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浙江省衢州市，现住浙江省衢州市。委托代理人：蔡小米，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远，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1，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夏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未主张是基于欺诈或胁迫才签订离婚协议书和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次日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相互冲突错误。离婚协议书和“证明”是双方共同谋划的一部分。3.一审法院认定“证明”和离婚协议书签订时有见证人在场，证明力�大，没有依据，从上诉人补充的录音证据看，“证明”的见证人吴某已说明不知道“证明”所见证的内容。4.上诉人认为是债务处理完毕后而非办理复婚手续后涉案房屋和机动车归双方共同所有。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因2015年3月18日离婚属被上诉人的婚前财产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第18条规定认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被上诉人夏某1答辩称：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问题，双方第一次协议离婚时已明确涉案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只是上诉人一直不肯配合办理手续。第二次协议离婚仍然约定涉案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两份协议都是经过行政确认的。2016年7月17日的“证明”也确认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愿意配合过户。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达，不存在欺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衢州市屋产权归夏某1所有并强制要求徐某履行离婚协议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夏某1与被告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取名夏某2。坐落于衢州市产于2009年1月21日登记为夏某1、徐某共同共有，该房屋的首付款系夏某1及夏某1父亲夏广棋共同支付。2015年3月18日，夏某1、徐某在衢州市柯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备案于民政局。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位于衢州市柯城区房屋归夏某1所有，房屋所剩贷�由夏某1偿还，离婚后，女方配合男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男方承担。登记徐某名下车牌号为浙Ｈ×××××机动车一辆归女方所有。”离婚后，双方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2015年4月8日，夏某1、徐某在衢州市柯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复婚。2016年7月18日，夏某1、徐某再次在衢州市柯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备案于民政局，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位于衢州市柯城区（房权证20××54、土地证2009-33442号）房屋归夏某1所有，银行贷款由夏某1偿还，汽车一辆浙Ｈ×××××归男方所有。”离婚后，双方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离婚协议中的浙Ｈ×××××汽车一辆已在离婚后出售，销售款由夏某1取得。庭审之后，夏某1于2017年5月15日向法院�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昌苑支行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的贷款账户基本信息。2017年5月26日，夏某1向法院递交了中国建设银行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的复印件。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23时许，夏某1殴打徐某，致其受伤，经鉴定徐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浙0802刑初194号刑事判决，判决夏某1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11月8日，夏某1起诉至法院，要求徐某履行离婚协议，配合夏某1办理衢州市柯城区产权过户，夏某1于2016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徐某的起诉，法院依法作出（2016）浙0802民初5338号民事裁定，准许夏某1撤回起诉。2016年11月16日，徐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2016年7月18日夏某1、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无效；财产按2016年7月17日的“协议书”分割，徐某于2017年2月13日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法院作出（2016）浙0802民初5567号民事裁定，准许徐某撤回对夏某1的起诉。2017年3月29日，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803民初939号夏某1诉徐某离婚后析产纠纷一案的裁定，准许夏某1撤回起诉。2017年3月，夏某1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原告夏某1向法院提供2016年7月17日的“证明”一份以及2016年7月18日在衢州市柯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明确约定本案争议的衢州市产归原告所有，房屋贷款由原告偿还。被告徐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明”、离婚协议书系受原告欺诈、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不是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向法院提供2016年7月17日“协议书”一份（法院查明该协议于2016年7月20日被原告撕毁，后被府山派出所民警拼凑粘贴）、收条一份及照片若干，证明原、被告感情并未破裂，财产分割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原告对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协议已撕毁；认为照片不能反映双方离婚后居住在一起；对于被告与案外人卢勤借款情况不清楚。法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证明”和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签订时均有见证人在场，从证明力看已明显大于双方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从签订时间看，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在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之�，两份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相互冲突，法院认为，应当以意思表示最新最近的协议为准，即以最后签订的协议内容为准，后一份协议视为对前一份协议的变更。被告答辩称自己受原告欺诈、胁迫而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关于上述主张，被告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在衢州市柯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备案的离婚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对该份离婚协议书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当事人另有约�的除外。原、被告于2015年3月18日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在衢州市柯城区民政局备案）已经明确了衢州市书院12幢1单元401室归原告所有，被告对于该离婚协议书没有异议，也表示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3月18日以后，双方未及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夏某1、徐某虽于2015年4月8日复婚，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衢州市书院12幢1单元401室应属于夏某1婚前财产。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在衢州市柯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备案的离婚协议书，法院已确认该协议效力。原告的诉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定坐落于衢州市产归原告夏�1所有。二、被告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夏某1办理房产变更手续。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徐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上诉人及其母亲与吴某三人的对话录音资料，证明2016年7月17日的“证明”是被上诉人要求吴某所写，“证明”和离婚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分辨不出是吴某的声音，写这份“证明”找吴某就是因为双方都与吴某不熟，没有利害关系。本院审查认为，该录音资料无法反映谈话人的身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归纳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7日，双方当事人共形成手写协议三份，分别是“证明”、离婚协议书、协议书。“证明”的内容为涉案房产首付款由夏某1及其父亲共同支付，按揭由夏某1单独支付，女方只是代为登记名字，愿意放弃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利，一切权利归夏某1所有，如需产权买卖，愿意无偿配合过户，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吴某签字捺印。离婚协议书（手写）关于子女抚养和财产部分的约定为：女儿归男方抚养，抚养费由女方承担，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双方可相互探望双方抚养的孩子；男女双方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按揭由男方支付；双方从2016年5月起分居，分居之后产生的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因要处理徐某与卢勤的债务纠纷，不影响夏某1公司的银行信誉，徐�主动承担卢勤的债务纠纷，和夏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和“证明”一份，2016年7月18日办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上第三条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机动车归男方所有，在徐某和卢勤债务问题处理完以后，房屋和机动车归双方共同所有；夏某1要帮助徐某共同处理与卢勤的债务纠纷；处理债务期间，房屋按揭款由双方共同承担，家庭开支由双方共同承担，收入统一存入夏某1父亲的农行卡上；……处理完徐某和卢勤的债务纠纷，双方要办理复婚手续；处理债务纠纷期间，夏某1公司的公章交由徐某保管。2017年7月18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书（手写）内容的基础上，双方重新签订离婚协议书（打印）并交衢州市柯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曾于2015年3月18日�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但双方并未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房屋仍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2015年3月18日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仅在双方复婚前对双方产生合同拘束力，并不发生房屋产权变更的法律效果，而且该约定于2015年4月8日双方复婚后对双方丧失拘束力。故双方复婚时，涉案房屋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非被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的婚前财产，混淆了原因行为与房屋产权变更这两种不同的法律概念，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是基于2016年7月18日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上诉人则认为该离婚协议书是为逃避债务而签订，其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理并非其真实意思，双方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与2016年7月17日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产权的约定相互冲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关于涉案房屋产权的约定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分析如下：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并不当然具备更高的效力。首先，法律法规未规定备案的离婚协议具备更高的效力或证明力，在双方另签订与备案离婚协议相冲突的协议书的情况下，不能仅以经相关机关备案为由认定离婚协议的效力；其二，婚姻登记部门对离婚协议书仅作形式上的备案，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不作实质审查，其备案行为并非对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或效力的确认；其三，现实中，双方在备案离婚协议外另行签订与备案协议相冲突的协议，其目的往往是利用备案协议规避法律、政策或逃避债务等，备案协议常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离婚协议书（打印）虽经婚姻登记部门备案，但其中的房屋产权内容是否生效、是否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取决于该内容是否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二、协议形成时间非判断双方真实意思的标准。首先，备案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是基于2016年7月17日的手写离婚协议书，从2016年7月17日协议书表述“离婚协议书上第三项规定”的内容看，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晚于手写离婚协议书，即备案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虽晚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但其中所载内容形成时间早于协议书内容的形成时间；其次，以签订时间较晚的协议为准，必须是在几份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在未查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以协议形成时间的早晚认定�采信的协议，显然不当。三、见证人见证下双方签订“证明”的效力不能认定。“证明”与协议书在以下内容上存在冲突：一是按揭贷款的偿还，“证明”表述为被上诉人一人偿还，协议书表述为双方共同偿还；二是房屋产权的归属，“证明”约定归被上诉人一人所有，协议书约定债务处理完毕后归双方共同所有。“证明”是在案外人吴某的见证下签订，按被上诉人的陈述，吴某是房产中介，双方对吴某并不熟悉。正常情况下，双方离婚对财产进行约定时，会邀请双方的亲属、关系密切的朋友或专业从事法律或公证事务的人员进行见证。但本案双方在不熟悉、也非专业从事法律或公证事务的吴某的见证下达成对房屋产权归属确认的“证明”，且“证明”与协议书明显冲突，该“证明”内容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值怀疑。四、从履行情况看，备案离婚协议书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亦难以认定。备案离婚协议书的多项内容未得到履行。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婚生女儿大部分时间是与上诉人一起生活；房屋产权亦未变更。备案离婚协议书并未得到切实履行，无法从履行情况判断当事人的真意。五、备案离婚协议书中的部分内容有逃避债务之嫌。备案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双方以（从）2016年5月起分居，分居后所产生的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实际上，�方并未在离婚前分居，该条约定强调双方2016年5月起分居，分居后产生的债务各自承担，实有逃避债务的嫌疑。而且，该约定的时间点2016年5月与上诉人主张与卢勤债务形成时间为2016年5月可予对应。双方将除各自存款外的所有财产全部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于上诉人明显不利，亦有悖常理，是否也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亦应引起合理怀疑。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多处不实，自相矛盾。在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5567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是签订过2016年7月17日协议书，但其是被迫签订，而且知道该协议书没有用处，只是在不签订该协议书上诉人就不离婚的情况下才签字，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阶段两次陈述2016年7月17日协议书当天已经撕毁。但在本案一审开庭、二审询问中，被上诉人又称其是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捺印，协议书上的内容是上诉人在其签字捺印后添加，被上诉人看到协议书内容后非常生气，故将协议书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后由上诉人捡走，被上诉人是离婚后在派出所处理双方纠纷时将协议书撕毁。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其称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捺印、当天撕毁协议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违反了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从被上诉人在另案庭审中陈述的被上诉人不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就不同意办离婚手续的情况看，备案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的不诚信行为及其在另案中自认的相应事实，被上诉人称备案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本案备案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凭备案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及要求上诉人履行协助过户手续，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已办理离婚手续，对共有房屋产权的分割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以协议形成时间和见证人的在场情况，以及房屋属被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的认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夏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夏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伟审 判 员 舒红胜审 判 员 王琳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一珺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