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港湾路蛇口港客运站内一楼。
法定代表人：蒋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闵令波，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锦大道1号理想大厦A幢10楼。
法定代表人：沈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思，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程小龙，重庆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江源。
委托代理人：闵令波，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林江源联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656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决定由李盛刚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康炜、乔艳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5年9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闵令波、罗红，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思、程小龙，第三人林江源及其委托代理人闵令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2月签订了《旅游产品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由被告负责出境专列和国内专列的开发，向原告提供旅游产品，并负责客源的接待，原告负责客源的组织。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向原告提供了新疆专列，被告负责专列的审批、车票及地接，原告负责客源的组织。2013年5月18日至6月30日期间，原告组织游客共计2491人，总计向被告支付团款1381766.73元。后来，原告得知被告并未取得专列审批，导致原告所有游客无法出行，最终原告组织的客源有1608人退团，883人由原告额外购买车票指派导游改走正班车。被告违约导致团队无法成行，扣除原告尚欠被告团款918716.19元后，被告应退还多收取的团款463050.54元。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扣除原告尚欠被告的其他款项后，被告还应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766444.58元。另外，被告委托何志武向原告申请资金周转费428736.5元，应归还给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团款463050.54元；2、被告向原告返还资金周转费428736.5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766444.58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海韵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与被告无关；被告与第三人林江源是挂靠经营关系，经被告核实，第三人与原告就本案所涉旅游项目也无合同关系；以被告名义开设的账户确实收到了原告方相关款项，第三人与原告是何种关系，被告以第三人陈述为准。
一审第三人林江源陈述：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只存在合作港澳团的业务，没有合作新疆专列；新疆专列出事后，第三人积极配合完成了新疆游客的接待任务，向地接社支付了697170元，直接购买火车票和飞机票支付了305878.5元，向原告支付了64923元，原告还有8万元押金未退还；何志武不是被告和第三人的代表人，无权代表被告和第三人对退团的费用、违约金、利润等进行确认；何志武向原告的借款真实性存在问题，且借条没有被告和第三人盖章签字，应由何志武承担相关责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381766.73元，我方已经直接支付了1003068.5元，加上应退的押金8万元和支付给原告的64923元，剩余10多万元是我方的合理利润不应退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林江源是深圳海韵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嘉宾营业部（以下简称嘉宾营业部）的负责人。2011年12月7日，在何志武的联系下，甲方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乙方深圳海韵公司签订了《旅游产品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2012年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合作方式为以公平合作为前提，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全方位开发出境专列、国内专列旅游线路产品，甲方提供客源，范围包括旅游百事通重庆公司所有门店地区等，经由重庆出发且通过甲方分销系统成交的均作为乙方的接待客源市场，乙方提供产品（旅游线路）生产，并执行客源的接待；甲方收取乙方入场费10万元／每年，甲方向乙方提供2个以内的分销系统用户使用端口；甲方负责组织客源，并以以下两种方式与乙方进行合作事宜：A、甲乙双方通过甲方指定的旅游百事通分销系统进行双方确认，系统上之确认视为双方书面确认，并具有法律效力；B、在双方无法使用分销系统的情况下，甲方在出团前将出团计划传真至乙方，乙方应及时将接待计划予以确认，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并传真给甲方，随后在系统上进行补录，以上两种方式在同时使用的情况下，以时间的最后确认作为确认依据，并以此裁决双方的责任，甲方在双方的系统确认后即可付款；乙方的接待标准必须符合相关旅游法规，不得违反，如因违反旅游法规给甲方产生的经济损失，则按照甲方经济损失的1.5倍赔付甲方，且甲方保留追究乙方造成甲方除了经济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分销系统经双方一经确认，乙方必须按双方确认的标准安排住宿饭店、旅游车、餐饮、游览行程和导游服务，做到质价相符，不得降低接待服务标准；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将4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终止合作协议后，在公示期（15天）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质量保证金退还乙方，乙方每增加一条旅游线路需增加壹万元保证金；乙方在甲方分销系统上销售的产品必须是实位产品不得出现虚位产品，甲方门店可直接在分销系统中进行报名，双方一旦经过系统确认，则按照确认之事宜各尽双方责任，若产生损失，则由违约方承担全部损失；甲乙双方在分销系统中进行确认后，若因乙方原因（包括不能成团、行程和标准有改变等）造成甲方客人不能出团并流失客源的，乙方除退还全额旅游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乙方应当按实际损失和门店损失对甲方予以赔偿；结算方式：1、散客出团前，甲方要求其门市部按照结算金额的100%支付团款，团队客人在出团前支付不低于80%的团款，团队返回后7个工作日无质量问题结清尾款；2、无论是全款还是预付款，甲方将在乙方提交请款申请后的2个工作日支付款项，乙方需同时提交相应金额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等内容。该合同甲方处盖具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盖具深圳海韵公司的印章，并由林江源签字。该合同签订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向何志武提供了分销系统用户使用端口供深圳海韵公司使用，双方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深圳海韵公司提供了位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和平支行的账户给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用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向其支付旅游团款。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2012年12月11日，甲方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乙方深圳海韵公司签署《2013年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旅游产品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2013年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合作方式为以公平合作为前提，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全方位开发出境专列（0.5%）、国内专列（0.8%）旅游线路产品，甲方提供客源，范围包括旅游百事通重庆公司所有门店，经由重庆出发且通过甲方分销系统成交的均作为乙方的接待客源市场，乙方提供产品（旅游线路）生产，并执行客源的接待；甲方收取乙方分销系统产品发布费6.8万每年；甲方按照乙方结算总金额收取交易手续费，费用在每笔结算中由甲方直接扣除，乙方按扣除上述交易手续费的余额提供正式发票给甲方，专项产品的交易手续费比率双方另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2个以内的分销系统用户使用端口；甲方负责组织客源，并以以下两种方式与乙方进行合作事宜：A、甲乙双方通过甲方指定的旅游百事通分销系统进行双方确认，系统上之确认视为双方书面确认，并具有法律效力；B、在双方无法使用分销系统的情况下，甲方在出团前将出团计划传真至乙方，乙方应及时将接待计划予以确认，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并传真给甲方，随后在系统上进行补录，以上两种方式在同时使用的情况下，以时间的最后确认作为确认依据，并以此裁决双方的责任，甲方在双方的系统确认后即可付款；乙方的接待标准必须符合相关旅游法规，不得违反，如因违反旅游法规给甲方产生的经济损失，则按照甲方经济损失的1.5倍赔付甲方，且甲方保留追究乙方造成甲方除了经济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分销系统经双方一经确认，乙方必须在按双方确认的标准安排住宿饭店、旅游车、餐饮、游览行程和导游服务，做到质价相符，不得降低借贷服务标准；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将4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终止合作协议后，在公示期（15天）后五个工作日内双方若无任何纠纷，甲方将质量保证金退还乙方；甲乙双方在分销系统中进行确认后，若因乙方原因（包括不能成团、行程和标准有改变等）造成甲方客人不能出团并流失客源的，乙方除退还全额旅游费用外，并按下列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A国内产品，出发前7日至4日，支付旅游合同价格20%的违约金，出发前3日至1日，支付旅游和价格25%的违约金，出发当日，支付旅游合同价格35%的违约金，B境外产品，出发前30日至15日，支付旅游合同价格2%的违约金，出发前14日至7日，支付旅游合同价格5%的违约金，出发前6日至4日，支付旅游合同价格10%的违约金，出发前3日至1日，支付旅游合同价格15%的违约金，出发当日支付旅游合同价格20%的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乙方应当按实际损失和营业部损失（结算金额与旅游合同金额的差额）对甲方予以赔偿；乙方应当在取消出团通知到达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全额旅游合同费用，并支付上述违约金；乙方服务过程中因违约造成客人投诉的，甲方根据旅游相关法律法规提出处理方案，乙方需在2个工作日内答复甲方，若逾期未答复，甲方按处理意见执行，乙方不得提出异议，若2个工作日内答复甲方，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可由甲方所在地旅游局执法大队裁定或调解，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同意裁定或调解结果，并在3个工作日内执行，乙方拒绝执行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缴纳的质量保证金中或应支付给乙方的团款中直接扣除；双方严格按照双方制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团款的收取，不得擅自减少预收团款的比例，在未经过甲方的书面同意下乙方不得为甲方各营业部垫付团款，乙方私下与甲方营业部达成的付款协议导致不能收取团款的，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认可并承诺遵守甲方经营中一切有关管理、业务或财务标准和统一性的所有规定；乙方所提供甲方销售的旅游线路产品对外建议销售价格及对内结算价格由乙方自行设定提供甲方；结算方式：1、散客出团前，甲方要求其营业部按照结算金额的100%支付团款，团队客人在出团前支付不低于80%的团款，团队返回后7个工作日无质量问题结清尾款；2、无论是全款还是预付款，甲方将在乙方提交请款申请经甲方确认后每周三（有特殊情况另行通知）支付款项，乙方需同时提交相应金额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等内容。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盖具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盖具深圳海韵公司的印章，并由林江源签字。庭审中，深圳海韵公司申请对该协议书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2013年合作协议书》原件落款处所盖印的‘深圳海韵公司’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2013年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2013年5月，双方通过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指定的旅游百事通分销系统确定由深圳海韵公司提供新疆专列旅游线路，并负责客源的接待，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及其门店则负责组织客源。2013年5月18日至6月30日期间，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及其门店总计组织了新疆专列的游客2491人，并向深圳海韵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了旅游团款1381766.73元。此后，因深圳海韵公司并未取得新疆专列审批，导致1608人退团。在旅游主管部门的协调下，剩余883人通过由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和深圳海韵公司另行购买火车票和飞机票、联系当地的地接社等方式出团旅游。其中，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购买火车票支付了311553.50元，聘请导游支付了9169.5元导游费，合计320723元；深圳海韵公司支付给地接社697190元，购买火车票和飞机票总计支付305878.5元，深圳海韵公司另支付重庆海外旅业公司64923元。
2013年5月31日至6月13日，何志武以新疆专列取消，部分游客改走正班车购买飞机票、火车票需要费用为由，以深圳海韵公司代表名义向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陆续借款428736.50元。
一审庭审中，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陈述该司因新疆专列向深圳海韵公司支付了旅游团款1381766.73元，现因新疆专列取消，深圳海韵公司应当退还旅游团款。根据分销系统上载明双方业务往来情况及数据，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尚欠深圳海韵公司旅游团款918716.19元未结算，扣除该部分款项后，深圳海韵公司应退还多支付的463050.54元，即该司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举示了该司统计的《海外分销系统海韵未收款明细表》证实其陈述，并陈述该表格上的数据均来自分销系统。深圳海韵公司和林江源认可收到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支付的旅游团款1381766.73元，但认为双方存在其他合作，不认可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多支付了旅游团款。
一审庭审中，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陈述，该司的经济损失为1113284元，包括支付给游客的违约金及交通费等388616元、利润403945元、火车票费用311553.5元、导游费9169.5元，扣除该司应给付深圳海韵公司的346839.42元（包括深圳海韵公司支付给该司的64923元、该司尚欠深圳海韵公司的其他团款281916.42元）后，该司的经济损失为766444.58元，即该司第3项诉讼请求金额。
重庆海外旅游公司举示了该司统计的向游客支付违约金、交通费等费用303594.50元的统计表，以及旅游合同、游客签字的收条等证据证实其实际向游客支付388616元，但部分游客未签字，因此签字确认的金额为303594.50元。深圳海韵公司和林江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部分收条金额与统计金额不一致。
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陈述利润损失403945元是1608人退团给该司造成的利润损失，是深圳海韵公司在分销系统上的销售价格与该司实际销售价格的差额，并举示了旅游合同以及从分销系统导出的《新疆专列游客统计表》、重庆市公证处的《公证书》予以证实。深圳海韵公司和林江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证书》只能证实通过互联网访问系统以及打印查询行为过程的真实性，不能证明系统数据的真实性。
一审庭审中，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举示了由深圳海韵公司盖具印章的一份《授权书》，陈述系何志武交给该司的，表明何志武是代表深圳海韵公司的；即使该《授权书》上盖具的深圳海韵公司印章经鉴定不真实，因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从2011年签订合同后一直在履行，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何志武是代表深圳海韵公司在履行合同。该《授权书》主要内容为“兹因深圳海韵公司为了发展山东省旅游市场开发及客户联系，现授权我司何志武同志负责山东地区新、马、泰、港、澳、台湾、海岛及广东线路的策划及推广，本授权书有效期：2012年10月1日—2013年9月30日，授权单位深圳海韵公司”。庭审中，深圳海韵公司申请对该《授权书》上盖具的该司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送检的《授权书》原件上所盖印的‘深圳海韵公司’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深圳海韵公司和林江源对该份《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一审庭审中，林江源举示了2013年7月11日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制作的《深圳海韵公司欠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款项明细表》，证实该表格上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记载深圳海韵公司在该司账上尚有8万元质保金。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深圳海韵公司出现协议约定的可扣除质保金情形，目前8万元质保金已经全部扣除，且根据协议约定本案收取的质保金仅4万元，收取和扣除质保金是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于2011年底和2012年底在何志武的联系下，分别签订了《2012年合作协议书》和《2013年合作协议书》属实。虽然经鉴定，《2013年合作协议书》上盖具的深圳海韵公司印文与送检的深圳海韵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但该两份协议书上均有深圳海韵公司下属嘉宾营业部负责人林江源的签字，且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按照约定履行协议，《2012年合作协议书》也已履行完毕。因此，无论何志武是否是深圳海韵公司的员工，无论深圳海韵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盖具的印章是否真实，林江源作为深圳海韵公司下属嘉宾营业部负责人，其代表深圳海韵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深圳海韵公司承担，表明深圳海韵公司认可上述协议并同意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深圳海韵公司关于该司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双方签订《2013年合作协议书》后，深圳海韵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及其门店组织的游客提供新疆专列并负责游客的接待，已经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要求深圳海韵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旅游团款463050.5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向深圳海韵公司支付了新疆专列的旅游团款1381766.73元，现因深圳海韵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新疆专列取消，深圳海韵公司应当向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退还旅游团款。现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愿扣除该司应付深圳海韵公司的旅游团款918716.19元，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深圳海韵公司应当向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退还旅游团款463050.54元。2、关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要求深圳海韵公司返还资金周转费42873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款项系何志武以新疆专列取消需要购买机票、火车票为由，以深圳海韵公司代表名义向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借款。何志武出示给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授权书》上盖具的深圳海韵公司印章经鉴定并不真实，且该《授权书》上并无授权何志武向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借款的内容，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何志武借去的款项确实用于了为游客购买机票、火车票。因此，何志武向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借款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何志武承担，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无权要求深圳海韵公司返还。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主张；3、关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要求深圳海韵公司赔偿损失766444.5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陈述，其该项诉讼请求系由损失1113284元（包括违约金及交通费等388616元、利润损失403945元、火车票费用311553.5元、导游费9169.5元）减去其应付深圳海韵公司的团费等346839.42元后的差额。关于违约金及交通费等388616元，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举示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实际支付给游客的款项为303594.50元，该部分损失系深圳海韵公司违约给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深圳海韵公司承担。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给游客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利润损失403945元，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举示的证据证实该金额系双方在旅游百事通分销系统上确定的销售价格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实际销售价格的差额。根据《2013年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结算金额与旅游合同金额的差额应由违约的深圳海韵公司予以赔偿，因此该部分损失应由深圳海韵公司承担。关于火车票费用311553.5元和导游费9169.5元，系深圳海韵公司违约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为继续履行与游客的旅游合同、减少损失而支付的费用，属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直接损失，应由深圳海韵公司承担。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上述损失合计1028262.50元证据充分，均应由深圳海韵公司承担。扣除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应当支付给深圳海韵公司的346839.42元后，深圳海韵公司还应向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支付681423.08元。至于深圳海韵公司在新疆专列取消后，为履行与游客之间的旅游合同而支付的费用，系其弥补自己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对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要求深圳海韵公司赔偿损失766444.58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主张681423.08元。
关于林江源提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尚欠其质保金8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深圳海韵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出要求重庆海外旅业公司退还质保金的反诉请求，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截止目前是否尚欠深圳海韵公司质保金以及是否应当退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深圳海韵公司可另案起诉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旅游团款463050.54元；二、被告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81423.08元；三、驳回原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7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724元，由原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60元，由被告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7064元。案件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深圳海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一、二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一、原判决审查事实不清。1.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就新疆专列旅游线路产品达成协议约定。《2013年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出境专列、国内旅游专列旅游线路产品，该协议加盖的印章系伪造的上诉人印章。一审法院仅以协议上有上诉人林江源的签字就认定该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是接到旅游局转发的投诉后，才得知存在新疆专列旅游路线，上诉人是迫于旅游局和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压力，才接待883名游客，并为此支付费用1067991.5元。上诉人至始至终并没有承诺接待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组织的新疆专列游客2491人，无论事前还是事后，双方均未就接待专列游客2491人达成过任何书面约定。2.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并未提供重庆分销系统供上诉人使用。《2012年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并未将分销系统用户使用端口提供给上诉人使用，双方采用的是传真确认方式。被上诉人主张将分销系统用户使用端口提供给何志武，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向何志武提供了分销系统用户使用端口供上诉人使用，双方开始按照合同约定旅行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向游客支付款项303594.5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统计表、旅游合同、游客签字的收条，大部分收条金额与统计金额不一致，且存在大量不是游客本人签字的情况，无法核实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是否实际向游客支付费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事前上诉人并未承诺提供新疆专列旅游线路。《2013年合作协议》加盖的印章系伪造的上诉人印章，该份协议并非上诉人签订和履行，不能约束上诉人，其中关于赔偿游客违约金、利润等条款更不能适用于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供的分销系统数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该证据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分销系统是由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控制和掌握，而非来源于独立的第三方。重庆市公证处的《公证书》仅能证明通过互联网访问系统及打印查询过程的真实性，是事后的行为公正，无法证明数据形成、存储过程的客观性。其次，该证据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分销系统用户使用端口登陆需要账户和密码，并配有K密匙。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端口系交给上诉人使用，不能该系统中的数据系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原审法院在未审查以上事实的基础上，直接以系统数据作为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尚欠的质保金8万元应予以抵销。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尚欠上诉人质保金8万元，有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1日出具的《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欠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款项明细表》为证，并且上诉人已在庭审答辩中主张予以抵销。上诉人在诉讼中行使法定抵销权可以是抗辩的方式也可以是反诉的方式，上诉人具有选择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团费、违约金等与质保金均是基于联营合同关系产生，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主张抵销，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主张的诉请具有牵连性，应当予以抵销，不必以反诉形式另案诉讼解决。
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声称对新疆路线达成协议，2012年和2013年之间，被上诉人通过转账1000多万给上诉人，上诉人陈述的8万元质保金，佐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支付303594.5元，经过庭审查明的证据，最终认定303594.5元，该笔款项有充实客观的证据证明，应当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印章为伪造的，没有证据证明。三、上诉人提到的双方分销系统是经信息产业化部批准建立的系统，其数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提到的适用该分销系统的密码，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们提供给上诉人之后，是双方自行约定的，上诉人所说的理由是不成立的。
林江源答辩称：我与被上诉人从未见过面，一直是何志武代表重庆海外旅行社与我合作，我一直负责港澳旅游行程，对于系统我从未接触过。出了事情之后，重庆海外旅行社也没有和我沟通过。
二审期间，深圳海韵公司举示了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至2012、2013年合作以来，深圳海韵公司嘉宾营业部，由何志武确认签字的出团及收费确认通知书（21份），拟证明何志武代表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进行业务确认，双方业务合作传真或扫描件形式进行书面确认，从未使用过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业务系统。经质证，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何志武的签字不能代表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没有传真号码，不能证明以传真的形式确认。本院认为，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均与何志武存在关联，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志武系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列证据不能达到深圳海韵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没有举示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赴新疆旅游的游客中，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行组团253名游客，深圳海韵公司和何志武等地接服务游客630名，其中深圳海韵公司地接服务游客582名。
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认深圳海韵公司与何志武等地接服务游客部分的应获得的团费收入为920969元。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认自行完成的新疆专列人员的销售团费为418351元。
关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旅客团费的分配问题，深圳海韵公司认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应从销售团费中扣出10%后支付给深圳海韵公司；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认为应当在销售团费中扣出15%-16%后支付给深圳海韵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纠纷主要是双方在新疆专列问题上产生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是否就新疆专列旅游产品达成协议。2、深圳海韵公司是否应退旅游团款463050.54元。3、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是否就新疆专列旅游产品达成协议。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于2011年和2012年分别签订《2012年合作协议书》和《2013年合作协议书》，在框架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林江源提供了《深圳海韵公司嘉宾营业部的出团及收费确认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有深圳海韵公司的指定账户，深圳工商银行和平支行（卡号：40×××14-7415）。经一审查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也确实打款至该账户。虽然经鉴定，协议上深圳海韵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的，但作为深圳海韵公司营业部的负责人林江源的签字时真实的，且深圳海韵公司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深圳海韵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框架协议签订后，双方多次按照协议进行具体旅游产品的合作；林江源作为深圳海韵公司营业部的负责人，具体负责团队接待，未发生过旅游质量纠纷。新疆专列出事后，林江源称未就该专列达成合作协议。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在新疆专列旅游产品问题上，应认定双方达成了合作协议，深圳海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深圳海韵公司是否应退旅游团款463050.54元。一审庭审中已查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共支付深圳海韵公司团款1381766.73元。因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只提供了其自行完成接待的253名游客缴纳的全部团费的金额为418351元，人均游客缴纳的团费为418351元÷253=1653.56元。成团的883名游客中，除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己接待的253人外，深圳海韵公司等接待游客630人，这部分游客缴纳的团费，参照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游客人均的团费标准，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应向深圳海韵公司支付的团费为：1653.56元×630=1041742.80元。因深圳海韵公司认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可以扣出10%的利润，故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向深圳海韵公司应当支付深圳海韵公司接待部分游客团款应为1041742.80元-1041742.80元×90%=937568.52元。深圳海韵公司应当返还团款444198.21元（总团款1381766.73元﹣应付团款937568.52元）。
关于深圳海外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就新疆专列旅游产品，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共组织客源2491人，因专列取消，导致1608名游客退团，剩余883人由深圳海韵公司和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等分别另行组团成行。其中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己接待了253人。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主张的损失由三部分构成：1、1608名游客退团产生的违约金及交通费。一审法院经统计游客签字确认的收条认定303594.50元。该项费用由游客签字、按手印的收条及旅游合同予以确认，是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系直接损失，应得到支持。2、因1608名游客退团产生的利润损失，该利润损失为营业部销售金额应与深圳海韵公司按合作协议计算团费金额的差价构成，共计403945元。该部分金额与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提供的《深圳海韵新疆专列游客统计表》中的“销售金额”与旅游合同的价款是一致的，“违约金”与游客签字确认的金额也基本一致，并且按照市场交易习惯，组团社与地接社之间即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与深圳海韵公司之间的旅客销售金额之间实际存在价差，故本院认为该统计数据具有真实性，应当采信。根据《2013合作协议书》第二项第5条的约定，深圳海韵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损失。3、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接待253名游客产生的交通费311553.5元，导游服务费9169.5元。为避免损失的扩大以及造成其他不良社会影响，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行走正常班列的渠道，保证了253名旅客到新疆旅游。由此产生了旅游专列与正常班列火车票价差，该部分损失应由深圳海韵公司承担。重庆海外旅业公司提供了253名游客的火车票收据及导游签字确认的收据予以证实。但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正常旅游专列游客的火车票价款即为311553.5元，故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主张的火车票差额不存在，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关于火车票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行组团的253名游客，未向深圳海韵公司支付团费，其地接服务和导游费用应由其承担。相反，重庆海外旅业公司已经获得了相应的利润。故，对重庆海外旅业公司主张的253名游客的火车费用票及地接导游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另，重庆海外旅业公司自认尚欠深圳海韵公司的其他团款281916.42元，深圳海韵公司另支付重庆海外旅业公司64923元，综上，重庆海外旅业公司的损失共计360700元（303594.50元＋403945元－281916.42元-64923元=360700元）。
一审法院其余评判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因二审中出现新陈述，导致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江法民初字第06562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共计360700元；
三、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团款444198.21元；
四、驳回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24元，由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150元，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9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4元，由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150元，深圳市海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95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盛刚
代理审判员 乔 艳
代理审判员 康 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