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1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邸彩霞，女，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福元，男，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瑞，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之子。
委托代理人：王元会，临汾市尧都区乡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尧都区仁和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仁和医院）。
法定代表人：黄乙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海龙，男，该院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跃军，男，该院职工。
上诉人邸彩霞因医疗事故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邸彩霞的委托代理人李瑞与王元会，被上诉人仁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贾海龙与张跃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因子宫肌瘤于2012年10月4日在被告处先进行了血流变学检查。10月6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入院诊断为：子宫肌瘤、高血压、胆结石。10月10日，行子宫全切术。术毕，安返病房。10月12日8时20分，原告出现意识淡薄，被告医院组织内科会诊，内科考虑“脑血管血栓性疾病”，经尧都区第二人民医院CT检查，头颅CT扫描未见明显异常。经内科治疗，原告于10月13日意识清楚，肌无力加重。同日到临汾市人民医院MRI检查，初步诊断：左侧额顶部脑梗死；右侧豆状核腔隙性脑梗死。10月15日转入临汾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梗死（多发性）、其他诊断：子宫切除术后、颅内静脉窦血栓形成待排、高血压2级极高危、肺炎。经临汾市人民医院两天的治疗，原告仍然意识不清，处于浅昏迷状态。临汾市人民医院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治疗。10月18日原告被送往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为减少开支，住院7天后原告回到临汾在临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经原告申请，尧都区卫生局委托临汾市医学会对原被告医疗纠纷于2014年2月18日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分析意见：1、2012年10月5日体检时发现原告子宫肌瘤、高血压，6日即住院拟行手术治疗，10日行子宫全切除术，被告该治疗措施的选择欠合理；2、原告有高血压病史，未经正规治疗，被告在术前对脑血管疾病的风险评估不够充分；3、原告在术后发生急性缺血性脑血管疾病的早期，被告在进行出血风险和脑梗死评估时认识不足，未及早使用抗血小板聚集药物等。综上所述，被告过失行为与原告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结论：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由上一级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申请。
2014年5月7日，原告之子委托山西平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原告目前属重度智能损伤，左上下肢肌力1级，右上肢肌力3级，属一级伤残。原告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行动均不能自己为之，均需他人帮助才能完成，属完全护理依赖。存在特殊医疗依赖。鉴定意见：原告所受损伤属一级伤残。对此鉴定意见被告不认可，辩称原告重度智力损伤的依据是什么？有没有精神病专科医院和医生的诊断？超越了许可证的鉴定业务范围。
原告诉来本院后，经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原告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5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告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为25%（20%-30%）。对此鉴定意见原被告均不认可。被告提交外购药票据三份，证明为原告购药支付6000元，欠条一份，证明原告欠被告住院费8271.6元。
原审认为：原告因子宫肌瘤入住被告处行子宫全切术，术后第三天原告出现脑梗死等病症，经临汾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重新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申请，该鉴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规定，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对应三级伤残，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之子单方委托山西平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分析说明：“原告目前属重度智能损伤，左上下肢肌力1级，右上肢肌力3级，属一级伤残。原告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行动均不能自己为之，均需他人帮助才能完成，属完全护理依赖。存在特殊医疗依赖。”鉴定意见：原告所受损伤属一级伤残。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目前属重度智能损伤，左上下肢肌力1级，右上肢肌力3级，原告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行动均不能自己为之，均需他人帮助才能完成，属完全护理依赖。存在特殊医疗依赖。”的情形符合二级乙等医疗事故规定的情形，确认为三级伤残是恰当的。此外，经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原告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被告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对为25%.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医保报销部分应予以扣除，原告医疗费认定如下：原告2012年10月15日在临汾市尧都区仁和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9天自付1196.08元；原告2012年10月12日在尧都区第二人民医院作螺旋CT费用153元；原告2012年10月15日在临汾市人民医院检测血液70元；原告2012年10月15日至18日在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自付1581.29元；原告2012年10月18日至11月18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30天58894.61元，本院认定按照30%计算自付用为17668.38元；原告2012年10月25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1434.4元；原告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25日在临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40天自付费用2615.92元。原告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2月7日在临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41天14527.01元，本院认定按照30%计算自付费用为4358.10元；原告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5月17日在临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99天自付费用9159.19元。被告称原告本次住院系因自身原因造成骨折，与被告无关，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原告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8月20日在临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90天自付费用5027.18元；原告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1月21日在临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93天自付费用4207.96元；原告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18日在临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58天自付费用4332.40元；以上确认原告自费花去医疗费42644.71元，住院天数认定为364元。
原告主张网购纸尿裤3943.24元、购买轮椅823元，购买电动康复护理床1450元，提供了收据、网购单据，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误工费19300元，仅提供尧都区刘村镇沙桥小学证明一份，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3年雇请护工17580.6元，提供临汾市尧都区特祥源康复护理有限公司收据28张，证据不符合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2012年10月18日去山西省人民医院雇车2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予以采信。去太原市鉴定时通行费260元，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合计226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8500元，提供了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打印、复印费320元，不符合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计算458天为22900元。本院认定按照每天50元计算364天为182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按照住院期间每天20元计算458天为9160元，本院确认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364天为7280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57029.71元。应按照山西省2013年城镇在岗职工年均工资46407元确认为46280元。
审理中原告主张定残后护理费计算20年2人护理为1769440元。因原告未按照规定补缴案件受理费，本院支持1人护理，护理期限5年，按照山西省2013年城镇在岗职工年均工资46407元标准确认为232035元。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确认为三级，伤残赔偿金应为210656元。原告主张构成一级伤残，对原告之子委托山西平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属一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6592.5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认定原告的损失共计620162.45元，精神抚慰金除外的其他费用610664.45元，由被告承担25%计152666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共计162666元。被告提交外购药票据三份，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欠被告住院费8271.6元本院予以确认。扣除8271.6元后，被告需赔偿原告154394.4元。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临汾市尧都区仁和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邸彩霞154394.4元。如果未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7145元，由被告承担。
判后，上诉人邸彩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2652052.05元。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收到临汾市医学会（2014）0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尧都区卫生局也向省医学会出具了委托书。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到鉴定书后未提出异议，市医学会鉴定结论生效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三级伤残是错误的。上诉人的症状符合一级乙等医疗事故的规定，应对应为一级伤残，原审按照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处理，对应为三级伤残错误。3、原审判决采信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4、原审认定上诉人医疗费报销部分、护理费、营养费部分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5、上诉人实际住院458天，原审按照364天计算相关费用错误。6、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错误。精神抚慰金认定10000元偏低。对康复训练费不予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仁和医院答辩称：临汾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即使尧都区卫生局出具了重新鉴定委托书，但由于上诉人未向山西省医学会办理相关的鉴定手续而放弃了权利。依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是三级。上诉人申请对过错责任重新鉴定属重复鉴定。上诉人的部分医疗费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上诉人医疗费损失仅4万余元。上诉人住院期间领取工资，误工费没有产生。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费用，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过高，但没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作为侵权责任的一种，其具有较其他侵权责任的特殊性，即患者的损害后果具有多因性，其中患者身体发生疾病是造成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医疗机构的不当治疗行为延误患者的治疗，导致患者不能在正常的恢复期内康复也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本案中，上诉人邸彩霞因患子宫肌瘤在被上诉人处住院行手术治疗，麻醉、出血、术后使用止血药物都必然导致血液流速、血液成分的生理指标发生变化，作为医疗机构，被上诉人应在术前完善相关检查的基础上，对患者术后发生的变化有充分认识并制定相应的预案。上诉人邸彩霞术后发生脑梗塞导致智力障碍，既有术后自身血流状态发生变化的原因，也有被上诉人对患者病情发展认识不足，没有及时明确诊断，采取果断溶栓治疗措施，客观上延误了治疗的原因，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经临汾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应当按照医疗事故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原审按照该鉴定结果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相关标准，认定上诉人构成三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尧都区卫生局也向山西省医学会出具了重新鉴定委托书，但上诉人不能提供山西省医学会的受理凭证和重新鉴定意见，说明该起医疗纠纷在进入司法程序之前并未进入重新鉴定程序，对上诉人关于医疗事故鉴定的有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对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医疗机构过错参与度的鉴定结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科学，原审依据该鉴定结论确定被上诉人仁和医院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本案双方持不同意见，但都未提出直接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1元由上诉人邸彩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琼
审判员 牛凌云
审判员 姚应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