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美林，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潘灵杰，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伟，农民。
原审被告：周伟成，农民。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城关赤城路77号。
法定代表人：裴斌，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柯美林、王海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县人民法院（2014）台三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5日19时20分，被告周伟成驾驶浙j×××××号小型轿车从泗淋开往洞港方向，行驶至三门县泗淋至洞港连接线与74省道南沿线交叉口路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追尾碰撞由陈坚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造成陈坚林和二轮电动车乘坐人陈宇恒二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周伟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本起交通事故经三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三公交认字（2013）第0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伟成负全部责任，陈坚林、陈宇恒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柯美林已从被告周伟成家属获赔陈宇恒的死亡赔偿金193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当事人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海平作为出租人，经营车辆租赁业务，应当对承租人周伟成是否具有驾驶执照等资质进行必要的审查，事实上被告周伟成在未取得驾驶执照的情况下向被告王海平承租车辆，并支付租金，被告王海平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把车辆出租给被告周伟成，并收取租金，由此可见被告王海平存在过错，故被告王海平对自身之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陈国伟作为出借人，经营汽车修理厂，与被告王海平存在业务往来，应当对借用人周伟成是否具有驾驶执照等资质进行必要的审查，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被告陈国伟与被告王海平就出借肇事车辆有过交流，应当知道被告周伟成需要承租肇事车辆，而被告陈国伟未对被告周伟成进行必要的审查，由此可见被告陈国伟存在过错，故被告陈国伟对自身之过错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作为本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须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者给予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44513元／2=22256.5元，四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6106元年＊20年=322120元，四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3.医疗费，原告主张161元，四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原告主张4950元，被告陈国伟认为过高，该院认为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必然造成误工损失，酌情认定122元／人／天＊5人＊5天=3050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陈国伟认为过高，该院认为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认定50元／人／天＊5人＊5天=1250元；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因被告周伟成已承担刑事责任而无须赔偿精神抚慰金，故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赔偿款项合计348676.5元，四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海平出租肇事车辆，并收取租金，比被告陈国伟出借肇事车辆存在更大的过错，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造成的后果，该院认定被告王海平承担10%的责任，被告陈国伟承担5%的责任。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柯美林因陈宇恒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67.33元、死亡赔偿金部分50677.75元，共计50745.08元；二、由被告周伟成赔偿给原告柯美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53241.71元，被告周伟成已付243400元，尚欠9841.71元；三、由被告王海平赔偿给原告柯美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9793.14元；四、由被告陈国伟赔偿给原告柯美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4896.57元；上述一、二、三、四款项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柯美林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60元，由原告柯美林负担1150元、被告周伟成负担1330元、被告王海平负担650元、被告陈国伟负担330元。
宣判后，柯美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赔偿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王海平知道原审被告周伟成无驾驶证而出租机动车。被上诉人陈国伟作为车主，将车辆钥匙交给原审被告周伟成时未审查其有无驾驶资格，未尽到应有的审慎管理责任。上诉人王海平和被上诉人陈国伟的上述过错使原审被告周伟成取得肇事车辆并无证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应根据两人的过错所起的作用确定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海平和被上诉人陈国伟对事故发生起非常重要作用，两人至少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王海平、被上诉人陈国伟和原审被告周伟成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三者过错的结合才导致惨剧发生，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王海平答辩称：肇事车辆不是上诉人王海平出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车钥匙是被上诉人陈国伟交给原审被告周伟成的。第一辆车由上诉人王海平出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因故障拿回修理，原审被告周伟成说有急事，于是被上诉人陈国伟另外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一辆车。因此，上诉人王海平不承担赔偿责任。
陈国伟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伟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未作答辩。
王海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原审被告周伟成在交警部门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11月6日）的内容比第二次询问笔录（11月7日）更加详细、客观，且两者存在矛盾。原审被告周伟成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及上诉人王海平的11月5日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事故车辆经上诉人王海平临时介绍凑合，由车主陈国伟直接出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二）录音资料未经鉴定和核证，证人证言存疑，一审法院就简单地采信，导致对车辆出租、出借关系的认定错误，违反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对车辆出租、出借的法律关系的分析思维混乱，难以令人信服。（一）一审认定，肇事车辆是上诉人王海平向被上诉人陈国伟借的，再转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一审又认定，被上诉人陈国伟作为出借人，应对借用人周伟成是否具有驾驶执照等资质进行必要审查。原审被告周伟成到底是借用人还是租用人？一审判决无法解释，自相矛盾。（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海平已收取租金。原审被告周伟成述称：被上诉人陈国伟尽管从事修理业务，但案发前同样有将车出租给其朋友。这说明本案出租行为系被上诉人陈国伟所为。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行为的赔偿义务人是驾驶人，已构成刑事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被告周伟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没有认定车辆的出租出借关系。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但该条未规定转租人或介绍人应承担责任，仅规定车辆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上诉人王海平并非车辆出租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
柯美林答辩称：原审被告周伟成讲到车钥匙是上诉人王海平直接给他的。本案借车与上诉人王海平肯定有关系。上诉人王海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陈国伟答辩称：一审认定证据是正确的。本案肇事车辆是上诉人王海平转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的。被上诉人陈国伟与原审被告周伟成根本不认识，未与其签订租车合同。
周伟成答辩称：肇事车辆的钥匙是被上诉人陈国伟给我的，没有付过钱。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柯美林于2015年4月27日向本院撤回上诉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自愿合法，亦未发现相关当事人存在串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之情形，应予以准允，故本院对上诉人柯美林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作审查。二、涉案当事人对肇事车辆系上诉人王海平还是被上诉人陈国伟出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存在争议。上诉人王海平认为其非肇事车辆的出租人，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周伟成在2013年11月7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述称，从上诉人王海平处租来的浙j×××××号车辆出事后委托上诉人王海平继续租车，上诉人王海平同被上诉人陈国伟联系好后将肇事车辆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租金金额也是上诉人王海平告知的。证人陈某甲、黄某、陈某乙等在一审时作证述称，肇事车辆系上诉人王海平向被上诉人陈国伟租借来再转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系上诉人王海平租给原审被告王海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海平明知原审被告周伟成不具备驾驶资格、驾驶车辆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仍继续将肇事车辆出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进行营利，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其对涉案交通事故引起的相关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应予维持。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王海平所言属实，被上诉人陈国伟因与原审被告周伟成不熟悉，开始时不同意借车，经上诉人王海平介绍、劝说后才直接将肇事车辆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如前所述，上诉人王海平明知原审被告周伟成无驾驶资格且已引发交通事故，仍积极促成被上诉人陈国伟将肇事车辆租给原审被告周伟成，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王海平对涉案交通事故引起的相关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符。综上，上诉人王海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上诉人柯美林负担980元，上诉人王海平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