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3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创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功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海，广东联睿（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饶陆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寓书，男，汉族，1975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宝民一路东侧新安湖商业城新鹏苑A栋B（11/12）03，身份证号码：5201031975********，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创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银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7日，科陆公司向创银公司发出《订购合同》，订单号为P00238112，载明供应商为创银公司，物料编码及说明为Y14-888-9042磁保持继电器,税率17%，不含税单价10.2664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011年4月10日到货300000PCS，2011年5月10日到货200000PCS，2011年6月10日到货200000PCS，总计含税金额8399991.60元；供应商所提供产品，须按有关验收标准验收，合格后方可入库，针对生产线发现不良品，以收到退货之日起三天内补回退货数量，并送至科陆公司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创银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在该订购合同上盖章确认。双方确认科陆公司收货457754只。创银公司向科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2011年5月9日、2011年6月8日、2011年6月9日开具的发票注明型号均为“磁保持继电器Y14-888-9042”。
2013年9月23日、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4月30日，科陆公司向创银公司发出《订单合同》，购买Y14-888-9053磁保持继电器，一共购买13533只，税率17%，不含税单价8.9744元。庭审中，创银公司主张该四份订单是经过创银公司不断催促，科陆公司陆续从创银公司处提货重新发出的订单，9053是科陆公司自己命名的，其2013年、2014年向科陆公司交货的产品均系2011年制作完成的，科陆公司已支付上述四份订单相应的货款。创银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2013年11月19日开具的发票上未列明磁保持继电器型号，2014年2月26日之后的磁保持继电器型号为“磁保持继电器Y14-888-9053”。2013年2月26日，科陆公司向创银公司退货Y14-888-9042磁保持继电器36972只，2013年3月9日，创银公司接收上述退货。
创银公司向该院提交两份其分别于2012年3月27日、2012年11月5日出具给科陆公司的函件，均载明9042（2012年11月5日函件列明为9053）继电器有145536只库存，其中45746只为科陆公司下了订单未提货数量，99790只为创银公司接到科陆公司口头通知备货数量；创银公司还提交2013年5月6日向科陆公司发出的《通知》，2013年5月14日针对科陆公司拖欠创银公司货款、不负责任要求创银公司为其预先储备原材料但事后不履行承诺的情况向深圳证券交易所、《证券时报》编辑部发出的《投诉函》，2013年6月4日向科陆公司发出的《关于我司库存继电器处理方案事宜》函件，2013年8月5日《创银-
科陆高层会谈纪要》，2014年8月18日发出的电子邮件（载明截至2014年8月18日，库存继电器为166727只，其中有订单未收货68795只，备货97932只），证明其向科陆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创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科陆公司收到上述函件，2013年8月5日《创银-
科陆高层会谈纪要》上亦无科陆公司盖章确认，科陆公司主张未收到这些函件，并认为创银公司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庭审中，创银公司确认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的计算依据为科陆公司按每只12元的价格支付166727只磁保持继电器的货款2000724元；确认其诉讼请求第二项的计算依据为因创银公司在2011年6月10日之前已经生产完毕所有产品，主张科陆公司自2011年8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创银公司损失。
创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科陆公司接收其向创银公司订购的仪用保持继电器共计166727只并支付货款2000724元；2、科陆公司赔偿创银公司损失400144.8元（截至2014年11月30日，此后按照欠款总额乘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3、科陆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创银公司、科陆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及订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创银公司、科陆公司买卖合同所涉及的磁保持继电器有两款型号，其中2011年签订的《订购合同》买卖的系9042磁保持继电器，2013年《订单合同》买卖的系9053磁保持继电器，创银公司主张两款磁保持继电器为同一款，科陆公司主张两款磁保持继电器为不同款。该院根据创银公司、科陆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根据创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双方均确认的增值税发票，创银公司在2011年向科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后，直到2013年才向科陆公司开具关于磁保持继电器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在中间的两年内没有关于磁保持继电器的交易，而创银公司提交了这段期间内其向科陆公司主张货款的各种函件，此外，科陆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退货的磁保持继电器列明型号为9042，根据上述情形，可见创银公司、科陆公司在交易中并未对两款磁保持继电器进行严格区分，故创银公司主张双方交易的磁保持继电器为同一型号，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采信，科陆公司主张创银公司诉请关于9042磁保持继电器货款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科陆公司应付创银公司货款金额。因创银公司、科陆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创银公司按照科陆公司订单实际生产磁保持继电器的数量，根据双方于2011年3月18日的《订购合同》约定，科陆公司向创银公司订购700000只，双方确认科陆公司收货457754只，科陆公司后续购买13533只、退货36972只，现创银公司主张科陆公司应支付166727只磁保持继电器的货款，未超过《订购合同》约定的数量，故该院对创银公司主张的存货量予以采信。创银公司主张166727只磁保持继电器库存，该数量与创银公司提交的其2014年8月18日发出的电子邮件载明截至2014年8月18日库存磁保持继电器为166727只的数量相符，在电子邮件中，创银公司确认库存磁保持磁保持继电器中有订单未收货68795只，备库97932只。因创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科陆公司要求创银公司进行备货，故创银公司要求科陆公司支付备货库存部分的货款，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科陆公司应支付创银公司68795只磁保持继电器的货款826344.08元（不含税单价10.2664元×68795只×1.17含税），创银公司应向科陆公司送交68795只磁保持继电器。
关于创银公司主张科陆公司赔偿损失。因双方交易的磁保持继电器系科陆公司定制产品，系特定物，科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创银公司支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科陆公司未支付，故创银公司主张的损失系逾期付款违约金。《订购合同》约定最后一批货物到货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科陆公司未支付，创银公司主张科陆公司自2011年8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创银公司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科陆公司应以826344.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科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银公司货款826344.08元，创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陆公司送交68795只磁保持继电器；二、科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26344.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创银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6006.95元，由创银公司负担15265.49元，科陆公司负担10741.46元。
上诉人科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2、改判科陆公司无须支付创银公司货款826344.0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创银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科陆公司与创银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科陆公司订购的磁保持继电器是特殊定制品，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要求科陆公司提交关于“磁保持继电器Y14-888-9042”和“磁保持继电器Y14-888-9053”的设计图纸及技术参数，科陆公司应人民法院的要求依法提交了上述图纸及技术参数，从科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到两款继电器存在明显的区别。首先，“9042继电器”外观为淡菊黄色，“9053继电器”外观为黑色，两者仅从外观上就存在明显差异，且该颜色差异是科陆公司应国家电网的要求向创银公司下单明确说明的。其次，“9042继电器”线圈电阻为≥80R，“9053继电器”线圈电阻为80±10%，两者数据上的区别直接导致成品的应用范围不同。既然是科陆公司的特殊定制品，两者之间的任何差异都是为了达到特殊的目的而特殊定制的，否则将直接导致科陆公司对第三人的违约。二、原审判决认定“创银公司在2011年向科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后，直到2013年才向科陆公司开具关于磁保持继电器的增值税发票”，并由此推断“可见创银公司、科陆公司在交易中并未对两款磁保持继电器进行严格区分”，原审法院明显忽略了一个事实，创银公司2011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均注明“9042”，2013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均注明“9053”，并且，不论是双方来往的订单、送货单、付款凭证，还是退货单，对于两款继电器的型号均有明确的注明，由此可见，科陆公司、创银公司对两款继电器是进行了严格区分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科陆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前向创银公司支付9042继电器已交货部分全部货款。此后，在长达4年的时间内，创银公司从未向科陆公司要求支付，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产生中断。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创银公司的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
被上诉人创银公司答辩称：科陆公司上诉主要理由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双方直到2014年始终在发生业务往来，创银公司是在2015年起诉的；在原审时，科陆公司提出编号Y14-888-9042、Y14-888-9053的产品不是同一种产品，创银公司曾经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产品进行鉴定时，科陆公司拒绝配合。创银公司提交了一份当年科陆公司发给创银公司的《国网单相内控继电器规格书》，可以明确看出Y14-888-9042、Y14-888-9053的技术指标的规格完全一致。鉴于双方始终发生买卖关系，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上诉人创银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科陆公司接收订购的仪用磁保持继电器166727只并支付货款2000724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科陆公司向创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7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11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判决认为：“创银公司主张166727只磁保持继电器的货款，未超过《订购合同》约定的数量，该院对创银公司主张的存货量予以采信”，但在此后的认定及判项中却只支持了其中68795只应交货、付款。二者前后矛盾。二、创银公司在致科陆公司的函件及电子邮件中的订单货物及备货均为《订购合同》项下的货物。本案中，双方在《订购合同》中约定的订购数量为70万只，分三批交付，三批数量分别为30万只、20万只、20万只。目前科陆公司已收货的数量加上创银公司的库存共约60万只，并未超过订购合同总额。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科陆公司曾来函催促前两批50万只货物的交付，对于第三批货物，科陆公司来电话通知表示减少10万只，只需生产10万只作为备货即可。鉴于双方系常年合作伙伴，彼此的业务人员非常熟悉，故创银公司在致函科陆公司时将前两批货物称为订单内，第三批称为电话备货。上述函件中表述的“订单”与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并非同一法律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该批货物系根据科陆公司特定标准为其定制，在科陆公司拒绝提货的情况下创银公司亦无法向第三方出售，如其拒绝提货，创银公司剩余库存将全部报废。因此，创银公司认为科陆公司应严格履行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订购合同》项下的全部提货、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创银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科陆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科陆公司的上诉状内容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创银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2月26日，科陆公司向创银公司退回型号为Y14-888-9042的磁保持继电器36972只，2013年3月9日创银公司接收上述退货，以上事实说明，创银公司与科陆公司关于涉案货物的交易处于持续的状态，创银公司于2014年1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无超过诉讼时效。科陆公司主张创银公司关于Y14-888-9042磁保持继电器货款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科陆公司是否应支付备货货款。创银公司称对于双方在《订购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批货物20万只，科陆公司电话通知创银公司减少10万只，只需生产10万只作为备货，并提供其出具给科陆公司的三份函件、《通知书》、《创银-
科陆高层会谈纪要》作为证据，创银公司以此主张科陆公司应向其支付备货97932只的货款。但创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科陆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及《通知书》，《创银-
科陆高层会谈纪要》上亦无科陆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故创银公司要求科陆公司支付备货97932只的货款，其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科陆公司、创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13.9元，由深圳市创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负担2600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利 萍
审 判 员 范 志 勇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芳原（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