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3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伋永虎，男，汉族，1985年8月10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远林，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云云，女，汉族，1986年12月26日生。
委托代理人张军，男。
上诉人伋永虎与被上诉人祁云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伋永虎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伋永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远林、被上诉人祁云云的委托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祁云云曾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南京市下关区百惠空调维修中心（以下简称百惠维修中心），经营范围是空调维修、安装、家电维修、制冷配件销售产。2014年10月8日，百惠维修中心注销登记。
2015年1月16日，伋永虎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申请内容与诉讼请求一致。2015年1月15日，该委在法定期限内未予受理，伋永虎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伋永虎与百惠维修中心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如下：
伋永虎为证实其与百惠维修中心间有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客户联系电话为131××××9588、编号为0005860、时间为2014年6月2日，《百慧空调维修预约单》（下称维修预约单）客户联（加盖了百惠维修中心公章）及回单、证人林某甲的租房合同以证实伋永虎受自百惠维修中心的指派进行工作；
2、录音光盘，内容为伋永虎姐姐向祁云云索取工资的对话录音；
3、加印了电话号码为“86666153”的工作服一件；
4、派工短信，发信人号码为138××××4652，信息内容为：“两张单子，何燕路460号、185××××1016，移机60元、2匹柜机80元、运40”；派工飞信，发信人号码为12520942622724，内容为“苏宇售后部门：收到回复下…等”
5、证人黄某、林某甲、费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出庭作出如下证词：黄某与伋永虎等人一同签了入职协议，因为时间长了，记不清合同的对方是谁；2014年6月30日，其与伋永虎接受单位指派外出维修空调，回来途中出了事故，先是报了警，然后由黄某回公司借钱，后来是朱杰将钱交给黄某。
证人林某甲出庭作出如下证词：其手机号码为136××××8597，曾给祁云云打座机电话装空调，伋永虎上门进行了维修并给过他维修预约单，现已将维修预约单交给伋永虎作为证据提交；装空调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就是发票记载的时间。
证人费某出庭作出如下证词：曾于2014年5月至8月间在百惠维修中心上班，签过劳动合同但未持有；工作的单位发过派工短信，经当庭查找，派工短信均为“苏宇”所发；
祁云云对伋永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录音光盘中未听到祁云云的声音。为方便师傅上门安装维修，百惠维修中心将加盖公章的维修预约单整本交给师傅随身携带，且不回收，以客户的回访电话为结算依据，不排除维修预约单有外流，故持有维修预约单并不能证实是百惠维修中心的员工。138××××4652确实是祁云云使用的电话，但祁云云与伋永虎不认识；至于派工飞信，派工者是“苏宇售后部门”或朱杰，与祁云云无关联；至于加印电话号码为“86666153”的工作服并非百惠维修中心的工作服。证人黄某、费某既出庭作证称曾签过劳动协议，应当出示合同；且两证人连某是哪个单位的员工都不知道。证人林某乙的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对“86666153”的机主进行查询，经查询，2014年5月20日至今，“86666153”的机主不是百惠维修中心；双方均未申请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林某甲不能提供致电给百惠维修中心要求维修空调的电话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伋永虎主张与百惠维修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伋永虎对劳动关系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
本案中，首先是祁云云对伋永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从关联性来看，伋永虎所提交的工作服上印制的电话号码机主不是百惠维修中心；证人林某甲不能提供致电给百惠维修中心要求维修空调的电话记录；证人黄某、费某虽自称是百惠维修中心员工，却不能提交自己与百惠维修中心的劳动合同，故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足。第三，伋永虎提交的派工指令既有发信人是138××××4652的短信，又有发信人是“苏宇售后部门”或朱杰的派工飞信，结合伋永虎关于工资是按维修单提成的陈述，可见伋永虎与百惠维修中心间未形成人格、经济及组织上的从属性。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伋永虎与百惠维修中心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伋永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
宣判后，上诉人伋永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祁云云对伋永虎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违反证据规则，应对其作出不利的处理结果。录音场所和时间或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录音材料完整，双方姓名清晰，事实描述清晰，法院应当采纳。原审判决不采纳的理由是对方否认真实性，不能让人信服，有偏颇的嫌疑。（二）电话号码往来的证据或已证明祁云云与伋永虎是明显相识的，现祁云云却说不认识伋永虎，欲盖弥彰。伋永虎所收维修短信来自朱杰，而朱杰与原百惠维修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原百惠维修中心的会计，原审法院对此事实置若罔闻。（三）伋永虎与原百惠维修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人林某甲表明他的确给原百惠维修中心打电话装空调，并有维修预约单可以证明伋永虎为原百惠空调维修中心的员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伋永虎与原百惠维修中心自2014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祁云云辩称：上诉人伋永虎不是原百惠维修中心的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伋永虎的上诉。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伋永虎提交了其从百度下载的信息资料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百惠维修中心和苏宇售后部门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在经营。被上诉人祁云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百惠中心和苏宇售后部门不是一个牌子，也不是一家单位。
本院另查明，2014年2月25日，原百慧维修中心与朱春杰签订外包协议，该协议上的朱春杰与原审中提及的朱杰系同一人。
以上事实有外包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伋永虎与原百惠维修中心自2014年5月24日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伋永虎的维修场所、维修时间具有不确定性，但伋永虎所从事的空调维修业务由原百惠维修中心承接后，根据原百惠维修中心出具的维修单，以原百惠维修中心的名义至用户处进行维修，其维修的地点、内容、时间受原百惠维修中心制约，且伋永虎从事的工作也系原百惠维修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伋永虎提交的祁云云手机138××××4652发送的派工短信、朱杰的派工飞信、加盖原百惠维修中心公章的维修预约单，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伋永虎与原百惠维修中心自2014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祁云云主张原百惠维修中心已将空调维修业务外包给了朱春杰（朱杰），但祁云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原百惠维修中心与朱春杰（朱杰）之间签订的外包协议已告知伋永虎，该份协议仅对协议的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伋永虎，故祁云云主张原百惠维修中心与伋永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上诉人伋永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
二、伋永虎与原百惠维修中心自2014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崔玉文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