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1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茂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秀山西路15号1幢。
法定代表人：王方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威，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荣城，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银茂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昆仑北路108号3幢底层。
法定代表人：游少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娟，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银茂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银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银茂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银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9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银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将合作关系认定为买卖关系，并以此错误地适用法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是事实，但这是为了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东陈国松之间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隶属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实际上是自产自销，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对供货的总量、单价等基本事实查明不清。首先，双方从未就供货的总量进行过对账确认，上诉人仅提交了数份自制的表格证明其供货的总量，且该表格有多页，仅在最后一页有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了印有“南京银茂压缩机有限公司财务部”字样的印章，缺乏证据的完整性。且对该签字人员是否为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均未举出任何证据。此外，该自制表格上同一人员的签字字迹明显不同，财务章与上诉人日常使用的财务章明显不同。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明显不当。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单价高于市场价近两倍。双方未就价格达成合意，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主张就认定价格，显属错误。最后，一审法院支持的款项中，不仅包括货款，还包括被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用，即便维修费用事实存在，维修费用也属质量问题，与货款不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均认定为货款，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从未订立买卖合同，也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更未对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且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明确以上诉人违约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的该份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常州银茂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州银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银茂公司支付货款1282495元，并承担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货款128249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京银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1日，陈国松与南京银茂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双方组建常州银茂公司，常州银茂公司生产的产品直接供给南京银茂公司。常州银茂公司成立后，常州银茂公司与南京银茂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常州银茂公司为南京银茂公司提供驱动器及其他配套产品，双方对产品的价格、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自2011年6月开始，常州银茂公司陆续向南京银茂公司供货。2015年6月，经双方对账，南京银茂公司尚欠常州银茂公司货款1282495元，经常州银茂公司多次催要，南京银茂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21日，陈国松与南京银茂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陈国松、南京银茂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常州银茂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点常州溧阳市。注册资本金160万元，南京银茂公司出资现金100万元，占股42%，陈国松出资现金60万元及技术，占股58%。合作经营期限为15年。公司董事会由三人组成，张美山为董事长，陈国松为董事兼总经理，游少铮为董事。新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新公司成立后，其生产的直流永磁无刷电机驱动控制器直接供给南京银茂公司，不得供给第三方，南京银茂公司在同等质量、同等价格条件下，应优先使用新公司的产品，不得向第三方采购同类产品。
常州银茂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成立。2011年6月5日，常州银茂公司与南京银茂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常州银茂公司向南京银茂公司提供驱动器，数量117只，单价450元，合同价款52650元，产品质量符合技术要求。交货地点：买受人指定地点，结算方式：买受人验货后，以现金进行支付。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31日。
合同签订后，常州银茂公司开始向南京银茂公司供货�2011年至2012年货款，双方确认已结清。2013年度，经双方对账，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12月24日，常州银茂公司向南京银茂公司提供PWM型信号板35只、三档板子150只、三相整流桥11只、驱动器1971只。对账单上加盖了南京银茂公司财务部印章，并由南京银茂公司工作人员蒋浩强签名，但没有载明具体单价和金额。常州银茂公司对PWM型信号板、三档板子、三相整桥、驱动器单价分别按10元、5元、45元、450元计算，2013年总货款为888545元。2014年度，经双方对账，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2月19日，常州银茂公司向南京银茂公司提供驱动器2018只，返修压缩机408台，每台按50元，计20400元，驱动器加温控板22只，每只25元，计550元。对账单上加盖了南京银茂公司财务部印章，并由仓库保管员黄金花、罗彩红签名，但没有载明驱动器单价。常州银茂公司对驱动器单价按450元计算，2014年总货�为929050元。2015年1-4月，经双方对账，常州银茂公司向南京银茂公司提供驱动器394只，常州银茂公司按每只450元计算，计货款177300元。对账单上加盖了南京银茂公司财务部印章，并由仓库保管员黄金花签名。对账后，常州银茂公司于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6月10日又向南京银茂公司提供驱动器108只，常州银茂公司按每只450元计算，计货款48600元。5张送货单上均由罗彩红签名。2013年至2015年总货款为2043495元。常州银茂公司、南京银茂公司双方确认，2013年至2015年，南京银茂公司总付款为762900元。
一审庭审中，南京银茂公司认为2013年-2015年对账单上未载明具体单价，总货款无法确认，且三份对账单上加盖的南京银茂公司财务部印章与南京银茂公司使用的南京银茂公司财务专用印章不一致，故对三份对账单不予认可。2015年5月至2015年6月5张送货单上罗彩红签名与2014年对账单上罗彩红签名不一致，故对5张送货单也不予认可。
常州银茂公司、南京银茂公司自2011年6月5日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双方没有再签订过合同，南京银茂公司要货有时采用订单方式，有时采用电子邮件方式，有时载明驱动器单价为450元，有时不写单价。2011年至2012年，常州银茂公司、南京银茂公司双方对驱动器、PWM型信号板、三相整流桥结算，单价分别为450元、10元、45元。2011年至2013年，常州银茂公司开给南京银茂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驱动器单价为4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常州银茂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南京银茂公司支付货款，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合作纠纷，且常州银茂公司、南京银茂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常州银茂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我国法律及常州银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公司起诉需经董事会决议。关于送货数量问题，常州银茂公司提供了三份对账单及5张送货单。2013年、2014年、2015年三份对账单均由南京银茂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加盖了南京银茂公司财务部印章。虽然南京银茂公司认为该印章与其财务专用印章不一致，但二枚印章不一致不影响常州银茂公司、南京银茂公司双方最终结算。5张送货单上均有罗彩红签名，而罗彩红是南京银茂公司仓库保管员，南京银茂公司认为罗彩红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南京银茂公司需举证，但南京银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5张送货单上罗彩红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故送货数量应根据三份对账单和5张送货单予以确认。关于货物单价问题，虽然对账单及送货单上未载明货物单价，但双方合同约定驱动器单价为450元，2011年至2012年，双方对驱动器、PWM型信号板、三相整流桥结算单价分别为450元、10元、45元，常州银茂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驱动器的单价也为450元。故常州银茂公司计算的单价符合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该院确认2013年至2015年总货款为2043495元，扣除南京银茂公司已支付货款762900元，南京银茂公司实际尚欠常州银茂公司货款1280595元。南京银茂公司应予以支付。因2013年至2015年货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利息应从常州银茂公司主张货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银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银茂公司支付货款1280595元，并承担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货款128059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常州银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4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43元，由常州银茂公司负担32元，南京银茂公司负担21311元。
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常州银茂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4份录音文件及几个通话记录。通话人系上诉人单位的职工，证明对账单上签名的人系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事实上也加盖了财务章，上诉人有两枚财务章，一个是专门用于财务会计的，另外一枚是用于其它部门的。证据2、2015年5月8日的邮件。证明在2015年5月8日我们已经通过正式邮件向上诉人催要货款。证据3、会议纪要。证明朱晓健，毛光平，朱志辉三人都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进一步证明电话联系人的身份。上诉人在这会议纪要上出具了质检部的章，这个章与上诉人财务部的�相印证，可证明上诉人在各个部门都刻有章的情况。
上诉人常州银茂公司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证据是复印件，因为没有原件，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认可。从会议纪要的内容看并未涉及到双方对供货的数量和货款的数额的确认，至于会议纪要中提到返修费的问题，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无关。因此，一审判决将返修费算入货款的做法是不合适的。邮件也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如为买卖合同关系，南京银茂公司结欠的货款数额为多少？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常州银茂公司的利息损失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常州银茂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对账�等材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南京银茂公司提出双方系合作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南京银茂公司结欠款项的数额问题，常州银茂公司提供了三份对账单及5张送货单。均由南京银茂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加盖了南京银茂公司财务部印章。南京银茂公司对该公章及签名提出异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南京银茂公司未就该节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南京银茂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虽然上述对账单及送货单上仅载明货物的名称及数量，未载明货物单价，但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相应货物的单价及常州银茂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货物的单价来确定案涉货物的单价并无不妥。据此，常州银茂公司供应南京银茂公司的货物名称、数量及单价均已确定，总货款数额亦已确定，扣除南京银茂公司�支付的货款，原审法院认定南京银茂公司尚欠常州银茂公司货款1280595元正确，南京银茂公司针对该节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常州银茂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南京银茂公司的欠款情况并结合目前企业的融资成本，原审法院根据常州银茂公司的主张，支持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南京银茂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3元，由南京银茂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义
审判员 赵德升
审判员 熊 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