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康臣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
法定代表人：高海恩。
委托代理人：胡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法定代表人：陈济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艳丽，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康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臣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5日、2011年4月11日、2011年4月27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3月26日、2012年6月12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康某销合字0001014、0001020、0001021、0000730、0000746、0001764），约定康某药业公司向华润医药公司供应钆喷酸葡胺注射液、益肾化湿颗粒等药物，货款金额分别为62728元、11366元、34227元、34227元、22818元、57045元。合同均约定了康某药业公司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将货物交付货运公司托运，运至华润医药公司指定的地点。如华润医药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未收到货物应及时通知康某药业公司，康某药业公司及时与托运公司联系核实货物托运情况。华润医药公司在收到货物后60日内，将货款支付至康某药业公司指定账户。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逾期支付货款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
康某药业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送货义务，提交了数份货物签收凭证：2011年3月11日的民航快递邮单（单号为CAE475081468）、2011年4月16日的佳吉快运的货物运单（单号为707459213）及付（送）货单、2011年4月28日、2011年9月22日、2011年12月19日的民航快递单（单号分别为CAE476811526、CAE485867608、CAE492336667）及药品出库复核销售凭证、2012年3月29日的宅急送邮单（单号为9696474270）、2012年6月13日的宅急送邮单（单号为0425122051）及药品出库复核销售凭证。华润医药公司除对上述2011年4月16日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对上述其余的货物签收凭证均予以确认，但认为2012年3月29日的宅急送邮单无法证明其收到了货物。另查明，2012年3月29日的宅急送邮单上载明“钆15ml×200支”，与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康某销合字0000746号）上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一致，签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签收状态显示客户已签收，并盖有华润医药公司的验收章。
康某药业公司提交了2013年3月18日的案外人广州康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某医药公司）与华润医药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上面载明截至2012年12月31日，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医药公司的款项金额为202026.78元，华润医药公司在数据不符一栏注明“应付贵司金额为186003.94元”并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另空白处标明的“（广州康某医药、药业公司两户合并对账），不符原因：差异29534.84（厂家负责调整）”的字样，华润医药公司不确认为其书写。另，康某药业公司主张其曾于2012年5月18日向华润医药公司邮寄了应收账款催收函，提供了邮单号为EP949366837CS的快递单，华润医药公司确认该快递单的真实性，但抗辩称不能以此证明其签收的就是催收函件。
另，康某药业公司庭审中明确货款金额141262.16元，是由康某药业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确认的金额186003.94元减去（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金额44741.78元所得。但康某药业公司无法核实其主张的上述货款金额对应的是哪几笔交易。
华润医药公司提交了康某药业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对账单，载明截止至2011年9月30日，华润医药公司欠康某药业公司货款为39867元。康某药业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
华润医药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27日、2011年11月29日、2012年4月1日、2012年6月1日、2012年7月4日向康某药业公司支付了货款金额共计108934.4元，康某药业公司当庭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是用以支付之前的货款。
另，华润医药公司提供开票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金额为-5398.85元，华润医药公司主张应在欠康某药业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该笔费用，康某药业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已在之前进行了抵扣，并未计算在本案主张的货款金额中。
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的（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华润医药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曾于2010年11月24日更名为“山东北药中信医药有限公司”，又于2011年3月2日再次更名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康某医药公司系康某药业公司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与康臣药业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东鹏大道71号。判决书中载明，康某药业公司与康某医药公司虽为母子公司，但两公司在法律关系上为相互独立的法人，财务账目应当独立分明，康某医药公司以平账为由将华润医药公司向其所付货款作为康某药业公司的应收账款，于法无据。判决华润医药公司向康某医药公司支付货款44741.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份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以上事实有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当庭陈述、销售合同、货物签收凭证、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应收账款催收函、快递单、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康某药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华润医药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康某药业公司的货款141262.16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8月16日起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销售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4年7月21日违约金为29828.48元）；2.华润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签订的涉案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康某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的实际货款金额；三、康某药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一、康某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中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采取滚动交易的交易模式，签订了一系列销售合同，华润医药公司支付的货款无法与每一笔交易相对应，因此多笔买卖交易的滚动付款应认定为支付总货款的其中一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销售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6月12日，康某药业公司向华润医药公司邮寄上述合同项下货物的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对应的宅急送单号为0425122051），华润医药公司均确认上述销售合同及货物签收凭证的真实性，且华润医药公司盖章签收了上述货物，签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销售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华润医药公司在收到货物后60天内将货款支付至本合同康某药业公司指定账户。从签收时间2012年6月15日起算60天，华润医药公司应付货款的最晚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故康某药业公司请求华润医药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于2014年8月14日届满。本案中康某药业公司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因此康某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润医药公司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的实际货款金额。
第一，康某药业公司提交华润医药公司与康某医药公司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及（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86003.94元（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确认的金额）-44741.78元（判决金额）=141262.16元。原审法院认为，康某药业公司无法明确其主张的货款金额对应的是哪几笔交易，而该份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是案外人康某医药公司与华润医药公司之间的货款对账，且华润医药公司仅在数据不符处加盖公章，空白处“广州康某医药、药业公司两户合并对账”的字样无法确定为华润医药公司所书写，亦无法证明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曾就涉案款项进行了对账。退一步讲，即使如康某药业公司所称华润医药公司曾就康某医药公司、康某药业公司进行过合并对账，也无法从上述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中区分康某药业公司与华润医药公司之间的欠款金额。另（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依据上述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确认华润医药公司应付康某医药公司的货款金额，而是依据双方的实际交易确定应付货款金额为44741.78元。因此，康某药业公司仅依据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上的数额与判决金额的简单相减，即得出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的货款金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华润医药公司提交对账单，证明截止至2011年9月30日欠款金额为39867元。康某药业公司对该对账单不予确认，认为由于康某药业公司与康某医药公司之间存在调账的情况，有可能造成康某药业公司之前对一部分欠款的统计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且认为对账单上没有财务经办人签名。原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上加盖了康某药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康某药业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另依据已生效的（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康某药业公司与康某医药公司在法律关系上为相互独立的法人，财务账目应当独立分明。康某药业公司以其与康某医药公司的内部调账行为抗辩其对华润医药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缺乏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截至2011年9月30日，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9867元。
第三，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确认自2011年9月30日之后，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共发生三笔交易，合同编号分别为康某销合字0000730、0000746、0001764号。上述三份销售合同的货款金额共计114090元。华润医药公司确认，除上述编号为康某销合字0000746号合同项下的货物之外，其余两笔货物已签收。原审法院认为，华润医药公司确认上述编号为康某销合字0000746号的合同与宅急送快递单（单号为9696474270）相对应，该快递单上盖有华润医药公司的验收章，且签收状态显示客户已签收，在华润医药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华润医药公司已签收了该笔货物。因此，本案中，截至2012年6月12日的最后一笔交易，华润医药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为39867元＋114090元=153957元。另，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确认自2011年9月30日之后，华润医药公司向康某药业公司共支付了108934.4元，因此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的实际货款金额为153957元-108934.4元=45022.6元。
第四，关于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在应付货款中扣除的销项负数5398.85元，原审法院认为，华润医药公司仅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显示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华润医药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的实际货款金额应为45022.6元。
三、康某药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华润医药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康某药业公司依据涉案销售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的约定，主张从2012年8月16日起按逾期支付货款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华润医药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原审法院认为，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主要为欠款利息损失，康某药业公司、华润医药公司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欠款本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华润医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康某药业公司支付货款4502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欠款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从2012年8月16日起计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欠款本金）；
二、驳回康某药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康某药业公司负担1268元，由华润医药公司负担593元。
判后，康某药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误。原审法院认为康某药业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单是“案外人康某医药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货款对账，且被告仅在数据不符处加盖公章，空白处‘广州康某医药、药业公司两户合并对账’的字样无法确定为被告所书写”，与已经生效的（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相矛盾。（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康某医药公司）、被告于2013年3月18日进行对账确认，对账中被告就原告（康某医药公司）提出的欠款余额提出数额异议，并要求厂家调整。”通过该判决已经确认了“广州康某医药、药业公司两户合并对账”“差异29534.84”“厂家负责调整”等内容为华润医药公司在对账时所书写的对账意见，而且正是由于华润医药公司在对账单上注明是对康某药业公司及康某医药公司两家公司的货款合并对账，（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最后才依据双方实际交易确定华润医药公司应付康某医药公司的货款金额。华润医药公司为逃脱债务在本案原审中狡辩称“只是在数据不符处加盖公章”，试想如果只是在对账单上数据不符处加盖公章而没有填写任何内容，（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何以能够认定华润医药公司“在对账中提出数额异议并要求厂家调整”因此，本案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不予确认该对账单的证据效力是错误的。
（二）华润医药公司提交的康某药业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对账单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华润医药公司提交的康某药业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对账单显示欠款对应的货物为3笔，而根据康某药业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凭证，同期（2011年3月至2011年9月）康某药业公司先后向华润医药公司交付了5笔货物（交货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11日、2011年4月15日、2011年4月28日、2011年9月22日），该对账单与货物签收单存在2笔货、款的差异。产生该差异的原因是康某药业公司公司财务人员错误调账导致部分货款被错误冲销实际未被统计。故康某药业公司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是不准确的，不能作为认定货款数额的依据。
（三）原审法院未能查清双方交易往来的情况，认定欠款数额不当。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无法明确其主张的货款金额对应的是哪几笔交易”属于认定错误，康某药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和货物签收凭证证明了双方交易往来金额，原审法院应在查清双方具体交易的基础上做出判决。康某药业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1日、2011年4月15日、2011年4月28日、2011年9月22日、2011年12月19日、2012年3月29日、2012年6月13日向华润医药公司交付货物金额总计245229元，华润医药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2011年11月29日、2012年4月1日、2012年6月1日、2012年7月4日向康某药业公司支付货款金额总计108934．4元。根据上述发货及回款的统计，康某药业公司现要求华润医药公司支付货款136294.6元及相应违约金有明确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康某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389号判决，依法改判华润医药公司支付康某药业公司货款136294.6元和违约金28785.4元（违约金自2012年8月16日起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按销售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2.华润医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华润医药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依据2011年10月17日华润医药公司与康某药业公司的《对账单》认定华润医药公司应付货款数额，认定事实清楚。2011年10月17日康某药业公司向华润医药公司出具《对账单》：“截止至2011年9月30日，华润山东欠康某药业货款为39867元。”康某药业公司对该《对账单》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康某药业公司无视自己盖章确认的事实，声称该《对账单》系“财务人员错误调账导致部分货款被错误冲销”而否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但是，康某药业公司是否调账、如何调账均与收货人华润医药公司无关，华润医药公司能且仅能按照双方的真实业务往来、双方真实的对账单等支付货款，而不是康某药业公司调账后要求华润医药公司付多少款项，华润医药公司就按照康某药业公司的调账结果××目付款。康某药业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2011年l0月17日《对账函》显示欠款对应的货物为3笔，而货物签收凭证证实向华润医药公司交付了5笔货物，双方存在差异，妄图证明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是不正确的。但康某药业公司的逻辑是完全错误的，对账单系康某药业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即便与货物签收凭证存在差异，也只能说明华润医药公司已将另外两笔货物的款项付清，所以，截止至2011年9月30日，康某药业公司才主张华润医药公司欠付款项是39867元。至于康某药业公司一直主张以2013年3月18日《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作为本案证据，也是完全错误的。首先该份《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主体是华润医药公司与案外人康某医药公司，与本案无关。其次，对于该份对账确认单，华润医药公司是不认可的，是在被骗的情况下才出具的一个不真实的对账函，2013年初，康某医药公司的业务员找到华润医药公司，称为了应付康某药业公司的检查，请华润医药公司在《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上盖章，要求华润医药公司在“数据相符处”盖章，华润医药公司不同意，但为了几个公司之间日后的合作，表示可以在“数据不符处”盖章，事实上，华润医药公司与康某医药公司之间当时并无对账，且债权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以是在数据不符处盖章，后面所书写内容也并非华润医药公司工作人员所书写。该对账单根本无法证明康某医药公司的货款数额，更无法证明康某药业公司的货款数额。综上，原审法院没有采纳该份签订主体与本案无关、内容存有争议、指代不清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而根据双方之间真实的业务往来、康某药业公司盖章确认的2011年10月17日《对账单》判定客观事实作出公正裁判，是完全正确的。
（二）康某药业公司当庭认可无法明确货款金额对应的交易，现又无故指责原审法院，毫无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调查环节，康某药业公司明确陈述“无法核实华润医药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对应的是哪几笔交易”，但明确了康某药业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之后发货共有3笔，销售合同号码分别为0000730、0000746、0001764”。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康某药业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之后发货3批，金额共计114090元，加上2011年10月17日《对账单》的应付货款，华润医药公司全部应付153957元，已付108934.4元，尚余45022.6元未付。事实上，华润医药公司尚有退货5398.85元没有从该应付款项中核减，但基于尊重法院判决、减轻司法压力的考虑，未就该事项提出异议。但康某药业公司先无视自己盖章确认的事实，又否认原审庭审中的自认，纯属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予驳回。
（三）康某药业公司所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当地的现实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该司法解释精神，康某药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每日万分之三，明显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依法不应保护，请求予以降低。
综上所述，华润医药公司答辩请求驳回康某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康某药业公司认为：根据送货的凭证，2011年的对帐单遗漏了2011年3月11日和2011年4月15日的两批货物。另外还有2011年4月28日的对帐单，根据送货单记载是300支，但对帐单上仅记载是200支，可见2011年对帐单是不准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货款金额。
首先，关于2013年3月18日康某医药公司与华润医药公司之间的对账单，能否证明是康某医药公司、康某药业公司合并与华润医药公司对账的问题。该对账单是由案外人康某医药公司向华润医药公司发出，华润医药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印章，应视为该两公司之间的对账行为。该对账单为表格样式，其中并无载有康某药业公司货款内容，仅在华润医药公司印章旁有手写字迹“广州康某医药、药业公司两户合并对账”，因华润医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康某药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手写部分内容为华润医药公司所书写，或该内容经华润医药公司所认可，故该手写部分内容不能视为华润医药公司的意思表示，即该对账单不足以证明康某药业公司与康某医药公司、华润医药公司之间合并对账。
其次，关于康某药业公司所称2011年10月17日向华润医药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是否存在调账错误的问题。假使如康某药业公司所言确实存在调账错误，该2011年10月17日对账中漏计2011年3月11日货款62728元、4月15日货款11366元以及9月22日少计100支药品对应货款11409元（114.09元／单价×100支），合计截止2011年9月30日尚欠货款金额125370元，该金额加上此后双方之间的交货总额114090元及扣减付款总额108934.4元后的金额与康某药业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货款金额141262.16元并不相吻合。况且，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货物名称、数量、金额及时间，由此可见，康某药业公司的对账基础清晰，货物与欠款对应关系明确，康某药业公司上诉主张调账错误，漏列两批货物，但未能提交三公司之间有关调账的协议、通知等证据予以佐证，康某药业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康某药业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5月18日向华润医药公司发出过《应收账款催收函》，其中主张的欠款金额与2011年10月17日对账单金额存在明显差异，该函件中对账截止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与前2011年9月30日的对账截止时间并不相同，而双方在2011年9月30日对账日后仍继续存在交易往来，且该对账金额与2013年3月18日的对账金额亦不相吻合。故此，该催收函并不足以推翻2011年10月17日的对账单。
综上，因康某药业公司与华润医药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交易往来，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对账金额以及对账之后的交易、付款情况，认定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康某药业公司货款金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康某药业公司依据案外人康某医药公司与华润医药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主张华润医药公司尚欠其的货款金额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华润医药公司在二审答辩中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的问题，因其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依法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作审处。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上诉人广州康臣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赵 彤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廖嘉娴
范晓玲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