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闵伟强。
委托代理人何晓瑜，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天乐。
委托代理人冯波，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厦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晓瑜，被上诉人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5日，康厦公司与人民电力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康厦公司为人民电力公司施工本市周浦镇瓦南村的新建厂房工程。2009年9月，该工程竣工并经当地质监站竣工验收通过。2009年10月，人民电力公司委托海军东海工程设计院造价咨询部对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11年9月14日，康厦公司（乙方）与人民电力公司（甲方）在本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第三方就本工程所出具的结算报告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292，178元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总价（该结算总价指除门窗工程外，乙方总包施工的所有工程的最终造价）；甲方将最终结算总价的95%付给乙方，留5%（即1，614，608.90元）为保修金；乙方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本工程保修和质量缺陷修复的责任和费用，对附件（一～四）的工程的修复二个月内完成（符合甲方和监理单位的验收），否则甲方有权另请单位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将从乙方所留的保修金中支付，保修金不足的，乙方承担补偿责任，保修完成后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6个月付清5%；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由本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协议附件（一～四）列明了A型车间1#2#3#楼、综合车间、宿舍楼、餐厅存在并需要修复的缺陷，其中包括了房屋渗漏水问题。
协议签订后，康厦公司对附件中所列问题进行了修理，于2011年11月15日完成工作。2012年5月8日，人民电力公司致函康厦公司，称辅助楼屋面、综合车间屋面以及3幢A车间排窗存在严重漏水，要求康厦公司修复。5月15日，康厦公司回函人民电力公司，称经过检查，综合车间屋面已修复，辅助楼屋面是防水卷材起壳，没有发现漏水，宿舍楼阳台管子漏水，康厦公司将安排人员进行现场修复。6月2日，人民电力公司致函康厦公司，提出辅助楼屋面存在严重渗水起鼓、3幢A型车间存在漏水、综合车间屋面存在一些部位漏水，要求康厦公司修复。11月15日，康厦公司致函人民电力公司，称3幢A型车间、综合车间和宿舍楼屋面漏水的问题已于11月8日修复完成，请人民电力公司进行核查验收。11月27日，人民电力公司致函康厦公司称，经过核验，还是存在综合车间、宿舍楼和3幢A型车间漏水问题，表示其有权另请专业队伍进行保修，发生的费用从保修金中支付。12月25日，人民电力公司委托律师致函康厦公司，提出因康厦公司对工程结算金额报价不实，导致第三方审核时产生费用，要求康厦公司承担，以保修金充抵，剩余保修金待质保义务完成后给付。2013年1月16日，康厦公司委托律师致函人民电力公司，拒绝承担审核费用，要求人民电力公司付清保修金，并表示鉴于保修期已满，康厦公司不再承担保修责任。此后人民电力公司没有向康厦公司支付保修金，康厦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民电力公司支付康厦公司保修金1，614，608.90元。
原审中，人民电力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是无质量问题6个月付款，但康厦公司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屋顶漏水问题一直没有修理好，故还不到保修金支付的时间。不同意康厦公司的诉请。如人民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得到支持，在抵销漏水修复费用后，同意支付剩余的保修金。
原审中，人民电力公司反诉诉称，康厦公司施工完成后，人民电力公司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付款、保修事宜的协议书，对工程遗留质量问题约定了修复时间和最后保修金的支付时间和条件，并在附件中明确了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包括综合车间、A型车间、宿舍楼屋面漏水问题。后经康厦公司多次维修，至今仍未修复上述问题，严重影响了人民电力公司的正常生产和员工生活。现康厦公司已拒绝继续修复漏水问题，人民电力公司也认为康厦公司无法完成修复，只能出资请第三方修复。为维护人民电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康厦公司支付人民电力公司漏水修复费用1，165，926元。
原审中，康厦公司针对人民电力公司的反诉辩称，本案本诉是请求支付保修金，反诉与保修金没有关系，应该另诉。工程已经由人民电力公司验收合格，房屋交付使用至今，关于房屋质量问题不应该是本案的审理焦点。漏水问题经过康厦公司反复多次修理已经解决，即使还有问题，康厦公司也可以继续进行修复。不同意人民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审理中，人民电力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周浦镇瓦南村厂房（包括综合车间、宿舍楼及A型车间1、2、3号楼）是否存在漏水质量问题、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上海市房屋质量检测站鉴定后出具报告，对漏水问题的鉴定意见为：除1号楼顶层未见明显渗水外，其余房屋屋面均存在较为普遍的渗漏水损坏现象，主要系屋面防水构造层施工不规范所致，对房屋正常使用造成一定影响，应尽快给予修缮；对综合车间的修缮建议为整修屋面压型钢板，屋面采光带与钢板交接处重作泛水处理，拆换屋面下凹变形钢板，翻作屋脊盖板及包角板，屋面锈蚀部位做除锈防腐处理，车间平顶有渗水痕迹的玻璃保温棉按原设计翻修、拆换；对宿舍楼、2号楼、3号楼的修缮建议为，全面翻修三幢房屋屋面防水层、保温层及保护层，铲除现有防水层、保温层及面层至结构层，基面清理、干燥后按设计和规范要求重新施工屋面防水构造层，顶层平顶修粉涂料。经上海戴文工程设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综合车间的修缮设计方案，并经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审价，对周浦镇瓦南村厂房顶棚（包括综合车间、宿舍楼、2号楼、2号楼）漏水修复工程造价为1，165，926元（按2014年9月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康厦公司与人民电力公司于2011年9月1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康厦公司应对附件（一～四）所列质量问题进行保修，保修完成后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6个月则人民电力公司应付清保修金；对未完成修复的，人民电力公司有权另请单位维修并从保修金中扣除费用。康厦公司的保修工作于2011年11月完工，此后因人民电力公司不断提出漏水问题，康厦公司又继续维修工作直到2012年11月，并在2013年1月明确表示不再承担保修责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若仍有质量问题尚未解决，人民电力公司可以另请其他单位维修并从保修金中扣除费用。由于厂房确有存在漏水质量问题未修复，故人民电力公司暂不支付保修金理由正当。鉴于在本案审理中，人民电力公司明确表示将另请其他单位维修，并已通过反诉向康厦公司索赔修复费用，故在修复费用确定后，人民电力公司理应支付保修金。而根据本案的鉴定结论，人民电力公司厂房漏水问题是康厦公司对屋面防水构造层施工不规范所致，对此康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康厦公司辩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就不应再承担质量责任，但原审法院认为康厦公司交付的建设工程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以及相关工程验收标准，若工程实际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即使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也不能免除康厦公司的责任，况且协议书是在验收之后签订，其中已经明确列出了工程尚存漏水等质量问题需要修复，故对康厦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康厦公司已经表达过不再予以保修的意思，且康厦公司在长时间的修复工作后仍未能解决漏水质量问题，双方之间已经失去信任，由康厦公司继续进行修复缺乏可行性，故人民电力公司提出自行委托第三方修复，并根据审价报告确定的修复费用金额，反诉要求康厦公司赔偿修复费用，于法有据，也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双方纠纷发生于2013年，而审价报告是按2014年9月的市场价确定修复费用，故应酌情调整修复费用为113万元。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人民电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康厦公司保修金1，614，608.90元；二、康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人民电力公司漏水修复费用1，13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康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修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庭均确认本案涉及的建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了长期使用，上诉人是因为双方多次交涉无法收回剩余保修金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了多项反诉请求，而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除车间屋顶漏水以外的反诉请求如何处理均未表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事实没有认定，而且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律规范。如果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其他反诉请求因为工程已经验收通过而不支持的话，那么本案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内容也同样适用，不可能对同一判决书内的一类诉讼请求适用两个法律条文。第二，本案第二项判决主文内容涉及的厂房漏水问题是保修责任的问题，本案的所有证据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履行自己的保修责任。上诉人曾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计算依据方面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偏离了保修的内容，系质量纠纷，应当另案诉讼。原审法院也曾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有举证的义务，一旦要求鉴定和审计，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开始鉴定和审计后原审法院又改变说法，要求费用由双方按结果承担。而且法院委托鉴定的内容根本不是正常保修责任中如何做防水处理，而是直接指向了建筑工程质量，但工程质量已经双方验收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根本没有认清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和法律法规，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第三，对于本案中涉及的程序问题，比如审限问题，财产保全的具体情况问题等，上诉人也均向原审法院求证，但始终未得到正面答复。上诉人认为本案因原审法院判断错误一拖再拖，在审限不够的情况下匆匆作出判决，直接混淆了工程质量和工程保修的概念，将一般的保修防水最终判决成了因质量问题翻修，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人民电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只保留了一项反诉请求，其他反诉请求均已撤回。第二，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实是因上诉人施工问题造成漏水，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三，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质量问题，现经鉴定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厂房漏水问题是上诉人对屋面防水构造层施工不规范所致。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自2011年9月双方确认结算总价、列明需修复项目至2013年1月上诉人致函被上诉人表示不再承担保修责任，期间上诉人虽曾多次进行维修，但仍未解决漏水问题，现被上诉人要求依据审价报告确定的修复费用金额自行委托第三方修复，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称工程质量已经双方验收确认，上诉人应承担保修责任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另案诉讼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第二，关于案件处理的程序性问题，首先，原审中被上诉人撤回了其余反诉请求，仅保留了要求上诉人支付漏水修复费用的诉请，故不存在原审判决遗漏诉请的情况。其次，诉讼过程中的鉴定与审计费用本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结果负担。再次，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限、财产保全等方面亦未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以致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情况。综上，原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