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垦民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科，黑龙江省七星农场五队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增，黑龙江省七星农场四队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进海，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荣，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燕俊杰，黑龙江旗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红旗岭农场，组织机构代码60636547-7，住所地黑龙江省饶河县红旗岭农场机关二区01栋01号。
法定代表人张晶华，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朱战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红兴隆分局，组织机构代码73125081-2，住所地黑龙江省友谊县农垦红兴隆管理局局直。
法定代表人纪树军，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庆涛。
委托代理人李春阳。
上诉人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因与被上诉人孔凡荣、黑龙江省红旗岭农场（以下简称红旗岭农场）、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红兴隆分局（以下简称红兴隆国土资源局）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2012）红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元科、周家增，被上诉人孔凡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燕俊杰，被上诉人红旗岭农场的委托代理人朱战备，被上诉人红兴隆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庆涛、李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诉称：2009年11月18日，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旱田1184亩，每亩单价200.00元，承包费共计236，800.00元，由孔凡荣负责提供大豆种子及排除地里的积水。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给付孔凡荣承包费200，000.00元，但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耕种土地时，孔凡荣没有提供种子及排除地里的积水，造成土地无法耕种，给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造成巨大损失。现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得知红兴隆国土资源局与孔凡荣签订《土地开发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土地在挠力河自然保护区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并导致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红旗岭农场收取孔凡荣承包费不合法，造成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向孔凡荣交费不合法。请求孔凡荣、红旗岭农场、红兴隆国土资源局返还土地承包费200，000.00元，给付利息2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孔凡荣辩称：孔凡荣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孔凡荣已尽合同约定义务，为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提供承包的土地、大豆种子，并将地里的积水排净，达到播种状态。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没有进行耕种是其自行放弃，应自行承担损失。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要求返还承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红旗岭农场辩称：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是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红旗岭农场不存在合同关系，红旗岭农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将红旗岭农场列为被告错误。红兴隆国土资源局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开发合同》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原审被告红兴隆国土资源局辩称：红兴隆国土资源局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开发合同》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是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红兴隆国土资源局不存在合同关系，红兴隆国土资源局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将红兴隆国土资源局列为被告错误。
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1月10日，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红旗岭农场国土资源科与孔凡荣签订《土地开发合同》，约定“孔凡荣在位于红旗岭农场十六队图斑号为红5，控制面积2200亩内，以租赁形式开垦耕地；租赁及使用期限至2015年12月1日止；租金交纳形式：从第7年开始，孔凡荣按十六队同期地租标准的80%交纳实物地租，由于坝外地风险较大，遇到特大洪水造成80%绝产时免交其地租。”2002年起，孔凡荣向红旗岭农场交纳租金。2009年11月14日至15日，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进行实地查看。同年11月18日，刘元科代表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土地方位地号：7、8、5、11号地；土地用途：旱田；面积：1184亩；承包期限：一年；价格200.00元／亩，总金额236，800.00元。”合同签订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交付土地承包费200，000.00元。同日，孔凡荣又给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出具《协议》，基本内容“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保证在2010年种500亩大粒豆，豆种由孔凡荣供给，暂不收现金，保证最低价1.80元，孔凡荣包销售；小背河水位超高进地水，孔凡荣负责抽水”。2010年4月20日，孔凡荣在八五三丰乐红旗岭丰年农资订购豆种4000斤。2010年5月22日，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到承包的土地备耕。2010年5月23日2时左右，伊富通知孔凡荣，河水进入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承包的地里，孔凡荣及时赶到现场，经查看河坝有决堤处，并叫其家人到公安机关报案。2010年5月24日，公安机关找孔凡荣了解情况。之后，孔凡荣开始抽排地里的积水。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以承包土地有积水不能耕种为由，当年对所承包的土地未进行耕种。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01年1月10日孔凡荣与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红旗岭农场国土资源科签订的《土地开发合同》是否无效，是否导致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问题。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称《土地开发合同》约定的土地在挠力河自然保护区内，自然保护区内的土地禁止开发耕种，《土地开发合同》应属无效，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应无效。为证明合同无效，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提供了网络下载的有关文件、红兴隆国土资源局红旗岭国土资源所证明等证据，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不能开发耕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红兴隆国土资源局红旗岭国土资源所出具书证证明发包给孔凡荣坝外地的性质是国有，是实验区用地，故孔凡荣与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红旗岭农场国土资源科签订的《土地开发合同》有效，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成立并且生效。关于红旗岭农场收取《土地开发合同》中孔凡荣应交租金是否合法的问题。孔凡荣自2002年起即向红旗岭农场交纳土地租金，并非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向红旗岭农场交纳土地租金，《土地开发合同》的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故对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红旗岭农场收取租金不合法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承包的1184亩土地是否在《土地开发合同》2200亩范围内的问题。因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诉称，在2010年承包期内，导致其无法耕种的主要原因是孔凡荣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种子和排除积水，并非因承包土地的权属发生纠纷。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称承包的土地不在《土地开发合同》的范围内，属于孔凡荣未办理合法手续取得的土地，但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三人在对承包的土地实地查看后才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且并无他人对1184亩土地的权属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承包的1184亩土地在《土地开发合同》范围内。关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未耕种土地，孔凡荣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已经考虑到承包该土地的风险，虽然孔凡荣承诺“提供500亩大粒豆种子，水位超高进地水，孔凡荣负责抽水”，但2010年5月22日承包的土地进水是河坝决堤导致，并非是水位超高进地水，属双方不能预见、不能克服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的规定，由于河坝决堤进水，导致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的合同不能履行，可免除孔凡荣70%的主要责任，孔凡荣应当返还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已交纳土地承包费的30%，计60，000.00元，对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要求返还已交纳的全部承包费不予支持。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4，032.00元（计算方法：2010年5月26日至2011年6月13日，共计12个月零18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4%计算），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要求红旗岭农场、红兴隆国土资源局返还土地承包费及给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凡荣返还原告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土地承包费60，000.00元、利息4，032.00元，计64，032.00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对被告红旗岭农场、红兴隆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00元，由原告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负担3，200.00元，被告孔凡荣负担1，400.00元。
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上诉称：1.本案争议土地属于自然保护区的土地，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土地的性质予以回避。2.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申请向挠力河自然保护区调取本案争议土地的性质，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3.红兴隆国土资源局系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向红兴隆国土资源局的下属单位调取证据不当。4.本案争议土地属于自然保护区的土地，红兴隆国土资源局不能进行发包。红旗岭农场在明知本案争议土地性质的情况下，向孔凡荣收取租金存在过错。5.孔凡荣的报案笔录说明本案争议土地的大坝由孔凡荣管理，且大坝属于人为损坏，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6.原审法院认定孔凡荣为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订购500亩豆种的证据是向八五三丰乐红旗岭丰年农资预交500.00元定金的票据，但此票据上没有为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订购的字样，且孔凡荣未实际领取豆种。7.本案争议土地面积为1184亩，段作明、于福林承包孔凡荣土地面积为1130亩，已经超出《土地开发合同》2200亩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的诉讼请求。
孔凡荣辩称：1.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合同违约与合同无效相矛盾。3.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孔凡荣转包土地的面积超过《土地开发合同》的面积，属于国土资源部门履行行政职责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的上诉请求。
红旗岭农场辩称：1.红旗岭农场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不存在合同关系，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将红旗岭农场列为被告错误，红旗岭农场不应承担责任。2.红旗岭农场与红兴隆国土资源局无过错，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未提供《土地开发合同》无效的相关证据，故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土地开发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黑龙江挠力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已于2014年1月1日正式施行，该管理条例规定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是保护区的行政主管部门，并对保护区内现有耕地逐步退耕还湿及管护作出明确规定，管理条例中“在保护区内现有耕地土地承包费中应当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二的资金，专项用于保护区的保护管理、退耕还湿和补充生态用水”的规定，说明保护区内现有耕地承包费的收取是合法的，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红旗岭农场国土资源科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开发合同》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裁决。
红兴隆国土资源局辩称：1.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是在平等自愿、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红兴隆国土资源局无关。2.孔凡荣在1987年开发土地，是按照国家及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的有关政策，红旗岭农场国土资源科与孔凡荣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与孔凡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本案争议土地属于自然保护区的土地，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的问题，红兴隆国土资源局红旗岭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证实孔凡荣所发包的坝外地性质是国有，是实验区用地，故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原审法院未予调取本案争议土地性质的问题，原审法院向红兴隆国土资源局红旗岭国土资源所发出调取证据函，该所出具了证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国土资源所系土地管理部门，故原审法院调取证据并无不当。关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孔凡荣的报案笔录说明本案争议土地的大坝系人为破坏，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的问题，因孔凡荣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未出具大坝系人为破坏的结论，故原审法院认定为不可抗力并无不当。关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主张本案争议的1184亩土地不在《土地开发合同》范围内的问题，因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本案争议的土地并未因权属发生纠纷，故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对原审法院认定孔凡荣订购豆种的事实有异议的问题，因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0元，由上诉人刘元科、周家增、汪进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强
审判员 赵玉忠
审判员 苏 倡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吕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