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至煌，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模海、陈明，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许洪兵，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志朋，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少凤，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盛昌，广东永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至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少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三个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4日19时10分，陈至煌驾驶粤F×××××教练车沿S342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黄坑罗坑路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尾随碰撞同向在前由陈东北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左后角后，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对方向由何少凤驾驶的粤F×××××小型客车沿S342线由信丰往南雄方向行驶时相撞。致三车受损，陈至煌、陈东北、何少凤及三轮摩托车乘客陈六娇、刘子凌、张雪梅、刘沁、粤F×××××学车上乘客钟琳、粤F×××××乘客郭先贵、何甲凤、何燕凤、卢章兵、郭欣、郭劲、卢何、徐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2月1日，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雄公（交）认字（2012）01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至煌酒后驾车未保持安全距离、安全车速途经肇事路段有过错，其过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东北无证驾驶违反规定载人途经肇事路段有过错，其过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何少凤驾车严重超载途经肇事路段有过错，其过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至煌被送到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陈至煌被诊断为：左侧内外踝骨折、头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2年1月29日，陈至煌出院，出院小结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陈至煌支付医疗费3727元。事故发生后，陈至煌支付拯救费600元、拖车费300元、定损费610元、车辆维修费12410元，这有《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雄价鉴字（2012）第8号）证实。
另查明：陈至煌与钟琳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长子陈涛（于2007年2月11日出生）、次子陈浩（于2011年8月29日出生）。陈至煌的父亲陈厚忠（于1949年8月8日出生）和母亲黄检妹（于1950年1月8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陈新龙、次女陈桂连、三女陈土凤、四子陈至煌，对此，陈至煌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南雄市公安局邓坊派出所的《户籍证明》予以证实。陈至煌夫妇、子女、父母的户口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陈至煌的职业为机动车驾驶操作教练员，挂靠单位为韶关宝利通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此外，陈至煌还提供了学员自2010年7月至2013年3月交培训费的收据、陈至煌自2009年6月至2013年3月交房租的收据以及陈至煌与沈世川签订的《租房合同》，用于证明陈至煌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该《租房合同》约定：一、经甲方（沈世川）同意将马路边门店一间二层楼房60平方米租给乙方（陈至煌）使用，租期为叁年，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二、租金为每月肆佰伍拾元，租金缴交一年分四次交清，或一次性付清，不得拖欠。三、甲方店内门、窗、灯光等全部齐全，乙方负责爱护好，如有人为损坏，应由乙方负责维修好，费用自理。四、房屋租用期间，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中途回收门店或退回店铺，如有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2000元的经济损失。五、签订合同起，乙方向甲方交房屋押金500元，租期满后及时退回押金。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修订。七、本合同自订立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有关约定双方必须遵守，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3年4月11日，南雄市黄坑镇黄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黄坑镇黄坑圩文明路70号居民陈至煌、钟琳夫妇俩于2005年至今都一直在此居住。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又查明：何少凤所有的粤F×××××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1年9月6日0时起至2012年9月5日24时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的项目为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东北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
再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陈至煌认为其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727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误工费400元、车辆维修费12410元、车辆拯救、拖车及定损费1510元，合计18597元；钟琳认为其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52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40元、误工费120元，合计5852.5元。2012年8月8日，陈至煌、钟琳夫妇向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雄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南雄法院判决何少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陈至煌、钟琳夫妇16105.5元；诉讼费由何少凤、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南雄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陈至煌、钟琳夫妇的医疗费9019.5元、护理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471.17元、车辆拯救、拖车、维修及定损费13920元，合计24310.67元。南雄法院经审理认为陈至煌、钟琳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未提交收入证明，但陈至煌认为其是粤F×××××车教练，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也认可，其误工费应参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6897.48元∕年计算。故南雄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韶雄法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一、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至煌、钟琳交通事故理赔款7983.34元；二、驳回陈至煌、钟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已支付赔偿款7983.34元给陈至煌、钟琳。
郭先贵、何少凤、郭劲、郭欣、卢章兵、何甲凤、卢何、何燕凤、徐嘉认为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为：郭先贵医药费9462.8元、护理费1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20430元；何少凤医药费4447.1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1140元、财产损失69511元；郭劲医药费3968.2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郭欣医药费2572.8元、护理费1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200元；卢章兵医药费7570元、护理费1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20430元；何甲凤医药费12839.7元、护理费1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20430元；卢何医药费2000.6元、护理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200元；何燕凤医药费2402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200元、误工费197元；徐嘉医药费1545.3元、护理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200元、误工费20430元，合计医药费46808.5元、护理费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营养费7300元、误工费62627元、财产损失69511元。为此，郭先贵、何少凤、郭劲、郭欣、卢章兵、何甲凤、卢何、何燕凤、徐嘉起诉至南雄法院，要求陈至煌、韶关宝利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述费用。南雄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郭先贵等9人的医药费合计46808.5元、护理费7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营养费2100元、误工费52429元、车损62010元。郭先贵等9人的医药费合计46808.5元，陈至煌已支付了36723.2元（含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2000元）。该案是三方事故责任，三轮摩托车车主陈东北是事故责任人之一，郭先贵等人虽然没有起诉陈东北，陈东北的三轮摩托车没有购买交强险，但不能将陈东北的责任加重在其他责任人身上。因此，郭先贵等9人的医药费468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营养费2100元，三项合计56558.5元，除两份交强险赔偿限额20000元外（其中陈至煌已领取一份10000元），剩余36558.5元，由陈至煌赔偿36558.5元的70%即25591元给郭先贵等9人，加上陈至煌已领取的10000元，陈至煌应赔偿35591元给郭先贵等9人。郭先贵等9人的护理费7650元、误工费52429元，合计6007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60079元的70%即42055.3元给郭先贵等9人。何少凤的车损62010元，除两份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000元外（其中陈至煌已领取一份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58010元，由陈至煌赔偿58010元的70%即40607元给何少凤，加上陈至煌已领取的2000元，陈至煌应赔偿车损42607元给何少凤。综上，陈至煌应赔偿78198元给郭先贵等9人，减去陈至煌已支付给郭先贵等人的医药费36723.2元，陈至煌仍应赔付41474.8元给郭先贵等9人。韶关宝利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南雄法院于2012年6月4日作出（2012）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92、293、294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42055.3元赔付给郭先贵等9人；二、陈至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41474.8元赔付给郭先贵等9人；三、驳回郭先贵等9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并履行完毕。
郭先贵在事故中构成九级伤残，其还向南雄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至煌赔偿残疾赔偿金1085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7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162034.5元－67944.7元（保险公司已赔付）－（（110000－18023）陈东北保险）×70%责任＝1479元＋1700元＝3179元。双方于2013年3月1日在南雄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南雄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一、陈至煌于2013年3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郭先贵损失2500元（含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今后双方互不追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二、该案诉讼费用25元，郭先贵自愿负担。
还查明：2013年1月7日，陈至煌向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的伤病关系和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广北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陈至煌左内踝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陈至煌左内踝骨折已构成X（十）级伤残。为此，陈至煌支付鉴定费1700元。
《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251.82元／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一般地区为26897.4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725.55元；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般地区为50705元／年。
2013年1月29日，陈至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2年1月24日，陈至煌驾驶粤F×××××教练车行驶至黄坑罗坑路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碰撞同向在前由陈东北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左后角后，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对方向由何少凤驾驶的粤F×××××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导致三车受损，陈至煌以及陈东北、何少凤及其他乘客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认定，陈至煌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东北及何少凤负次要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陈至煌即被送往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经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陈至煌构成十级伤残，事故共造成陈至煌经济损失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护理费400元、误工费33551元、残疾赔偿金5379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224.23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7719.8元。同时，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粤F×××××小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付。为此，陈至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何少凤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7719.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少凤、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因陈至煌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已在（2012）韶雄法民一初字第687号案中已作出处理，原审庭审中，陈至煌放弃该三项诉讼请求。因陈至煌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224.23元计算有误，庭审中，陈至煌将该请求变更为36262.63元。
2013年4月1日，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本案涉及车主陈东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因陈东北与何少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陈东北为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6日征求陈至煌的意见，是否追加陈东北为被告，陈至煌明确放弃对陈东北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追偿，自动放弃权利不起诉陈东北。在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因陈至煌明确表示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权，不起诉陈东北。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追加陈东北为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已无必要，不予追加。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陈至煌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东北、何少凤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予以采信。
陈至煌诉赔的各项损失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如下：
一、残疾赔偿金：陈至煌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6897.48元／年计算，即26897.48元×20年×10%=53794.96元。陈至煌的户口性质虽是农业家庭户口，但陈至煌是从事驾驶员培训教练员工作，且该事实被已生效的（2012）韶雄法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同时，陈至煌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因此，陈至煌的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陈至煌是从事驾驶员培训教练员职业，且陈至煌夫妇与子女在南雄市黄坑镇居委会辖区内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陈至煌请求其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陈至煌请求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陈至煌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至煌的被扶养人有：长子陈涛、次子陈浩、父亲陈厚忠、母亲黄检妹。陈至煌子女的扶养人有陈至煌夫妻二人，陈至煌父母的扶养人有兄弟姐妹四人。陈至煌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36262.63元，其中：陈至煌父母的扶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6725.6元计算，即（6725.6元×（17＋18））÷4×0.1=5884.9元；陈至煌子女的扶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251.82元计算，即（20251.82元×（13＋17））÷2×0.1=30377.73元。
陈至煌的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和一年的扶养费计算如下：被扶养人陈涛（于2007年2月11日出生），扶养年限13年，一年的扶养费为（20251.82元×10%）÷2人=1012.59元；被扶养人陈浩（于2011年8月29日出生），扶养年限17年，一年的扶养费为（20251.82元×10%）÷2人=1012.59元；被扶养人陈厚忠（于1949年8月8日出生），扶养年限17年，一年的扶养费为（6725.55元×10%）÷4人=168.13元；被扶养人黄检妹（于1950年1月8日出生），扶养年限18年，一年的扶养费为（6725.55元×10%）÷4人=168.13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的规定，对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分三个阶段进行计算：1、第1年至第13年4人一年：（1012.59元×2人）＋（168.13元×2人）=2361.44元，该数额没有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251.82元，予以支持；2、第14年至第17年3人一年：（1012.59元×1人）＋（168.13元×2人）=1348.85元，该数额没有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251.82元，予以支持；3、第17年至第18年1人一年：（168.13元×1人）=168.13元，该数额没有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251.82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第一阶段13年（2361.44元×13年=30698.72元）＋第二阶段4年（1348.85元×4年=5395.4元）＋第三阶段1年（168.13元×1年=168.13元）=36261.25元。对陈至煌超出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陈至煌诉赔10000元。因陈至煌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根据陈至煌的伤残等级（十级）程度，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酌情支持1000元。对陈至煌超出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至煌的损失（其中：残疾赔偿金5379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26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91056.21元。由于陈至煌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东北、何少凤负事故次要责任。由于各自责任明确，陈东北、何少凤各负事故次要责任的50%。《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列》施行后，投保交强险，是法律规定的一项强制义务。诉讼中，陈至煌明确表示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权，不起诉陈东北，视为其放弃要求陈东北承担应当投保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陈至煌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因陈至煌损失91056.21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根据责任划分，陈至煌的损失91056.21元的50%由何少凤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即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5528.1元给陈至煌。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5528.1元给陈至煌；二、驳回陈至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27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2927元，由陈至煌负担212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
陈至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权，不起诉陈东北，视为其放弃要求陈东北承担在陈东北应当投保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陈至煌不起诉陈东北，而非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陈东北驾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陈至煌有权单独起诉已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其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全额赔偿。而无需一并起诉未投保交强险的事故责任车辆。陈至煌不起诉陈东北系行使上述法定权利的表现，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同时，陈至煌的该行为亦并非如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权。作为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可在履行赔付义务后向未承保交强险的事故责任车辆行使追偿权。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错误判决。二、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陈东北驾驶的事故车辆虽未投保交强险，但陈至煌行使诉讼权利前，陈东北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已在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另一诉讼案件（（2013）雄法民一初字第34号案，该案已调解结案）中作出了赔偿处理。在（2013）雄法民一初字第34号案中，该案郭先贵起诉陈至煌时，已经在其总赔偿金额中扣除了陈东北应承担的全部交强险责任限额。可见，陈东北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已经在（2013）雄法民一初字第34号案中作出了全额扣减处理，即相当于陈东北的交强险责任已金额由伤者郭先贵承受。因此，本案原审法院判决在陈东北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已被全额扣减情形下，仍按太平洋保险公司、陈东北各自承担50％的交强险责任予以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基础。该判决将直接导致陈至煌无法获得剩余50％的赔偿款。据此，请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91056．21元给陈志煌；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少凤、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太平洋保险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陈至煌并没有提供其父母的亲属关系证明，无法证实其父母的扶养人情况，无法计算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法院要求陈至煌提供。对于陈至煌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6725.55元／年计算。且根据以上司法解释，原审法院判决计算扶养费方式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核实。据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数额共计36261.25元；2013年10月15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将该上诉请求变更为32149.76元（20251.82元／年×15.5年×10%＋20251.82元／年×1.5年÷4人×10%）；2、上诉费用由陈至煌承担。
何少凤答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观点。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至煌是否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权；二、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四、陈至煌损失的赔付。
一、陈至煌是否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案中，交通事故涉及车主陈东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因陈东北与何少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虽然陈东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没有购买保险，但是陈东北是事故的责任方之一，陈至煌起诉时本应把陈东北列为被告，并要求陈东北承担相应的责任，但陈至煌没有起诉陈东北。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6日征求陈至煌的意见，是否追加陈东北为被告，陈至煌明确放弃对陈东北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追偿，自动放弃权利不起诉陈东北。这是陈至煌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依法应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因陈至煌明确表示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不起诉陈东北。故原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申请追加陈东北为本案的当事人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由于陈至煌自愿放弃对陈东北的追索权，原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
二、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陈东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没有购买保险，而何少凤驾驶的粤F×××××小型客车已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陈至煌相对于陈东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和何少凤驾驶的粤F×××××小型客车而言，属于受害第三者。陈至煌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且，购买交强险是机动车的法定义务。交通事故发生后，对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这是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强制性义务，必须依法遵照执行，不得随意放弃。虽然陈至煌明确放弃对陈东北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追偿，自动放弃权利不起诉陈东北，但陈至煌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对保险公司的求偿权，况且，陈东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并没有购买保险。所以，原审法院以陈至煌放弃对陈东北的追偿权为由，认定陈至煌放弃对陈东北应当投保交强险的追偿权，并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陈至煌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和南雄市公安局邓坊派出所的《户籍证明》，证实陈至煌需要抚养两个小孩陈涛和陈浩，以及需要赡养父母陈厚忠和黄检妹。虽然陈至煌属农业家庭人口，但陈至煌的职业为机动车驾驶操作教练员，挂靠单位为韶关宝利通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陈至煌还提供了学员交培训费的收据、交房租的收据、陈至煌与沈世川签订的《租房合同》以及南雄市黄坑镇黄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陈至煌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可以认定陈至煌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至煌的损失更公平合理。而且，南雄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的（2012）韶雄法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也确认陈至煌的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然被扶养人陈涛、陈浩、陈厚忠、黄检妹属农业家庭人口，但陈至煌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陈涛、陈浩、陈厚忠、黄检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扶养人陈至煌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由于陈至煌在原审诉讼中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厚忠、黄检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这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而且，原审法院判决亦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尊重陈至煌上述放弃权利的意愿，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厚忠、黄检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没有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至煌的两个子女则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陈涛于2007年2月1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4岁11个月16天，原审计算其应抚养13年并无不妥；陈浩于2011年8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5个月，故其应抚养17年7个月；陈厚忠于1949年8月8日出生，应扶养17年、黄检妹于1950年1月8日出生，应扶养18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251.82元∕年×13年）×10%＋（20251.82元∕年×4年）×10%＋（20251.82元∕年÷12×7个月）÷2人×10%＋（6725.55元∕年×1年）÷4人×10%＝35187元。因此，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四、陈至煌损失的赔付。陈至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5379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1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89982元。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的项目为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陈至煌的上述损失8998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且没有超出该赔偿限额，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直接赔偿89982元给陈至煌。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至煌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89982元给陈至煌”；
三、驳回陈至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2927元，由陈至煌负担483元（其中受理费203元），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2444元（其中受理费10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陈至煌预交1227元，由原审法院清退1024元。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陈至煌负担271元，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陈至煌预交93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预交707元，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