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希赫泵业（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亦冰，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爽，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晓荣。
委托代理人胡命勤，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虹珊，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希赫泵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晓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希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亦冰、刘爽，被上诉人姚晓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命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姚晓荣于2011年3月8日至希赫公司工作，担任大客户经理。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7日，该合同约定：希赫公司安排姚晓荣在无锡工作，担任干泵大客户经理一职，每月税前工资为11，101元；除了国定假期外，享有每年15天带薪假期。2014年6月27日，希赫公司向姚晓荣发出解除通知，以姚晓荣“在担任大客户经理期间存在若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不实陈述、未能上报重要信息等），对希赫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属于严重失职和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姚晓荣最后出勤至2014年6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姚晓荣的月平均工资为11，267.85元。姚晓荣未休2014年的年休假。2014年1月1日至6月27日期间，姚晓荣应休法定年休假2天。2014年4月，姚晓荣发生手机通讯费286元。
2014年7月2日，姚晓荣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希赫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0，042.90元；2、2014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360元；3、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的出差报销款2，801.40元、通讯费334元。2014年8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希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8，874.95元；二、希赫公司支付2014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360元；三、对姚晓荣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
原审又查明，2014年4月29日，希赫公司以案外人甲公司、葛某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6月9日，葛某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陈述：“我于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在希赫公司担任售后服务工程师，负责到客户现场维修服务希赫泵业的产品。2013年年初开始负责一部分销售项目。2014年2月左右，销售部将购货客户名单报送给杨经理，杨经理将名单发送给售后服务员刘某，刘某当时出差，客户就主动找到我，让我马上报价。因该公司在我公司的客户系统中有登记，我就按照公司正常审批流程操作了，之后公司收到客户的货款后发了货。这个客户就是甲公司，货物是一块ST10控制器。我公司销售的货物要负责售后服务，所以我到甲公司进行调试。我到该公司后，发现这个公司的生产车间内有维修我公司产品的现象，在我还没有向公司反映这一情况时，公司就以我将产品销售给竞争对手为由让我辞职。根据我在甲公司现场看到的情况来看，该公司应该是在做我公司的泵产品的外围清理，没有涉及到核心部件的维修，甲公司购进的ST10控制器就是更换在客户委托他清理的机器上，我提供的现场售后服务主要也是产品外围的清理。希赫公司是一家德国人开的公司，德国人为了防止修理技术被盗用，维修整个产品需要不同的人员和不同的工序，而我只会产品外围的清理。甲公司负责人胡某在得知我辞职后，曾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其公司修理希赫泵，我跟他说我只会外围清理，而且与公司签订有保密协议不能从事希赫泵的维修。”2014年7月14日，葛某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陈述：“2013年我所在的小组在讨论时说到过，发现送来的部分希赫泵有被他人修理过的痕迹，且送修的泵比之前少，怀疑有人在修理公司的泵。我没有向甲公司提供过技术支持，因设备附随的说明书是德文或英文，甲公司曾向我询问设备的报警代码中文意思，该问题公司允许告诉客户。我对姚晓荣是否将电流逆变器出售给甲公司不清楚。”
原审审理中，希赫公司主张干泵维修技术是公司的商业秘密，希赫公司处维修部门工作人员葛某为竞争企业甲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葛某与甲公司侵犯了希赫公司的商业秘密，而甲公司是由姚晓荣引入公司的客户系统，且未向希赫公司管理层披露和汇报有关甲公司的真实情况，并两次向甲公司发出正式的商业报价，构成严重失职。为此，希赫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公安机关对姚晓荣、葛某以及甲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制作的询问笔录、受案回执、希赫公司在内部审查时与葛某的谈话录音光盘和文字摘要、葛某等人的物料领用单和工作单、甲公司维修希赫公司干泵的现场录像光盘及图文整理材料、甲公司网页公证书等，证明葛某为竞争企业甲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葛某与甲公司侵犯了希赫公司的商业秘密；2、希赫公司有关客户系统的记录及IT部门的解释邮件、报价单（2013年4月7日、8月8日及2014年4月3日各一份），证明姚晓荣于2013年4月7日首先将甲公司引入希赫公司的客户系统，并向该公司发出报价单。姚晓荣的质证意见：1、对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受案回执、网页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希赫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录音、录像证据、物料领用单和工作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有关客户系统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甲公司需购买希赫公司的产品，姚晓荣是按领导的要求将该公司引入客户系统，姚晓荣不知道该公司系竞争对手。对IT部门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3年4月7日、8月8日的报价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姚晓荣对甲公司的报价行为是正常的工作，对2014年4月3日的报价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是姚晓荣本人的操作。
姚晓荣要求希赫公司支付2014年4月份的出差报销款2，801.40元、快递费48元及通讯费286元，姚晓荣称其于2014年4月23日至24日在苏州、4月29日至30日在常州出差，其提供了住宿费、餐费、高速公路通行费、汽油费发票及快递费定额发票，同时，姚晓荣提供了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其于上述日期出差。姚晓荣提供了2014年4月的手机通讯费发票，认为希赫公司已经报销了姚晓荣2014年4月之前手机费。希赫公司对姚晓荣提供的所有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员工为履行职务而出差，应当将有关信息填入公司的SMART系统中，该系统是公司内部专用于有关销售人员记录出差情况的系统，以便监控有关差旅费用，因在该系统中没有姚晓荣主张的2014年4月的出差记录，故对姚晓荣主张的报销款不予认可。希赫公司不同意支付姚晓荣2014年4月的手机费。希赫公司对姚晓荣提供的电子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希赫公司以姚晓荣存在“不实陈述、未能上报重要信息等”行为，构成严重失职和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希赫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希赫公司主张姚晓荣将竞争企业甲公司引入公司客户系统，且未向希赫公司管理层披露和汇报有关甲公司的真实情况，并两次向甲公司发出正式的商业报价，构成严重失职。希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姚晓荣将甲公司引入公司客户系统系严重失职，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姚晓荣存在严重失职和严重违纪，希赫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希赫公司要求不支付姚晓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仲裁委员会裁决的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年休假工资的争议，希赫公司主张姚晓荣于2014年5月已休2014年的年休假，但未能提供希赫公司已安排姚晓荣休年休假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虽劳动合同约定姚晓荣享有每年15天带薪假期，但未约定姚晓荣享有未休15天年休假折薪的权利。2014年1月1日至6月27日期间，姚晓荣应休法定年休假2天，希赫公司应支付姚晓荣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72.25元。
对于2014年4月差旅费及手机通讯费的争议，姚晓荣主张其于2014年4月23日至24日在苏州、4月29日至30日在常州出差，要求希赫公司报销出差期间的相关费用，姚晓荣为此提供了电子邮件打印件，原审法院认为姚晓荣未能对电子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出差的事实，故对于其要求希赫公司支付相关差旅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姚晓荣主张希赫公司应支付2014年4月的手机通讯费，但未能对希赫公司应当报销通讯费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希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晓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8，874.95元；二、希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晓荣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72.25元；三、驳回姚晓荣要求希赫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的出差报销款2，801.40元、快递费48元及通讯费286元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希赫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严重失职、严重违纪的事实认定。首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姚晓荣作为公司大客户经理本身的职责，姚晓荣主要负责公司南方市场的客户维护和开发工作，及时、全面了解新客户的基本情况和基本信息，及时向公司汇报新客户的基本情况，拜访新客户并了解潜在合作机会，发现并汇报干泵市场的动态情况等都属于其基本职责。其次，一审判决并未确认姚晓荣当庭自认其将甲公司引入公司客户系统的事实，轻信姚晓荣关于按领导的要求将甲公司引入客户系统，不知道该公司系竞争对手的说辞。再次，姚晓荣当庭自认其不仅将甲公司引入公司客户系统，而且至少两次向甲公司发出有关商业报价文件。二、关于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认定。希赫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姚晓荣已休完2014年的年休假，2014年的年休假到2015年应该清零的事实。综上所述，希赫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希赫公司无需支付姚晓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8，874.95元、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72.25元。
被上诉人姚晓荣不同意希赫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希赫公司向本院补充姚晓荣作为大客户经理的工作职责：销售干式真空泵、系统及相关的服务给现有的客户，并定期拜访这些客户以维护良好的合作关系并寻找其他潜在的合作机会。寻找并发展新的客户……，希赫公司以此证明姚晓荣作为大客户经理应当明知其工作职责中所指的客户只是指购买了希赫公司生产的干泵并用于经营的最终客户，希赫公司也只为这些客户进行维修。姚晓荣认可希赫公司补充的工作职责，但认为不能证明希赫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姚晓荣工作职责中明确写明了“寻找并发展新的客户”，故希赫公司主张姚晓荣工作职责中的客户只是指购买了希赫公司生产的干泵并用于经营的最终客户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姚晓荣在二审中提交三份电子邮件，证明希赫公司要求销售人员将所有的客户信息都填入SMART系统，因此关于甲公司的操作也是按照希赫公司的规定进行的。希赫公司对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电子邮件系许润德发送给姚晓荣，无法证明将所有客户信息都填入SMART系统系希赫公司的要求，故本院对于姚晓荣补充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希赫公司主张姚晓荣将竞争企业甲公司引入公司客户系统，且未向希赫公司管理层披露和汇报有关甲公司的真实情况，并两次向甲公司发出正式的商业报价，构成严重失职和严重违纪，但希赫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姚晓荣明知甲公司系希赫公司竞争公司的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姚晓荣在此基础上将甲公司引入公司客户系统系严重失职，故原审判决认定希赫公司解除与姚晓荣的劳动合同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希赫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根据姚晓荣的工作职责，其客户应该是购买了希赫公司生产的干泵并用于经营的最终客户，故姚晓荣将甲公司引入公司客户系统不当，但该主张与姚晓荣工作职责所载“寻找并发展新的客户”不符，本院无法予以采信。希赫公司要求不支付姚晓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希赫公司主张2014年年休假姚晓荣已休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无法采信。希赫公司要求不支付姚晓荣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希赫泵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克勤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