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胡斯根。。
委托代理人：杨继统。。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汪兴琪。。
委托代理人：谢银忠。。
委托代理人：贾丹丹。。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冯钱军。。
委托代理人：谢银忠。。
委托代理人：贾丹丹。。
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因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的（2013）甬宁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月2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书》，约定：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两被告将东至合宁、月兰村塘地以西，南至山湖塘岸以北，西至山头至保卫塘、大渔冯村塘地以东，北至山湖塘北塘岸的815亩养殖塘发包给原告，承包期限自2011年农历二月初一至2016年农历正月三十。承包价为650元/亩·年，每亩每年返还给原告清淤费20元，实际上交630元/亩·年，计51.345万元/年。原告应于每年的农历十二月二十前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款。逾期未付清，两被告有权收回养殖塘并另行承包。为了提高养殖基础，原告应于2010年度对山湖塘进行电网增设，增设100KVA变压器一台，全塘架设电线，电线通达每个养殖塘。原告应在2010年度将山湖塘进行清淤。由原告向上级海洋与渔业部门申报旧塘改造等项目并对山湖塘进行标准养殖塘改造。标准塘改造必须在2014年底前完成。原告必须对养殖塘内道路进行加宽维修。承包期满后，塘内所有配套设施归两被告所有，但不包括养殖户私人财产。2011年1月27日，原告与两被告重新签订《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书》，在原承包范围与承包期限的基础上将承包款由650元/亩·年提高至1050元/亩·年。该合同明确电网增设已完成，投入资金为220000元，另约定：原告应在2011年度将山湖塘全塘进行清淤。两被告委托原告向上级海洋渔业部门申报旧塘改造项目。标准塘改造的资金按国家海洋渔业局要求的标准投入（不包括电网、河港清淤、道路、闸门等），除国家补助外，其余部分由原告负责，被告不作任何补助。原告必须在2011年度至2012年前完成养殖塘改造并经海洋渔业部门验收合格。原告应支付履约保证金800000元及承包押金2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如未完成标准塘改造，两被告有权收回养殖塘，并没收履约保证金及承包押金。原告必须对养殖塘内道路进行加宽、维修。该合同第三条第2点对未按约支付承包款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2011年1月，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了承包款839450元。2011年3月1日，两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通知书》，以原、被告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经公开招投标，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为由，通知解除双方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书》。2011年3月4日，两被告与宁海县诚达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两被告将上述815亩养殖塘以2230元/亩·年的价格发包给宁海县诚达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期为三年，自2011年3月5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承包方的用水、用电及道路维修、闸门修建、管理房等基础费用由发包方与受益者共同承担，双方协商解决。承包方应于2011年度对山湖塘进行清淤，相关费用由承包方承担，发包方验收后按20元/亩·年的标准返还清淤费。2014年3月5日，两被告与案外人冯建标签订《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两被告将上述养殖塘发包给冯建标，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7年3月4日止，承包价为2250元/亩·年。承包期间，进排水由承包方自行解决，水电费及道路、电力、自来水、闸门、管理房等设施维护费用由承包方承担；承包期内，两被告同意承包方将承包的海塘部分转包给他人，但承包方需将转包合同交两被告备案。承包方全部转包该海塘的，需获两被告书面同意，但全部或部分转包后，承包方仍需承担全部合同义务。另查明：按照相关文件规定，标准养殖塘改造由实施单位向宁海县海洋与渔业局提出申请，该局在申报的基础上，根据资金、改造标准及各自条件择优立项。标准塘改造建设标准参照宁波市《水产养殖池塘改造建设规范》（DB3302/T0592007）的规定，对养殖塘和主河港进行彻底清淤，对养殖塘的堤坝土方进行修整、采用混凝土护坡，并增设电力设施、增氧设施，建设道路桥梁管理房等配套设施。根据宁波恒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作出的恒业资评［2013］09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上述815亩标准海塘尚需进行的改造项目为：海塘护坡、管理用房、海塘配套道路，改造费用为1532786元，平均每亩改造费用为1880.72元。
原审原告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1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退还承包款83945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赔偿直接经济损失600000元、支付可得利益损失8150000元［（2230元/亩·年-1030元/亩·年）×815亩×3年（承包期前3年）+3200元/亩·年×815亩×2年（承包期后2年）］。2.两原审被告承担鉴定费11802元。案件审理中，原审原告要求按3200元/亩·年-1030元/亩·年的差价计算后两年的可得利益损失（系考虑后两年的承包者将山湖塘转包给他人的价格为3400元/亩·年，原审原告从低要求按3200元/亩·年-1030元/亩·年的差价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渔业承包合同是指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渔业资源，以及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渔业资源，与承包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各承包方之间所签订的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该案案由应确定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其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承包款839450元，两被告亦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违约金是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依照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金钱的责任形式，原告依据双方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2点的约定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海塘承包合同书面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农历二月初一至2016年农历正月三十，合同在2011年3月1日被解除，双方约定原告需投入清淤、建造房屋、维修道路、闸门建造费用，原告提供的其与胡家淇的通话录音中虽提到投入资金的内容，但原告主张投入清淤费用180000元、房屋建造费用70000元、道路、闸门建造费用130000元的依据尚不充足，该院不予支持。增设电网的资金投入220000元，双方已在合同中进行结算，予以支持。可得利益损失包括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转售利润损失等。该案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属于经营利润损失。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被解除后，两被告分别以2230元/亩·年、2250元/亩·年的价格将山湖塘发包给宁海县诚达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与冯建标，该院考虑市场等因素确定合同履行期内山湖塘的综合承包价为2210元/亩·年（承包方进行清淤但不进行标准塘其它项目改造）。合同解除后，原告另行承包需要投入的承包款从1030元/亩·年提高至2210元/亩·年，造成了利润的减少，其可得利益损失以2210元/亩·年与原告的承包价1030元/亩·年的差价计算较为合理。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是经营利润损失，而非转售利润损失，故其要求以冯建标将山湖塘转包的价格与原、被告约定的承包价之差价计算后两年的可得利益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由原告进行标准海塘改造，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解除后，原告无需再投入改造费用，故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应扣除标准海塘改造费用。对恒业资评［2013］09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双方无争议，可以认定，但该报告未将清淤费用计算在改造费用中，存在明显瑕疵，该院不予采纳。标准海塘改造费用该院确定为4250元/亩。标准海塘改造补助存在不确定性，故该补助该院不予考虑。综上，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为：（2210元/亩·年-1030元/亩·年）×815亩×5年-4250元/亩×815亩=”1”344750元。评估费损失系两被告违法解除合同后应两被告的评估申请而产生，结合该案实际情况，确定由双方各承担1/2。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应向原告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返还承包款839450元。二、被告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应向原告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20000元、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344750元。三、被告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应向原告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支付鉴定费5901元。以上第一、二、三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8”656元，由原告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负担48656元，由被告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负担200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原审被告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上诉称：1.原审在可得利益中，扣除养殖塘改造费用的金额是错误的，评估报告载明养殖塘改造费用为每亩1880元，清淤费应通过补充测评确定，且清淤工作早已完成；2.原审法院认为海洋渔业局的补助不确定而不加考虑是错误的，就算未申请成功也是因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单方解除合同造成的;3.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除220000元的电网投入外，还投入了共600000元的资金进行改造，原审未予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改判将可得利益损失从1344750元增加至3276300元[增加金额为（4250元/亩-1880元/亩）×815亩]。
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上诉的事实与理由都不成立。
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上诉称：1.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显然错误。本案所涉山湖塘已于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落实到户，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将山湖塘承包给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应属于土地流转，本案系土地承包合同纠纷；2.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无法可依。该合同书未经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委托，未经社员大会或社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且约定的承包金额明显过低，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为无效合同；3.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100kva变压器，仅安装了80kva变压器，明显不符合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因投资变压器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20000元，缺乏依据；4.原审对可得利益的判决缺乏依据。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在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时应考虑相应成本付出，包括清淤费用、道路闸门建造费用及转包他人经营赚取的700000元溢价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改判驳回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的原审诉讼请求。
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答辩称：1.本案案由是正确的，2002年涉案地块就改造成养殖塘了；2.该承包合同是有效的，对养殖塘的承包经营决定权在于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认为承包价格过低也是错误的；3.变压器是根据村里的要求联系了海洋渔业局及海洋办才调整的，220000元是整体配套的价格；4.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所言均无道理。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提交了以下证据：1.宁渔（2011）58号文件及附件、宁财政农（2011）475号文件、宁渔（2011）26号文件，拟证明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在改造后获得国家专项资金补助是确定的以及原审判决4250元/亩的改造费用是没有依据的；2.录音录像两份，拟证明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获得国家专项资金补助是确定的事实；3.专项资金项目申请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对承包养殖塘已开始进行改造，并按相关程序进行资金申报。
上诉人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经质证，认为证据1原审中已予以出示，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3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2亦无法证明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在山湖塘改造后必然获得国家专项资金补助这一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定。
上诉人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四份，拟证明安装变压器不需要220000元。
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提交已过举证期限，且票据中的变压器与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所购变压器购买主体及途径均不同，不具可比性。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四份票据均未使用在涉案山湖塘改造上，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山湖塘养殖承包合同书》内容及承包地块现状，本案案由确定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涉案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已经实际承包涉案山湖塘，因此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增设电网的资金投入已在2011年1月27日的合同中予以明确，因此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实际投入金额不足220000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主张除电网增设之外，其尚有其他资金投入，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标准海塘改造后的国家专项补助金部分，由于补助金发放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本院对补助金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可得利益损失中应扣除的海塘改造费用，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主张应依据恒业资评[2013]09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予以认定，但该评估报告遗漏计算了清淤费用，且比照各方上诉人均认可的改造标准，即宁波市地方标准DB3302/T059《水产养殖池塘改造建设规范》，评估报告中关于海塘的护坡混凝土厚度、池塘深度、管理用房单间面积计算均未达标，因此不应以该评估报告为标准确定改造费用。况且根据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3专项资金项目申请表中，其自行申报的海塘改造费用经计算亦超过3700元/亩，综合以上事实及原审法院走访信息，原审酌定海塘改造费用为4250元/亩亦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5元，由上诉人宁海县田丰果蔬专业合作社负担22184元，上诉人宁海县长街镇大湖村经济合作社、宁海县长街镇山头村经济合作社负担260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张梦霞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