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06民初4859号原告：韩彬彬，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阜宁县，现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代理人：邬勇刚，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孙悦琪，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告：龚旭辉，女，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代理人：曾峻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欣开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1244号青山国家创业中心安环院科技园614号。法定代表人：孙悦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鹏程，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韩彬彬诉被告孙悦琪、龚旭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鄂0106民初第3495号民事判决。被告龚旭辉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鄂01民终840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武汉欣开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开元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韩彬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邬勇刚，被告孙悦琪，被告龚旭辉的委托代理人曾峻峰，第三人欣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鹏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彬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孙悦琪清偿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36％的年利率支付该笔借款自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5月12日止的利息98339.73元，及2015年5月13日后至该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龚旭辉对本案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孙悦琪与龚旭辉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孙悦琪以其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30万元，此款原告于2015年8月21日从湖北鑫哲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哲宇公司）账户转至孙悦琪名下欣开元公司。2015年9月，孙悦琪再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于2015年9月30日从鑫哲宇公司账户转至孙悦琪名下的欣开元公司20万元。2015年10月，孙悦琪又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于2015年10月29日从武汉紫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怡公司）账户转至孙悦琪名下的欣开元公司30万元。上述借款，孙悦琪均承诺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上述借款发生后，孙悦琪在2015年12月1日还款20万元。2015年12月22日，原告与孙悦琪对账，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韩彬彬借给乙方孙悦琪款项60万元整，乙方于签订合同后6个月内一次性归还全部款项。在该合同落款处，孙悦琪签名进行了确认。2016年3月，原告得知孙悦琪将其妻龚旭辉名下的房产出售，且未向原告告知此事。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及利息，被告在归还5万元利息后，电话不接，并对原告要求提供担保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不仅如此，被告孙悦琪还将其名下的武昌区纺机路29万科·金域华府3栋5单元25层02室抵押给银行及车辆抵押给他人。原告认为孙悦琪与龚旭辉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理应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虽然双方约定的六个月的还款期限未到，但从被告正在处分其房产等重大财产的事实及其财产被抵押、查封的现象看，原告有理由相信孙悦琪已经丧失了履行债务能力，为维持原告合法权益，促使对方履行义务，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孙悦琪辩称，原告主张的60万元借款是欣开元公司所借，非本人所借，欣开元公司不是本人名下的公司，所借款项是支付到欣开元公司账户，该笔借款没有用于本人个人生活。关于利息，双方并没有年利率36％的约定，且借款合同是事后补签的。本人从未向原告还过借款，所还25万元借款是欣开元公司还的，不是本人还的。被告龚旭辉辩称，欣开元公司应作为本案被告，而非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武汉中院的裁定明确了欣开元公司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该笔借款与龚旭辉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是用于欣开元公司经营，没有用于个人消费或者夫妻共同生活，请求驳回原告对龚旭辉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欣开元公司述称，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是用于本公司经营，与两被告个人生活没有关系。本案经庭审调查质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被告孙悦琪与龚旭辉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23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欣开元公司于2006年11月注册成立，其成立时的股东为孙悦伟、陆秀芳。2010年8月10日，该公司股东为孙悦伟（持有51％股权）、孙悦琪（持有46％股权）、陆秀芳（持有3％股权）。庭审中，被告孙悦琪自述三个股东之间是兄弟、母子关系，在借款发生时，其在公司任经理职务。上述事实，除三股东之间关系外，有被告孙悦琪提供的离婚证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12年2月9日，鑫哲宇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领取营业执照，营业期限自2012年2月9日至2022年2月8日止。韩彬彬系鑫哲宇公司的股东之一。鑫哲宇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从其中国工商银行（以下简称工行）尾数为*5626的账户向欣开元公司工行尾数为*1441的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再次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紫怡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从其工行尾数为*8303的账户向欣开元公司前述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12月1日，欣开元公司从前述账户向紫怡公司工行尾数为*8303的账户还款20万元。2015年12月22日，韩彬彬作为出借方（甲方）与孙悦琪作为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给乙方款项陆拾万元整（第一次借款于2015年8月21日从鑫哲宇公司工行汇入欣开元公司工行计：叁拾万元整，第二次借款于2015年9月30日从鑫哲宇公司工行汇入欣开元公司工行计：贰拾万元整，第三次借款于2015年10月29日从紫怡公司工行汇入欣开元公司工行计：叁拾万元整后于2015年12月1日欣开元公司工行还款紫怡公司工行计：贰拾万元整剩余款未还计：壹拾万元整）1、乙方于签订合同后陆个月内一次性归还全部款项。2、甲方在签订合同后陆个月内不得起诉乙方，如起诉乙方该合同自动失去法律依据。如陆个月后乙方没有归还该款项，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3、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4、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韩彬彬在出借人（甲方签字）处签名捺印，孙悦琪在借款人（乙方签字）处签名捺印。签订时间：2015年12月22日，签订地点：武汉。庭审中，被告孙悦琪及第三人欣开元公司均主张签订该《借款合同》是欣开元公司委托孙悦琪所签订的。但原告坚称不知道欣开元公司与孙悦琪存在所谓的委托关系。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述事实主张。2016年4月7日，欣开元公司从其账户向鑫哲宇公司还款5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韩彬彬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款合同》证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5月13日，鑫哲宇公司出具《关于韩彬彬与孙悦琪借款一事的说明》，内容为：鑫哲宇公司应韩彬彬的请求于2015年8月2日、2015年9月30日通过工行两次向欣开元公司转账共计5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韩彬彬个人委托我公司付款，公司只对韩彬彬结算，不对其他任何公司或个人结算。相关后续事宜由韩彬彬个人处理，公司不参与也不会因上述款项向欣开元公司（或实际借款人孙悦琪）主张任何权利。2016年5月14日，紫怡公司也出具《关于韩彬彬与孙悦琪借款一事的说明》，内容为：紫怡公司应韩彬彬的请求于2015年10月29日通过工行向欣开元公司转账共计30万元，2015年12月1日，欣开元公司通过工行向我公司支付了2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韩彬彬个人委托我公司付款，公司只对韩彬彬结算，不对其他任何公司或个人结算。相关后续事宜由韩彬彬个人处理，公司不参与也不会因上述款项向欣开元公司（或实际借款人孙悦琪）主张任何权利。庭审中，原告韩彬彬坚持借款人是被告孙悦琪，而非第三人欣开元公司，表示不向欣开元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关于谁是本案债务的主债务人，及欣开元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问题。首先，本案双方认可的三笔合计80万元的借款发生时，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孙悦琪在2015年12月22日以自己的名义与韩彬彬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庭审中，孙悦琪及第三人欣开元公司虽主张签订《借款合同》是欣开元公司委托孙悦琪所签，即便欣开元公司与孙悦琪客观上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该种代理也属于隐名的间接代理，因韩彬彬坚称不知欣开元公司与孙悦琪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孙悦琪又未提供证据证明韩彬彬知情，故即便《借款合同》确属欣开元公司委托孙悦琪所签，因孙悦琪是以自己的名义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韩彬彬有权选择向委托人欣开元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向孙悦琪主张权利。其次，欣开元公司虽然是有限责任公司，但公司股东为孙悦伟、孙悦琪、陆秀芳，三自然人股东之间是兄弟、母子关系。被告孙悦琪不仅持有公司46％的股权，还自认在借款发生时是公司经理。即便本案借款是用于欣开元公司经营，因借款发生时，孙悦琪是公司经理，也是公司负责人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韩彬彬也有权要求孙悦琪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债权人韩彬彬只向孙悦琪主张权利，其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债务本金数额，上述借款发生后，欣开元公司清偿了25万元，其中20万元为清偿本金双方没有异议。关于2016年4月17日偿还的5万元是清偿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支付利息是否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该借款为无息借贷，故上述5万元应为清偿借款本金。经清算，被告孙悦琪仍欠55万元，对此应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欣开元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本案只存在一个借款法律关系，且借款人一方人数只有一个，而非两个或两个以上。一般情况下，对于隐名的间接代理，相对人在法律行为发生时不知情，事后在受托人向相对人披露后，相对人可以选择委托人或受托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且原则上只能择其一为被告提起诉讼，而另一人可以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为例外，相对人可以要求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共同承担责任，该条规定是一个任意性规范，相对人有选择权。本案中相对人韩彬彬只选择起诉孙悦琪，而明确表示不对欣开元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韩彬彬有权处分其诉讼权利，故欣开元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双方虽对利息约定不明，但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六个月内归还借款，即上述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2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虽不能主张36％的利息，但可以主张6％的逾期利息。关于本案债务应否按孙悦琪与龚旭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则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以下情形除外，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三是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是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孙悦琪、龚旭辉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例外的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加之，即便上述借款用于了欣开元公司的经营，但欣开元公司系孙悦伟、孙悦琪兄弟二人及其二人母亲陆秀芳投资开办的公司，形式上表现为有限责任公司，实质上为家族式经营模式，且孙悦伟、孙悦琪兄弟二人对公司处于绝对的控制地位，故上述所借款项也应属于用于家庭生产经营。该类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龚旭辉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悦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韩彬彬清偿借款本金55万元；二、被告孙悦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韩彬彬支付判决第一项确定的55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6月23日至该款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三、被告龚旭辉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韩彬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7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83元，由被告孙悦琪、龚旭辉承担（此款原告韩彬彬已垫付，被告孙悦琪、龚旭辉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韩彬彬）。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令第481号）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为：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支行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长  万文沙人民陪审员  孙艳萍人民陪审员  徐绪秋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刘良志书 记 员  冯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