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伊洁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
法定代表人张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朴红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旭，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明集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袁新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胜利。
上诉人上海伊洁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明集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9日，明集公司与伊洁公司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明集公司向伊洁公司供应玻璃钢平板，规格型号为1.5mm，每平方米人民币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规格型号为2mm，每平方米90元；物理机械性能要求：烟密度（D4）≤200；付款方式为30%预付款，按月结算65%（以承兑汇票方式结算），剩余5%作为质保金，六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交货地点上海市崇明县新河镇新薇路XXX号；甲方（伊洁公司）责任：甲方收到货物后不能按期支付余款，除不可抗拒因素外，甲方应向乙方（明集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欠款总价的0.5%计算；乙方责任：乙方交付的货物在质量上、数量上不符合订购单等相关的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包括甲方的预期利益；质量验收：表面质量交接时验收，物理性能以六个月为期限，超过六个月无异议视为合格；售后服务：产品的质保期为交货后3年，在质保期内发生产品的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退换货，如可维修的维修，不可维修的由乙方出资解决。上述合同签订后，明集公司陆续向伊洁公司供货，截止2015年2月9日，明集公司累计供货价值1，550，470.88元，伊洁公司支付货款累计1，306，727.90元。尚结欠243，742.98元。因催讨无果，明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伊洁公司支付明集公司货款243，742.98元以及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0.5%计算的逾期利息。原审中，明集公司自愿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变更为：以尚欠货款总额扣除累计货款总额的5%的差额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
原审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明集公司向伊洁公司出具承诺一份，言明“关于我公司生产的玻璃钢板材的质量问题，再次承诺完全符合我们双方所订协议规定的指标，否则将愿意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
2015年5月15日，铁道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鉴定报告一份，委托单位为伊洁公司，制造单位为伊洁公司，样品到达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该报告中对烟密度的检验结果为271。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明集公司与伊洁公司所签订的《长期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30%作为预付款，按月结算65%，剩余5%作为质保金，六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物理性能以六个月为期限，超过六个月无异议视为合格。现伊洁公司未能按此约定的比例支付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伊洁公司以明集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为由拒付货款之辩称，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伊洁公司提供了明集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欲证明双方自2014年12月提出质量异议。但从该函件的文义理解，明集公司仅承诺产品符合约定的指标，并未认可已供产品存在不符合质量约定之事实。其次，针对伊洁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因该检验系伊洁公司单方委托，且该报告中注明制造单位为伊洁公司，并无法直接反应送检材料即为明集公司方提供的产品。况且，伊洁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明集公司收悉并认可该检验报告，故对伊洁公司以明集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进而拒付余款之辩称，不予采信。鉴于伊洁公司对明集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已付款及余款均无异议，故对明集公司要求伊洁公司支付余款243，742.98元之诉请可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基数及起始日期，明集公司自愿作出调整，且未超出合同约定，可予准许。但以每日0.5%的标准计算超过了法律限制，故适当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与判决：伊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集公司货款243，742.98元，以及以166，219.43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减半收取为2，478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两项合计4，248元，由伊洁公司负担。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伊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送检的样品是经过双方确认抽检并签署《抽样签字表》后，才由伊洁公司以自身名义采样送检的，故鉴定报告的样品就是明集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2、根据鉴定报告及明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足以证明明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质保金不应支付。3、伊洁公司并非无故拖欠货款，不应承担逾期利息。故认为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明集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明集公司答辩称：1、明集公司是在完成供货，且得知伊洁公司已将产品销售完毕之后催讨货款的过程中，才得知伊洁公司提取了样品进行鉴定，明集公司未参与采样、封样，故并不确认鉴定的产品是否即为其所生产。2、在催讨货款过程中，伊洁公司提及有某一批次产品经检验后烟密度这一项目不达标。当时明集公司业务人员认为，陆续供应的大批量货物中如出现某一批次产品有瑕疵，亦属正常。且一批次的金额并不大，就在1万元-2万元之间，可将该批次放置，由明集公司另行补充提供即可，且不应影响其他货款的结算。故而出具了《承诺书》等材料。但伊洁公司一直拒绝结算货款，始终将24万余元的货款全部扣押不付，并非正常的协商处理态度。且伊洁公司也已将涉案产品销售给了下家并由下家实际使用，使用过程中亦无下家提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形，故认为伊洁公司没有理由拒付货款。3、伊洁公司长时间拖欠货款，理应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亦已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予以了调整，并无不妥。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伊洁公司认可，1、明集公司向其最后一批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2月。从最后一批供货至今，产品使用过程中尚未发现物理性能的质量问题，亦无案外人向伊洁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或索赔等事实。但认为基于鉴定报告的记载，产品的烟密度不合格，存在隐患。2、现无法提供当初送检时的样品封存依据，且无法将送检的样品与具体的产品批次相关联。实际认为明集公司供货的全部产品均不合格，目前仅是估算了其中2014年6月-8月的9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目前暂扣的24万余元货款并非对应前述9批产品的货款，系估算。4、其于2014年2月时即向明集公司提出产品有质量问题，并与明集公司进行了口头协商，要求维修，现无法提供书面依据。提出质量问题后，双方仍然继续交易，直至2015年2月。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基于现有证据及事实状态，伊洁公司能否以明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已收货物的余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伊洁公司主张明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为其单方送检产品后由相关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但首先，送检的样品未经双方封样，鉴定结论对明集公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尚属未知；其次，即便送检的产品可归属于明集公司，伊洁公司亦无法证明是明集公司的某一批次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抑或全部产品均出现了质量问题。而伊洁公司在本案中估算2014年6月-8月的9批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缺乏有效依据。此外，伊洁公司于本案中拒付的货款金额亦不能与前述9批次产品的金额相对应，故其抗辩缺乏依据；再次，明集公司最后一次向伊洁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2月。伊洁公司收货后亦已向下家转售产品，并由下家实际使用至今。根据本案双方间《长期合作协议》的约定，“表面质量交接时验收。物理性能以六个月为期限，超过六个月无异议视为合格”。现明集公司供货至今早已超过六个月。截至目前，亦无案外人向伊洁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形。且伊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表明烟密度指标为国家特种行业的强制标准，不达标即禁用等，故伊洁公司仅以鉴定报告记载样品的烟密度指标与约定不符，即拒付24万余元的货款，于法有悖。最后，伊洁公司自述，其在2014年2月已得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之后其仍与明集公司继续业务往来，且未明确提出返工维修、折价赔偿、退还货物、终止合同等要求，亦与常理不符。其至少存在未以积极的态度及时、明确地主张权利的过失。故而，其在明集公司供货完毕，其亦实际将产品予以销售，且案外人仍在正常实际使用产品的情形下，仍扣押部分货款不付的行为，不应获得支持。原审法院基于此作出支持明集公司原审诉请的判决无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56元，由上诉人上海伊洁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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