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民一终字第00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科创路***号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科技园研发中心*栋***层。
负责人李培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媛，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宗跃，男，生于1942年10月20日，汉族，系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简万钧，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军，男，24岁，系郑宗跃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兵，男，生于1974年7月14日。
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郑宗跃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媛，上诉人郑宗跃的委托代理人简万钧、郑军，被上诉人刘文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6日17时，被告刘文兵驾驶陕A178**号车辆由北向南行至汉台区汉武路，遇原告郑宗跃骑自行车行至该处相撞，致原告受伤。事发后，原告郑宗跃随即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1、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脑内血肿、硬膜下积液、左侧迟发性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迟发型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性癫痫、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2、多处软组织损伤；3、双肺肺炎、双侧胸腔及心包积液；4、右髋臼骨折。2012年12月5日，原告出院，住院132天。2012年12月23日，原告因继发性癫痫二次住院，12天后出院。2013年4月22日，原告再次在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心功能二级、继发性癫痫、脑外伤术后，16天后出院。2013年6月5日，原告第四次在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颅脑损伤恢复期、继发性癫痫，17天后出院。2013年9月8日，原告第五次在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双肺肺炎、继发性癫痫等，21天后原告出院。原告在汉中市中心医院进行5次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98天。2012年8月16日，汉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本次事故责任做出认定，被告刘文兵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郑宗跃不负事故责任。2013年3月22日，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郑宗跃颅脑损伤治疗后，为八级伤残；其继发性癫痫治疗后，仍偶有发作，为九级伤残。其余损伤治疗后，均不构成伤残等级。被告刘文兵为事故车陕A178**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和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不计免赔）。原告五次住院费和门诊费共计90342.44元，其中门诊费3486.56元，住院费86855.88元。被告刘文兵在事发后垫付医疗费79313.29元，护理费11400元，租床费570元，另向原告预付13000元，共计垫付104283.29元。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原告于2013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其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刘文兵赔偿。审理中，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申请对原告郑宗跃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另查明，1、原告伤残鉴定费花费1300元；2、原告郑宗跃的妻子胡明芳生于1954年11月6日，原告与其妻共育有一子一女，现均已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郑宗跃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验后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文兵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告依法享有从致害方获得民事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购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刘文兵为事故车陕A178**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处购置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郑宗跃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其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伤残等级的申请，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不予支持。本案中，对原告五次住院的住院医疗费86855.88元，门诊费3486.56元，鉴定费13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实际住院198天，营养费赔偿金额酌定为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960元（198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额酌定为30无／天的标准计算为5940元（198天×30元／天）。护理费赔偿金额酌定为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9800元（198天×100元／天）。原告主张交通费2325.5元并有票据，但法律认可的是合理的、必要的费用。结合本案原告的住院治疗情况，原告的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系汉中五金厂退休职工，生活来源来自城镇，因此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即68422.2元（20734元×10年×0.3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损害后果酌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起诉，本案暂不做处理。另外，夫妻之间只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并非法定扶养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陕A178**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宗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98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0元，营养费3960元，伤残赔偿金684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14122.2元（其中被告刘文兵已垫付11400元护理费，原告应将该部分费用予以返还）。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陕A178**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宗跃医疗费80342.44元，租床费57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82212.44元（其中被告刘文兵垫付医疗费79313.29元，租床费570元，事故预付款13000元，原告应将该部分费用予以返还）。三、驳回原告郑宗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清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一审判决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赔偿郑宗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9900元，超出了上述规定；2、一审判决由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鉴定费、支付租床费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郑宗跃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且鉴定机构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无相关资质，该鉴定意见没有郑宗跃鉴定时的伤情照片，被鉴定人是否为被上诉人本人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2、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超出郑宗跃的诉讼请求判决。郑宗跃起诉的医疗费为11029.15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其支付医疗费为90324.44元，包含了被上诉人刘文兵垫付部分，但刘文兵并没有提出请求，亦未缴纳诉讼费；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宗跃为农村户籍且长期居住在农村，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项下分项计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重新委托有精神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撤销对郑宗跃未起诉的刘文兵垫付部分费用的处理及上诉人对租床费、鉴定费的承担判项。
上诉人郑宗跃上诉称：一、上诉人郑宗跃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又因继发性癫痫等原因先后四次住院治疗，依据伤残鉴定结论，充分说明郑宗跃确有继续治疗的必要，但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起诉不当；二、上诉人仍需后续治疗，癫痫发作不定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三年护理费合情合理，一审只认定郑宗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错误的；三、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抚养的义务。郑宗跃的妻子胡明芳已年满58岁，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没有保护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四、郑宗跃受伤后多次住院治疗，给郑宗跃及家属精神上带来严重伤害。郑宗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5000元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有的赔偿请求没有支持，有的数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文兵答辩称：车辆买了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积极给郑宗跃治疗，保险公司应该给被上诉人支付垫付给郑宗跃的费用。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郑宗跃与被上诉人刘文兵双方协商达成书面和解协议：1、刘文兵自愿赔偿郑宗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该费用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已垫付的费用中予以扣减；2、本协议为后续治疗费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即本协议生效履行后，上诉人今后实际发生多少后续治疗费，再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自愿放弃另行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后续治疗费的民事权利；3、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被上诉人自愿承担；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
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费。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郑宗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合计199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规定不当，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其要求按照交强险分项限额规定赔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诉讼中，对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郑宗跃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是认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没有鉴定癫痫残疾等级的资质；二是鉴定书面结论中没有反应鉴定对象的相片，对被鉴定对象是否郑宗跃本人产生质疑。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系公安机关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来源合法，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对鉴定对象是否郑宗跃本人产生质疑，无事实依据。一审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的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郑宗跃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住院五次，根据其伤情程度及医疗机构病例记载的医嘱，对郑宗跃五次住院间隔期间的护理费酌情予以保护。该期间护理费支付参照住院护理费每天100元标准酌情确定为每天60元，累计保护60天，计3600元。郑宗跃要求保护三年的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郑宗跃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问题。郑宗跃虽居住在农村，但系汉中五金厂退休职工，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郑宗跃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且残疾赔偿金亦对其今后因残疾可能减少的其他收入予以了弥补，故一审不予支持郑宗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判决书就该问题在论理部分“夫妻之间只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并非法定扶养义务”的表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根据侵害行为的性质、郑宗跃身体损伤状况及残疾等级，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给付郑宗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郑宗跃要求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租床费570元，经审查，系郑宗跃第一次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床位租赁费，属于护理受伤者必要开支，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对刘文兵先行支付给郑宗跃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的处理。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向郑宗跃支付的医疗费，包含被上诉人刘文兵垫付部分，故超出了郑宗跃的原审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精神，人民法院可以应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方或致害方的要求将商业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在本案中，虽然郑宗跃诉讼请求中没有包含刘文兵垫付的医疗费，但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依法应当对郑宗跃的损害后果及赔偿范围全面审查和认定，而且郑宗跃请求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赔付的其他项目中，与刘文兵给付的部分费用以及刘文兵以保险合同请求给付的保险金存在交叉，因此，一审法院在郑宗跃、刘文兵均提出请求的情况下，将交强险、商业险的赔付一并作出处理后，由郑宗跃返还刘文兵先行垫支的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郑宗跃与被上诉人刘文兵双方自愿达成的关于后续治疗费的和解协议，经本院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1219号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1219号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郑宗跃的医疗费90342.44元、护理费234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0元、营养费3960元、残疾赔偿金6842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98064.64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陕A178**号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7822.2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90242.44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陕A178**号车商业第三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四、上诉人郑宗跃返还被上诉人刘文兵先行支付的护理费11400元、医疗费79313.29元、事故预付款13000元、租床费570元，合计104283.29元。
五、被上诉人刘文兵一次性支付郑宗跃后续治疗费12000元。
（以上四、五项折抵后，由郑宗跃返还刘文兵92283.29元）
六、驳回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和上诉人郑宗跃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列有执行内容的款项，限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案件受理费1118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2418元，由被上诉人刘文兵负担。上诉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缴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530元予以退回，由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持缴费票据办理退费手续。
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波
代理审判员 刘际勇
代理审判员 金 庆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