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靖刑初字第114号
公诉机关永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1964年10月22日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乐清市。2014年12月31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5年9月23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永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靖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锋，临夏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某某，女，1980年5月25日生，土族，甘肃省永靖县人，高中文化，无业，住永靖县。2014年12月31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5年9月8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永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康乐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向军，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某，女，1978年1月22日生，汉族，甘肃省永靖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永靖县。2015年9月8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永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政县看守所。
永靖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5）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立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王锋、被告人孔某某及其辩护人周向军、被告人罗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等人以加盟海纳佰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佰特公司）注册网店销售商品为名发展会员，要求新加入会员缴纳13800元加盟费，并以发展人员数量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先后在永靖县发展传销人员59人，从中获取非法利益。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榆中县人民法院已对被告人吴某某在永靖县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判处刑罚，并已执行完毕；本案中吴某某起次要作用，并非组织者，建议法庭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孔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孔某某在榆中县公安民警讯问时已如实供述了在永靖县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榆中县人民法院已对该行为判处刑罚，永靖县人民检察院再次提起公诉，超越了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建议法庭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等人以加盟海纳佰特公司注册网店销售商品为由，要求加盟人员缴纳加盟费13800元，形成了人数众多、人员层次分明的传销组织，以授课形式向会员灌输传销经营模式、理念，并以发展人员数量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先后在永靖县发展传销人员59人，从中获取非法利益。2014年7月23日，被害人孔某甲、董某某等人向永靖县公安局报案。2015年9月8日，被告人孔某某、罗某某被抓获。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吴某某向永靖县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书证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被害人报案、三被告人到案及永靖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4、传销人员关系图证明：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等在海纳佰特传销组织中的层级及参与传销人员名单。
5、扣押、发还清单证明：2015年9月8日，永靖县公安局民警扣押被告人罗某某笔记本电脑1台、记事本2本、白色华为手机1部、被告人孔某某苹果手机1部、海纳佰特公司邮寄给被害人董某某的大礼包。以上扣押物品均已发还。
6、个体工商户登记、审核表证明：被害人赵某某已注册永靖县海纳佰特土特产经销部，经营场所位于永靖县。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预包装食品零售。
7、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证明：多名传销人员的加盟费汇入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账户中。
（二）辨认笔录
被告人罗某某对12名男子相片辨认，确认被告人吴某某系宣传海纳佰特的人。孔某乙、豆某某、张某甲、张某、陈某分别对12名女子相片辨认，确认被告人罗某某、孔某某系宣传海纳佰特的人。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被告人孔某某、罗某某对位于永靖县刘家峡镇黄河路滨河花园的出租屋、刘家峡镇黄河宾馆予以指认，确认系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现场。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陈述证明：2014年年初，经张某甲介绍，向张某甲缴纳13800元加盟费，成为海纳佰特公司的会员，后收到该公司发送装有茶叶、咖啡壶等产品的大礼包。她又介绍徐某加入海纳佰特公司，没有参加培训会，未收到公司的返利。她的上线是罗某某，罗某某的上线是孔某某，永靖县的海纳佰特公司事务由孔某某和罗某某负责。
2、被害人沈某某陈述证明：2014年初，经党某某介绍加入海纳佰特公司，将13800元加盟费交给党某某时孔某某在场。在永靖县黄河宾馆参加了由罗某某、孔某某等人主持的海纳佰特公司培训会，主要传授如何赚钱，并鼓励大家介绍、推荐他人加入海纳佰特公司。
3、被害人尹某某陈述证明：2014年2月份，经崔某某介绍，向她缴纳加盟费13800元，成为海纳佰特公司的会员，并给了会员账户，后因会员账户YFL6333蚁陶网无法登录，要求退钱，崔某某不退。
4、被害人崇某某陈述证明：2014年1月份孔某丙称，缴纳13800元成为海纳佰特公司的会员，可获得1万元的土特产，然后介绍其他人员加入，介绍的人员越多，就会分盘到顶级，可拿到3万元的奖励。后按照孔某丙的要求将13800元加盟费交给赵某某，成为该公司会员，账户名为CXF420，网址为www.yitao.com。2015年4月份，网站已关闭，无法获取利益。该公司经常在刘家峡镇水文站楼下可乐猫咖啡屋组织培训会，宣讲内容主要是如何介绍更多人员加入，赚到更多钱。海纳佰特公司在永靖县的负责人是罗某某。
5、被害人刘某某陈述证明：2013年5、6月份，经罗某某介绍缴纳13800元加盟费，就可加入海纳佰特公司，公司注册一个网店，自己可在网店做生意，还可介绍更多的人员加入，介绍的人员越多，赚钱越多。因没有足够的加盟费，罗某某就给她借了6000元，自己筹集5000元。后罗某某将她带到兰州市见到一男子，那个男子又给她借了2800元，注册了海纳佰特公司网店，后收到该公司发送的礼品。
6、被害人白某某陈述证明：2014年5月份，经龚某某介绍，缴纳13800元后可加入海纳佰特公司，自己可在网店做生意，还可介绍更多的人员加入，介绍的人员越多，赚钱就越多。因没有足够的加盟费，龚某某就将她介绍给董某甲，董某甲垫付13800元，后罗某某登记了她的身份证号，把她注册为会员。过了20几天，她将13800元还给董某甲。海纳佰特公司在永靖县的负责人是孔某某和罗某某。
7、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明：2013年7月份左右，经赵某某介绍，由赵某某垫付1万元，她借了3800元，注册了海纳佰特公司会员，还收到该公司发送的礼品。在刘家峡镇黄河宾馆参加了由孔某某、罗某某、赵某某等人组织的七、八十人参加的培训会，并请来兰州市的代理商授课。
8、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明：2013年7月份左右，经孔某某、他某某介绍，她成为杨某甲的下线。向他某某缴纳3800元，又向他某某借了1万元，他某某给她注册海纳佰特公司会员。在刘家峡镇黄河宾馆参加了由孔某某、罗某某、赵某某等人组织许多人参加的培训会，并请来了兰州市的代理商讲解海纳佰特公司的投资、赚钱方式。
9、被害人孔某丁陈述证明：2014年8月份，经董某乙介绍，缴纳13800元加盟费可成为海纳佰特公司会员，可获得3万元分红。因没有钱，董某甲垫付加盟费13800元，在董某甲多次劝说下，她又以其姑娘的名义缴纳了13800元，后一直未分红，向董某乙要钱，董某乙说向罗某某要。在刘家峡镇水文站楼下可乐猫咖啡店罗某某多次组织讲解海纳佰特公司赚钱方式，并请来兰州代理专家授课。
10、被害人罗某甲陈述证明：2013年年底，经赵某某介绍，在刘家峡水文站楼下一茶馆见到罗某某，罗某某向她介绍加入海纳佰特公司可以赚很多钱，并用扑克牌排成金字塔层级，给她灌输赚钱方式。后将13800元现金交给赵某某，赵某某给她注册了海纳佰特公司会员。她是赵某某的下线，赵某某是罗某某下线。
11、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明：2013年年底，罗某某给她介绍海纳佰特公司的赚钱模式，后将13800元汇入罗某某账户，罗某某给她注册了会员。她发展了下线董某甲、芝某某，罗某某给她2万元奖励。海纳佰特公司在永靖县的培训工作由孔某某、罗某某负责，培训会上姓吴的男子、孔某某、罗某某负责讲课。
12、被害人董某甲陈述证明：2013年10月份，经罗某某介绍，向罗某某缴纳13800元，成为海纳佰特公司的会员。孔某某、罗某某是永靖县海纳佰特公司的总代理，负责培训工作，有时还邀请兰州代理商授课，每次有一、两百人参加，费用由孔某某、罗某某垫付，然后从每个成员赚得利润中扣除。罗某某的上线是孔某某，孔某某还在外地发展下线。她共计介绍七人参加，向罗某某缴纳96600元加盟费，因她们没有发展公司规定的下线人数，仅获得13800元利润，3800元被罗某某扣除。
13、被害人赵某甲陈述证明：2014年2月份，经魏某介绍，在魏某提供的账户中存入13800元，魏某给他注册了海纳佰特公司会员，开通网店后，收到该公司返还的3000元电子币。他在永靖县黄河宾馆参加了由榆中县负责人组织的六、七十人参加的培训会。
14、被害人张某某、仲某、他某乙、豆某某等46人陈述证明：2013年至2015年，经亲友介绍，向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等人缴纳加盟费13800元后，成为海纳佰特公司的会员，以发展下线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参加培训等情况与上述受害人陈述基本一致。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吴某某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5、6月份，他在兰州市做服装生意，王某甲从四川省赶过来，劝他做网络淘宝生意，还带他到陕西省靖边县参观海纳佰特公司土特产联盟店。向王某甲缴纳13800元加盟费，王某甲给他注册经营网店，后收到海纳佰特公司发送装有人参、鱿鱼片等物品的礼品。王某甲介绍的模式一种是介绍18家网店，就可从每个网店获得4‰至40‰的利润；另一种是按照“1、2、4”模式发展8人加盟，顶层人员被推出，获得3万元奖励，人人都有获得3万元奖励的机会。他在兰州市发展下线王某乙，永靖发展下线孔某某。孔某某是通过王某甲讲解海纳佰特公司经营模式，直接将13800元加盟费交给王某甲，后孔某某继续在榆中县、永靖县发展下线。孔某某在永靖县注册了海纳佰特公司联盟店。永靖县会员的加盟费一部分由孔某某汇入公司账户，一部分通过他汇入公司账户。自从他加入海纳佰特公司后获得电子奖励20余万元，兑换成现金14余万元。2015年9月23日，在亲属的陪同下向永靖县公安局投案。
2、被告人孔某某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10月份由吴某某介绍，向吴某某缴纳13800元后成为海纳佰特公司的会员。后吴某某来到永靖县，她介绍罗某某加入海纳佰特公司，还发展了豆某某、朱某某等下线人员。她替豆某某缴纳加盟费13800元，朱某某缴纳13800元加盟费转给了吴某某。她是永靖县海纳佰特公司的负责人，上线是吴某某。吴某某介绍海纳佰特公司运营模式是介绍他人缴纳13800元加盟费，公司注册一个网店，由会员在网店经营土特产挣钱，鼓动其他人员缴纳加盟费。海纳佰特公司传销模式形成“金字塔”层级，每层1、2、4、8人，共计15人，当参与者推到顶层，下线达到14人，就可以拿到3万元提成，税后实际拿到1万元左右，剩余14人分成两组继续发展，形成“7推8”模式。海纳佰特公司的目的是通过网店经营赚钱，发展下线罗某某的目的是让海纳佰特公司发展壮大。她负责在永靖县黄河宾馆举办海纳佰特公司培训班，宣传海纳佰特公司经营理念，自从加入海纳佰特公司共计赚的1万多元利润。
3、被告人罗某某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年初，经孔某某介绍，向孔某某缴纳13800元加盟费，孔某某给她注册了海纳佰特公司的网店，让她在网店上经营，没来得及经营，网店已关闭。在永靖县她发展了下线刘某某、张某甲、赵某某、李某某，她们每人缴纳加盟费13800元，这些钱有的汇入兰州市代理商吴某某账户中，有的存入孔某某银行账户。在永靖县黄河宾馆参加了几次培训会，每次吴某某通知孔某某，孔某某又通知她，每次会费实行AA制。海纳佰特公司经营模式是7人为一组，顶层1人，B层2人，C层4人，这7人再发展8人，顶层的人员被推出，每层获得不等的利益，C层好像获得250元，然后再循环发展，形成7推8模式。2014年年初她获得四、五万元的电子币奖励，没来及兑换，网店关闭了，她获得的利润有三、四千元。在永靖县孔某某负责发展海纳佰特公司，孔某某发展了他某某，另外介绍赵某甲到榆中县海纳佰特公司团队。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质证核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孔某某、罗某某以加盟海纳佰特公司注册网店销售商品为由，要求参加者缴纳加盟费，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和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还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孔某某、罗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吴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孔某某辩护人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维护经济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9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9月23日2016年6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被告人孔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7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9月8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被告人罗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9月8日起至2016年2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永恩
审 判 员 周光胜
人民陪审员 焦芬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孔维宝
附：据以裁判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