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阚季刚，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琼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官，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金引芳（系杨福官之妻），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冬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上海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10月18日18时30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进川南奉公路西约200米处，杨福官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通行，陶冬华驾驶牌号为沪CXXX**的小型轿车由西向南通行，因小型轿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而撞到杨福官，造成杨福官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陶冬华承担上述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福官不承担责任。上述轿车在太平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包括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种），商业险合同未明确约定鉴定费不属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杨福官于2014年10月18日至27日期间每日均在上海市浦东医院门急诊治疗，诊断为颅脑外伤（脑挫伤、右颞骨骨折），予留院观察等治疗，共支出医疗费6,149.20元。2014年10月28日至11月10日期间，杨福官在上述医院的神经外科住院治疗，入院、出院诊断均为颅脑外伤（脑挫伤、右颞骨骨折），予改善脑循环、高压氧康复等对症支持治疗，治疗结果为好转，出院时杨福官仍有头晕，共支出医疗费10,088.14元。2014年12月2日，杨福官又在上述医院门急诊治疗上述伤情，支出医疗费522元。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福官因上述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等进行了司法鉴定，在分析病史材料、头颅CT等医学检查影像资料以及检验杨福官精神状况的基础上，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华政（2015）法医精残字第8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杨福官于2014年10月18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给予休息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杨福官为此支出鉴定费3,900元。为本案纠纷，杨福官支出律师费6,000元。事故后，陶冬华已支付杨福官2,000元。杨福官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太平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福官的上述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以及鉴定费、律师费由陶冬华赔偿。陶冬华已经赔付杨福官2,000元，此款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陶冬华辩称对杨福官诉称的涉案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等情况无异议，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已付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杨福官主张的律师费过高，鉴定费应依法处理，其余意见与太平保险上海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太平保险上海公司辩称对杨福官诉称的涉案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涉案轿车购买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等情况无异议，愿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杨福官的病史材料中无精神障碍或者智力下降等症状方面的记录，而杨福官的两份头颅CT诊断报告均记录无异常症状，故对涉案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杨福官的伤残等级及其休息、营养、护理的期限应按新的鉴定结论认定；对于杨福官主张的合理损失，认可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7年，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福官的损失由法院依法审核，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交通费4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以及按30元/天计算的营养费、按40元/天计算的护理费，不认可无病史记录的医疗费，其余医疗费由法院依法审核，不认可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新的鉴定结论认定构成十级伤残则认可5,000元、构成九级伤残则认可10,000元，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均不属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的，由机动车一方赔偿，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一方的陶冬华与非机动车一方的杨福官之间，交警部门认定陶冬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杨福官不负责任，陶冬华、太平保险上海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涉案轿车在太平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按照陶冬华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原则进行处理，即杨福官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太平保险上海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100%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则由陶冬华按照100%的比例赔偿。涉案司法鉴定由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具有病史材料、医学检查影像资料、精神状况检验等依据，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不当，故太平保险上海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本案应按现有鉴定结论认定杨福官的合理损失。对杨福官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病史材料、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认定16,759.34元。杨福官虽举证了2014年12月22日以及2015年1月13日、2月24日、5月4日、5月19日、6月2日、6月15日、7月7日的医疗费发票，但对上述日期的治疗情况，杨福官均未举证相应的病史材料以佐证，故难以认定上述医疗费支出与涉案事故相关，不能认定为杨福官的合理损失。2、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无争议，应予照准，认定260元。3、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结合杨福官伤残程度，可按30元/天计算90天，认定2,700元。4、护理费，依据鉴定结论，结合杨福官伤残程度，可按50元/天计算90天，认定4,500元。5、误工费，依据杨福官举证的相关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材料、停发工资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杨福官在涉案事故发生前的较长时间内在上海XX合作社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为2,500元，由此可以认定杨福官因涉案事故而存在误工费损失。依据鉴定结论，可计算180日的误工费，认定15,000元。6、残疾赔偿金，依据杨福官举证的户口本等证据，杨福官系非农业户籍人员，故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损失。依据鉴定结论，可按2015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7年并乘以九级伤残的等级系数，认定162,21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杨福官伤残程度、没有过错等情况，酌定10,000元。8、交通费，结合杨福官伤情、治疗次数以及就医路途远近等因素，酌定400元。9、衣物及车辆损失费，依据生活常理以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事故后果，酌定500元。10、鉴定费，依据鉴定费发票，认定3,900元。11、律师费，考虑本案疑难复杂程度、诉讼标的额、杨福官律师的工作量、本市律师服务业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因素，酌定5,000元。上述律师费不属法定或者涉案商业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上述鉴定费系杨福官为合理确定涉案事故造成损失数额的必要支出，应纳入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范围即商业险责任赔偿范围，太平保险上海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意见缺乏法定或者合同约定的依据，不能成立。杨福官虽主张由陶冬华赔偿鉴定费，但陶冬华要求依法处理鉴定费，而本案纠纷不仅涉及杨福官与陶冬华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还一并涉及陶冬华与太平保险上海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如由陶冬华承担本应由太平保险上海公司承担的鉴定费，将引发陶冬华就鉴定费向太平保险上海公司理赔的争议甚至讼累，故鉴定费应当直接由太平保险上海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太平保险上海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杨福官216,233.34元，陶冬华应当赔偿杨福官律师费5,000元，扣除已付款，还应赔偿3,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2月2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福官人民币216,233.34元；二、陶冬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福官人民币3,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0元，减半收取计2,285元，由陶冬华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太平保险上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福官事发时神志清楚，于事发后11天才住院治疗，结合其病史资料记载，可知杨福官伤情较轻，不构成九级伤残。杨福官已有63岁，其提交的误工费证据不具有客观性。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经重新鉴定后，改判相应赔偿费用；第一次鉴定费应由陶冬华承担；误工费太平保险上海公司不予支付。被上诉人杨福官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陶冬华未作陈述。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福官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之主张提供有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太平保险上海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主张杨福官的伤情不足以构成九级伤残，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并据此核算本案赔偿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支付误工费及鉴定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43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审 判 员 钱文珍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