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一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星岛（延边）绿色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金惠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桂月，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陆鹏，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今花，女，朝鲜族，1964年9月11日出生，星岛（延边）绿色产业有限公司职员，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李中山，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星岛（延边）绿色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今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边中院）于2012年12月12日做出的（2012）延中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做出（2013）吉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发回延边中院进行重新审理。延边中院于2014年6月20日做出（2013）延中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星岛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桂月、程陆鹏、被上诉人黄今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今花一审诉称：诉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4月30日延边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2011年6月29日延边中院做出民事裁定，撤销延边仲裁委员会的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之规定，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自1999年3月9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星岛公司累计向黄今花借款40笔，已偿还其中借款91万元（84万元＋7万元），尚欠借款469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自借款至今利息分文未付，至2012年2月28日止，欠付利息暂计811.45万元，共计欠款本息1287.45万元。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星岛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庭审过程中，黄今花重新向法庭提供截止2012年2月28日利息明细，要求星岛公司偿还利息为8538066.66元。
星岛公司一审辩称：2010年5月初，黄今花为了能顺利以其所谓借款来抵顶转让星岛公司全部资产之目的，便将10年前的所谓“借款”编造成落款日期标称为“2001年1月11日”，星岛公司与黄今花签订的所谓“借款合同”。为了能一次性即时达到转让企业之目的，便在所谓“借款合同”第5条中写有“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延边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一次性解决”的字样。对此，黄今花利用自己多年掌控单位的印章，即以职权有利之条件，且与朴今石10来年的特殊关系，与朴今石合谋，草写所谓“借款合同”、“借条”等诸多文书，朴今石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所谓“借款合同”、“借条”等诸多文书中签字，黄今花在所谓“借款合同”、“借条”等诸多文书上盖章，因此，便形成黄今花所谓借给星岛公司钱的假象。然而，诸多证据足以证明，黄今花诉称的所谓“借款”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实。故为了确保星岛公司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维护法律尊严，敬请法院依法驳回黄今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星岛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15日，系韩国（株）韩城世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外国法人独资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朴今石。2000年10月9日，星岛公司出具任命状，任命黄今花为该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3月21日，星岛公司免去黄今花的董事和总经理职务。星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朴今石于2011年4月2日因病去世。
1999年3月9日至2001年1月10日期间，星岛公司分30笔向黄今花借款259万元，约定月利息为2%，30笔借款均未约定偿还期限。2006年6月21日，黄今花收到星岛公司偿还的84万元。黄今花与星岛公司于2008年（具体日期不详）就前述259万元借款事宜（即1999年3月9日至2001年1月10日期间的借款），按2001年1月11日的日期补签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款方星岛公司，先后多次向贷款方黄今花借款，用于开办星岛公司（贷款金额月利息为2%利息）；合同第二条将前述借款金额按时间顺序罗列；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借款方保证在2007年12月30日前，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还本付息。”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条款：借款方用星岛公司全部资产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抵押品星岛公司借款的按借款的总额加利息的总额转让给黄今花，并办一切工商等转让手续。”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延边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一次性解决。”合同上加盖2008年3月份开始启用的星岛公司公章，并有朴今石签字盖章及黄今花的签字。
2008年8月6日至2010年3月3日期间，星岛公司分10笔向黄今花借款301万元。2010年3月3日，黄今花与星岛公司就前述301万元借款事宜（即2008年8月6日至2010年3月3日期间的借款）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款方星岛公司，先后多次向贷款方黄今花借款，用于星岛公司经营（贷款金额月利息为2%利息）”合同第二条将前述借款金额按时间顺序罗列。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借款方保证在2010年3月16日前，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还本付息。”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条款：借款方用星岛公司全部资产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抵押品星岛公司借款的按借款的总额加利息的总额转让给黄今花，并办一切工商等转让手续。”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延边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一次性解决。”黄今花主张星岛公司已偿还2009年12月5日借款2万元及2010年3月3日借款5万元，共计7万元。
2010年3月29日，朴今石作为星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星岛公司盖公章，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该材料以打字方式书写。该书面材料的主要内容为“朴今石作为星岛公司法定代表，对本公司发生的一切收支、往来、对外报送资料等活动付全部责任。并将2004年度至2009年期间的支出的时间及金额予以列出。并表示现金支出虽然未在粘贴纸上签字，但也是朴今石本人收到的公司还款现金支出，还朴今石本人款情况属实。”
2010年3月31日，星岛公司出具《关于朴今石个人往来转为黄今花个人往来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星岛公司从1999年4月15日成立以来，朴今石的个人往来借款都是借黄今花的个人款，因此星岛公司现按实际个人借款人姓名进行往来挂账，承认借贷金额，本情况完全属实。”朴今石作为债务人，黄今花作为债权人进行签字并加盖星岛公司的公章。
本案诉讼发生前，黄今花依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仲裁协议，于2010年5月5日向延边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延边仲裁委员会做出（2010）延仲字第76号仲裁裁决。裁决后星岛公司向延边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延边中院于2011年6月29日做出（2011）延中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裁定，撤销仲裁裁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黄今花于2011年7月6日向延边中院提起诉讼，于2011年12月31日撤回起诉。嗣后于2012年3月1日重新向延边中院提起诉讼。
在仲裁过程中，根据星岛公司的申请，延边仲裁委员会委托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星岛公司自1999年3月至2010年3月期间的财务账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做出延天平会鉴字（2010）第27号司法会计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星岛公司账簿记载，星岛公司向黄今花个人借款情况描述如下：2000年发生两笔未支付出差费用挂账（其他应付款），计19600元，在2001年全部结清。之后，直至2009年底在星岛公司账簿上没有体现黄今花与星岛公司间的往来借款记录，而在2010年3月会计记账簿上，记载‘他应付款—黄今花’3061989.1元，经查相关记账凭证（2010年3月31日82号）及原始凭证，是将星岛公司原挂账‘其他应付款—朴今石’款项余额3061989.1元转到黄今花名下。
星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朴今石于2010年10月8日书写一份“陈述书”并将陈述书内容予以公证。陈述书中朴今石表述的主要内容为：“1999年与黄今花认识，并与其建立情人关系，一起生活近10年。期间将星岛公司的人、财、物等经营管理全权交给黄今花管理。2004年开始我健康出现问题，先后进行胃手术、心脏手术，后来因糖尿病视力也下降。2007年或者是2008年黄今花聘请李中山律师作为公司法律顾问。2001年1月11日的借款合同、2008年1月11日的延期还款合同、2010年3月3日的借款合同虽有我的签字，但都是虚假的。2009年底我去韩国治疗，2010年2月回国后，黄今花陆陆续续给我一些文书，让我在上面签字。过去10年黄今花让我签字的文书我从不看内容，已成习惯。大概2010年4月份，黄今花让我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说要起诉。2009年起黄今花多次提出过公司资金紧张她要借钱。我想也许她真借钱给星岛公司。黄今花说与我无关。事情结束后她负责我的养老问题，并说让我签字的都是律师起草和审查过，法律上没有问题。此之前黄今花说为了审计，对过去的所有借款明细做一个账目处理，让我给她重新写借条。星岛公司成立初期确实借过个人款（后来用韩国入款早已还清），包括黄今花款，但借黄今花款不超过20万元，也已还清。我以为把那些重新记入账上，就按黄今花的要求给她写了借据。记不得到底多少张。期间黄今花和会计让我在公司账薄上签字，说是为了审计。以前审计法人代表不用在凭证上签字，我以为现在财务制度变了，所以我都签字了。”
另查，延边中院（2011）延中民二初字第23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黄今花主张其向星岛公司出借款项，来源于1999年从韩国回来时拿回的100多万元（在韩国受伤获赔100多万元）及向他人借款。
再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证明信。证明黄今花第一次出境时间为2000年1月20日，入境期间为2000年2月1日。黄今花在2000年1月20日之前没有出入境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星岛公司是否向黄今花借款的问题。黄今花出具的借条均系星岛公司法定代表人朴今石书写，且朴今石在其陈述过程中亦承认向黄今花借款。2008年补签的借款协议中加盖星岛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朴今石的签字盖章。虽然星岛公司抗辩否认其借款的真实性，但其对法定代表人朴今石的签字真实性与星岛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星岛公司向黄今花借款的事实存在，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数额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星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原始借条，嗣后又补充签订借款协议汇总借款金额，并且在星岛公司财务中记载应付款主体为黄今花，且黄今花亦提供了一些资金的来源证明。故应认定黄今花出借给星岛公司借款金额为469万元。星岛公司虽对借款金额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其主张。黄金花要求星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星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金花偿还借款本金469万元及其利息8538066.66元（截止2012年2月28日止，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星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及的借款259万元和301万元均不属实。该借款系朴今石与黄今花恶意串通所为。且黄今花不能证明借款资金的来源。其关于资金来源于1999年在韩国受伤获赔100万元的说法不成立。另黄今花主张的301万元的借款与星岛公司账面上的3061989.1元不是同一件事情。账面上的3061989.1元系韩国公司投资挂在朴今石名下的款项。黄今花在自认其借款未在星岛公司账面上体现。黄今花在仲裁委员会和法院审理的过程中，一直不能提供给付借款的凭证，故对于其借款行为不应予以认可。在长达数十年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黄今花继续出借款项给星岛公司，亦是违背常理，足以说明黄今花借款给星岛公司的事实不存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实属不当。
黄今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星岛公司于2008年（具体日期不详）向黄今花出具借条30张，标注时间为1999年3月9日至2001年1月10日期间，总计金额259万元，约定月利息为2%，且均未约定偿还期限。黄今花与星岛公司于2008年（具体日期不详）就前述30张借据所涉款项，按2001年1月11日的日期补签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款方星岛公司，先后多次向贷款方黄今花借款，用于开办星岛公司（贷款金额月利息为2%利息）；合同第二条将前述借款金额按时间顺序罗列；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借款方保证在2007年12月30日前，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还本付息。”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条款：借款方用星岛公司全部资产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抵押品星岛公司借款的按借款的总额加利息的总额转让给黄今花，并办一切工商等转让手续。”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延边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一次性解决。”合同上加盖2008年3月份开始启用的星岛公司公章，并有朴今石签字盖章及黄今花的签字。
2008年8月6日至2010年2月23日期间，星岛公司向黄今花出具借条8张，总计金额294万元。2010年3月3日，黄今花与星岛公司就前述8张借据所涉款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款方星岛公司，先后多次向贷款方黄今花借款，用于星岛公司经营（贷款金额月利息为2%利息）”合同第二条将前述借款金额按时间顺序罗列，亦另包含2009年12月5日和2010年3月3日，所涉金额为2万元和5万元的两笔款项（该两笔款项，黄今花主张已经偿还，故借据已被收回）。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借款方保证在2010年3月16日前，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还本付息。”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条款：借款方用星岛公司全部资产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抵押品星岛公司借款的按借款的总额加利息的总额转让给黄今花，并办一切工商等转让手续。”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延边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一次性解决。”
2006年6月21日，黄今花签名收条一份，载明：“今日收到星岛公司还款人民币捌拾肆万元整（小写：840000元）。还款单位：星岛（延边）绿色产业有限公司，朴今石签字。
2008年1月11日（2008年中的数字8有改动的痕迹），黄今花与星岛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合同，合同中约定：“贷款方黄今花与借款方星岛公司于2001年1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总计人民币贰佰伍拾玖万元整（小写：2590000）。借款方在合同中保证在2007年12月30日前，按《借款合同》规定的利息还本付息。借款方星岛公司于2006年6月21日还给贷款方黄今花人民币捌拾肆万元整（小写840000元）。剩余一百柒拾伍万元人民币（小写：1750000）借款方承诺于2009年12月30日前全部按《借款合同》规定的利息还本付息。借款方用星岛公司全部资产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抵押品星岛公司借款的按借款的总额加利息的总额转让给贷款方黄今花，并办一切工商等转让手续。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延边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一次性解决。合同上加盖2008年3月份开始启用的星岛公司公章，并有朴今石签字盖章及黄今花的签字。
2010年6月4日，吉林省印章信息存储查询中心延边分中心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该材料载明：“星岛公司于2008年3月份在我印章查询中心刻制了“星岛（延边）绿色产业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号码为“2224010000375；财务章一枚，号码为“2224010000376”；法定代表人（朴今石头）名章一枚，号码为“2224010000374”。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标注日期为1999年3月9日至2001年1月10日期间的30笔借款的借条及标注日期为2001年1月11日的《借款合同》存在以下问题：
1.关于借条及借款合同的真实性问题。黄今花在本次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有关30笔借款的借条和借款合同均为后来补签。借款合同补签的时间大约在2008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但该借款合同上载明的时间为2001年1月11日，同时借款合同在借款期限中约定：“借款方保证在2007年12月30日前，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还本付息”。该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与黄今花所主张的事实不符，且黄今花对此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另，黄今花主张2006年6月21日，星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4万元，但在双方2008年补签借款合同时对此笔还款未扣除，借款金额仍记载为259万元。故对该借款合同以及黄今花陈述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
2.关于30笔借款的履行情况。黄今花在（2013）吉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案件庭审中，主张30笔借款中除3笔系转账外，其余均为现金给付，但其提供的3笔银行转账（1999年7月1日汇上海达鸿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102000元、1999年8月14日汇浙江台州市黄岩三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1.8万元、1999年9月14日汇上海达鸿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35万元）数额以及时间均与该《借款合同》中所载明的30笔借款的数额及时间不一致。本次庭审中，黄今花又主张该30笔借款均系直接给付朴今石本人现金。黄今花主张由于借款时间较长，对于借款的给付形式记不清楚了。由于本案经过多次审理，虽时间较长，但借款的给付形式是案件审理的主要查明事实部分，亦是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主要内容，黄今花对此行为陈述不一致，故对此履行给付借款的行为本院无法予以确认。
3.关于借款的资金来源问题。黄今花主张该资金主要来源于其1994年至1998年在韩国打工期间的收入以及受伤获赔款。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证明信。证明黄今花第一次出境时间为2000年1月20日，入境期间为2000年2月1日。黄今花在2000年1月20日之前没有出入境的记录。对此，黄今花称其于1994年去韩国所持有的护照是另一位出生于1972年的黄金花的，而非其本人的护照，因此出入境管理处没有记载。对于此主张，黄今花提交了其1998年回国所持有的旅游证以及韩国医院的诊断书，但该旅游证上的姓名与出生日期均与其本人不符，仅有照片系黄今花本人，而诊断书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同时，该诊断书亦不能体现黄今花所主张的受伤获赔的事实以及数额的问题，故本院对于黄今花所陈述的借款资金来源的情况不予确认。
另，2008年1月11日《延期还款合同》就上述259万元借款中的175万元重新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但该合同中星岛公司的公章为2008年3月以后启用的2224010000375号公章，鉴于合同签订时该公章并未启用，且该份共同中尚欠借款数额及还款时间均与《借款合同》内容相矛盾，故该份延期还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2008年8月6日至2010年3月3日期间所发生的10笔借款行为以及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以下问题：
1.关于2008年12月9日的50万元和2009年11月17日的10万元两笔借款，在（2012）延中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案件中，黄今花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庭审陈述中，均主张该两笔借款分别是由金延华和李昌振借给星岛公司，最后由其代为偿还，故形成其与星岛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但金延华、李昌振在将款项出借给星岛公司，并由星岛公司分别向其二人出具借条的当时，黄今花尚未代为偿还该借款，而在此情形下，星岛公司又于借款当日向黄今花出具借条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
2.关于2009年9月30日的借款80万元，黄今花主张该笔款项系向黄京子借贷，由黄京子通过转账汇入星岛公司会计人员黄姬子账户76.8万元，并由黄京子给付现金3.2万元。后由其代为偿还了上述借款，便形成了其与星岛公司之间的80万元借款。在本次二审庭审中，黄今花主张该10笔借款均系现金直接给付朴今石。黄今花对此80万元借款的形成前后陈述不一致。黄今花在（2012）延中民一初字第4号案件中提交其于2009年9月30日出具给黄京子的欠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其本人，而星岛公司仅作为保证人的身份加盖单位公章。同日，星岛公司又向黄今花出具欠据一张，该欠据中对借款利率及日期均做出约定。从上述欠条和欠据所载明内容来看，均与黄今花陈述不符。从黄京子处借款的借款人并非星岛公司，即使实际的借款人或者用款人为星岛公司，星岛公司于借款当日，在黄今花未代为偿还的情形下，又向其出具欠据，亦不符合常理。故对黄今花有关该80万元借款的形成及履行情况的陈述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3.关于2009年12月22日的10万元、2009年12月31日的10万元、2010年2月23日的10万三笔借款，黄今花主张系星岛公司从任顺子处借贷，其用从黄京子处借贷的80万元偿还了星岛公司分别欠任顺子、玄花、李东汉、金延花3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借款。剩余10万元由朴今石入公司账户。有鉴于此，该30万元借款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亦不应予以支持。
4.关于2008年8月6日的84万元和2008年11月28日的40万元，黄今花一方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两笔借款的实际给付情况以及合理的资金来源；另一方面，鉴于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涉及的其他五笔借款的形成过程以及履行情况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合同中所列明的上述两笔款项亦无法予以确认。
5．关于2009年12月5日的2万元和2010年3月3日的5万元，黄今花主张因该两笔款项星岛公司已经偿还，故将借据收回。对其上述主张，因既无借款凭证，亦无还款凭证，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综上，鉴于黄金花所持有的标注日期为1999年3月9日至2001年1月10日期间的30笔借款的借条以及标注日期为2001年1月11日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借款合同所涉259万元和2010年3月3日《借款合同》所涉的301万元，黄今花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款的实际履行给付情况，亦未能证明该借款资金的合理来源。故对于黄今花诉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今花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202336元，由黄今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