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西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因本案于2012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渭波。
被告人楼某。因犯诈骗罪于2005年11月10日被富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12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潇达。
被告人龚某。因本案于2012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虹。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西检刑诉（2012）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楼某、龚某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应一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楼某、龚某及其辩护人吴渭波、王潇达、郑虹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于2012年1月至3月期间单独或伙同被告人楼某、龚某先后七次分别在西湖区、富阳市、桐庐县等地采用租车质押套现的形式诈骗车辆7部。被告人李某骗取的车辆价值共计人民币1377000元；被告人楼某参与作案三次，骗取的车辆价值共计人民币322000元；被告人龚某参与作案一次，骗取的车辆价值人民币670000元。被告人李某、楼某、龚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李某、龚某具有立功的情节，被告人龚某还具有自首、从犯等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楼某具有累犯的情节，应予以从重处罚。
被告人李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四笔犯罪事实当中的宝马车其是准备赎回的，仅由于质押权人下落不明，才致使车辆无法找回，其对该笔事实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
被告人楼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在被告人李某质押浙AWU9**号轿车时，其仅帮李某联络借款人，但对李某将车质押给对方的事实并不知情；2、在被告人李某质押浙A8AA**号轿车时，其仅是陪同李某一起去江苏，对李某将车质押套现并不知情。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楼某对上述事实的指控是认可的，仅认为其在与李某共同诈骗犯罪当中所起的作用较小；且在案发后，被告人楼某的家属已经代为追回部分赃物，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龚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龚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诈骗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龚某具有自首、立功的情节，应予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龚某家属已代为追回全部赃物，且龚某也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1月8日，被告人李某在浙江省富阳市富春街道迎宾路80号向柳某租赁牌号为浙AD1B**的别克牌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42000元）。同年1月31日，被告人楼某指使他人伪造该车车主向李某借款而将车辆质押的欠条，伙同被告人李某将该车质押给陈某甲，借款人民币20000元。后被告人李某一直未还款将该辆汽车赎回。
2012年2月8日，被告人李某在富阳市富春街道工农路向陈某乙租赁牌号为浙AWU9**的思威牌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148000元），后伙同被告人楼某将该车质押给他人，借款人民币50000元。后被告人李某一直未还款将该车赎回。
2012年2月17日，被告人李某在富阳市富春街道工农路向舒某租赁牌号为浙A8AA**的丰田牌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132000元），后伙同被告人楼某将该车质押给“谢国栋”，借款人民币30000元。同年3月5日，被告人李某以浙AG79**宝马牌轿车质押给“谢国栋”借款人民币80000元，将其中人民币30000元归还欠款，其要求将浙A8AA**丰田牌轿车赎回，但“谢国栋”未将该车归还。
二、2012年2月21日，被告人李某在桐庐县城南街道桐庐军成贸易有限公司向黎某租赁牌号为浙A5DU**的丰田牌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215000元），后将该车质押给“谢国栋”，借款人民币30000元。后被告人李某一直未还款将该车赎回。
三、2012年2月26日，被告人李某在富阳市富春街道春秋北路盛世豪门前向陈某丙租赁牌号为浙AKY6**的马自达牌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90000元），后通过刘小刚将该车质押给他人，借款人民币25000元。后被告人李某一直未还款将该车赎回。
四、2012年3月5日，被告人李某通过被告人龚某向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杭州风爵婚庆公司租赁曹某的牌号为浙AG79**宝马牌730型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670000元），后两被告人将该车质押给“谢国栋”，借款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李某一直未还款将该车赎回。
五、2012年1月31日，被告人李某在富阳市永兴宾馆通过余某租赁何某的牌号为浙AWU3**尼桑牌骐达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80000元）。同年3月，被告人李某将该车质押给他人，借款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李某一直未还款将该车赎回。
综上，被告人李某骗取的车辆价值共计人民币1377000元；被告人楼某骗取的车辆价值共计人民币322000元；被告人龚某骗取的车辆价值人民币670000元。
2012年3月21日，被告人龚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楼某。
案发后，被告人楼某家属将浙AD1B**别克牌轿车赎回并返还给被害人柳某；被害人陈某乙将车浙AWU9**思威牌轿车追回；被告人龚某家属与被害人曹某将浙AG79**宝马牌730型轿车追回；公安民警将浙AWU3**尼桑牌骐达轿车追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柳某、舒某、陈某乙、黎某、陈某丙、曹某、何某的陈述，证实各被害人被骗汽车的时间、地点、价值及经过等情况，全国公安交通管理信息查询系统、税收通用完税证、购车单等书证亦能与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骗车辆的权属、价值等事实。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28日左右，被告人楼某打电话给其称有人将一辆别克车质押给他，他要求其找一下家转手，其于1月31日联系了陈某甲收购该车，随后楼某与李某一同到陈某甲家中商量将该车质押给陈某甲，但陈某甲以该车并非二人所有为由拒绝，其在过了几天后才得知陈某甲最终给了二人20000元钱。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经梁某介绍被告人楼某和李某找到其欲将一辆别克车质押给其，但其发现该车车主为柳某，随后二人拿出柳某出具给他们的欠条，称该车系柳某欠钱质押给二人的，其随即让李某写一张借条，内容是向其借钱20000元，以浙AD1B**别克汽车做质押，在2012年2月29日之前归还。李某写了之后其叫楼某也签字，要他做保证人。大约3月20日，梁某打电话给其，说这辆别克汽车是租来的，还说楼某已经在派出所了。之后，楼某的父亲给其20000元钱，梁某把汽车开到富阳市城东派出所。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31日中午，被告人楼某在车上告知其被告人李某有辆别人欠钱质押来的别克轿车，让其伪造一张质押人写的欠条，其碍于朋友面子帮他们伪造欠条，随后有人来将该车开走，其看到楼某拿出李某给他的5000元。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1日，沈某将黎某的浙A5DU**丰田锐志轿车租给被告人李某。2月28日发现装在车上的GPS被人拆除了，后来李某的朋友说李某在外面诈骗了7辆车。上述证言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全国公安交通管理信息查询系统、私家车委托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合同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黎某所有的该丰田轿车委托沈某代为租赁给李某的事实。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龚某和李某将一辆宝马轿车由转塘开至昆山，交给李某的朋友，换回50000元现金。在回杭州后，李某还委托其打钱给龚某，让龚某帮李某赎回一辆尼桑车。事后，龚某多次找李某讨要宝马轿车。7、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在2012年2月中旬一天去桐庐租车公司租车，其做他的担保人。后来，他车没还，租车公司找到其。2012年3月5、6日下午，李某和龚某一起到富阳新车站附近其住处，二人称车子3天之内肯定归还。8、证人陶某（被告人龚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曹某的宝马车被骗以后，其打了一张850000元的欠条给曹某。之后其分2次凑了40000元给曹某，他给其打了一张40000元钱的收条。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7、8月的时候，被告人李某和龚某挂靠正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对外承接业务。2011年10月以后浙江元一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到公司与龚某签订了合同，上述事实亦有钢结构定制协议等书证予以佐证。10、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31日，其将何某的浙AWU3**尼桑骐达轿车出租给被告人李某。直到3月初，李某仍未还车，后其听说李某将别人的一辆宝马车骗走了就赶来报案。借车协议等书证亦证实上述事实。11、欠条，证实2012年3月12日，被告人龚某夫妇向曹某出具欠条，愿归还宝马车款人民币850000元。12、情况说明及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曹某对被告人龚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不希望司法机关追究龚某的刑事责任。13、情况说明，证实浙AD1B**别克轿车、浙AWU9**本田CRV越野车、浙AG79**宝马730轿车、浙AWU3**尼桑骐达轿车均已被追回的情况。14、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某、楼某的前科犯罪情况。15、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3月23日凌晨1时，被告人龚某配合公安机关在台州市椒江区解放南路商务中心6号楼抓获被告人李某；3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配合公安机关在富阳市张家庙抓获被告人楼某；2012年4月28日通过电话通知龚某到公安机关。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楼某、龚某的身份情况。17、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基本一致，其供述还证实1月31日，其和被告人楼某一起在未经柳某的同意下私自将别克车质押给陈某甲，欠条是楼某找人过来伪造的，当时质押得款20000元，其分给楼某5000元；2月13日，其为了套取现金和楼某在未经舒某和车主陈冬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这辆本田CRV汽车质押给了楼某的朋友刘小刚，该车质押了50000元钱，其给了楼某3000元。其还将舒某的这辆丰田锐志轿车质押给江苏的“谢国栋”得款30000元，其给了楼某1000元辛苦费，这个收车的“谢国栋”是其在网上查到的，只有他的联系方式，其他身份信息都不清楚了。其还证实被告人龚某与其是做工程认识的朋友，2012年3月5日其跟龚某都缺钱，后经事先预谋商议由其冒名“王总”，由龚某负责开车，将龚某所在租赁公司的宝马车开至昆山质押套现得款49700元，在当天回到杭州后，其随后抓了一把钱给龚某，并在第二天让姜某打款23500元给龚某让龚某帮其在杭州赎回一辆尼桑车。18、被告人楼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被告人李某是朋友，2012年1月31日左右李某向其借钱，其提议可以将汽车质押给别人借钱，随即其帮李某找到梁某、陈某甲，并帮李某找来徐高锋伪造欠条，而后李某从陈某甲处借款20000元，其还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欠条上签字。2012年2月份，李某还打电话让其陪他到江苏海门，到目的地后其看到李某让别人开走一辆丰田轿车。还有一次，李某通过其介绍将一辆本田CRV质押给其的朋友刘小刚得款50000元。19、被告人龚某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证据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其供述还证实其跟被告人李某在一起做工程，其在2012年初得知李某经济困难，李某于2012年3月5日以“王总”的名义到其所在的租赁公司租宝马车，并要求其作为驾驶员。二人开车至昆山后，李某提出将该宝马车质押给“谢国栋”套现，其碍于朋友情面又想帮李某渡过难关故并未阻拦。当天其是第一次见“谢国栋”，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二人当天返回杭州后其向李某借几千元用于食宿并在第二天帮李某赎回一辆尼桑轿车。其在事后多次催促李某还车，在其老板曹某报案时其仍谎称“王总”还需用车，过几天会归还。此外，3月初车主催李某归还一辆丰田锐志轿车，李某叫其和一个女的去和车主说车子三天后还，这辆车也是质押给“谢国栋”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李某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四笔犯罪事实当中的宝马车其是准备赎回的，仅由于质押权人下落不明，才致使车辆无法找回，其对该笔事实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某、龚某供述及证人姜某证言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某是通过上网找到收赃人“谢国栋”，除获得该人的联系电话之外，被告人李某对“谢国栋”的真实身份情况并不了解，且其在经济上早已负债累累，其是在根本没有赎回车辆能力的情况下，仍连续多次租车用于质押套现，钱款用于还债、支付租车费用等，其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故该辩解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楼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在被告人李某质押浙AWU9**号轿车时，其仅帮李某联络借款人，但对李某将车质押给对方的事实并不知情以及在被告人李某质押浙A8AA**号轿车时，其仅是陪同李某一起去江苏，对李某将车质押套现并不知情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楼某，供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以租车质押套现进行诈骗的方法及犯意均是由被告人楼某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楼某在实施第一期诈骗后，被告人楼某又帮助李某联系借款人、陪同李某去江苏将车辆质押，其主观上与李某就租车质押套现的诈骗犯疑联络是明显的。被告人楼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龚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龚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未实施诈骗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龚某、李某的供述与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龚某系在明知被告人李某经济状况不佳无力偿还欠款且曾有租车质押套现未还的情况下，仍然无视其所在租赁公司的规定协助被告人李某冒名将车辆租出并陪同李某将车开至昆山进行质押套现，其主观上系在明知可能发生本案的危害结果的情况下而放任该危害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实施了协助被告人李某租车质押套现的诈骗行为。因此，被告人龚某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连续多次租车后予以质押套现，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楼某伙同李某多次将租用的车辆予以质押套现，数额巨大；被告人龚某协助李某租车后予以质押套现，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楼某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楼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龚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龚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某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李某、龚某在犯罪以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系立功，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某家属代为追回全部赃物，被告人楼某家属代为追回部分赃物，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楼某自愿认罪，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23日起至2022年9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楼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龚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未追回的赃物责令被告人李某、楼某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伍正龙
人民陪审员 王为民
人民陪审员 郑志俊
二〇一三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