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晨旭路9号院3号楼。
负责人：张鹏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军，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从成，男，汉族，1977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光，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松伟，男，汉族，1982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
原审被告：皮运来，男，汉族，1967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
原审被告：河南骏化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东风路94号。
负责人：陈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春晓街145号。
负责人:潘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淮河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高建立，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驿阳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朱古洞乡新泌高速入口办公楼。
负责人：袁栋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勇，该公司工作人员。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银富，河南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从成、原审被告王松伟、皮运来、河南骏化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骏化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驿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民初字第6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险河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公司不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从成的损失；二审诉讼费用由从成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车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及驾驶员不应属于第三人；本案事故发生前从成系车上人员，其在车内被甩出车外受伤，对受伤人员身份的认定应以发生事故时的瞬间来确认，即从成是事故发生后才被甩出车外的，其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从成进行赔偿，且本案适用于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免责条款。
从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是在特定时空条件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正确，紫金财险河南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松伟、皮运来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
骏化物流公司辩称，同从成答辩意见。
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同从成答辩意见。
高速公司、高速分公司辩称，紫金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不涉及其公司，不发表意见。
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王松伟、皮运来、河南骏化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驿阳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71383.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13时14分许，王松伟驾驶豫Ｑ×××××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新阳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80公里+900米处（南半幅）时，因在避让前方路面障碍物时失控与道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代秀丽、王矿梅受伤、魏素英被从车内甩出当场死亡，李丹、张静茹、从成、马森森、陈安霞被从车内甩出受伤及车辆和高速公路附属设施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驻马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松伟驾驶机动车在避让障碍物时操作不当肇事，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树华驾驶机动车遗洒、飘散载运货物肇事，其过错行为是引起事故的次要因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魏素英、李丹、代秀丽、张静茹、从成、王矿梅、马森森、陈安霞均系乘车人，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从成被送往汝中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为：1、颅脑闭合性损伤、头顶部皮肤撕脱伤，2、左胸部皮肤软组织损伤，3、腹部闭合性软组织损伤，4、左踝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左胫骨及左侧内踝撕脱骨折，5、2型××，6、左侧基底节区脑梗塞。经治疗，原告于2014年12月3日出院，共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用3367.48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治疗，2、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因病情需要，从成于2014年12月3日转入新蔡县人民医院继续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内踝、前踝骨折，2、头部外伤，3、××，4、左手环指近节脓肿。经治疗，原告于2014年12月20日出院，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用16078.26元。出院医嘱为：1、出院继续治疗，大手环指伤口按时换药，左下肢高分子夹板外固定，2、每月来医院复诊视骨折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一年半后待骨折愈合取出内固定，3、治疗基础疾病，不适随诊。从成还支出检查费60元，则从成共计支出医疗费用19505.74元，共住院18天。此外从成还支出拐杖费用158元。从成为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4月13日新蔡县黄楼镇黄楼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从成父亲从传文1952年10月6日出生，其母亲赵桂英1951年6月7日出生，其女儿从清河2001年9月29日出生，其子从海杨2008年12月29日出生，从成系从传文独子。2015年4月28日新蔡县黄楼公安局黄楼派出所对上述情况予以核实。2015年4月28日从成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根据送检材料及被鉴定人的检查所见，就委托鉴定事项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从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被鉴定人从成的后续医疗费用约需6000元；被鉴定人从成的护理期限为90天；被鉴定人从成的误工期限为180天。从成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400元。2015年11月19日张静茹、李丹、从成、王矿梅与王松伟之父王树海达成以下调解协议：1、王松伟之父王树海代为补偿四被害人张静茹、李丹、从成、王矿梅现金60000元，于2015年11月19日一次性支付；2、四被害人张静茹、李丹、从成、王矿梅对上述60000元补偿款自行分配，因王松伟交通肇事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及若构成残疾所产生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另行主张权利；4、四被害人张静茹、李丹、从成、王矿梅放弃追究王松伟的民事责任，并对王松伟表示谅解，建议对王松伟从轻处罚。张静茹为农业家庭户口。豫Ｑ×××××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王松伟，其为车辆在紫金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发生事故时王松伟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豫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皮运来，该车挂靠在骏化物流公司名下运营，并在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特约险），发生交通事故时由皮运来的雇佣司机李树华驾驶车辆，李树华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2015年3月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受害人魏素英的继承人代保印、代蔓蔓、代娟娟、代聪聪及魏明于作为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在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进行起诉。该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汝民初字第0054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0000元（余额30000元归其余伤者享有），五原告请求的不足部分458253.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计款137475.98元，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代保印、代蔓蔓、代娟娟、代聪聪及魏明于各项损失217475.98元；二、驳回代保印、代蔓蔓、代娟娟、代聪聪及魏明于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目前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松伟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因在避让前方路面障碍物时失控与道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代秀丽、王矿梅受伤、魏素英被从车内甩出当场死亡，李丹、张静茹、从成、马森森、陈安霞被从车内甩出受伤及车辆和高速公路附属设施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松伟驾驶机动车在避让障碍物时操作不当肇事，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树华驾驶机动车遗洒、飘散载运货物肇事，其过错行为是引起事故的次要因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魏素英、李丹、代秀丽、张静茹、从成、王矿梅、马森森、陈安霞均系乘车人，无事故责任这一事实，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为凭，本院予以采信。虽然从成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本次事故死亡受害人魏素英的继承人代保印、代蔓蔓、代娟娟、代聪聪及魏明于作为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在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进行起诉，该院作出的（2015）汝民初字第0054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其请求的赔偿标准按城市标准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从成请求的标准也应按城市标准予以支持。关于第三者的范围的问题，交强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不变的，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事故发生受害的人，如在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应属第三者的地位。本案的从成所乘坐的车辆因在避让前方路面障碍物时失控与道路护栏发生碰撞，从成被从车内甩出受伤，其在事故发生时身体置于车外，应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其亦不属交强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从成向紫金财险河南公司主张赔偿应予支持。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根据双方当事人过失大小及形成事故的原因力比例，并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王松伟对事故承担70%的责任，李树华承担30%的责任，且李树华是皮运来的雇佣司机，根据法律规定，李树华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皮运来承担，又因为皮运来所有的肇事车辆挂靠在骏化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运营，皮运来与骏化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该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则对于从成的损失，首先应由王松伟承担70%的责任（该部分首先由紫金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不足部分再由王松伟承担），由皮运来与骏化物流公司连带承担30%的责任（该部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及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皮运来与骏化物流公司连带承担）。从成要求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及残疾器具费等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1、医疗费根据票据，按实际支出19505.74元支持。2、后期医疗费可依据鉴定意见6000元认定。3、营养费按住院18天，每天10元计算，计款1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18天，每天20元计算，计款360元。5、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按我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支持，误工期限按鉴定意见180天，计款12028.66元(24391.45元/年÷365天×18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依据从成因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酌定为5000元。7、关于护理费，根据从成情况按一人护理，护理期限按鉴定意见90天，应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9041元/年计算，应为7160.8元（29041元/年÷365天×90天×1人）。8、残疾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认定，一处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赔偿年限为20年，残疾赔偿金数额为48782.9元（24391.45元/年×10%×20年）。9、关于从成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到从成定残时其父亲从传文62岁被抚养年限为18年，其母亲赵桂英63周岁被抚养年限为17年，其女儿从清河13周岁被抚养年限为5年，其子从海扬6周岁被抚养年限为12年，则其父亲从传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588.62元（6438.12元/年×10%×18年），其母亲赵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44.8元（6438.12元/年×10%×17年），其女儿从清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09.53元（6438.12元/年×10%×5年÷2人），其子从海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62.87元（6438.12元/年×10%×12年÷2人），则从成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8005.82元。10、鉴定费按从成实际支出2400元认定。11、残疾器具费按发票158元支持。由于从成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从成请求的交通费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三项共计26045.74元，对于该项损失首先应由紫金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3000元，再由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3000元，余下的20045.74元根据责任比例划分由王松伟承担70%，计款14032.02元，由皮运来与骏化物流公司连带负担30%,计款6013.72元，该款应由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六项共计101136.18元，该项损失首先应由紫金财险河南公司在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50000元，由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伤残赔偿金300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15000元，剩余的36136.18元根据责任划分比例由王松伟承担70%计款25295.33元，皮运来与骏化物流公司连带负担30%，计款10840.85元，该款应由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对于鉴定费2400元，由王松伟承担70%，计款1680元；由皮运来与骏化物流公司连带负担30%，计款720元。以上，紫金财险河南公司共计负担53000元，由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负担34854.57元，由王松伟负担41007.35元，由皮运来与骏化物流公司连带负担7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从成各项损失共计53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从成各项损失共计34854.57元；三、限王松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从成各项损失共计41007.35元；四、限皮运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从成各项损失共计720元，河南骏化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王松伟负担3680元，由皮运来与河南骏化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共同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从成是否应当认定为车外第三人，紫金财险河南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从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前，从成虽为车上乘客，但其确系因王松伟驾驶的车辆与道路护栏发生碰撞后被甩出车外致伤，故从成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肇事车辆而言，确实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肇事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从成属于第三人，判决紫金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紫金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瑞霞
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