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汽车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某汽车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某，被上诉人某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某、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某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确认纠纷案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通过合法的交易行为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人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中规定，当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其作为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实际出资人，应当享有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一审判决仅以将车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行驶证、经营权证书等作为认定涉案出租车辆的经营者为某汽车公司所有，认定不当。上述证件的登记是行政管理行为的需要，而并非物权归属的依据。且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经营权作为一种财产权利，依法可以转让和继承。经营权的取得一是直接向国家缴纳经营权出让金，一是在市场上通过支付合理的市场对价继受取得。根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依法享有经营权的经营主体，企业和个人，在取得经营权之后对该权享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财产性权能。李某某从原个人车主处购买出租车，李某某的购车款中不仅包括车价款，还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虽然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载明的登记人为某汽车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所有权一直由李某某所实际掌控并行使。李某某与某汽车公司之间实际存在合同关系，但并非承包合同关系，而是管理服务合同关系。出租车经营权和出租车财产所有权是密不可分的，经营权时无形的，其行使必须以车辆为载体，运营权是企业在经营过程中进行管理的权利，并不等同于出租车的经营权。合同的性质不能单从名称予以定性。在签订合同时，其签字的意思表示，并非是对物权变化的认可，而是对公司商式管理模式的认可。一审法院用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作为定性权利归属的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提起上诉，请求依法保护其财产权利。
某汽车公司辩称，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均属某汽车公司所有。涉案车辆购置发票、车辆购置税纳税凭证、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明确公示其为涉案车辆的法定所有权人。根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满重新许可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许可对象的规定，许可对象只能是经营出租汽车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承包公户车的承包人并不在重新许可的范围内。出租汽车经营权主体为经营出租汽车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并经法定程序而取得，不存在从二级市场支付相应对价购买而来。且出租汽车经营权对应的产生的是政府与出租汽车公司之间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使用权对应产生的是出租汽车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其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自取得涉案出租车所有权、经营权以来，没有对外进行过任何出租车产权转让，亦未收取任何转让金。出租经营权的转包并不等同于转让。某汽车公司与李某某系承包合同关系，并非投资或挂靠服务关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李某某的上诉请求。
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该出租汽车财产所有权归李某某所有和享有；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某汽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日，李某某与某汽车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某汽车公司将出租车交由李某某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5年11月25日止。合同签订之日，李某某向某汽车公司交纳基本承包金14.8万元，承包期内李某某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5年11月25日向某汽车公司每月交纳月承包金1200元。签订车辆承包合同时，李某某向某汽车公司交纳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元；某汽车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汽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对李某某的经营活动行使管理权、稽查权；依据有关规定对车辆拥有统一更新改造权；拥有车辆内外广告发布权（包括招贴广告）。某汽车公司应按照规定为承包车辆及时办理有关保险和各项营运手续；与李某某共同处理交通事故、负责办理保险索赔、处理治安案件和与车辆经营有关的纠纷；合同期内李某某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享有按章承包营运收取合理报酬的权利；李某某负责承包车辆的维修与保养，所需的费用由李某某承担；车辆的消耗费用，如燃料费、轮胎费及办理各种手续费等均由李某某承担；合同期内，承包人确因特殊情况需转包承包车辆时，须经某汽车公司审核同意，并按照“某承包车辆转包办法”办理转包手续。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经营承包期满后，李某某需结清各项费用并交回车辆的各种营运手续及证件，合同解除，某汽车公司负责办理完车辆转户、改色、过户等手续后，车辆残值归李某某。合同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2015年12月3日，李某某与某汽车公司就出租车签订《车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承包期限约定，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变更为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6年11月23日止。第二条第2款约定李某某按月缴纳月承包金2600元（每月27日交纳次月承包金，详见附件1）；本协议签订之日，李某某向某汽车公司交纳经营服务保证金3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中未变更条款继续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购车发票均登记在某汽车公司名下，出租车辆经营权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者为某汽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应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归属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一般机动车辆的所有权问题适用《物权法》有关规定，而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取得、变更等则必须经过相关行政权利部门依照相关程序进行行政审查并许可。针对诉争车辆所有权一节，在李某某与某汽车公司签订并应依约履行的《车辆承包合同》及《车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某汽车公司拥有对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和出租汽车经营权，李某某拥有承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并承担按时足额缴纳承包金的义务。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诉争车辆的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某汽车公司名下。李某某主张其交纳的转包费用应为购车款证据不足，李某某亦无证据证明其依法取得了诉争出租车辆的经营权。综上，李某某请求确认出租车应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李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某提交鉴定书及判决书一份，证明其车出交通事故是由其进行赔偿的，提交保险单和保险缴费发票，证明涉案车辆的保险费是其交纳的。某汽车公司以上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承包人在合同履行期间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伤亡伤残由承包人负责，不能证明车辆的所有权为李某某个人所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
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出租车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某汽车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出租车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
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李某某在承包涉案车辆之前，虽通过不同的方式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活动，但均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从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某汽车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同时李某某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营运车辆经营权届满后，以经营者身份申请取得了经营权。故李某某关于其拥有此前车辆经营权、现涉案车辆经营权系其此前拥有的经营权延续而来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出租车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承包经营方式与李某某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李某某营运，双方形成承包法律关系，李某某基于合同约定，取得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承包收益权等，故其不能以此权利作为对抗某汽车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的依据。
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某某已预交），由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安品
代理审判员 高喜平
代理审判员 卫婉莹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韩 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