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彩凤，女，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彩香，女，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佳，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袁彩香女儿，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柳彩凤、袁彩香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8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柳彩凤丈夫袁某与袁彩香系兄妹关系。袁某有精神三级残疾。2015年9月12日，柳彩凤以其丈夫精神疾病发作有自残行为为由打110电话报警，后又拨打120急救电话。不久之后，当地派出所、村干部、袁彩香及其女儿杨佳佳、120急救车相继到达现场。袁彩香和其女儿达到现场后，因是否送袁某去医院的问题，与柳彩凤发生矛盾，继而相互对骂，甚至扭打在一起，后被派出所民警拉开。当天，柳彩凤先后到浙江人民医院望江山院区、杭州市西湖区第二人民医院、解放军第117医院、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受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浙江省人民医院2015年9月12日诊断柳彩凤为左桡骨骨折、左尺骨骨折，2016年1月19日诊断为左桡骨骨折、左腕创伤性关节炎。柳彩凤共花费医疗费5200.13元。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受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15年9月13日、10月13日、11月13日出具的诊疗证明书分别建议休息各一个月。解放军第117医院于2016年1月14日、2月18日、5月23日出具病情证明单，分别建议休息各一个月。2016年9月16日，柳彩凤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转塘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未作处理。2016年9月10日，柳彩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袁彩香赔偿医药费5299元、误工费261666元、护理费61320元、精神损失、名誉损失费100000元、交通费14978元、后期治疗费、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00元、诉讼自理费16301元，以上合计55969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禁止他人侵害。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柳彩凤、袁彩香因是否送袁某去医院治疗问题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对骂、扭打，导致柳彩凤受伤，双方对此均有过错。现袁彩香未能举证证明柳彩凤受伤系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被袁彩香辩称柳彩凤的伤系旧伤，亦无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该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袁彩香应对柳彩凤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柳彩凤诉请的各项赔偿请求，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200.13元。根据柳彩凤提交的票据确定。2、交通费800元。柳彩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出的交通费，但就医确需支出交通费，故根据柳彩凤的病情结合其就医情况酌情确定。3、误工费39675元。误工时间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书结合柳彩凤病情确定为280日。柳彩凤自称其近几年一直照顾丈夫，没有具体工作，则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计算。4、护理费。柳彩凤未提供其需要护理的证据，亦未提供其护理费支出证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5、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柳彩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名誉受损的事实，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后期治疗费、后期误工费、后期交通费。柳彩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后续治疗的证据，该项诉请不予支持。7、诉讼代理自理费。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45675.13元，由袁彩香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7405.08元。袁彩香辩称其未殴打柳彩凤，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袁彩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柳彩凤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7405.08元。二、驳回柳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减半收取1599元，由柳彩凤负担1521元，袁彩香负担78元。
宣判后，柳彩凤、袁彩香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柳彩凤上诉称：柳彩凤丈夫袁某于2015年9月12日××发作并有自残行为，为此柳彩凤决定送其入院治疗，但袁彩香不允许送袁某就医，辱骂柳彩凤，逼迫柳彩凤与袁某离婚，并殴打柳彩凤，将柳彩凤推倒在地，柳彩凤出于自卫而用手拍打。袁彩香的行为纯属无理取闹，其无故殴打柳彩凤，应当对柳彩凤的损害后果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交通费14978元，因为经常打黑车就医，一般为连续乘坐，所有一审提交的交通费发票连号也在情理之中。关于误工费，柳彩凤原在万昌集团公司承接零星装修工程，不符合买社保的条件。后为照顾丈夫袁某而辞职。根据2008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柳彩凤负责照顾袁某的生活起居，如有任何意外均由袁彩香的女儿杨佳佳负责。袁某的病情一直不稳定，期间也多次送其入院治疗。因此，误工费应当按照柳彩凤的原有收入连续计算。综上，请求：判令袁彩香赔偿医药费5299元、交通费14978元、误工费261666元，扣除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的27405.08元，尚应赔偿254539.92元。
针对柳彩凤的上诉，袁彩香答辩称：柳彩凤的受伤以及280天的误工等都没有依据，袁彩香并没有殴打柳彩凤。柳彩凤提供的发票、收据都是连号的，其也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所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
袁彩香上诉称：根据柳彩凤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袁彩香殴打了柳彩凤。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回执单也仅是记载了柳彩凤的报案陈述，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也没有采信。袁彩香在一审中否认殴打了柳彩凤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应当由柳彩凤举证证明存在殴打的事实。退而言之，即使事发当时存在身体接触，也仅是轻微碰撞。柳彩凤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述左手不能动，也即存在旧伤。还有，一审认定280天的误工时间明显过长，病假单和诊疗证明存在重大瑕疵。根据柳彩凤的陈述，其近年来一直在照顾袁某，根据该陈述，就不存在误工费的问题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柳彩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柳彩凤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袁彩香的上诉，柳彩凤答辩称：根据柳彩凤一审提交的出警警察的录音和录像、公安机关开的验伤单、110的出警记录和案件回执单，当时也有监控记录，以上足以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袁彩香殴打柳彩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袁彩香殴打柳彩凤的事实正确。当时三人扭打在一起，造成柳彩凤多处受伤，此后大量医疗诊断证明即是明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
二审中，柳彩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的预缴款收据（2014年1月23日），
2、袁某的三份病历，
3、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袁某的日常生活起居由柳彩凤负责照顾。
经质证，袁彩香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情况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些证据不能实现其举证目的。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涉及的是柳彩凤的丈夫袁某的日常照顾情况，该节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袁彩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柳彩凤提交的报警回执单和病历资料，结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纠纷的陈述，认定柳彩凤、袁彩香为袁某是否送医一事发生争执并扭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袁彩香上诉认为自己未殴打柳彩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遇事本应冷静协商，妥善处理，但两人均未能保持克制理性，导致引发口角争议，并演化为肢体冲突，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由袁彩香对柳彩凤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责任，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柳彩凤上诉要求袁彩香承担100%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柳彩凤的损失核定问题，鉴于柳彩凤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真实性存疑，且其主张的交通费数额明显不合理，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柳彩凤的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8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柳彩凤自述其在事发前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家照顾丈夫，且其也未提交存在实际误工损失的其他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当地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柳彩凤要求按照28000元/月计算误工费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期限，柳彩凤已经提交了相应的病历资料和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建休单），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误工时间为280日，也属合理。袁彩香对误工时间和误工费计算标准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柳彩凤、袁彩香的上诉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柳彩凤负担1673元，由袁彩香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