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4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祝元庆，男，194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夏茂兰，女，194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祝元庆之妻。
上诉人（一审被告）：祝运龙，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祝元庆之子。
上诉人（一审被告）：史米雪，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祝元庆儿媳。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怀州，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浩，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武宗亮，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因与被上诉人赵浩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案由纠正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的（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阳顺、审判员李军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浩一审诉称：2013年8月，其原计划在宿州市埇桥区苗安乡苗安村垫资建设新农村项目，按协议，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应当安置两套住房，双方经协商，四人不要求安置住房，要求找补差价27万元，另外支付土地补偿金5万元。赵浩分三次转款32万元至祝运龙账户。后因土地使用权权属出现纠纷，导致工程无法施工，四人亦不愿意返还补偿款。请求法院判令四人偿还补偿款32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100800元。
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一审辩称：赵浩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赵浩诉称的垫资款实际是宿州市恒发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征地事宜亦是村委会与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协商，本案并不属不当得利，应驳回赵浩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赵浩原计划于2013年在宿州市埇桥区苗安乡苗安村建设新农村项目，需要使用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的土地。按照约定，赵浩应支付安置房差价款及土地补偿金共计32万元。2013年8月6日、8月8日、8月9日，赵浩分别向祝运龙尾号为7164的账户转款18万元、5万元、9万元，共计32万元。另：宿州市恒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日被准予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均认可有口头协议，故合同已经订立。赵浩计划建设时，宿州市恒发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赵浩未取得相关资质，且案涉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故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赵浩诉讼请求四被告返还补偿款32万元予以支持。原被告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赵浩要求支付占用的资金利息100800元不予支持。关于四被告与宿州市恒发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相关纠纷，可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赵浩32万元；二、驳回赵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2元、保全费2624元，由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承担。
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浩系宿州市恒发置业有限公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并无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赵浩的转款行为应当系职务行为。四人与赵浩即不存在书面合同，也不存在口头约定，赵浩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赵浩系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一直与四人履行一期、二期的征用、拆迁补偿合同。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虽然已经注销，但未进行注销前的清算，注销程序不合法。本案合同相对方应是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四人又提出，案涉土地已经被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使用，土地原有的状态及地上附着物如树木等已被砍伐，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应予以赔偿。
赵浩二审答辩称：其向祝运龙账户转款时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当时是以其个人名义转款，与公司无关。本案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双方订立的口头转让协议无效，四人应当返还32万元。
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二审提供了赵金龙书写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案涉土地原有树木的颗数。赵浩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土地上树木的补偿款在第一期建设时已经给过村委会了。本院认为，赵金龙并未出庭作证，其书写的证明相对方并不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当事人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本案并不存在书面的协议，但祝元庆等一审提供一份空白协议载明案涉土地的补偿款总额为32万元。
2、赵浩一、二审均认可祝元庆土地上原有的树木已砍伐，但树木补偿款已经给付村委会。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赵浩与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继而判断赵浩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赵浩是否应当赔偿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因土地被使用产生的损失。
本院认为：在判断本案争议焦点前，应当准确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赵浩起诉主张要求返还财产系其认为与祝元庆等人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合同不能履行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补偿款，祝元庆等人则认为其与赵浩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将补偿款返还给赵浩。双方的纠纷系因所谓的“土地补偿款”产生，并不是不当得利纠纷，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二审将案由纠正为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1，祝元庆等人上诉称其与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赵浩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补偿款不应返还给赵浩。审理认为，本案祝元庆无论与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还是与赵浩均不存在书面合同，祝元庆等人认为与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赵浩提供的汇款单，其向祝运龙的账户汇款时，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系按照空白合同载明补偿款32万元支付，且双方均认可土地上的树木已经砍伐，案涉土地祝元庆等人已不再使用，说明双方已经按空白协议约定实际履行。故赵浩系本案适格主体，祝元庆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可以由省级人民政府授权的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批准。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既未进行土地利用规划审批，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当相互返还。本案土地已经交由赵浩使用，土地上的树木双方均认可已经砍伐，赵浩称树木补偿款已经支付给村委会，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但综合判断案涉合同的成立及履行过程，本案系赵浩要求开发房地产才向村委会提出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祝元庆等人仅是根据村委会的统一安排履行合同，后赵浩因无法获得合法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赵浩现又要求返还补偿款，本案的起因及纠纷的产生主要系赵浩的一系列行为产生。赵浩作为原宿州恒发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房地产开发方面的法律知识具备更为专业的判断，在其未获得相关土地批准手续前擅自以已经获得批准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前期工作，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在与赵浩方，且案涉土地已经交由赵浩使用多年，土地状况及土地上附着物已经发生变化，如让祝元庆等返还全部32万元有违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判决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等人返还30万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略有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4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4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赵浩32万元”为“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赵浩3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12元，由祝元庆、夏茂兰、祝运龙、史米雪负担7500元，赵浩负担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惠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