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刑一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丹，男，汉族，1981年10月12日出生。1998年11月因犯抢劫罪被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02年7月18日假释。2003年9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2008年9月5日释放。2013年3月7日因涉嫌犯走私毒品罪被郑州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丹志慧，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郭子萌，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何飞，男，汉族，1986年10月20日出生。2005年12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留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0年2月8日释放。2012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走私毒品罪被郑州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张黎，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刑诉（2013）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丹、何飞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3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锡芳、孙红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丹及其指定辩护人丹志慧、郭子萌，被告人何飞及其辩护人张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20日，被告人金丹指使被告人何飞从陕西到河南信阳收取从云南省镇康县寄来的邮件。何飞明知邮件内是毒品，仍于2012年10月21日下午16时许，前往信阳市郊区邮政局EMS快件取件室领取该邮件，在其领取完毕准备离开时，被郑州海关缉私局侦查员当场抓获，并从该邮件内当场缴获疑似毒品10包。2013年3月4日，金丹被抓获归案。经鉴定，从该邮件疑似毒品中检出有甲基苯丙胺成份，其中红色药品共重2789.4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16.47%；白色晶体共重491.18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71.38%。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吴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辨认笔录、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金丹、何飞的供述等证据，认为金丹、何飞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金丹辩称自己系受他人之托安排何飞帮忙收取包裹，自己并不知道包裹里是毒品。
金丹的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称：1、金丹并非毒品所有者，在运输毒品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减小了社会危害性。
被告人何飞辩称其在案发前并不知道包裹中是毒品，其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何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亦无异议，其辩护称：1、何飞系在金丹指使下实施犯罪，其在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应系从犯；2、何飞尚未将毒品运至目的地即被抓获，属于犯罪未遂；3、何飞具有坦白情节；4、何飞系初犯，涉案毒品尚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协助抓获金丹，家庭十分困难，属于酌定从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被告人金丹明知由云南省镇康县寄往河南省信阳市的ER482086749CS邮件内含有毒品，仍指使被告人何飞从陕西前往信阳收取该邮件。何飞在明知该邮件内含有毒品的情况下，仍于10月20日前往信阳。10月21日下午16时许，何飞到信阳市郊区邮政局EMS快件取件室领取该邮件，在其准备离开时，被郑州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抓获，侦查人员当场从该邮件内缴获疑似毒品5.015㎏（毛重）。经鉴定，上述疑似毒品中检出有甲基苯丙胺成份，总重量为3280.58克，其中红色药品共重2789.4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16.47%；白色晶体共重491.18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71.38%。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以下证据证明：
1、郑州海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10月20日，郑州海关缉私局接情报称一件由云南镇康寄往河南信阳的邮包内藏匿有毒品可疑物，该邮包单号为ER482086749CS，该局遂受理侦办该案。
2、证人吴某某（信阳市郊区邮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1日下午，单位领导让他负责投递ER482086749CS号邮包。随后，他就拨打了邮包上的收件人电话询问对方是不是收件人刘某某，对方说是，并提出过十几分钟到邮局自取。过了十几分钟，对方来到邮局，取件时出示的身份证显示叫何飞，陕西人，称是收件人的朋友并拿有收件人的电话。经过确认电话，他就让取件人签字拿走了邮包。何飞正要走时被旁边的便衣警察抓住了。上述证言与被告人何飞的供述、郑州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能够相互印证。
3、郑州海关缉私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现场扣押了ER482086749CS号邮单、邮包并从邮包内缴获疑似毒品5.015公斤。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何飞对缴获的邮包及包裹内物品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随后将缴获的疑似毒品送检，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五包白色晶体和五包红色药片均检出有甲基苯丙胺成份，其中红色药品共重2789.4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16.47%；白色晶体共重491.18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71.38%。
4、郑州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经被告人何飞确认的手机短信内容提取记录、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明，被告人何飞所使用的1827925****（江西九江移动）手机号在2012年10月1日至10月22日期间，除了同邮递员的手机号联系过以外，其他均是与1309522****的手机号码联系。何飞供述称，该130手机号为金丹所使用。
5、通话录音证明，2012年10月21日下午，侦查人员抓获何飞后，在何飞配合下使用数码录音机记录下号码为1309522****（开户地云南临沧）的手机号拨入何飞所持手机1827925****（开户地江西九江）的八段通话情况。通话中，对方要求何飞前往环城北路、火车站、黄州等地。记录通话录音情况说明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辅助证明通话录音的相关情况。侦查机关随后将该通话录音送检，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声纹鉴定检验报告证明，检材电话录音中与何飞通话的另一方说话人与样本录音中的金丹为同一说话人。
6、证人李某某（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勐堆乡邮政所代办点负责人）的证言证明，ER482086749CS号邮递单系其办理的业务，该邮件是2012年10月16日下午办理的，寄件人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当时，根据对方要求，他帮助那名男子填写了邮寄单，男子自己装好的邮寄箱。
扣押在案的ER482086749CS号邮单经李某某辨认，确认是其所办理。邮单上寄件人姓名为陈某某，收件人姓名为刘某某，包裹内件品名填写为“书”，收件人签名处有何飞签名及其身份证号码。云南省镇康县勐堆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经查询在勐堆乡蚌孔村没有名叫陈某某的人员。
7、查询存款通知书及回执证明了被告人何飞银行账户交易情况，其邮政储蓄卡（62109879900096xxxx）转入金额与其供述的因帮助金丹收取包裹多次获取报酬的细节能够相互印证。
8、被告人金丹辨认笔录显示，金丹经过辨认确认被告人何飞系负责接送包裹的人；何飞辨认笔录显示，何飞经过辨认确认金丹系指使其接收毒品的人。
9、被告人何飞的供述称，他与金丹是在汉江监狱共同服刑过程中认识，从2012年5月份开始，他根据金丹的安排在国内先后三次接收从云南临沧邮寄的毒品包裹，第三次即是这次在信阳被抓。2012年9月份时，金丹让他去九江买了个移动号码1827925****；10月中旬，金丹打电话告诉他有包裹寄到信阳，让他去取并交代要用新手机和新号码。10月20日，他从陕西汉中坐火车到了信阳，到信阳后，金丹打电话说这次收货地址是信阳电子学校，让他接货时用新手机号与他联系。金丹还交代他说别人问时就说包裹里是音响教材，实际上他知道里面是毒品。他在邮政局被抓后，金丹还打过他的手机，连续改了几个收货地点。因为帮助接收毒品，金丹前后一共给他的银行卡里转了两三万元钱。
10、被告人金丹的供述称，大约2012年10月份，当时他在缅甸老街“胖哥”的房间里，“胖哥”的手下“小王”让他帮忙接一个包裹，他答应后给何飞打电话让何飞坐火车到信阳把包裹接住了。包裹是从云南寄的，寄到河南信阳。其供述的指使何飞接收包裹的事实与何飞的供述相互印证，关于包裹邮寄的发收地址的供述与查获的邮寄单相符。
11、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判决书、陕西省汉江监狱释放证明书以及汉江监狱罪犯档案证明了被告人金丹、何飞的前科情况，抓获经过证明了金丹、何飞被抓获的情况，另有户籍证明、立案决定书等书证在卷佐证相关案情。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丹、何飞明知是毒品仍然进行运输，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相互配合，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二被告人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要求依法惩处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二被告人对包裹中的毒品是否明知的问题。经查，通过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1、被查获邮件的邮寄单上的收、寄件人姓名、包裹内容等均系编造，而通过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人对该事实是明知的；2、该包裹以邮政快递方式寄送，却由何飞从陕西汉中远赴河南信阳收取，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二）、（七）项之规定，“以伪报、藏匿、伪装等蒙蔽手段逃避海关、边防等检查，在其携带、运输、邮寄的物品中查获毒品的”、“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毒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的”，可以认定行为人“应当知道”。综上，本院对二被告人辩称自己不知道包裹中有毒品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第二，针对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理由，经查，在共同犯罪中，金丹具体指使并进行电话指挥，何飞明知是毒品仍直接实施收取毒品的行为，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且有明显的分工与配合，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故对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针对何飞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涉案毒品已由云南寄出运至目的地信阳，何飞也已经接收，二被告人运输毒品的犯罪行为均已完成，运输毒品犯罪行为已达既遂状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四，针对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具有一些从轻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何飞系累犯，故对辩称其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汉中市公安分局汉台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可以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份在工作中发现在逃嫌疑犯金丹潜逃回家中，民警遂蹲守将其抓获，故对辩称何飞协助抓获同案犯金丹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辩护人以何飞家庭困难为由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4、本案中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5、何飞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本院在量刑时对其认罪态度酌情予以考虑。
按照刑法规定，运输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本案中，二被告人运输毒品数量达3280.58克，依法应当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量刑时，本院综合考虑以下量刑情节：1、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但何飞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金丹相对较小；2、二被告人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3、涉案毒品尚未流入社会，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4、被告人何飞当庭表示认罪，可从轻处罚。
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丹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何飞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扣押在案的毒品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田荣新
审判员 张清平
审判员 张兴成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吉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