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株中法民二初字第64号
原告株洲美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368号湘银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齐建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江平，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建设南路320号。
负责人郑振华，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吟川，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分行公司职员，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清水塘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响石岭。
负责人宴康，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吟川，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分行职员，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被告湖南省昌大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湘湖渔场时速风标612、613房。
法定代表人张康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敏，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职员，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原告株洲美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轩贸易公司）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株洲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清水塘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湖南省昌大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大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美轩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江平，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吟川，被告昌大拍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美轩贸易公司诉称：2013年10月17日，原告在被告昌大拍卖公司组织的拍卖会上竞得被告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坐落在株洲市石峰区杨梅塘的营业用房、食堂、传达室等房屋及所占用土地，并于当日与被告昌大拍卖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之后，原告按照约定付清了全部标的物成交价款共计945万元及47.25万元拍卖佣金。由于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的原因，房屋占用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一直无法办理。后经多次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成交确认书》并由被告返还拍卖价款及佣金。2015年1月27日，原告配合被告完成全部房屋的产权撤销转移登记并返还登记至被告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名下，但被告并未返还拍卖价款及佣金，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拍卖价款945万元、退还拍卖佣金47.25万元；二、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18.9955万元（按照央行一至三年期准贷款年利率6.15%准许上浮30%，从2013年10月17日计算至2015年4月17日，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返还日止）；三、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辩称：一、本案所涉拍卖程序合法有效，被告没有收取拍卖佣金，仅同意退还945万元成交款；二、合同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且原告亦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三、《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四条对拍卖标的可能存在的瑕疵和风险进行明确约定，因拍卖目的不能实现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
被告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的答辩意见相一致，同时补充答辩意见称：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并非本案拍卖合同的当事人且未取得成交价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昌大拍卖公司辩称：一、被告昌大拍卖公司系受工商银行株洲分行的委托依法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程序合法，无须事先报经株洲市人民政府批准；二、株洲市国土部门不予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可通过协商或行政诉讼方式解决，被告昌大拍卖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
原告美轩贸易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二、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主体资格；
三、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拟证明被告昌大拍卖公司主体资格；
四、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案涉四栋房屋及二宗土地产权在拍卖前属被告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所有；
五、拍卖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拍卖成交确认书补充说明，拟证明原告通过拍卖竞得标的物及拍卖价款为945万元、佣金为47.25万元；
六、收据、发票，拟证明被告昌大拍卖公司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收到原告945万元以及被告昌大拍卖公司收到原告佣金47.25元；
七、株房权证株字第10004178**号、第1000417598号、第1000417605号、第10004176**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案涉四栋房屋的产权通过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
八、关于申请退还拍卖款项和拍卖佣金的报告，拟证明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同意退还拍卖价款。
九、证明，拟证明经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核实此次拍卖程序不合法。
十、申请报告，拟证明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认可此次拍卖程序不合法的原因在于其本身且同意退还相关费用。
十一、房屋登记撤销决定书、申请报告，拟证明房屋产权部门撤销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房屋登记；
十二、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撤销登记后本案四栋房屋已返还给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清水塘支行。
针对原告美轩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8、11-12均无异议；证据9，原告未提交原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国土局本身出具的证明不合法，并不能认定拍卖程序不合法；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非被告认为拍卖程序不合法，仅是帮助原告退还相关费用才在申请报告上盖章，也并没有表示由我方退还相关费用，而是同意原告请求相关部门退还费用。被告昌大拍卖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上述质证意见一致。另外，对证据9补充质证认为，国土部对案涉土地拍卖作出了规定，可以证明拍卖程序合法。
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美轩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三被告对证据1-8、11-12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9，原告虽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但该证据能够与证据8、证据11和证据12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0，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三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0月17日，被告昌大拍卖公司接受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的委托，对被告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所属的坐落在株洲市石峰区杨梅塘的综合楼（株房权证株字第001847**号）、食堂（株房权证株字第001847**号）、单车棚（1）（株房权证株字第001847**号）和单车棚、传达室（株房权证株字第001847**号）等房屋及其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株国用（2005）第A1055、A1063号］组织拍卖，原告美轩贸易公司竞拍成功并于当日与被告昌大拍卖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和《成交确认书补充说明》，约定：1、买受人承诺在2013年10月25日前向拍卖人付清全部成交价款；2、该批标的中有部分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拍卖标的可能存在国土、规划、建设、环保等使用限制的情况，竞买人须自行到国土、房管、规划、建设、环保等部门调查核实清楚，可能存在的影响资产拍卖转让的其他瑕疵及可能存在市场和当地政策等可预计和不可预计的风险，由竞买人自行调查清楚，自行承担。委托人和拍卖人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和法律、经济责任；3、拍卖成交后，拍卖标的的交付由委托人负责，拍卖人提供协助；4、买受人负责办理拍卖标的的产权过户手续，拍卖人协助买受人办理。拍卖标的在产权过户及办理产权过户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5、标的物的移交一切事宜均以委托方和买受人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为依据执行。同月25日，原告美轩贸易公司按照约定向被告昌大拍卖公司支付拍卖成交价款945万元、拍卖佣金47.25万元。2014年6月18日，原告美轩贸易公司完成上述地上建筑物的过户登记。同年12月16日，因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原告美轩贸易公司向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提出申请，要求2014年12月25日前退还所缴945万元拍卖成交价款。次日，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负责人郑振华签字同意退还拍卖成交价款。2015年1月14日，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明确表示此次拍卖株国用（2005）第A1055、A1063号等2宗国有土地使用权未经株洲市人民政府批准，程序不合法，不予办理过户手续。25日，株洲市房地产权属与交易管理处下发《房屋登记撤销决定书》，撤销上述地上建筑物过户登记。因被告并未返还拍卖价款及佣金，遂酿成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原告美轩贸易公司通过竞拍并以最高应价成为拍卖标的买受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成交确认书确认的内容及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美轩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拍卖成交价款及拍卖佣金，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作为拍卖委托人应当依约向原告美轩贸易公司交付拍卖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然而，本案标的物中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房屋虽经过户之后又被撤销，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履行不能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辩称应由原告美轩贸易公司自行承担因拍卖标的交付不能而产生的损失，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12月17日，原告美轩贸易公司与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协商一致同意退还945万元拍卖成交价款，双方对拍卖合同已经协商解除。原告美轩贸易公司要求退还拍卖成交价款945万元及赔偿其支付的拍卖佣金47.2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虽未就逾期付款损失进行约定，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工商银行辩称合同并未约定利息且原告亦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外，本案逾期付款损失应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故原告主张自2013年10月17日起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工商银行清水塘支行并非本案拍卖合同的委托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被告昌大拍卖公司接受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的委托并完成了对本案标的物的拍卖，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且并无过错，因而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拍卖合同违约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工商银行株洲分行承担，原告美轩贸易公司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株洲美轩贸易有限公司拍卖成交价款945万元并赔偿原告株洲美轩贸易有限公司拍卖佣金损失47.25万元，共计992.25万元；
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株洲美轩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992.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原告株洲美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84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分行负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满内均未提起上诉或上诉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本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另一方当事人可持本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唐俊平
审 判 员 豆华杰
人民陪审员 李先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愉榕
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七十三条拍卖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拍卖程序等，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
第四十条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
买受人未按照约定受领拍卖标的的，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保管费用。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