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开发路99号。
负责人项竹青，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超，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茶花，女，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平，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渭，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钟玉，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以下简�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茶花、程建平、程建渭、毛钟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3日，毛钟玉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淳安县小学门口路段时，与程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程某受伤，两车受损。事发当日，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500422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钟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某无责任。程某当日被送至淳安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2014年12月23日因伤情转至淳安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行“左股骨颈骨折全髋关节置换术+左髌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2015年1月20日出院，住院天数28天�2016年2月20日，程某因左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拆除而到淳安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第四天即2016年2月24日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2月26日，程某家属和淳安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就医疗损害赔偿达成协议，淳安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程某家属方各项费用损失共计85000元。程某共住院32天，支付医疗费共计67482.96元。
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已支付程茶花、程建平、程建渭10000元。毛钟玉垫付费用共计9533.33元。另查明，毛钟玉驾驶的浙Ｄ×××××号小型轿车向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程某于1951年4月4日出生，程茶花系其配偶，程建平和程建渭分别系其长子和次子。
一审审理过程中，程茶花、程建平、程建渭申请就本次交通事故对程某死亡参与度等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对送鉴材料进行了审阅，并了解到程某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法医尸体解剖），由于无尸检材料，其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委托要求，故决定不受理该鉴定。程茶花、程建平、程建渭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毛钟玉赔偿医药费6748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12780元、误工费73000元、交通费393元、营养费4500元，死亡赔偿金（包括残疾赔偿金）950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69818.4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18533.33元，应再赔偿251285.13元；2、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毛钟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程某系交通事故发生一年后，行内固定拆除术手术�因呼吸衰竭死亡，现因受害人遗体已火化，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故无法证明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但交通事故致机体组织营养消耗增加，最终加速死亡的原因存在，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故该院酌情认定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比例为10%。另，毛钟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程某不负事故责任。毛钟玉对程茶花、程建平、程建渭所受到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车辆已在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程茶花、程建平、程建渭的各项损失，该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67482.96元，非医保费用7654.43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2天×50元/天=160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理费90天×142元/天=12780元。误工费经法院审核酌情认定180日，标准为100元/天，180天×100元/天=18000元。交通费酌情支付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程某的死亡给亲属带来的精神损害，酌定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死亡赔偿金21125元/年×15年×0.1=31687.5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34600.46元及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毛钟玉已垫付9533.33元，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支付10000元，故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还需支付120067.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建平、程建渭、程茶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20067.13元；二、驳回程建平、程建渭、程茶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减半收取2535元，由程建平、程建渭、程茶花负担1185元，毛钟玉负担1350元。程建平、程建渭、程茶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来一审法院退费，毛钟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程某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为10%，并判令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31687.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因为程某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法医尸体解剖），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故无法准确客观回答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参与度问题。2、受害人程某于2014年1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第一次治疗于2015年1月20日终结，治疗终结后体征正常。根据程某2016年2月20日至24日期间的护理记录单可以看出，其在行内固定拆除手术后状态良好，并没有危及生命的症状。程某死亡系24日上厕所过程中突然晕厥，呼之不应。根据常理，受害人程某不可能在交通事故发生一年以后，�因交通事故发生呼吸循环衰竭。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6日受害人程某家属与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就医疗损害赔偿达成协议”。根据该事实可以看出，受害人程某的死亡系由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损害导致，否则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不可能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医疗费67482.96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依据不足。关于医疗费，受害人程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所支出的医疗费中有非医保用药共计7654.43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该费用。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人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并无关联性，二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程某因交通事故构成了伤残，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也非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径直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75725.2元（医疗费59828.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78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350元，共计95258.53元，扣除已付19533.3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程茶花、程建平、程建渭共同答辩称：一、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多处骨折，后在取内固定手术中受害人因呼吸衰竭死亡。现因无尸检材料导致死亡原因不明。但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身体�损的事实客观存在，且现有证据也无法排除交通事故对程某的死亡没有造成影响。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和受害人程某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为10%，有事实基础，也合情合理。程某死亡后，家属和医院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85000元。医院之所以赔偿，是因为其在患者住院期间未尽到必要的治疗和注意义务，并不是说受害人的死亡是由医院直接造成的，否则医院的赔偿额肯定不止8.5万元。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用67482.9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有事实依据，非医保用药应该在交强险中支付，被上诉人也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毛钟玉答辩称：同意程茶花等三人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四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拟证明程某的死亡是由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造成，且院方已经赔偿死者家属的全部损失。
经质证，被上诉人程茶花、程建平、程建渭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调解协议中的赔偿款仅为总损失的10%左右。被上诉人毛钟玉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鉴于各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严重身体创伤，后在医院治疗过程中不幸死亡。因未行尸检，导致程某的具体死因不明，该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损害以及此后实施的医疗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和参与度也难以准确认定。尽管家属与医院方达成了调解协议，院方支付了85000元赔偿款，但依据该调解协议尚不足以得出程某的死亡就是因为院方不当医疗行为所导致的结论，而85000元的赔偿款也明显不足以覆盖家属的全部损失。为此，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上诉认为程某系因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死亡，以及患者家属的损失已经得到全部赔偿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程某系在医治案涉交通事故所致伤害的过程中死亡的客观事实，结合当前程某死因不明，且没有证据证明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人对程某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交强险属于社会强制保险，具有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得到及时救助和赔付的目的和功能，而受害人�属在本案中也明确表示了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的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所涉非医保用药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联合淳安支公司就该问题提出的上诉异议，本院也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