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湖民终字第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连华。
委托代理人：卞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爱堡罗文体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军华。
委托代理人：柳勇虎。
上诉人费连华与被上诉人绍兴爱堡罗文体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堡罗公司）不当得利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1）湖德民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费连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费连华系佳铱公司（原名浙江佳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曾负责佳铱公司与爱堡罗公司的铁丝交易业务。爱堡罗公司与佳铱公司除转账支付货款外，也有交付费连华现金带回公司入账的交易习惯。爱堡罗公司曾于2008年10月9日、2009年1月5日、4月20日、8月22日分四次交付费连华货款共计11万元。后因爱堡罗公司未及时支付佳铱公司全部货款，佳铱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向德清县法院起诉，爱堡罗公司始知费连华未将收取的现金货款向佳铱公司入账，造成双方账面货款金额出入，佳铱公司起诉的货款金额中包括该部分货款，经法院调解，爱堡罗公司向佳铱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嗣后，爱堡罗公司向费连华发送律师函，要求费连华返还未入账的货款，遭拒。
另查明，爱堡罗公司所举证据中的“费利华”均系费连华。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爱堡罗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军华个人与费连华之间是否存在独立的铁丝交易行为，并从如下三个方面进行了评判。
一、费连华主张郭军华与其存在个人铁丝交易行为，称其从湖州基达公司购买铁丝产品后自行销售给郭军华，郭军华对此予以否认。费连华申请的证人魏括在庭审作证中提到，其作为佳铱公司的驾驶员，曾应费连华要求将湖州基达公司的铁丝产品送往爱堡罗公司，但是否系费连华与郭军华个人之间的铁丝交易并不清楚，其仅凭有别于其它送货方式，即送货过程中未收到送货单和发票来推测系费连华的个人业务，且证言提到货物由爱堡罗公司接收，故不能就此明确购货方为郭军华个人。在郭军华否认与费连华存在个人交易的情况下，费连华亦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进一步举证。
二、费连华举证郭军华出具的收条一份，以此证明其个人曾向郭军华销售28吨铁丝的事实。爱堡罗公司质证认为，佳铱公司与爱堡罗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因产品的质量问题有补货行为，该收条系郭军华出具的补货收条，铁丝数量为2.8吨，而非28吨。结合双方对该收条的质证意见并经审核，收条所载的铁丝数量“2”与“8”之间，人民币“14000”与“0”之间明显标有小数点，故该收条所载的内容应为：“兹收费利华铁丝2.8吨，5000元／吨，总计人民币14000.0元，特此收据”，而非费连华所称的“铁丝28吨，总计人民币140000元”。费连华称从基达公司购买28吨铁丝，但除证人魏括关于从基达公司装货28吨铁丝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事实。
三、从爱堡罗公司所举的费连华四份收条（爱堡罗公司证据二至五）来看，费连华在多数收条中注明款项系收自“爱堡罗公司”，并在落款处曾出现“经手人”或“德清县佳顺公司”字样，由此表明，费连华本人认可其系佳铱公司的业务人员的身份，业务过程中有收取爱堡罗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的行为。
综上，费连华负责佳铱公司与爱堡罗公司铁丝买卖业务期间，其个人与郭军华个人之间并不存在铁丝交易行为，费连华关于爱堡罗公司举证的四份收条中的货款系郭军华支付费连华的铁丝货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爱堡罗公司关于费连华出具的收条系代佳铱公司收取货款的诉称意见，予以采信。费连华作为佳铱公司的业务员，在收取爱堡罗公司货款后未及时向佳铱公司入账，并导致爱堡罗公司在佳铱公司诉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复支付该笔货款，费连华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及时返还爱堡罗公司货款并赔偿损失。但根据爱堡罗公司所举的有效证据，认定费连华收取的货款金额为11万元，对爱堡罗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予以调整，起算日期从爱堡罗公司依照调解协议支付佳铱公司货款之日起，以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6.56%）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费连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爱堡罗公司110000元，赔偿损失5990元，合计人民币115990元；二、驳回爱堡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费连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1元，由爱堡罗公司负担974元，费连华负担2537元。
费连华上诉称：一、若本案涉及的14万元铁丝款属于爱堡罗公司与佳铱公司的货款，则爱堡罗公司应当通过该公司财务直接支付给佳铱公司，而非通过第三人转交，这种所谓转交的支付方式不符合交易规则；二、原审中，证人魏括的证言足以证明费连华与郭军华之间存在铁丝交易行为，而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费连华原审中提交了郭军华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郭军华收到了费连华铁丝28吨的事实。原审法院在认定收条效力时，将收条上面书写部分的小点认定为小数点显然不当。单纯从数字分布及整体书定逻辑上分析，费连华一审请求的数额为140000元，而收条上所记载的货款也是14000.0元，不太可能存在如此的巧合。14000和0之间存在的小点必然是书写过程中无意点上去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爱堡罗公司答辩称：爱堡罗公司与费连华不存在铁丝交易行为，郭军华于2008年7月10日出具收条是因收到了佳铱公司补货2.8吨而出具的，爱堡罗公司与佳铱公司进行交易时有通过费连华转交货款的惯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费连华申请证人尤坤江、胡国荣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与郭军华之间存在铁丝交易的事实，本院予以准许。尤坤江称：其系佳铱公司的业务员，曾听费连华说起过卖给郭军华铁丝的事情，但对于交易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因佳铱公司每个月都要与爱堡罗公司对账，在对账时曾听到费连华问郭军华要货款的事情。胡国荣称：其曾在基达公司作过业务员，2008年10月前，费连华在基达公司买过28吨铁丝，由驾驶员分两车送到爱堡罗公司，送货单上注明的买方是爱堡罗公司。爱堡罗公司经质证后认为，两证人均与费连华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据的可信度不高，关于有无送货单及分几次运送也与原审中费连华的陈述相矛盾。对于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费连华与郭军华之间是否存在铁丝交易。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费连华为证明其与郭军华之间存在铁丝交易的事实，在原审及二审中分别提供了证人魏括、尤坤江、胡国荣的证人证言、郭军华向其出具的收条及对爱堡罗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证人魏括、尤坤江、胡国荣的证人证言。三名证人均由费连华申请且证人均到庭作证，并经爱堡罗公司质证。尤坤江的证言中，仅称曾听费连华说起过卖给郭军华铁丝的事情，但其对于铁丝买卖的数量、价格、是否交付、货款是否支付等具体交易情况并不清楚，系间接证据、传来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魏括在证言中称，涉诉的28吨铁丝分三车运送到爱堡罗公司，而胡国荣称该批铁丝分两车拉走；魏括称其在运送这28吨铁丝时，没有送货单和发票，并据此认为该批铁丝是费连华和郭军华个人之间的交易，胡国荣称该批铁丝出库时开了送货单，并且买方写的是爱堡罗公司，双方的证言互相矛盾，不能相互佐证。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费连华与郭军华之间存在铁丝交易，本院不予采信。
二、郭军华向其出具的收条。该收条系费连华证明其与郭军华之间存在铁丝交易的关键证据。收条内容为“收条.兹收费利华铁丝2.8吨.5000元／吨.总计人民币14000.0元.特此收据.郭军华.2008.7.10.”该收条中，不但所载的铁丝数量“2”与“8”之间，人民币“14000”与“0”之间明显标有小数点，而且从整体书写习惯看，每一句话之后都有一个小圆点，故原审法院认为该收条所载内容为“兹收费利华铁丝2.8吨，5000元／吨，总计人民币14000.0元，特此收据。”并无不当。
三、爱堡罗公司提供了费连华出具的收条4份，其中有三份均注明付款人为爱堡罗公司，另外一张虽未注明付款人为“爱堡罗公司”，但收款人签字处为“德清费利华”；另外，该4份收据中，收款人处签字分别为“收款人费利华”、“经手人费利华”、“收款人费利华，德清县佳顺公司”、“德清费利华”，这4份收据可以证明费连华从爱堡罗公司收取了现金11万元。根据每张收据上收款人处的签字情况看，既出现有“经手人”、“德清县佳顺公司”字样，也有“费利华”、“德清费利华”字样。如果费连华与郭军华个人之间有铁丝交易的事实，则收据上付款人应为郭军华，收款人应为费连华，而无需出现“爱堡罗公司”、“经手人”、“铁丝货款”、“德清县佳顺公司”等字样，费连华亦无需在签名处加注“德清费利华”字样。费连华抗辩称郭军华是爱堡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郭军华的行为就是爱堡罗公司的行为不但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也和其主张与郭军华个人之间存在铁丝交易自相矛盾。费连华作为一名长期从事销售的人员，理应对交易中的风险具备较强的防范能力和注意义务。如按其所述，其与郭军华之间存在数量达28吨、货款达14万元的铁丝交易，在双方既无合同，又无郭军华出具欠条，另其还作为佳铱公司业务员，代表佳铱公司与爱堡罗公司从事铁丝交易的情况下，费连华应谨慎保存其与郭军华个人之间存在铁丝交易的相关证据，以维护自身权益。费连华称其文化水平有限，与爱堡罗公司长期交易的情况都比较随意之抗辩，难以令人信服。至于费连华所称爱堡罗公司应当通过该公司财务将货款直接支付给佳铱公司，而非通过第三人转交，转交的支付方式不符合交易规则之上诉理由，因费连华未能对双方的交易习惯举证证明，且本节理由与双方是否存在铁丝交易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费连华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费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