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平，男，1974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庭松，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霞，女，1975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克智，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晋，男，1972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王亚平因与被上诉人王红霞、原审被告刘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751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吴庭松，被上诉人王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克智，原审被告刘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王红霞对刘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刘晋个人陈述即认定案涉借款的用途为用于赌博或开设赌场，与事实不符，王亚平向刘晋出借的款项发生于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而根据刘晋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刘晋开设赌场的时间为2015年7月，时间相差甚远，无法得出案涉款项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2.王红霞所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王红霞答辩称：1.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债务是刘晋用于赌博和开设赌场，刘晋并非从2015年7月起才开始赌博或开设赌场，事实上刘晋早已有赌博恶习。2.从王亚平与刘晋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里面均说明案涉款项系用于投资，这也可以看出王亚平和刘晋为了投资共同开设赌场，案涉借贷行为本身并不合法。3.王红霞已提供了其收入证明证实其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开销，家庭亦无添置任何大件物品，刘晋之前是公务员身份，收入完全可以满足家庭生活。王亚平与刘晋、王红霞均系大学同学，关系一直较好，王亚平对于刘晋频繁借款行为从未向王红霞告知，亦可说明王亚平明知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晋陈述，案涉款项系用于开设赌场和赌博，且其开设赌场的行为还被刑事处理，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晋、王红霞共同归还王亚平借款本金134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其中本金35万元按年息12%自2013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本金20万元按年息24%自2014年9月2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本金30万元按年息24%自2014年11月1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刘晋、王红霞向王亚平支付本金49万元产生的违约金8435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晋、王红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平与刘晋、王红霞系同学、校友关系，刘晋、王红霞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15日，刘晋向王亚平出具借条、确认书，其中借条内容为：今收到王亚平的借款叁拾伍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半年，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9月15日，利息：月息1%，到期连本代利一起返还；确认书内容为：本人确认2013年3月13日凌水炳汇入本人中国银行账户的人民币叁拾伍万元即为2013年3月15日本人出具给王亚平借条中的借款。案外人凌水炳向刘晋转账35万元，一审中，凌水炳到一审法院谈话，确认其于2013年3月13日向刘晋账户汇款的35万元系接受王亚平的委托。2014年9月25日，王亚平和刘晋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协议（协议号001）》及相应银行流水，其中《借款协议》内容为：“王亚平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给刘晋，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到2015年4月25日，此借款为投资款，每月业务分成3万元整，收益每一周或两周支付。刘晋不能按时支付，王亚平有权收回投资并收取月息2%的利息，特此协议！《借款协议（协议号001）》的内容为：王亚平借款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给刘晋，借期为2014年11月1日到2015年10月31日，在此期间，刘晋每月30日（2015年2月份日期为2月28日）前还款人民币叁万元，一直到2015年11月1日前还清此借款。在此期间，王亚平不得要求刘晋提前归还除每月叁万元以外的其他部分借款或全部借款，如王亚平违反协议则王亚平只能收回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肆仟元。刘晋必须按月及时支付人民币叁万元借款，如刘晋不能按月支付人民币叁万元，则王亚平有权提前收回余下欠款且刘晋要支付违约金叁万陆仟元整。王亚平的中国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4年9月11日、9月25日、9月26日、10月18日分别转账5万元、6万元、4万元、5万元至刘晋账户，前三笔均备注为王亚平借款，最后一笔备注为王亚平投资款。2014年11月3日，刘晋向王亚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王亚平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给刘晋，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到2014年11月10日，刘晋用此借款产生的收益与王亚平进行分配，比例为各一半，刘晋在2014年11月10日将本金叁拾万元归还给王亚平，特此借条！王亚平的交通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4年11月2日转账4笔每笔5万元、于11月3日转账2笔每笔5万元至刘晋账户。王亚平主张除上述三笔借款外，刘晋还向其借款49万元，并主张刘晋支付该笔借款的违约金84354元。王亚平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流水和2014年12月3日刘晋出具的确认书、12月8日出具的收条、王亚平和刘晋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号002）》。王亚平的交通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4年10月3日向刘晋转账1.5万元、10月11日转账5000元、12月3日转账4笔每笔5万元、12月8日转账5万元；中国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4年12月8日向刘晋转账22万元。2014年12月3日，刘晋向王亚平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本人确认2014年12月3日收到王亚平汇入本人中国银行账户的人民币贰拾万元，为《借款协议（协议号002）》的借款；2014年12月8日，刘晋向王亚平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刘晋确认2014年12月8日收到王亚平汇入中国银行账户人民币贰拾柒万元，为《借款协议（协议号002）》的借款。根据《借款协议（协议号001）》还款协议，刘晋本人应在2014年11月30日前还借款叁万元给王亚平，由于业务需要，刘晋没有归还此款，刘晋把此款叁万元作为协议号002的借款的一部分，则刘晋在2014年12月8日收到王亚平的借款叁拾万元整，特此确认！王亚平与刘晋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号002）》，内容为：王亚平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元整给刘晋，借期为2014年12月1日到2015年11月30日，刘晋分次还款，刘晋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款人民币贰拾捌万元，余款人民币壹佰零捌万元刘晋需在2015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清。在此期间，王亚平不得要求刘晋提前归还借款，如王亚平违反协议则王亚平只能收回借款人民币陆拾陆万肆仟元。如刘晋不能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款人民币贰拾捌万元，则王亚平有权提前收回余下欠款且刘晋要支付违约金壹拾叁万元陆仟元整。一审中，王亚平自认刘晋分别于2015年5月1日、3月6日向其中国银行卡内汇款1万元、4.8万元，均为归还利息，刘晋对还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是归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此外，刘晋另提供了其交通银行流水，主张其工资卡于2015年1月交给“河北赵先生”，2015年1月至8月的异地取现、消费的记录合计18200元均系归还第一笔借款。经质证，王亚平认可另收到刘晋的18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红霞提交南京君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个人工资证明》一份，证明其年收入为6万元，日常开销足够，婚后亦未购置大件资产。此后王亚平本人到庭陈述时称，其应刘晋要求，未告诉王红霞刘晋多次向其借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06刑初2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晋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判处罚金并没收违法所得。该案审理中查明，2014年9月，刘晋租赁本市鼓楼区清凉门大街1号中海凤凰熙岸8幢2单元2702室开设赌场，以“德州扑克”的方式进行赌博，从赌场抽头渔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亚平主张刘晋向其借款，提交了刘晋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资金来源凭据，可以认定王亚平和刘晋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亚平向刘晋出借本金共计134万元，刘晋向王亚平归还利息5.8万元，现借款期限均已届满，刘晋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王亚平主张刘晋归还借款本金134万元，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王亚平主张本金35万元按年利率12%自2013年9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本金2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25日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11月3日约定的借款本金30万元未约定利息，故刘晋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本金49万元，王亚平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8435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晋已经支付的利息76200元，应从上述应还利息中予以扣除。王亚平主张王红霞对刘晋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疗等活动或履行法定义务以及在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担的债务。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中的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应从夫妻有无共同借债的合意及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判断。本案中，王亚平自认应刘晋要求对于刘晋向其借款的事情从未告诉过王红霞，可以认定王亚平明知刘晋、王红霞对案涉债务并无共同举债合意。刘晋陈述其所借债务用于投资、开设赌场等，且其因开设赌场罪已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刑事责任，可见其所借资金确未用于家庭生活。此外，王红霞提交的收入证明等足以证明其个人收入足以维持日常生活开销，并无大额资金借款的必要。综上，王红霞既无与刘晋举债的合意，也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故本案所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红霞不应对刘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刘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亚平本金134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其中本金35万元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年利率12%计算、本金20万元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30万元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6200元）、违约金84354元；二、驳回王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2元，由刘晋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亚平、刘晋均认可2012年3月15日的35万元系用于投资驾校。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刘晋与王红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刘晋与王红霞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以夫妻特殊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为基础，夫妻为了共同利益需要，在对共同生活经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依照法律规定或约定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标准：一是夫妻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务性质的证明责任由夫妻一方承担。该规定更多的是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角度出发，为维护交易安全所作的利益衡量，但任何权利的保护均有法律限度，如简单、机械地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共同债务，不仅可能损害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利益，亦不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规定的主旨。为平等保护债权人和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实现利益衡平，当非举债的夫妻一方举证证明该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时，人民法院应当排除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共同还款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本案中王红霞并无与刘晋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王亚平、刘晋、王红霞系同学关系，关系较为密切，但案涉借条系刘晋单方向王亚平出具，王亚平在一审中亦自认从未向王红霞告知刘晋向其借款的情况，王红霞对案涉借款亦未追认，王亚平二审中虽辩称曾向王红霞告知，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刘晋与王亚平均认可2012年3月15日所涉35万元系用于投资驾校，其余案涉款项均在借条、借款协议中注明系用于投资，可以证明王亚平明知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次，王红霞已举证证明其收入足以维持日常家庭生活，在无大额开支情形下，刘晋并无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必要性。最后，刘晋自认有赌博恶习，且刘晋确因开设赌场罪被刑事处罚，在此情形下，王亚平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王亚平主张王红霞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晋向王亚平所借案涉款项是否用于开设赌场或赌博，以及王亚平在出借款项时是否对此明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王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2元，由王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叶 存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