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4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龚丽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搜狐新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和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飞，男，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泰安财源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市委党校内。
法定代表人郭红，总经理。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北京搜狐新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65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龚丽娟和搜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和平、王飞于2016年1月12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8738946号“搜狐”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图样见附图）由泰安财源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泰安财源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申请，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咖啡；茶；冰糖；非医用营养粉；八宝饭；面粉；豆浆；豆粉；酵母；食用香料（不包含醚香料和香精油）。
第1445852号“搜狐”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图样见附图）注册人为搜狐公司，申请时间为1999年3月31日，经续展核准商标专用期限为2010年9月14日至2020年9月13日，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8类：信息传送；电报通讯；电话通讯；电传业务；移动电话通讯；计算机终端通讯；计算机辅助信息与图像传输；电子邮件；传真传送；电信信息；寻呼（无线电，电话或其他通讯工具）；光纤通讯；卫星传送。
2013年1月2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根据搜狐公司申请，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1178号《搜狐商标异议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178号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相类似，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搜狐公司不服第1178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并向其提交了商评字（2012）第20358号异议裁定书、审计报告、销售合同与发票、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商标的续展与转让相关的文件、项目委托合同等证据。2014年3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23345号《关于第8738946号“搜狐”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搜狐公司并未在复审申请中明确其注册的第1445852号“搜狐”商标为在先引证商标。驰名商标申请是个案认定原则，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产品与搜狐公司主张驰名的信息传送、电讯通讯等服务差异较大，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致使搜狐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泰安财源公司主观恶意的证据不足，不符合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被异议商标没有对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公共利益产生不良的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搜狐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搜狐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旨在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包括引证商标的注册、使用情况，以及引证商标获得的荣誉证书；第二组证据是其他互联网企业从事食品饮食行业的先例，证明消费者可能会导致混淆与误认；第三组证据证明泰安财源公司的主观恶意，包括泰安财源公司作为代理机构，曾抢注的650枚商标的信息；第四组证据证明根据在先案例，将驰名商标注册在不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可以构成恶意抢注。
搜狐公司在原审中明确对被诉裁定中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与第二十八条的认定有异议，对裁定其他部分不持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被异议商标为“搜狐”，标志本身并无不良影响，不构成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情形。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在指定使用的信息传送、计算机终端通讯、电子邮件等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抄袭与摹仿。被异议商标注册可能导致引证商标知名度的淡化，并损害引证商标蕴含的财产价值。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搜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驰名商标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搜狐公司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咖啡、冰糖等商品与搜狐公司主张驰名的信息传送、电讯通讯等服务差异较大，不易误导公众，致使搜狐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搜狐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认定，对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认定予以纠正，其主要理由是：泰安财源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专业机构，不以实际使用为目的，大批量抢注650余件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破坏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必将造成极其恶劣的示范效应，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
泰山财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1178号裁定、被诉裁定、搜狐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搜狐公司新提交了商标局《关于对商标代理机构申请注册商标的审查决定的说明》、《中国工商报》刊登的商标评审典型案例、在先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等。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根据搜狐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搜狐公司所经营的搜狐网（SOHU.COM）获得多项荣誉，搜狐公司使用引证商标的第38类信息传送、计算机终端通讯、电子邮件等服务市场份额大、服务区域广、持续使用时间长、宣传报道范围广，已获得较高市场声誉，并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在核定使用的信息传送、计算机终端通讯、电子邮件等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并无不当。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较强，而被异议商标“搜狐”与引证商标的中文“搜狐”排列及字体基本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他人的商标与驰名商标所有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况。
鉴于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其使用的与互联网相关的信息传送、电子邮件等服务与当前的日常生活非常密切，在我国有广大的消费群体，泰山财源公司在咖啡、茶、豆浆、面粉等商品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尽管指定使用商品的类别在生产、销售等方面与搜狐公司没有关联之处，但其行为实际上不当利用了搜狐公司驰名商标的声誉，割裂了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与搜狐公司及信息传送、电子邮件服务之间的固有联系，将会导致减弱引证商标商标显著性的损害后果。此外，考虑到泰山财源公司大量注册他人知名商标的情况，其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主观意图亦难谓善意。原审判决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
被异议商标就标志本身而言，未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是否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主体存在大量抢注行为而对该商标不予注册，属于《商标法》其他条款调整的范畴。搜狐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搜狐公司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北京搜狐新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