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7号原告盛焕华，男，1964年2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俞吉，女，1965年3月6日出生。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曲红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北京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钟制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家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盛焕华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34193号关于第4709706号”蘇科版”商标争议裁定（简称第34193号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2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通知北京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京出版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3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盛焕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曲红阳，第三人北京出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家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34193号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北京出版公司就盛焕华注册的第4709706号”蘇科版”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所提争议申请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一、争议商标是否属于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定的”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过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争议商标未构成上述情形，不会误导公众，北京出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争议商标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所指的缺乏显著性的标志。北京出版公司称争议商标缺乏显著性，其注册会造成相关公众将其与江苏科技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混淆，并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然而，《商标法》第十一条是关于本身缺乏显著性的标志禁止注册为商标的规定，而能否与他人的在先权利相区分并非此项条款的调整范围。争议商标本身不属于缺乏显著性的标志，北京出版公司请求依据此项条款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争议商标是否具有其他不良影响。鉴于我国中小学教材存在多个版本，并通常以”人教版”、”北师大版”、”鲁教版”、”苏教版”等简称区分不同出版社出版的教辅材料，因此，争议商标在指定服务项目上的使用易使相关消费者认为标有争议商标的服务源于江苏省××科技（科学／科教）出版社或与其存在关联关系，从而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除本案争议商标以外，盛焕华在第41类印刷出版物等服务项目上还申请注册了”冀教版”、”鲁教版”、”鲁科版”等商标，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驳回。由此可以认定，盛焕华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误导公众的意图，主观目的难谓正当。盛焕华的此类注册行为不仅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原告盛焕华诉称：一、被告作出第34193号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和公平原则。1、被告应当不予受理第三人毫无根据的恶意争议，其不但受理还采信第三人所谓”证据”，程序违法；2、被告在评审程序中未将第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向原告送达，原告无法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有悖公平原则，程序违法；被告在该裁定中认定”被申请人对此亦未予以否认”的审理结论错误，脱离实际；3、民营书商刘强借用、利用案外人”北京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提出争议申请，不符合”申请人须有合法的主体资格”的要求；4、第三人提交的报道中的新闻事实并非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二、被告第34193号裁定中的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事实错误。1、该裁定对争议商标体现显著性特征的”特定字体”和”指定颜色”事实未予认定；2、该裁定所称”均被商标局驳回”一节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争议商标与该裁定”我委经审理查明”部分第”2”点第一段所述商标的情况不相同，而且商标审查应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再则上述商标也不属于”均被商标局驳回”的情形；该裁定”我委经审理查明”部分第”2”点第二段所列商标并非均被认定为”产生不良影响而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第4919013号”古代汉语词典”商标、第4709661号”语文版”商标被驳回均非基于上述理由。且该段中所述商标驳回决定书之所以生效，是由于原告主动放弃了申请复审的程序，被告对此未予查明；该裁定”我委经审理查明”部分第”2”点第三段所查明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且南通华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申请”回字格”等商标是正当的，并不具有不良影响。被告未对原告经营的另一公司”南通上书房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商标申请情况进行查证。该裁定”我委经审理查明”部分第”3”点的认定缺乏根据，被告并未向原告送达第三人补充的证据材料，原告亦未就此发表质证意见，不存在未予否认的情况。原告相关商标维权活动是正当的，并不存在第三人在商标评审中所主张的恶意诉讼和滥用诉权。该裁定”我委经审理查明”部分第”4”点的认定错误。”人教版”、”苏教版”等并不是版本的简称，而是他人的注册商标，被告对此未予查实。该裁定关于”通常以'人教版'、'北师大版'、'鲁教版'、'苏教版'等简称区分不同出版社出版的教辅材料”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争议商标的使用不会造成与中小学教辅材料相混淆误认的可能。该裁定未查明原告对争议商标的使用及其所造成效果和影响的事实。三、争议商标”蘇科版”主要识别部分是”蘇科”，”版”字没有特别含义，其并非企业的简称。全国很多行业存在使用”苏科”作为企业名称、字号、商号或商标的情况，”蘇科版”不是第三人所主张”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的简称，其与上述企业没有对应关系。四、第34193号裁定中的”XX”指代不明确，不知其为何物？”蘇科版”不能理解为”江苏省XX科技（科学／科技）出版社”出版教材的简称。五、被告在第34193号裁定中没有提供争议商标”蘇科版”产生了何种不良影响的证据，争议商标并不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第34193号裁定对《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进行了扩大解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六、争议商标符合《商标法》第九条规定的显著性特征，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所指的”通用名称”或”缺乏显著特征”等”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法定情形。七、争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七项所指的”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或第四十一条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注册或者应当被撤销的法定情形。八、原告积极主张权利，为企业的长远发展留下了较大的扩展空间。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第34193号裁定，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坚持其在第34193号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第三人北京出版公司同意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图样见附件）由盛焕华于2005年6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经商标局审查，于2009年1月21日在第41类培训、教育信息、函授课程、课本出版（非广告材料）、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安排和组织专家研讨会、收费图书馆、书籍出版、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加副标题等服务项目上获准注册，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月20日。北京出版公司于2011年6月1日对盛焕华注册的争议商标提出争议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苏科版”是江苏科技出版社的通用简称，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规定的禁用情形。二、争议商标缺乏显著特征，不能与江苏科技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区别开来，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三、盛焕华采取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争议商标注册。盛焕华申请注册了几百件商标，其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争议商标应予以撤销。北京出版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盛焕华商标注册情况证明以及网络媒体对于盛焕华的报道，用以证明盛焕华注册了大量商标，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北京出版公司在其提交的申请书中声明要补充提交证据。盛焕华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北京出版公司对于”苏科版”商标不享有在先权利，无权提起商标争议申请。二、盛焕华已经实际使用争议商标。三、江苏科技出版社改制后已经不存在，”苏科版”也并非江苏科技出版社的简称，争议商标受法律保护。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注册。盛焕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南通华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南通上书房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2、”苏科版”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3、一组证据用以证明”苏科版”、”苏科”并非常用词汇或约定俗成的简称，争议商标具有显著性；4、雀巢产品有限公司、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注册列表，用以证明上述公司申请注册了多个商标；5、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北京出版公司不诚信经营，存在经营中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北京出版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一组法院判决，用以证明盛焕华获准注册争议商标后，进行恶意诉讼、滥用诉权；2、一组证据用以证明”苏科版”并非盛焕华独创的商标；3、有关盛焕华的网络报道（部分已公证），用以证明盛焕华注册了大量商标，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查明如下事实：盛焕华除争议商标以外还提出第4919019号”冀教版”商标（第41类）、第4919020、4919007号”鲁教版”商标（第16、41类）、第4919021、4919006号”鲁科版”商标（第16、41类）的注册申请。商标局认为上述标志使用于指定商品（服务）上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服务）产源发生误认，从而产生不良社会影响，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驳回上述商标的注册申请。盛焕华申请注册的第4646190号”北师国标”商标（第41类）被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裁定异议成立，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予核准第4646190号商标注册。上述商标驳回决定书、商标异议裁定书均已经生效。盛焕华共申请注册了约四百个商标，包括：第4586658号”孔庙”商标（第43类）、第4646176号”南医大”商标（第41类）、第4632481号”哈佛”商标（第41类）、第4737096号”章子怡”商标（第3类）、第4917478号”布什”商标（第30类）、第4740866号”本拉丹”商标（第5类）、第4917494号”栟茶中学”商标（第16类）、第4919022号”古代汉语词典”商标（第16类）、第4919010号”淮扬菜美食文化节”商标（第41类）等。上述所列明的商标均被商标局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驳回注册申请，相关商标驳回决定书均已经生效。另外，盛焕华还以其经营的南通华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注册了第8110190号”回字格”商标（第41类）等近二十个商标。由北京出版公司提交的网络媒体报道可知，盛焕华将其已经获准注册的部分商标高价转让他人，盛焕华对此亦未予否认。目前，我国中小学教材存在人教版（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教材）、北师大版（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教材）、鲁教版（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出版社出版的教材）、苏教版（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教材）等多个版本。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8月6日作出第34193号裁定。另查，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诉讼中未向本院提交其向盛焕华交换北京出版公司所提交补充证据并限盛焕华在指定期限内进行质证的证据。原告盛焕华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第34193号裁定及其送达信封复印件、南通上书房培育培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盛焕华的公司将”蘇科版”商标在平面媒体《现代教育报》及其他相关报刊投放广告宣传的部分报纸复印件等64件证据，上述证据中除证明程序手续事项的证据外部分证据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部分证据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第三人北京出版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其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盛焕华之妻陈俞吉作为申请人注册的商标信息等3件证据。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第三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商标争议申请书及其所附证据材料；原告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商标争议答辩书及其所附证据材料；第三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商标争议质证意见书及其补充意见和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程序中作出的商标争议答辩通知书、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第34193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原告和第三人在诉讼中新提交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系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和第三人在诉讼中向本院新提交的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被告提交的证据，并非被告作出第34193号裁定的依据，与本案对该裁定的合法性审查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二、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争议商标由汉字”蘇科版”构成，考虑到在我国教材辅导材料市场上，常常以”某某版”，如”人教版”、”鲁教版”、”北师大版”等来描述和区分不同版本的教辅材料，而江苏的简称为”蘇”，”科学”或”科技”也常简称为”科”，当”蘇科版”使用在课本出版（非广告材料）等服务上时，根据相关公众的一般认读习惯，易使相关消费者认为标有争议商标的服务源于江苏省××科技（科学／科教）出版社或与其存在关联关系，这与争议商标实际持有人的客观情况不相吻合，因此，争议商标”蘇科版”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其所使用的服务的来源特点发生误认，从而对我国经济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其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并予撤销并无不当。盛焕华认为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诉讼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争议商标注册人在其他商标上的商标注册行为不能成为据以认定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的依据和理由。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案中据盛焕华在第41类印刷出版物等服务项目上对”冀教版”、”鲁教版”、”鲁科版”等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进而来认定争议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缺乏根据，本院予以纠正。但考虑到争议商标确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述不当之处未影响到第34193号裁定结果的正确作出，盛焕华所提出的基于争议商标外其他商标注册情况的诉讼理由和主张，亦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三、第34193号裁定的作出程序是否合法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中，北京出版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的撤销争议商标的争议申请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受理并无不当，盛焕华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当受理北京出版公司的争议申请，并认为案外人刘强为实际争议申请人的诉讼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对方当事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将该证据材料发送给对方当事人，限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质证。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未就北京出版公司所提交补充证据向盛焕华进行证据交换和限期质证，程序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考虑到争议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的认定结果并不需要以上述补充证据为定案证据，因此商标评审程序的上述不当之处并未影响到第34193号裁定结果的正确作出，盛焕华相关诉讼理由尚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34193号裁定中并未认定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以及第四十一条相关”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的相关规定，盛焕华所主张的相关诉讼观点与第34193号裁定的相关认定并不矛盾，这些诉讼理由亦不能支持盛焕华的诉讼请求。综上，被告作出的第34193号裁定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维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34193号关于第4709706号”蘇科版”商标争议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盛焕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海旗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