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坤。
委托代理人邓健和，上海泰瑞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经济开发区（穆北路路北）。
法定代表人尚衍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振北，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朋，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镇晾衣井村。
法定代表人张德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瑶。
上诉人杨福坤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3）兖民初字第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18日，兖州市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源公司）为发包方，被告方矩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源公司将兖州市新世纪阳光花园l号、2号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方矩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被告方矩公司又于2011年6月15日与被告天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天成公司承建。另外，2011年5月l8日，和源公司为发包方，被告天成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源公司将兖州市新世纪阳光花园3号、4号楼及车库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天成公司承建。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被告天成公司对l、3号楼及车库进行了施工建设。原告2013年11月18日提起诉讼，称原告经与案外人黎军荣协商，与被告方矩公司达成劳务承包合同。提交2011年5月29日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为甲方，原告杨福坤为乙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工程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兖州市新世纪阳光花园1、3号楼外架搭设、拆除及所用材料，内架的钢管、扣件供应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对承包范围、进度、质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经办人黎军荣本人签字并加盖了“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椭圆形章，乙方原告杨福坤签字。原告称，合同签订后，原告对l、3号楼及车库按合同进行了施工。施工内容为：原告根据被告方的工程进度安排完成了劳务承包义务。原告的进场时间为2011年6月8日、2012年11月14日、2012年11月24日，被告方总工程师卢开军书面通知原告在一个月内撤除一号楼和三号楼脚手架。原告按被告方要求完成脚手架的撤除。1号楼脚手架工程超期260天，3号楼脚手架工程超期289天，地下停车库工程超期30天。超期工程款分别为649896元、398762.20元和10000元。人工点工费8400元。被告截割钢管650米计价10400元。1号楼六层以下二次搭拆2260.60平方米，每平方米计价30元，工程款67818元。配电房脚手架搭拆157平方米，每平方米计价格30元，工程款4710元。2012年2月2日被告方卢开军和项目经理黎军荣对原告承包的1号楼、3号楼合同期内的工程款和地下停车库及门厅（店）工程款予以确认。工程价款为1046000元。根据合同及工程签证本工程总价款2195986.20元。被告代原告支付钢管、扣件出租方租赁费690121.80元；支付原告工程款616883元包括被告代原告购买的工字钢、及原告支付给钢管、扣件出租方租赁费150000元、工人工资等。共计1307004.82元。被告欠原告工程款888981.38元。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赔偿钢管、扣件损失150366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原告与黎军荣签订的劳务承包工程合同。二、阳光花园3号楼脚手架工程拆除通知书。证明2012年11月14日，被告方总工程师卢开军书面通知原告在一个月内拆除3号楼全部脚手架，工程超期289天。三、阳光花园l号楼脚手架工程拆除通知书。证明2012年11月24日，被告方总工程师卢开军书面通知原告在一个月内拆除l号楼全部脚手架，工程超期260天。四、工程竣工结算价汇总表。证明2013年3月9日，被告方总工程师卢开军及项目经理黎军荣就1、3号楼合同期内的内外脚手架工程款、地下停车场、门店工程款进行确认，总价款为1046000元。五、1号楼六层以下架子搭设协议及结算单。证明原被告就1号楼六层以下架子搭设面积及价款作出确认，面积共2260.6平方米，工程价款为67818元。六、l号楼配电室结算单。证明原被告就l号楼配电室工程面价及价款作出结算，面积共157平方米．工程价款为4710元。七、阳光花园地下停车库补充协议．证明被告就1、3号楼之间地下停车库内外使用钢管、扣件承包给原告，双方就承包价格、施工期限、超期费用等做了约定。八、租赁合同及明细。证明被告方与案外人兖州市建安公司华祥租赁公司就原告承包工程建筑材料签订租赁合同。九、济宁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材料租赁单。证明申海强作为3号楼工程师代表被告就案外人济宁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调来的建筑材料进行确认。十、为一审法院调取两份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十一、架子班结算单。黎军荣本人书写，证明原告做点工8400元，被告损耗原告钢管10400元，车库超期一个月，超期费10000元。十二、照片：证明新世纪阳光花园1、2、3、4号楼及车库建设建工程施工的总包人为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阳光花园1、3号楼及车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调取，合同中载明的项目经理均不是案外人黎军荣。并向原告释明是否追加天成公司及黎军荣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只申请追加天成公司为被告。并称被告方矩公司承包后将工程转包被告天成公司，黎军荣为本案所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劳务合同系黎军荣代表方矩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与原告所签，上述工程所涉及拖欠原告的工程款888981.38元及利息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方矩公司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理由抗辩称，被告方矩公司没有“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及其公章，该枚椭圆形公章系他人私刻，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与被告方矩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黎军荣、卢开军与被告方矩公司有关、系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因原告不同意追加黎军荣、卢开军为共同被告，两人未到庭，原告不能证明工程量、工程总价款给付等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方矩公司对工程款承担偿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天成公司抗辩称，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阳光花园1、3号楼及车库脚手架工程的施工主体并实施了脚手架施工行为。不能证明原告所请求的工程款如何发生及其数额。原告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与被告天成公司有关联的证据，原告杨福坤与被告天成公司不存在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劳务关系，因此，天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另外，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黎军荣是方矩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能证明是天成公司的“项目经理”。根据法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成公司的项目经理是刘建，不是黎军荣。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兖州市阳光花园1号楼工程由被告方矩公司承包后转包给被告天成公司，3号楼及车库工程由被告天成公司自行承包。原告主张与案外人黎军荣签订的劳务承包工程合同加盖有“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椭圆形章，据此证明黎军荣系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负责人，进而与被告方矩公司、被告天成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关系。对该椭圆形章的刻制及使用被告方矩公司予以否认。因该章的刻制无需登记备案，对被告方矩公司存在及使用该章，原告负有进一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调取的阳光花园l、3号楼及车库工程承包合同载明，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非黎军荣，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案外人黎军荣与两被告存在砖承包关系，也不能证实黎军荣与其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系执行两被告职务的行为。原告主张是阳光花园1、3号楼及车库脚手架工程的施工主体并实施了脚手架施工行为，对此，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体现施工范围、工程量及结算单等证据均为黎军荣或卢开军签证，不能证明与两被告有关联性。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向其偿付工程款888981.3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杨福坤对被告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杨福坤对被告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9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杨福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方矩公司是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的相对方，而经过原审法院依职权查询到的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天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方，二上诉人应对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承包工程合同是被上诉人方矩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方矩公司将兖州市新世纪阳光花园1、3号楼外架搭设、拆除及所用材料的和内架的钢管、扣件供应承包给上诉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方矩公司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现场照片和相关证据均证实兖州市新世纪阳光花园1至4号楼均以被上诉人方矩公司的名义施工建设。上诉人依据劳务承包工程合同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足以相信被上诉人方矩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被上诉人方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以其总包的工程项目为兖州市新世纪阳光花园1#、2#楼，愿承担本次庭审1#楼的未付工程款，同时承认兖州市新世纪阳光花园1至4号楼楼及车库均由被天成公司承建。被上诉人方矩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天成公司借用其名义进行施工建设的事实。关于“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这一公章真伪的界定，被上诉人方矩公司如果认为“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这一公章是私刻的，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报案，由公安机关进行调查，但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方矩公司否认公章的真实性而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完全可以相信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方矩公司承包的。原审法院将证明黎军荣、卢开军与两被告具有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是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在原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一直否认黎军荣、卢开军系其员工，而涉案工程确实是黎军荣、卢开军与上诉人进行联系的。原审法院仅根据依职权查询的证据中黎军荣不是1、3号楼及车库建设施工合同中记载的项目经理就认定黎军荣与二被上诉人是没有联系的，原审法院忽略了基本事实，现实情况中，很多工程在实际建设中项目经理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双方不可能因为项目经理的变更而重新签订合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要求追加黎军荣为本案共同被告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黎军荣不具备承担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方矩公司的阳光花园项目部签订的劳务承包工程合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黎军荣只是被上诉人方矩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的代表。黎军荣与被上诉人方矩公司及被上诉人天成公司是什么关系应由二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予以说明，若二被上诉人无法证明黎军荣、卢开军与二被上诉人的关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涉及的民事责任应该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888981.38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即本案立案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二被上诉人对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中的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是杨福坤与案外人黎军荣签订的，不是与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是案外人黎军荣冒用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杨福坤签订的。根据法律规定，冒用他人名义进行民事行为的，由冒用人承担责任。该合同责任应当由黎军荣承担。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人自己承认，在签订该合同过程中全部是与黎军荣打交道，合同中的“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的章是黎军荣自己盖的，不是被上诉人加盖的。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在劳务工程承包合同的履行全部过程中，都是案外人黎军荣与上诉人打交道，进行工程结算。杨福坤从未与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打过交道，也从没有向被上诉人索要过任何一分钱的工程款。这充分证明了杨福坤自己都认为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且黎军荣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黎军荣不可能代表被上诉人与杨福坤签订合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杨福坤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黎军荣偿还，与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杨福坤没有证据证明黎军荣是天成公司项目经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1-11组证据中都是黎军荣个人的签名，没有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杨福坤也没有证据证明黎军荣能够代表（或代理）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黎军荣偿还。杨福坤在一审中自己也承认，在其诉称的欠款的1、3号楼工程中，全部是与黎军荣打交道的，在《脚手架的劳务承包工程合同》中的“兖州市方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的章是黎军荣自己盖的。在这全部过程中从没有与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签订合同、对账、要款等。其所要的工程款全部是黎军荣给付的，不是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主张的欠款应当由黎军荣偿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福坤提交所拍摄的工程进度计划表照片一张，欲证实黎军荣代表兖州市方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时仍在使用着“兖州市方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椭圆形章，并此次证实黎军荣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系代表的被上诉人兖州市方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兖州市方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该照片非二审新证据，照片证据应该附有文字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照片中无法看出是哪一个工地上的工程进度，时间不准确，且无地点名称，不知道是在什么地点所形成。该证据实际上不属于视听资料，应该属于书证，上诉人应当提交书证原件，方炬公司对上诉人称的椭圆形章一事已经报案了，章子并不是方炬公司的，是私刻的。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表示同意兖州市方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赵某、杨某、李某出庭作证，欲证实证人中的部分工程款由兖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黎军荣是天成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天成公司认为黎军荣不是该公司的员工或项目经理，方炬公司认为证人证实了是黎军荣同证人签订的合同或者是由黎军荣给证人发放劳动报酬，证人也无法证实黎军荣与方炬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观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方炬公司，并认为天成公司应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劳务承包工程合同系与黎军荣所签订，被上诉人方炬公司对于该合同中显示的“兖州市方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椭圆形章的刻制与使用予以否认，鉴于该章的刻制无需登记备案，且一审法院调取的阳光花园1、3号楼及车库承包合同中载明的项目经理亦非黎军荣，在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后，上诉人亦表示不予追加黎军荣为本案被告，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照片及证人证言亦不能证实其观点，故现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均不能证实黎军荣为天成公司或者方炬公司的项目经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工程量、结算单等均为黎军荣或卢开军签证，不能证明与二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0元，由上诉人杨福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