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刑初字第1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穆某。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3）1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琪、李圣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春节后至同年3月11日，被告人穆某伙同梁某、王某、刘某乙、肖某、陈某（均已判刑）等人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杜甫村某室非法经营“人际网络营销”传销模式，由他人（身份不明）以帮助找工作、合伙做生意、约见网友为名先后将被害人刘某甲、石某乙、李某乙、焦某、倪某、黄某等人骗入该传销据点，以搜身、统一保管手机、言语威胁、派人跟随、反锁租房门、专人守夜等方式非法拘禁，要求购买无实体产品的传销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并发展下线。被告人穆某系该传销据点的“管家”，掌管租房钥匙和手机，负责管理日常事务。同年3月12日，该传销据点被公安机关查获，六名被害人被当场解救。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穆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穆某辩称其虽受梁某指示保管过手机、与肖某等人轮流持有钥匙、有时梁某不在窝点但窝点发生情况时会电话告知梁某，但未非法拘禁各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2013年春节后至同年3月11日期间，被告人穆某伙同梁某、王某、刘某乙、肖某、陈某（均已判刑）等人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杜甫村某室的传销窝点内，采用搜身、统一保管手机、言语威胁、派人跟随、反锁租房门、专人守夜等方式非法拘禁被害人刘某甲、石某乙、李某乙、焦某、倪某、黄某等人，要求被害人购买传销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并发展下线。期间，被告人穆某担任该传销窝点的“管家”，掌管租房钥匙和手机，负责管理日常事务。同年3月12日，该传销窝点被公安机关查获，六名被害人被当场解救。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其是2012年11月2日左右被女网友以做生意为由骗至传销窝点，之后被人以强行搜身后拿走手机统一保管、换穿拖鞋、监听电话、反锁房门等方式看管，自称“天津某生物有限公司”的人给其上课，要求购买“产品”并将“产品”推销给他人，后其被迫购买了5套没有实物的“产品”，该传销窝点的“主任”是梁某，窝点人员均需听从梁某的安排，肖某、刘某乙负责晚上看守房门，王某过年前曾在该窝点，过年后调离，2013年3月11日才再次调回窝点，另有一女子负责看管手机，但该女子在3月11日晚上被调离窝点，被害人李某乙是2013年2月左右到窝点的，被非法拘禁了1个多月，被害人石某乙是2012年12月左右到窝点的，被非法拘禁了3个月左右，被害人焦某是2013年2月到窝点的，被非法拘禁了近1个月，被害人黄某是2013年3月初到窝点的，被非法拘禁了1个星期左右，被害人倪某是2013年3月初到窝点的，被非法拘禁了10天左右，以及2013年3月11日，其和被害人焦龙某被害人石某乙偷偷拿了手机发了求救短信的事实；2、被害人石某乙的陈述，证实2012年12月10日，其被人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传销窝点，被人搜身后拿走手机，并强迫其上课“考察”天津某生物有限公司的“人际网络营销”行业，不“考察”清楚不让离开，其被迫购买1套“产品”后又被要求欺骗他人加入传销组织，至被解救，其被非法拘禁了92天，以及新人一到窝点就被以换穿拖鞋、统一保管手机、监听电话、有人跟着去上厕所、晚上有人轮流守夜等方式看管，其中梁某是窝点的“主任”，负责窝点的一切事务，刘某乙在年后调至窝点当“管家”，负责保管手机、接电话，也保管过钥匙，肖某、刘某乙还负责守夜，王某在过年的十几天时间内在窝点担任“管家”，后调离，2013年3月11日又调回窝点，被害人倪某是十几天前到窝点的，被害人李某乙是二十几天前到窝点的，被害人焦某是半个月前到窝点的，被害人刘某甲比其早到窝点2个月左右，被害人黄某是5、6天前到窝点的，另证实其给哥哥发求救短信后，3月12日上午10点左右，其哥哥带领民警赶至窝点将其等被害人解救，之前其也曾欲电话报警，但在其打电话时有一“莫”姓女子看着其故未成功的事实；3、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实其是2013年2月16日被人以介绍生意为由骗至该窝点的，被搜走手机后被要求听课了解“人际网络营销”行业、购买产品、发展下线，新人到窝点后就被人以统一保管手机、监听电话、房门上锁并由专人保管钥匙等方式看管，梁某是窝点的“主任”，刘某乙、肖某负责守夜并且在“主任”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出入窝点，被告人穆某曾要求其发展下线，还保管过钥匙，但在3月11日调离该窝点，之后钥匙由王某保管的事实；4、被害人焦某的陈述，证实其是2013年2月20日被人以做生意为由骗至窝点，被人搜身后拿走手机等物品统一保管，要求其学习“天津某生物有限公司”的“人际网络营销”，学不会不让离开，陈某给其上课并负责看管过其一段时间，接打电话也被人监听，晚上睡觉时大门反锁，刘某乙、肖某轮流看守门口，租房大门钥匙由窝点的“主任”梁某以及一穆姓女子保管，穆姓女子3月11日下午被调走后钥匙由刘某乙保管，以及其和被害人石某乙、刘某甲、黄某、李某乙、倪玉某被限制人身自由，其中被害人石某乙、刘某甲比其早到窝点，被害人黄某是3月6日到窝点的，被害人倪某是10多天前到窝点的事实；5、被害人倪某的陈述，证实其是为了寻找租房而于2013年3月2日被人以有房屋出租为由骗至窝点，被人拿走了手机并被要求换穿拖鞋，后其出于赚钱的目的留在了窝点，并在窝点“主任”梁某等人的鼓动下购买了19套产品，但未见过实物，刘某乙、肖某负责值班守夜，目的是防止晚上有人逃跑的事实；6、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其是2013年3月7日被网友骗至窝点，被人强行搜身拿走手机由专人保管，并被要求听课、考察“人际网络营销”行业、买产品以加入天津某生物发展合作有限公司，其要求离开被拒，以及窝点内人员的手机是统一保管的，接打电话要经“主任”同意并被监听，除看管人员外其他人不能出门，房屋所有窗户都有防盗窗，大门是上锁的，钥匙由专人保管，晚上也有人值班的事实；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3月11日和王某一起到梁某任“主任”的传销窝点，传销窝点一般由“主任”全面负责，“主任”不在时由“管家”负责管理，“管家”负责管理钥匙和手机，并在“主任”不在时联系“主任”汇报情况的事实；8、证人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2013年2月份到梁某任“主任”的传销窝点，被告人穆某担任该窝点的“管家”直至3月11日晚有其他人接替该职务，刘某乙、肖某负责晚上看门，不让人逃跑，被害人黄某到窝点一个星期左右，被害人倪某是2013年2月底到窝点的，被害人李某乙和焦某是2月20几日到窝点的，被害人刘某甲和石某乙是2013年2月之前到窝点的，只有“主任”可以自由出入，平时窝点的门都是反锁的，钥匙由“管家”和“主任”保管，手机也需要统一保管，打电话有人监听，新人上厕所、洗澡都有人跟着，防止逃跑，如果新人提出要回家或出门均会被拒绝的事实；9、证人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2013年2月到该梁某任“主任”的传销窝点，新人到该传销窝点时被要求上缴手机，并被搜身，之后有人给新人上“人际网络营销”的课，要求购买暂时没有实物的天津某公司的“产品”并发展下线，为了防止新人逃跑或想不开，租房门平时是反锁的，晚上有2个男子不睡觉轮流看管的事实；10、证人石某甲的证言、短信照片，证实2012年10月，其曾打电话给其弟弟被害人石某乙，但被害人石某乙跟其说了一些很难听懂的话后就将电话挂断了，之后不再接其的电话，2013年3月11日15时许，其接到被害人石某乙的短信称被传销组织非法拘禁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3个月了，要求其报警，并告知被拘禁地点周边的环境特征等，其遂于次日赶至良渚派出所报案，后民警将被害人石某乙解救的事实；11、证人崔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暂住人口登记表、房屋出租合同，证实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杜甫村某租房是2012年10月出租给安某的，之后董某也出面承租该租房，503的住户曾告诉其502租房的人早上要上课，其猜是在搞传销，其很少看见502租房的人进出的事实；12、同案犯刘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2012年12月被人骗至刘某丙担任“主任”的窝点，被要求考察一名为“人际网络营销”的行业，称看不明白不准离开，刘某丙还指使他人对其搜身，之后有人给其讲课，要求购买产品，其要求离开被拒，还遭到过刘某丙的威胁，直至其购买产品后，对其的看管才放松了，2013年2月底，其被调至梁某负责的窝点并在梁某安排下和之前已在窝点的肖某轮流守夜，即坐在房间门口不让人离开，并防止新人想不开，平时租房门是反锁的，新人上厕所、洗澡都有人跟着，手机也统一保管，接打电话要被监听，其刚到梁某的窝点时的管家是一穆姓女子，至3月11日晚，穆姓女子调离，新来的王某担任“管家”，“管家”负责管理钥匙和手机，并在“主任”不在时联系“主任”汇报情况，陈某是被害人焦某的师傅，负责在被害人焦某购买产品前看管被害人焦某，以及被害人黄某到该窝点一个星期左右，被害人倪某是2013年2月底到窝点的，其他人都比其早到该窝点的事实；13、同案犯肖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2012年10月被人以开饭店为由骗至窝点，新人一到窝点就要被人搜身，拿走手机统一保管，接打电话也被监听，有人给新人上课，要求新人购买产品，窝点的房间门平时上锁，钥匙由“主任”和“管家”保管，晚上有人值夜班，防止新人逃跑，另外还给每个新人安排一个“师傅”，具体负责看管新人，梁某在其到该窝点时就是窝点的“主任”，负责管理窝点，当时的“管家”是安某，之后王某在2013年过年前到窝点做过十几天管家，过完年后由被告人穆某担任管家至2013年3月11日，管家负责保管手机、钥匙，监听电话及向“主任”汇报情况，陈某是被害人焦某的师傅，2013年2月，其和刘某乙在梁某的安排下负责晚上轮流守夜，被害人刘某甲、石某乙、焦某、李某乙、倪某、黄某六人是新人，不允许出租房的门，其中被害人刘某甲比其早到窝点，被害人石某乙是2012年12月到窝点的，被害人焦某和李某乙是2013年2月过完年后到窝点的，被害人倪某是2013年2月底到窝点的，被害人黄某到窝点一个星期左右的事实；14、同案犯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2012年12月被人以做汽车装潢美容生意为名骗至另一传销窝点，主任要求其考察“人际网络营销”行业，看不清楚不允许离开，并指使他人对其搜身，拿走手机统一保管，因怕其逃跑或者自杀，上厕所、洗澡都有人跟着，后其购买了产品，2013年2月，其被调至梁某任“主任”并全面负责的窝点住了10多天，当时梁某窝点的“管家”是被告人穆某，负责管理手机和租房钥匙，“主任”不在时窝点由“管家”负责，被害人焦某是2013年2月被骗到梁某的窝点的，其在梁某的安排下看管被害人焦某4、5天的事实；15、现场勘查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位于余杭区良渚街道杜甫村某租房的传销窝点的房屋结构等事实；16、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梁某、王某、刘某乙、肖某、陈某等人因本案已被判刑的事实；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穆某的身份情况；18、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穆某系被动归案的事实；19、被告人穆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3年曾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找过工作，并通过网友介绍在一住有多名男女的租房住过，但否认参与传销，否认非法拘禁他人，称不认识梁某、刘某乙、肖某等人，在庭审中供认2013年2月底到梁某任“主任”的传销窝点住过，并受梁某指示保管过手机、与肖某等人轮流持有钥匙、有时梁某不在窝点但窝点发生情况时会电话告知梁某。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穆某辩称未非法拘禁各被害人，经查，同案犯肖某、陈某及证人闵某均明确指认被告人穆某在传销窝点担任“管家”，负责管理手机和租房钥匙，“主任”不在时负责联系“主任”汇报情况，上述证据与同案犯刘某乙关于窝点的“管家”系一穆姓女子，负责管理手机和租房钥匙，“主任”不在时负责联系“主任”汇报情况，该女子于2013年3月11日下午被调离梁某任“主任”的窝点的供述、被害人李某乙、焦某关于被告人穆某在2013年3月11日调离窝点前曾保管钥匙的陈述及被告人穆某当庭的供述相互印证的部分，足以认定被告人穆某系传销窝点的“管家”，并采用管理手机和租房钥匙等方式伙同同案犯非法拘禁各被害人。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某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穆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穆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潇
人民陪审员 唐利娟
人民陪审员 郁 萍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