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民终字第1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毅，男，1985年12月17日生，汉族，常州市。
委托代理人陶甜、陆建中，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良，男，1966年3月15日生，汉族，常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周建立，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詹姆斯机械厂，（西安村）工业集中区。
投资人张佳毅，该厂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陶甜、陆建中，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佳毅与被上诉人程浩良、常州市詹姆斯机械厂（以下简称詹姆斯机械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邹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佳毅、被上诉人詹姆斯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陶甜，被上诉人程浩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建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程浩良诉称，我是常州市优品良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佳毅系詹姆斯机械厂的投资人。2012年6月5日，张佳毅开办的詹姆斯机械厂因在常州市武进区银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小贷公司）有笔300万元贷款到期需要偿还。当日下午，张佳毅及其父亲张国荣和张某三人来到我公司与我堂弟程勇（公司股东）具体商量借款还贷及转贷还款事宜，我并未参与他们之间的协商。他们协商好后程勇对我说张佳毅要借300万元去银通小贷公司归还贷款，并说张佳毅与银通小贷公司都已经衔接好了，该款进银通小贷公司的账户后当天就能转贷出来归还该借款，且当时张佳毅还提供了一张金额为300万元的转账支票，好让我当天就去进账收回借款。由于程勇是我堂弟，又是公司股东，既然他们商量好了，我也就同意出借该笔300万元，故我当时就在程勇的办公室电脑上通过网银转账将该300万元汇至张佳毅的中国银行卡上，并在转账凭证上注明是借款。由于张佳毅当时就已出具了支票，双方又都是讲好的事，故我也未要求张佳毅再出具书面借据。张佳毅在收到我汇给他的300万元后，当天就偿还了银通小贷公司的到期贷款300万元。当天，我公司会计持张佳毅出具的转账支票在银行等待进账，但因银通小贷公司未能将该款再行转贷，故该支票也未能入账。后因我办公室搬迁，该支票也已遗失。之后经多次向张佳毅催要，张佳毅仅支付了借款利息9万元，本金300万元至今未能偿还。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偿还程浩良借款3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负担。
程浩良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了2012年6月5日华夏银行电子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该凭证载明收款人为张佳毅，金额为300万元，并载明了收款人的账号及开户银行，在该凭证的银行盖章一栏处载明为网银转账、借款字样，程浩良用以证明张佳毅借款的事实。
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共同辩称，张佳毅一直是詹姆斯机械厂的投资人。本案程浩良主体不符，应当以程勇作为原告。因为程勇之前与张某之间一直有借贷关系，且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借给张某。2012年6月5日的借款同样是张某向程勇个人提出借款需要。本案借款过程中，程勇也均未向张某、张佳毅及张佳毅之父张国荣提起过程浩良，也未介绍程浩良是真正的出借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程浩良与张佳毅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实际的借款人是张某，张某是常州市一展机械配件厂的投资人。真实的情况是张某需要向银通小贷公司贷款，但是以张某开办的企业的名义到银通小贷公司是不能贷款的，所以张某就以詹姆斯机械厂的名义到银通小贷公司进行的贷款，所贷的款项也都是由张某实际使用的，詹姆斯机械厂仅仅是为张某提供了账号及户名。2012年6月5日是偿还银通小贷公司贷款的最后一天，银通小贷公司之前也通知过张佳毅，张佳毅也答应去还贷的。当时张佳毅只知道有个人是程勇，其与程浩良并不认识，认为程勇与程浩良是同一人。2012年6月5日的300万元也是由张某出面借款后用于还贷的，张佳毅也从未向程浩良方出具过300万元的转账支票。虽然后来程勇也打电话向张佳毅的父亲张国荣催要的，但张国荣对程勇说过这钱是张某借的，应由张某来还，之后程勇也没有与张国荣联系过。银通小贷公司贷款的利息是张某支付的，2012年6月5日之后所付程勇的几笔利息共计9万元也都由张某和张某之子张科先将利息汇到张佳毅或张国荣的卡上后再转汇到程勇指定的卡号上的。张某也向张佳毅承诺这300万元是他借的，故本案借款人不是张佳毅，应是张某。我们要求追加张某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是否准许请合议庭考虑；詹姆斯机械厂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程浩良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詹姆斯机械厂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即使程浩良与张佳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詹姆斯机械厂也不应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请求驳回程浩良对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的诉讼请求。
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针对其辩称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张佳毅与张某和张科之间转账明细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是张某支付的银通小贷公司的300万元贷款的利息及2012年6月5日之后向程勇支付了9万元利息的事实，张某是实际借款人，与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无关。
2、2011年12月6日张某出具给詹姆斯机械厂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期为6个月、借款人为张某，该借条上加盖了江苏一展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印章。该证据用以证明银通小贷公司300万元借款的真正借款人是张某，詹姆斯机械厂仅是为张某提供账号及户名的事实。
3、2012年9月12日张某向张国荣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载明张某请张国荣出面于2012年6月5日向程勇私人借款300万元，借期为一个月，至今张某仍未将该款偿还给程勇。如果程勇追究张国荣的法律责任，则由张某协调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证据用以证明2012年6月5日的300万元借款是张某出面借款，不是张佳毅所借，且当时张佳毅只知道是程勇，并不知道是本案程浩良的事实。
4、加盖有常州市一展机械配件厂和江苏一展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印章但未有落款日期的证明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张某因企业经营需要，请求詹姆斯机械厂为其本人向银通小贷公司贷款，贷款也全部由张某使用，银通小贷公司的贷款利息也全部由张某支付及2012年6月5日的300万元是由张某与程勇谈妥后由程勇出借给张某，并让程勇直接将该借款打入张佳毅的个人银行账户，程浩良与张佳毅之间不存在300万元的借款，只是用张佳毅的账户入账，借款300万元是张某向程勇所借的，与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无关。
程浩良针对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程勇是我公司股东，但钱毕竟是程浩良出借的。至于张某与张佳毅之间的事情，与程浩良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如果是张某借款，就只要张某一个人来借，也用不着张佳毅到程浩良公司来商量借款事宜。对收到的9万元利息，程浩良不认可是收到张某的利息。如果张佳毅没有借款，为何要付9万元利息，故程浩良认为本案程浩良、张佳毅之间借贷的证据已很充分。
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针对程浩良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对程浩良提供的300万元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程浩良、张佳毅之间确实存在借款，转账凭证只是一种形式，并非是实际借款。
原审经审理查明，程浩良原系常州市优品良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勇原系该公司股东。张佳毅系詹姆斯机械厂的投资人。2011年12月6日，詹姆斯机械厂以其名义向银通小贷公司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期至2012年6月5日共计为6个月。当天，银通小贷公司即将该贷款300万元汇入詹姆斯机械厂的账户。在贷款期限内，有部分贷款利息系由张某向银通小贷公司支付，大部分贷款利息系由张某先将利息款汇至张佳毅的个人银行卡上再由张佳毅向银通小贷公司支付。
2012年6月5日是詹姆斯机械厂的贷款到期之日，银通小贷公司之前就已通知了张佳毅要按期还贷，张佳毅也答应按期还贷。2012年6月5日当日下午，张某、张佳毅及张佳毅之父张国荣三人来到程浩良经营的位于湖塘镇旺府公寓3-1号的常州市优品良行商贸有限公司，与该公司的程勇商量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詹姆斯机械厂在银通小贷公司的到期贷款300万元。在程勇与张佳毅及张某协商一致后，程浩良通过网银转账，将其个人的300万元转账至张佳毅的个人银行卡上，并在转账凭证上载明系借款性质。程浩良、张佳毅之间及程浩良与张某之间就该300万元借款均未办理任何书面借款手续。当天，张佳毅在收到程浩良汇出的该笔300万元后即偿还了银通小贷公司的到期贷款300万元。之后，张某一方向张佳毅及张国荣的个人银行卡上先后三次共汇入9万元，张佳毅及张国荣也先后三次向程浩良公司会计的个人银行卡上汇入了该9万元，用以支付300万元的借款利息。
针对本案相关事实情况，法院向程浩良制作一份调查笔录并当庭予以宣读。程浩良在该份笔录中主要陈述为：我与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间原来一直没有往来的，是张某的原因才导致发生这笔借款的，我与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之间也就只有这一笔账。张某与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间是一直有往来的，他们是朋友关系。张某又与程勇是熟悉的，所以张某就带张佳毅来借款的。至于张佳毅的个人卡号是谁给我的，我确实是记不清了，可问程勇。至于该300万元程勇与张佳毅或张某之间是否办理借据，我估计不可能会有借据，具体是否办借据要问程勇。借款确实是张某要借的，如果是张某要借款的话就只要和张某直接谈谈就好了，张佳毅父子也不需要到我公司来了，钱也不需要打到张佳毅的卡上，张某也没有直接和我讲是他自己要借这300万元。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对上述程浩良的陈述认为，法院没有必要向程浩良作调查笔录，庭审中可以直接向程浩良询问。对程浩良在笔录中所讲的事实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有异议，程浩良对重要事实以不清楚、不了解进行搪塞。
针对本案事实情况，法院向程勇制作一份调查笔录并当庭予以宣读。程勇在该份笔录中主要陈述为：我与张佳毅之前并不认识，是他要借这笔钱时通过张某认识的。我与张某认识也有三、四年了，双方关系也发展的比较好。张某是办厂的，有时厂里需要资金就来向我借三十万、五十万，我和张某前后估计也有三、四百万借款往来的，现我与张某之间的所有往来全部结清，张某也不欠我的了。当天我正巧在公司，张某、张佳毅和张佳毅的父亲张国荣三人来到我办公室，之前张某也从未和我联系过这件事。他们三人到我办公室后，张某就向我介绍了张佳毅的情况，并说张佳毅是他的客户，张佳毅的厂在前黄小贷公司今天有笔300万元贷款到期，今天必需要进账转贷的，叫我无论如何要帮帮忙，小贷公司那边他们都已沟通好了，今天肯定会还的。当时商量时张佳毅就将300万元的支票给我的，也是张佳毅提出来要求汇到他个人的中国银行账户上的，因为小贷公司也是中国银行的账户，这样就比较快。张佳毅的银行卡也是张佳毅在我办公室自己拿出来的，其父亲张国荣把张佳毅的卡号写在一张纸上给我的。于是我就到隔壁办公室跟程浩良讲这事，我把支票和张佳毅的卡号一并交给了程浩良，程浩良也就答应借款的，并跟着我到我办公室的电脑上操作的网银转账。借款是张佳毅要还贷所借的，张某只是出出面的，因为张某带他们来时就讲他的客户张老板要还贷，叫我帮忙暂借一借的。我与张佳毅或张某之间确实未办理任何书面借款手续，我与张某之间也从来没有300万元的借据。为该借款我也经常打电话给张国荣的，他也一直说对不起了，还说他一直在找担保人的，后来他就说先付点利息给我。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对上述程勇的陈述认为，证人必须当庭质证。程浩良与程勇系堂兄弟关系，因此其陈述在真实性、客观性上存在许多异议。
另法院通知程勇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庭审中，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对证人程勇就相关事实情况当庭进行了询问。因张某目前难以查找，法院无法通知其作为证人到庭作证。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程浩良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张佳毅是否为借款人；三、詹姆斯机械厂应否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应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等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认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本案借款的具体过程是程勇参与商量的，而非程浩良本人参与，但具体参与借款协商事宜的人并不完全就是出借款项之人，应以该出借款项的实际所有人来认定实际的出借人。而本案无论是程浩良或程勇作为原告，均不存在有加重张佳毅承担责任的情形。从现有证据来看，该300万元系程浩良本人所有，也确实是由程浩良本人出借。现程浩良持有该300万元款项的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该凭证上也明确载明款项性质系借款，故程浩良作为债权人，其程浩良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可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首先，詹姆斯机械厂于2011年12月6日以其名义在银通小贷公司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其应当在2012年6月5日偿还银通小贷公司到期贷款300万元是事实。银通小贷公司之前已通知了张佳毅需要按期还贷，张佳毅也答应按期还贷。故张佳毅作为詹姆斯机械厂的投资人，因在其承诺的还贷之日其本人并没有300万元可用作偿还贷款，如果要按期还贷，则其就需向他人先行借款。从张佳毅及其父亲张国荣以及张某三人来程浩良处商量借款还贷的事实分析，应认为张佳毅在2012年6月5日确实有借款的意愿和需要。其次，从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其庭审陈述分析，詹姆斯机械厂在2011年12月6日向银通小贷公司贷款300万元，银通小贷公司也将贷款300万元汇至詹姆斯机械厂的账户，故银通小贷公司与詹姆斯机械厂之间已形成一个完整而独立的借贷关系。虽然詹姆斯机械厂在贷款后将所贷款项给张某使用，但同时张某也就詹姆斯机械厂的该笔贷款向其出具了同样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这只能证明詹姆斯机械厂在贷款后将所贷款项又出借给了张某，这也是詹姆斯机械厂对其所贷款项所作出的处分行为。即使张某有向银通小贷公司支付贷款利息的行为存在，也只能证明詹姆斯机械厂偿还贷款的利息款项是来源于张某，并不影响詹姆斯机械厂在银通小贷公司作为借款人的性质，更不能证明张某就是在银通小贷公司实际借款人的事实。从张某向詹姆斯机械厂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张某与詹姆斯机械厂之间也已形成了一个完整而独立的借贷关系，詹姆斯机械厂完全可凭张某出具的借条及向张某交付款项的有关凭证来向张某主张该笔300万元债权。第三、从张佳毅、张国荣以及张某三人来程浩良处与程勇商量借款还贷的过程及结果来看，张佳毅的个人银行卡是其在商量过程中当场提供的，最终也是程浩良将其本人所有的300万元通过网银转账至张佳毅的银行卡上，且在转账凭证上明确载明是借款性质，故应认为程浩良既具有出借款项的意愿，也完成了对出借款项的交付。而作为张佳毅，其在当天取得了程浩良的该300万元款项后，也达到了其应于2012年6月5日偿还詹姆斯机械厂在银通小贷公司的到期贷款之目的。第四、从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提供的张某的承诺书及加盖有常州市一展机械配件厂和江苏一展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印章但未有落款日期的证明内容分析，由于张某不能到庭，故承诺及证明的真实性法院无法查实。但即使该承诺书及证明是真实的，也因该承诺和证明是张某单方面向张国荣一方所作出的承诺，并未得到程浩良的认可，故其效力也仅对张国荣与张某之间有效，对程浩良并不产生效力。第五、从程浩良三笔共收取的9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进行分析，该三笔利息也都是从张佳毅或张国荣的个人银行卡上直接向程浩良方支付。虽然该三笔利息款项也均是先由张某一方转账至张佳毅、张国荣的账户，但同样也只能证明张佳毅、张国荣支付的该9万元的利息款项是来源于张某，并不能证明张某就是借款人的事实。第六、本案借款之前，程浩良或是程勇均与张佳毅或张国荣不相识。结合程勇的当庭陈述，其与张某已相识多年，且双方间也发生过多笔借款往来。从常理分析，如果确实是张某需要借款，按照程勇与张某之间的关系密切程度，只要张某与程勇双方商量妥当后直接将所出借款项汇至张某账户即可，无需张佳毅及其父张国荣亲自赶至程浩良处来参与借款的协商事宜，故从这点也可以看出张某仅是凭其与程勇的关系，为张佳毅寻找资金来源或联系出借人。虽然程浩良未与张佳毅就该笔借款办理书面借据，但程浩良或程勇也未就该笔借款与张某办理书面借据，张佳毅也未能提供程浩良与张某或程勇与张某之间就该笔借款已办理书面借据的相关证据。
综上，从借款的原因、过程、有关当事人的关系、资金来源及款项的去向等综合分析，应认定张佳毅向程浩良借款的法律事实客观存在，张佳毅系借款人。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法律保护。虽然程浩良并未与张佳毅就借款事宜直接协商，但程浩良通过程勇与张佳毅、张国荣及张某就本案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后，最终使程浩良与张佳毅之间达成了借款之合意，并完成了借款之交付。对张佳毅辩称的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张某的主张，即使张佳毅与张某之间就该300万元借款存在一定的关联，但也因张某已向詹姆斯机械厂出具了相应借据，詹姆斯机械厂可直接向张某主张相应权利，故张某与本案借款无必然牵涉，对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提出的要求追加张某参加诉讼的要求法院不予准许。由于张佳毅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辩称主张成立，故张佳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凭现有的证据，并不影响作出对张佳毅系本案借款人的法律认定。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因詹姆斯机械厂系张佳毅个人投资成立的独资企业，按照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案程浩良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债务是詹姆斯机械厂的企业债务，故对程浩良要求詹姆斯机械厂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程浩良要求张佳毅、詹姆斯机械厂承担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请求，因该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佳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程浩良借款3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二、驳回程浩良对常州市詹姆斯机械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5800元，张佳毅负担（该款程浩良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张佳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程浩良）。
上诉人张佳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程序违法。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过程和实际借款人都存在较大争议，但是在纵观双方的陈述发现，他们都认为“张某”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证人程勇称，并不认识张佳毅，只认识张某，程浩良称“借款确实是张某要借的”，作为张佳毅抗辩实际借款人为张某，并要求法庭追加张某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再加上张某对于认定本案证据真实性有极大帮助（张某向张佳毅出具的承诺书），法庭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规定将张某作为当事人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如此才能有利于清楚认定案件事实。但是，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所以程序违法。2、认定事实错误。张佳毅在原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张某的《承诺书》作为证据，以此证明该借款是由张某向程浩良所借，与张佳毅无关。此证据和程浩良的笔录相印证，充分说明程浩良是借给张某，是根据张某的意愿将款项打到了张佳毅的账户上，而非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为张佳毅，故认定事实错误。3、在二审庭审中，张佳毅主张2012年6月5日张国荣向程勇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大致为“借到程勇300万元，借款人张国荣，担保人张某”。张某与程勇合作经营，张某以常州市一展机械配件厂和江苏一展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作投资用于抵偿张某欠程勇的借款，本案所涉借款已由张某全部还清。由于程序违法和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最后判决结果错误。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程浩良对张佳毅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程浩良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詹姆斯机械厂答辩称，同意张佳毅的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张佳毅对原审查明的“原、被告之间……均未办理任何书面借款手续”有异议，上诉人认为程勇、张国荣及张某之间办理了借贷手续，程勇是出借人，张国荣是借款人，张某是担保人。关于有没有借款手续的问题，原审庭审中，张佳毅陈述其没有看到张某与程勇或者与程浩良之间办理300万元的借款手续。
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佳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常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内容是对张某所作的谈话笔录。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据1、2、用于证明在借款过程中借款人张国荣向出借人程勇出具了借条，张佳毅不是借款人；张某与程勇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张某与程勇合作经营，由张某投资设备、产品、原产料等，借款抵作投资，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借款已消灭。3、常州市一展机械配件厂和江苏一展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述二企业已经将机器设备、配件、原材料转移至程勇指定的常州市韩宇萱模具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张某和程勇之间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程浩良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程浩良向本院提交了詹姆斯机械厂的工商资料，证明2012年4月1日张佳毅将其名下的财产转移到他人公司名下。上诉人张佳毅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二审中，张佳毅上诉主张，借款时张国荣作为借款人向程勇出具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条，张某是借款的担保人，但张佳毅对张国荣向程勇出具了借条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原审庭审时张佳毅陈述其没有看到张某与程勇或者与程浩良之间办理300万元的借款手续，故张佳毅主张张国荣持有借条的事实不成立。鉴于借款当天张佳毅、张国荣、张某、程勇、程浩良均在场；300万元款项的交付是由程浩良通过网银转账至张佳毅的个人银行卡上，转账凭证上注有借款字样；且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归还张佳毅为投资人的詹姆斯机械厂向银通小贷公司的贷款，故原审法院根据借款时的情况、款项交付、借款用途等事实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是张佳毅、出借人程浩良正确。二、关于还款的问题。张佳毅主张张某与程勇合作经营，双方约定由张某投资机器设备、产品、原产料等，借款抵作投资款，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借款已消灭。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张佳毅和程浩良之间，由张某代张佳毅向程浩良指定的其他人归还借款必须由张佳毅提供充分的证据，而张佳毅提供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常州市一展机械配件厂和江苏一展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不足以证明张佳毅已还清借款的事实，故张佳毅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程勇与张某之间因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借款是否已经还清，是否存在用投资款抵作借款等事实，应由程勇与张某进行对账后予以确认。鉴于张某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其为当事人，在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张佳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扬飞
审判员 卢文忠
审判员 奚 旭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