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图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张运秋。
委托代理人高明，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文，男，汉族，1956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林世彬，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图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业公司）因与上诉人黄汉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图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运秋和黄汉文均为广州人，从知青下乡时认识成为朋友。2002年开始张运秋到黄汉文工厂做事。2004年黄汉文在南海区里水镇和桂工业园投资成立新辉煌公司，张运秋被任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2006年6月，张运秋介绍黄汉文和香港人黎荣乐合作经营黎荣乐在增城市开办的晖龙电镀厂。因公司生产拉链配件需要经常电镀，黄汉文接受这一投资。同年7月14日，张运秋、黄汉文和黎荣乐签订《合资协议书》，约定总出资额75万元，黎荣乐以其厂的设备作价15万元出资，占出资的15％，黄汉文以现金出资48.75万元，占出资的65％，其余ll.25万元作为张运秋的管理技术股份，占出资的15％。黄汉文派张运秋代表其管理晖龙电镀厂。该厂合作经营4个月后因资金周转不灵而停业。经合作方协商终止经营，晖龙电镀厂的设备由黎荣乐收回，经营期间的应收账款由黄汉文收取。黄汉文安排张运秋负责收取该厂债款，但张运秋没有落实，究竟张运秋是收取后侵占了债款还是怠于履职没有催收到债款，由于时间过长，现已难于查证。加上黄汉文听闻张运秋与从新辉煌公司辞职的车间主任李现生在外设厂进行同业竞争，双方产生猜忌。张运秋于2008年10月份从新辉煌公司离职。2011年9、10月间，黄汉文知悉张运秋在南海区里水镇河村江边工业区开厂，便于10月20日带着十几人到图业公司找张运秋要求其负责偿还晖龙电镀厂未能收取的应收款。因张运秋不同意承担，黄汉文带来的追债人员用拳脚轻微殴打张运秋背胸部，逼迫其承认欠债，写下欠条承诺于年底向黄汉文还清欠款288000元。之后黄汉文要张运秋变卖图业公司内的锌合金抵偿，并将车间看到的属于新辉煌公司特别样式的模具和模心等物取走。经过磅称重，黄汉文取走的锌合金锭8570公斤，按每吨l0600元计抵债90842元。黄汉文带人进入图业公司向张运秋索债、搬物过程中先后有图业公司的股东严国良、李现生和厂房出租人麦性照及河村村委会的若干治安队员在场。治安人员还询问过张运秋是否需要报警，但张运秋不作答，也没有让其他人报警求救。12月22日，张运秋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南院）诊疗，并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报案，控告黄汉文抢劫其公司财物。12月26日，张运秋到广州市正骨医院诊疗，并经公安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后，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于12月16日通知不予立案。张运秋不服，向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要求追究黄汉文的刑事责任。该院答复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有抢劫和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发生，同意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决定。张运秋多番投诉无果，由图业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图业公司于2012年7月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黄汉文赔偿因搬走图业公司财物造成的损失263890元（包括锌合金环保料8570公斤×15.5元／公斤=132835元、铜线材料105公斤×51元／公斤=5355元、不锈钢材料约800公斤×18元／公斤=14400元、模具一批约112套价值111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图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运秋在黄汉文投资经营的新辉煌公司担任管理人员期间，经黄汉文委派到合作项目晖龙电镀厂负责经营管理，对合作项目的经营事项最为熟悉和负有最大的责任。黄汉文在合作项目结束后责成张运秋负责追收合作项目的应收账款是合情合理的安排，张运秋负有追回合作项目应收账款的职责。但张运秋没有尽到职责为黄汉文追回应收账款，或者追回后据为己有，又被发现与他人在外办厂开展同业经营争夺业务，引致双方反目而离职。张运秋离职后，追收债款更是人走事弛，不了了之。黄汉文将没能收到债款归责于张运秋，在获悉张运秋开办图业公司后，带人前来追究责任。但黄汉文采取暴力殴打和挟持胁迫的方式逼迫张运秋承担责任、承认欠款。张运秋在身体受胁迫、意志被强制的情况下写下欠条，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所立欠条不具有独立证明债务成立的证据力。黄汉文取得欠条后搬走图业公司的财产以还债，张运秋和图业公司另一在场股东李现生没有反对，在有条件报案甚至被治安人员询问是否要报警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当场或在黄汉文离开后即行报警求救，应当视为对承担一定责任没有异议。张运秋确因怠于履职或占有债款造成黄汉文损失，失职或贪渎致损在前；黄汉文违法胁迫张运秋承担全部账款，强索债务在后。双方对索债搬物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考虑到黄汉文确有损失且损失可归因于张运秋履职不力或占有债款，而图业公司的锌合金等财产确被黄汉文以抵债名义取走亦造成损失。分析双方纠纷的前因后果，为平衡双方利益之争，化解双方的债务纠结，在事件演化到暴力相向、聚众取物的情况下，法院酌定由黄汉文赔偿5万元给图业公司以了结黄汉文与张运秋及其公司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无权再向对方主张权利（人身损害赔偿除外）。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十一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汉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图业公司赔偿取走财物损失50000元；二、驳回图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9.18元（图业公司已预交），由图业公司负担l629.18元，黄汉文负担l000元并应与赔偿款一并径付图业公司，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图业五金、黄汉文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图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图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运秋对黄汉文未能实现晖龙电镀厂的债权蒙受损失承担一定程度责任，酌定黄汉文对搬走图业公司26万多的财产损失只赔偿5万，该事实认定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查证张运秋2002年到黄汉文公司任职，2006年6月黄汉文、张运秋和香港人黎荣乐合资开办晖龙电镀厂，该厂经营4个月后资金周转不灵停业。该厂是由黎荣乐负责经营掌握客户资源，在终止经营时约定应收账款归黄汉文，应收账款由黎荣乐负责追收，后来黄汉文和张运秋就找不到黎荣乐。黄汉文没有将晖龙电镀厂的应收账原始凭证交给过张运秋，张运秋不负责追讨晖龙电镀厂的债务，直至2008年l0月张运秋离开黄汉文公司，黄汉文也没有向张运秋提出过晖龙电镀厂应收款应由其负责的问题。黄汉文和张运秋是广州人，从十几岁认识并一起下乡，且张运秋在黄汉文公司工作多年，黄汉文熟知张运秋的户籍地址和家庭住址，不存在不能联系追究张运秋责任的问题。张运秋与黄汉文不存在债务关系。黄汉文提出张运秋应对2006年案外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是虚构的。黄汉文现持有的欠条是2011年10月20日用殴打威胁的方式，强行要张运秋写的。张运秋已报警追究黄汉文的刑事责任，殴打威胁写久条及搬走财物等事实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和南海检察院的答复里均有证实。2006年至今张运秋没有收取黄汉文主张的第三人所欠款项，根本没有义务为第三人的债务承担支付的责任。黄汉文提出的笫三人已将欠款交给张运秋及张运秋多次承认已收款等等都不符合事实，在法院调取的南海区公安局案卷中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写到，黄汉文主张与张运秋口头承诺收款及收款凭证等书证都无法提交，没有证据证实张运秋已收回相关欠款。一审阶段黄汉文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张运秋已收回相关欠款和因张运秋个人的原因致使其未能收回对第三人的债权，图业公司在一审阶段一再要求黄汉文就债务纠纷在本案提出反诉或报刑事案件处理，黄汉文不予理睬并一直采取拖延的手法。图业公司是合法注册的独立公司法人，原审判决查明股东包括张运秋、严国良、李现生，且图业公司与黄汉文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股东李现生和严国良与黄汉文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汉文等人殴打张运秋强迫写28.8万元欠条并搬走图业公司财物属严重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全额赔偿。2.原审判决认为黄汉文搬走8570公斤锌合金锭按在废品站变卖每吨10600元计价价值90842元属明显错误，图业公司被搬走的锌合金锭是按市场的正常价格每吨15600元购买，并已向法院提交了购买该锌合金锭的增值税发票。被搬走的锌合金锭应按正常的市场价格计算价值132835元，而原审判决按废品站的废料价计算属明显错误。黄汉文除搬走8570公斤锌合金锭外，还搬走了图业公司的不锈钢800公斤价值l4400元、铜线材料l05公斤价值5355元、模具ll2套价值lll300元，以上被黄汉文搬走的财物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判决赔偿，也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图业公司对因黄汉文实施殴打张运秋逼写欠条和搬走侵占图业公司财物的违法行为不存在过错，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汉文赔偿搬走图业公司财物造成的损失2638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汉文承担。
上诉人黄汉文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事情经过如下：2006年6月份，张运秋对黄汉文说其认识一个香港人名叫黎荣乐，黎荣乐在广州市增城新塘电镀城开办了一间晖龙电镀厂（没有领取牌照），但经营不善，有意找人合作经营。张运秋认为有利可图，但自己缺乏资金，要求黄汉文投资经营晖龙电镀厂。2006年7月14日，张运秋、黄汉文与黎荣乐签订一份《合资协议书》，约定总出资额为75万元，黎荣乐以其厂的设备作价l5万元作为出资，占出资的20％，黄汉文现金出资48.75万元，占出资的65％，其余ll.25万元作为张运秋的管理技术股份，占出资的15％。如日后需要增加资金，由各方商议后决定，并且应按比例增加。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条款。《合资协议书》签订后，晖龙电镀厂的一切经营和管理均由张运秋负责。2007年8月份，晖龙电镀厂需要增加资金，但张运秋不愿意增加资金。于是，张运秋、黄汉文、黄庆军、邹良芝、李杰雄及周美金一起找到黎荣乐商议，一致同意将晖龙电镀厂的相关设备交回给黎荣乐，经营期闻的债权由黄汉文收取。但由于张运秋没有出资，并且晖龙电镀厂由张运秋负责经营和管理。因此，黄汉文就责成张运秋追收晖龙电镀厂经营期间的应收款，并将晖龙电镀厂的应收款凭证（金额合计288424．85元，具体应收货款如下：l.盈大，242132.05元；2.广宇，2864.66元；3.兴辉，15025.75元；4.顺记，l5674.80元；5.银石，2792.30元；6.华盛，6495.12元；7.同富一厂，30元；8.雅世，l730．85元；9.裕隆，695.36元；l0.仁美，89.96元；ll.三立，894元。）全部交给张运秋以作追收晖龙电镀厂的应收款之用。刚开始的时候，黄汉文询问张运秋是否有追收到晖龙电镀厂的应收款。张运秋称自己正在追收过程中。但过一段时间后，黄汉文再次找张运秋的时候，张运秋就开始对黄汉文避而不见。2010年1月份，黄汉文好不容易找到张运秋，张运秋承认晖龙电镀厂的应收款已全部由自己收取，但现在无钱偿还给黄汉文，请求过些时候偿还。基于相识几十年的朋友关系，黄汉文答应了张运秋的请求。但是，当黄汉文再找张运秋的时候，张运秋又玩起了失踪，黄汉文再也找不到张运秋了。2011年10月20日，黄汉文得知张运秋在南海区里水镇河村江边工业区开厂，于是找到张运秋要求其偿还晖龙电镀厂的应收款。当时，南海区里水镇河村村委会的治安队及有关工作人员在场，张运秋再次承认已全部收取晖龙电镀厂的应收款，同时称暂时无钱可还。于是，黄汉文要求张运秋出具《欠条》。张运秋随即出具了欠黄汉文288000元的《欠条》，承诺于2011年12月31日前还清。随后，黄汉文与张运秋协商以其开办的图业公司的货物抵债。于是，张运秋联系买受人并与买受人谈好价钱，同时指派图业公司股东李现生与买受人一起将有关锌合金拉到磅站过磅，在《称重单》上由李现生签名并写上“自愿变卖锌合金原料抵债”。2011年10月22日及同年l0月24日，张运秋先后两次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南院）作放射科X-
Ray诊断。先后两次放射科X-
Ray诊断报告单诊断：心肺未见明确异常。左侧第六前肋可疑骨折，建议必要时CT进一步检查。张运秋支付了医疗费合计320.34元。2011年11月26日至2011年l2月1日，张运秋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88456.09元。2011年10月26日，张运秋到广州市正骨医院门诊治疗，放射（CR）检查报告单意见：左侧第六前肋可疑骨折，请结合临床进一步CT检查。张运秋支付了医疗费292元。2011年10月22日，张运秋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报案称：2011年10月20日，黄汉文带领一伙人冲入其在里水镇河村江边村工业区开办的工厂并控制该工厂，同时用殴打威迫的方式要求张运秋出具《欠条》，并强行抢走一批锌合金和模具，要求追究黄汉文的抢劫罪。2011年12月16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2年1月5日，张运秋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不服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对黄汉文涉嫌抢劫一案不予立案的决定。2012年3月2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答复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有抢劫和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发生，同意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处理决定。
二、原审法院部分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黄汉文带来的追债人员用拳脚轻微殴打张运秋背胸部，逼迫张运秋承认欠债，写下欠条承诺于年底前向黄汉文还清欠款28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信访答复函均证明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有抢劫和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发生。2.黄汉文向张运秋要求出具《欠条》及以其开办的公司的锌合金抵债的全过程均有严国良、麦性照及河村村委会的多名治安队员在场，河村村委会治安队员曾问过张运秋是否需要报警，但张运秋当时称无需要报警。这一事实均可以证明张运秋出具《欠条》及以其开办公司的锌合金抵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张运秋在身体受胁迫、意志被强制的情况下写下欠条的事实。3.图业公司股东李现生受张运秋的指派与买受人一起将有关锌合金拉到磅站过磅，李现生在《称重单》上签名并写上“自愿变卖锌合金原料抵债”。这一事实应当视为图业公司是自愿以锌合金抵偿张运秋欠黄汉文的欠款，是图业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图业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图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12月22日，张运秋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南院）诊疗，并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报案，控告黄汉文抢劫其公司财物”，该时间认定有误，应为2011年10月22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12月26日，张运秋到广州市正骨医院诊疗，并经公安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该时间认定有误，应为2011年10月26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汉文应否赔偿图业公司损失及其具体赔偿数额问题。
第一，关于黄汉文应否赔偿图业公司损失的问题。黄汉文上诉认为张运秋写下288000元欠条及以其开办的图业公司的财产抵债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无需对图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首先，图业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黄汉文与张运秋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图业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其次，黄汉文带人到图业公司追债，并在取得欠条后以搬走图业公司财产的方式抵债，该行为本身即具有对图业公司挟持胁迫的性质，而且从张运秋事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图业公司并不同意以公司财产抵偿股东债务，故以图业公司财产抵债并非图业公司的真实意思。因此，黄汉文强行拉走图业公司财产的行为已构成对图业公司财产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至于张运秋写下288000元欠条是否为张运秋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由于本案民事诉讼仅处理因黄汉文强行处理图业公司案涉财产而应承担的对图业公司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黄汉文与张运秋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务纠纷并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之内，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当事人认为权利受损的，可另行主张权利。
第二，关于黄汉文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问题。图业公司主张的应赔偿财产为锌合金锭8570公斤、铜线材料105公斤、不锈钢材料约800公斤、模具一批。经审查，首先，图业公司主张其中8570公斤锌合金锭应按15.5元／公斤计算，但该价格水平系图业公司单方主张，虽然图业公司并不认可黄汉文将该批锌合金锭卖出时的价格10.6元／公斤，但也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批锌合金锭被黄汉文卖出时的实际价格水平；其次，图业公司主张的余下铜线材料、不锈钢材料、模具一批的数量并没有充分证据反映，相应价值也无法通过评估予以确定。因此，本院结合锌合金锭的数量、黄汉文卖出该部分财产的价格以及图业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根据张运秋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所称的被拉走一批价值约15万元的货物的陈述，酌情确定前述财产的价值为15万元，即黄汉文应赔偿给图业公司15万元。图业公司上诉主张其损失为26389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图业公司的上诉主张中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黄汉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汉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图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629.18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图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l134.7元，由黄汉文负担1494.48元。本案二审受理费6308.35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图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69.41元，由黄汉文负担4038.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莫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