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4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于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址广州市萝岗区。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于2012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2013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招摇撞骗罪一案，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穗萝法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某原系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人民政府安监中队临聘人员（未签订劳动合同）。因被告人陈某长期不上班，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九龙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27日解除了与被告人陈某的劳动关系，但陈某拒绝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名，亦未交还该单位的工作证。2011年2月，九龙镇人民政府通知被告人陈某回九龙镇安监中队上班，并向其发放了一个月的工资，为其购买了一个月的社保。此后，被告人陈某又不去该中队上班，九龙镇人民政府遂停止发放陈某的工资，停止为其购买社保。
2011年12月9日，被告人陈某为了向渣打银行广州分行申请无抵押个人贷款，向该行提供伪造的以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党政办公室（以下简称九龙镇党政办）名义出具的收入证明书（经鉴定，该收入证明书上所盖的“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党政办公室”系伪造的印章所盖的印迹）、已失效的九龙镇安监中队工作人员的工作证以及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冒充九龙镇公务员，向该行申请贷款人民币120000元。随后，渣打银行广州分行向被告人陈某发放贷款人民币85500元。被告人陈某将上述贷款交给其表兄陈志云使用。截止于2012年11月9日，被告人陈某已向渣打银行广州分行偿还了全部欠款本息。另查明：2011年度，渣打银行广州分行对公务员无担保个人贷款按年利率7.9%执行，月管理费为0.49%；对非公务员无担保个人贷款按年利率9.9%执行，月管理费为0.69%。
一审判决以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九龙镇党政办出具的《委托书》及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人邝聪、周亚忠、徐彬成、温伯祥的证言，证人陈志云、吴雪玩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收入证明书》，九龙镇党政办出具的《关于陈某＜收入证明书＞来源的说明》及《关于九龙镇党政办公室印章的说明》，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文检）字（2012）169号《文件鉴定书》，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陈某工作证的情况说明》，九龙镇党政办出具的《陈某工作简历情况》，九龙镇党政办出具的《约访陈某同志集体谈话会议纪要》、《通知》、《送达回执》，九龙镇党政办出具的3份《情况说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人民政府行政部门设置及职能情况》，被告人陈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人民政府安监中队工作证复印件，《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无担保个人贷款申请表》，渣打银行“现贷派客户专享卡”申请表，渣打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关于调取证据通知书的复函》及《关于调取证据通知书的复函（二）》，渣打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关于调取证据通知书的复函》，《缴费历史明细表》，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户籍材料，被告人陈某在侦查阶段供述。
一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招摇撞骗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主要理由如下：
一、案发时，被告人陈某虽不具有公务员的身份、职位，但与九龙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九龙镇人民政府临时工作人员。九龙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陈某工作简历情况》及《情况说明》证实由于被告人陈某长期不上班，违反劳动纪律，九龙镇人民政府遂于2010年4月27日解除与陈某的劳动关系。九龙镇党政办于2011年2月通知被告人陈某回到九龙镇安监中队工作，向其发放了一个月的工资，为其购买了一个月的社保，可视为九龙镇人民政府与陈某重新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3月，陈某不再去九龙镇安监中队上班，九龙镇人民政府遂停发其工资、停止为其购买社保。但是，无证据证实九龙镇人民政府已正式通知陈某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九龙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人陈某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后并未依法解除，陈某仍具有国家机关临时工作人员身份。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被告人陈某实行了冒充公务员的身份、职位向渣打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的行为。招摇撞骗罪在客观方面的表现不限于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假冒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职位，还包括某一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冒用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职位的行为。虚假的《收入证明书》记载被告人陈某系九龙镇安监中队正式员工，担任科员职务；在《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无担保个人贷款申请表》工作信息一栏中，被告人陈某填写其身份为九龙镇安监中队一般正式员工；被告人陈某在贷款申请表上亦声明其提供给渣打银行广州分行的信息真实、准确，如有伪造、欺诈，由其承担法律责任；证人徐彬成的证言证实其听同事说系陈某本人来渣打银行提交虚假的《收入证明书》及失效的工作证，并证实陈某在申请个人无抵押贷款过程中自称公务员；被告人陈某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述其向渣打银行广州分行提交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工作证复印件。因此，被告人陈某应当知道该《收入证明书》系伪造而向渣打银行提交。被告人陈某为了获得优惠利率和贷款手续便利，提交伪造的收入证明书及已失效的工作证，冒充公务员的身份、职位向渣打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
三、被告人陈某以公务员身份骗取了非法利益。证人徐彬成的证言及渣打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关于调取证据通知书的复函》证实被告人陈某不具有公务员身份而以公务员的身份、职位向银行申请贷款，享受了该行给予公务员的优惠利率及较低的管理费用。
基于以上分析，被告人陈某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并未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虽然被告人陈某以假冒的公务员身份实行招摇撞骗行为，有损国家机关的形象、威信和社会公共秩序，但是，被告人陈某仅是为了骗取银行贷款的优惠与便利而实行招摇撞骗行为，所骗取的非法利益数额不大，并未给银行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不认为是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招摇撞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陈某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招摇撞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无罪。
宣判后，陈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真实，应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无罪，而不是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改判。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陈某于2011年12月冒充九龙镇工作人员向渣打银行广州分行申请无抵押个人贷款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进行招摇撞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是犯罪。对于上诉人陈某提出的一审判决证据不真实、应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无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由办案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陈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坚
审判员 边 龙
审判员 许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唐吉龙
李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