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10民初10667号原告：黄海兴，男，198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娟，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扬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元芬村金园大厦A栋1702。法定代表人：冯艳飞。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海兴与被告深圳市扬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阳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海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娟、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扬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海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扬阳公司、天猫公司停止侵权，销毁库存，在天猫网首页、侵权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被告扬阳公司、天猫公司连带赔偿黄海兴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5500元；3.被告扬阳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黄海兴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被告扬阳公司、天猫公司在天猫网首页、侵权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国内知名网络漫画家，网名“盗儿”。原告一幅幅作品的出炉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原告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业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扬阳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原告的多幅美术作品进行服装、T恤的设计，并在销售中使用原告作品进行宣传，将原告作品作为吸引客户的主要卖点，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作品进行修改，扬阳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扬阳公司利用黄海兴作品作为T恤的主要卖点，在侵权网店显著位置进行展示宣传，广泛销售批发，侵权影响范围广泛，侵权后果严重。天猫店铺的存在和运行依赖于天猫公司经营的天猫网，天猫公司对于其网上交易平台的店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以保证商铺提供的产品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天猫公司纵容其店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无疑扩大了侵权范围，且天猫商城和商铺商家是共同利益主体，应该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直接实施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首先，在商户入驻前，天猫公司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天猫商城拥有海量的店铺及店铺经营者，由于网络信息量的无限庞大，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网络服务商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也不具备这一能力。涉诉商品信息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在权利人投诉前，天猫公司无从得知，故不存在主观过错。三、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诉前未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进行投诉，在收到诉状后已将涉案商品链接删除，已采取必要措施，尽到了网络服务商应尽的义务，故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先提醒注意义务和事后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故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黄海兴、被告天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被告扬阳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对原告黄海兴、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原告黄海兴提交的新浪微博个人认证截图，原告庭审中确认无法勘验，故本院不予确认；公证费发票，未标注对应的公证书号，且黄海兴在本院有多起同类案件，无法确认该公证费是否因本案产生，故本院不予确认，但本院对原告因维权进行公证并支出相应公证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黄海兴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海兴制作了《大白表情“吃我”》（以下简称图一）、《大白表情“吧啦啦啦～”》（以下简称图二）、《大白表情“不想动……”》（以下简称图三）的图案。2015年3月1日，黄海兴通过用户名为“盗儿”的新浪微博发布该些图案，该微博中注明“@超能陆战队激萌上映！被大白各种呆萌治愈了送上大白【表情】”并@迪士尼电影等微博。2015年5月29日，黄海兴向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电脑上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对浏览天猫网内容并进行录像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黄海兴使用公证处电脑，启用电脑上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后，利用360安全浏览器进入“www.tmall.com”，利用“强大地菠萝”的用户名和相应密码登录，在搜索栏中输入“def旗舰店”搜索店铺，进入店铺首页，点击页面上方的店铺描述，显示掌柜名“def旗舰店”，工商信息显示为“深圳市扬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点击进入产品名称为“2015新款夏大白T恤全棉短袖动漫男士超能陆战队衣服情侣款”的商品，显示商品售价69元，月销量37件，累计评价9个，颜色分类24个，其中第二排第二、三、五、七、八个图案与图一一致，第三排第三、四、五、六个图案与图二一致，第二排第四、六、九及第三排第一、二个图案与图三一致。原告确认其他图案与本案无关。进入商品名称为“超能陆战队Baymax短袖t恤加大加肥大白纯棉大码男装夏男士半袖”的商品，显示价格69元，月销量38件，累计评价4个，颜色分类24个，其中第一排第一、五、第二排第八、九、第三排第一个图案与图一一致，第三排第三、四、五、六个图案与图二一致，第一排第二、三、四、第二排第七、第三排第二个图案与图三一致。原告确认其他图案与本案无关。进入“超能陆战队Baymax短袖t恤加大加肥大白纯棉大码男装夏情侣卡通”的商品，显示价格69元，月销量1件，累计评价1个，颜色分类20个，其中第一排第四、六、第二排第一、三、第三排第二个图案与图一一致，第一排第二、第二排第二、六、七、八个图案与图三一致，原告确认其他图案与本案无关。以上三件商品的详情页面中展示了商品外观。其展示的服装上未见标注相应的品牌信息或生产商信息，仅在商品详情页中对“def”品牌做了文字介绍。黄海兴还浏览了天猫商城其他多家店铺的商品信息。2015年6月18日，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出具了（2015）许天证民字第4511号公证书。另认定，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def旗舰店”由扬阳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黄海兴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另查明，“大白”系迪士尼公司出品的动漫电影《超能陆战队》中的经典动漫形象，该动漫电影于2015年2月28日在中国大陆上映。黄海兴确认主张权利的三幅图案创意来源于“大白”动漫形象，且制作该三幅图案未获原作品著作权人许可。本院认为：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黄海兴主张扬阳公司生产涉案产品及通过天猫店铺“def旗舰店”对该商品进行展示并销售的行为侵犯其对涉案三幅图案所依法享有的著作权。要认定扬阳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应认定黄海兴主张权利的图案是否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按照著作权法对独创性的要求，作品应当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且与公有领域业已存在或者他人在先作品相比，在表达形式上具有非模仿性和新颖性。涉及已有作品再创作的独创性判定时，既要尊重原作品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又要允许一定的创新空间，结合作品特点和市场需求等因素合理界定独创性尺度。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三幅图案源自《超能陆战队》中的知名动漫人物“大白”形象。该形象系一个体形胖嘟嘟的充气充电型机器人，通体白色，表情单一，外形高大，手长腿粗短，肚子大，头部为椭圆形，与身体相比较小，面部只有以两个黑色圆点表现的眼睛，双眼间以黑色线条连接，左胸口有用于置放芯片的圆形标记。在整体形象上采用了真人和机器人相结合的体格形态，表现手法上利用简单的线条、颜色勾勒，总体表现的是呆萌治愈的角色形象。黄海兴主张权利的作品系在此形象基础上进行的演绎或改编，系对他人作品的再创作。关于图二和图三。将黄海兴主张权利的图二、图三与电影中的“大白”原作品相比较，两者在整体构图、头部形状、面部器官表现形态、胖嘟嘟的体形等方面基本相同，不同之处在于人物的身体比例上，黄海兴主张权利的二幅图案相对增加了头部比例、缩短了身体比例，表现了大头的人物形象；另外，该二幅图案呈现了不同的人物动作和姿态：图二添加了碰拳姿势和文字“吧啦啦啦～”，图三添加了电脑桌、椅及文字“不想动”，总体而言，该二幅图案的核心元素均为“大白”人物形象，虽在身体比例上略有调整，但在人物体貌、整体形象等主要且最具特色的艺术造型独创性表达部分，该二幅图案与原作品基本相同，而在此之外，该二幅图案并未产生有别于原作品的新的独创性表达，甚至部分表达仅是对电影场景的情景再现。其中黄海兴主张权利的图二“吧啦啦啦～”，其描绘的是“大白”侧面站立伸手与人碰拳的场景，并配以文字“吧啦啦啦～”。而在电影《超能陆战队》中，同样具有“大白”侧面站立伸手与他人碰拳的场景，且碰拳时大白会配以“吧啦啦啦～”的语言，因此，黄海兴主张权利的图二与电影中的该场景几乎完全一致，其仅是对电影场景的简单复制和描绘；黄海兴主张权利的图三“不想动……”，描绘了“大白”坐在椅子上将头侧靠在电脑桌上的场景，其动作、姿势与电影《超能陆战队》中“大白”从背后拥抱主人的场景近似，在此基础上添加了桌椅、文字等简单元素。综上，黄海兴主张权利的图二、图三仅是对原作品的模仿和简单改动，未形成新的独创性表达，不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新的作品。综上，黄海兴对图二、图三并不享有著作权。故黄海兴认为扬阳公司对该两幅图案的使用行为侵犯其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黄海兴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亦不能成立。关于图一。黄海兴主张权利的图一描绘了“大白”趴夹在两块黑色饼干中间的情景，该图案中的“大白”与原作品相比，身长较短，头部与身体比例几乎为1:1，分别为半块饼干的长度，身体呈半圆形，且手臂较为短小，腿部细小，除头部外，整体形象与原作品手长脚粗大肚子、身形高大的形象存在显著区别，该图案利用“大白”本身的颜色，使得“大白”取代原本的白色奶油成为饼干夹心，并配以“吃我”的文字，相比较原作品表现的“大白”呆萌治愈的特点，该幅图案更侧重表现了“大白”Q软迷你的特点，虽同样利用了《超能陆战队》中“大白”的形象，但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新的作品。黄海兴提供了其为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形下，本院认定黄海兴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扬阳公司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def旗舰店”中销售、展示的涉案部分服饰上印制的图案与黄海兴主张权利的图一完全相同，黄海兴确认该些涉案产品并非由其生产或授权生产，扬阳公司销售、展示该些产品的行为，侵犯了黄海兴对该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扬阳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此外，黄海兴主张扬阳公司系涉案服饰的生产者，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未署名，故侵犯其署名权、复制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黄海兴要求扬阳公司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扬阳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其主张法定赔偿，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黄海兴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商品共三款，其中商品“2015新款夏大白T恤全棉短袖动漫男士超能陆战队衣服情侣款”售价69元，月销量37件，累计评价9个，颜色分类24个，其中五个图案与图一一致，商品“超能陆战队Baymax短袖t恤加大加肥大白纯棉大码男装夏男士半袖”价格69元，月销量38件，累计评价4个，颜色分类24个，其中五个图案与图一一致，商品“超能陆战队Baymax短袖t恤加大加肥大白纯棉大码男装夏情侣卡通”价格69元，月销量1件，累计评价1个，颜色分类20个，其中五个图案与图一一致；2.黄海兴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并委托律师出庭，公证书涉及多家店铺；3.涉案作品改编自知名动漫形象，独创性较低，其市场价值亦主要源自原动漫形象。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扬阳公司赔偿黄海兴经济损失2500元（含合理费用）。黄海兴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本院认为，黄海兴发布在天猫网上的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原告亦确认未向被告天猫公司投诉，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天猫公司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猫公司关于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扬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海兴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500元；二、驳回原告黄海兴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原告黄海兴负担692元，由被告深圳市扬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0元，由被告深圳市扬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根据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38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郎梦佳人民陪审员  孙荣水人民陪审员  耿海颖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王梦露?*ArabicDash?-12-??*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