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郁东卫，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莉，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晓斌，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鸣龙，男，194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郁东卫、季晓斌因与被上诉人周鸣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0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郁东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鸣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鸣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认定两个关键事实，一是在2008年、2009年购买案涉两套房屋后在房管局登记时，郁东卫和季晓斌已经就案涉两套房屋明确约定为郁东卫个人所有；二是季晓斌对周鸣龙的担保之债发生在2013年4月7日。也就是说季晓斌对周鸣龙的担保之债发生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明确归郁东卫个人所有。周鸣龙事后对此是否知晓，不能改变郁东卫和季晓斌之前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归纳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郁东卫与季晓斌在2015年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是否侵害了周鸣龙的债权。《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立法目的是如何认定夫或妻一方对外债务的性质。债权人如果知道夫妻财产约定为个人所有的，表明债权人认可夫或妻一方对其所付债务是个人债务，要以夫或妻一方个人财产清偿。如果债权人不知道该约定的，那么夫或妻一方所付债务，对债权人而言就不能认定为夫或妻的个人债务，除有其他明显证据之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双方以个人财产共同清偿。但季晓斌对周鸣龙所负的是担保之债，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即使周鸣龙不知道该财产约定，也只能要求以季晓斌个人财产清偿。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擅自为周鸣龙找法、创法，对郁东卫和季晓斌的答辩意见未予回应。周鸣龙在多次庭审中并未提出“因不知情，故郁东卫与季晓斌的婚内财产约定对其没有约束力”的主张。
季晓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鸣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两套房屋产权登记档案中的《房屋权属约定书》明确记载，季晓斌与郁东卫对涉案财产的约定时间分别为2008年9�19日和2009年11月3日，远早于涉案担保债务的形成时间2013年4月7日。一审认定季晓斌与郁东卫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房屋权属约定书》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混淆了物权行为和债权行为。上诉人夫妻之间不仅存在关于财产的约定，且已经按照该约定进行了不动产登记，并记载在《不动产登记簿》上，已经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周鸣龙当然要受此公示的物权登记的约束。一审只强调上诉人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无视夫妻双方已经按照《物权法》的规定进行的物权登记行为的对世效力，借否定债权行为来达到否定物权登记效力的目的。一审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郁东卫一人名下系基于两被告就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所产生的当然结果”，是错误的。即使涉案财产登记在季晓斌名下或者季晓斌与郁东卫二人名下，均不妨碍夫妻双方另行约定该项财产归一方所有。法律规定第三人可以不受约束的只有夫妻财产约定，并不包括双方的物权登记行为。上诉人夫妻的财产约定行为和物权登记行为并未损害周鸣龙的利益，不具有《合同法》和《民法通则》规定的无效事由。一审判决曲解了《婚姻法》第十九条的立法本意。该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善意相对人，防止逃避债务。而本案夫妻财产约定产生于涉案担保行为之前，明显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或损害社会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二，《物权法》实施后，上诉人夫妻根据该法规定进行的不动产登记，其权利外观已经显示是郁东卫个人财产，而不是季晓斌或者双方的共同财产。该不动产登记及其依据的夫妻财产约定，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郁东卫已经依法取得了不动产物权，对周鸣龙具有约束力。第三，《婚姻法》中并无信赖利益保护的法律规定。且周�龙接受担保时，并无证据证明其基于季晓斌的婚姻状况或者案涉房屋夫妻共同的登记状况而作出接受涉案担保的决定。故本案中不存在周鸣龙信赖案涉房屋共有登记状况而接受担保的信赖利益。此外，信赖利益的保护范围应当限制在合同磋商或成立时的夫妻婚姻状况及夫妻财产状况，不能随意扩张到该时点之前。第四，季晓斌并未放弃到期债权，也未无偿转让财产，且未改变债权人在接受担保时季晓斌夫妻的财产状况，对债权人没有造成损害。上诉人夫妻在离婚时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重新处理，而是对双方已有的财产约定和房屋登记进行再次表述，并未改变原有的财产归属，不是财产转让行为。且两处房产上尚有贷款未能归还，该贷款根据协议约定由郁东卫承担。离婚协议是关于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合同法》予以撤销，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程序严重错误。在法庭辩论结束且未恢复法庭调查的情况下，决定受理周鸣龙增加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此外，一审法院在2016年5月24日庭审中明确就是否受理周鸣龙增加的诉讼请求，将以书面方式通知。但此后，一审法院直接通知开庭，既未给予书面通知决定受理增加的诉讼请求，更未在受理后给予上诉人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
周鸣龙辩称，季晓斌、郁东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二人有多少房产、存款、股权债权，别人都无法知晓。即便登记行为具有公示效力，但普通人无法查询他人名下的不动产状况。2014年季晓斌夫妻为设立的公司在江苏银行贷款，用两套房产抵押，当时必须夫妻双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说明案涉房屋系其二人的共同财产，而不是仅以房产证上的名字确认权利人。可见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不动产的权属，已经成为了社会公众的共识。季晓斌在与郁东卫离婚时，未能分得任何财产。这样处分的前提是不能损害第三人、债权人的利益，否则就是不正常的。季晓斌在对外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对夫妻共同财产无权放弃或者赠与他人。两上诉人办理离婚时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也就是在各方协议离婚之前财产是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现季晓斌陈述其名下没有房产，与离婚协议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鸣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郁东卫、季晓斌在离婚协议中就案涉房产归郁东卫所有的约定，并确认案涉房产为郁东卫、季晓斌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东卫与季晓斌于1996年12月17日结婚后，郁东卫先后于2008年9月19日、2009年11月3日向案外人黄某、刘某购买了案涉房产，并�季晓斌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了《房屋权属约定书》，约定案涉房产均为郁东卫个人所有。郁东卫将案涉房产登记在其名下。2015年1月19日，郁东卫与季晓斌办理离婚登记时就财产分割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房产归各自所有。但季晓斌名下并无房产。
2014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就周鸣龙与季晓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4）门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季晓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终审判决，由季晓斌偿还周鸣龙借款人民币800039.9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年息5.6%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8月24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季晓斌未履行生效判决，周鸣龙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周鸣龙以案涉借款系郁东卫、季晓斌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追加郁东卫为该案被执行人，法院经审查后裁定追加郁东卫为该案被执行人。郁东卫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法院以季晓斌对周鸣龙负有的债务为个人债务为由裁定撤销（2015）门执字第009000-1号执行裁定书。
另查明，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港闸区人民法院就季晓斌与案外人易某、南通大生比亚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戴红军、徐蔚民间借贷纠纷作出了民事判决，判决由易某与南通大生比亚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归还季晓斌借款28万元、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戴红军、徐蔚对南通大生比亚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郁东卫与季晓斌就案涉房产归郁东卫所有的约定对周鸣龙是否具有约束力？2.郁东卫依据其与季晓斌就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而办理了产权登记对周鸣龙是否具有对抗效力？3.郁东卫与季晓斌在离婚协议中作出的案涉房产仍归郁东卫所�的约定是否侵害了周鸣龙的合法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1，《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夫妻间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约定对于第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的关键在于第三人是否知晓，对此应当由夫妻负相应的举证责任。债权人知道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的事实，应当通过以下几个要素综合判定：（1）夫妻双方是否有约定财产制的事实、如婚姻登记机关的记载、书面约定、经过公证的协议等；（2）与债权人及夫妻双方无利害关系人的证言；（3）债权人与夫妻一方债权文书中的相关记载等。本案中，虽郁东卫与季晓斌抗辩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郁东卫一人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性，应当推定周鸣龙知悉该约定，但应当注意的是，�涉房屋登记在郁东卫一人名下系基于郁东卫与季晓斌就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所产生的当然结果。郁东卫与季晓斌以当然结果的实际产生抗辩周鸣龙已知悉成就该结果的前提（约定）显属不当。郁东卫与季晓斌间就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从未向周鸣龙披露，作为郁东卫与季晓斌夫妻关系之外第三人的周鸣龙亦无从知晓。据此应当认定郁东卫与季晓斌间就案涉房产归郁东卫所有的约定对周鸣龙不具有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2.《物权法》作为调整平等主体之间因物之归属和利用产生的财产关系的基础型法律关系，旨在保护交易安全和促进资源的有效利用。而《婚姻法》作为身份法，旨在调整规制夫妻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其中的财产关系仅限于夫妻之间或家庭成员之间因身份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调整夫妻财产关系的领域，《物权法》相较于《婚姻法》具有一般性，应当保持谦抑性，对《婚姻法》的适用空间和规制功能予以尊重，尤其是夫妻之间关于具体财产归属的约定及该约定的效力不宜由《物权法》过度调整，应当由《婚姻法》去评判。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郁东卫名下是基于夫妻内部对财产的约定，并不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应当优先和主要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物权法》作为调整一般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的法律规定作为补充。因《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属作出的约定，对于不知情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据此，即便郁东卫依据其与季晓斌的约定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该登记对周鸣龙也不具有对抗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3.债权人在与夫妻双方或一方设定债权、债务之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信赖建立在其夫妻关系存在和夫妻共同财产负担能力的基础之上。郁东卫与季晓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案涉房产虽经双方约定登记于郁东卫名下，但因该约定周鸣龙并不知晓，故相对于周鸣龙而言，当然信赖其中季晓斌仍拥有相应的财产权。债务人因婚姻关系解除而必须变更共同财产的归属，不得据此而侵害债权人基于原先信赖所产生的利益。郁东卫与季晓斌在离婚时约定将案涉房产均归郁东卫所有，显然已经侵害了周鸣龙的信赖利益，有碍其对季晓斌债权的实现。
季晓斌辩称其对案外人易某、南通大生比亚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戴红军享有债权，其将案涉房产约定归郁东卫所有并不损害周鸣龙的债权。因季晓斌对案外人享有的是到期债权，并非现实的财产，具有不确定性。季晓斌的该项辩称，不应予以采纳。
婚姻关系的本质是一种身份关系，并伴随着法定的财产关系，但是依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这种法定的财产关系却是允许婚姻当事人通过约定来加以改变的。这种“约定”即是关于财产权属的合同。这类合同的订立、生效、无效、撤销、变更原则，仅仅依靠《婚姻法》是无法调整的。因此，在涉及婚姻关系中的财产权属的协议，还是应将《合同法》的原则作为适用法律的依据，只有当适用《合同法》与适用《婚姻法》发生矛盾或者适用《合同法》无法体现婚姻关系对当事人之间协议的特殊要求时，才可以以《婚姻法》为指导谨慎地考虑排除《合同法》中某些条款的适用。
因郁东卫与季晓斌间就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对于周鸣龙不具有约束力，故相对于周鸣龙而言，案涉房产因取得于郁东卫与季晓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郁东卫与季晓斌解除夫妻关系时就案涉房产的分割协议因损害了周鸣龙的债权而被依法撤销，自始不�有法律效力，该财产应回复至原始状态，即相对于周鸣龙而言，仍为郁东卫与季晓斌夫妻共同财产。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郁东卫与季晓斌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双方各自名下的房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二、确认南通市德民花苑14幢501室、德民花苑14幢车库18室、学田东苑40幢201室房产为郁东卫、季晓斌的共同财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郁东卫、季晓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郁东卫与季晓斌于2008年9月19日签署《房屋权属约定书》，约定南通市德民花苑14幢501室房屋及德民花苑14幢18号车库为郁东卫一方所有；双方于2009年11月3日签署《房屋权属约定书》，约�学田东苑40幢201室房屋归郁东卫一方所有。该两份《房屋权属约定书》均留存于南通市房地产档案馆内。
2013年4月7日，戴红军因经营所需向周鸣龙借款100万元，戴红军出具借条。南通大生比亚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担保单位栏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和公司财务章，季晓斌在借条最下方书写“第二担保人季晓斌”。后因戴红军未能按期如数偿还借款，周鸣龙于2014年1月底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季晓斌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在因债务人所为的行为系无偿行为场合，只需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客观要件包括：1.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即债�人的财产因该行为而受到直接影响，减少了责任财产；2.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共同所有。本案中，季晓斌确认其与郁东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所有权由郁东卫一人享有，系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且季晓斌的财产因该行为受到直接影响。但季晓斌与郁东卫在对案涉房产进行产权登记时，已经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归郁东卫所有，该权属约定留存于房地产登记机关且双方按照该约定进行了登记。该行为在周鸣龙对季晓斌的债权产生前已经存在，且不动产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故不应当认定季晓斌与郁东卫约定案涉房屋归郁东卫一人所有具有危害债权的意图。此外，物权的公示，是指物权在设立和变动时，必须将物权设立和变动的事实通过一定的公示方法向社会公开，从而使第三人知道物权变动的情况，以避免第三人遭受损害并保护交易安全。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权利享有与变更的公示方法，夫妻之外的第三人往往是根据物权登记来判断房屋权属。在郁东卫与季晓斌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郁东卫一人所有并据此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经过登记公示的权利状态应当得到保护。虽郁东卫与季晓斌于2015年1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时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房产归各自所有，但基于双方此前已经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郁东卫一人所有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该约定并未减少季晓斌的责任财产，不能认定为该约定有害于周鸣龙对季晓斌享有的债权。故周鸣龙主张撤销该约定进而确认案涉房产系郁东卫、季晓斌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周鸣龙确系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案涉房产系郁东卫、季晓斌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诉请与本案实体处理具有关联性，决定合并审理并恢复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给予郁东卫及季晓斌相应的答辩期间，其程序虽存在瑕疵，但未损害郁东卫及季晓斌的诉讼权利。
综上，郁东卫、季晓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011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鸣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周鸣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顾 磊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