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三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鲈乡南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钱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洪，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传康，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滇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北路30号1号楼308室。
法定代表人：杨美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八爪鱼在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666号C号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袁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三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滇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宏旅行社）以及原审第三人八爪鱼在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爪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九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滇宏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滇宏旅行社提供的服务与承诺不符，导致7位游客投诉不断，2015年8月11日晚上甚至出现甩团行为，任由7位游客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自生自灭。最后一天也没有送机行为，7位游客只能自己打车去机场。正是由于滇宏旅行社提供的服务与旅游合同约定的内容严重不符，才导致7位游客拒付旅游费用。滇宏旅行社的行为已经根本改变了合同的约定，自然无权要求他人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二、三九旅行社与滇宏旅行社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滇宏旅行社无权要求三九旅行社支付费用。从八爪鱼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是“甲方（即八爪鱼公司）从分销商（即三九旅行社）处收取款项后支付给乙方（即滇宏旅行社）”。也就是说，滇宏旅行社的应收款项是向八爪鱼公司收取的，而无权直接要求三九旅行社支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滇宏旅行社辩称：三九旅行社与滇宏旅行社之间已形成合同关系，故三九旅行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应条款向滇宏旅行社履行相关义务，而且在一审中原审法院已就三九旅行社所提出的额外损失予以了扣除。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
八爪鱼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该驳回三九旅行社的上诉，且八爪鱼公司在本案当中不存在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害关系。
滇宏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九旅行社向滇宏旅行社支付409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八爪鱼公司作为甲方与滇宏旅行社作为乙方签订《2015年八爪鱼公司在线旅游供应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作为国内唯一的大型旅游产品B2B无界交易平台为乙方提供产品增值、平台配套等服务，由乙方在八爪鱼销售平台实时、高效发布旅游产品，供下游分销商在平台上进行旅游产品的在线交易；乙方在平台上产生的订单统一由甲方完成收款工作，散客结算方式包括A类按账期付款和B类提前付款类；采用按期付款方式时，甲方以自然月作为结算周期，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周期内实际产生的订单金额，由甲方在15日内完成对账并收到乙方正确发票，乙方按照每人5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佣金，甲方从应付款项中扣除相应佣金后予以支付；协议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2015年3月，三九旅行社作为甲方与八爪鱼公司作为乙方、严剑峰作为丙方签订《2015年八爪鱼在线旅游网络销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前端网站作为旅游产品信息网络发布平台并提供优质旅游产品，甲方通过平台实时预定、确认旅游产品；甲方负责销售旅游产品，接待游客咨询，向游客收取旅游团费并向乙方支付；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甲方作为乙方的合作销售商，拥有乙方网络平台专用户名和密码，甲方以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后在网络平台中进行游客报名、确认等操作；乙方以甲方在网络平台生成的订单为依据，系统在约定的周期内生成账单，甲方应在约定结账日向乙方付清对应账单的款项；乙方负责筛选旅游产品供应商，为甲方参团游客提供终端旅游产品；对于因乙方供应商原因导致的游客投诉、纠纷和损失赔偿责任，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向责任方（如旅游产品供应商）提起索赔；如甲方未履行合同义务，丙方作为甲方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5年7月20日，三九旅行社通过八爪鱼公司网络销售平台采购了滇宏旅行社在该网络平台发布的旅游产品（纯玩畅收+纯玩，茶马古道拉市海+崇圣寺三塔+洱海大游船G00720168），并报名参加滇宏旅行社组织的该旅游线路，订单号为F00122300。2015年7月21日，滇宏旅行社向三九旅行社发送出票确认单一份，三九旅行社接收该确认单并确认信息无误之后加盖业务章，回传给滇宏旅行社。该出票确认单载明：订单编号为F00122300，出团时间为2015年8月6日，游客共七人，团费合计40910元。在行程结束后，因滇宏旅行社要求三九旅行社支付价款，故引起本案诉争。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三九旅行社是否向滇宏旅行社负有给付义务？
滇宏旅行社一审诉称：三九旅行社在八爪鱼公司的网络平台上购买滇宏旅行社发布的旅游产品，并由三九旅行社招揽游客，双方确认线路、费用和游客信息后，滇宏旅行社带团出行，游客把费用支付给三九旅行社，再由三九旅行社支付给滇宏旅行社；出票确认单由滇宏旅行社提供并由三九旅行社盖章确认，其内容包括出行路线、游客信息、价款等基本要素，可以证明滇宏旅行社、三九旅行社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三九旅行社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
三九旅行社一审辩称：三九旅行社根据游客要求，在八爪鱼公司网络平台上采购滇宏旅行社发布的旅游产品，滇宏旅行社通过该平台确认游客信息后向三九旅行社发出确认单，要求三九旅行社核对信息，三九旅行社核对无误之后回传该确认单，再由滇宏旅行社安排出行；出票确认单只是对游客信息的确认，并非合同；滇宏旅行社的旅游服务质量与承诺的不符，遭到游客投诉，游客未向三九旅行社支付旅游费用。三九旅行社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云南旅游投诉两份。
对于三九旅行社提出的服务质量问题，滇宏旅行社方经一审法院询问，作如下陈述：滇宏旅行社在云南安排地接社负责接待游客，在行程最后一晚即2015年8月11日晚上，因地接社工作人员未向酒店报备游客信息或酒店疏忽，导致游客当晚未能入住原先预定的酒店，游客在额外支付了2250元之后另行入住福国酒店；在2015年8月6日至8月10日的行程期间，滇宏旅行社不存在服务不到位的情形。
就该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滇宏旅行社系本案所涉旅游产品的发布者和供应商，其以八爪鱼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作为交易渠道发布和销售其旅游产品，三九旅行社则通过八爪鱼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采购滇宏旅行社发布的涉案旅游产品。双方签署出票确认单完成其上述旅游产品交易，并确认旅游线路、旅游者信息、出团时间和旅游费用，该出票确认单已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应认定为滇宏旅行社、三九旅行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九旅行社作为旅游产品买受人应向该产品供应商滇宏旅行社支付价款。三九旅行社对滇宏旅行社提供旅游服务的质量持有异议，滇宏旅行社亦确认在旅游行程中存在疏忽导致在双方约定的旅游费用之外另行发生2250元的额外损失，该项损失2250元应在约定价款中予以扣除，故三九旅行社应向滇宏旅行社支付3866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滇宏旅行社与三九旅行社通过八爪鱼公司网络平台发生旅游产品交易并签署出票确认单，双方所确认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九旅行社以旅游者未支付旅游费用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苏州三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滇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付款386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822元，由上海滇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6元；由苏州三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7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三九旅行社主张与滇宏旅行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进而滇宏旅行社无权直接要求其支付费用能否成立？二、三九旅行社主张滇宏旅行社提供的服务与合同约定不符，进而无权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三九旅行社与八爪鱼公司签订销售合作协议中有三九旅行社收取旅游团费后向八爪鱼公司支付的相关约定，但该协议中亦明确八爪鱼公司系旅游产品信息网络服务发布平台，即双方协议中已明确八爪鱼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平台服务，并非旅游产品的供应商；而滇宏旅行社与八爪鱼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则明确滇宏旅行社在八爪鱼公司销售平台上发布旅游产品，实际系由下游分销商进行旅游产品的在线交易，八爪鱼公司收取的是佣金。而本案所涉争议旅游产品，即为滇宏旅行社在八爪鱼公司销售平台上发布，并由三九旅行社进行了采购。就该旅游产品所涉价款金额，系在滇宏旅行社与三九旅行社签署的出票确认单中予以明确，且八爪鱼公司在本案中亦明确就案涉旅游产品价款尚未结清，并明确同意由滇宏旅行社与三九旅行社自行结算。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就案涉旅游产品在三九旅行社与滇宏旅行社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滇宏旅行社有权要求三九旅行社支付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在三九旅行社采购了滇宏旅行社发布的旅游产品，滇宏旅行社已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情况下，三九旅行社应按约支付价款。虽然三九旅行社一审提交了客户的投诉说明以证明滇宏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时存在不到位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已扣除了滇宏旅行社对此自行确认的在旅游费用以外额外发生的2250元，而三九旅行社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此之外还存在因滇宏旅行社提供服务不到位导致其损失的发生，故三九旅行社以此为由拒付款项，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三九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上诉人苏州三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代理审判员 陆 庆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