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58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吉德，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衡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符承顺、符容涛，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吉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吉德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王吉德，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2月6日22时许，被告人王吉德随被害人马某3来到马某3租住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跃进路大庙街1号之1大楼203号出租屋201房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期间二人发生争执，王吉德持刀连续捅刺马某3的胸腹、腰背、颈部多刀，致其当场倒地死亡，王吉德随即逃离现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检验鉴定、视听资料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吉德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吉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王吉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且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责任，可对王吉德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吉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吉德上诉提出，本案尚有诸多疑点，且量刑过重。1、证人李某1的证言与现场情况不符，毛毯是盖在被害人头部，并非是腹部，是有意逃避某些事实。2、我被被害人用刀捅伤，而非割伤。3、被害人最后给谁打电话，且打电话的时间，也是重要线索。4、现场只有一枚我的指纹，其他的指纹未查清系何人留下，是否有第三人。5、现场靠墙的立地柜上有77×70cm擦拭状血迹，不知出现的原因。6、被害人的手机尚未找到，且案发现场有遗失物品的可能。请二审从轻改判。
上诉人王吉德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罪名定性不当。本案罪名应定为故意伤害罪（防卫过当）而非故意杀人罪。王吉德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被违法人员（卖淫女）反锁限制人身自由，并遭受威胁恐吓，甚至被刺伤手臂，王吉德在生命已受到实际和不可预见的危险时，才将刀夺过来反刺了被害人几刀，目的在于保护自己而非致被害人于某。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合理排除其他可能影响案件定性的事实。王吉德供述只刺了被害人腹部几刀，但被害人脖子、胸口也有破裂口。王吉德供述被害人未死亡，还在呼喊救命，王吉德没有拿走房间的物品，也没有用毯子盖住被害人，但现场没有凶器，被害人尸体被毛毯盖住，且有一部手机丢失。王吉德从房间出来时碰到一名陌生男子。因此，本案不能排除第三人进入案发现场，不能排除第三人与被害人其他损伤和凶器等不翼而飞有关联。3、本案发生的起因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实际量刑时应减轻对王吉德的处罚。4、王吉德有坦白罪行，认罪态度好的量刑情节，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偶犯，其家庭非常贫困，已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依法以故意伤害罪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6日22时许，上诉人王吉德在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文化广场河堤公园遇到正在招嫖的被害人马某3，并随马某3来到北滘镇跃进路大庙街1号之1大楼203号出租屋201房。在该出租屋内两人发生争执，王吉德持刀连续捅刺马某3的胸腹、腰背、颈部等处，致马某3当场死亡。王吉德作案后逃离现场。当晚，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即展开侦查。经鉴定，马某3符合肝右叶破裂、左髂总动脉、左髂总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6月17日，王吉德在湖南省衡阳市被抓获归案。在本案一审期间，王吉德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马某3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王吉德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马某3是我的女朋友，马某3在北滘镇文化广场公园“接客”（指从事卖淫活动），我们在顺德区北滘镇跃进中路中国银行二楼203号套房201房同居。2007年2月6日19时许，我和马某3晚饭后到北滘镇文化广场河堤公园。20时许，我在公园碰到同住在203套房里的李某2，我们一起聊天。22时许，我看到马某3一个人往文化广场公厕方向走，我打电话问马某3去哪里，马某3说还是在公园里。两三分钟后，我见她在公园的健身器材旁边。我与李某2继续聊天。22时50分许，我回到出租屋，用钥匙打开铁闸门，进去后又锁上铁闸，到公用厕所小便。听到有人拉铁闸的声音，我以为是马某3才回来，到房间门口发现门关着但没上锁。推门进去发现马某3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有一张毛毯盖在马某3腹部。我用手拉了一下毛毯，发现马某3腹部肠子露在外面，长裤被脱至膝盖下，内裤脱到大腿处。我马上出来叫李某2和她丈夫“强虎”，说马某3出事了。他们听到就走了出来。此时我发现铁闸已被拉开，我便用手机报警，不到两分钟民警就到场了。当晚马某3身穿白色外套，白色牛仔裤。我的房间有1把没有刀柄的水果刀和1片美工刀片。马某3大概有200至300元人民币，一台科健牌推盖手机，手机上挂一条红色的诺基亚牌手机绳。
2、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刑警大队制作的佛公（顺）勘（2007）89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07年2月6日23时50分至次日13时2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跃进路大庙街1号之1大楼203号出租屋201房。203号出租屋大门为铁拉闸门，铁拉闸拉手离地131厘米处有1处3×0.5厘米的流柱状血迹，铁拉闸上有一带锁扣的铁链，铁链上有2处分别为0.6×0.2厘米、0.5×0.15厘米的血迹。出租屋内南北走向的走廊地面上有3处血迹，血迹范围为2.5×2厘米、2×1.8厘米、1.4×1.2厘米。在两条走廊交接处的南侧墙面上有3处擦拭状血迹、2处流柱状血迹。血迹正对面地上有1条手巾，手巾上有2处血迹。201房门后球形锁上（提取到2枚指印）有1处0.8×0.5厘米的血迹，门口的一双高跟鞋下有1处2.1×2.1厘米的血迹。进入201房，房间靠南墙正对门口摆放一张床，床上被单有一部分从床沿滑落到地上，床边地上有1.2×1.7厘米的点状血迹。床的北侧靠西墙摆放一张木椅，木椅座位处有一处1.6×1.6厘米的点状血迹，木椅北侧扶手上有3处血迹，扶手边地上有点状血迹。木椅北侧靠墙有一立地柜（提取3枚手印），柜门上有77×70厘米擦拭状血迹。房间另一张床的南侧边沿有1处12.7×9.2厘米的血迹，床上西南角有1条粉红色浴巾，浴巾上有多处擦拭血迹。
在床与立地柜之间的地上有1具尸体，尸体头部被1条黄色毛毯盖住，黄色毛毯南侧有1张红色毛毯，揭开红色毛毯，见1条蓝色湿毛巾，毛巾上有多处血迹。红色毛毯盖住的地上有163×120的拖擦状血迹，拖擦状血迹上有1.2×1.2厘米点滴状血迹。揭开黄色毛毯，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死者身穿白色长袖上衣，黄色短袖内衣，白色长裤，深红色内裤。内衣翻至胸部，长裤脱至大腿，衣服及裤子上带有血迹，脖子及胸口有多处破裂口。
尸体大腿东侧有一倾倒在地上的电饭煲。在靠北墙的床边地上有1张草席，上有11.5×4.8厘米的点状血迹。草席的南侧有1趟残缺血足印，足迹方向从草席处往房间门口去。床的南侧靠墙有1张方桌，摆有纸巾盒（提取1枚指印）、塑料筐等物品，在塑料筐旁有1把无柄水果刀刃，上未见可疑痕迹，在塑料筐下面的报纸上有0.5×0.4厘米点状血迹。房门后有1个蓝色塑料垃圾筐，内有1个红黄相间的塑料袋，内装有避孕套、纸巾等垃圾。
201房门口地面提取血迹一处，201至204房走廊地面提取血迹3处，204房走廊墙上提取血迹3处，204走廊墙体瓷砖提取血迹2处，201房椅边地面上提取血迹1处，201房靠门口床边地面提取血迹1处，拉闸门提取血迹1处，铁链提取血迹2处，方桌报纸上提取血迹1处，201房间拍照提取血足印2枚，201房内侧门锁提取血迹1处，门锁拍照提取指印2枚，纸巾盒提取指印1枚，立地柜提取手印3枚。
3、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出具的顺公刑技法尸（2007）87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尸表左顶部皮下出血，颈部由上至下2处划伤、5处创口，深达肌层或气管；左胸3处创口，深达肌层，右季肋部1处创口，深入左路胸腔；左腹部1处创口，深达肌层，脐上、脐下各1处创口，肠内容物外露；腰背部15处创口，最长2厘米，最短1厘米，其中4处深达腹腔；右臀部3处深达肌层创口；左手3处、右手4处创口；右前臂1处皮下瘀血。创口均创边齐，创周未见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符合锐器所致。左顶部头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右季肋部损伤造成肝右叶破裂，腰背部损伤造成左髂总动脉、左髂总静脉破裂。被害人马某3符合肝右叶破裂、左髂总动脉、左髂总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DNA）字（2015）84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通过20个STR基因座比对，邵秋杰和女死者、邵某符合亲生关系。
5、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佛公（司）鉴（法物）字（2015）216、217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1）201房门口地面上滴状血迹、201房至204房走道地面上血迹、204房门走道口墙上瓷砖血迹、204房门前走道墙上瓷砖上点状血迹、201房内靠椅边地面上滴状血迹、201房小床边地面上的滴状血迹均确证含人血，并检见同一男性的STR分型结果，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王吉德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204房走道口墙上流柱状血迹均确证含人血，但未能检见有效的STR分型结果。
6、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手）字（2015）158号痕迹鉴定书证实，从现场球形门锁表面上提取的1枚指印与王吉德的右手中指指纹捺印样本相同一。
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今晚（2007年2月6日）住在北滘文化广场对面中国银行上面二楼的一名女子被害，该女子年约22岁，平时在北滘文化广场附近河边做妓女。当晚21时许，我在北滘文化广场河边公园里，看到该女子一个人站在河边，她当时穿着白色上衣。22时许，我看见她横过马路往中国银行方向走，后面跟着一个骑单车的男的。该男子约26岁，身高约1.67米，中等身材，上身穿着天蓝色美的厂服，衣服后面有一条反光线。他骑得很慢，与那名女子距离大约6米。23时许，我听老乡说那个女子死了。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的邻居，住在北滘镇跃进路商住楼（一楼是中国银行）二楼203房里面第五间房。2007年2月6日20时许，我和老公朱祥虎在出租屋里吃完饭，到一楼旁的电话亭打电话。我看到住在203房第一间房的一名叫“三婆”的男子，我与他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和朱祥虎逛街，20时40分左右回到出租屋。当时看到“三婆”与“阿玲”住的出租房关着门，没听到里面有声音。我和朱祥虎在出租房看电视，没有出过屋。23时左右，我听到“三婆”在出租房门外大叫，说“阿玲”被杀了。我和朱祥虎开门去看，“三婆”说“阿玲”在出租屋里被杀了，还叫我和朱祥虎进去看一下，我们没有进去。我叫“三婆”救人，“三婆”说“阿玲”已经死了。后来就有警察到场。“阿玲”是卖淫女，她接客的地点就是她住的出租屋，她与男朋友“三婆”住在一起。
9、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6日20时许，我在北滘镇文化广场门口看到“三婆”，就过去和他说话。说话时看到有一名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很像马某3。当时她正一个人沿公园内的小路向北滘信用社方向走去。22时许，我又和“三婆”，还有一名叫“李哥”的老乡说话，20多分钟后我步行回出租屋。后来我接到“三婆”的电话，他说马某3被害了。我接了电话赶去马某3的出租屋，见警察在场，后被通知到派出所了解情况。
10、证人凡莉的证言证实，我住在顺德区北滘镇大庙街2号楼3楼，曾和“阿玲”一起住过。“阿玲”是一名妓女。2007年2月6日20时许，我在北滘社区民警中队对面马路边见到“阿玲”正往她出租屋走，笑眯眯地对着我，我猜她接到客了，不然她不会回出租屋。22时多，我听说“阿玲”出事了。“阿玲”有部黑色推盖的手机，脖子上戴一个绿色玉佛。
11、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我2006年认识的马某3，她暂住在北滘跃进路中国银行商住楼二楼，平时在北滘河堤公园拉客招嫖。2007年2月6日22时20分，我在北滘河堤公园碰到马某3，她的神情很开心，我们打了招呼。当晚23时10分左右，我听说她出事。
1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跃进南路大庙街1号之一203房是我用于出租的房屋，马某3于2007年1月1日入住该房内自编的201房，还有一名叫李某1的男子入住该房。
1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马某3于1997年共同生育一个了1个小孩，叫邵秋杰。我们并没有领取结婚证。对马某3在佛山市顺德区的情况我不清楚。
经混杂辨认照片，邵某辨认出马某3的照片。
14、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马某3的父亲，马某3于1995年嫁到安徽省，老公叫邵某。不清楚马某3的去向，听警察说马某3在顺德遇害。
15、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人员简历、银行账户清单证实，上诉人王吉德于2006年6月4日至2007年1月25日在广东美的制冷家用空调顺德工厂工作。
16、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7日协助佛山市顺德区警方将上诉人王吉德抓获。
17、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吉德和被害人马某3的身份情况。
18、上诉人王吉德供述与辩解，我于2006年到佛山市顺德区美的分体机厂工作，住在顺德北滘镇一河边公园对面的平房。2007年快到春节的一天的21时许，大约还有十多天就到春节，当时我已经从美的厂辞职，我在北滘镇河边公园玩，一名卖淫女子，就是本案被害人拉着我去嫖宿。那名女子把我带到河边公园马路对面她的出租屋，那间出租屋位于一楼的一间房内，去出租屋要上一个台阶才能到。她用钥匙开了出租屋的铁门，进入她的房间。我问她要多少钱，她说要一百多，具体多少钱我记不得了。我说太贵，能不能少一点。她说没得少。我提出不做了，就出了出租屋，却发现那扇网状铁门被锁上了。我叫那个卖淫女开门，她没有说话。我就回到出租屋里，她正用手机打电话，我向她要钥匙。她挂了电话，到桌子那里拿了钥匙，放在身上的口袋里。我过去抢钥匙，抢的过程中，碰到房间的门，门被关上。那名卖淫女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把尖的水果刀。那把刀加上刀把长约20公分，不能折叠。她用刀把我左手手背弄伤流血。我抢过刀，向她肚子和背部捅了好几刀，具体捅了几刀不清楚，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她被捅时一直喊救命，后倒在地上，脸朝天，地上有很多血。她倒下后嘴还在动，我从她身上的口袋里翻找门钥匙，拿到钥匙后用手拧开房门的球形门锁打开房门。出房门时我看到左手边有一名男子走过来，我立即到铁门那里，用抢来的钥匙打开铁门的锁，跑了出来。离开时钥匙还插在锁上。我回到我的出租屋后，包扎了伤口，第二天坐车返回湖南老家，路途中将带血的衣服丢掉。案发当天我穿的是美的厂服，我用的刀就放在现场地上。
上诉人王吉德指认了作案现场、被害人招嫖的地点。
对于上诉人王吉德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原审判决认定王吉德实施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上诉人王吉德在案发现场持刀捅刺马某3，不仅王吉德对此供认不讳，而且DNA检验确认现场多处地点有王吉德的血迹，现场门锁上也发现王吉德的指纹。王吉德虽于案发8年多后归案，仍能准确供述出现场位置并指认出案发现场。王吉德供认作案时间、现场状况、作案后逃离情况等与本案其他证据吻合。本案认定上诉人王吉德实施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本案可以排除第三人在王吉德作案后再次作案的可能性。上诉人王吉德及辩护人所提出的此点意见，均依据王吉德的辩解。如，依据王吉德只刺了被害人腹部几刀的供述，而被害人其他部位也有创口，提出有第三人在王吉德刺伤被害人后某的可能性。被告人因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供述的真实性有疑问。辩护意见以被告人供述的情节为依据，缺乏客观性。王吉德对捅刺被害人的情形，供述并不确定。其曾供认向被害人腹部、背部捅了好几刀，具体捅了几刀也不清楚，因为作案时“脑子一片空白”。这一供述显示，其本人亦不能否认被害人的刀伤均由其捅刺形成。再如，被害人手机等物品在现场勘查时未发现，并不能证实有其他人在王吉德作案后又实施犯罪并拿走手机等物，也不能排除王吉德作案后将部分物品带离现场的可能性。王吉德及辩护人提出的是否用毛毯盖住被害人等问题，均与上述问题情况一致，以王吉德本人供述和辩解为依据，并不客观。本案证据显示，马某3回出租屋至被害的时间在22时至23时之间。这一时间段由证人李某1、李某2、高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王吉德作案后逃离至马某3的尸体被发现，时间间隔不长。李某1的证言、王吉德的供述均证实，现场外面的拉闸门是锁闭的，李某1回来后也是打开门后又锁上，直至王吉德逃离时才打开。李某1证实，其回到出租屋并没有直接进入居住的201房，而是先去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后，发现有人打开了拉闸门。即李某1返回与王吉德逃离，在时间紧密衔接。李某1发现马某3被害后当即呼叫邻居并报警，不存在有他人再度进入作案的可能性。在现场勘查中，没有发现第三者遗留下的痕迹及其他证据，没有可供怀疑有他人再度作案的证据。故上诉人王吉德及辩护人提出的此意见不能成立。
3、上诉人王吉德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经查，本案凶器未被发现提取，李某1证实房间里只有1把没有刀柄的水果刀和1片美工刀片。本案凶器来源尚存疑，不能仅根据王吉德的辩解确认为马某3持有致其本人死亡的刀具。即使依据王吉德本人的辩解，马某3持刀刺伤其手部，其夺下刀后捅刺马某3。尸检确认，马某3尸身上有30余处刀伤，证实作案人实施捅刺行为时血腥残忍。即使马某3有不法侵害，则在王吉德抢过刀具时不法侵害已不具有现实威胁性，而王吉德仍连续捅刺被害人，致其当场死亡，反映其主观上没有防卫的意图，而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王吉德及辩护人提出应以防卫过当及故意伤害罪认定本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4、关于原判量刑是否适当。经查，王吉德坦白的情节及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得到谅解的情节，原审判决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考虑。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要求轻判，不予采纳。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偶犯的意见，并不足以再予轻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吉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王吉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王吉德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王吉德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晓明
审 判 员 刘 潜
代理审判员 毕凯先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冯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