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再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守立（曾用名卢解放）。
委托代理人：陈东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忠连。
委托代理人：李传明。
申请再审人卢守立与被申请人卢忠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卢守立不服本院（2014）商民二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原由卢守立于2008年7月16日向夏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卢忠连给付股份款21000元。该院于2009年5月14日作出（2008）夏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判令卢忠连支付卢守立21000元。卢忠连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0日作出（2009）商民终字第7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忠连不服二审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1）豫法民申字第003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商民再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夏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判令卢忠连支付卢守立21000元。卢忠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商民二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卢守立的诉讼请求。卢守立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19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卢守立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东升，被申请人卢忠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7月16日，一审原告卢守立起诉至夏邑县人民法院称，2004年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斯太尔大货车一辆，车号为豫NA10**。从2004年3月份经营至2004年5月1日，以后双方不再经营。经过中间人说和清算，由被告给付原告21000元，大货车归被告所有，合伙期间所欠外账均由被告偿还。被告将钱交给中间人，因被告没有交够21000元，原告没有接收。事后被告将车处理，未支付原告现金。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股份款21000元。
被告未提交答辩状。
夏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初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斯太尔分期付款货车一辆，车牌号NA10**。从2004年2月份经营至当年5月1日，因故散伙。2005年3、4月份，经郭凤磊、赵X箱参与清算、调解，由被告给付原告现金21000元，车归被告使用。在被告付款时因未带够21000元，原告未接收。后来车被商丘市运输公司八分公司开走。被告未付款给原告，引起纠纷。原告诉至本院。
夏邑县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货车一辆用于经营，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因故散伙后，经他人参与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根据证人证言结合原、被告陈述，能够证明被告欠款21000元的事实成立，被告应予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卢忠连支付原告卢守立现金21000元。案件受理费320元，由被告负担。
卢忠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04年卢忠连与卢守立合伙购车时，卢忠连出资95000元，卢守立仅出资5000元，根本不存在欠其21000元的事。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卢守立答辩称：卢守立和卢忠连散伙时经中间人算账，卢忠连共欠卢守立21000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上诉人卢忠连与被上诉人卢守立合伙购车的事实清楚，在二人合伙散伙时经中间人郭X磊、赵X箱参与清算、调解，由卢忠连给付卢守立现金21000元，以上事实有卢忠连、卢守立及中间人郭X磊的调查笔录为证。卢忠连对合伙期间欠卢守立21000元的债务应予清偿。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卢忠连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卢忠连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商民再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发回重审后，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4年初，原、被告共同出资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斯太尔货车一辆用于运输，从当年2月开始经营，中间原告之父卢X仁曾投资6500元参与经营。同年9、10月份，原、被告方因故散伙，经王X建及他人说和，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给付原告21000元，车及外债归被告，由于被告没有足额给付原告21000元，原告未接受。当时货车由被告交由案外人孙X林经营，用以抵偿被告所负债务。后被告以孙X林涉嫌诈骗报警，该车被放在停车场。经协商，被告、孙X林与停车场达成协议，只有被告、孙X林同时去才能提车。由于被告卢忠连不按时偿还本息，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向商丘市睢阳区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05年1月20日申请查封该货车，法院进行查封并将货车开回了公司。被告经公司同意，将货车开走经营。由于经营不善，被告将货车送回公司，用以抵债，公司将货车进行了处置。
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一辆货车用于运输，双方合伙关系成立。散伙后，经人说和，约定被告给付原告21000元，车及外债归被告。原、被告对该清算协议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申请法院查封货车并收回该车辆，被告从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将车取回，继续经营，结合货车由案外人孙X林经营的事实，足以说明货车由被告交孙X林经营，直至被查封抵债，被告实际掌控了货车，其所产生的法律风险应由被告承担，不应由原告和被告共同承担。原、被告之间的清算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清算前原告将车开走，原告没有交给被告货车。案外人孙X林的证言充分证明被告将货车交由其经营。因此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应按清算协议履行自已的义务，其未及时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根据《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卢忠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卢守立21000元。
卢忠连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1、2005年7月份，卢守立与卢忠连虽经人调解，但按约定卢守立没有将车交给卢忠连，因此经他人调解的意见双方都没有履行。卢守立提交的其委托代理人于2005年7月21日对双方当事人的问话笔录显示，卢忠连购车时出资95000元，卢守立仅出资5000元，根本不存在卢守立有21000元的股份款。2、卢守立要求退还21000元股份款，原审判决给付21000元，判非所诉。3、证人孙X林曾起诉卢忠连索要欠款5100元，孙X林将5100元改为51000元，造假的人所作证言不可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卢守立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初卢守立、卢忠连共同出资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斯太尔货车一辆用于运输，从当年2月开始经营。同年农历9、10月份，双方因故散伙，经王X建及他人说和，卢守立、卢忠连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卢忠连给付卢守立21000元，车及外债归卢忠连。散伙清算当时货车由卢守立、孙X林控制经营。后卢忠连以孙X林涉嫌诈骗报警，该车被放在停车场。经协商，卢忠连、孙X林与停车场达成协议，只有卢忠连、孙X林同时去才能提车。由于卢忠连、卢守立不按时偿还本息，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05年1月20日申请查封该货车，该法院查封后将货车开回该公司。王X建经该公司同意，将货车开走经营。由于经营不善，王X建将货车送回该公司用以抵债，该公司后将货车处置。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曾就散伙清算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在2014年5月28日原审法院调查笔录中亦承认有这一协议，即车及外债归上诉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21000元，但该清算协议达成后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虽称散伙清算当时车由上诉人控制并有证人孙X林证言为证，但被上诉人和证人孙X林有变造欠条、虚构债务损害上诉人利益行为，证人孙X林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散伙当时车辆由上诉人控制并交由证人孙X林经营的证据不足，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的散伙清算协议未约定债务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其给付21000元，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交付车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失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卢忠连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卢守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被上诉人卢守立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卢守立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纠正。一、原二审判决认定因卢忠连、卢守立不按时偿还本息，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向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05年1月20日申请查封该货车，法院查封后将货车开回公司，是错误的。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诉卢忠连借款一案是一起虚假案件，在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查询不到此案件。卢守立亦不是该案件当事人。二、原二审判决认定王X建经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同意，将货车开走经营，后又将货车送回该公司用以抵债，公司将货车处置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经理葛X强的调查笔录及公司员工刘科技的证明，均证明货车是卢忠连交给公司的。王X建出庭作证，也未说明是其将货车交给公司用于抵债的。故二审判决认定是王X建将货车交给公司，证据不足。三、原二审判决认定散伙清算时货车由卢守立、孙X林控制经营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孙X林、王X建、卢忠连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货车是卢忠连交给孙X林经营，抵偿其欠孙X林的账，最后也是卢忠连将货车交给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的。卢守立已经履行了散伙协议，将货车交给卢忠连，卢忠连应依约给付卢守立21000元。要求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商民二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维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卢忠连答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二审判决，驳回卢守立的再审请求。
根据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观点，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申请再审人卢守立与被申请人卢忠连是否达成清算协议；如已达成清算协议，该协议是否履行；卢忠连应否支付卢守立21000元。
再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卢忠连向本院提交给欠条一份“欠条因卢中连和卢守立拉一车焦碳没有钱运货借孙X林51000元（伍万壹仟元）卢守立卢中连2004年11月10号（注）卢守立还25000元2006、5、1号。”证明卢忠连与卢守立合伙经营货车一直到2004年11月10日，不是卢守立主张的经营到2004年5月1日。
申请再审人卢守立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卢守立与卢忠连一起向孙X林借钱，但此时卢守立并未参与货车经营。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欠条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2004年年初，申请再审人卢守立与被申请人卢忠连共同出资，合伙购买、经营豫NA10**货车。经营至2004年农历9、10月份，双方因故散伙。经王X建、郭X磊及他人说和，卢守立、卢忠连达成口头清算协议，约定卢忠连给付卢守立21000元，车及外债归卢忠连。依据2005年7月29日卢守立委托代理人陈东升对卢忠连、卢守立的调查笔录及同日对中间人郭X磊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双方达成清算协议时货车由卢守立掌控。原审时卢守立虽提供证人孙X林证言证明达成清算协议时货车由卢忠连掌控，但该证人曾在另案中变造欠条、虚构债务损害卢忠连的利益，孙X林与卢守立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卢守立称达成清算协议时货车由卢忠连控制，仅有当事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诉卢忠连借款一案的查封裁定上加盖有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的公章，结合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经理葛X强的证言能认定豫NA10**货车被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查封并扣押的事实。卢守立申请再审称该裁定虚假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经理葛X强的两次证言虽有不同，但其第二次证言与证人王X建的出庭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豫NA10**货车被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扣押后交给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八分公司，王X建经该公司同意将货车开走经营，后又将货车送回该公司用以抵债的事实。原二审判决采信葛X强第二次证言内容并无不当。卢守立申请再审称系卢忠连从八公司将车开走，经营后又将货车交给八分公司用以抵债的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卢忠连与卢守立达成清算协议后，卢忠连没有给付卢守立21000元，卢守立亦未将货车交给卢忠连，双方均未履行互付义务，该清算协议实际并未履行。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卢守立要求卢忠连给付2100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卢守立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商民二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静
审判员 时见业
审判员 白中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