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1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文明路北段东侧第10橦*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国新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梅秋，女，汉族，1959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仁，男，汉族，1984年10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尚君，男，汉族，1988年2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君，女，汉族，1990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
以上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伟，男，汉族，1974年3月6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丽，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嵩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运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梅秋、王尚君、王永仁、王利君、王东伟、漯河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章、被上诉人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王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佟亚丽、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李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3民初2964号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赔偿被上诉人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112094.2元后，依法对公交公司、王东伟及致害人魏东耀享有追偿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确认驾驶员魏东耀有资格驾驶豫Ｌ×××××号车与事实不符。漯河市交警支队第三执勤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驾驶员魏东耀系证照不符。魏东耀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
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魏东耀拥有A2驾驶证，可以驾驶19人以下的城市公共汽车。本案涉案车辆行车证记载的核载人数为19人，且是城乡公交车。魏东耀驾驶该车符合法律规定。
王东伟辩称：涉案车辆属于公路客运车辆，不属于城市客运车辆，核准承载人数为19人。魏东耀驾驶证属于A2驾驶证，可以驾驶19人座以下的公路运输车辆。漯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执勤大队做出事故认定时，误将答辩人的公路客运车辆认定为城市客运车辆。
公交公司答辩意见同白梅秋等人答辩意见一致。
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王东伟、公交公司赔偿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费等共计501535.36元；2、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王东伟、公交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于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是否存在证照不符的情形，依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显示，肇事车辆驾驶人魏东耀的机动车驾驶证所登记的准驾车型为A2，其中A2证准驾车型中含有含核载10人以上、19人以下的城市公共汽车。本案中，肇事车辆豫Ｌ×××××号公交车的行驶证中记载核定载人数为19人，且性质为公路客运，因此，应当认定魏东耀有资格驾驶该车辆，不存在证照不符的情形。故对于漯河市交警支队第三执勤大队出具的漯公交认字[2016]第08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证照不符的结论不予采信，责任划分等结论予以认定。对于停尸费是否属于丧葬费范围的问题，丧葬费是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费用的支出，一般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因此，应当认定停尸费属于丧葬费范围，不能重复计算。对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经审查白秋梅、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所提供证据，其中个体工商户郾城区孟南老蔡牛肉拉面馆的营业执照和该面馆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所出具的证明有其经营者蔡梦显的签字并加盖有该面馆的印章，证明受害人王会峰自2014年7月起一直在该店打工。沙北街道办事处河滨社区居委会和郾城区李集镇大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受害人王会峰女儿王尚君的购房合同各一份，证明受害人长期在城市生活、居住。王东伟对此没有异议，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和公交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对于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车辆损失具体数额的问题，漯河市郾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漯郾价事车鉴字（2016）51号车损价格鉴定结论书中明确显示，鉴定标的即本次事故中的车辆损失为1280元。故对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所主张的车辆损失为2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应当认定本案中的车辆损失为1280元。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2015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一、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中肇事车辆豫Ｌ×××××号公交车在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在公交公司交有内部互助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分项保险限额但未超过内部互助险赔偿限额部分，应当由公交公司按照责任份额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上述赔偿仍不足以赔偿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的损失，不足部分应由豫Ｌ×××××号公交车的实际车主即王东伟按照责任份额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方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受害人王会峰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东伟作为豫Ｌ×××××号公交车的实际车主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王会峰自身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被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据此，本案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有权直接要求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赔偿各项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并有权要求王东伟和公交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综上，对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要求王东伟、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公交公司赔偿合理合法部分的损失请求，予以支持。二、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王会峰出生于1959年3月7日，事故发生时年龄为57岁。根据以上司法解释和本案中查明的事实，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为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2、丧葬费为21335元（42670元/年÷2）；3、抢救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5条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据此，根据本案庭审举证情况，本案中的抢救费应为814.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据此，本案中鉴于受害人王会峰因本次事故已死亡，必然会给其近亲属即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造成精神痛苦，故对其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是本案中王会锋对事故的发生也应负次要责任，结合受伤的致残程度和本案案情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所要求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较为适宜，故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的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0元；5、车辆损失1280元；6、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案交通费酌定500元；7、停车费，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所要求的停车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8、评估费，因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亦不予支持。以上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85449.2元（511520元+21335元+814.2元+1280元+50000元+500元），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的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王东伟、公交公司各自承担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一）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的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项目为抢救费814.2元。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3、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车辆损失费1280元，以上在交强险项下共计112094.2元（814.2元+110000元+128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即473355元（585449.2元112094.2元），本案中，王东伟作为豫Ｌ×××××号公交车的实际车主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应承担331348.5元（473355元×70%）的赔偿责任，因为豫Ｌ×××××号公交车在公交公司投保有30万元的内部互助险，所以首先应当在内部互助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即由公交公司赔偿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30万元。不足部分由王东伟承担，因王东伟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了20000元的丧葬费，扣除该费用后，王东伟还应赔偿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11348.5元（31348.5元20000元）。对于诉讼费，因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未向法庭提供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拒绝理赔的依据，故对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辩驳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112094.2元。二、被告漯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30万元。三、被告王东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11348.5元。四、驳回原告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20元，原告白梅秋、王永仁、王尚君、王利君等四人负担1020元，被告王东伟负担7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肇事车辆豫Ｌ×××××号公交车驾驶人魏东耀持有A2驾驶证，而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10人以上，19人以下的中型客车，豫Ｌ×××××号公交车行驶证中记载的核定载客人数为19人，性质为公路客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魏东耀有权驾驶肇事车辆豫Ｌ×××××号公交车，不存在证照不符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该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且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白梅秋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魏东耀属于无证驾驶、其对公交公司、王东伟及致害人魏东耀享有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超
审判员 马甲恒
审判员 缑兵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