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海终字第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中招，渔民。
委托代理人：王箴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跃振，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郭宇。
一审被告：林根富，渔民。
委托代理人：王箴若。
上诉人许中招为与被上诉人乐跃振、原审被告林根富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中招及原审被告林根富的委托代理人王箴若，被上诉人乐跃振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跃振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2月16日，许中招因其所有的“浙象渔24045”船生产经营所需，通过他人介绍向乐跃振赊购柴油。乐跃振向该船供应柴油50桶，单价为930元/桶，货款共计46500元。因供油时许中招未在渔船上，由林根富在结账凭证上签字确认。后经乐跃振多次催讨，许中招至今尚未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许中招立即支付货款46500元，林根富作为实际收货方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许中招、林根富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一、乐跃振与许中招之间不存在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许中招所属“浙象渔24045”船挂靠在宁波宏远海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名下，该船的物料供应亦由宏远公司负责。涉案柴油系宏远公司向案外人张新购买，张新再向陈志连购买，并由陈志连根据张新的指定给“浙象渔24045”船加的油。宏远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了张新，许中招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二、乐跃振诉状中称其多次向许中招催讨与事实不符。乐跃振、许中招并不认识也未通过其他的方式进行过联系，乐跃振从未向许中招催讨过货款。三、许中招并未在结账凭证上签字，在结账凭证上署名的林根富系“浙象渔27078”船的登记所有人，其无权代表许中招签字确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乐跃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浙象渔24045”船的登记所有人系许中招。2014年12月16日，乐跃振雇员陈志连通过张新等人，到象山鹤浦给“浙象渔27022”船加了200桶油、“浙象渔27078”船加了50桶油、“浙象渔24045”船加了50桶油、“浙象渔22009”船加了100桶油。林根富除在其所述“浙象渔27078”船的燃料油结账凭证上签字外，也作为“浙象渔24045”船受油船方代表在结账凭证上签字，凭证上注明“油品名称—柴油”、“桶数—50”及“以上油款未付”。2014年12月26日，张新向陈志连汇付了5万元。2015年1月7日，陈志连以张新骗其油款为由，和张新一起到象山县公安局石浦派出所接受询问。张新在派出所所作讯问笔录中确认，购油方只付给其2.5万元，其已汇付陈志连5万元，尚欠32.2万元，并于同日向陈志连再次汇付2.2万元。同年1月27日，乐跃振以许中招、林根富至今未付油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乐跃振作为供油方主张许中招、林根富是其合同相对人，许中招、林根富则主张其系向宏远公司购买燃料油货物，宏远公司又向张新购买，张新再向乐跃振购买，本案乐跃振和许中招之间不存在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许中招、林根富提供的张新询问笔录及张新当庭陈述的证言，张新在向乐跃振要油时一再确认“对方是付现金的”，而不是与乐跃振达成购买协议后再以自己名义将货物转售；涉案货物系乐跃振直接供应到许中招所属的“浙象渔24045”船上，并由林根富在乐跃振提供的载有“以上油款未付”字样的结账凭证上签字确认，以上证据材料均将涉案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指向乐跃振和许中招之间；并且，乐跃振从未将货物的所有权移转于其他方，也未有过该种意思表示，如果许中招是向他人购买上述货物，与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规则不符；因此从乐跃振持有的结账凭证所载内容以及该轮的登记状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乐跃振的合同相对人为许中招。至于许中招、林根富辩称宏远公司已代其实际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许中招是否已向他人付清货款，或委托他人代为支付货款，只要乐跃振尚未收到全部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乐跃振均有权要求许中招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乐跃振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跃振当庭确认已收到张新转付的许中招等四人货款7.2万元，但不能确定该笔款项系代何人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视为许中招等四人共同支付，按照乐跃振供应给许中招等四人的油品数量按比例分配，在乐跃振诉请的46500元中依法扣减9000元，据此认定许中招尚应支付37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判决：许中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跃振货款3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元，减半收取480元，由许中招负担。
许中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乐跃振和许中招之间存在供油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涉案的柴油系宏远公司向案外人张新购买，款项也已支付给了张新，乐跃振应当向张新主张货款。二、乐跃振已承认许中招付清了本案货款，一审法院将张新支付给乐跃振的7.2万元推定由许中招等四人支付，与事实不符。三、乐跃振已承认编号0002433的燃料油结账凭证部分内容系其事后添加，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四、诉讼费承担有误，一审法院判决许中招支付给乐跃振37500元，剩余未支持的9000元对应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乐跃振负担。综上所述，许中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乐跃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跃振承担。
针对许中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乐跃振答辩称：许中招与宏远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是内部协议，按照法律规定无权对抗第三人，乐跃振也不知该情况。乐跃振向许中招等人供油，由于许中招不在场，由林根富在结帐凭证上签字确认，许中招与乐跃振之间的供应合同事实清楚。7.2万元是由张新代为转交给乐跃振，乐跃振无法确认该款项是许中招等四人中何人支付，所以一审法院根据许中招等四人的具体供油数量，按照客观公正的原则进行分配，乐跃振认为是合理的。张新是本案的介绍人，在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张新已经确认了他和乐跃振联系时确认对方是现金支付的，且在一审中张新作为证人出庭，在庭审中承认乐跃振没有委托其向许中招等四人代收款项。至于许中招所称的当时的结帐凭证上的金额是事后添加的，该事实乐跃振也是在一审中承认的，因柴油的价格不稳定的，所以在供油时没有在结帐凭证上注明金额，但是结合张新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过程中许中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可以印证乐跃振向许中招等四人主张的柴油的金额是一致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中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根富发表意见称，同意许中招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许中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乐跃振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双方是否存在船舶和物料备品供应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许中招上诉认为其系向张新购买油品，且已向张新全额付清油款。乐跃振则认为，涉案油品系供应到许中招所属船舶，并有燃料油供应凭证为证，应由许中招支付剩余油款。本院认为，虽然许中招与乐跃振之间并未签订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但涉案油料系由乐跃振直接供应到许中招所属的“浙象渔24045”船上，并由林根富在结账凭证中签字确认，林根富作为同批加油的“浙象渔27078”船的登记所有人，在许中招不在场的情况下代为签字，足以使乐跃振一方相信其有权代表船舶所有权人许中招签字，并进而认定许中招为涉案供油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中招为该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正确，许中招应当承担支付油款的责任。至于许中招辩称其挂靠的宏远公司已向案外人张新支付全部货款，但张新并未转交相应货款，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新系乐跃振的代理人，故在乐跃振尚未收到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乐跃振仍有权要求许中招承担付款责任。
针对许中招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乐跃振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已收到张新转付的许中招等四人货款7.2万元，但不能确定该笔款项系代何人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视为许中招等四人共同支付，按照乐跃振供应给许中招等四人的油品数量按比例分配，在乐跃振诉请的46500元中依法扣减9000元，据此认定许中招尚应支付37500元并无不妥。2、乐跃振提供的编号为0002433的燃料油结账凭证，虽然乐跃振确认其中单价和金额系事后添加，但对于油品规格和数量以及林根富签字真实性，各方并无异议。对于单价和金额乐跃振已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并且也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燃料油结账凭证进行确认并无不当。3、关于本案案件诉讼费用负担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由许中招负担本案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乐跃振与许中招之间存在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乐跃振已向许中招所属渔船“浙象渔24045”提供柴油，许中招理应支付剩余油款。许中招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上诉人许中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孙伊涵
代理审判员 童 心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