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0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1号8层860室。
法定代表人赖广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春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寰太大厦A区-1号。
法定代表人崔亚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春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2号1206单元。
法定代表人赖友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春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富存，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佳，宋富存之子，1986年1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物种公司�、北京中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农种业公司）、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农科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富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春宇、被上诉人宋富存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富存在一审法院诉称，其于2010年6月4日入职华奥物种公司。2012年11月1日，华奥物种公司又将其派遣至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是三个牌子，一套人马，统一受华奥物种公司管理。请求判令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支付：1、2010年6月4日至2013年4月30日绩效工资291666.67元及25％经济补偿金72916.67元；2、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奖金91666.67元及25％经济补偿金22916.67元；3、2012年6月4日至2013年4月30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3166.67元；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499.82元；5、未休年假工资114942.53元及25％经济补偿金28735.63元。
华奥物种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宋富存与华奥物种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宋富存的诉讼请求。
中农种业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2010年6月4日，宋富存入职中农种业公司。入职后，中农种业公司多次找宋富存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以种种理由推脱。2013年3月27日，宋富存称其不适应公司的运作，主动提出辞职。宋富存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宋富存在职期间，中农种业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工资。不同意宋富存的诉讼请求。
华奥农科玉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华奥农科玉公司与宋富存不存在劳动�系，不同意宋富存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富存主张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都是由赖广麟实际控制。2010年6月4日，其与华奥物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高层管理人员，主管销售，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平安大厦21层，具体房间号记不清楚了，该地点是华奥物种公司的办公地点；后来其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寰太大厦12层1206号工作，该地点是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的办公地点，它们的办公地点是分不清楚的；之后华奥物种公司也搬过来办公。其工资构成：约定年薪40万元，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实际从入职至2011年9月30日每月基本工资25000元，自2011年10月1日起每月涨至26500元；双方约定绩效工资应按年度发放，但实际从未发放过绩效工资。双方约定奖金也是按年度发放（每年7月1日至次年6月30日�，双方未明确约定奖金发放的标准；其收到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奖金税前10万元；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奖金税前10万元。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双方未明确约定工资支付周期，实际支付周期是每月月底或次月月初支付本自然月工资。公司对其没有考勤要求，且考勤情况与工资不直接挂钩。2012年8月以前，工资由中农种业公司支付；2012年8月以后，工资由华奥农科玉公司支付。其正常工作至2013年4月30日，基本工资支付至2013年4月30日。因华奥物种公司未支付其绩效工资，且其发现公司运作不合法、不正规，故于2013年3月27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华奥物种公司提出辞职，华奥物种公司通知其于2013年4月3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其亦确认双方于2013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其确认与华奥物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是混同用工。另外，其自2010年6月4日入职时，每年应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2010年其未休年假；2011年其休了8天年假；2012年、2013年，其未休年假，其主张未休年假天数为30天。
宋富存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聘用意向书》。该意向书载明：尊敬的宋富存先生，我公司已意向决定聘用您担任中农种业公司高层管理（主管销售）职务，工作地点在北京。聘用期间为两年；您的工作直接向中农种业公司总经理汇报，由其负责安排您的具体工作任务，并评估您的工作表现。年薪40万元，包括基本工资和以完成公司的年度销售计划和管理目标情况为绩效考核指标的绩效工资。奖金（以之前与中农种业公司总经理王卫中口头协商为主），根据公司相关政策，结合公司业绩和个人表现，每年给予浮动奖金。华奥物种公司在意向书上加盖公章。宋富存在应聘人处签名。同时，该意向书还载明：本人同意接受上述条件，自愿加入华奥物种公司。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表示中农种业公司没有人力资源人员，华奥物种公司与中农种业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故中农种业公司委托华奥物种公司招聘人员，所以两公司可以互用公章。但由于工作人员失误，在本应加盖中农种业公司公章的意向书中加盖了华奥物种公司的公章。宋富存提供《关于员工隶属关系变更》的电子邮件。同时，宋富存表示该邮件是其从公司使用的邮箱转发至其私人邮箱，原始邮件的发件人是华奥物种公司人力资源部龚×，收件人是员工群。该电子邮件的原始邮件显示：发件人candy.gong；发送时间2012年10月24日；收件人all.×××……。该原始邮件的内容：各位同事，因集团发展需要，自2012年11月1日起中农种业公司业务及隶属人员调整至华奥农科玉公司；劳动合同将陆续进行公司名称的变更手续，社保及住房公积金转移至华奥农科玉公司。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表示龚×不是华奥物种公司的员工，而是华奥农科玉公司的人力资源专员；candy.gong也不是龚×的邮箱名称。宋富存提供2013年3月27日电子邮件打印件。该邮件显示：发件人SongFucun，发送时间2013年3月27日，收件人周×，抄送张×，主题辞职报告；公司领导，因本公司一直没有跟本人签署正式劳务合同，加上本人感觉不适应公司的一些运作，因此提出终止这份工作。该电子邮件打印件上显示有“华奥物种公司”字样的公章。同时，宋富存表示因为华奥物种公司为了确认其辞职才在辞职报告上加盖了华奥物种公司的公章。华奥物种公司认可邮件的内容�但表示打印件中加盖的公章不是其公司的公章，但其公司不申请公章真伪鉴定；同时，宋富存所陈述的公章加盖过程也符合常理。中农种业公司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同时表示宋富存是从其公司辞职的。宋富存提供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通知、撤诉决定书及仲裁笔录。上述证据显示宋富存于2013年6月3日以要求华奥农科玉公司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为由提出仲裁申请，后撤诉。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宋富存提供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该记录显示：中农种业公司为宋富存缴纳了2010年6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华奥农科玉公司为宋富存缴纳了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宋富存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0年9月17日至2013年5月16日期间宋富存的工资支付情况。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宋富存提供河北省农林科学院旱作农业研究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显示：宋富存于1983年分配至河北省农林科学院旱作农业研究所工作，2003年8月调出。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主张，华奥物种公司与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中农种业公司与华奥农科玉公司股东有重叠，中农种业公司管理华奥农科玉公司；华奥物种公司与华奥农科玉公司的董事均为赖广麟。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平安大厦21层不是华奥物种公司的办公地点；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的注册地点均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寰太大厦。2010年5月6日�宋富存与中农种业公司签订《聘用意向书》。当时，宋富存仍在山东登海种业有限公司工作，故该《聘用意向书》不是劳动合同。2010年6月4日，宋富存正式入职中农种业公司，任高层管理人员，主管销售。工资标准为月薪25000元。劳动合同期限为两年。中农种业公司与宋富存从未约定过绩效工资和奖金。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月底或次月月初支付本自然月工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2010年6月4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由中农种业公司支付宋富存工资，之后由华奥农科玉公司支付宋富存工资；支付宋富存工资至2013年4月30日。奖金是根据中农种业公司核算的经营状况及宋富存的工作表现发放；中农种业公司分别支付宋富存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奖金各10万元（税前）；之后，中农种业公司未再支付宋富存奖金，原因是宋富存在核算周期�离职。2012年8月30日左右，中农种业公司将宋富存派往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2013年3月27日，宋富存因不适应公司的运作，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华奥农科玉公司提出辞职，宋富存正常工作至2013年4月27日。中农种业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4月27日解除。华奥物种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与宋富存不存在劳动关系。宋富存的工作性质决定其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且给其发放的年终奖金就包括了未休年假的补偿。2010年，宋富存入职未满一年，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2011年，宋富存休了11天；2012年，宋富存被派往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其在两家公司工作均未满一年；2013年，宋富存工作也未满一年；故2012年、2013年，宋富存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
中农种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宋富存请年假的电子邮件。上述电子邮件显示宋富存在2011年12月2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休年�。宋富存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法院核查，2011年12月2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有8个工作日。
宋富存以要求华奥物种公司支付绩效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奖金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宋富存全部仲裁申请。宋富存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聘用意向书》、银行交易明细、京劳仲字（2013）第0399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一节。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情况看，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具有关联关系。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聘用意向书》具有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故该份意向书具有劳动合同的效力。该份意向书中虽约定宋富存的职务是中农种业公司高层管理职�，但该意向书中明确载明宋富存自愿加入华奥物种公司，且华奥物种公司在该意向书上加盖了公章，故法院确认宋富存于2010年6月4日入职华奥物种公司后被派往中农种业公司工作。华奥物种公司虽主张其是受中农种业公司的委托招聘宋富存，但针对该主张，华奥物种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华奥物种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虽主张在2012年8月左右，中农种业公司将宋富存派往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但中农种业公司并非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其不具有派遣宋富存到其他关联企业工作的资格，故法院对于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宋富存到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应视为华奥物种公司将宋富存派往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综上，法院认定宋富存与华奥物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奥物种公司为�人单位，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为实际用人单位。基于上述认定，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理应与华奥物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宋富存正常工作至何时。华奥物种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理应就宋富存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华奥物种公司就宋富存正常工作至2013年4月27日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宋富存工资支付至2013年4月30日，故法院采信宋富存的主张，即其正常工作至2013年4月30日。
关于绩效工资一节。华奥物种公司与宋富存签订的《聘用意向书》中已明确约定宋富存的年薪为40万元，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华奥物种公司未按照约定的年薪标准向宋富存支付工资，而华奥物种公司也未就此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华奥物种公司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采信宋富存的主张，即华奥物种公司仅支付其基本工资每月25000元（自2011年10月1日起涨至26500元），未支付其绩效工资。鉴于此，华奥物种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的年薪标准支付宋富存2010年6月4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
关于奖金一节。华奥物种公司与宋富存签订的《聘用意向书》中已明确约定宋富存的薪酬中包括奖金。在此情况下，华奥物种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理应就奖金的发放标准及发放金额、周期等承担举证责任，但华奥物种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现华奥物种公司在本案中表示没有奖金的约定，同时确认曾按每年10万元的标准支付过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奖金。在此情况下，法院确认宋富存的奖金标准为每年10万元。华奥物种公司主张未支付2012�7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奖金的原因是宋富存在核算周期内离职，鉴于华奥物种公司就奖金的相关事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华奥物种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华奥物种公司理应按照法院确认的奖金标准向宋富存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奖金。
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华奥物种公司在《聘用意向书》所确定的两年期限届满后，未按照法律规定与宋富存续签劳动合同，理应按照宋富存的工资标准支付2012年6月4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鉴于宋富存在2013年6月3日曾就该项请求向仲裁机构提出申请，宋富存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时效，故法院对于华奥物种公司提出的该项请求已超过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宋富存所主张的金额，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宋富存虽主张其因华奥物种公司未支付绩效工资及其发现公司运作不合法、不正规提出辞职，但宋富存的该主张，与其提供的辞职报告所载明的辞职理由不一致，故法院依据辞职报告所载明的内容确认宋富存辞职的理由为宋富存以华奥物种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其感觉不适应公司的一些运作为由提出辞职。现宋富存与华奥物种公司就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意见不一，而宋富存于2013年3月27日提交的辞职报告并未明确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考虑到宋富存正常工作至2013年4月30日，工资支付的截止日亦为2013年4月30日，故法院认定2013年4月30日宋富存与华奥物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宋富存的辞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法院对于宋富存要求华奥物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宋富存所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虽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但该项诉讼请求与宋富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具有密不可分性，法院一并予以处理。本案中，宋富存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入职华奥物种公司之前累计工龄已达二十年，故其自入职华奥物种公司之日起每年理应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宋富存主张其2011年休了8天年假，华奥物种公司主张宋富存在2011年休了11天年假，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经法院核算证据所载明的休假时间，在该时间段工作日为8天，故法院采信宋富存的主张。至于华奥物种公司所提出的其公司未安排宋富存休年假的其他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经法院核算，宋富存提出的未休年假天数为30天的主张，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不持异议。华奥物种公司理应按宋富存主张的年假天数及宋富存的工资标准支付未休年假工�。
关于宋富存要求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支付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判决：一、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富存二Ｏ一Ｏ年六月四日至二Ｏ一三年四月三十日期间绩效工资二十五万五千二百七十九元六角六分；二、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富存二Ｏ一二年七月一日至二Ｏ一三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奖金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元三角三分；三、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富存二Ｏ一二年六月四日至二Ｏ一三年四月三十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十八万三千一百六十六元六角七分；四、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宋富存二Ｏ一Ｏ年六月四日至二Ｏ一三年四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十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二元五角三分；五、北京中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宋富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富存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无管辖权为由不予受理的劳动纠纷，应区别情形分别处理。否则即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处理了宋富存在劳动仲裁时未涉及的未休年假工资，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于《聘用意向书》性质认定错误，导致对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对于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对于绩效工资和奖金的认定是错误的。
宋富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判。
二审期间，宋富存提交关于华奥物种公司董事长、总裁的报道图片及说明、北京企业信息网查询华奥物种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北京企业信息网查询中农种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北京企业信息网查询华奥农科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材料，证明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的关联性。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与宋富存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问题为在于以下几点：
一、关于聘用意向书的性质。华奥物种公司与宋富存签订的《聘用意向书》约定了聘用期限、工作职责、劳动报酬、福利等，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具有劳动合同的效力。
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结果，《聘用意向书》明确载明宋富存自愿加入华奥物种公司，且华奥物种公司在意向书上加盖了公章，故该《聘用意向书》是华奥物种公司与宋富存协商一致的结果，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应为华奥物种公司与宋富存，意向书中虽约定宋富存担任中农种业公司高层管理（主管销售）职务，应当认定宋富存被华奥物种公司派往中农种业公司工作。华奥物种公司关于其受中农种业公司的委托招聘宋富存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聘用意向书》约定的两年期限届满后，华奥物种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与宋富存续签劳动合同，应支付2012年6月4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2013年6月3日宋富存提出仲裁申请，故宋富存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宋富存以要求华奥物种公司支付绩效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奖金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京劳仲字（2013）第039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宋富存全部仲裁申请。宋富存不服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法院受理该案并进行实体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未休年假工资系宋富存在诉讼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与仲裁的事项是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的，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四、关于工资和奖金。华奥物种公司与宋富存签订的《聘用意向书》明确约定宋富存的年薪为40万元，华奥物种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应当按照约定的年薪标准补足宋富存2010年6月4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聘用意向书》明确约定宋富存的薪酬包括奖金。华奥物种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完成奖金标准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以已发奖金标准10万元作为奖金计算基数符合法律规定。
五、关于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中农种业公司与华奥农科玉公司股东有重叠，中农种业公司管理华奥农科玉公司；华奥物种公司与华奥农科玉公司的董事均为赖广麟，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的注册地点均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寰太大厦。华奥物种公司与宋富存劳�关系存续期间，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也为宋富存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工资，宋富存曾被公司派往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一审判决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对华奥物种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华奥物种公司、中农种业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中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华奥物种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中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审 判 员 薛 卉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