公司承包上述合同文件名称中所述项目的道路及排水工程（后续工程）的工程施工。争议解决20.2条约定：因合同及合同有关事项发生的争议，按仲裁解决。（a）在满足下述任意一条件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可把争议提交位于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CIETAC)按照提交仲裁时其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对该等争议作出最终及排他性的裁决。2014年9月22日同济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即上述A1地块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公司承包星悦南岸·综合商业区（一期）·A-1-3�块（T号楼、T2号楼、水世界）项目星悦南岸·综合商业区（一期）T2号楼、水世界施工工程施工。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当事人如产生争议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11月29日同济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即上述A2地块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公司承包星悦南岸-综合商业区（一期）M号楼、G号楼、C号楼、C5号楼施工工程。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当事人如产生争议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上述三份施工合同中，大市政施工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排他性选择仲裁裁决，则排除了法院对该民事纠纷的主管，除非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具有不成立、无�、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等情形。案涉大市政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仲裁机构具体明确，该仲裁条款合法有效。大市政施工合同与A1地块施工合同、A2地块施工合同签订时间、签约主体并不相同，三份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亦相互独立，因此案涉大市政施工合同与另外两份施工合同系独立并行的合同。虽然根据一审中铁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在履行中存在合并支付案涉三份施工合同项下工程进度款的情形，案涉三份施工合同纠纷一并处理更有利于查明事实，及时解决纠纷，但因仲裁和诉讼系法律明确规定的两种不同纠纷解决方式，当事人享有选择权。案涉合同当事人在签订A1地块施工合同、A2地块施工合同后，并没有变更在先签订的大市政施工合同中争议解决条款的约定。纠纷发生后，汇盛公司对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受理大市政施工合同项下争议提出异议，主张应按照约定由仲裁裁决，不同意通过本案诉讼一并解决该纠纷，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已支付的进度款与大市政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对应关系的付款明细。因此案涉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合并支付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导致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法执行。同济公司、汇盛公司上诉提出的大市政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主张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汇盛公司提出的本案不属于法院主管的异议不予支持，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于A1地块施工合同、A2地块施工合同纠纷，因两份合同均约定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争议，两份合同当事人相同，施工的工程为同一开发项目的两个不同区域，且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均系同济公司及案外人支付，支付的进度款未明确载明具体是哪份合同项下款项。基于方便诉讼、利于纠纷解决的原则，一审法院将因该两份合同产生的纠纷合并立案受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济公司以该两份合同产生的纠纷应作为两个案件分别立案受理并以此确定管辖法院为由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查期间，经本院释明，中铁公司明确其因大市政施工合同向同济公司、汇盛公司、新昌集团主张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311759.39元。且大市政施工合同工程签约的价款为人民币44869764.33元。中铁公司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165016863.64元及利息。根据法发[2015]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管辖诉讼标的额为1亿元以上。因此本院驳回中铁公司对大市政施工合同�纷的起诉，不影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的管辖权。对同济公司、汇盛公司上诉提出的新昌集团是否应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汇盛公司提出的大市政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法院主管的主张成立。同济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初3号民事裁定；二、驳回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因《辽宁省铁岭市星悦南岸·国际社区及综合商业区综一街、综三街、综四街、综一路、综二路、综四路之道路及排水工程（后续工程）合同文件》纠纷的起诉；三、驳回辽宁同济置业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董 华审 判 员  万 挺审 判 员  李桂顺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侯 望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