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生法，男，194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褚大芳(系周生法妻子)，女，194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亚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朱明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江界华，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米占青，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亚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马永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康。上诉人周生法、上诉人上海中亚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4月，周生法委托代理人褚大芳的母亲瞿昭容名下的上海市新闸路XXX弄XXX号全幢房屋(建筑面积195.60平方米)列入国家建设改造规划，上海市静安区住宅发展局与其签订《住房分配议定书》，周生法、中亚公司又签订了《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以上海市大渡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XXX-XXX室、XXX-XXX室三套新建房屋与该户互换房屋产权，住房调配单记载，上海市大渡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受配人为周生法，新配房人员为包括周生法在内的瞿昭容、周桂宝、褚大芳、周捷共五人。瞿昭容、周桂宝均已去世，周生法、褚大芳、周捷于2014年7月18日共同承诺，系争房屋权利人为周生法，其他家庭成员无异议。2015年5月，周生法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于1995年8月被通知可以入住系争房屋，但当时作为开发商的中亚公司尚未办出上述房屋大产证，中亚公司于2000年取得大产证后始终未通知周生法办理小产证，虽周生法在上海亚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大物业”)每年催讨物业管理费时均提出办理系争房屋小产证的要求，亚大物业工作人员承诺付了物业管理费就能办小产证，但该承诺始终未能兑现。周生法于2014年找到中亚公司后，其开始为周生法办理小产证，但因中亚公司未缴纳相关税、费，周生法仍无法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故请求法院判令：中亚公司协助周生法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证，并按照国家规定缴纳其应缴税、费；返还周生法交纳的房屋维修基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651.82元，并承担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另查明，1、瞿昭容的继承人褚大芬、褚大蕃、褚大华、褚大芳、褚大蔚、褚大荪作为共同原告于2000年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上海市静安区住宅发展局[案号为(2000)静民初(行)字第14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新闸路XXX弄XXX号全幢房屋的住房分配议定书等。同年4月12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住房分配议定书合法有效，中亚公司至2000年2月29日才办出安置房的大产证，时间过长，应抓紧时间，在原告协助下尽快办出三套互换房的产权证，根据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印发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填证说明中规定“拆迁补偿所得的房屋”是黄证，六原告坚持要中亚公司办理绿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作出了驳回原告诉请的判决。2、2007年6月20日，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为在住宅类房地产登记时统一记载土地使用权来源，颁发沪房地资[2007]333号《关于纳入归并范围内原划拨土地上的住房在房地产登记中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明确纳入归并范围的原划拨土地上的住房在办理房地产登记时，土地使用权应当记载为“出让”，不记载土地使用年限，另在附记栏中记载“归并”。原审审理中，1、周生法表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2000)静民初(行)字第14号案件期间，上海市静安区住宅发展局办出了互换产权房的大产证，此时周生法就开始向物业管理公司主张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证，2014年周生法、中亚公司共至相关房地产交易中心按当时的办证要求重新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因中亚公司不愿缴纳其应承担的税、费，系争房屋产权证至今未能办出。中亚公司表示，安置房的大产证已于2000年2月29日办出，除上海市大渡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XXX-XXX室、XXX-
XXX室三套房屋外，该幢房屋的其他产权互换房的产权证(黄证)均已办出，而2013年前周生法从未向中亚公司主张办理小产证，直至2014年5、6月份，周生法才向中亚公司主张。为此，中亚公司提供周生法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给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函件，该函件内容如下：“我们是1993年新闸路XXX弄XXX号动迁至大渡河路XXX弄XXX号504-504(此处系原审笔误，应为“504-505”)和204-205室的房主，1997年我母亲去世时，1927弄24号大产证没有出来，不能给我们办产证，后来我因工作需要派到香港工作，长期不在中国。放假回来也无法办事，今年我因年纪已70了，决定不再去香港工作。想全力办产证。希望交易中心同志能帮助解决我们困难，帮助办理好多年没有解决的产证问题。”落款处有褚大芳印章，以证明至今未办产权证的责任在于周生法。中亚公司积极配合，但因周生法不愿承担相关税、费，致系争房屋产权证至今未能办出。现周生法主张办理产权证，应缴纳交易双方的全额税、费。周生法表示，上述函件是在中亚公司的要求下出具的，当时认为出具该函件后就能办出产权证。2、原审法院向上海市静安区税务局了解到系争房屋办理产权证过程中，中亚公司作为开发商需按评估公司出具的现有市场价与该单位当时的买进价或开发成本(清盘价或评估价)之间的差额缴纳5%的营业税、逐级递增的土地增值税等费用。3、周生法提供交款人为瞿昭容,由上海亚正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其于1995年7月已向中亚公司交纳维修基金10,811.52元,周生法表示该款包括上海市大渡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XXX-XXX室、XXX-
XXX室三套房屋的费用，2012年8月中亚公司按房屋实际面积计算，三套房屋的维修基金仅需4,159.70元，中亚公司表示办理产权证后将多收部分返还周生法,但至今未兑现。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平等、诚实信用等原则。作为民事活动的任何一方参与主体，在依法履行相应义务的同时，也应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周生法、中亚公司双方因房屋拆迁签订了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普遍的认知水平，双方都应当知晓系争房屋需要办理产权证，因此，双方应当就办理产证的细节等事宜进行积极的磋商，及时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非双方在原审庭审中一味强调对方的通知义务。根据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00)静民初(行)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大产证已于2000年2月29日办出，同时，该判决书认定根据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印发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填证说明中规定“拆迁补偿所得的房屋”是黄证，故上述案件生效时，周生法已明知系争房屋能够办理产权证(黄证)，虽周生法在本案审理中表示从此时起便要求上海亚正物业管理公司办理产权证，但周生法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该节事实予以证明，直至2014年，中亚公司认可曾与周生法协商一致准备共同办理产权证，但因房地产登记中黄、绿证的归并问题，产生了巨额的税、费，而周生法、中亚公司作为产权转让的双方又均不愿承担上述费用而导致产权证至今未能办出，引发了本案诉讼。现周生法承诺在办理产权证过程中，愿意承担自己作为受让方应缴的税、费，可予准许。对于争议的出让方的税、费由何方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周生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0年至2014年期间曾向中亚公司主张过办理房屋产权证，致在黄、绿证归并的通知下发后产生了若原先及时办理黄证无须缴纳或较少缴纳的税、费，周生法对未及时办理产权证负有责任。而中亚公司于2014年下半年协助周生法办理产权证时，在知晓需由开发商承担巨额的税、费的情况下，未能妥善及时处理，导致可能进一步产生损失，中亚公司对此也有责任。由于相关费用的计算与交易时房价等因素有关，因此，对出让方应缴纳的费用，原审法院将结合过错责任依法酌判。另，周生法要求中亚公司返还多付的维修基金，根据周生法提供的证据，维修基金的收取方并非中亚公司或亚大物业，故对该诉请，法院难予支持，周生法可另寻途径解决。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中亚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周生法办理上海市大渡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产权证；二、对办理上海市大渡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产权过户时所产生的各类税、费及其他所有费用(以办理过户手续时相关部门核定的金额为准)，其中应由受让方缴纳的全部费用由周生法承担，应由出让方缴纳的费用由周生法承担50%，上海中亚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三、对周生法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生法、中亚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周生法上诉称：周生法于1993年4月应政府动迁由中亚公司产权互换，安置于系争房屋，但至今为止，周生法的产权证因中亚公司故意层层设阻，至今未果。涉案《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互换房屋产权，现周生法已按约交付原私房(包括产权证)于中亚公司，中亚公司也应相应交付系争房屋包括产权证，以达到互换之约。至于期间发生的黄、绿证转换，是政府政策所为，与周生法无关，税费调整、增加更是国家调控，非周生法所为，故出让方缴纳的费用均应由中亚公司承担，周生法不应承担其中的5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周生法承担50%费用，请求判令中亚公司因拖延办证向周生法支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四支付至实际交证日止)。二审审理中，周生法撤回要求中亚公司因拖延办证向周生法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中亚公司上诉称：办理产权证过户的主体是受让方，中亚公司只是起协助作用，只有周生法启动办理产证的程序后，中亚公司才能协助配合。在2000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周生法应已明确知悉系争房屋的大产证在2000年已办出，周生法就可以办理小产证，但因其家庭内部矛盾一直没有办理，也没有通知中亚公司协助办理，后因黄、绿证归并而生的巨额税费应由周生法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应由受让方及出让方缴纳的费用均由周生法全部承担，中亚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原审第三人亚大物业陈述称同意中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类税、费及其他所有费用中应由出让方缴纳的费用的承担主体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在(2000)静民初(行)字第1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即可办理产权证(黄证)，后因2007年本市房地产登记政策的调整，系争房屋在产权过户过程中产生了巨额的税、费，现并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之前周生法曾及时向中亚公司提出过办理产权证的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周生法对未及时办理产证负有责任，并无不当。虽周生法未及时要求办理产权证，但并不能免除作为开发商的中亚公司在系争房屋产权转让过程中其所负有的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且在2014年下半年双方协商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中亚公司在知晓开发商将承担巨额税、费的情况下，未能妥善予以处理，导致损失可能进一步加大，故中亚公司亦应负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过错责任酌情判决周生法、中亚公司各自应承担的份额，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周生法、中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周生法负担人民币40元，上诉人上海中亚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蔺皓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