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曾用名钱有富），男，194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鸣，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女，194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2，女，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3，男，195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庆，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因与被上诉人钱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编造谎言，欺骗法庭。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家庭分配情况留存》中的钱海成、钱友珍手印，钱友珍为何人未能查清。83底册确认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钱海成、钱友姑娘，否认了《家庭分配情况留存》的效力。一审判决对翻修、扩建房屋的出资确认无据，被上诉人自称翻建房屋时月薪50元左右，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书信中确认被上诉人主要是出力而非出资。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无视83底册登记的效力，引用超出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适用对象错误，诉讼时效应是对被上诉人而言。一审判决以出资论分割房屋所有权，违背了《物权法》、《继承法》的规定。钱某3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公安机关1964年常住人口登记表记载，钱海成、钱友姑娘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是钱海成、钱友姑娘的子女，享有法定的、平等的继承权。家中房产曾三次翻建，1977被上诉人将父母分配给自己的三间草房原地翻建为三间砖瓦房，同年在东侧建厨房一间、厕所二间。《家庭分配留存》及倪某的书信均确认房屋归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对父母尽了较多的赡养的义务。2、一审关于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认定以及房屋分配比例的判决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南通市港闸区83.65㎡房屋四间、32.48㎡厕所两间所有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主要在于：1.钱海成与钱友姑娘是否合法夫妻关系；2.讼争房产的产权归属。关于钱海成与钱友姑娘是否合法夫妻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钱某3的出生时间，钱海成与钱福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与钱友姑娘同居并生育了钱某3的事实可以确认。1960年钱福珍死亡后，钱海成与钱友姑娘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公安机关1964年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也登记为夫妻关系，两人符合事实婚姻的特征，故钱海成与钱友姑娘在钱福珍死亡后的夫妻关系合法性应予以确认。关于讼争房产的产权归属。关于讼争房产，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相关能证明产权所有人的政府颁发的所有权证书或审批文件，能反映房屋情况的唯有1983年的“南通市郊区社员住房及宅基地情况登记”，该登记表除登记了家庭常住人口外，还登记了住房间数、面积及宅基地面积，对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未明确。因此，对该房屋所有权人的判断还需要其他证据来证明。倪某主张讼争房屋系其母亲钱福珍的遗产，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孟桂泉的书面证词，因孟桂泉未到庭，法院对该证词是否真实无法核实，故对该证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一证人钱福田出庭作证，钱福田陈述，因开九圩港（约1958年），当事人家中原有四间朝东草房拆掉重建四间差不多样子的房子，之后是否有变动不清楚。而钱某3陈述，1963年，钱海成、钱友姑娘将朝东草房拆除，重建四间朝南草房；1970年因开挖挡沙河影响，钱有才拆走东首一间及堆坊一间，另行建房，而钱海成、钱友姑娘则拆除剩余三间，将房屋向北、向西平移重建了三间草房；××××年，钱某3为结婚，将父母分给自己的三间草房原地进行翻建，使用了原房屋中没有损坏的立柱横梁，将其他材料都进行了更换，将三间草房改为三间砖瓦房，同年还在主房东侧建厨房一间，屋后东侧建厕所两间。由于时代久远，对房屋的演变情况证人并未讲清楚，而其他当事人也因早年离家求学、尚未加入家庭、未出生等各自原因，对房屋演变情况也不太清楚，但双方对原始草房由朝东方向改为朝南方向及××××年将三间草房改成三间砖瓦房并建成厨房一间、厕所两间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争议焦点是××××年改建房屋的出资人是谁。因此可以确定，原始草房已经过转向改建，改建后的草房××××年再次被翻建，故即便最原始的草房为钱福珍的个人婚前财产，也早已经被拆除重建，现存房屋早已不是钱福珍的个人财产。那么，现存讼争房屋由谁出资建造？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主张钱海成和三兄弟均有出资，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钱某3主张由其出资，提交1976年2月8日“家庭分配情况留存”及1984年8月26日钱友富（即倪某）的书信，证明父母已将三间草房分给其所有，倪某的书信内容证明确实有分配留存的情况及父母随钱某3共同生活并由其养老送终。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该留存由倪某起草，倪某也签字，但认为钱有才并未在“家庭分配情况留存”上签字，钱海成、钱友姑娘的指印也不是其本人指印，这份留存只是一份草稿，不生效，如果是分家，应请公亲到场、大家签字确认并人手一份；书信则证明分家未成、钱有才之后经常与钱某3争执、倪某从中协调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家庭分配情况留存”是由倪某根据钱海成、钱友姑娘意见起草、对家庭共有财产已分配或未分配的财产所作的记录，钱有才没有签字，但倪某、钱某3均签字，对其上的指印是否为钱海成、钱友姑娘所捺，双方各执己见。一审法院考虑三个方面因素，确认三间草房已实际分予钱某3。1.弟兄间已实际分户分家各自居住、家庭共有财产在此之前或之后实际分割已成事实；2.无人对房屋分割提出异议，倪某的书信内容证明，钱有才与家中发生纠纷主要体现在对部分家用物品以及钱有才建房困难家中无法支持，对原来房屋的分割并未提异议；3.超出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对本案讼争房屋，钱某3陈述将分予其的三间草房作了较大的翻修，将草房改成瓦房，并加建厨房、厕所，房屋质量有了根本改变，房屋面积也有增加，对房屋翻修、加建厨房、厕所的事实，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予以认同，法院予以确认。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主张倪某、钱有才也有出资出力，与倪某本人的书信内容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倪某的书信有“老园子问题，主要三保弟的努力，就属三保好了。老人也有点心血汗水在内，但这点算什么呢？老人愿意怎办，就怎么办”，该书信由倪某早年写给家中其他亲友，比较能客观的反映家中房屋的实际情况，证明力较高。据此可确认，房屋的改造主要由钱某3投入，钱海成、钱友姑娘也有投入，但很少，具体多少各方无证据证明，法院酌情确定为30%，其他70%为钱某3投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讼争房屋虽然没有相应的建房审批手续，也无产权证，但该房形成于××××年，并于1983年进行过住房及宅基地情况登记，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视为合法建筑，法院可根据当事人的诉求予以分割处理。讼争房屋由钱某3和钱海成、钱友姑娘共同出资，对分配给钱某3的三间草房翻修、扩建而形成，应由三人按出资份额享有产权，钱某3占70%，钱海成、钱友姑娘30%。钱海成、钱友姑娘生前没有对财产归属作出处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钱友姑娘与钱海成的合法夫妻关系应自1960年钱福珍去世开始，其时，倪某、钱有才已成年，双方没有扶养关系，但考虑二人共同参与料理了钱友姑娘的后事，可酌情分得钱友姑娘部分遗产。钱友姑娘先逝，其对该房产的15%的份额由钱海成、钱某3各继承6%，倪某、钱有才各继承1.5%。钱海成去世后，其占有房产份额15%及继承自钱友姑娘的6%份额，合计21%应由倪某、钱有才、钱某3各继承7%，钱有才故，其继承份额合计8.5%由尹某、钱某1、钱某2各继承2.83%。综上，钱某3可分得讼争房屋83%的份额，倪某分得8.5%的份额，尹某、钱某1、钱某2各分得2.83%的份额。因该房面临被搬迁，为减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不再启动鉴定程序对讼争房屋进行评估后再归并，当事人可在搬迁中凭各自分得的份额，按照法律和本地搬迁政策享有搬迁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判决：坐落于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福利村十九组43号83.65㎡的朝南房屋四间、32.48㎡厕所两间中，钱某3享有83%的份额，倪某享有8.5%的份额，尹某、钱某1、钱某2各享有2.83%的份额。案件受理费8268元，减半收取计4134元，由钱某3负担3432元，由倪某负担351元，由尹某、钱某1、钱某2各负担117元。本院二审期间，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通市港闸区《关于印发的通知》、《港闸区政府关于加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的实施意见》及《港闸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资料送审面积确认说明》三份文件，证明83底册是国家登记行为，是确权的依据；2、盖有港闸区建设管理办公室印章的南通市郊区社员住房及宅基地情况登记表即83底册一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钱友姑娘。钱某3质证认为，三份港闸区政府的文件是政府在拆迁安置中适用的文件，不适用本案的审理，这三份文件与本案无关。对南通市郊区社员住房及宅基地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83底册不能起到所有权凭证的证明作用。本院另查明，钱海成先娶钱福珍，生有长子倪某（曾用名钱有富）、次子钱有才。钱海成与钱福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与钱友姑娘同居并生育了钱某3。1960年钱福珍死亡后，钱海成与钱友姑娘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公安机关1964年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也登记为夫妻关系。钱海成、钱友姑娘于2004年3月19日、2004年6月1日相继去世。钱有才于2014年7月去世，其与妻尹某生有儿子钱某1、女儿钱桂萍。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所有权该如何确认以及原审法院确定的各方享有的份额是否恰当。本案中，案涉房屋系钱某3和钱海成、钱友姑娘共同生活期间翻修、扩建，三人对翻修、扩建房屋均有一定的贡献，故应按照三人对所翻修、扩建房屋贡献的大小确定三人所享有的份额，由于钱海成、钱友姑娘生前未留有遗嘱，对钱海成、钱友姑娘所有的房屋份额应按法定继承的规定处理，现钱某3与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处理案涉房屋权属份额时产生纠纷，故原审判决对案涉房屋产权份额进行分割确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现存房屋由三间草房翻建，并加建厨房、厕所而来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三间草房归谁所有以及××××年改建砖瓦房由谁出资。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主张三间草房应为钱福珍的婚前个人财产，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均认可的事实，钱福珍原先所有的草房早已拆除、转向重建，重建后的三间草房不能认定为钱福珍的个人财产。钱友富（即倪某）写给其他亲属的书信以及其本人起草的“家庭分配留存”，能够较为客地反映实际情况，钱海成、钱友姑娘将三间草房分配给钱某3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原审判决认定三间草房已分配给钱某3所有并无不当。关于现存砖瓦房的所有权问题，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主张现存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钱友姑娘，并提供了南通市郊区社员住房及宅基地情况登记表即83底册予以证明，但是根据港闸区的相关拆迁文件，83底册仅是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核定房屋面积的参考资料，不能作为房屋所有权归属的证明。因××××年房屋翻建时，钱某3与钱海成、钱友姑娘共同居住生活，钱某3已经成年并有一定的收入来源，现存房屋也是在其所有的三间草房的基础上进行翻修，并加建厨房、厕所，故原审判决认定现存房屋主要由钱某3投入翻建，钱海成、钱友姑娘也有一定的投入，并酌情确定钱海成、钱友姑娘对案涉房屋享有3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南通市郊区社员住房及宅基地情况登记表不能作为确认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且物权权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主张钱某3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提起本案之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8元，由上诉人倪某、尹某、钱某1、钱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璐代理审判员 高 雁代理审判员 顾 磊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