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10行初26号
原告郑丕顺，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旭凯，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州海关，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匍林，关长。
应诉负责人张刚，副关长。
委托代理人董杰，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州海关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左辉，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州海关工作人员。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关，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黄龙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松，关长。
委托代理人陈克炳，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关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林上会，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
原告郑丕顺诉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州海关（以下简称台州海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关（以下简称杭州海关）海关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林上会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6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丕顺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辉滨、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州海关的应诉负责人张刚、委托代理人董杰、刘左辉、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关的委托代理人陈克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上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16日，台州海关作出台关缉查字［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郑丕顺、林上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一）项规定的走私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对当事人郑丕顺、林上会处以没收走私货物重柴油30吨、轻柴油20吨的行政处罚。由于当事人郑丕顺、林上会将走私重柴油30吨、轻柴油20吨与合法存油混装，且投入使用无法没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追缴等值价款255200元人民币。当事人郑丕顺、林上会共同实施走私柴油行为，其中郑丕顺起决定作用，林上会起具体执行作用，现区别情节及责任，综合权衡，决定对当事人郑丕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追缴等值价款人民币229200元；决定对当事人林上会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追缴等值价款人民币26000元。原告不服，向杭州海关提起行政复议。杭州海关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杭州海关复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处罚决定。
被告台州海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和依据有：1、发票、欠条、银行账户明细、油类记录簿、轮机日志本、航海日志本复印件、加油记录纸条、检测报告、海关核定证明书，用以证明原告走私柴油数量、金额、地点、偷逃税款等违法事实。2、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查问笔录（郑丕顺、林上会），用以证明原告走私柴油的主观故意及数量、金额、地点。3、查获经过、检查记录、提取样品记录、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检察意见书等，用以证明刑事案件查发经过以及刑事程序转为行政处罚程序。4、海关交款通知书、海关保证金专用收据、行政处罚告知单、听证笔录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单、听证笔录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用以证明行政处罚环节收取担保情况以及第一次、第二次处罚时告知、听证等程序情况。5、户籍证明、关于设立空股的协议书、情况说明、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等，用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情况。6、听证录像光盘，用以证明被告依法举行听证。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听证办法》。
被告杭州海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和依据有：1、郑丕顺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杭州海关复字［2015］002号）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杭州海关复字［2015］002号）及送达回证，证据1-3用以证明被告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行政复议申请人委托代理关系以及要求台州海关进行复议答复的时间。4、行政复议答复书（［2015］台关复议答复2号）；5、送达回证（答复书），证据4-5用以证明台州海关作出答复及被告将答复书送达郑丕顺的时间。6、延长审查期限通知书（杭州海关复字［2015］002号）及送达回证（郑丕顺）；7、延长审查期限通知书（杭州海关复字［2015］002号）及送达回证（台州海关），证据6-7用以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延长审查期限的决定。8、行政复议决定书（杭州海关复字［2015］002号）；9、送达回证（郑丕顺）；10、送达回证（台州海关），证据8-10用以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郑丕顺。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复议办法》。
原告郑丕顺诉称：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构成走私罪错误。因为原告当时不在船上，加油都是船员向原告通报，在联系上是相对有缺陷的。因海上航行的特殊性，船舶在突发性缺油的情况下，船舶被迫只能在海上临时加油，且被告也已经确认了涉案加油系自用。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重柴油价格为4360元/吨为同期市场价，并不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形，原告不存在贪图便宜的主观动机。由此可见，涉案航次加油确系出于当时客观上的无奈之举，原告主观上并没有走私的故意。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原告在2011年9月就已经按照被告台州海关的要求向其缴纳了与涉案应扣留涉嫌走私油品等值的押金，台州海关在2011年9月5日已经扣押船舶以及船上存油的当时完全就可以并且应当适用该条规定要求原告缴纳与涉案应扣留涉嫌走私油品等值的押金，因此，台州海关在事隔多年后再行予以追加处罚显系错误。三、导致现在无法没收涉案油品的问题系被告台州海关当时执法程序错误所造成，其不应在事隔多年后再行对原告予以追加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等规定，在2011年9月5日船舶以及船上存油已被扣押的情况下，被告台州海关完全有条件、有能力对上述油品进行扣留，但其当时没有予以扣留而是要求原告缴纳押金予以放行。虽然被告台州海关声称当时船上将走私油料与合法存油混装、且投入使用无法没收，但根据听证会上其调查人员的陈述，当时没有对船上实际存油进行测量，在执法程序上存在明显缺陷。被告台州海关在2011年9月5日已经扣押船舶以及船上存油的情况下，一直拖延到现在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以因上述油品投入使用无法没收为由追缴等值价款，显然油品无法没收的原因在于被告台州海关的执行程序明显错误。四、被告台州海关是在缺乏充分依据的前提下作出处罚决定书，显系错误。被告台州海关举行了处罚前的听证程序，就应当在听证会举行前备妥材料并在听证过程中出示并供原告发表质证意见，但台州海关却以相关材料均已经移送至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为由未予以出示，在程序上是错误的。原告进一步认为，台州海关在作出处罚决定书前尚未完全持有主要调查材料，其作出处罚决定缺乏充分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台关缉查字（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州海关行政处罚告知单（台关缉告字［2014］2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州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台关缉查字［2015］6号），用以证明被告台州海关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台关缉告字［2014］27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并拟对原告作出追缴等值价款255965.60元的行政处罚，经听证，被告作出台关缉查字［2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作出追缴等值价款255965.60元的行政处罚，同时对林上会作出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2、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关行政复议决定书（杭州海关复字［2015］1号），用以证明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台关缉查字［2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杭州海关提起行政复议，杭州海关经审查后认为被告适用依据错误，作出撤销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州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台关缉查字［2015］7号，用以证明因杭州海关撤销台关缉查字［2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台关缉查字［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追缴等值价款人民币229200元的行政处罚，并决定对林上会作出追缴等值价款人民币26000元的行政处罚。4、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关行政复议决定书（杭州海关复字［2015］2号），用以证明原告因不服被告作出的台关缉查字［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杭州海关申请行政复议作出维持决定。
被告台州海关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2011年8月31日晚，“兴龙舟238”轮装载3000吨燃料油从湛江起航，准备将这些燃料油运往山东潍坊。9月1日，郑丕顺与该轮机工兼管事林上会指使船长黄友金驾驶“兴龙舟238”轮前往香港南丫锚地购油，并于9月2日凌晨左右，购得重柴油30吨（价格每吨4360元）、轻柴油20吨（价格每吨6220元）后折返原航线，油款总计255200元人民币，未向海关申报。2011年9月5日晚，“兴龙舟238”轮在台州海域被台州海关缉私分局查获。经台州海关核定，涉嫌走私进口的30吨重柴油、20吨轻柴油完税价格合计人民币255965.60元，偷逃税款合计人民币103239.77元。因郑丕顺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台州海关缉私分局于2011年9月6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2年8月20日移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不起诉决定，并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检察意见书，建议对郑丕顺予以行政处罚。2013年11月28日台州海关缉私分局立案调查，并于2015年2月12日对郑丕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台关缉查字［2015］6号），原告对处罚决定不服提请复议，后经杭州海关复议决定撤销该行政处罚。2015年10月16日，台州海关重新对郑丕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台关缉查字［2015］7号），决定对当事人郑丕顺处予追缴等值价款229200元人民币的处罚决定。二、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理由不能成立。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书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鉴定结论、检查记录等证据证明，原告郑丕顺系“兴龙舟238”轮所有权人，负责该轮实际经营。原告与该船轮机工兼管事林上会共同指使船长黄友金驾驶“兴龙舟238”轮前往香港南丫锚地购油，原告具备构成走私行为的主、客观要件，其行为构成走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不起诉决定书》中对原告走私行为定性是确定的。故原告认为自身主观上不存在为了贪图便宜而走私的故意，台关缉查字［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其构成走私行为显系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答辩人在2011年9月扣留押金属于刑事案件侦查阶段采取的措施，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审查范围。涉案走私柴油无法没收是由原告的行为所造成，答辩人不存在执法程序错误问题。且在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的执法行为也不在行政诉讼案件审查范围内。原告在起诉状中声称答辩人在听证程序中未出示主要调查材料，这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杭州海关辩称：一、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因不服台州海关作出的台关缉查字［2015］7号处罚决定书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于2015年11月11日收到该书面申请。经审查，受理后于11月17日将受理决定邮寄送达原告。2016年1月6日，答辩人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至2016年2月9日。2016年1月29日，答辩人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原告。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复议办法》的规定，程序合法。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在复议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对原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法律依据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台州海关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三、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原告在起诉状中所列的理由与复议申请书中的理由相同，答辩人认为这些理由均不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林上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兴龙舟238”轮系挂靠在台州市兴龙舟海运有限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为原告郑丕顺所有。2011年9月1日，原告郑丕顺与第三人林上会指使船长等人驾驶“兴龙舟238”轮前往香港南丫锚地购油，并于2011年9月2日凌晨左右，购买重柴油30吨、轻柴油20吨进境，油款总计人民币255200元，未向海关申报，自用于国内运输。同年9月5日晚，该船在台州海域被台州海关缉私部门查获。经台州海关核定，上述30吨重油、20吨轻油完税价格合计人民币255965.60元，偷逃税款合计人民币103239.77元。2012年10月31日，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台检刑不诉［2012］9号和10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原告郑丕顺及第三人林上会因有自首情节，且走私柴油系自用，属犯罪情节轻微，决定对两人不起诉。原告及第三人收到该决定书后，没有提起申诉。2012年11月1日，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台检诉意见［2012］5号检察意见书，建议台州海关缉私分局对原告郑丕顺及第三人林上会予以行政处罚。2013年11月28日，台州海关缉私分局立案调查，并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台关缉查字［2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郑丕顺处予追缴等值价款255965.60元人民币、对林上会处予罚款5000元人民币的处罚。原告不服向杭州海关行政复议，杭州海关于2015年7月7日作出杭州海关复字（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台州海关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了该处罚决定，并责令重作。2015年9月15日，被告台州海关分别作出台关缉告字［2015］14、15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向原告及第三人告知了拟处罚的内容，并告知其有申辩或陈述权利。同年9月17日，原告及第三人申请听证。被告台州海关于2015年10月9日举行听证，并于10月16日作出台关缉查字［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5年11月5日向杭州海关提起行政复议，杭州海关于同年11月7日受理。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疑难，杭州海关于2016年1月6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至2016年2月9日。2016年1月29日，杭州海关作出杭州海关复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以上事实，有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检察意见书、行政处罚告知单、听证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上、关于设立空股的协议书、情况说明、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延长审查期限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台检刑不诉［2012］9号和10号不起诉决定书，原告郑丕顺及第三人林上会走私柴油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偷逃应纳税款但未逃避许可证件管理，走私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货物、物品的，没收走私货物、物品及违法所得，可以并处偷逃应纳税款3倍以下罚款。第五十六条规定，海关作出没收货物、物品、走私运输工具的行政处罚决定，有关货物、物品、走私运输工具无法或者不便没收的，海关应当追缴上述货物、物品、走私运输工具的等值价款。因本案走私的柴油与合法存油混装，且投入使用无法没收，因此被告台州海关作出追缴等值价款255200元人民币的处罚并无不当。被告杭州海关在收到原告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11月17日受理，因案情重大复杂延长复议期限至2016年2月9日，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丕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郑丕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后利
审 判 员 谢继红
代理审判员 庞丹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