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岩刑终字第276-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谢金旺，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达，男，194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系被害人邓某勇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芳，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系被害人邓某勇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航，男，199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系被害人邓某勇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芳，系邓某航之母。
原审被告人袁某钦，男，1962年6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龙岩市新罗区，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游某财，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中，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明发商业广场A区3层236号。
负责人卢清安，经理。
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某钦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达、张某芳、邓某航诉袁某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游某财、陈某中、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民事赔偿一案，分别于2014年6月9日和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杭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和（2014）杭刑初字第1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诉讼代理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3年9月27日晚23时55分许，被告人袁某钦酒后驾驶闽F176**号轿车载邓某勇、游某贤沿国道319线从龙岩往蛟洋方向行驶，途经国道319线243公里＋906米处（上杭县蛟洋镇蛟洋村路段）时，碰撞前方由游某财驾驶的顺行停放在路右的闽DA88**号重型普通货车，造成被告人袁某钦及车上乘员游某贤、邓某勇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邓某勇被送往龙岩市第二医院和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15日共78天，共花费医疗费241132.96元。2014年1月25日，邓某勇在家中去世。本事故经上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袁某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游某财负事故次要责任。
2．2013年3月14日，被告南靖兴安公司与被告陈某中签订了闽DA88**号重型普通货车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约定被告南靖兴安公司在被告陈某中付清购车款前对该车保留所有权，被告南靖兴安公司不参与该车的营运和盈亏分配，双方之间仅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闽DA88**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南靖兴安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陈某中，被告游某财系被告陈某中雇请的驾驶员，事发时系执行职务行为。该车在被告人保厦门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从2013年3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约定：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3．原告邓某达与前妻共生育二子二女；邓某勇与原告张某芳生育一子即原告邓某航。邓某勇于2010年6月14日与瓮福紫金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地址：上杭蛟洋工业园区）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0年6月14日至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4日又签订了为期五年即从2013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的劳动合同。案发后，被告人袁某钦共支付给原告162000元，被告陈某中共支付给原告10000元。
4．被告人保厦门公司主张邓某勇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为44183.48元。原告、被告人袁某钦及被告陈某中、南靖兴安公司对该非医保费用均表示认可。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2014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费用。诉讼中，本案的另一伤者游某贤就其损失与原告人就交强险的分配达成以下协议：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原告占95%即9500元，游某贤占5%即5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原告占97%即106700元，游某贤占3%即330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的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龙岩市第二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福建省立医院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劳动合同、工资表及建设银行交易流水账，被告人保厦门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保险医疗审核理算明细表，被告南靖兴安公司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袁某钦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游某财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客观、准确，可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鉴于被告人游某财驾驶的闽DA88**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保厦门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人保厦门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剩余损失，应根据在事故中责任比例大小，由被告袁某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游某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被告游某财系被告陈某中的雇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被告游某财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被告陈某中承担。本案肇事车在被告人保厦门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陈某中依法承担的赔偿款应由被告人保厦门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南靖兴安公司与被告陈某中签订了闽DA88**号重型普通货车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约定被告南靖兴安公司在被告陈某中付清购车款前对该车保留所有权，被告南靖兴安公司不参与该车的营运和盈亏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被告南靖兴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游某财驾驶的闽DA88**号重型普通货车虽然超载，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保厦门公司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被告人保厦门公司在投保单中约定营养费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所以，被告人保厦门公司提出营养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邓某勇生前在位于上杭蛟洋工业园区的瓮福紫金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依法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诉讼中，原告与另一伤者游某贤就交强险分配所达成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非医保费用，根据相关的保险条款规定，以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原告要求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020447元，其中医疗费241132.96元（包含非医保费用4418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误工费7521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护理费10737.54元、丧葬费24664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26831.5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
被告人保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等9500元［其中医疗费2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6700元［其中丧葬费24664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0737.54元、误工费7521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0777.46元］。不足部分为医疗费194009.48元［（241132.96元-2940元-44183.48），不包含非医保费用］、死亡赔偿金666054.04元等共计860063.52元，被告陈某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58019.05元，该款项由被告人保厦门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被告袁某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02044.46元，以及非医保费用44183.48元，共计646227.94元，该款项由被告人袁某钦赔偿原告，扣除被告人袁某钦己支付162000元，现仍应支付484227.94元。因被告陈某中已支付原告10000元，该款应视为被告陈某中为被告人保厦门公司垫付，被告陈某中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厦门公司主张。被告游某财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邓某达、张某芳、邓某航因邓某勇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95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邓某达、张某芳、邓某航因邓某勇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计106700元。
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邓某达、张某芳、邓某航因邓某勇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计258019.05元，扣除被告陈某中垫付的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248019.05元。
四、被告袁某钦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邓某达、张某芳、邓某航因邓某勇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646227.94元（包含非医保费用44183.48元），扣除被告人袁某钦己支付162000元，仍应赔偿484227.94元。
五、驳回原告邓某达、张某芳、邓某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上诉和诉讼代理人认为：第一、被保险车辆闽DA88**重型货车超载，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和附加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为10%。上诉人向被保险人提交条款时，条款内容对责任免除部分文字作了明显加黑标识和特别提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原判以超载要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上诉人要求减轻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的判决违背了合同法和保险法的基本原则和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是对条款内容的错误理解。因此上诉人只对原审判决上诉人应赔偿部分的90%承担责任，另10%由被保险人承担。第二、上诉人和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有特别约定，营养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将营养费列入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营养费50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袁某钦交通肇事致人伤亡并造成他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袁某钦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游某财因交通肇事造成他人损失，应当依据各自的过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闽DA88**号重型普通货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的系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且免责条款特别提示协议中签约不完整，保险人以合同条款中有超重免赔约定主张免赔依据不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该条款系强制性规定，保险人另行特别约定对营养费不予赔偿违反了强行性条款的规定，属无效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定的赔偿责任与金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 庆 泉
审 判 员 苏 素 芬
代理审判员 卢 亮 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洪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