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郴林行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保和村第一村民小组。
代表人谢邦胜，系该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保和村第十三村民小组。
代表人谢隽明，系该组组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继红，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骆仙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蒋利民，系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唐小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阳红，女，汉族。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小埠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
代表人邓辅光，系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小埠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
代表人邓四林，系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小埠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
代表人邓辅文，系该组组长。
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邓贤磊，男，汉族。
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保和村第一、十三村民小组（简称保和一、十三组）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简称北湖区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小埠村民委员会第一、九、十村民小组（简称小埠一、九、十组）不服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郴北林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和一、十三组代表人谢邦胜、谢隽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继红，被上诉人北湖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唐小义、何阳红，原审第三人小埠一、九、十组代表人邓辅光、邓四林、邓辅文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邓贤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寨岭”山场按东西方向称“东寨岭”和“西寨岭”山场，按南北大小高低又称“大寨岭”和“小寨岭”。争议地坐落于小寨岭东面，也属于东寨岭范围，四至：东去小埠公路，南去小埠公路，西山脊分水线（东倒水棱角），北寨丫岭凹对坦溪冲水井，树种为灌木，现耕作有零星旱土，面积80余亩。1981年11月6日，保和一、十三组与小埠一、九、十组签订一份山林权属界线协议书（以下简称1981年协议），1981年协议第一项载明，第三人所属山权界线，大地名：大寨岭，小地名：小寨岭；山林类别：荒山；面积：约40亩；四至界线：东去小埠公路，南去小埠公路，西岭顶东面倒水，北寨丫岭凹对坦溪冲村水井。第二项载明保和一、十三组所属林权界线，其中第1小项记录四至与第一项记录四至一致。协议中上述两项记录的四至与争议地四至相吻合。1981年协议第二项注有准许小埠大队修马路取土、取石的内容。1982年10月7日原郴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小埠大队第九生产队（小埠九组）郴林保字第0092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0092号山林证），该证第四栏登记的地名“东寨岭”，四至：东田堪公路，南公路，西东倒水棱角，北石灰窑泥路，面积140亩，树种：灌木；该四至范围涵盖了争议地。1983年4月6日，保和一、十三组与小埠一、九、十组签订协议（以下简称1983年协议），（一）项为“关于大寨岭山林权属的协议”，协议确认“大寨岭”南至界线为寨丫岭凹下岑脚（其延长线对汤溪冲水井）协议：（二）项为“关于小寨岭有关问题的协议”，1、四至界线按填表。2、山权属小埠，林权属汤溪冲，但不再往西向栽树。3、小寨岭上的土，现在属汤溪冲作的仍归汤溪冲耕作，现属小埠作的土仍归小埠耕作，东向倒水的山准许汤溪冲开荒。1983年协议对1982年的郴林证保字第0092号山林所有证第四栏“东寨岭”的北至界线进行了调整，将北至界线（即“大寨岭”的南至界线）调整为1981年协议约定的界线，即北以寨丫岭凹对坦溪冲村水井。保和一、十三组与小埠一、九、十组关于争议地的权属纠纷，北湖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北政处字（2012）第1号处理决定。小埠一、九、十组不服向郴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2）1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北政处字（2012）第1号行政决定。保和一、十三组不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郴州市中级人民指定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郴北林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维持了郴州市人民政府的郴政行复决字（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上述判决生效后，北湖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北政处字（2013）8号处理决定。保和一、十三组不服，向郴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3年12月30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3）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北湖区人民政府的北政处字（2013）8号处理决定。
小埠一、九、十组村民芦某某的土地房产登记册第四栏登记的地名“小菜岭”，四至：东小菜岭顶，南小河，西岭脚，北小路。该登记册中的小菜岭在争议地的西部。保和一、十三组村民谢某某的1952年土地房产登记册第十七栏登记的地名“寨岭下”，四至东大路，南万松，西云龙，北万勤。该登记册中“寨岭下”的南、西、北界线都是姓名，无法确认具体位置。东大路，无法证明包括争议山。1992年4月4日，由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保和村的负责人与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小埠村签订的《土地权属争议（原由协商）书》属土地详查资料，其界线示意图标明的争议位置为现双方争议的山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服林业行政确认纠纷。北湖区人民政府结合1981年协议，0092号山林权证，1983年协议的相关事实，根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和第六条“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一律有效。同一起争议有多次处理结果的，以最后一次为准。”的规定，依据保和一、十三组与小埠一、九、十组最后一次协议即1983年协议，将争议地权属确认归小埠一、九、十组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运用法律、法规正确。保和一、十三组提出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北政处字（2013）8号处理决定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北政处字（2013）8号行政处理决定。受理费50元，由保和村一、十三组负担。
保和一、十三组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审判长石纳新就同一事实、同一当事人、同一争议案件在2012年11月9日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2012）郴北林行初字第6号判决，依法在一审程序中主动申请回避，而未回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判决除被告外，均非适格诉讼当事人。原判决遗漏北湖区保和镇小埠村、保和村，属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第三人小埠村一、九、十组参加诉讼不合法。2、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争议地名称、四至界限、面积错误。原判决认定83年协议关于小寨岭的条款效力并以其作为最后一次协议，错误。即便83年协议重新确认四至界线以及明确争议标的物的所有权认定，也没有任何依据认定其四至界线重新确认为81年协议，原判决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对争议标的物的占用、使用、收益的历史事实情况未予查明。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同一起争议有多次处理结果的，以最后一次为准”，上诉人与第三人就小寨岭的权属争议以最后一次处理结果，即1992年郴州市国土资局北湖分局出具的由小埠村、保和村共同签署的《山林权属争议（原由协商）书》作为认定权属的依据。本案处理应当依照《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有关规定，应当依法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生产生活、安定团结等原则处理。本案应当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按目前该农村集体实际使用本集体土地所有权界线确定所有权”。农村林地属于土地范畴，应适用本条，而不能适用效力等级低的《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处理本案。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林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北湖区人民政府所做出的北政处字（2013）8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3、依法判决北湖区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北湖区人民政府辩称：1、关于程序方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该案在原审法院二次开庭并非上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没有法律规定必须要求审判长回避。该案历经多次协商处理，双方当事人均为小埠一、九、十组和保和一、十三组，两个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机关参与历次调处，因而诉讼主体适格，也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小埠一、九、十组是在北湖区人民法院通知以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山场称谓不影响争议地四至范围的确认，争议地范围及面积的认定是依据双方当事人指界及双方提供的权属证明所登记的四至予以认定。保和一、十三组在政府处理及其原审审理时并未就1983年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质疑。二审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仅凭个人推测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误导法庭。3、关于法律适用方面。该案属于山林权属纠纷，应当适用《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争议地历经三次权属变更协调处理，1983年协议是最后一次协议，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该协议作为处理本案的主要证据是正确。综上，请求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北湖区人民政府处理决定。
原审第三人小埠村一、九、十组答辩称：1、83年协议抬头为小埠一、九、十生产队与汤溪冲一、十三生产队，即为争议双方当事人。2009年以来均以小埠村一、九、十组作为一方当事人，对方均为提出异议，小埠一、九、十组是适格当事人。我方收到北湖区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参加诉讼程序合法。因此，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2009年发生争议以来对争议山场均称小寨岭，只是此次处理只是小寨岭东半部分，面积应以四至为准。1983年协议保存于档案馆，真实，以其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正确。一审判决对于1983年协议重新确认四至界线及明确争议标的事实清楚。至于上诉人所讲耕管的事实，实际上是侵权占有行为。3、本案以双方当事人最后所签订的1983年协议作为确权依据，适用《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在二审开庭期间，保和一、十三组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83年协议签署情况证明书，拟证明83年协议中关于小寨岭杂面部分的协议并非原协议内容，83年协议属于伪造变造的。证据二：郴北集有（2004）第034号国有土地证，拟证明争议地140亩小寨岭的面积和范围，小寨岭有80亩的旱土，旱土适用湖南省林木林地管理办法不当，小寨岭土地属小埠村和保和村争议地。
北湖区人民政府对保和一、十三组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真实性不予确定，来源不明，属于上诉人本组村民提供的，对证明方向也有异议，83年协议保存在原保和乡档案室里的，不存在篡改。对证据二：对争议地范围的确认，在面积不确定时是根据山林权证及相关的权证记载的四至确定面积和范围，争议图只是反映双方有争议。
小埠村一、九、十组对保和一、十三组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真实性有异议，属于上诉人本组村民出具的。对证据二：属于上诉人单方面造的东西。140亩包括了大、小寨岭，大寨岭100亩，小寨岭40亩。
保和村一、十三组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理由，经合议庭同意，允许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交相关证据对此予以反驳。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交小埠村一、九、十组在政府处理程序中提交的《小埠村一、九、十组公山山林权证到组的说明》，拟证明争议山属小埠村一、九、十组共有。
保和村一、十三组对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发证是哪个组就是哪个组，跟第一、十组无关，第一、九、十组出具共有的证明不能是他们作为第三人主体适格的理由，三个组共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对真实性也有异议
小埠一、九、十组对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小寨岭是三个组的公山。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保和一、十三组提交的证据一是利害关系人发表的对己方有利的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二属于土地详查资料，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其只能证明争议地具有争议的属性，与权属无关。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是政府处理阶段小埠村一、九、十组提交的，保和一、十三组在政府处理阶段未予否认，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处理不服林木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主要是对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北湖区人民法院维持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认定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准确。
1、关于程序方面。首先，审判人员回避问题，因该案在原审法院二次开庭审理并非上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并不需要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一审审判人员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回避的情形，一审审判组织合法。其次，该案在历次政府调处、当事人之间协商，双方当事人均为小埠一、九、十组和保和一、十三组。双方当事人所在的村民委员会在历次调处过程中，均作为鉴证机关参与调处，在1983年协议中还以鉴证人身份签字盖章。山林权属争议的双方为小埠一、九、十组和保和一、十三组，小埠一、九、十组是适格诉讼当事人。双方当事人所在的村民委员会并非适格当事人，其不参加诉讼，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最后，小埠一、九、十组是在北湖区人民法院通知以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2、关于事实认定方面。首先，争议山场的称谓及其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权属证明所登记的山场面积不影响争议地的处理。争议地范围及面积的认定依据双方当事人指界及双方提供的权属证明所登记的四至予以认定。其次，本案保和一、十三组对争议山场确认权属的主要依据是谢某某、芦某某的土地房产登记册、1992年《山林权属争议（原由协商）书》、现实管理等，因双方当事人签订了1981年协议、1983年协议，谢某某、芦某某的土地房产登记册不能作为确权依据。1992年《山林权属争议（原由协商）书》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争议，而并非确权依据，既然存在权属争议，应当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办法》规定确认权属，依据该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应当以争议双方最后一次协议1983年协议作为确权依据。保和一、十三组所提现实管理问题，实属小埠一、九、十组依据1983年协议让渡争议地使用权的结果。至于保和一、十三组所提2012年12月5日会议纪要，因为对于西面界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就争议山场达成协议，该会议纪要不能作为确权依据。最后，北湖区人民政府1983年协议，将争议地确权给小埠一、九、十组依据充分，处理正确。1983年协议保存于苏仙区档案馆，在没有确切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作为争议山场定案依据正确。该协议明确了小寨岭的权属归属。对于小寨岭的四至问题，依据协议“按填表”，争议双方在签订协议的前后，仅有1981年协议对小寨岭四至填表说明，北湖区人民政府处理时依据该协议将争议山场确认归小埠一、九、十组并无不妥。
3、关于法律适用方面。该案属于山林权属纠纷，适用原林业部《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处理并无不妥。对于争议山场历经1981年协议、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小埠一、九、十组将争议山场填登在其下0092号山林权证、1983协议三次权属更迭，北湖区人民政府在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根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和第六条“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一律有效。同一起争议有多次处理结果的，以最后一次为准。”的规定，依据保和一、十三组与小埠一、九、十组最后一次协议即1983年协议，将争议地权属确认归小埠一、九、十组所有，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北政处字（2013）第8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林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维持该处理决定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保和村第一村民小组、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保和村第十三组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新德
审 判 员 徐作顺
代理审判员 唐俊宇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 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