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杨崴。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河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负责人：周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黑龙江建兴律师事�所律师。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安分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负责人：焉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城郊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河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西村委会）、原审被告牡丹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安分社（以下简称：长安分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郊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的负责人周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原审被告长安分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到庭参加诉讼。本�现已审理终结。城郊信用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城郊信用社不承担给付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城郊信用社与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之间没有真实的存款关系。（2015）牡东刑初字第218号刑事案判决书已经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主张的存款所依据的存单系汪某变造的，该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城郊信用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一般存单纠纷案件中，除应审查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的真实性外，还应审查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的真实性，并以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的真实性以及存款关系的真实性为依据，作出正确处理。持有人以上述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的，金融机构应当对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是否存在存款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金融机构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未向金融机构交付上诉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不存在存款关系，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在没有真实存款关系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给付利息。综上，请求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河西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长安分社向被上诉人揽储，在长安分社储蓄业务大厅告知被上诉人的存款符合黄金客户的条件，可以得到高额利息。被上诉人把存款存到长安分社一年期，并签订书面协议一份。该款到期后长安分社以分社负责人犯罪为由拒绝付款，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不能作为拒付到期存款的理由，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被上诉人认为，逾期利息应按贷款利息计算，这样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增加漏判的利息。长安分社辩称，与上诉人意见相同。河西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存款500万元及利息16.5万元（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日止）；2.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500万元的利息损失（损失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被告长安分社原负责人汪某通过刘某向原告河西村委会揽储450万元，兴隆镇政府派经管站工作人员邵某，河西村委会派会计张某等工作人员到长安分社窗口柜台办理450万元存款业务。该笔款项由张某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到汪某邮政储蓄银行卡上，汪某安排长安分社工作人员交付给张某一张450万元定期存单，存款期限一年，2013年7月4日，汪某将此款转入由其控制使用的信用联社“马某”账户。次日，汪某为刘某在信用联社现金开户40万元，其中25.65万元作为提前预支河西村委会的利息。2014年7月1日上述450万元存款到期，原告河西村委会会计张某与邵某、陈某等人到长安分社办理定期存款转存业务，并续存了50万元，转存一年。汪某指使长安分社工作人员殷某将河西村委会续存的50万元转入汪某控制使用的“马某”账户，并从“马某”账户支取14.85万元转入张某在信用联社账户内，作为支付河西村委会450万元存款的到期利息。同时，汪某为河西村委会更换一张金额为500万元的存单，存款期限一年，年利率3.3%。同日，汪某与河西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存款金额500万元，在存定期期间，一次性支付提成利息，待存款到期后，只付储户本金及定期到期利息，同时约定因本社提前付息，存款不能中途支取，存款在存期内设为冻结状态等。该协议书银行负责人签字处由汪某签名，生效时间处加盖“长安分社业务章”，但该业务章经公安机关鉴定是汪某私刻印章。同日，汪某通过刘某提前预支河西村委会的利息28.5万元。2015年7月1日，该500万元存款到期后，河西村委会工作人员到长安分社取款，长安分社以汪某涉嫌犯罪为由拒绝付款。另查明，2014年10月13日被告长安分社原负责人汪某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6月16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牡东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认定汪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100万元；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财产100万元，并处罚金25万元。本案所涉存款被认定为汪某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河西村委会与被告长安分社、信用联社是否存在真实的存款关系问题，长安分社原所长汪某时任长安分社负责人，在长安分社窗口柜台安排长安分社工作人员为河西村委会办理储蓄存款业务，给河西村委会出具了加盖长安分社储蓄章的定期存单。从存单形式及内容看，均符合储蓄存款真实情况，长安分社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抗，该存单依法应予确认，长安分社与河西村委会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关系。因长安分社不具备法人资格，是在信用联社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信用联社承担。信用联社提出河西村委会将款项直接打入汪某个人账户，并未将款项交给信用联社，且河�村委会所持有的存单已经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汪某变造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河西村委会明知汪某等人涉嫌犯罪仍在长安分社办理存款手续，长安分社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不影响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信用联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信用联社应当承担储蓄存款到期，给储户返本付息的责任。关于信用联社应当给付河西村委会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如何计算问题，根据《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四条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计算方法的规定，到期支取的，按存单原定利率计算，到期一次支取本息。因此，汪某提前给付的高额利息违反相关规定，应当冲抵本金，本案本金应按存款数额，扣除提前给付的利息计算，利息应按信用联社各段利率分别计算。原告河西村委会于2013年7月1日在被告长安分社存款450万元，存款期限一年，年利率3.3%，存款1天，利息为406.85元（450万×3.3%÷365×1）；2013年7月2日提前支付的高额提成利息25.65万元应予冲抵本金，故本金应为4243500元（450万－25.65万），存至2014年7月1日，利息合计为140442.35元（406.85+4243500×3.3%×11个月30天），本息合计为4383942.35元，扣除已支付利息14.85万元，扣除提前支付的高额提成利息28.5万元，河西村委会又续存50万元，本息合计为4450442.35元（4383942.35－14.85万－28.5万+50万）；故本金4450442.35元，存至2015年7月1日，利息为146864.60元（4450442.35×3.3%×1年），本息合计4597306.95元；自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2日，本金4597306.95元，按当年整存整取两年利率2.6%计算，利息为239059.96元（4597306.95×2.6%×2年），本息合计4836366.91元；自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8日，本金4836366.91元，按当年整存整取年利率2.6%计算，利息为12225.26元（4836366.91×2.6%÷365×1个月5天），本息合计4848592.17元。综上，截止2017年8月8日，信用联社应给付河西村委会存款本息合计4848592.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河西村民委员会存款本息共计4848592.17元；二、驳回原告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河西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75.25元，由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45588.74元，原告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河西村民委员会负担6886.5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在上诉人城郊信用社的分支机构长安分社通过正常程序办理储蓄存款业务，长安分社原所长汪某，在长安分社营业窗口安排长安分社工作人员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加盖长安分社印章的定期存单。该存单虽经（2015）牡东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汪某变造，因汪某时任长安分社负责人，其利用职务的便利及长安分社在相关业务操作流程、内部风险管控等方面存在的监管漏洞，对此长安分社存在明显过错，故不应将其内部管理问题产生的风险转嫁至善意第三人，亦即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长安分社工作人员构成刑事犯罪的事实不影响原审被告长安分社与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之间业已形成的合同关系，不能免除原审被告长安分社应对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承担的合同义务，应当认定原审被告长安分社与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原审被告长安分社系上诉人城郊信用社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由上诉人城郊信用社承担给付河西村委会存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给付义务。�上诉人城郊信用社提出无真实存款，不应支付本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河西村委会提出逾期利息应按贷款利息计算的答辩观点，因于法相悖，且其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答辩观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城郊信用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75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志红审 判 员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