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尧。
委托代理人：项春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立华。
委托代理人：孔晓兵。
委托代理人：诸葛诺曼。
原审被告：徐春宵。
原审被告：黄兆则。
上诉人郭海尧为与被上诉人苏立华、原审被告徐春宵、黄兆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海尧、黄兆则曾合作经营，由林珍珍担任出纳。苏立华因出借资金给郭海尧、黄兆则使用，于2010年6月10日起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陆续汇款交付至郭海尧、黄兆则账户或其两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主要为林珍珍账户）。2012年1月31日，苏立华与郭海尧、黄兆则结算，郭海尧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确认欠苏立华借款355万元，黄兆则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借条未记载借款利率、还款期限。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郭海尧、黄兆则已支付结算前的借款利息。2012年1月31日后，苏立华又陆续向黄兆则或者林珍珍账户汇款出借510万元（其中汇黄兆则260万元、汇林珍珍250万元）；郭海尧、黄兆则截至2013年8月28日通过黄兆则或者林珍珍账户合计还款8718400元（其中林珍珍汇761.84万元、黄兆则汇110万元），两款抵冲后，郭海尧、黄兆则偿还总额为3618400元（已包含偿还2012年5月16日黄兆则个人欠苏立华借款90万元，及争议款项131万元）。2013年8月28日后，郭海尧、黄兆则未再履行还款义务。黄兆则作为借款人，于2012年1月30日向苏立华出具金额为155万元的借条，于2012年5月16日向苏立华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
苏立华于2013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苏立华与郭海尧、黄兆则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苏立华借款大部分汇至郭海尧、黄兆则指定的出纳林珍珍账户，结算之前均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结算之后口头约定月息3分，2013年以后协商降至月息2分。黄兆则除为本案借款担保外，另还以个人名义向苏立华借款，分别于2012年1月30日出具金额为155万元的借条，2012年5月16日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现90万元已还清，155万元偿还了131万元，借条原件尚未返还。郭海尧、黄兆则举证的还款数额系支付利息或偿还案外借款，本案借款本金均未偿还。
郭海尧一审中答辩称：郭海尧并非该案实际借款人，系黄兆则因投资所需向苏立华借款，结算之前月息3分。黄兆则做外贸生意，给郭海尧干股10%，并约定达到1000万元后增加5%股份，林珍珍系黄兆则的出纳。郭海尧应黄兆则要求向苏立华出具借条，结算之后郭海尧已经退伙，对利息约定不清楚。据黄兆则所说，借款已超额偿还，累计还款金额876.84万元。
黄兆则一审中未作答辩，庭后确认：该案借款结算内容属实，苏立华要求结算后一年内还清，说好利息不再计算。黄兆则通过公司出纳林珍珍账户陆续汇款，已超额偿还。本案中的355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比黄兆则个人出具150万元借条晚一天，其金额已包含150万元在内。因双方熟悉，苏立华口头答应会返还150万元借条，黄兆则予以信任。之后黄兆则另欠苏立华90万元，也已还清。
徐春宵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苏立华与郭海尧、黄兆则对于2012年1月31日的结算内容无异议，且在结算之前苏立华存在多笔借款本金的汇款交付事实，根据结算所确认的借贷主体和担保主体，认定郭海尧、黄兆则分别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与苏立华之间关于本金为355万元的保证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郭海尧辩称结算后约定不支付利息，但举证还款数额已明显超过借款本金，不符合常理；并且在苏立华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苏立华多次明确指出借款利率，郭海尧、黄兆则均未反驳，甚至协商还本付息的方案，可认定该案借款结算后仍为有息借款。双方原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虽苏立华自认2013年1月1日起降为月利率2%，但仍超过法律限定范围，在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范围内，酌情调整结算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黄兆则于结算后（2012年5月16日）向苏立华借款90万元，其偿还款项与该案债务的履行已不能明确区分，因双方均确认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故在本案中一并统计，相互抵冲。黄兆则于结算前（2012年1月30日）结欠苏立华155万元，虽郭海尧、黄兆则辩称已包含在该案355万元债务中，但两笔债务结算中间未发生新的借款，不具备再次结算的意义；且黄兆则在未收回前借条的情况下又为后一笔债务提供担保，也不具有包含前债的合理性。因黄兆则结欠的155万元借款，与该案分属两个借款合同关系，应由双方案外厘清。上述债务均由黄兆则经手（或本人或通过财务人员账户）偿还，其在未清偿本人债务的情况下，优先偿还担保债务，并不合理。在双方未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债务设立时间先后，以及是否设立担保的情况，黄兆则的还款应优先偿还前债。故采纳原告意见，对于黄兆则（通过林珍珍账户）于2013年4月17日偿还的131万元予以剔除，作为偿还案外155万元债务处理。该案借款本金355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2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28日（共18个月又28天），应付利息为1008200元，郭海尧、黄兆则已偿还2308400元（按认定偿还总额3618400元，剔除偿还案外债务131万元后得出），扣除利息后，认定郭海尧已偿还本金1300200元，剩余本金为2249800元，利息应自2013年8月29日起继续按月利率1.5%计算。黄兆则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未与苏立华约定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苏立华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因该案主债务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保证期间自苏立华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苏立华起诉主张郭海尧偿还借款的同时，要求黄兆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过其保证期间，予以支持。该案借款发生于郭海尧、徐春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苏立华主张涉案借款系郭海尧、徐春宵系夫妻共同债务，郭海尧、徐春宵对此未持异议，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海尧、徐春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立华借款本金22498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黄兆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苏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1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7016元，由苏立华负担受理费16138元，郭海尧、徐春宵、黄兆则共同负担受理费及诉讼保全申请费30878元。
郭海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苏立华以较低的利率向他人筹集资金或向银行贷款后，再以月息3%转借给黄兆则，该行为实质是一种变相经营金融业务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民事行为。二、郭海尧系黄兆则聘任的公司经理，代表黄兆则向苏立华出具借条，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应是黄兆则。三、2012年1月31日，经结算后，黄兆则尚欠苏立华借款本息355万元，考虑到黄兆则经营的公司存在实际困难，苏立华同意在结算后不再计算利息，因此在借条上并未注明利息。苏立华在原审提供的录音，所指的利率均是指2012年1月31日结算之前的利率，并非结算之后的利率。四、苏立华变相经营金融业务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苏立华应将收取的利息款186.945万元返还给黄兆则。退一万步讲，即使涉案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按照原审法院支持的月利率1.5%计算，也应将高额利息93.4725万元抵扣本金。五、2012年1月31日双方结算后，黄兆则陆续还款，因而利息应分段计算，对于超出月利率1.5%的利息部分，应当逐笔抵扣本金，剩余的本金为644953元。综上，郭海尧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苏立华的诉讼请求。
苏立华二审中答辩称：一、资金是自有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二、郭海尧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上签字了，就应该清楚自己就是债务人。三、通过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结算后是有利息约定的。四、扣除结算前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郭海尧的结算方法错误，结算前苏立华共汇了999万元，逐笔出借，逐笔偿还，时间有长有短，已经结算清楚了，不存在抵扣本金问题。五、黄兆则借的155万元不包含该案诉讼请求中。六、上诉状中郭海尧对剩余本金计算有误，应当为355万元，对此，黄兆则也是承认的。而且原审漏判了一笔100万元，苏立华愿意另行处理。综上，苏立华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黄兆则、徐春宵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郭海尧、苏立华、徐春宵、黄兆则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郭海尧、黄兆则向苏立华借款，经结算，郭海尧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确认结欠苏立华借款本金355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黄兆则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郭海尧上诉称其系黄兆则聘任的公司经理，代表黄兆则签字，属于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结算后借条上未注明利息，但郭海尧、黄兆则原审中举证的还款数额已明显超过借款本金，不符合常理，并且在苏立华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苏立华多次明确指出借款利率，郭海尧、黄兆则均未反驳，甚至协商还本付息的方案，故原审判决认定该借款结算后仍为有息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准确梳理出结算前的款项往来明细，并提供相应凭证，故无法审查双方之间结算前的具体利息支付情况，郭海尧主张高额利息抵扣本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双方结算后，黄兆则陆续偿还的超过月利率1.5%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郭海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16元，由上诉人郭海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李 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