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塞纳德（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3号银网中心A座9层910－911室。
法定代理人：张维，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述奇，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塞纳德（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码圣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武宁南路488号智慧广场1209室。
法定代表人：简丽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强，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塞纳德（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纳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码圣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码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塞纳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3528号民事判决，退回一审法院重审或另行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上海码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依据存在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向塞纳德公司员工梁x、林x交付北京福卡的胡凡杰为上海码圣公司员工，并进而将其交付行为认定为上海码圣公司的交付行为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塞纳德公司对催款函的回复属于对支付十份《活动承办合同》款项的承诺错误。3、一审人民法院将上海码圣公司向塞纳德公司邮寄“活动服务费”发票的行为认定上海码圣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依据错误。4、一审法院因塞纳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海码圣公司未完整、正确履行涉案合同即认定上海码圣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十份合同义务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案件部分争议焦点未予查明与认定。1、十份《活动承办合同》完整、正确履行的依据未予认定。2、对于梁x、林x与胡凡杰沟通实物交付是否属于对活动承办合同的实际履行及姚鑫的邮件回复是否构成逾期付款的自认未予明确认定。3、对于塞纳德公司的梁x、林x向胡凡杰购买福卡及实物非职务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三、这十份合同是双方用来走账的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过，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完毕是错误的，据此要求塞纳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是错误的。本案实际是案外人和塞纳德公司的销售人员为了完成某些公司要求之外的账目安排引入的上海码圣公司，这几份合同都是虚假合同，上海码圣公司都没有主张合同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合同实际履行是错误的。上海码圣公司依据当时签订的虚假合同来向塞纳德公司主张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塞纳德公司与上海码圣公司基于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了十份《活动承办合同》，但上海码圣公司没有完整、正确履行所述合同义务，塞纳德公司亦未就支付活动款向上海码圣公司予以任何形式的认可与承诺，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替代履行。同时，北京福卡及实物的交付为海天公司与塞纳德公司员工的非职务行为之间的沟通，与上海码圣公司无关，不能作为认定上海码圣公司履行原十份《活动承办合同》义务的证据。据此，塞纳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规定，依法应退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前提下，依法进行改判，并支持塞纳德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海码圣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不同意塞纳德公司的上诉理由，要求驳回塞纳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过程中上海码圣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经塞纳德公司同意把双方实际的合同履行内容进行了变更。合同的签署及履行经过塞纳德公司业务和法务部门的审核。双方除了在争议的十个项目还合作了多个项目，其他项目已经结算完毕，双方对此形成了交易习惯。塞纳德公司陈述的案外人实际是上海码圣公司的上级公司。一审中上海码圣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三内容是塞纳德公司向上海码圣公司回复的邮件，塞纳德公司明确提到确认涉案合同已经完成交易，并要求上海码圣公司开具发票进行结算。
上海码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塞纳德公司立即偿还上海码圣公司为其垫付采购的款项人民币2139961元；2、判令塞纳德公司支付迟延偿还期间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6月29日为103574.11元，并最终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计算方式：①按照合同约定需支付的总费用为2139961元，减去上海码圣公司实际垫付的资金总额1977146元，得出塞纳德公司应支付给上海码圣公司的垫付资金服务费＝162812元，即2139961元-1977146元=162815元；②162812元÷1977146元=8.23％（即本次合作的垫付资金服务费率是8.23％）；③8.23％-3.39％=4.84%（减去上海的增值税+附加税的税点3.39%）；④4.84%×2139961=103574.11元（双方合同约定最长账期为3个月，即塞纳德公司对于上海码圣公司垫付的资金，每三个月应支付给上海码圣公司103574.11元的垫付资金服务费，本案中，可理解为塞纳德公司给上海码圣公司造成的有关资金占用损失）】。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塞纳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上海码圣公司（乙方）与塞纳德公司（甲方）签署了十份《活动承办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办“爱卡”系列活动【包括：“爱卡周末自驾行”（福州站）活动、“爱卡天路行-
北京至张家口”活动、“爱卡网友自驾行-成都至亚丁”活动、“爱卡网友自驾行-成都至香格里拉”活动、“爱卡赛道体验”活动、“爱卡一日游-
北京至石家庄”活动、“爱卡周末自驾行（杭州站）”活动、“爱卡一日游-北京至张家口”活动、“爱卡一日游-北京至天津”活动、“爱卡网友自驾行-
北京至库布齐”活动】。甲方应在活动筹备期间积极配合乙方工作，提供活动所需相关资料文件以活动项目顺利进行。甲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甲方确认活动执行无误且收到乙方发票后90日内付全款。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提出活动解决方案，完成前期策划、流程设计、物资清单、工作计划表、人员安排表、基本预算等各项工作，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开始实施。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负责活动所需的场地的租赁，并负责与活动场地物业等沟通保证活动的顺利进行。乙方负责活动所需全部物料（如易拉宝、宣传册、邀请函、舞台签到背景、横幅、资料袋等）设计与制作。在本合同有效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款，应赔偿对方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十份合同金额分别为242618元、14万元、251
741元、428456元、35万元、69401元、254025元、17
820元、55500元、330400元。
2015年12月4日17:00，梁x向上海码圣公司的胡xx发邮件称：“爱卡汽车采购第三笔，合同金额共计2139961元整，采购需求如下：现金类共计1387782元整；实物类共计554514元整。重要：这个发票暂时先不开，因为涉及到跨年的票，得等我这边确认给您，您再开。”邮件所含表格中显示邮寄地址为：收件人林x，电话189XX****XX，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3号银网中心B座16层。
2015年12月8日17:17，梁x向胡xx发邮件称：“需求变更如下：爱卡汽车采购第三笔，合同金额共计2139961元整，采购需求如下：北京福卡类共计1426300元整；实物类共计554514元整。重要：这个发票暂时先不开，因为涉及到跨年的票，得等我这边确认给您，您再开。……”邮件所含表格中显示邮寄地址为：收件人林x，电话189XX****XX，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3号银网中心B座16层。
2015年12月16日11:19，胡xx向梁x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上海码圣公司已经交付项目使用的北京福卡，并已开通激活，总价值1426300元，请确认。同日11:23，梁x回复胡xx的邮件进行了确认。
2016年3月15日19:36，胡xx向姚x、梁x发送电子邮件催要代垫款项。15日22:04，姚x回复邮件称公司内部正在积极推动结算逾期的问题。
2016年4月28日22:14，上海码圣公司的刘钊向梁x、卢xx等人发送法律催款函，主要内容为：上海码圣公司向塞纳德公司催要其欠付的款项2191325元，并在邮件中用列表说明。列表内容为项目名称和金额，具体如下：“爱卡山东半岛自驾游”活动、70872元；“爱卡周末自驾行”（福州站）活动、242618元；“爱卡一日游-
北京至天津”活动、55500元；“爱卡一日游-北京至张家口”活动、17820元；“爱卡一日游活动-
石家庄”活动、69401元；“爱卡周末自驾行（杭州站）”活动、254025元；“爱卡网友自驾行-
北京至库布齐”活动、330400元；“爱卡赛道体验”活动、35万元；“爱卡天路行-北京至张家口”活动、14万元；“爱卡网友自驾行-
成都至亚丁”活动、251741元；“爱卡网友自驾行-
成都至香格里拉”活动、428456元。合计金额2210833元，扣除未发生金额19508元，实际欠款金额2191325元。诉讼中,上海码圣公司称列表中第一项“爱卡山东半岛自驾游”活动的款项塞纳德公司已支付。
2016年5月5日17:37，卢述奇回复刘x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如下：“经我们内部进行必要的合规审计巡查确认，所述之11个交易均已经签订合同，且已经完成最终交易。我们判断所述之11个交易均可进行必要结算。……鉴于我司的相关人员已经通过邮件方式对贵司的合同义务之履行进行了必要确认，因此，我司在此促请贵司：根据所述11个交易合同涉及之金额，向我司开具并送达完整、正确且符合国家税务机关要求之发票。我司在收到所述发票后起90天内完成费用的支付。……”
2016年5月10日，上海码圣公司向塞纳德公司开具了与涉案十份合同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梁x通过邮件与胡凡杰沟通重新开具发票事宜，上海码圣公司于2016年6月6日重新向塞纳德公司开具了发票，并于2016年6月7日送达塞纳德公司。
2016年6月3日18:24，刘x再次向梁x、卢xx等人发送二次法律催款函。
一审诉讼中，塞纳德公司认可梁x、林x、姚x均为其单位员工。
一审诉讼中，依据上海码圣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裁定，对塞纳德公司名下价值214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码圣公司与塞纳德公司签署的十份《活动承办合同》均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上海码圣公司向塞纳德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中载明了十一项项目名称及金额，其中包含了涉诉十份合同所约定的项目，且项目名称及金额与双方签署的十份合同均相吻合。塞纳德公司在对催款函的回复中称催款函所述十一个交易均已完成最终交易，均可以进行必要结算，要求上海码圣公司向其开具并送达发票，并承诺在收到发票90日内完成费用的支付。塞纳德公司虽抗辩称上海码圣公司未完整、正确履行合同义务，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应认定上海码圣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涉诉十份合同的义务，在上海码圣公司按照塞纳德公司要求开具并送达发票后，塞纳德公司应按照承诺在收到发票90日内完成费用的支付。现上海码圣公司已按塞纳德公司要求足额开具并送达了发票，塞纳德公司亦应按承诺付款。对于塞纳德公司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塞纳德公司欠付上海码圣公司的款项金额及应支付时间。上海码圣公司提交的十份合同的金额共计2139961元，同时其向塞纳德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中载明应扣除的未发生金额为19
508元，故塞纳德公司欠付的金额为2120453元。上海码圣公司已于2016年6月6日开具了发票，并于2016年6月7日送达塞纳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塞纳德公司收到发票90日内完成费用支付的承诺，其应于2016年9月5日前向上海码圣公司付款。现塞纳德公司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海码圣公司要求其支付欠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塞纳德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并未约定计算标准，且上海码圣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和计算标准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该院认为，塞纳德公司迟延支付款项给上海码圣公司造成的是资金占用损失，故该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对于上海码圣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塞纳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码圣公司支付2120453元及利息（以2120453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上海码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码圣公司和塞纳德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十份合同没有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上海码圣公司主张塞纳德公司业务人员变更了合同内容，委托上海码圣公司购买福卡和物品，塞纳德公司对此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关于上海码圣公司与塞纳德公司所签十份《活动承办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十份合同是否履行问题，本院认为：在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十份合同没有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但塞纳德公司人员变更了合同内容，上海码圣公司据此完成了相应的委托事项，且对于欠款数额得到塞纳德公司法务人员的邮件确认，并承诺可进行必要结算，故上海码圣公司按照实际完成委托事项所支付的款项起诉塞纳德公司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十份合同已履行有误，但认定上海码圣公司完成委托事项的款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塞纳德公司上诉关于双方所签十份合同未按约定的内容履行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塞纳德公司上诉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未履行，不应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塞纳德公司上诉关于梁x、林x向胡xx购买福卡及实物非职务行为的理由，本院认为：梁x、林x是本案所涉合同签订时塞纳德公司的员工，是与上海码圣公司联系履行合同的业务人员，上海码圣公司有理由相信梁x、林x代表公司履行职务，且塞纳德公司的法务人员回复确认欠款数额，并承诺可进行必要结算，故一审据此认定梁x、林x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塞纳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0元，由塞纳德（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洁
审判员 阴 虹
审判员 魏应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