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终485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宁都县，来厦暂住湖里区。2016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谌艳，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系本案被害人。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闽0206刑初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谌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6日9时许，被告人郭某某在本市湖里区穆厝社19号门口，因琐事与邱某发生纠纷，并发展至互殴。其间，被告人郭某某徒手殴打邱某脸部，致其双侧上颌骨额突、双侧鼻骨及鼻中隔骨折，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同月16日，被告人郭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行为。案发后，被告人郭某某赔偿了被害人邱某人民币22000元（币种下同）。
另查明，2016年11月6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伤后至厦门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同月14日住院手术，共住院4日，后继续至厦门市中医院、厦门市第一医院耳鼻喉科、胸外科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9096.31元。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5月25日厦门市中医院医嘱累计建议休息174日。2017年5月25日，厦门市中医院门诊建议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刑事部分的事实，有被害邱某富的陈述，证陈某2秀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和解协议、收条，物证鉴定所鉴定书，作案现场照片、监控录像及截图，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及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有医疗费票据、厦门中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亦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某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邱某富的伤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邱某富的各项诉求中，予以支持的为医疗费8977元、误工费31803元、护理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74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以上共计57408元。扣除被告人郭某某已经支付的22000元，还应支付原告邱某富354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郭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邱某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40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邱某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某某上诉称，其动手打被害人一拳是因其妻被被害人先拉倒在地，且系在被害人言语激怒之下所为，被害人对于案件起因、矛盾激化存在重大过错，犯罪情节轻微，原判量刑偏重。对于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原判确认的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数额过高，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被害人的事前行为对于案件的引发、矛盾激化作用明显，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系亲属纠纷引发，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的主观恶性不大，确有悔罪表现，建议再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邱某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某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确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邱某富的经济损失正确，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郭某某与被害邱某富系临襟关系，邱某富的妻子冒名代替郭某某的妻子做计划生育检查引发身体不适邱某富向郭某某及其妻子索赔，双方产生了矛盾，2015年11月25日郭某某邱某富上门打砸而报警，事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郭某某的女儿因患白血病于2016年9月30日离世。
认定上述事实，尚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接警单、厦门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出院记录、死亡证明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诉辩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邱某富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根据上诉人郭某某的供述、被害邱某富的陈述、证陈某2秀的证言可以证邱某富因其妻代陈某2秀做计划生育检查引发身体不适，与郭某某就赔偿问题一直无法和解，期间还打砸郭某某家中财物；案发当天邱某富不顾郭某某之女因病过世刚月许再次找陈某2秀、郭某某索要赔偿，言语争执下双方发生互殴。可见邱某富的行为对案件起因、矛盾激化负有过错，但根据具体事实、情节尚不构成重大过错。该节诉辩意见部分有理，予以采纳。
2.关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邱某富经济损失的问题。上诉人郭某某对除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邱某富的其他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时间及后续治疗费，均有医嘱在案佐证，而郭某某主张误工期邱某富仍继续上班缺乏证据印证。故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鉴邱某富与郭某某互殴中受伤，且对案件发生、矛盾激化负有过错，依法可相应减轻郭某某的赔偿责任邱某富应自行承担15%的赔偿责任，郭某某应承但8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48796.8元，扣除郭某某已经支付的22000元，还应支邱某富26796.8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郭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郭某某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确实存在的过错，且系亲属之间的纠纷，可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对郭某某从轻处罚，故该节诉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上诉人郭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邱某富经济损失57408元，依法应予赔偿；鉴邱某富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15%的赔偿责任，郭某某应承但8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48796.8元，扣除郭某某已经支付的22000元，还应支邱某富26796.8元。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刑初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郭某某定罪部分判决。
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刑初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郭某某量刑部分及第（二）、（三）项民事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
四、上诉人郭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邱某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796.8元。
五、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邱某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学忠）
审 判 员 （彭亚奴）
审 判 员 （张 海）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陈雁哲）
代书记员（ 张 洋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分子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被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