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凯，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戴强，泗洪县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志永。
委托代理人王侠云。
委托代理人杨启东，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黄山路50号。
法定代表人吴秀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远，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泗洪景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洪县嵩山路西侧红利来建材大市场10幢1、2室。
法定代表人付陈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孙凯因与侯志永、泗洪县景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公司）、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志永原审诉称：景泰公司和中厦公司分别是泗洪县山河佳苑碧桂园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2014年3月4日，其受雇于孙凯，向山河佳苑碧桂园工地运送加气砖，到达工地后，因工地上没有卫生间，其到正在建设中的大楼里面准备方便，刚走进楼内，由于现场没有安全防护设施，也没有灯光和警示标志，不慎踩空掉进工地预留的电梯井里，导致全身多处受伤，后被送往泗洪县康复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不全截瘫、脑外伤综合症、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住院治疗62天，花费医药费92816.85元，已由孙凯负担。2014年5月19日，其到泗洪县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39天，花费医药费11473.31元。伤情经鉴定构成四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评定为270天、180天、90天，故诉请判令孙凯、景泰公司和中厦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13363.31元、误工费24070.5元、护理费16047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15元、伤残赔偿金455532元、子女抚养费128357.3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156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660725.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孙凯原审辩称：山河佳苑碧桂园工地上有卫生间，侯志永应该去卫生间方便，而不应去正在施工的楼房内方便，其已经支付康复医院的医药费92816.85元以及其它费用共110000元左右，不同意再行赔偿。
景泰公司、中厦公司原审辩称：山河佳苑碧桂园项目是景泰公司和中厦公司联合中标的项目，涉案楼房的施工单位是中厦公司。事发时，涉案楼房正在施工。侯志永受伤场所为负一层的电梯间，该电梯间有充足光线，也有明显警示标志。侯志永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正在施工的建筑存在安全隐患，禁止随便入内，但擅自闯入施工作业区内，所受损伤系自己造成，与景泰公司、中厦公司没有关系，侯志永要求景泰公司、中厦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侯志永受雇于孙凯从事加气砖运送。2014年3月4日下午，侯志永驾驶孙凯所有的货车，向山河佳苑4号楼运送加气砖，到达目的地后，侯志永即到正在施工的4号楼内找地方方便，不慎从预留的电梯间门坠入电梯井，导致全身多处受伤，后被送往泗洪县康复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不全截瘫、脑外伤综合症、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侯志永共住院治疗62天，花费医药费92816.85元，已经由孙凯支付。2014年5月19日，侯志永转入泗洪县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39天，花费医药费11473.31元。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侯志永伤情构成四级伤残，造成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为别270天、180天和90天。诉讼中，双方均同意按《职工非因工伤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来认定侯志永丧失劳动程度。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景泰公司和中厦公司联合中标泗洪县青阳镇山河佳苑碧桂园小区项目，其中4号楼的建设单位是中厦公司。进入4号楼内的通道外竖有安全通道的铭牌，无其他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事发前在电梯间门口有木板支起来的安全网，工地上有专门的卫生间。侯志永和妻子王侠云生育两子，长子王迪于1999年8月出生，次子王凯瑞于2011年8月出生。侯志永自2011年起长期居住在城镇。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者支出2037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凯系受害人侯志永的雇主，侯志永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孙凯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侯志永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正在施工的建筑物是禁止入内的，且工地上有专门的卫生间，仍擅自进入正在施工的楼房内，导致事故的发生，侯志永本身存在重大过错，自身应承担相应的损失，结合双方的过错承担，酌定孙凯承担55%赔偿责任。本案事发的山河佳苑4号楼为中厦公司承建施工，事发时正在施工阶段，中厦公司应对该栋楼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因未能在通道前设置禁止入内等警告标志，也未能在电梯间门口设置坚固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对导致侯志永的损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管理过失，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根据中厦公司的过错，酌定中厦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景泰公司不是涉案楼房的施工单位，对侯志永的损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孙凯和中厦公司均是侯志永的赔偿义务人，侯志永有权同时向孙凯和中厦公司主张权利，孙凯承担责任后，有权就中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部分向中厦公司追偿。对于侯志永主张劳动能力丧失的程度按70%计算，根据《职工非因工伤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规定，应予准许。侯志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责任，故对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确定侯志永的损失为医疗费106180.16元、误工费24070.5元、护理费16047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15元、伤残赔偿金455532元、子女抚养费128337.3元、鉴定费156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734641.96元。孙凯承担55%赔偿责任，扣除已付的92816.85元，还应赔偿311236.23元。中厦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为146928.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孙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志永各项损失311236.23元；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志永各项损失146928.39元；孙凯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中厦公司追偿中厦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2.驳回侯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凯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其系侯志永雇主，中厦公司是直接侵权行为人，侯志永与其和中厦公司之间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侯志永应选择其中之一起诉，原审法院一并判决其和中厦公司分别承担55%和20%的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并导致其无法向中厦公司追偿；2.侯志永自身过错较大，原审法院确定侯志永承担25%的责任不当，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侯志永、中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侯志永所受经济损失亦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侯志永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孙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侯志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进入正在施工的楼房内导致自身损害，过错明显，应适当减轻孙凯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孙凯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此外，中厦公司对事发的楼房负有安全管理责任，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与侯志永所受损害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可酌定中厦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景泰公司不是涉案楼房的施工单位，对侯志永所受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鉴于孙凯、中厦公司均为侯志永的赔偿义务人，为充分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减少讼累，侯志永可以同时向孙凯、中厦公司主张权利，但中厦公司系本案直接侵权人，孙凯在承担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向中厦公司追偿该公司应负的20%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3241号民事判决。
二、孙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志永经济损失421432.52元（扣除已给付的92816.85元）。
三、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志永经济损失146928.39元。
孙凯承担本判决第二项的赔偿责任后，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消灭；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第三项的赔偿责任后，孙凯的赔偿责任中相应减少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
四、驳回侯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侯志永负担1199元，孙凯负担1629元，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侯志永负担200元，孙凯负担878元，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彬
审判员 吴永云
审判员 谢朝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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