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96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地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号。
负责人刘方明，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罗昭晖，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碧杰，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天门市，现住武汉市青山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思，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系徐碧杰之妻。
上诉人徐碧杰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思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胡俊，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住天门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3，女，199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学生，住天门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2001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学生，住天门市。
法定代理人彭某2，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之父。
原审被告人刘军华，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2017年1月21日被释放。
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军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鄂9006刑初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军华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碧杰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思，原审被告人刘军华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30日14时30分，被告人刘军华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证“铃木110”型二轮摩托车，沿天门市多祥镇刘三家村级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天仙公路十字交叉路口地段，与沿天仙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徐碧杰驾驶的鄂Ａ×××××（临时号牌）小型轿车相撞，徐碧杰驾驶的机动车在向右躲让时，将非机动车道上刘某2驾驶的安琪尔牌二轮电动车撞倒，致三车受损，刘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刘某2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2016年2月15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公交认字（2016）第1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刘军华应负该事故主要责任，徐碧杰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2无责任。刘军华和被害人的近亲属彭某3认为该认定书责任划分错误，向湖北省公安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2016年3月2日，湖北省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鄂公交复字（2016）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天门市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6）第1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军华因受伤，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公安民警对其进行了询问。治疗结束后，刘军华按照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其交通肇事的事实。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天门市公安局110报警受理单、受案登记与决定书，发破案及归案经过、说明，车辆信息、户籍证明，证人刘某1、徐碧杰的证言，天门市多祥镇老西湾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湖北省公安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被告人刘军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还认定，被害人刘某2，女，于1972年10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天门市麻洋镇五爱村1组。其丈夫彭某2、女儿彭某3（1998年3月14日出生）、儿子彭某1（2001年2月3日出生）。刘某2生前与彭某2于2014年12月30日起在山东省巨野县未来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作。事故发生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处理交通事故，支付打印费100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碧杰、张思为夫妻关系。徐碧杰驾驶的鄂Ａ×××××号（临时号牌）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张思，张思为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9日14时起至2017年1月29日1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9日14时起至2017年1月29日24时止。被告人刘军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2016年度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1545元；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11844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47320元。根据上述标准和相关法律规定计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受偿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30900元（31545元×20年），安葬费23660元（47320元÷2），被抚养人彭某1的生活费14704.5元（9803元×3年÷2人），共计670364.5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彭某2、彭某3、彭某1、刘军华、徐碧杰的身份证明，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山东省巨野县永丰街道办事处英王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天门市麻洋镇五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承包者协议书及信誉保证金收据，交通费、打印费凭证，驾驶证，收款收据，徐碧杰的询问笔录，机动车保险免责条款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军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刘军华在事故发生后，按照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刘军华的犯罪行为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碧杰的过错行为，造成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亲人死亡，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二人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思是机动车鄂Ａ×××××号的登记车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刘军华、徐碧杰主观过错及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大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刘军华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徐碧杰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徐碧杰驾驶的机动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先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军华、徐碧杰按照各自承担的赔偿比例大小分担，其中徐碧杰承担的部分，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即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670364.5元，应先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剩余560364.5元，由刘军华赔偿60%，即336218.7元；徐碧杰赔偿40%，即224145.8元，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能满足徐碧杰承担的赔偿款额，故徐碧杰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刘军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刘军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6218.7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各项经济损失334145.8元。上述二、三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民保险武汉公司上诉提出：1、徐碧杰驾驶车辆驶出临时牌号限定的区域，应认定为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上路行驶，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事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2、原判认定徐碧杰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当，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比例为30%，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只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3、刘军华驾驶的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应由刘军华与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原判确定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之后，不足部分由刘军华与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不当。
上诉人徐碧杰上诉提出：徐碧杰已支付赔偿款21600元，系代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履行义务，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并判令人民保险武汉公司直接将该款支付给徐碧杰。
经二审审理查明，天门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且经二审复核，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徐碧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思，原审被告人刘军华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审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徐碧杰于2016年2月3日向交警部门预付赔偿款22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于2016年8月22日领取赔偿款21600元。上述事实，有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彭某2的陈述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提出徐碧杰驾驶车辆驶出临时牌号限定的区域，应认定为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上路行驶，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事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时，徐碧杰驾驶的车辆悬挂有临时牌照，号码为鄂Ａ×××××，发放机关为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持临时牌照车辆的行驶范围作出限制性规定，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湖北省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也均未将徐碧杰持武汉市临时牌照在天门市区域行驶的行为认定为违法行为。据此，徐碧杰的行为不属于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上路行驶，依法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事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提出原判认定徐碧杰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当，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比例为30%，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只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事故发生后，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刘军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碧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并未就具体责任份额进行划分。在此情况下，原判根据刘军华、徐碧杰主观过错及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大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刘军华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徐碧杰承担40%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保险武汉公司与徐碧杰无权就徐碧杰与他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比例进行约定，即使已经约定，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提出刘军华驾驶的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应由刘军华与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原判确定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之后，不足部分由刘军华与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刘军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徐碧杰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徐碧杰驾驶的机动车在向右躲让时，将非机动车道上刘某2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撞倒，致三车受损，刘某2当场死亡。其中刘军华驾驶的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徐碧杰驾驶的小轿车购买了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判确定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军华与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于法有据。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军华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刘军华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刘军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由于刘军华的犯罪行为和上诉人徐碧杰的过错行为，造成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亲人死亡，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二人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思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判根据刘军华、徐碧杰主观过错及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大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刘军华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徐碧杰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徐碧杰驾驶的机动车在上诉人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军华、徐碧杰按照各自承担的赔偿比例大小分担，其中徐碧杰承担的部分，由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能满足徐碧杰承担的赔偿款额，故徐碧杰不承担赔偿责任。徐碧杰已支付赔偿款21600元，系代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应从人民保险武汉公司赔偿给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款项中扣除，并直接支付给徐碧杰。徐碧杰提出其已支付赔偿款21600元，应判令人民保险武汉公司直接将该款支付给徐碧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
二、维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6刑初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刘军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6218.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其它诉讼请求；
三、撤销天门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6刑初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彭某1各项经济损失312545.8元；
五、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给徐碧杰垫付款21600元。
上述各项赔偿款额，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秀斌
审 判 员 肖志祥
代理审判员 张 双
二O二O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