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1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积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燕，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伊瑶。法定代理人：伍守强（系被上诉人伍伊瑶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负责人：黄俊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占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明，蓝山县塔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辉（系被上诉人曾令瑾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花（系被上诉人曾令瑾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产保险蓝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伊瑶、被上诉人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被上诉人曾令瑾、曾祥辉、黄春花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15）蓝法民一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将本案全部案卷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蓝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小燕，被上诉人伍伊瑶的法定代理人伍守强，被上诉人蓝山一完小的委托代理人唐占学、蒋玉明，被上诉人曾令瑾及被上诉人曾祥辉、黄春花委托代理人的陈亚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蓝山县第一完小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而承担80%的侵权责任错误，学校不存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不能因为损害发生在学校而要承担赔偿责任，蓝山县第一完小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直接侵权人曾令瑾只承担20%赔偿责任明显不公平，同时受害人伍伊瑶应自负一定责任。具体理由是：一、上诉人应否担责需先认定蓝山县第一完小是否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同时还应对校园责任险与平安险进行区分。本案蓝山县第一完小已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职责，首先事故发生时间是在中午12:30，该时间段是学生吃饭和休息时间，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11:50放学后至13:00午休开始这段时间内，家长应承担监护责任；其次，蓝山县第一完小举证证明了学校在开学第一堂课及放学时间段内都会召开全体师生会议或通过课堂讲授学生安全保护知识，还告知家长配合教育，在组织午休时也告知了安全义务并采取了相关措施给予保障，因此学校尽到了教育安全管理职责。二、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学校内，但曾令瑾将箭带到学校且其监护人放任其行为，应由共同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学校不存在未尽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情形。三、被上诉人伍伊瑶主动参与射箭游戏，应对自身受伤负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伍伊瑶答辩称：一点钟为学校午休时间，十二点半为到达学校的时间，属学校管理时间。虽然学校对安全学校管理职责宣传了，但管理没到位。因为购买危险玩具进入校门及玩危险游戏过程中，学校管理人均未发现及制止。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赞同的。被上诉人曾令瑾及被上诉人曾祥辉、黄春花答辩称：1、伍伊瑶所述与事实明显不符。2、曾令瑾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在学校，曾令瑾的法定代理人无监护责任，没有赔偿责任，学校应承担监护责任，学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曾祥辉、黄春花已向伍伊瑶垫付了2万元医疗费，没有收条。4、如果曾令瑾有责任，那么伍伊瑶必须负有同等责任。原审原告伍伊瑶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4,592.2元、误工费43,893元、护理费18,986元、交通费12,865元（含200元通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住宿费2660元、营养费40,000元、残疾赔偿费140,484元、残疾器具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万元、合计505,970.2元（已减去被告已付的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伍伊瑶与被告曾令瑾都是被告蓝山一完小一年级228班学生。2014年6月11日12时30分许，原告伍伊瑶放学吃中饭后返校准备午睡，在学校操场上，原告伍伊瑶参与被告曾令瑾等同学玩“射箭”的游戏，被曾令瑾用箭射中右眼受伤。经郴州市人民医院诊断:1、右眼角膜穿透伤;2、右眼外伤性白内障;3、右眼内炎。住院16天花医疗费21,574.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08元。2014年12月17日原告父亲伍守强委托永州市三蓝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原告伍伊瑶伤残评定为八级，伤残鉴定费61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原告伍伊瑶系非农业户口。2、被告曾祥辉、黄春花已向原告垫付了2万元医疗费。3、2014年6月20日，经校领导批准蓝山一完小报账员黄友嫦借公款3万元给原告伍伊瑶交医疗费。4、2013年8月31日被告蓝山一完小在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蓝山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合同;保障内容:其中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被告蓝山一完小2013年9月1日交保险费35,854元，被保学生5122人，其中有被保险人原告的名字在内;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3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24时止。经原审法院审核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参照2015-2016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原告伍伊瑶可得到的赔偿范围是:医疗费23,982.2元;护理费10,345.6元（35,623元／365天106天），交通费经审核11,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30元/天11天2人+50元/天5天2人）;住宿费经审核1815元(11天165元/天);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建议，酌情定480元(16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59,420元（26,570元／年20年30%），该项请求是140,484元，因原告计算有误，应予更正;残疾辅助器具费2408元;以上共计210,842.8元。另因对原告伍伊瑶作伤残鉴定，其监护人支付鉴定费61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伍伊瑶与被告曾令瑾均不满十周岁，均属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曾令瑾手持“射箭”玩具，直接射伤原告伍伊瑶的右眼，其监护人即被告曾祥辉、黄春花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伍伊瑶与被告曾令瑾、曾祥辉、黄春花均未举证证明被告曾令瑾有独立的财产，故原告伍伊瑶因被侵权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曾祥辉、黄春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伍伊瑶与被告曾令瑾均系被告蓝山一完小一年级的学生，原告伍伊瑶在学校的操场上为被告曾令瑾手持“射箭”玩具所伤，被告蓝山一完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被告蓝山一完小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伍伊瑶系在学校期间受伤，被告曾祥辉、黄春花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被告蓝山一完小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被告蓝山一完小在中国财产保险蓝山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本案的发生在投保期内，故被告蓝山一完小应负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蓝山支公司承担。原告伍伊瑶为被告曾令瑾所伤，其损失为210,842.8元，被告曾祥辉、黄春花承担42,168.56（210,842.820%）；被告蓝山一完小应承担168,674.24元（210,842.880%），该赔偿款由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蓝山支公司承担。关于原告伍伊瑶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其被损伤右眼致八级伤残，给其今后学习、工作和生活带来极为不便，严重损害其身心，原审法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原告要求赔偿20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按照被告曾祥辉、黄春花与被告蓝山一完小承担责任比例，被告曾祥辉、黄春花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被告蓝山一完小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32,000元。关于原告伍伊瑶的伤残鉴定费610元，被告曾祥辉、黄春花承担130元，被告蓝山一完小承担480元。综上，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蓝山支公司给付原告伍伊瑶168,674.24元；被告曾祥辉、黄春花赔偿原告伍伊瑶50,298.56（42,168.56＋8000元＋130元），已给付20,000元，还应给付30,298.56元；被告蓝山一完小赔偿原告伍伊瑶32,480元（32,000元＋480元），已给付30,000元，还应给付2480元。关于原告伍伊瑶主张后期治疗费，因至今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五被告赔偿通讯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给付原告伍伊瑶168,674.24元。二、被告曾令瑾、曾祥辉、黄春花给付原告伍伊瑶30,298.56元。三、被告蓝山一完小给付原告伍伊瑶2480元。四、驳回原告伍伊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原告伍伊瑶承担4288元，由被告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承担4522元，被告曾令瑾、曾祥辉、黄春花承担5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被上诉人伍伊瑶、被上诉人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被上诉人曾令瑾、被上诉人曾祥辉、被上诉人黄春花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是否尽到管理职责。首先，本案的发生时间是在上午放学后至下午午休前学生返校休息这一特定时间段，学校对中午返校学生应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和安全保护义务。学校作为一个相对封闭的场所和特定区域，而伍伊瑶、曾令瑾等均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学习、生活、休息期间，学校须安排值日教师或工作人员对返校学生进行安全管理和秩序维持，但在曾令瑾玩射箭游戏时，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因疏忽管理，未及时发现、未立即制止这种带有人身危险性活动，以致造成人身伤害的严重后果。因此，被上诉人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在本案中存在未尽管理职责和义务之情形。其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伍伊瑶举证证明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且未尽管理职责时，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实其已尽管理职责和保护义务，但从学校提供的证据来看，尚不能足以证实其主张，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提出学校在开学第一堂课及放学时间段内都会召开全体师生会议或通过课堂讲授学生安全保护知识并告知家长配合教育，这只是提示行为并不能免除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的管理职责和保护义务，特别是对不满10周岁的未成年学生这一特殊群体，其一旦进入学校即脱离监护人视线和监管范围，学生管理义务即已转移到学校。再次，被上诉人蓝山县第一完全小学在本案一审宣判后，并未就本案判决内容提起上诉，这可以说明学校对一审法院关于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认定和比例划分是认可的、无异议的，虽然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主张学校尽到了管理保护职责义务，但这种提法不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有些不妥。最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提出要对校园责任险与平安险进行区分，因这涉及到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作为保险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需依法另行起诉来主张诉讼权利，本院不宜对此再作认定和给予处理。二、被上诉人伍伊瑶应否自负一定责任。本案伤害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曾令瑾玩射箭游戏时伤及伍伊瑶，虽然伤者伍伊瑶与曾令瑾一起玩耍游戏，但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曾令瑾玩射箭这种具有危险性和危害性的行为是无法判断和制止的，故对于受害人伍伊瑶而言，其在自身受伤事故中并无过错而无须自负责任。三、关于共同侵权人赔偿问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还主张由本案的共同侵权人（即共同游戏人、嬉戏人）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次伤害事故的共同侵权行为人及共同参与游戏的人员情况及侵权事实，故其要求共同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和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蓝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蓉审 判 员  李秋云代理审判员  王 荣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