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刑初字第17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进国，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5日到案，同月1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小映，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5）1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进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0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津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进国及其辩护人林小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4月12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周进国在宁波市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后一灶19号远阳某租房，因家庭琐事与阳某发生争吵，后阳某持剪刀将周进国面部刺伤，被告人周进国持铁棍将阳某头部打伤。经法医鉴定，阳某脑颅及面颅多处骨折，左枕顶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此伤构成重伤二级。
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周进国主动至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进国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进国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周进国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其在庭审中辩称，在租房门口是阳某动手打其，其没有还手，在租房旁边的马路上阳某用剪刀刺伤其脸部后虽停了下来，但口中仍在说着要杀死其。
辩护人林小映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周进国致被害人阳某受到严重伤害属防卫过当。理由：1.被告人周进国是在对阳某正在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进行防卫的过程中打伤了阳某，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阳某的故意；2.被害人受伤是被告人周进国情急之下所用的防卫工具不适当造成；3.被告人周进国的行为符合防卫过当五个条件，即侵害现实存在、侵害正在进行、具有防卫意识、针对侵害人防卫、超过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二、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严重过错，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应依法免除或减轻处罚；三、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四、被告人周进国归案前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周进国与被害人阳某系儿女亲家。2015年4月12日17时左右，在宁波市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后一灶19号远阳某的租房，被告人周进国因家庭琐事与阳某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扭打。后阳某持剪刀将被告人周进国面部刺伤，被告人周进国持铁棍将阳某头部打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阳某被他人打伤后处昏迷状态，经CT检查及手术发现脑颅及面颅多处骨折，左枕顶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周进国被他人打伤致右颞下方软组织创口，经手术缝合治疗，且留有1.9cm长条状疤痕，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周进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周进国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阳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9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周进国系其父亲。2015年4月11日，因为其儿子的事情，其公公阳某与其母亲潘某发生争执，阳某还差点打了潘某。次日16时50分，周进国来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敬老院的租房帮潘某搬东西，过了没多久，阳某回来了。周进国看到阳某回来就因为前一天的事情和阳某吵了起来，还先动手推了阳某，之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人看到后就把两人拉开了。阳某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要打周进国，周进国也捡了一根木棍跟阳某又扭打起来，但两人又被附近看热闹的人拉开了，潘某就拉着周进国要骑三轮车走了。这时阳某拿了一把剪刀往周进国的方向跑去，周进国看到阳某跑过来，就从三轮车上下来了。接着阳某就用剪刀刺到了周进国右眼眶附近，当时阳某还要刺周进国，不过没有刺到。周进国就拿起铁棍打了阳某的头部一下，阳某就倒地了。之后，其就把阳某送到了人民医院，还打了电话报警。阳某头部的伤比较严重，曾在人民医院重症监护抢救。
2.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周进国系其老公。2015年4月11日其与亲家阳某吵了一架，其想从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的租房搬走。第二天其就让周进国来租房搬东西。当天18时左右，周进国骑电瓶车到了，亲家母吕某让周进国坐下说说话。大概过了5分钟，阳某回来了，其老公问阳某为什么要打其，有本事就他们两个男的打。阳某说打就打，说完就打了周进国一拳，然后周进国也打了阳某一拳，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其就赶紧去拉阳某，其女儿和亲家母就去拉周进国，两人就被拉开了。阳某从门口的柴火堆里捡了一根木棍来打周进国，周进国也拿了一根棍子，两人又打在一起，在场的几个人就又把他们拉开了。之后阳某就往租房东面走了。租房门口打架的时候没有人受伤。其把周进国拉到电瓶车旁边。这时阳某拿了一把剪刀，从房子后面那条马路跑过来，亲家母把阳某拦住了，但阳某说今天两个必须死一个，不放开就打亲家母，亲家母就把他放开了，阳某就冲着周进国跑过来，周进国也迎着阳某跑过去，一碰面，阳某就从背后拿出一把剪刀，扎到周进国的右脸，周进国就跑了，阳某举着剪刀追过去，周进国就跑到电瓶车的地方拿了一根铁棍，打了阳某一下。当时因为周进国流血了，其就带他去了医院，脸部缝了十几针。铁棍有80厘米长，直径约8厘米。木棍长1米左右，直径5公分左右。剪刀比普通家用剪刀大一些。其没有参与打架的，也没有拿木棍，一直在拉架。
3.证人欧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阳某系其父亲。周进国系其岳父。2015年4月12日16时50分左右，在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后一灶敬老院其父亲被其岳父周进国打了。2015年4月11日，因为其儿子的事情，其父亲阳某与其岳母潘某发生口角。第二日16时40分许，周进国骑着电瓶三轮车到了后一灶敬老院来帮其岳母搬家。过了10分钟，其父亲骑着电瓶自行车回来了。其父亲刚在屋里把车停好走出去，其岳父就用拳头打了他头部。然后两人就相互打起来。这时其老婆、妈妈、岳母上去劝架，其父亲打不过岳父，就从地上拿起一个木板打其岳父，其岳母看到其父亲手里拿着木板就从门口拿了一根木棍开始打其父亲的背部和肩部，其岳父也拿了一根木棍打其父亲，但当时其父亲是没有受伤的。其父亲打不过就跑了，其岳父拿着木棍追了过去，其父亲就跑到后面邻居家里。其岳父就没有再追。后来其父亲从邻居家里出来，又跟其岳父扭打在一起，其父亲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剪刀，向其岳父右脸颊刺了一刀。其岳父就返身跑到自己的电动三轮车上，拿了一根1米多长的钢管，空心的，跑过去打了其父亲头部一下，其父亲当场就趴在地上，鼻子开始出血，右眼睛变青，嘴里吐了血。其父亲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然后其岳父说要去医院，骑着电动三轮车载着其岳母走了，钢管也被他带走了。其大伯和邻居骑着摩托车载着其父亲去了医院。其父亲后来经过手术将被打碎的颅骨摘除了一块，之后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周进国脸上被刺中缝了几针。打架的时候，其抱着儿子，其老婆、母亲、岳母在劝架。潘某给了其家里59000元医药费。
4.证人吕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阳某系其丈夫。2015年4月12日16时40分许，在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后一灶19号远租房内被亲家公周进国打了。2015年4月11日，阳某和亲家母潘某发生争执。次日16时左右，周进国来其家里，其还跟他说前一天的事都是误会。后来其老公阳某回来了。潘某也从隔壁租房来到其家里。夫妻俩什么话也没说就开始用拳头打阳某，阳某当时还手的。阳某跑了，周进国两夫妻还追上去，其也跟上去了。这个时候其看见周进国拿着铁棍，潘某拿着木棍追赶其老公，追到后周进国就用手上的铁棍往阳某头上打，阳某当时就面朝地倒下了，鼻子、眼睛都出血了。周进国两夫妻看到阳某倒地不动了，就带着铁棍跑掉了。其送阳某去医院。铁棍是放在周进国骑过来的电瓶三轮车上的。潘某手里的木棍是从家旁边的地上捡的。铁棍长度1米50左右，直径10公分，铁棍头部比手把要大，直径大约20公分左右。
5.证人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阳某系其同事及邻居。2015年4月12日17时许，阳某在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敬老院附近被人打了。当时其在敬老院旁的出租房门口，看到阳某的亲家在阳某的出租房门口，没多久，阳某就回来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就打起来了，其看到是阳某的亲家先动手的，他们扭打了一会，阳某打不过就从身边拿了一块方形的木棍打他亲家，他亲家就转身跑到自己的电瓶三轮车旁，拿了一根自来水管一下就打在阳某的后脑勺上，阳某被打倒在地。这时阳某的亲家被他老婆带去医院了。阳某倒地后过了两分钟才站起来，其就送阳某去医院了。刚开始在出租房门口两人拳打脚踢时其在场的，中途其小孩哭闹其去哄小孩回自己的出租房了，等其出来时他们已经打到马路上去了，此时看见阳某的亲家正一铁棍打在阳某的后脑勺上。铁棍是一根一米多长的铁质自来水管，木棍是长约1米的方形木棍。其站的角度只能看见阳某亲家的左边脸，后来其知道他的右边脸受伤了。阳某的男亲家住在新浦，女亲家住在阳某家隔壁。
6.证人白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住在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后一灶19号附近的租房里。2015年4月中旬，其站在路口看到了那边有人打架。当天，其抱着孙子走在后一灶19号远租房西面的马路上散步，看到隔壁邻居在打架，一对夫妻各自拿着木棍在租房门口打一个男的，那个女的在那个被打的男的背部打了两下，后那个被打的男的就跑到东边的马路岔道去了，这时那对夫妻就从租房门口走到租房西面的马路上。其没看到谁先动手，看见的时候双方已经打起来了。木棍长约1米，直径约3厘米。那个女的没有打对方头部的。没多久，那个被打的男的从岔道西面跑了回来走到马路上，和那对夫妻又吵了几句，那对夫妻中的丈夫就从路边的一辆三轮车里拿了一根铁棍，然后在那个被打的男子的后脑打了一棍，那个被打的男子当场就被打倒在地，后那对夫妻就骑着三轮车离开了，其上前去看了下那个被打倒在地的男子，发现其口鼻流血，随后就送医院了。铁棍是黑色的，长约1米，粗细和成人大拇指差不多。三轮车停在租房西面的马路上。动手打人的夫妻和被打的男的好像是亲家。被打的男子是在其冲出来的岔道上被打倒的，离停三轮车的地方有五六米的距离。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疾病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阳某被他人打伤后处昏迷状态，经CT检查及手术发现脑颅及面颅多处骨折，左枕顶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周进国被他人打伤致右颞下方软组织创口，经手术缝合治疗，且留有1.9cm长条状疤痕，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阳某治疗头部等处损伤的情况。
9.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明，证明：民警在杭州湾新区下一灶村后一灶43号王张乾家厨房案板下提取涉案剪刀一把并依法予以扣押。
10.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杭州湾新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周进国打人的铁棍已遗失，民警无法找到；手术后阳某一直昏迷不醒，民警多次到医院均无法制作笔录；经查，阳某刺伤被告人周进国脸部的剪刀系阳某从邻居王张乾家中所拿。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民警对案发现场及周围环境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12.收条，证明：被告人周进国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阳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9500元。
1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进国的到案经过情况。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进国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周进国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5年4月12日17时左右，其骑着电瓶三轮车去其老婆潘某在杭
州湾新区下一灶村后一灶19号远原敬老院旁边的租房帮她拿生活用品，其到的时候看到潘某、其女儿周某、女婿欧某、亲家母吕某都在，几个人聊了会天，其亲家公周进国也来了。其就问周进国，昨天为什么骂其老婆，还要打其老婆，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要打其和他两个人打。阳某说，打就打。然后阳某先推其，其也推了他，两个人互相推了几下，用拳头互相打了几下。后来阳某到租房外面，从门口堆放的柴火里拿了木棍打其，其跑到出租房外面，到自己三轮电瓶车旁边，阳某也跑出来到另一边有个老头住的房子里。跑出那个房子的时候，他就拿着一把剪刀朝其冲过来，他老婆拉住他，他说今天我们两个要死一个，让他老婆放手不然也打她，他老婆放手后他就冲过来刺了其右脸，其痛死了，但阳某还想上来刺其，其看到自己三轮电瓶车后面有自来水管，用右手拿了自来水管打了阳某的后脑勺，他就倒下了，面部直接磕在马路的水泥地上，还流血了。过了一会，阳某自己爬起来了，其看见他左边眼眶出了一点血，当时其还以为没有事情，就骑车去医院看脸上的伤，缝了十几针，之后回到家就报警了。其老婆潘某没有参与打架，只是在劝架。阳某的老婆也没有参与打架。其和老婆潘某没有拿木棍打阳某。其拿铁棍打阳某的时候是在阳某租房西面的马路上。其用的铁棍是一根银色铁质水管，长80厘米左右，直径3厘米左右，中间空心的，其是开三轮车送货的，铁棍是用来架起货物的。铁棍其离开去医院的时候带走了，后来在路上弄丢了。阳某用的木棍长约50厘米，用的剪刀是褐色铁质的，长25厘米左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进国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进国在庭审中辩称，在租房门口是阳某动手打其，其没有还手，这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进国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双方互殴行为，双方均有故意伤害对方的故意，被告人周进国在被阳某刺伤后，主动持杀伤性较强的工具铁棍击打被害人阳某身体要害部位头部，致使被害人阳某的头部损伤程度达到重伤二级，被告人周进国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进国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应当免除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可以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犯罪行为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周进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周进国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林小映请求对被告人周进国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进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东 海
代理审判员 沈 玮
人民陪审员 周 金 海
二〇一六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嘉婷（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