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耶格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1019号南山医疗器械产业园A408。
法定代表人JOHANNESJAEGER。
委托代理人王凌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余仲元，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万科阳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海大道北26号30楼。
法定代表人李升阳。
委托代理人叶宗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思扬，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耶格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耶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万科阳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0日，耶格公司、万科公司签订《万科佛山A14地块项目规划和设计合同》，约定万科公司委托耶格公司与“施工图设计院”共同合作完成佛山A14项目的工程设计。服务范围包括：1.方案设计阶段：耶格公司将根据万科公司及有关部门的意见进行方案设计，并且根据万科公司许可的设计、预算、计划或进度要求调整。耶格公司将与万科公司密切协商，与设计团队密切协作，进行所要求的设计调整，以达到万科公司的目标。耶格公司在这阶段担任建筑专业的主设计师；“施工图设计院”为耶格公司的设计提供建筑设计规范服务（含日照、环保、节能、消防、估算等专篇报告）、审图和项目审批等工作。在万科公司的协助下，“施工图设计院”完成国内规定的报批工作，以获取各政府部门认可的文件。2.初步设计阶段：在得到万科公司对方案设计成果的书面认可及政府方案审批文件后，耶格公司将根据方案设计的成果进行优化和发展，并且根据万科公司许可的设计、预算、计划或进度要求调整，研究其他备选建筑系统和材料，然后编制设计初步设计文件，包括图纸和其他文件，确定和描述项目的建筑体系、材料和其他要素的规格和特征。耶格公司担任主要工作来协调配合“施工图设计院”与其他专业设计公司的设计工作和建议。在万科公司的协助下，“施工图设计院”完成所有国内所规定的报批工作，以获取各政府部门认可的文件。耶格公司将配合万科公司另外聘请的其它专业设计公司的工作，如幕墙、人防、园林、交通、概算、音响、安全、影视、特殊灯光、图像标识等专业设计公司。耶格公司将向专业设计公司提供设计要求，并负责协调工作，使其尽量体现建筑方案设计的意图。3.施工图阶段：在施工图阶段，“施工图设计院”担任主要设计角色，根据初步设计成果进行施工图设计，制订施工说明和措施。在这阶段，耶格公司与“施工图设计院”进行周期性的技术交流及进行设计解释，以协助“施工图设计院”尽量达到原设计的意图。耶格公司将对“施工图设计院”的图纸进行50%和90%阶段的审图。如有需要，耶格公司将协助万科公司向“施工图设计院”进行设计图纸意图解释和协调工作。在万科公司的协助下，“施工图设计院”将完成所有国内所规定的审批工作，以获取各政府部门认可的文件。在建筑设计过程中，耶格公司在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阶段担任主设计。“施工图设计院”在方案设计及初步设计阶段为耶格公司担任当地顾问，进行审图、负责协助万科公司送递有关政府部门审批和盖章等工作。“施工图设计院”在施工图阶段担任主设计，耶格公司在施工图阶段为“施工图设计院”担任顾问，进行审图工作，以达到原设计意图为宗旨。总设计费为1200万元，合同签约后支付定金180万元（15%），概念方案通过万科公司确认后支付300万元（25%），报建方案通过政府审批后支付300万元（25%），建筑初步设计完成，通过政府审批后支付360万元（30%），国内甲级设计院施工图完成支付60万元（5%）。设计日程表：总体规划（规划＋产品平面）9周（含圣诞假）、11月5日-1月7日，方案深化设计（同时进行规划报建1周文本制作）8周（含1周春节）、1月7日-3月3日，方案报建文本制作2周、3月4日-3月17日，扩初设计8周、3月18日-5月16日。由于耶格公司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规定的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或延期履行各项义务，延期超过15天的，万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
合同附件三列明各阶段设计深度，其中建筑方案设计包括：总体布局图（地面总平图，地下室平面图，彩色总平面，场地标高图）、基地剖面图、建筑单体平、剖面图（内容包括：表明墙、柱、内外内墙，轴线、楼梯、电梯、阳台、雨蓬、平台、台阶、标高及空间尺寸）、建筑立面图、建筑外型效果图、鸟瞰图、制作建筑模型推敲方案、外墙物料说明及建议、设计说明及经济技术指标。建筑初步设计深度包括：总体布局图、建筑单体各层平面图（内容包括：表明承重和非承重墙、柱（壁柱）和轴线、轴线编号，表明墙、柱、内外门墙、天窗、楼梯、电梯及其规格、阳台、雨蓬、平台、台阶、坡道、变形缝、水池、卫生器具及与设备专业有关的设施等，标明所有空间之开间尺寸，标明室内、外地面设计标高及地上、地下各层楼地面标高）、建筑单体立面图（内容包括：标明建筑两端部的轴线、轴线编号，表明立面外轮廓、门窗、雨蓬、檐口、女儿墙顶、屋顶、平台、栏杆、台阶、变形缝和主要装饰以及材料做法等）、建筑单体剖面图（内容包括：图则剖面应剖在层高、层数不同、内外空间比较复杂的部份，并标注各层标高和室外地面至建筑檐口或女儿墙顶的总高度，各层之间尺寸及其它必须的尺寸等）、外立面节点祥图、外墙物料说明及建议，饰面材料之样板、建筑外型效果图、设计说明及经济技术指标。
2013年1月17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支付180万元。2月1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支付300万元。
3月17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提出，整体布局改为7栋塔楼、第二层商铺取消、塔楼商铺更改为LOFT等。
5月16日，耶格公司向万科公司发出《答复：扩初设计时间计划回复》，列明“……4、6月7日提供一期初步设计100%成果。5、6月19日前需收到岭南院提供同时提供二、三期最终结构和机电设备的具体条件要求。6、7月12日提供二、三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邮件同时附有“20130515单体报建图第一版.rar”、“塔楼结构梁高.rar”。
5月23日，耶格公司、万科公司签订《佛山万科A14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耶格公司于2012年12月中完成概念规划阶段工作，在2013年2月2日完成方案深化阶段工作并提供相关报建文件，各阶段的设计成果均能在原约定时间计划内提供。万科公司在2013年3月8日对万科A14项目总体布局提出了调整要求，需对原概念规划方案及方案深化工作进行重新的调整。修改工作量费用为180万元，双方协商收取60万元作为此次修改的总费用。
6月25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支付60万元。7月23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支付300万元。
8月14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提出，项目全期的LOFT产品取消等。
8月19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发送工作计划，“紧急处理事项的回复：……3、4号楼由于公寓式办公产品增加，核心筒需重新调整，请在周二提供3、4号楼的平面户型……4、一期施工图审核意见本周初与岭南院进行逐条核对”。“持续跟进事情：1、三期平面调整，解决6号楼办公楼平面及屋面花园范围调整，本周末提供初步解决思路……”。
9月23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发送工作总结及工作计划，“……4、二期平面方案，特别是首层平面，昨天已通过邮件发送，由于塔楼核心筒位置和地下室疏散首层的楼梯影响，首层股流线需再整理，请在周三（9月25日）提供修改首层平面图及二层的平面图……”。
4月20至10月23日，耶格公司通过邮件多次向万科公司提交资料。
12月9日，万科公司向耶格公司提出，因耶格公司在设计理念和设计配合上不能满足开发项目要求，希望结束双方合作关系，请耶格公司停止佛山万科A14地块的所有设计工作，共同商讨结束合同的工作。
2014年1月29日，耶格公司回复万科公司，认为耶格公司一直按万科公司要求正常配合细节设计服务工作，对万科公司的决定不解。耶格公司愿意与万科公司协商解决合同中剩下的设计费问题，至少需支付扩初阶段的设计费360万×80%和国内甲级施工图公司完成后阶段60万元×30%，合共306万元。
6月11日，耶格公司向万科公司发送“万科_全期工作内容扩初”11份rar文件。
涉讼项目一期（1、2号楼）部分图纸在2013年7、8月出图、通过审批，部分图纸在2014年2、3月出图、通过审批。二期（3、4号楼）总平面图在2013年11月出图、通过审批，总平面图（单体报建）、及各层平面图在2014年1-3月出图、通过审批。
2014年7月24日，耶格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万科公司赔偿耶格公司因万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而给耶格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20万元；2.万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及行政法规对设计资质要求并没有禁止性规定，且涉讼项目由耶格公司与双方约定“施工图设计院”共同配合设计，施工图最终由“施工图设计院”出具，万科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
从双方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反映，万科公司认可耶格公司前期（2013年2月2日前）工作进度。而涉讼项目在2013年3、8月分别作出较大的调整，且该阶段涉及到耶格公司、万科公司及岭南公司三方的沟通配合，不能仅凭合同约定或部分细节工作计划认为设计延误单方归责于耶格公司。但建筑设计作为特殊的定作品，工作过程、成果能否符合要求，因各方理念、主观评价差异并无统一客观的评定标准，万科公司作为发包人享有任意解除权，耶格公司认为万科公司单方违约终止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万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双方应对耶格公司已完成的工作内容及损失进行结算。
依耶格公司、万科公司主张，双方无争议耶格公司已完成工作包括整个项目（1-7号楼）的方案设计、第一期（1、2号楼）深化设计。万科公司已于2013年12月9日提出解除合同，耶格公司不应再进行后续工作。耶格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提交的资料不应作为认定合同解除时耶格公司已完成工作成果的依据，法院以其前的资料判定耶格公司已完成的工作内容。耶格公司主张已提交1-7号楼的深化设计，认为4月20日将全期100%深化设计发给万科公司、三期（5-7号楼）深化设计包含在2013年4月25日、5月11日邮件中，但耶格公司在5月16日向万科公司发出的邮件中仍计划“7月12日提供二、三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且至耶格公司10月23日仍向万科公司提交材料，耶格公司该项主张明显与邮件反映内容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从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及工作计划可反映，耶格公司与万科公司已就第二、三期设计调整、深化进行一定的讨论；纵观万科公司后期的邮件资料，万科公司亦未有向耶格公司提交整套设计文件，双方仍处于第二、三期初步设计阶段。从万科公司2013年8月19日工作计划及对比施工图出具、审批通过时间，可反映在合同解除时耶格公司已进行一定的施工图审图工作。
至2013年12月9日万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耶格公司已完成方案设计阶段服务，完成第一期深化设计、位于第二、三期初步设计阶段，位于第一期施工图服务阶段。无论双方原约定设计合同本意为整体设计还是分期设计，对工作成果计价结算仍应以耶格公司实际工作量计算，耶格公司并未完成全部工作；且万科公司尚未支付的阶段款420万元为耶格公司依合同全部完成工作时预期可取得的收入，非而预期可得利益。初步设计阶段及施工图阶段均涉及“施工图设计院”的协作配合，最终工作成果反映于“施工图设计院”出具的经审批通过的施工图纸。合同中途解除，且设计工作的特殊性及本案实际阶段的复杂性，无法细致量化确定耶格公司已完成工作量及相应的价款。同理，耶格公司所因此支出的成本（损失）亦难以实质查核确定。法院综合上述分析，并对比耶格公司完成的工作及约定价款（1200万元、增加60万元）、万科公司已支付款项（780万元、增加60万元），酌定以万科公司支付款项为限对本案设计合同进行结算。耶格公司请求万科公司支付420万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耶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0200元（耶格公司已预交），由耶格公司负担。
上诉人耶格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合同为设计咨询合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及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参照承揽合同认定万科公司对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耶格公司在工商局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方案、规划设计方案、环境设计、室内设计、工业产品设计的咨询”。耶格公司与万科公司双方所签合同的名称虽然为《规划和设计合同》，但从合同的具体内容看，耶格公司仅就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布局、外观、户型、功能、园林、人防、配套设施等提供前期设计咨询服务，经万科公司认可后，再由万科公司另行聘请的岭南设计院完成施工图设计，报主管部门批准施工。因此，耶格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提供建筑设计咨询服务，依据双方所签《规划和设计合同》为万科公司提供的也仅是建筑设计咨询服务，涉案合同实质为一份设计咨询合同。根据权威的条文释义及普遍的司法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所指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主要指适用第二百五十五条、二百五十六条、二百五十七条、二百六十五条、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并不包括适用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如果包括适用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所有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的发包人都可以参照适用承揽合同，有权随时任意解除合同。这显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的立法本意。因此，原审法院将建筑设计视为“特殊的定作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及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万科公司有任意解除涉案咨询合同的权利，同时认定万科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二、万科公司提出的三项解除合同理由皆不属实及不成立，且未得到原审法院的认定，应构成违法解除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赔偿耶格公司的经济损失420万元，原审法院未适用该等法律作出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万科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解除合同时，提出的解约理由是“设计理念及设计配合不能满足项目开发要求”。万科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又增加提出了“设计工作严重滞后”、“拒不进行二、三期设计工作”这两项解约理由。然而，万科公司提出的该三项解约理由都不属实且不成立，原审法院未支持或认定其中任何一项解约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予以解除。由于万科公司提出的三项解约理由皆不属实及不成立，万科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耶格公司所提出的经济损失420万元，为第四阶段的应收设计费360万元及第五阶段的应收设计费60万元，其中大部分为初步设计阶段及施工图阶段已完工内容的应收设计费损失，少部分为施工图阶段未完工内容的预期利益。因此，耶格公司提出的420万元经济损失，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未适用此条法律予以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三、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原审法院对耶格公司的已完工内容及损失认定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耶格公司已完成全部1-7号楼初步设计阶段的工作，第四期的设计费360万元应结算支付给耶格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仅完成一期1-2号楼的初步设计工作，未完成二、三期的初步设计工作，与事实不符。涉案项目最后确定为7栋楼，分三期开发建设，其中一期为1-2号楼，二期为3-4号楼，三期为5-7号楼。耶格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耶格公司已于2013年4月20日将全期1-7号楼的初步设计成果提供给了万科公司。耶格公司在2013年5月16日电邮中所指的“7月12日提供二、三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指的是二、三期的部分细节成果，这与2013年4月20日的电邮内容并不矛盾。耶格公司直至2013年10月23日还向万科公司提供资料，所提供的也是部分细节成果及万科公司因变更设计产生的变更工作成果。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涉案项目的方案设计在2013年2月2日就已完成。从时间上看，自2013年2月2日起，耶格公司就开始进行初步设计阶段的工作，至2013年12月9日，近10个月的时间，即使产生了两次设计变更，耶格公司也有充足的时间完成1-7号楼在初步设计阶段的工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至2013年12月9日万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耶格公司“完成第一期深化设计、位于第二、三期初步设计阶段”，完全与事实不符。由于耶格公司已完成全期1-7号楼的全部初步设计工作，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万科公司也应将第四期即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费360万元结算支付给耶格公司。（二）万科公司已付的780万元，仅仅是前面三个阶段已完工工作的设计费，原审法院将其酌定为1-5个阶段已完工工作的全部费用，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所签《规划和设计合同》第5.1条规定，涉案项目总设计费为1200万元，付款步骤按5期支付：（1）签约后付定金15%：180万元；（2）概念方案通过甲方确认后付25%：300万元；（3）报建方案通过政府审批后付25%：300万元；（4）建筑初步设计完成通过政府审批后付30%：360万元；（5）国内甲级设计院施工图完成付5%：60万元。从上述付款方式可以看出，涉案合同是按设计阶段付款。由于前面三个阶段的工作耶格公司已全部完成，万科公司也已经将前面三个阶段的费用全额支付给了耶格公司。因此，万科公司支付给耶格公司的780万元，仅仅是前面三个阶段的费用，不包括后面两个阶段的费用，原审法院将该780万元酌定为5个阶段已完工工作的结算费用，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建筑面积计算，一期1-2号楼在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费应为959400元，原审法院对此已确认完工内容的设计费都未予认定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万科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一期1号楼的建筑面积为62521.95㎡，2号楼的建筑面积为53126.61㎡，两栋楼的建筑面积合计为115648.56㎡。根据一期1-2号楼的合计建筑面积及涉案项目的总设计建筑面积，很容易计算出一期1-2号楼在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费，具体计算方法如下：项目总设计建筑面积：43.4万㎡，一期1-2号楼合计建筑面积：115648.56㎡，一期建筑面积占项目总建筑面积比例：22.65%，初步设计阶段总设计费：360万元，一期1-2号楼在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费：360万元×22.65%＝959400元。因此，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由于一期1-2号楼在初步设计阶段的工作已完成，万科公司也应至少赔偿该等已完成工作的设计费959400元给耶格公司，原审法院对此费用未予认定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
四、原审法院未适用违约金条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双方所签《规划和设计合同》第8.2条约定，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由于万科公司是在耶格公司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万科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耶格公司10%违约金120万元，原审法院未如此判决存在错误。
上诉人耶格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关于本案焦点。耶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万科公司赔偿因其单方违约解除合同而给耶格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20万元，因而本案的焦点应是万科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是否构成违约，而不是耶格公司已完成了多少工作量。因此，原审法院将耶格公司已完工工作量的认定作为本案焦点是完全错误的。二、关于420万元经济损失的构成。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所指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耶格公司的诉讼请求420万元，即包括实际损失及间接损失，实际损失为合同项下已完成工作的应收设计费，间接损失为未完成工作的待收设计费。其中，实际损失包括耶格公司已完成一、二、三期初步设计工作应收的第4期全部设计费360万元及已完成一期施工图审图工作应收的第5期部分设计费15.99万元（60万元×26.65%）；间接损失包括施工图阶段二期、三期未完成工作的待收设计费44.01万元（60万元-15.99万元）。虽然双方对已完成工作量存在争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应赔偿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及间接损失在内，因而该等争议对损失赔偿总额并无影响。三、关于耶格公司已完成工作的量化。耶格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虽然难以量化，但第三方鉴定机构完全可以评估出耶格公司已完成的具体工作量。由于耶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万科公司赔偿违约解除合同的经济损失，且耶格公司认为该等损失应为合同项下的未付设计费420万元（无需评估鉴定），因而耶格公司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委托第三鉴定机构评估。根据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原审法院如果认为耶格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对于本案事实认定至关重要，应要求耶格公司对工作量申请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在未要求耶格公司申请评估鉴定的情况下，以工作量难以量化为由未认定耶格公司的任何损失，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四、关于整体设计、分期施工。涉案项目为整体设计、分期施工。涉案项目共包括7栋楼，一期为1-2栋，二期为3-4栋，三期为5-7栋。根据万科公司认可的规划方案，涉案7栋楼分为三类户型及层高：第一类：1栋、2栋、6栋为同一种户型及层高（38层），该三栋楼每一层的部局及户型都完全相同，其扩初设计也完全相同。万科公司确认1栋、2栋的扩初设计已完成，即视为第6栋的扩初设计也已完成。第二类：4栋、5栋、7栋为同一种户型及层高（47层），该三栋楼每一层的部局及户型都完全相同，其扩初设计也完全相同。耶格公司只要完成了第4栋的扩初设计，即视为同时完成了5栋、7栋的扩初设计。第三类：第3栋楼为38层，其户型及层高与其他6栋楼不同。按照这样的规划方案，耶格公司只要完成一期、二期1-4栋楼的扩初设计，即视为同时完成了三期5-7栋楼的扩初设计。五、关于二期扩初报建图。万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期、二期的扩初报建图作为证据，但只提供了部分截图，未提供完整图纸。经耶格公司多次催要，万科公司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后才将完整图纸寄给耶格公司。经过核查万科公司提供的二期报建图，耶格公司发现其二期报建图与耶格公司提供给万科公司的扩初设计完全相同，证明万科公司在二期报建图中完全采纳了耶格公司的扩初设计成果，进一步证明耶格公司已完成了二期及三期的扩初设计。六、关于第6栋设计费的认定。由于1栋、2栋、6栋为同一种户型及层高，万科公司已确认1栋、2栋的扩初设计已完成，即视为第6栋的扩初设计也已完成。因此，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第6栋的设计费也应该得到量化及认定。按照第6栋的建筑面积计算，第6栋的设计费应为479520元，具体计算方法如下：第6栋建筑面积：57824.28㎡，第6栋建筑面积占项目总建筑面积比例：13.32%，初步设计阶段总设计费：360万元，第6栋在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费：360万元×13.32%＝479520元。
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万科公司赔偿耶格公司因万科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而给耶格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20万元；2.万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万科公司答辩称：一、按照《规划和设计合同》的约定，耶格公司应严格按照设计阶段及报建进度分期递交设计方案；但耶格公司的设计进度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其消极怠工的行为对万科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后期开发进程产生极坏影响，万科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一）《规划和设计合同》第5.3.2条款“设计日程表”的约定，耶格公司应于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5月16日期间，完成涉案项目全部三期工程的方案设计、扩展初步设计（即“深化设计”）工作。但耶格公司并未按约完成设计任务，构成根本违约。万科公司负责开发的涉案项目共分为三期进行开发建设，第一期为1、2号楼，第二期为3、4号楼，第三期为5、6、7号楼，相对应地，耶格公司的设计工作亦包括该三期共七幢楼体的设计内容。依据万科公司与耶格公司签署的《规划和设计合同》第三条“服务范围”约定，涉案项目的设计工作划分为“方案设计阶段”、“初步设计（深化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三个阶段；另《规划和设计合同》5.3.2条款中的“设计日程表”进一步对上述三个设计阶段的工作细致性划分为四个阶段，“扩初设计”（即深化设计阶段）作为最后一个阶段的设计工作，其时间节点为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5月16日。但耶格公司于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0即耶格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向万科公司设计团队代表阮锐桃发送的邮件内容显示：“我司（耶格公司）所需的初步设计工作时间计划：。5月24日提供一期初步设计50%成果；。6月7日提供一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7月12日提供二、三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显然，耶格公司的设计工作已出现严重迟延，根本无法按照约定于2013年5月16日前完成全部三期项目的深化设计阶段工作；无论是从合同约定的设计进度，或设计工作成果的深度而言，耶格公司已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后来，随着设计工作的进一步推进，耶格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愈加严重。2013年9月23日，万科公司代表阮锐桃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耶格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将第二期项目1、2号楼的立面初步设计文件提交予万科公司；耶格公司代表回复：上述设计文件将于2013年9月27日提交。上述邮件中所称的涉案项目楼体立面设计，属于《规划和设计合同》中约定的“深化设计阶段”的其中一部分，上述设计方案早应于2013年5月16日前全部完成；但由于耶格公司设计工作滞后，全部三期的深化设计方案被一再拖延，竟迟延至2013年9月底，耶格公司仍未能完成第二期项目（3、4号楼）的深化设计。可见，耶格公司的设计工作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其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已毋庸置疑。（二）万科公司于本案一审阶段提交的三十六份报建图纸以及《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出具时间、规划局审批通过时间，乃是对耶格公司各个阶段设计工作完成时间的如实记录，真实反映出耶格公司设计进度严重滞后的客观事实。按照《规划和设计合同》的约定及建筑工程设计行业的惯例，耶格公司提交各个单体建筑的深化设计方案后，将由岭南设计院根据深化设计方案制作形成各个单体建筑的报建图纸，并将报建图纸提交佛山市南海区规划局审批。审批程序获得通过后，规划部门会于每一份报建图纸上加盖业务专用章且注明审批通过的时间，并针对每一个单体建筑出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项目才可以动工建设。万科公司于本案一审阶段向法庭补充提交的三十六份报建图纸的出图时间及报建时间，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发证日期，客观地反映出耶格公司提交深化设计方案的时间。但反观涉案项目第一期（1、2号楼）的图纸出图时间及审批时间：第一期（1、2号楼）总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迟延至2013年8月份才通过规划部门审批手续；甚至大部分各楼层的平面图迟延至2014年3月份才完成审批手续。上述各个时间点均与2013年5月13日、2013年9月23日两份邮件中提及的深化设计方案提交时间点完全吻合；显然，由于耶格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且其设计工作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设计深度要求，使设计周期迟延，直接导致岭南设计院无法依照计划时间出具报建图纸。（三）在耶格公司设计工作严重迟延、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万科公司依法解除涉案设计合同，具备充分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而《规划和设计合同》第8.3条款约定：“由于耶格公司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规定的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或延期履行各项义务。延期超过15天的，万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综合上述各项证据显示，耶格公司截至2013年9月23日仍未能向万科公司提交全部三期项目（1-7号楼）的深化设计方案，超出合同约定的设计文件交付时间长达120天，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无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或是依照《规划和设计合同》的约定，万科公司通知耶格公司解除《规划和设计合同》，实属合法合理。
二、耶格公司于本案中多次以“方案设计”的工作成果冒充“深化设计”成果，以混淆视听。事实上耶格公司仅完成涉案工程方案设计工作以及第一期1、2号楼体的深化设计工作，并未妥善履行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涉案合同解除后，其余设计工作实际由岭南设计院负责完成，耶格公司无权向万科公司主张任何后续设计费或损失。（一）依据《规划和设计合同》对设计内容及深度的约定，结合本案一审证人蒋某的证言，深化设计阶段最为关键的工作内容是完成涉案工程三期项目1-7号楼各个楼体各层的单体设计。《规划和设计合同》第3.1条的约定，耶格公司于建筑初步设计深度阶段（即深化设计阶段）的工作内容为：确定涉案项目的建筑体系、材料和其他要素的规格和特征，设计深度应完成涉案项目建筑单体各层平面图的细节部分。另依据《规划和设计合同》附件三“设计深度”的要求，该阶段的设计深度应达至：出具建筑单体各层平面图。（二）耶格公司上诉称其于2013年4月20日通过邮件形式提交全部深化设计方案，但随后又于5月13日发送的邮件中承诺于“7月12日提供二、三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二者存在明显矛盾；且耶格公司于4月20日所递交的“设计方案”仅为第一期项目“方案设计”成果，绝非“深化设计”成果。1.耶格公司上诉称“已于2013年4月20日将全期1-7号楼的初步设计成果提供给了万科公司”，但依据耶格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向万科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可知，耶格公司于该份邮件中对万科公司承诺：“于5月24日提供一期初步设计50%成果，6月7日提供一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7月12日提供二、三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若耶格公司已于4月20日已提交全部初步设计成果，耶格公司又何须于5月13日再次向万科公司承诺初步设计成果的提交时间？耶格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存在相互矛盾。此外，除上述2013年5月13日的邮件外，耶格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的来往邮件中，亦再次向万科公司提出迟延交付设计成果的要求。万科公司代表阮锐桃曾于2013年9月23日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耶格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将第二期项目1、2号楼的立面初步设计文件提交予万科公司；耶格公司代表当时的回复是：上述设计文件将于2013年9月27日提交。2.虽然，耶格公司于《民事上诉状》中称2013年5月13日邮件中所指的是“二、三期的部分细节成果”；但按照《规划和设计合同》中对于深化设计阶段的工作要求，耶格公司的“设计深度应完成涉案项目建筑单体各层平面图的细节部分”。所以退一步说，即使耶格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邮件中所指的是“部分细节成果”，但按照上述合同设计深度的要求，耶格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设计工作、造成严重违约，亦是不争的事实。3.本案一审阶段，耶格公司指出其提交的证据20“万科佛山A14项目100%深化设计图纸”，正是其通过2013年4月20日电子邮件向万科公司提交的“100%深化设计成果”。但该组合共26页的设计图纸只是名为“深化设计”，实质上每一页图纸的右下角皆注明是“方案阶段”，且仅是第一期项目的概念方案设计图纸。换而言之，该组所谓的“100%深化设计成果”的图纸，其实质记载的仅仅是第一期项目“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耶格公司将该批图纸冠上“100%深化设计成果”的标题，就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显然是在混淆视听。通过该份电子邮件可知，耶格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前向万科公司提交的所有名为“已提供100%深化设计成果”或“已全面提供设计成果”内容的邮件，实质上均是耶格公司提供的第一期项目的方案设计成果，并非深化设计成果。（三）《规划和设计合同》于2013年12月9日被合法解除后，涉案项目设计开发的所有后续工作，包括第二期项目（3、4号楼）的单体深化设计均由岭南设计院实际完成；岭南设计院总工程师蒋某所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万科公司提交的第二期项目深化设计报建图纸已充分证明上述事实。1.鉴于耶格公司设计周期延误超过120天之多，万科公司依据“延期超过15天的，甲方（万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于2013年12月9日向耶格公司发函解除《规划和设计合同》。由于耶格公司于深化设计阶段的工作，是完成各个单体楼的各层平面深化设计图，并将图纸交由岭南设计院向规划部门完成报建程序。经本案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岭南设计院在协助报建的过程中，仅收到了万科公司转交的第一期（1、2号楼）的深化设计图纸，并未收到第二期（3、4号楼）的深化设计图纸；后经万科公司通知，岭南设计院额外完成第二期（3、4号楼）的深化设计图纸，并报佛山市南海区规划局完成报建手续。2.万科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一当中，有一部分是用于涉案项目第二期（3、4号楼）报建程序的深化设计图纸。在本案庭审阶段，经证人蒋某现场审查，确认该批图纸属于是由岭南设计院自行完成的，用于向佛山市南海区规划局进行深化设计阶段的报建手续。依据该批图纸上所记载的日期可知，涉案项目第二期（3、4号楼）的深化设计报建图纸，是由岭南设计院于2014年1、2月份完成，并于2014年3月12日完成3、4号楼各楼层的单体报建手续。依据各份图纸的出图时间及报建时间可知，当时双方的合同关系早已解除，足以证实相关后续设计工作实际上是由岭南设计院接手完成这一客观事实。
三、耶格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严重过错行为是导致《规划和设计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耶格公司由始自终均未能完成《规划和设计合同》约定的规划设计义务，但已超额收取设计费，其无权主张任何的设计费损失。本案中，根据《规划和设计合同》第三条3.3款、第四条、附件一、附件三的约定，耶格公司的规划设计义务范围包括：（1）总体规划：规划设计全部三期7幢楼宇、地下室等，包括提交总平面图、结构分析图、透视效果图等，出具总体规划设计方案以务求取得审批通过；（2）方案设计：出具总体布局图（全部三期7幢楼宇地下室等）等，进行每一幢楼宇的单体建筑设计，出具每一幢楼宇的建筑单体平面图、建筑单体剖面图、建筑立面图等，以务求取得审批通过；（3）扩初设计：即深化设计，以万科公司及有关政府部门批准的方案为基础，进行深化设计（设计深度详见合同附件三），以务求取得审批通过；（4）施工图审图：在第三方（佛山市岭南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岭南公司”）编制施工图前与岭南公司进行技术交底，协助岭南公司编制施工图纸，对岭南公司出具的施工图纸进行50%和90%的审图；（5）施工配合：在施工前与施工总包单位进行技术交底，以确保施工单位清楚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内的技术质量要求，在施工期间安排专业人员到工地进行技术协调工作，审核施工建筑材料，审核设备样板及施工详图以确保施工质量水平。截至2013年12月9日万科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时，耶格公司已完成及未完成的工作如下：（1）总体规划：已完成。（2）方案设计：已出具总体布局图（全部三期7幢楼宇地下室等）等，已完成第一期1号、2号楼的单体建筑设计工作，未完成第二期、第三期（3-7号楼）的单体建筑设计工作。（3）扩初设计：已完成第一期1号、2号楼的深化设计工作，未完成第二期、第三期（3-7号楼）的深化设计工作。（4）施工图审图：已完成第一期1号、2号楼的施工图审图工作，未参与第二期、第三期（3-7号楼）的审图工作。（5）施工配合：部分参与第一期1号、2号楼的施工配合工作，未参与第二期、第三期（3-7号楼）的施工配合工作。对比耶格公司已完成的工作及《规划和设计合同》的约定，可见耶格公司完成的工作仅占应完成工作范围的1／3-1／2之间。但耶格公司已收取的设计费已高达840万元（包括60万元增加设计费），达到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总额1200万元的65%。在耶格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设计不符合合同约定、设计工作严重延误的情况下，其无权主张万科公司向其赔偿所谓的420万元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万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耶格公司设计的第二期T3、T4号楼的报建图（复印件，一张）以及本地设计院对T3、T4的报建设计图（复印件，一张），证明耶格公司已经完成了T3、T4号楼的设计，本地设计院的设计图与耶格公司设计的完全一样。被上诉人万科公司质证认为：1.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耶格公司仅提供该两张图纸的打印件，无法证实该两张图纸与2013年7月份邮件附件中所提供的设计成果一致；3.即使其真实性无误，但该两张图纸右下角已注明该图纸是“方案阶段”所形成的设计图纸，仅证明耶格公司已完成概念方案阶段的设计工作，万科公司对此已予以确认并支付相应的设计费；耶格公司提交概念方案阶段的设计图纸却声称属于初步设计阶段的图纸，不应采信；4.耶格公司于概念方案设计阶段的工作成果已获得万科公司确认并已收取该阶段的设计费用；万科公司提交的报建图纸是岭南设计院向规划部门进行单体报建和总平面报建所用，报建图纸正是根据已获得万科公司认可的概念方案图纸深化而成，故报建图纸与该两份图纸呈现近似实属正常，并无法改变耶格公司尚未完成第二期、第三期项目初步设计工作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认证。
被上诉人万科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有关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耶格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万科公司享有案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建筑设计系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设计成果的活动，因个体理念、偏好等存在差异，对于设计过程及成果的评价并无统一的标准，故定作人得享有任意解除权，以及时终止合同，减少损失。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关于“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认定万科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及万科公司不构成违约，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耶格公司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耶格公司同时上诉认为万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耶格公司上诉认为万科公司应赔偿其损失420万元，该损失包括第四期已完成的应收设计费360万元、第五期已完成的应收和未完成的待收设计费共60万元。经审查，首先，耶格公司认为其于2013年4月20日即已将全期1-7号楼的深化设计提供给了万科公司，但从其后的邮件往来显示，耶格公司在5月16日的邮件中仍计划“7月12日提供二、三期最终初步设计100%成果”，至10月23日仍在提供材料，故可以认定虽然双方就二、三期的设计调整、深化进行过一定讨论，但并未形成最终整套设计成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在万科公司于12月9日提出解除合同时耶格公司仍处于第二、三期初步设计阶段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耶格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图纸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形成初步设计最终成果，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双方《规划和设计合同》的约定，设计费分为五期支付，支付节点分别为签约后、概念方案通过万科公司确认后、报建方案通过政府审批后、建筑初步设计完成通过政府审批后及施工图完成后，从该约定来看，付款系以建筑设计整体进程付款，但本案中万科公司是分期进行报建，而从实际已付的前三期款项情况分析，双方并没有按分期报建的情况进行区分，因此，万科公司已付款部分实际已包含部分尚未报建的建筑。再次，由于设计工作的主观性较强，设计强度、难度在不同的阶段并不一定具有固定的标准，因此，难以对耶格公司已完成工作量所占总设计费的比例作出细致量化，耶格公司已实际支出的成本也难以作出具体认定。综合前述分析，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总价款数额、万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数额，酌定以万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限进行结算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耶格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耶格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0400元，由深圳市耶格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