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1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强，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刚，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山，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民，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苗，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强因与被上诉人马春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责任划分不对。上诉人在施工前多次强调安全事项，被上诉人是成年人，应当对安全问题高度重视，但其未尽安全义务，导致事故发生，是有一定责任的。上诉人也是接了个临时的活，费用很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从全福立交桥下劳务市场临时招用的，被上诉人是在工作了大约3、4个小时的时候出了事，双方关系松散，双方应属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应有所区分，被上诉人自己安装了4米多高的架子，安装不牢，违反基本安全操作规程，安全意识不够，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全责，有失公平。2、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身份定性不对。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是不对的。被上诉人有意回避这个内容，第一次开庭不出示户口本。实际上，他是农民身份，户口本上的户口性质是“种粮”，请求对被上诉人的户口性质重新认定。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出具社保记录，庭后上诉人到历城区政务服务大厅查询被上诉人的社保记录，2014年被上诉人未交纳社保。3、后续治疗费不应判9000元。后续治疗费是尚未产生的损失，不应按9000元认定。一审中上诉人多次咨询医疗专家，认为9000元过高，应以3000元为宜，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该款项。精神损失费过多，应当支持1000元。
马春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春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郭强赔偿医疗费2553.43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47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81821.6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55.25元，共计185830.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春山受雇于郭强，其于2014年8月26日在高新区济南国际汇展中心布展时从脚手架上摔落，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马春山被送到济南市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高处坠落伤，髌骨粉碎性骨折（左），尺骨鹰嘴骨折（左），右第10肋、腰3左侧横突骨折。住院21天后出院。
经马春山自行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7日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金正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春山左膝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左肘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取出治疗费约9000元；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建议以实际发生后计算；3、伤后误工时间为7个月（包括二次手术取出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物）；4、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个月；二次手术取出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5、伤后营养期限为2个月。马春山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
因郭强对金正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经郭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退鉴函，以“本案申请人（郭强）一直未能提交鉴定费”为由，对该鉴定作退卷处理。
另查明，郭强于马春山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82373.96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84373.96元。马春山予以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春山主张鉴定费2500元，郭强予以认可。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争议较大，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
一、医疗费。马春山提交医疗费门诊发票23张，主张医疗费2553.43元，因郭强已垫付住院费，故对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不再主张。马春山提交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两份、住院病案、医疗费门诊发票23张予以证明。郭强对马春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马春山在诉状中主张医疗费为2553.43元，出具的医疗费数额为2553.06元，故其认可2553.06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马春山提供了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两份及住院病历一份以及相应的医疗费票据能够证实已实际支出医疗费，应予采信。关于马春山主张因郭强已在其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82373.96元，不再向郭强主张该部分医疗费，系马春山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应予支持。结合马春山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将医疗费数额确定为2553.06元。
二、残疾赔偿金。马春山依据金正鉴定意见书主张本次事故造成其十级伤残三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可计算为（29222元×20年×14%）=81821.6元。马春山提交金正鉴定意见书一份、社保卡及社保记录各一份予以证明。郭强认为金正鉴定意见书系马春山单方进行鉴定，对社保卡不予认可，认为马春山应提供户口本，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82元计算，应计算为（11882元×20年×14%）=24714.56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春山虽系自行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马春山本次事故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虽然郭强对金正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对其申请作退卷处理，故对金正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马春山提交的社保卡及社保记录足以证明其以在外务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29222元计算。本次事故造成马春山三处十级伤残，故一审认定马春山的残疾赔偿系数为14%。综上，马春山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为（29222元×20年×14%）=81821.6元。
马春山还主张被抚养人女儿马爽（17岁）、儿子马崇轩（10岁）、母亲桑爱存（65岁）、父亲马年东（65岁）生活费，共计20155.25元。马春山提供被抚养人身份户籍证明、父母子女情况证明、子女情况证明予以证实。郭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抚养费数额过高，应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次事故造成马春山左膝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左肘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但该伤残等级并不能证明马春山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对马春山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综上，马春山的残疾赔偿金总额确定为81821.6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春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计算方式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21天。其提交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一份予以证明。郭强对马春山住院天数无异议，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马春山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山东省省直机关及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此予以采纳。结合马春山提交的住院病案，其实际住院期间为21天。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春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21天×100元=2100元。
四、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春山依据金正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住院期间21天、由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个月，二次手术期间1人护理半个月，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4700元；营养期限为2个月，按照10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6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郭强对护理人数无异议，护理费用按照马春山的户籍性质，每天30元计算；对营养期限无异议，认为营养费应当按照每天30元计算；认为马春山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数额过高，其认可30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认可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金正鉴定意见书及马春山的住院病历，马春山的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可以确定为住院期间21天需2人护理，出院后3个月需1人护理，二次手术由1人护理半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马春山并未提供有关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案护理费可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按每人每日80元计算。据此，马春山的护理费应计算为（21天×80元×2人）+（3个月×30天×80元×1人﹚+（15天×80天×1人）＝11760元。关于营养费部分，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金正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马春山的营养期限确定为2个月。马春山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营养费支出，故对马春山的营养费酌定按照每天30元计算。马春山的营养费数额确定为60天×30元=18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时机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马春山提交的金正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马春山进行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取出治疗费约9000元，故对马春山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事故造成马春山构成十级伤残三处，马春山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精神痛苦。根据马春山的伤残程度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后果、精神损害程度，马春山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合本地司法实践，予以认可。
五、误工费。马春山依据金正鉴定意见书主张伤后误工时间为7个月（包括二次手术取出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物），按照600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42000元。郭强认为马春山的误工费应按每天40元损失计算，7个月即201天，计算为8400元，而不是其主张的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金正鉴定意见书，马春山主张的误工期限可确定为7个月。至于马春山的收入情况，因马春山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综合马春山实际生活工作情况，其误工费可采用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的标准计算，数额确定为（31545元÷365天×7个月×30天）=18149.18元。
六、交通费。马春山主张交通费2000元。马春山提交交通费单据16张（金额660.9元）予以证明。郭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部分发票没有日期。其已向马春山支付2000元，马春山主张的部分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马春山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足以证实全部与本次交通事故处理有关，一审法院不予全部认可。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马春山的交通费数额为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春山受雇于郭强，其于2014年8月26日在高新区济南国际汇展中心布展时受伤，郭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郭强抗辩称其在施工前，多次强调安全事项，马春山不顾多次反复强调安全事项从而导致事故发生，但郭强未提供证据证实马春山存在过错，故对郭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郭强在马春山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82373.96元，马春山不再向郭强主张该部分医疗费，系马春山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应予支持。因此，郭强还应向马春山赔偿医疗费2553.06元、误工费18149.18元、护理费1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81821.6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33183.84元。郭强主张其还向马春山支付交通费2000元，为减少诉累，应一并处理。扣除郭强已支付马春山的2000元，郭强还应赔偿马春山131183.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医疗费2553.06元。二、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交通费500元。三、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四、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营养费1800元。五、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误工费18149.18元。六、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护理费11760元。七、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后续治疗费9000元。八、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残疾赔偿金81821.6元。九、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十、郭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春山鉴定费2500元。以上赔偿金额共计133183.84元，扣除郭强已支付的2000元后，还应向马春山支付131183.84元。十一、驳回马春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马春山负担1138元，郭强负担287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马春山受雇于郭强，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马春山在为郭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马春山因脚手架不稳摔下受伤，对于造成脚手架不稳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定由郭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欠当，根据本案情况，本院确定郭强的赔偿比例为80%。马春山在城镇打工，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原审认定的马春山的门诊医疗费2553.06元、误工费18149.18元、护理费1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81821.6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500元，均依据充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按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郭强应赔偿马春山门诊医疗费2042.45元、误工费14519.34元、护理费9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65457.28元、交通费400元、营养费1440元、后续治疗费7200元、鉴定费2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郭强已经垫付的住院医疗费用82373.96元，马春山应自行承担16474.79元，该款与郭强已经支付的交通费2000元，本案中应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郭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219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强赔偿被上诉人马春山门诊医疗费2042.45元、误工费14519.34元、护理费9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65457.28元、交通费400元、营养费1440元、后续治疗费72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07147.07元，扣除上诉人郭强已经支付的2000元及被上诉人马春山自负的住院医疗费用16474.79元，剩余88672.28元，上诉人郭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被上诉人马春山支付。
三、驳回被上诉人马春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16元，上诉人郭强各负担2410元，被上诉人马春山各负担1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代理审判员 万振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