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初字第73号
原告：桦甸市北台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桦甸市胜利街**号。
�定代表人：张玉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海，男，1960年10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长春路临江雅苑15-2-60号。
委托代理人：王成，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建材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广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里卿，男，1960年6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对炉街32栋4单元5层78。
委托代理人：张建伟，男，1970年7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健身东路128栋3单元2层。
被告：吉�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徐州西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张志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延军，该公司法务室主任。
原告桦甸市北台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台子公司）与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冶集团）、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龙钢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台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海、王成，被告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里卿、张建伟，被告建龙钢铁的委托代理人张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台子公司诉称：2010年6月25日，被告建龙钢铁将卸料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三冶集团。2010年8月8日，三冶集团将其承建工程的螺旋卸车机库房、转运站、皮带通廊土方、生活给排水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竣工，现工程通过验收，质量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经结算，建龙钢铁应付工程款67546378元，扣除被告三冶集团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8020131.12元，尚欠19526246.88元没有给付。现来院告诉，请求：1.被告三冶集团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526246.88元；2.被告三冶集团承担从竣工验收之日起（2010年6月20日）至实际给付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建龙钢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三冶集团辩称：1.被告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建龙钢铁是知情的，在施工过程中建龙钢铁没有异议；2.该工程需经建龙钢铁审计作为最终的决算结果；3.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中关于L501、L601结算与本案无关。故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建龙钢铁辩称：1.三冶集团转包合同无效。三冶集团未经建龙钢铁准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原告，违反《建筑法》的规定，转包合同无效；2.建龙钢铁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建龙钢铁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告诉错误；3.工程尚未最后决算，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
原告北台子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原告与被告三冶集团签订的《卸料设施建设工程螺旋卸车机库房施工合同》及三冶集团与建龙钢铁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各1份。证明：建龙钢铁于2010年6月25日将卸料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三冶集团施工。2010年8月8日，三冶集团将其承建工程中的螺旋�车机库房、转运站、皮带通廊土方、混凝土结构、钢结构制作安装及生活给排水、施工降水（含打井）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签订的合同中第十一、十四条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
证据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份。证明：原告施工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竣工，工程质量合格，通过了建龙钢铁的验收并已经交付使用。
证据3.《工程结算书》4份。证明：原告施工工程价款经结算总计应付67546378元。
证据4.《三冶集团付款明细》1份.证明：三冶集团已经支付工程价款48020131.12元，尾欠19526246.88元。
证据5.建筑业统一发票五张。证明：原告收到的工程款部分相应的税金已经自行缴付完毕，包括合同4.2条约定的营业税、附加费、物价基金�河道费。
被告三冶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1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三冶和原告签订的合同第11.2条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是执行三冶公司与建龙钢铁签订的建龙钢铁卸料设施建设公司施工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没有异议，该工程中有三冶集团自行施工的部分。对于原告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没有异议。该证据应是三冶集团的竣工报告，不应是原告的竣工报告。对证据3有异议。（1）2012年11月16日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认定工程造价为65991963元，对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三冶集团持有的结算书没有原告公章；（2）2012年11月29日的工程结算书认定造价是164310元，质证意见同上，三冶集团与原告尚未结算，与建龙没有最终结算；（3）2014年6月23日两份结算书分别认定造价665933元、724172元，质证意见同上，同时2014年6月23日出具的两份结算书不在本案争议的合同项下，与本案争议合同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三冶集团实际已付工程款48120701.11元，代扣代缴税金1600277.85元，合计是49720978.96元；应分配的物调基金和河道费94722.60元，合计已支付49815701.56元。证据5不能证明是原告交的税，税金是三冶集团缴纳的。原告主张其在2014年4月23日，曾缴纳3万元的价格调节基金没有异议，但是这笔款项并不含在三冶集团9万元的价格调节基金范围内。
被告建龙钢铁质证认为：对证据1原告与三冶集团之间合同真实性不清楚，当时签订合同未经建龙钢铁同意；合法性有异议，三冶集团将全部工程转包，转包未经发包方同意，合同价款在合同的第二页约定暂定为7700万元，合同通用条款第4.3.1条、第4.3.2条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包给第三人，同时约定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全部工程肢解后以转包的名义分包给第三人。合同第25.4条也有类似约定；对原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原告与三冶集团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没有原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有建龙钢铁和三冶集团的签章，没有原告的签字盖章，与原告无关。对证据3有异议：2012年11月16日的结算书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建龙钢铁盖章，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结算书只是初审值，不能作为原告主张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2012年11月29日结算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结算书是建龙钢铁与三冶之间的结算，原告盖章的原因建龙钢铁不清楚，应当是后加盖的，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作为原告结算依据；2014年6月23日两份结算书真实性有异议，建龙钢铁没有盖章。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原告结算依据，是初审值，结算记载的工程内容不是原告诉请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原告与三冶之间的工程价款建龙钢铁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从证据3、证据4结合看，原告诉讼标的是证据3与证据4做差所得，而证据3本身有瑕疵，其中有部分工程不属于本案诉争工程，故对该尚欠诉讼标的的计算有异议。且原告与三冶集团之间还有本案诉争以外的其他合同关系，原告没有对此作出区分。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票据合法性有异议，发票联有虚假内容，其中是否分包人一栏记载的是“否”，与实际工程承包情况不符。
被告三冶集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原告与被告三冶集团签订的《卸料设施建设工程螺旋卸车机库房施工合同》及三冶集团与建龙钢铁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各1份。证明：三冶集团与原告、与建龙签订了2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了计价、结算方式，建龙钢铁并未按约定履行结算义务，原告也没有按约定向三冶集团报送结算资料。
证据2-1.2012年11月16日《工程结算书》1份。证明：三冶集团与原告进行了初审，并未结算，与原告提供的结算书不一致；证据2-2.2013年9月20日《工程结算书》1份.证明：三冶集团与建龙钢铁没有最终结算，该证据中削减了三冶集团工程量，削减了2711573元工程款，有原告代理人李春海的签字，证明原告对此知情；证据2-3.螺旋卸业主供应材料汇总表。证明：材料的削减共计230余吨，包括钢筋削减130.78吨，钢板、轨道、型钢、钢管共计削减41.755吨，水泥及灌浆削减60.68吨，上述共计削减230余吨。�证据证明三冶集团与原告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最终结算。
证据3.《代扣代收税务支付凭证》6张，三冶集团缴纳的价格调节基金票据3张。证明：上述费用三冶集团按照合同第11.4.2条约定已经缴纳完毕，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三冶集团代扣代缴原告的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附加，共计1600277.85元；价格调节基金及河道费是94722.60元，其中2012年1月12日票据对应的50130.91元，分摊给原告28122.60元；2013年11月12日开具的73295.93元分摊给原告3万元；2011年8月15日开具的191795.10元，分摊给原告36600元，上述合计94722.60元。
原告北台子公司质证认为：
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合同不能证明原告没有向三冶报送结算资料。证据2-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结算书是三冶集团与建龙钢铁之间的结算，与北台子公司无关，结算数额和原告与三冶集团之间的结算数额一致；证据2-2要求三冶集团出具证据原件；证据2-2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汇总是三冶集团和建龙钢铁之间的结算材料，与原告无关，原告与三冶集团之间已经签订结算书，对人工和材料都已经结算完毕。对证据3中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没有异议，但对价格调节金有异议，是三冶自身缴纳的。
建龙钢铁质证认为：对证据1质证意见同建龙钢铁对原告证据1质证意见；对证据2-1真实性不清楚，是原告与三冶集团之间签订的；对证据2-2、证据2-3、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被告建龙钢铁未提交证据。
原告提�的证据1、2、4能够证明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部分工程款已经结算的事实。关于工程价款数额确定问题，因2012年11月16日报送的工程结算书（证据3中的确认工程造价为65991963元的结算书）被建龙钢铁予以核减，故北台子公司以核减前的工程结算书所确定的数额请求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其余三份结算书确定的结算数额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供的交纳税款证据5，因被告三冶集团提供的纳税凭证已付工程款相对应，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三冶集团代扣代缴税费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已经足额交纳税费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三冶集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三冶集团将工程分包给北台子公司的事实，亦能证明税费代扣代缴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5日，被告建龙钢铁与被告三冶集�签订《建筑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卸料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三冶集团施工建设，约定工程总价款按照2006年度吉林省建筑、装饰定额标准计算。2010年8月8日，三冶集团与北台子公司签订《卸料设施建设工程螺旋卸车机库房施工合同》，将其承建工程的螺旋卸车机库房、转运站、皮带通廊土方、生活给排水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执行三冶集团与建龙钢铁签订的卸料设施建设工程合同的通用及专用条款。2012年6月20日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现已经交付使用。经核算，三冶集团已付工程款48120701.11元。2012年至2014年，北台子公司、三冶集团共计报送4份工程结算报告，分别为：1.螺旋卸土建工程65991963元；2.螺旋卸采暖工程164310元；3.L501工程665933元；4.L601工程724172元。其中1、2项系合同内工程，3、4项系合同外附加工程。建龙公司对北台子公司、三冶集团报送的4份工程结算书予以初审，审核情况如下：将螺旋卸土建工程在65991963元基础上削减2711573元。2010年至2013年，三冶集团代扣代缴营业税、城建税及附加费1600277.85元,价格调节基金及河道费94722.60元。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建龙钢铁未向本院提供复审结果。
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原告北台子公司与被告三冶集团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总合同未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属违法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三冶集团未经建龙钢铁许可，在总包合同明确约定“禁止三冶集团将承包合同对外分包和转包”的情况下，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对外分包，属于违法分包行为，该行为无效。故建龙钢铁对此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工程款是否应当给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经投入使用，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工程款应给付数额问题。本案中，原告北台子公司和被告三冶集团对于已付工程价款48120701.11元没有异议，建龙钢铁在诉讼中虽表示不清楚，但未提供其�证据予以否定，本院依法确认已付工程价款为48120701.11元。关于总工程款，原告主张其提交的4份决算报告，合计67546378元，建龙钢铁对其中65991963元的结算数额有异议，认为应审减2711573元。经本院审查，在螺旋卸土建工程造价的审定上，建龙钢铁出具了明确的审核意见即审减2711573元，三冶集团项目部盖章确认，北台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春海亦签字确认。北台子公司虽对建龙钢铁审减结果存有异议，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而建龙钢铁则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最终决算应以其委托的审计部门终审结果为准，削减2711573元的工程额度也不能作为决算的最终依据。经审查，建龙钢铁与三冶集团签订的合同第17.2条约定，初审完成后，4个月内完成终审工作。本案所涉工程最后一个结算报告于2014年6月23日结束，建龙钢铁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4年10月22日完成终审�作。但是建龙钢铁长时间没有完成终审工作，不能说明正当理由。经本院释明，给定合理期限，建龙钢铁仍表示不能完成。因建龙钢铁怠于复核审计，导致终审工作无法完成，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原告北台子公司、被告三冶集团及建龙钢铁委托的审计机构均在北台子报送的结算书及审减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故本院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4834805元（65991963+164310+665933+724172-2711573），扣除已支付的48120701.11元，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16714103.89元。关于三冶集团抗辩涉案工程税费代扣代缴应当在工程款折抵问题。三冶集团代扣代缴税费合计1694999.60元，其中营业税、城建税及附加费1600277.85元,价格调节基金及河道费94722.60元。以上费用的纳税义务人为实际施工人，故该笔费用应由原告负担。被告三冶集团主张在本案中扣除应予以支持。通过上述分析和计算，被告三冶集团还应支付工程款15019103.44元。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4年10月23日，即建龙钢铁应当终审完毕之次日起开始计算。
最后，关于被告建龙钢铁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尽管三冶集团违法分包无效，但合同无效既不能免除三冶集团的给付责任，也不能免除建龙钢铁应当承担的给付义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桦甸市北台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019103.4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
二、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范围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桦甸市北台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957元，由原告负担18957元，由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和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 玖
审判员 王国峰
审判员 马景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王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