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2行终5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保法肿瘤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上东廓村尚上路王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于保法，院长。
委托代理人寇学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海英，局长。
委托代理人镡春鑫，女。
委托代理人谷瑞来，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
法定代表人张欣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丽，女。
委托代理人张廷浩，男。
一审第三人尚鑫帅，男，1993年11月3日�生。
上诉人北京保法肿瘤医院（以下简称保法医院）因诉北京市昌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昌平人社局）工伤认定、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5）西行初字第10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平人社局于2015年6月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京昌人社工伤认2210t0292282号）（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尚鑫帅。职工姓名：尚德忠……用人单位：北京保法肿瘤医院。职业/工种/工作岗位：传达室工作人员。事故时间：2014年11月05日。诊断时间：2014年12月08日。受害部位/职业病名称：颅脑损伤死亡。受害经过、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尚德忠是�京保法肿瘤医院的职工，工种是传达室工作人员，上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钟。事故发生当天及之前的一个多月，因为是冬天，尚德忠在家吃完晚饭之后就提前上班了。上班时间就是晚上六、七点钟。2014年11月5日18时30分许，尚德忠在上班的路上途经北京市昌平区上尚路18公里+400米处，尚德忠驾驶的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翟鹏飞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尚德忠当场死亡。后经昌平交通支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尚德忠无责任，翟鹏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尚德忠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特此申请工伤认定。2015年4月14日受理尚鑫帅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尚德忠是北京保法肿瘤医院的职工，工种是传达室工作人员。2014年11月5日18时30分许，尚德忠在上班的路上途经北京市昌平区上尚路18公里+400米处，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尚德忠当场死亡。后经昌平交通支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尚德忠无责任。尚德忠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保法医院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向市人社局提出复议申请。市人社局于2015年9月9日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15]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3号复议决定）,认为：“2014年11月5日，尚德忠上夜班，具体时间为当日23：00至次日早7：00。被申请人对朱庆的调查笔录及尚德忠家属提交的录音证明，因冬天，尚德忠存在提前来接班的情况，提前来时都是晚上6、7点钟到单位。申请人保法医院主张尚德忠当日出门不是合理上班时间，受到的事故伤害并非是上下班途中缺乏证据支持，本机关不予支持。京公交（昌平）认字[2014]第1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尚德忠醉酒与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被申请人根据申请人和尚德忠家属提交的证据及自行调查的证据认定尚德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据此，市人社局维持昌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
保法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一、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合理的上班时间。尚德忠于2014年3月8日入职我院，在传达室从事值班和安全保卫工作，主要负责安全保卫，具体为在传达室内看监控。尚德忠的工作性质决定其不需要提前到达医院进行工作准备，只要在规定的上班时间出现在传达室，简单进行交接班即可。我院传达室分为三个班次，早班为早7：00-15：00，中班为15：00-23：00，夜班为23：00-次日早7：00，共有3位值班保卫人员。每周会有排班表决定班次。如临时换班需要根据我院规定，报告医院批准。尚德忠2014年11月3日至11月9日期间应上夜班，即晚23：00整到我院上班，对此尚德忠的家属也认可。尚德忠的家距离医院仅仅3.8公里，骑车上班15分钟左右就能够到达。由此推断尚德忠上夜班时出家门的时间不应早于晚22：00。实际尚德忠在上夜班时，其通常到达我院的时间为晚22：40分左右。2014年11月5日，尚德忠18：00从家出门，显然不属于合理的上班时间。因此，其在18时许距离上班时间5个小时的时候出门，足以证明其目的并不是到我院上班，而是另有其他原因。二、尚德忠家属关于提前上班的理由不具有合理性。我院从未更改过传达室的上班时间，尚德忠之子尚鑫帅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关于尚德忠的上班时间为晚上六、七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尚鑫帅关于尚德忠提前上班的原因是“冬天”，且已经在2014年11月5日之前就�经提前上班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冬天就要提前5个小时之久出门上班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经验法则。三、尚德忠醉酒说明其出门目的不是上班。我院明确规定员工上班前不能饮酒，曾于2014年9月因尚德忠上班前饮酒，上班期间酒气冲天不能正常工作为由对其进行过罚款100元的处理。因此，尚德忠对我院该规定是知晓的，其应该知道在醉酒状态下来我院上班，是违反我院规章制度的行为。因此，在正常情况下，尚德忠理应在醉酒状态结束清醒后，再到我院上班，而尚鑫帅主张尚德忠在晚六点正处于醉酒状态下就出家门到我院上班，显然不符合常理。四、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能说明其具有上班目的。上尚路是连接周边几个村子唯一的县道，该道路附近有超市等设施。尚德忠无论出于购物、访友或其他原因，其只要出村必定经过上尚路。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属于其生活半径之内。因此，不能因尚德忠出现在上尚路就认定其在去我院上班的路上。五、昌平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未尽到严格审查责任。昌平人社局在调查过程中，选取的调查对象仅为朱某一人，并仅凭朱某的调查笔录就认定尚德忠属于工伤，并未对尚德忠的其他同事，以及可能了解此事的人进行调查询问，朱某与尚德忠同村，朱某的证言中也存在矛盾、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六、市人社局维持昌平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昌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63号复议决定；3、判决尚德忠不构成因工死亡。
昌平人社局辩称，我局具有管理昌平辖区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市和区、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保法医院在昌平辖区内注册，其单位职工的工伤认定属于我局负责。我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尚鑫帅于2015年4月14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尚德忠是保法医院职工，工种是传达室工作人员，上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钟。事故发生当天及之前的一个多月，因为是冬天，尚德忠在家吃完晚饭后就提前上班了。上班时间就是晚上六、七点钟。2014年11月5日18时30分许，尚德忠在上班的路上途经上尚路18公里+400米处，尚德忠驾驶的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翟鹏飞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尚德忠当场死亡。后经昌平交通支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尚德忠无责任，翟鹏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尚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特此申请工伤认定。”鉴于该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已经基本齐全，我局于2015年4月14日予以受理。2015年4月20日，我局以特快专递形式向保法医院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保法医院2015年4月21日签收，2015年4月30日向我局提交了相关材料，并在关于尚德忠不构成工伤说明中认为，尚德忠不属于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我局于2015年4月16日对朱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5年6月5日，我局制作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我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准确。尚德忠生前2014年3月8日至2014年11月5日与保法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时与保法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尚德忠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翟鹏飞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确定翟鹏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尚德忠无责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本案关于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在上班途中的问题，我局对朱庆的调查笔录及尚鑫帅与吴庆国的录音可以证明，尚德忠在接朱庆上夜班时，存在提前来接班的情况，提前来时都是晚上六七点钟到单位。考虑当时为11月份，天黑的早，提前到单位的情况存在合理性。尚德忠当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事故地点为上尚路18公里+400米处，其由东向西，符合上班路途及上班方向。保法医院不能出具尚德忠出门目的地非单位的证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倾向于保护劳动者的立法目的，可以认为尚德忠提前上班存在合理性，应对其死亡作出工伤认定。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保法医院的诉讼请求。
市人社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我局具有审理行政复议案件的法定职责。2015年7月17日保法医院向我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7月20日，我局受理保法医院申请，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分别送达保法医院和昌平人社局。2015年7月29日，昌平人社局向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15年9月9日，我局作出63号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昌平人社局具有受理尚德忠工伤认定申请、调查核实并作出认定结论的法定职权。经审查，尚德忠系保法医院职工。2014年11月5日18时30分许，尚德忠在上班路上途�上尚路18公里+400米处，尚德忠骑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时被同向行驶的小型普通客车撞出，造成尚德忠当场死亡。昌平人社局根据调查结果认定尚德忠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于2015年6月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保法医院及尚鑫帅。昌平人社局对朱庆的调查笔录及尚德忠家属提交的录音证明，因冬天，尚德忠存在提前来接班的情况，提前来时都是晚上六、七点钟到单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尚德忠醉酒与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昌平人社局根据保法医院和尚德忠家属提交的证据及自行调查的证据认定尚德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保法医院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尚鑫帅述称，同意昌平人社局和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保法医院诉讼请求。
2016年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行初字第1089号行政判决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昌平人社局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决定的职责。《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因此，市人社局具有对昌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复议的职权。2014年11月5日18时30分许，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时，距离其接班时间23：00尚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但根据朱庆的证人证言和2015年1月25日尚鑫帅等人与吴庆国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尚德忠存在提前上班的先例，保法医院以朱庆与尚德忠系同乡，录音资料未提供原始载体为由否定前述证据材料的证明力，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德忠处于上下班途中。对于发生交通事故时，尚德忠处于醉酒状态一事，因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尚德忠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翟鹏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尚德忠为无责任，所以，在工伤认定中，昌平人社局排除《工伤保险条例》第16条第2项醉酒规定的适用并无不当。因此，保法医院要求撤销昌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市人社局作出63号复议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保法医院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63号复议决定、判决尚德忠不构成因工死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判决驳回保法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保法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合理的上班时间，尚德忠家属关于提前上班的理由不具有合理性。尚德忠醉酒说明其出门目的不是上班。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能说明其具有上班目的。昌平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未尽到严格审查责任。市人社局维持昌平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撤销63号复议决定，改判尚德忠不构成因工死亡。
昌平人社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市人社局同意一审判�，请求予以维持。
尚鑫帅同意昌平人社局和市人社局的意见。
在一审诉讼期间，昌平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受凭证》（存根）及《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复印件。证明申请人尚鑫帅向昌平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同时证明昌平人社局与申请人办理了申请材料的交接手续。
第二组：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3、立案调查审批表；4、限期举证通知书；5、受理决定书及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手续；6、调查笔录复印件；7、《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手续。证明昌平人社局按照规定，已经严格履行了案件受理、立案、调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和送达等手续，完全符合法定程序。
第三组：8、《工伤认定申请表》复印件；9、工伤认定申请所需�他信息；10、尚鑫帅身份证、户口本及尚德忠户口本复印件；11、北京市执业医师与医疗机构信息查询单；12、调解书复印件；13、尚德忠身份证明复印件；14、死亡证明复印件；15、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16、路线图；17、朱庆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其身份证复印件；18、录音材料整理（附光盘）。该组证据由尚鑫帅提供，证明尚德忠与保法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4年11月5日18时30分许，从家中去往单位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第四组：19、《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受凭证》（存根）及《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复印件；20、介绍信及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21、保法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社保登记证复印件；22、关于尚德忠不构成工伤的说明；23、证据材料清单；24、医院警卫（保卫）岗位职责；25、安全保卫管理制度；26、医院排班表；27、吴庆国、张江证言；28、考勤记录表及工资表明细；29、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该组证据由保法医院提交，并不能证明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在上班路上。
在一审诉讼期间，市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保法医院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证明；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63号复议决定及送达证明。该组证据证明我局履责程序合法。
第二组证据：5、昌平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证明我局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在一审诉讼期间，保法医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1、《认定工伤决定书》；2、63号复议决定；3、医院警卫（保卫）岗位职责�证明尚德忠的工作内容、传达室工作人员如需换班，需要通知总务科科长、医院规定上班期间不得喝酒；4、安全保卫管理制度，证明尚德忠的工作内容，不需要进行岗前准备工作，不需要提前上班；5、医院排班表，证明上下班时间、2014年10月27日至11月2日期间尚德忠上中班、2014年11月3日至11月9日期间尚德忠上夜班；6、吴庆国证言复印件，证明夜班的上班时间、尚德忠上夜班通常在22：40分左右到达医院、传达室工作人员的上下班时间没有变更过；7、张江的证言复印件，证明医院没有更改过传达室工作人员的上下班时间；8、尚德忠9月工资表复印件；9、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证据8、9共同证明尚德忠2014年9月曾因上班前饮酒受到医院处罚，而2014年11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尚德忠处于醉酒状态。证明尚德忠当日出门的目的不是上班。
尚鑫帅未向一审法院提�证据。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作如下确认，保法医院提交的吴庆国的证人证言，因吴庆国出具证言时在保法医院工作，与保法医院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对保法医院有利，故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在案其他证据材料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保法医院、昌平人社局、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尚德忠生前于2014年3月8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与保法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内容为在传达室从事值班和安全保卫工作。保法�院传达室分三个班次，早班为早7：00-15：00，中班为15：00-23：00，夜班为23：00-次日早7：00。2014年11月5日18时3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上尚路18公里+400米处，尚德忠驾驶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案外人翟鹏飞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同方向由尚德忠身后驶来，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右侧将尚德忠连人带自行车撞出，造成尚德忠当场死亡，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翟鹏飞驾驶小型普通客车驶入非机动车行驶区域，且未确保安全及违反限行规定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尚德忠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翟鹏飞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确定翟鹏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尚德忠为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尚德忠值夜班。事故发生后�尚德忠之子尚鑫帅于2015年4月14日以保法医院为被申请人，向昌平人社局提出对尚德忠的工伤认定申请，昌平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受理后，昌平人社局根据调查核实情况，于2015年6月5日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尚德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予以认定为工伤。保法医院不服，向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2015年9月9日，市人社局作出63号复议决定，维持昌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昌平人社局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决定的职责。《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因此，市人社局具有对昌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复议的职权。
关于保法医院上诉主张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合理的上班时间，尚德忠家属关于提前上班的理由不具有合理性的问题，本院认为，尚德忠在2014年11月5日18时3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距离其接班时间23：00虽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但根据朱庆的证人证言和2015年1月25日尚鑫帅等人与吴庆国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尚德忠存在提前上班的先例，保法医院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尚德忠并非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德忠处于上下班途中。对于发生交通事故时，尚德忠处于醉酒状态一事，因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尚德忠醉酒后�驶非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翟鹏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尚德忠为无责任，所以，在工伤认定中，昌平人社局排除《工伤保险条例》第16条第2项醉酒规定的适用并无不当。关于保法医院提出的尚德忠醉酒说明其出门目的不是上班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法医院提出的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能说明其具有上班目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尚德忠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处于保法医院与尚德忠的居住地之间，且在合理的上下班路线范围内，故保法医院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保法医院请求撤销昌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本案中，市人社局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复议程序，其作出的63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保法医院请求撤销63号复议决定、判决尚德忠不构成因工死亡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判决驳回保法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保法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保法肿瘤医院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判决。
审 判 长 刘天毅
审 判 员 王 琪
代理审判员
陈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