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4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有发，男，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香，女，194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锦堂，男，193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香，系伍锦堂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成，系伍锦堂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玲，女，195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锦英，女，194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军，男，1979年2月5日出生，住中山市。
上诉人蔡有发因与被上诉人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吴海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有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吴海军向其连带归还43196元（含欠款36916元和入会费6280元）以及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计至2016年4月12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中山市东区军圣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中山军圣店）由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共同经营，则他们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蔡有发被欺骗入会，李瑞香组织的传销活动具有欺骗性，蔡有发分辨能力差，上当受骗属于正常现象，不应当认定蔡有发有过错。三、涉案赃物赃款并没有上缴国库，而是被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吴海军非法占用，应优先返还给受害者。
李瑞香、伍锦堂辩称，一、蔡有发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相关事实在（2013）江新法刑初第143号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该刑事判决认定山东军圣公司及中山军圣店是非法传销组织。蔡有发称投资无回报则返还系其单方陈述，无事实依据，我方未作此承诺。蔡有发是老会员推荐入会，已经熟知传销运作模式，并且在之后的几个月获得了较大返利收益，有银行流水为证。二、根据（2013）江新法刑初第143号刑事判决，相关款项已上缴国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玉玲、罗锦英辩称，蔡有发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我们开办中山军圣店，目的是为会员提供便利，我们没有与会员签订过任何手续，会员入会是自愿的，要提出申请，然后由店长批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海军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蔡有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吴海军向蔡有发连带归还43196元（含欠款36916元和入会费6280元）以及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计至2016年4月12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2日、2012年1月20日，蔡有发分别以自己及蔡鹏坤名义向李瑞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中山军圣店（已于2012年6月5日注销）交纳3080元、3180元入会费，中山军圣店开具收款收据。2012年1月30日、2月28日、3月27日，蔡有发以蔡鹏坤名义分别向军圣中山店交纳21570元、24022元、24010元，中山军圣店出具收据，载明货物名称“洗衣”、“淋浴”、“小杂粮”、“冻干面”、“洗发”、“九和面”等。蔡有发称收回返利32686元后，2012年5月后再无收到任何款项。蔡有发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
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吴海军提交的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
徐启军（已判刑）于2007年加入人际网，后伙同魏传霞（已判刑）于2010年2月3日在山东省临沂市注册成立临沂军圣公司，后更名为山东军圣公司，在全国各地设分公司、办事处和专卖店。徐启军谎称公司是国务院直属机构下属企业，由世界华人联合总会、中非民间商会主管，诱骗他人成为山东军圣公司会员，并以推销产品为名，对原人际网成员收取300元入会费，对新会员收取3000元、3180元不等的入会费，成为会员后获得发展下线的资格，并按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的依据，发放直销奖、差额奖、分红奖等，引诱会员继续发展下线成员参加。山东军圣公司至2012年3月底被查获时止，已在全国发展专卖店146家，发展会员4万余人。
2011年1月17日，李凤彩（已判刑）注册成立军圣佛山店，并按山东军圣公司的传销模式发展会员。李凤彩伙同金凤龙（已判刑）以推销商品为名，通过以发展人员数量计算报酬方式，促使人员网络不断壮大，先后成立军圣营销新会店、英德店、中山店、江门店、顺德店等多家下属专卖店，并以“购权返利”的方式吸引会员大量购买权积分，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被告人……李瑞香……先后通过人际网平移或直接缴纳3000元、3180元不等的会费成为军圣非法传销组织的会员，并先后自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参与军圣非法传销组织活动。李凤彩于2012年4月2日被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在侦办张瑞娟等14名被告人组织、领导传销案和非法经营一案中，依法冻结李凤彩、李宇滢名下由军圣佛山店用来收取会员买权款等款项的银行账户。
李瑞香出资成立军圣中山店，引诱会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并大量购买权积分，购权款共4696226元。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在侦办张瑞娟、李瑞香等14人组织、领导传销案和非法经营一案中，依法扣押李瑞香电脑主机1台、收款收据28本、进销存账本1本、现金出纳账1本、现金日记账1本、军圣专用会议签到本1本、接受来款登记本1本、现金支出证明单1本、笔记本2本及其他书证一批等财物。
该判决最后认定李瑞香等13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李瑞香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对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扣押的涉案赃物和涉案赃款5113023.77元，应依法上缴国库，对尚未追加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山东军圣公司及包括中山军圣店在内的下属各地分店为非法传销组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蔡有发与中山军圣店之间的合同关系归于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又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已将涉案的赃物赃款5113203.77元上缴国库，对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故本案已无财产可供返还。此外，中山军圣店由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共同出资经营，且该店登记业主李瑞香已经刑事判决认定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过错是明显的。蔡有发作为中山军圣店的会员，其交纳入会费加入军圣中山店，成为其会员，按照“佛山模式”购权、收取广告费返利，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其亦清楚知道中山军圣店的经营模式，蔡有发明知而为，显然也有过错。中山军圣店各合伙人和蔡有发的过错相当，均负同等责任，因此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各自的损失各自承担。据此，蔡有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有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蔡有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有发主张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吴海军连带向其归还43196元（含欠款36916元、入会费6280元）及利息损失，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山东军圣公司及包括中山军圣店在内的下属各地分店为非法传销组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行经营，故蔡有发因入会、购权、返利而与中山军圣店建立的合同关系归于无效。二、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已将涉案的赃物赃款上缴国库，对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故本案已无财产可供返还。三、本案中，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共同出资经营中山军圣店，从事非法传销活动，蔡有发认可该非法传销模式，入会成为中山军圣店的会员，购权并收取返利，因此，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作为中山军圣店的共同经营者，蔡有发作为中山军圣店的会员，双方均存在过错，各自损失应由各自承担。综合以上三项分析，蔡有发主张李瑞香、伍锦堂、周玉玲、罗锦英、吴海军连带向其归还43196元（含欠款36916元及入会费6280元）及利息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有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蔡有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