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39年1月14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李×1之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曾用名高×1），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钟,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李×1因与被上诉人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李×1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被上诉人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忠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于2016年12月28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于2017年3月2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李×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方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2014）海民初字第1323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一中民终字第0176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判决书遗漏了高×认可收取李×1出租北京市海淀区6号房屋（以下简称6号房屋）租金25万多的事实。高×对借名登记知情。
高×辩称：这个案子之前李×1和赵×曾经起诉过确认合同效力，经过审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李×1在高×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到李×1名下，侵犯了高×的权利。
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与李×12015年1月19日就北京市海淀区9-2号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上述房屋恢复登记到高×、李×名下。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李×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与李×系夫妻，二人于2001年9月12日结婚。李×1系李×之父。
2014年，李×1、李×2（李×1之女）曾向本院起诉李×、高×，请求确认2号房屋实际产权人属于李×1、李×2、李×，并责令李×、高×协助李×1、李×2、李×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法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132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李×1系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退休干部。1999年，李×1以成本价从该单位购买了2号房屋，该套住房建筑面积为73平方米，李×1于2000年交清了该套住房的购房款，金额为人民16665元，2000年李×1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号）。2008年5月9日，李×1所有的2号房屋取得《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登记表》符合公有住房上市出售管理的有关规定。2008年5月10日，李×1（出卖人）与李×（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李×1以20万元的房屋成交价格将2号房屋出售给李×，双方通过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方式自行交割，李×向公积金管理中心申办抵押贷款，拟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买受人因自身原因未获得银行或公积金管理中心批准的，双方同意由买受人自行筹齐剩余房价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出卖人，当事人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当日，李×向李×1支付首付款10万元。2008年5月26日，李×补缴了2号房屋的土地出让金，2008年5月30日，李×取得向李×1支付房款20万元的发票，后李×在办理完相关房屋买卖及过户手续后取得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私字第×号）。2008年7月23日，李×及高×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支行签订住房公积金贷款合同，以房屋抵押担保的方式向该行贷款人民币10万元，期限5年，自2008年7月23日起至2013年7月23日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支行在取得对李×所有的2号房屋的房屋他项权证时房屋价值作价940600元。”
“2008年7月7日，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办公厅国有资产管理审计处（甲方）与李×1（乙方、买受人）、张×（丙方、出卖人）签订《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职工已购住房买卖合同》，李×1以评估价260369元购买6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海私成字第×号），建筑面积为59.8平方米。2008年8月11日，高×将房款260504元以李×1的名义交付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用以购买6号房屋。”
“诉讼中，因原告赵×去世，赵×之女李×2要求作为赵×的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李×1、李×2主张2号房屋只是虚假过户给李×，目的是为套取李×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用于购买6号房屋，李×与李×1之间买卖2号房屋的交易只是一种虚假形式，而且当时在李×与李×1之间有协议，故2号房屋的所有权仍应属于李×1，就此向本院提交了用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用笺纸书写由李×1、赵×及李×签字的协议予以佐证。高×对前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并不知道前述协议且亦不同意该协议，并未签字认可，其主张2号房屋系其与李×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二手房屋，该买卖交易合法有效，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其与李×之间产生了离婚诉讼纠纷，李×1及赵×才提起本案诉讼，企图剥夺其在2号房屋中的合法权益。”
该判决书认定“因李×1系2号房屋的原产权人，李×通过与李×1之间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以20万元房屋成交价购买了2号房屋，后李×与高×用夫妻共有财产20万元作为李×1购买6号房屋的部分款项得以实际支付，现该房屋经所有权登记机关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的登记手续，李×取得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号房屋因所有权变更登记依法产生所有权变更的物权效力，李×因此继受取得2号房屋的所有权，故李×1、李×2要求确认2号房屋归李×1、李×2、李×所有并要求李×与高×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驳回李×1、李×2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李×1、李×2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07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月19日，李×（出卖人）与李×1（买受人）在高×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李×以10万元的房屋成交价格将2号房屋出售给李×1。双方通过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方式自行划转交易结算资金。同年1月27日，李×（转让人）和李×1（受让人）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同日，李×1取得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1。庭审中，李×、李×1均认可李×1未实际向李×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10万元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为（2014）海民初字第1323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一中民终字第0716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2号房屋系李×与高×结婚后购买，且已进行所有权登记，应为李×与高×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李×1主张双方存在借名登记协议且高×对此知情一节，因李×、李×1提交的协议中并无高×签字确认，二人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高×知晓该协议的证据，故法院对二人主张不予采纳。李×、李×1主张双方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节，因根据2号房屋产权人变更情况、李×和李×1签订的首付款收据、10万元公积金贷款的支付情况等，能够认定李×和李×1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李×和李×1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定。李×和李×1在2014年诉讼过程中，已明确知晓高×关于2号房屋系李×与高×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仍然在2015年通过签订涉案合同，将2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李×1名下，损害了高×的利益，故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李×1取得2号房屋所有权并非出于善意，故2号房屋所有权人应恢复登记为李×。高×主张2号房屋所有权应登记至李×、高×名下一节，因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即登记为李×，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和李×1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九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无效；二、李×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将李×1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九-
二号房屋变更登记至李×名下；三、驳回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1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李×，请求确认李×1与李×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无效，将2号房屋恢复登记至李×1名下，诉讼费用由李×承担。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1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李×1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京01民终1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4）海民初字第13235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7163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8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民终1717号民事判决书、转移登记申请书、存量房屋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生效判决认定，因李×1系2号房屋的原产权人，李×通过与李×1之间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以20万元房屋成交价购买了2号房屋，后李×与高×用夫妻共有财产20万元作为李×1购买6号房屋的部分款项得以实际支付，现该房屋经所有权登记机关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的登记手续，李×取得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号房屋因所有权变更登记依法产生所有权变更的物权效力，李×因此继受取得2号房屋的所有权。故2号房屋应为李×与高×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李×1主张存在借名登记协议且高×知情，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李×与李×1在明知2号房屋为李×、高×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过户到李×1名下，损害了高×的利益，该合同无效。李×、李×1应将房屋恢复登记到李×名下。
综上所述，李×、李×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李×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荣
审 判 员 赵蕾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