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再字第000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素萍，女，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农科院草原研究所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金巴特尔，内蒙古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淑英，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孙克非，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常素萍与被申请人常淑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新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常素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2）呼民一终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常素萍仍不服，向内蒙古�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4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常素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巴特尔，被申请人常淑英的委托代理人孙克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常淑英诉称，原告于2000年购买了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幼儿园1至3层共计613.65平方米房屋，并于2012年1月6日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20111635**号）。但被告占用原告房屋使用至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腾退房屋，但均遭到被告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腾退房屋，交付原告�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3月17日，原告常淑英与内蒙古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预定房屋协议。2000年4月28日，原告常淑英与内蒙古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商品房销售补充合同，约定由内蒙古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内建幼儿园出售给常淑英。2000年10月31日，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为内蒙古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房权证呼新S字第0128**号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10月12日，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为常淑宏颁发了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S0187**号房屋所有权证。常淑宏认为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的该项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本院。2003年3月18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以（2003）新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为：撤销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为常淑宏颁发的呼房权证新城区第S018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1月6日原告常淑英取得了位于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幼儿园1至3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现位于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幼儿园1至3层1号房屋由常素萍开办幼儿园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幼儿园1至3层1号房屋归原告常淑英所有，现该房屋由常素萍开办幼儿园实际占有使用。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常素萍未向法庭提出其有权占有使用该房屋的相关证据。故常素萍占有使用该房屋无法律依据，已构成侵权，应当将该房屋返还并交付原告常淑英占有使用，原告常淑英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作出（2012）新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如下：被告常素萍将位于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幼儿园1至3层1号的房屋返还并交付原告常淑英占有使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常素萍承担。
宣判后，常素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常淑萍是否应将其占用的位于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幼儿园返还与常淑英。
根据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2011635**号房屋所有权证可认定，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常淑英。常淑萍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为争议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即“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常淑萍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2）呼民一终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常淑萍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常素萍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再审申请人常素萍申请再审称，一、常素萍是诉争房屋的购买人和产权所有人，常淑英通过恶意诉讼骗取产权证。常素萍是常淑英和常淑宏的姐姐，常淑英是常淑宏的妹妹。涉案幼儿园的房屋是常素萍在2000年出资购买的。2000年8月内蒙古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房屋交付常素萍后，其一直在此开办祥泰小区艺术幼儿园至今。2000年4月和2001年8月21日，常素萍以弟弟常淑宏名义与祥泰公司分别签订《商品房销售补充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常素萍交付首付款372751元，截止2011年十余年期间陆续偿还房屋按揭贷款66万元及利息36万多元。2001年10月12日，常素萍通过祥泰公司以弟弟常淑宏名义办理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S0187**号诉争房屋产权证。后因新建祥泰大厦影响幼儿园采光引发纠纷，以常淑宏名义提起行政诉讼。诉讼中因被告呼市房产管理局未能提供房屋原始产权产籍档案，新城区法院判决撤销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S0187**号房产登记。2011年，常素萍还清诉争房屋66万元贷款及利息。2011年7月，常淑英背着常素萍起诉祥泰公司，请求将房屋产权办至其名下。诉讼中，常淑英编造常淑宏他项权证丢失的虚假声明在北方新报上刊登，隐瞒呼房权证新城区他字第20040170**号他项权利证书在贷款银行抵押存档，房屋按揭贷款手续和偿还按揭贷款凭证在常素萍处的事实，回避房屋他项权人和房屋买卖契约�同当事人常淑宏、购房人和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常素萍参加诉讼。在常淑英的恶意诉讼欺骗下，新城区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判令祥泰公司为常淑英办理幼儿园房屋产权手续。2012年1月6日，常淑英以骗取的判决将幼儿园房屋办至其名下。2012年4月20日常淑英起诉常素萍“立即腾退房屋，交付原告”，常素萍这才知道常淑英背着自己将常素萍购买的幼儿园办至常淑英名下。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一）诉讼中常淑英出示的预定房屋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商品房销售补充合同是复印件，与常素萍持有的原件矛盾，不能证明常淑英是诉争房屋的购买人并实际履行了购房合同的义务。（二）一审判决中“2000年10月31日，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为祥泰公司颁发了房权证呼新Ｓ字第０128**号房屋所有权证，2００1年1０月2日，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为常淑宏颁发了呼房权证新城区第Ｓ０187**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认定否定了该判决中“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内建幼儿园出售给常淑英”的认定。判决中这两个认定相互矛盾，无法得出常淑英是诉争房屋的购买人和产权人的结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明诉争房屋名义上的购买人是常淑宏，常淑英既不是名义上的购买人更不是实际出资的购房人。行政判决撤销房屋所有权证的事由不能否定常淑宏不是房屋购买人，得出诉争房屋是常淑英购买的事实。行政判决中引述的“常淑宏姐姐常淑英”这一排行明显错误。而民事诉讼中引用行政判决中明显错误的事实记述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常素萍、常淑宏、常淑英对诉争房屋权属的主张应由民事诉讼解决。在民事诉讼未确认归属前，以行政判决中的错误事实认定民事权属的归属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6日常淑英取得了位于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幼儿园1至3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回避了常淑英通过恶意诉讼骗取诉争房屋产权的事实。（五）一审判决中“在本案审理中，常淑萍未向法庭提出其有权占有使用该房屋的相关证据”错误。常淑萍一审提交了购房首付款原始收据，证实其支付首付款的事实，同时提交了66万元贷款偿还凭证。在开庭中常淑英承认66万元贷款是由常素萍偿还。开庭中二人父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常淑萍是购房人的事实。显然，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全面客观审查认定常素萍提交的全部证据。判决也未对常淑英提交法庭的复制的三份协议的真实性进行客观公正审查。一审判决中“故常素萍占有使用该房屋无法律依据，已构成侵权，应当将该房屋返还并交付原告常淑英占有使用，原告常淑英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以支持”与在案证据矛盾，是完全错误的认定。（六）一审判决认定“现位于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1至3层1号房屋由常素萍开办幼儿园占有使用”。事实是祥泰公司将诉争房屋于2000年8月交付常素萍占有使用至今。期间该房屋从来没有交付过常淑英。常淑英也没有占有使用过该房屋。但常淑英在（2011）新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案件起诉状中虚构“被告虽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原告使用”，（2011）新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未认真核对证据和事实，就作出“被告虽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原告使用”的错误认定。（2011）新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的这一认定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现位于新城区东影北街祥泰小区1至3层1号房屋由常素萍开办幼儿园占有使用”的事实相矛盾。两份判决对同一事实的认定完全相反，充分说明常淑英为获取诉争房屋产权，在诉讼中虚构事实，�官未全面审查就作出完全相反的错误认定。
三、二审判决除存在一审判决同样的错误外，还存在以下错误。（一）二审判决中“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错误。二审中常素萍不仅复举了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而且新提交了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祥泰小区幼儿园卫生许可证等证据。二审判决未依法审查认定常素萍提交法庭的新证据，也未对其不采信新证据进行释明，回避常素萍提交的证据，武断作出未提交新证据的虚假结论。（二）二审判决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常素萍是否应将其占有的位于新城区东营北街祥泰小区幼儿园返还与常淑英。根据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2011635**号房屋所有权证可认定，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常淑英。常素萍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为争议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违背事实。该认定不符合常素萍提交法庭的证据证实的事实，即常素萍是诉争房屋的购买人和所有权人的事实，驳回常淑英的上诉，维持原判没有事实依据。（三）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枉法裁判。常素萍于2012年7月30日向呼市中院申请对（2011）新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再审。2013年2月4日，呼市中院作出裁定指令新城区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新城区法院已受理该再审案件，截止常素萍申请再审本案时未作出一审判决结论。因常淑英持有的房权证是依据（2011）新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结论取得的，该判决结论对本案常素萍是否构成侵权有直接影响。二审判决不顾本院2013年2月4日作出的再审（2011）新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一案的（2012）呼民申字第29号民事裁定，在再审一审案件未作出判决结论的情况下，作出背离事实的判决，驳回常素萍上诉维持原判的错误判决。
综上，常淑英在没有出资的�况下，隐瞒事实、编造证据进行恶意诉讼。新城区法院未依法通知应参加诉讼的合同当事人常淑宏和出资购房人常素萍参加诉讼，即作出错误的（2011）新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该案已进入再审程序。一、二审判决不顾证据证明的常素萍是2000年购买幼儿园房屋销售补充合同的当事人，也不考虑常素萍已经全面履行购房义务，支付140多万元，是实际出资购房人的基本事实，故意曲解诉争房屋已经交付常素萍占有使用至今的实际情况，否定常素萍是幼儿园房屋的购买人和合法产权所有人，认定常素萍构成侵权。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严重违反诉讼程序枉法裁判，侵害常淑萍的合法权益。现常素萍申请再审，请求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一终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和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初字第202号民�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常淑英答辩称，本案作为返还原物纠纷，被申请人在向法院提交了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要求占有人返还原物。作为占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占有物具有合法权益才能对抗被申请人的返还原物诉求。作为本案而言，再审申请人主张自己是房屋所有权人以及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诉求均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否认。因此，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占有使用被申请人房屋具有合法性。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常素萍、常淑英均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分别支出过部分房款。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常淑英主张常素萍返还其占有使用的涉案房屋的请求是否成立。常素萍、常淑英均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分别支出过部分房款。据此，可认定涉案房屋并非完全由常淑英个人购买，常淑英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完全产权，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涉案房屋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故常淑英主张常素萍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呼民一终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和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常淑英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常淑英预交100元，常素萍预交100元），由被申请人常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瑞辰
审 判 员 杨利民
代理审判员 姜 怡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