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8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宝华，男，汉族，1968年9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卫华，女，汉族，1975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赣江大道体育路北大门。
经营者：郑弘明（台湾地区居民），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台中市人，系上诉人廖卫华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宝华与上诉人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尹宝华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工程款154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返工费为15420元依据不足。我并未自认该笔返工费，且一审法院在未对已完工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认定工程因质量问题而被返工，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我在五月十几号就完成了装修，廖卫华随即在五月二十几号就入住，这足以说明施工质量符合当初约定。2.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支持返工费属错误。3.整个装修工程店面有二百多平方米，二百元一个平米的报价不可能什么都包，当时双方并未约定要装玻璃门，只约定做包间及卫生间的门，我也是请人做事，3万元工钱理应付给我。
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辩称：1.一审认定返工的事实清楚，判决尹宝华承担返工费具有法律依据。我方已在一审提供证据证明返工是因尹宝华施工不当造成，并非我方使用不当造成。当时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经营者从台湾回来，看到装修情况后，就发现了施工质量问题，并及时找到了尹宝华，且告之其哪些需要返工，但尹宝华一直未着手返工，故我方自行雇请工人进行返工，且各项返工费用均有相关票据，所支付的返工费15420元理应由尹宝华来承担。2.我方要求尹宝华承担返工费仅对抗或抵销尹宝华诉请的一种答辩，即对抗抵销可以直接核减尹宝华的工程款，根本无需提出反诉。3.当发现装修质量有缺陷的情况下，我方并没有搬进去居住，而是把无处放置的东西先放到店里，并用布盖起来，直到返工完成后才真正入住。综上，尹宝华要求增加15420元的诉请不应支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无需向尹宝华支付14580元工程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尹宝华负担。事实及理由：1.除我方为尹宝华垫付的返工费15420元需在约定的工程款中抵扣外，我方为防止损失扩大而自行完成的尹宝华承揽范围内的工程所支出的12700元，也应从约定的工程款中扣除。经一审法院法庭调查可知，尹宝华不仅未按照约定的要求完成装修工程，且因其所做的屋面防水没有防水功能，导致墙面发霉、发泡、脱落，地板浸坏，但一审法院仅认定尹宝华应承担返工费用，而对尹宝华未依约完成一楼玻璃门、玻璃墙和二楼地板安装这一事实却未予认定，这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亦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我方因自身精力、经验不足，不可能将部分装修工程单独分离出来自己做，何况店面装修的各个部分需相互衔接，否则不仅会拖延工程进度，更会影响装修的整体效果。2.因尹宝华已完工工程中仍有其他质量瑕疵未修复，剩余工程款1880元应在尹宝华修复完后再予支付。尹宝华已完工程质量低劣，不仅涉及已返工部分，还涉及其他尚未返工项目。
尹宝华辩称：廖卫华在一审中已自认在我方完成装修后就已入住，这足以说明我方的装修工程质量没有问题，实际上返工是因为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对装修质量有更高要求，故该返工费15420元不应由我方负担。
尹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向尹宝华支付剩余工程款30000元；2.诉讼费由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初，廖卫华因装修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店面，经尹宝华亲戚介绍，双方合意由尹宝华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该店面装修工程，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应当向尹宝华支付酬金40000元。2016年3月5日，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向尹宝华支付了10000元酬金，并约定余款待工程完工后再付。同年5月，该装修工程完工。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进入使用后，因墙面粉刷和吊顶质量等问题，要求尹宝华请人返工多次，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为返工垫付工资和材料款合计15420元。2017年1月8日，尹宝华因追讨余欠酬金，与廖卫华发生肢体冲突。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当初口头约定，尹宝华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接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店面装修工程。完工后，由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支付工程款40000元，且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已付工程款10000元，该事实双方无争议，应予以确认。双方达成协议后，尹宝华为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完成了场地清理、切墙隔墙、填槽、吊顶、装水电、防水、焊接、楼梯、门头广告牌等工程，双方已形成事实的承揽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受法律保护。现尹宝华主张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应支付所欠工程款30000元，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则认为尹宝华未按约定全面完工，并且为已完工工程墙面和吊顶支付了返工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认可尹宝华已完成店面场地清理、切墙隔墙、填槽、吊顶、装水电、防水、焊接、楼梯、门头广告牌等工程，但认为尹宝华还应当承担玻璃门安装、二楼及包厢吊顶、铺木地板等工程，因双方对店面装修范围及使用的材料等未形成书面合同，故无法确认承揽合同约定的内容。另，已完工工程如墙面粉刷及吊顶质量存在问题，廖卫华自认返工多次，并且有证人出庭证实，应予以认定。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为返工花费15420元，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后仍有工程款14580元未支付给尹宝华。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因店面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加上承揽合同约定不明确，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无拖欠工程款的故意，故诉讼费用应由尹宝华自行承担。关于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辩称的水电、地板、隔墙装修、防水等存在质量的问题，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应当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尹宝华支付工程款14580元；二、驳回尹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店面一、二层的装修设计图纸是由上诉人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在二审期间单方提供，其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达成承揽合意时已对图纸内容进行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吉安光华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阳光华庭二厅22-23号商铺一二层为水泥地面出租给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的说明，只能证明该商铺一、二层出租给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时为水泥地面，并不能说明该水泥地面出租时的状况与当下的状况有何区别，尹宝华是否曾对该地面做过整平施工亦不得而知，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尹宝华所承揽事项是否包括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店铺一楼玻璃门、玻璃墙及二楼地板安装；2.由尹宝华承揽并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因质量瑕疵被返工；3.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还应支付多少酬金给尹宝华。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承揽事项签订书面协议，而只是口头约定，双方是否曾对承揽事项包括一楼玻璃门、玻璃墙以及二楼地板安装进行约定，这一情况始终处于不明状态。上诉人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亦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进行证明，或举证证明该类行业习惯的存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上诉提出承揽事项包括一楼玻璃门、玻璃墙以及二楼地板安装，并依此要求尹宝华负担完成该部分设备安装所支出的127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廖卫华自认返工多次，证人肖某、李某的证言进一步证明返工是因为尹宝华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即构成合同的瑕疵履行，尹宝华亦无证据证明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曾对其交付的工作成果予以认可。作为承揽人的尹宝华，其理应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担修理、更换、重作等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尹宝华负担其所承揽事项因返工花费的1542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在一审中要求在应付给尹宝华的酬金中扣除该部分返工费，实际是对尹宝华在一审中所提诉讼请求的一种反驳，并非新的诉讼请求，故不构成反诉。尹宝华关于该行为构成反诉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作为承揽人的尹宝华已按约完成大部分的承揽事项，并及时交付了工作成果，故其合同义务已完成。作为定作人的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一方，理应履行支付报酬40000元的义务。对于确因存在瑕疵而被返工的部分，承揽人尹宝华亦应承担相应的返工费。品除已支付的10000元酬金和已垫付的15420元返工费，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还应支付14580元酬金给尹宝华。另，因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原有且已通过返工修复的质量瑕疵外，还有其他瑕疵需要返工，故其关于剩余酬金应在尹宝华全部修复完后再予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尹宝华、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元，其中廖卫华、吉安县台湾高山茶行负担165元，尹宝华负担1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素梅
审判员 赖苏平
审判员 涂 强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