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江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渭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斌，浙江恒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江锋、李娟因与被上诉人黄渭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1）杭桐商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09月23日，方江锋以经营杭州富春国际酒店为由向黄渭水借款30万元，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利息4分，由杭州富春国际酒店经营权担保，如方江锋到期无力还清借款，酒店同意给黄渭水经营一年，经营一年的租金100万元由黄渭水支付。借款到期后，方江锋未按照约定还款，经黄渭水多次催讨，方江锋于2010年07月25日重新出具给黄渭水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渭水30万元，于2010年09月底归还。同日，方江锋出具欠黄渭水利息27000元于2010年12月底支付的欠条一份。2010年09月30日，方江锋又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从10月01日如果酒店住满，每天付黄渭水20000元原欠款，到10月15日止全部付清。2010年10月04日，方江锋支付黄渭水20000元，由黄渭水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系方江锋书写，由黄渭水签字）。2011年05月07日，李娟交付黄渭水5000元，由黄渭水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系李娟书写，由黄渭水签字）。事后，方江锋、李娟至今未还款付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渭水于2011年06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方江锋提供的2011年05月07日收条中的“玖万”和“95000元”中的“9”笔迹形成时间、笔墨炭素与其他部分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黄渭水的司法鉴定申请，经双方同意由原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于2011年09月05日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6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称送检《借条》上手写字迹“（95000）”中的数字“9”与相邻字迹的布局不协调，综合分析符合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的特点。鉴定意见为：送检《收条》上手写字迹“玖亻万”、“9”与其它部分字迹的物质种类一致，但形成时间不一致。对该《鉴定意见书》，黄渭水质证没有异议，但方江锋提出异议，其认为如果形成时间不一致，字迹的物质种类为何会一致？并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同意由原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于2012年03月1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2570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其分析说明称阿拉伯数字“9”字与其前“（”符位置交叉，整体判断“玖”字、“万”字、“9”字与其余字迹文字布局协调性较差。检验结果为：标称时间为“2011.5.7”、署名“黄渭水”的《收条》正文中的“玖万”二字、“95000”中的“9”字与其余字迹的笔墨成分未检出差异，但现有条件下不能对其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作出明确判断。对该《检验报告》，方江锋没有异议，但黄渭水认为该份报告的分析内容与前份《鉴定意见书》是一致的，由于该报告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等于没有结论，故该份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另查明：方江锋、李娟于2003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04月29日在原审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方江锋、李娟就本案债务未作处理。离婚前方江锋、李娟共同经营杭州富春国际酒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焦点一：2010年07月25日的借款是2009年借款的延续，还是2010年07月25日的重新借款？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方江锋于2010年07月25日出具给黄渭水的利息《欠条》来分析，如果是2010年07月25日的重新借款，就不存在当日欠利息27000元的事实，如果是2009年借款已经付清而只是欠利息或者是2010年重新借款先行结欠利息的，按照本地通俗做法都应当在当日重新借款中先行扣除，故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07月25日的借款是2009年借款的延续，而不是重新借款。对方江锋主张2009年的借款已经还清，2010年07月25日是重新借款的事实，因方江锋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焦点二：对2011年05月07日收条是付款“5000”元，还是“95000”元的事实认定？这在原审法院认证中已予以阐明，原审法院认定为付款5000元的事实，故对方江锋主张该付款为“95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焦点三：李娟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上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07月25日的借款是2009年借款的延续，对2009年的借款李娟是知情的，且用于方江锋、李娟共同经营的杭州富春国际酒店，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系方江锋、李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虽然方江锋、李娟于2010年04月29日离婚，但离婚时方江锋、李娟就本案债务未作处理，故方江锋、李娟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方江锋、李娟间如何分担系方江锋、李娟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可另行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故方江锋、李娟已支付黄渭水的25000元应当先抵充2010年07月25日前的借款利息。综上，黄渭水、方江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方江锋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返还借款和支付合法利息，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黄渭水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应当支持。李娟经原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方江锋、李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渭水借款3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1年04月30日的利息损失11042元（已扣除方江锋、李娟已支付的25000元）和从2011年05月0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31%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方江锋、李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方江锋、李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方江锋于2010年7月25日向黄渭水借款30万元是事实，并非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2010年7月25日借款是2009年借款的延续。二、方江锋于2010年10月4日归还黄渭水2万元，黄渭水出具收条。三、2011年5月7日，黄渭水逼方江锋前妻李娟并从李娟处拿走95000元是事实，并非如判决认定的只付给黄渭水5000元。对这份收条，黄渭水有异议，但经两家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完全否定了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据此，黄渭水二次收到方江锋归还的借款是115000元，实际方江锋尚欠黄渭水185000元。四、方江锋与李娟已于2012年4月29日离婚，2010年7月25日方江锋向黄渭水借款30万元，该借款李娟是不知情的，判决由方江锋与李娟共同归还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综上，方江锋欠黄渭水158000元是事实，但李娟无涉，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费用由黄渭水承担。
被上诉人黄渭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如果2010年7月25日的借款是重新借款，就不会存在当日欠利息27000元的事实，如果是2009年借款已经付清而只是欠利息或者是2010年重新借款先行结欠利息的，按照本地通俗做法都应在当日重新借款中先行扣除，故认定2010年7月25日的借款是2009年借款的延续。这符合事实和法律的。二、对于2011年5月7日收条中的“玖万”和“95000元”中的“9”的形成时间问题在一审中已有相关鉴定予以证明，且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可以看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并未否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审查认定方江锋付款5000元的事实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本案中，方江锋只支付了25000元，显然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方江锋与黄渭水没有相应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25000元先抵充2010年7月25日前的借款利息。四、对于方江锋李娟是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问题。方江锋将借款用于经营酒店，且该酒店为方江锋与李娟共同经营，李娟不可能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综上，方江锋与李娟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方江锋与李娟的上诉。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方江锋对2009年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其虽主张2009年借款已经清偿、案涉2010年7月25日借条记载款项系重新发生的借款事实，但鉴于方江锋在2010年7月25日借款出具当天同时出具了相应的利息欠条，原审判决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该借条记载内容系对2009年借款事实的延续尚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还款金额问题，黄渭水对2010年10月4日还款20000元并无异议，现方江锋提交的2011年5月7日收条经人民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为“送检《收条》上手写字迹‘玖亻万’、‘9’与其它部分字迹的物质种类一致，但形成时间不一致”，而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未否认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故2011年5月7日收条尚不足以证明方江锋另行还款95000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方江锋另行还款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方江锋、李娟在借款发生后共还款25000元并抵充2010年7月25日之前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案涉债务发生在方江锋与李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方江锋与李娟也未能举证证明方江锋与黄渭水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方江锋、李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方江锋、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