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秦民再字第3号
原审原告哈福佑。
委托代理人葛建兴。
委托代理人庞秀敏（系哈福佑妻子）。
原审被告哈维珪。
委托代理人哈维璋（系哈维珪胞弟）。
原审被告哈维璋。
原审原告哈福佑与原审被告哈维珪、哈维璋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的（2007）天秦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8月14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同日立案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原审原告哈福佑的委托代理人葛建兴、庞秀敏，原审被告哈维璋并代理另一原审被告哈维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哈福佑之曾祖父，和被告哈维珪、哈维璋之祖父哈锐与其弟哈铸在本区澄源巷13号（原15号）院有住宅一处。1916年，哈锐与哈铸分家析产，1933年，哈锐去世。哈锐与前妻吴宜人生有长子哈谷荪、次子哈芑荪，与后妻杨宜人生有三子哈筠荪、四子哈荃荪、五子哈藻荪、六子哈荟荪、七子哈茂荪、八子哈棠荪、九子哈莪荪。以上该九人均已故。原告哈福佑系哈谷荪之孙、哈维琛之子，被告哈维珪、哈维璋系哈荟荪（哈荟村）之子。原告哈福佑之祖父哈谷荪与哈马氏结婚后一直在本区澄源巷13号（原15号）居住。1923年，哈谷荪去世，此后，哈马氏与其子哈维琛继续居住该院。1934年，哈铸邀请多人到场，将该院指给哈马氏并与前院打墙隔开。1941年5月22日，哈荟荪领取本区澄源巷17号（原11号）院《土地所有权状》，同年8月23日，哈马氏将中院（13号院）登记在其子哈维琛名下并领取《土地所有权状》，该状载明院内有房屋21间。1941年10月，哈铸之子哈葆荪、哈丹荪提出中院（13号院）院部分系其弟兄和大、二房所共有产业，并主张应以“哈乐善”（哈家中医“乐善堂”字号）公共名义办理土地登记，但哈马氏却以其子哈维琛名义登记为由进行反对，接着，哈葆荪、哈丹荪将哈怡睛（哈铸之子）、哈马氏起诉到当时甘肃天水地方法院民庭，要求确认争议房屋为哈家共有产业。一审法院经过审理，驳回了原告的诉请，哈丹荪、哈葆荪不服，上诉到当时甘肃省高等法院。1943年6月，该院第二分院民庭对此案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内容为：“哈葆荪、哈丹荪（代表二房），参加人哈燕谋、哈荟村（代表大房）同意将祖遗坐落西关澄源巷6号中院一院（计房17间，小巷道1条），仍让原管领人哈马氏母子永远居住，并得招租收益，但不得典买。大、二房人等亦不得无故反悔，被上诉人哈马氏亦愿照此和解了息诉讼。”此后，哈马氏母子仍居住该院并经租部分房屋。1958年私房社会主义改造期间，该院（后为15号，现为13号）除北偏西房3间留作哈维琛自住外，对其余房屋16间即南房2间、北偏东房3间、北房5间（包括争议房屋东、西耳房各1间）、西房3间、南房3间在哈维琛名下纳入改造。1963年9月对私改房屋进行复查，复查档案记载：“该夫妇（哈维琛夫妇）六个小孩，最大18岁，最小2岁，将13号北偏院东3、北3、西3、南3间全部捐财政局，另套西3间，哈莪荪住”。“哈莪荪云‘此全系哈家公房，而他贡献了。公房属于哈荟村、哈藻荪、哈茂荪、哈棠荪、哈莪荪这五家，我有住房’。”“9月8日汇报，俟哈维琛本人来，再作研究，暂仍在哈维琛名下改造”。“未见约，租息算好，不发”。在此之前的1957年7月23日，哈维琛给当时的董市长信中讲“愿意把澄源巷9号院子一处共房子15间交给人民……，附旧房产权一纸，分为法院判决书及和解笔录一纸”。1992年被告母亲窦惠珍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将澄源巷17号院南房2间（即澄源巷13院北房5间中的东、西耳房各1间，建筑面积33.32㎡）办理产权登记。1993年4月1日天水市秦州区房管局给被告母亲窦惠珍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此后，在对私改房屋落实政策期间，被告哈福佑申请退还在其父名下纳入改造的房屋，而哈维璋亦申请称，私房改造中，政府误将其家族共有的公房纳入了改造。秦州区处理私改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经查阅档案，走访知情人，于2006年10月30日作出秦区私改办发（2006）110号文件，决定：退还澄源巷13号（原15号）院南房3间、西房3间计6间归私改户哈维琛及其改造前的合法所有人或其合法继承人所有；房产退还后，如发生私房主家族内部分家析产，继承等纠纷，可通过诉讼解决。退房决定作出后，哈维璋、哈志强、哈斌、哈洪、哈月梅5人认为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房屋17间，1958年纳入哈维琛名下改造，而这17间房系原、被告共有，改造前哈维琛只有居住权而无所有权，故已退回的6间房屋，应属原、被告共有财产。被告哈福佑则认为，退还的房屋系其父21间遗产房屋中的6间，其理由是：1.3个《土地所有权状》已证实哈锐给9个儿子的房产已析分清楚；2.其父在私改前对这些房屋的经营管理是基于所有权；3.该房系在其父名下纳入改造，其父自1976年起一直在主张产权；4.国民党法院所作的和解笔录无法律效力。双方发生争议，2007年5月16日哈维璋等5人起诉到法院，要求处理。同年6月25日原告以哈惠村之妻窦惠珍为被告状诉到法院，要求依法确认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2间归其所有。
另查明，哈维璋等5人诉哈福佑房屋确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9月24日作出（2007）秦墩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06年10月30日秦州区政府已发还的本区澄源巷13号（原15号）院南房3间、西房3间属哈荟村、哈藻荪、哈茂荪、哈堂荪、哈莪荪的合法继承人与哈维琛的合法继承人共有，仍由哈维琛的合法继承人居住、使用和收益。宣判后，哈福佑不服，提出上诉。2007年10月12日本院将（2007）天秦民一初字第122号哈福佑诉窦惠珍房屋确权纠纷一案裁定中止审理。2008年4月22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天民三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7月7日作出（2008）秦民一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哈福佑不服，提出上诉。2008年10月8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天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2008）秦民一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判决：2006年10月30日秦州区政府已发还的本区澄源巷13号院（原15号）院南房3间、西房3间属哈维琛的合法继承人所有。2008年10月24日窦惠珍去世，同年11月3日哈福佑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其诉窦惠珍房屋确权一案恢复审理，因要确定窦惠珍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加之哈福佑对争议房屋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尚在申诉中，故本院未恢复审理。2010年2月8日哈维璋等5人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1月2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甘民申字第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哈维璋、哈志强、哈斌、哈洪、哈月梅5人的再审申请。2013年7月22日哈维珪、哈维璋申请对哈福佑诉其母亲窦惠珍房屋确权一案恢复审理，2014年1月20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窦惠珍之子哈维珪、哈维璋申请参加诉讼，其女儿哈友惠、哈桂英、哈殿军、哈小惠放弃继承，表示不参加诉讼。
再查明，2006年5月9日，哈福佑将天水市房地产管理局、秦州区人民政府、天水市秦州区房地产管理局、窦惠珍状诉到法院，要求撤销原秦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给窦惠珍的秦字第06533号《房屋所有权证》。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2间房屋于1958年纳入私房社会主义改造后，其所有权已属于国家所有，原告与被告的房屋登记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同年6月9日作出（2006）秦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哈福佑的起诉。原告哈福佑不服，提出上诉。2006年9月4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天行终字第09号行政裁定书，以一审理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哈福佑仍不服，于2008年4月向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同年11月27日立案。2009年5月14日天水市人民检察院向天水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天检民建字（2009）01号检察建议，该建议书未被该房地产管理局采纳。2011年5月4日，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检民行不抗（2011）28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抗诉决定书，决定对该案不予抗诉。同年8月19日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天检民撤建字（2011）1号决定，撤销天检民建字（2009）01号检察建议书。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
原审据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5间中的靠东、靠西2间耳房（现为澄源巷17号院南房）是否应归原告所有。从查明的事实看，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原15号院）系哈锐遗产的一部分，在哈锐生前，原告的祖父、母就在该院结婚后居住，原告祖父去世后，原告的祖母哈马氏与其子哈维琛继续居住在该院，哈锐去世后其子孙对该院无人提出异议，但在1941年8月23日，哈马氏将该院以其子哈维琛名义进行登记后，哈铸（哈锐之弟）之子便提出异议，并起诉到当时的天水地方法院，该案判决后，哈铸之子不服，又上诉到甘肃高等法院第二分院，在二审期间，哈马氏又与哈铸之子达成和解，由哈荟村、哈燕谋代表大房（哈锐一脉），哈丹荪、哈葆荪代表二房（哈铸一脉），双方同意将该院及房屋17间，仍让原管领人哈马氏母子永远居住，并得招租收益，但不得典卖，大二房人等亦不得反悔，哈马氏亦愿意照此和解了息诉讼。在和解笔录达成后，该房院也实际一直由哈马氏母子居住、经租、收益。对以上房屋哈马氏母子取得的是所有权还是使用权以及对1941年8月23日哈马氏登记在其子哈维琛名下的《土地所有权状》的效力，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天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有定论，《土地所有权状》的效力予以认定，哈马氏母子取得的是所有权而非使用权。1958年私房改造期间，本区澄源巷13号中院北房5间（靠东、靠西2间耳房，现为澄源巷17号院南房）在哈维琛名下被纳入改造，对此事实原告认可，亦被（2006）秦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作为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事实依据。尽管被告母亲窦惠珍将争议房屋2间登记在其名下，但不能改变该房屋在哈维琛名下被改造，其现仍归国家所有的事实。原告诉请确认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2间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哈福佑要求确认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2间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发现，原审判决对争议房屋已被政府改造，其现仍归国家所有的认定依据不足，并据此驳回原告诉请不妥，于是裁定再审。
再审期间，原告哈福佑提供的新证据有：本院天秦法城民字（1992）第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92）天法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和该院（2000）天民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被告哈维璋提供的新证据有天水县政府于民国三十年颁发给邻居吴生荣的土地所有权状复印件1份，以及王谦光、尹宜良的证言原件各一份。经当庭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身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房屋是否被国家改造的问题，经再审查明，秦州区房管局于1992年10月11日证明：“经查私改档案，哈荟邨（之子哈维璋）不属私房改造户”，2006年8月18日，该局又证明：“经查1970年至2006年房屋经租帐，澄源巷13＃中院北房5间（靠东、靠西两间耳房现为澄源巷17＃院内南房），我局只经租北房中间三间房屋，其中：北房2间租赁户胡连香，北房1间租赁户郭中林，该北房3间从1970年1月1日起租至今，帐面反映为公产房屋”。
本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核心是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5间中的靠东、靠西2间耳房（现为澄源巷17号院南房）的所有权归谁所有。从查明的事实看，该2间房屋已于1993年被政府房管部门登记在被告母亲窦惠珍名下，原告虽为此曾提起行政诉讼，但未能胜诉。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包括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故原审在处理结果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该房屋现已登记在窦惠珍名下，原审认为该争议房屋已被政府改造，现仍归国家所有的认定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故对原审判决应在纠正以上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7）天秦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海平
代理审判员 杨虎雁
人民陪审员 李翠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