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刑终7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强，男，1959年12月30日生于云南省镇康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云南省腾冲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经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腾冲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春永，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杨强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云0581刑初38号刑事判决，以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原审被告人杨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晓东、姚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强及辩护人张春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强系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大理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聘任的房管员。2004年11月23日，被告人杨强与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签订了《森林土地管护协议》，约定由被告人杨强出资10万元管护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在腾冲市腾越镇芹菜塘沙河的树林和土地，管护期为30年。2012年2月8日，被告人杨强与腾冲市荷花花炮厂法定代表人王某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将其管护范围内的军事用地262936平方米以出资方式与王某合作进行烟花爆竹生产经营，并占经营纯利润的10%。2012年3月13日，被告人杨强变造了“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大理房地产管理处”的印章，私自伪造“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关于同意腾冲县荷花花炮厂花炮仓库从6045座落区域迁往6056座落区域的函”，并将该伪造公函发往腾冲市人民政府，该函同意将腾冲市荷花花炮厂仓库从6045坐落区域迁往6056坐落区域内。现腾冲市荷花花炮厂已搬迁至该处建厂正常经营。2014年5月，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工作人员发现并制止。2015年12月9日，经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杨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据以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杨强的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告人杨强经民警电话通知，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同时其在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强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扣押在案的印章1枚，作为证据保存。
上诉人杨强上诉称，伪造公函、变造印章的目的是为了帮政府和部队解决安全隐患，是履行腾冲片区负责人职责时迫于压力为图省事的行为，对此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是默认的，该行为违规但不是犯罪，请求对其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杨强与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是特别代理关系，其行为属经被代理人默认的越权代理行为，原判事实不清，请求依法宣告上诉人杨强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强伪造公函并加盖其变造的“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大理房地产管理处”公章提供给腾冲市人民政府的事实，有如下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刻有“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大理房地产管理处腾冲办事处”的印章一枚，原腾冲县人民政府的腾政函（2012）1号《关于拆除东营部队营房内简易房屋的函》，盖有“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大理房地产管理处”公章的《关于同意腾冲县荷花花炮厂花炮仓库从6045坐落区域迁往6056坐落区域的函》一份，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大理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两份，腾冲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腾）公（司）鉴（刑）字（2016）01、02号印章检验鉴定书及相关材料，杨强指认印章照片，证人殷某证言，被告人杨强户口证明、前科情况说明等，上诉人杨强对此亦予供认。关于案发后上诉人杨强主动投案自首的事实，除上诉人杨强供述外有刑事控告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另外，书证劳动合同书、申请书、房管员工作职责、合作协议、森林土地管护协议，腾冲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腾冲市荷花花炮厂建设项目相关情况说明》《关于荷花花炮厂异地搬迁的请示》《关于荷花花炮厂及花炮仓库异地搬迁改扩建的请示》以及附件，云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云安监烟花项目审字（2013）1号、云安监烟花项目审字（2014）1号《烟花爆竹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出具《关于立即关停成滇字第6056号坐落租赁项目的通知》《关于请求协助关停荷花鞭炮厂项目运行事的函》《关于暂停履行房管员职责事》，腾冲市公安局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土地登记调查结果通知书、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腾冲市荷花花炮厂建设相关情况说明》，杨强提供的残疾人证复印件、腾冲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证明，证人王某、周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等，相互印证证实了上诉人杨强房管员的身份、职责以及案件发展的具体经过和社会影响等案件相关事实。
庭审中上诉人杨强及其辩护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以证明上诉人杨强的行为系单位默认的越权代理行为：（1）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关于杨强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一案的情况说明》，证明大理房管处在2014年2月之前对杨强伪造公函的行为是默认的。此说明与一审经质证、认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证实的情况相悖，且上诉人杨强在卷的多次供述中亦承认该行为未经同意或授权亦未及时上报或备案，甚至还曾刻意隐瞒，故所谓默认并不真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2）举报信，证明杨强曾举报殷某违纪，该内容与本案核心犯罪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杨强的荣誉证书、其签字的相关合同发票及军地协调会议纪要等，该证据能一定程度地证实杨强的身份、职责以及案件起因等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证实上诉人杨强在履行房管员职责期间超越职权范围伪造公函并加盖变造公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上诉人杨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单位对此持默认态度的证据不足。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强伪造“成都军区大理房管处关于同意腾冲县荷花花炮厂花炮仓库从6045座落区域迁往6056座落区域的函”并加盖变造的“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大理房地产管理处”印章的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侵害了我国相关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应受刑罚处罚。因该国家机关属成都军区联勤部行政管辖的军队正团级单位，属武装部队单位，故该行为依法应构成伪造、变造武装部队公文、印章罪。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强犯罪的事实清楚，但认定其行为构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的定性不准，应予纠正。上诉人杨强主观上有伪造公文、变造公章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相关行为并致军队单位的信誉及公文、印章管理秩序受损，其本人及辩护人关于其行为的动机系为解决、协调政府与部队问题的辩解，并不影响其行为的违法性及本罪犯罪构成的成立；关于其行为性质系单位默认的越权代理行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关于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对其改判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强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基于以上情节，并综合考虑案件事实、经过和社会危害性，上诉人杨强的行为已构成犯罪且应受刑罚处罚，但其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情节及悔罪表现，且无再犯危险，经社区矫正委托评估其所在社区亦表示愿意配合监管，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适当，但依法可对上诉人杨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7）云0581刑初3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印章1枚，作为证据保存；
二、撤销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7）云0581刑初3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杨强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强犯伪造、变造武装部队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云
审判员 杨 福 元
审判员 唐 悄 若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杨文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