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中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民华。
委托代理人：徐海明，浙江竹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集全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大伟。
委托代理人：王洪波，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福如，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中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州集全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集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商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海明、被上诉人集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5日，集全公司与中路公司签订《工程内部协议书》后，双方对平湖市独山港苏港公路工程形成分包关系，期间中路公司因工程业务缺乏资金向集全公司借款。中路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向集全公司借款100万元，集全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12日、10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湖州城中支行向中路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中路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向集全公司借款50万元，集全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大伟分别于2013年5月1日、6月15日通过交通银行湖州支行向中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民华支付了该笔借款。中路公司于2013年4月29日向集全公司借款50万元，集全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大伟分别于2013年5月1日、6月15日通过交通银行湖州支行向中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民华支付了该笔借款。中路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向集全公司借款120万元，集全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大伟于2013年6月18日通过湖州吴兴农村合作银行向中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民华支付了该笔借款。中路公司收到集全公司上述借款后向集全公司出具借条四份。嗣后，中路公司未归还集全公司借款。经集全公司向中路公司催讨未果，纠纷成讼。
集全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路公司支付集全公司借款320万元；2.中路公司支付集全公司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481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5.6%，暂计算3个月）；3.本案诉讼费由中路公司承担。
中路公司原审答辩称：收到集全公司款项320万元属实，但该款是双方因平湖市独山港苏港公路工程分包关系形成的工程资金垫款，双方协议，款项是在工程款结算后扣除，由于集全公司方未将该工程上的工程款结算给中路公司，归还该款的条件尚不具备，请求驳回集全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集全公司、中路公司口头达成的民间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当依法保护。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是中路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本义务，对此，中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民事责任。对集全公司诉请中路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中路公司辩称集全公司给中路公司的款项系双方分包工程的垫付款，该款应由集全公司从支付中路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现工程承包款纠纷中路公司已另案起诉集全公司，故驳回集全公司诉讼请求一节，因中路公司对集全公司另案诉讼未结，该诉讼的法律关系是双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且中路公司又没有提供与集全公司互为抵销债务的事实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路公司归还集全公司借款本金32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二、中路公司支付集全公司逾期利息44810元（暂从2014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5年3月29日；从2015年3月30日至本判决履行确定之日止的利息均按年利率5.6%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案件受理费32758元，减半收取16379元，由中路公司承担。
中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以简易程序审理，程序错误，本案应以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争议标的324多万元，争议巨大，不属于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二、一审判决书未按要求将双方提供的证据一一例举，也未将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进行罗列，不符合规范判决书要求，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款项实际上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产生的工程垫付款，集全公司将其中标的工程全部违法转包给中路公司，合同当属无效。集全公司对工程的施工所需资金有责任和义务进行筹资，所以本案所涉款项名为借款，实为工程垫款，一审以民间借贷审理系错误的。四、2013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的剩余工程量完成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水泥稳定基层最后一期计量款到位后归还甲方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业主单位已经全额结算并支付了95%的工程款，水泥稳定基层最后一期计量款已到位于集全公司，其已将该100万元进行扣留，无权再对此进行诉讼。五、中路公司交给集全公司319万元保证金，集全公司退还了120万元，现工程已全部竣工，所剩199万元保证金，集全公司应立即无条件予以退还，法律规定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中路公司可以行使抵销权。六、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不承担借款利息，集全公司无权主张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承担利息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集全公司的诉讼请求。
集全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双方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借款协议，所借款项是借款而不是垫资款，一审以民间借贷审理是正确的。中路公司承建平湖市独山港公路工程，因为资金短缺，无法进行，因此与集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200万元左右，没有说垫资200万元。在此之前，中路公司也曾向集全公司借款130万元，补充协议第4条中有提到。集全公司出借款项之后，考虑到中路公司资金紧张，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在工程进度款中扣减借款，只是在2012年9月6日扣除了30万元，其他的均未扣除。同时，按照工程内部协议书的约定，集全公司不承担亏损，该工程垫资主体是中路公司，而不是集全公司。二、关于中路公司称集全公司对100万元借款无诉权的观点，集全公司无法认同。虽然业主单位支付了集全公司95%的款项，但并不是工程造价的全部。项目进行过程中，中路公司资金断裂，无法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违反协议中途退出施工，剩余工程量由集全公司代为完成。集全公司为中路公司垫付工程所需各项费用及偿付中路公司拖欠的材料款、人工工资高达1580余万元，工程净亏损108余万元，还不包括中路公司按协议应向集全公司支付的近45余万元的管理费，已没有任何款项可以让集全公司对100万借款进行扣留，集全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三、关于中路公司行使保证金抵消权的问题，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集全公司尚有近160万元的保证金在业主单位处，因质量保修期还未满，该笔款项返还的条件没有成就，中路公司在集全公司处的保证金也因质保期未满，中路公司主张行使抵销权的条件没有成就，在本案中不能行使抵销权。四、关于利息，集全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没有向中路公司主张利息，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日期是集全公司起诉之日而非中路公司借款之日，该利息诉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中路公司是否应当归还、何时归还以及归还的金额问题。首先，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中路公司认为系工程垫资款，集全公司认为系借款，本案证据显示，中路公司向集全公司共出具四份借条，借条明确表明系借款，并未表明系垫资款，虽然借款用于双方之间的工程，但并不影响借款的性质，且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多次提到借款，中路公司也表明要归还，还约定部分借款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故本院认定本案中集全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为借款。其次，关于款项的归还，补充协议约定“水泥稳定基层最后一期计量款到位后归还甲方借款100万元人民币，除应该扣除部分后全额支付乙方”，现双方均认可水泥稳定基层最后一期计量款已到位，归还的时间和条件已经成就，中路公司应当归还借款。虽然协议约定以集全公司扣除方式归还借款，因目前尚无证据证明集全公司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本案借款，中路公司应对本案借款进行归还。对其余借款，因未约定还款时间，集全公司可随时向中路公司主张还款，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关于归还款项的金额，中路公司主张以保证金抵销，因双方就建设工程款及损失赔偿的纠纷另案在诉，该案尚在审理中，保证金退还的条件是否成就尚不明确，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最后，关于借款利息，虽然双方未就借期内利息进行约定，但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逾期还款的，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现集全公司向中路公司主张起诉日起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中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8元，由上诉人嘉兴市中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华
代理审判员 张鹤鸣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