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琼，女，汉族，生于1963年9月12日，住广元市利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燕，女，汉族，生于1967年12月8日，住广元市利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静，女，汉族，生于1971年11月30日，住广元市利州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烨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涌权，男，汉族，生于1962年10月4日，住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勇，男，汉族，生于1969年11月30日，住广元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红，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与被上诉人曾涌权、曾晓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烨冰、被上诉人曾涌权及曾涌权、曾晓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将2001年5月8日“分户协议”认定为系对曾广荣宅基地上房屋的赠与行为，但曾广荣宅基地共386.17㎡，“分户协议”确定二被上诉人各193.085㎡，实际该宅基地上房屋面积不止386.17㎡，故该“分户协议”并非对地上房产的赠与而是对土地的赠与。但农村宅基地属集体经济组织财产，曾广荣对其不享有处分权，故其无权将宅基地赠与他人。并无证据证实争议土地上房产系曾广荣婚前修建，应属曾广荣及其妻子夫妻共有财产，而“分户协议”上并无曾广荣妻子签字，曾广荣的处分属无权处分。“分户协议”上曾广荣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也未授权曾昭华签字，故该赠与无效。被上诉人曾涌权、曾晓勇辩称，案涉分户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父亲曾昭华亲笔书写，且有村社签章确认。当时双方当事人爷爷（即曾广荣）婆婆（即曾广荣妻子刘培珍）均在世，不存在继承法律关系。协议至今十多年，是爷爷婆婆将自己的房产赠与孙子，涉及的集体土地办理了相关使用权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向一审法院诉请：确认被继承人曾昭华的父亲曾广荣于2001年5月8日所立“分户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987年，广元市人民政府加宽城区公路，原XX乡XX村六社村民曾广荣住房在拓宽界内，拆旧迁新址新建住房占地312平方米，超占57平方米，实际占地386.17平方米。2001年5月8日，曾广荣与孙子曾涌权、曾晓勇分别达成《分户协议》，同时邀请村社干部、曾昭华在场见证，与曾涌权协议内容为：广元市国土局：兹有XX村六社村民曾广荣房屋占地386.17平方米，自愿将房产由其子（孙子）曾涌权、曾小勇继承，二人各193.085平方米。协议上签有曾广荣、曾涌权、曾小勇。广元市中区XXX村民委员会盖章并签署同意继承，广元市市中区XXX村第六农业合作社盖章并签署同意继承。与曾晓勇协议内容为：广元市国土局：兹有XXX六社村民曾广荣房屋占地386平方米，自愿将房产由曾涌权、曾小勇继承，二人各193平方米。协议上同样签有曾广荣、曾涌权、曾小勇，其中曾昭华签字被划掉。广元市市中区XXX村第六农业合作社及广元市中区XXX村民委员会均盖章并签署同意继承意见。广元市市中区XXX村第六农业合作社、广元市中区XX村民委员会向广元市国土局出具证明，证明：兹有XX村六社村民曾广荣房屋占地269.64平方米，是88年川陕公路扩路拆迁修建。2001年5月19日，广元市国土局批准土地登记，将XX六社村民曾广荣房屋占地386.17平方米分别登记给曾涌权、曾小勇各193.09平方米。2006年6月21日，曾广荣去世。曾广荣妻子刘培珍2011年12月29日去世。2017年1月2日，曾广荣与刘培珍之子，即曾涌权、曾晓勇父亲曾昭华去世。另查明，2001年5月8日，曾广荣与孙子曾涌权、曾晓勇达成《分户协议》，曾昭华在场，所有国土登记手续，由曾昭华代曾广荣与孙子曾涌权、曾晓勇办理完成。又查明，曾涌权系曾昭华与前妻所生，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曾晓勇系曾昭华与王英再婚所生育。曾涌权由曾昭华与王英抚养长大。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村民依法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使用农村集体土地修建房屋，该房屋属村民合法取得，归村民个人所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爷爷曾广荣1987年拆旧新建位于XX村六社宅基地占地386平方米的房产，且登记在自己名下，曾广荣对该房产享有合法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财产所有人曾广荣通过与曾涌权、曾小勇签订“分户协议”，表示自愿将位于XX村六社宅基地占地386平方米的房产无偿交付给曾涌权、曾小勇的意愿，同时邀请村社干部、双方当事人父亲曾昭华在场见证，该行为是财产所有人曾广荣对自己财产行使处分权的行为，财产所有人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处分自己的财产，行为合法，曾涌权、曾小勇签字表示同意接受该财产受让，并不需要支付相应对价，属纯获利行为，双方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达成合意，双方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而继承是指被继承人死亡后由法律规定的一定范围的人或者遗嘱指定的人依法取得死者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权利义务关系。财产所有人曾广荣2001年5月8日在签订“分户协议”时并未死亡，也未表述为遗嘱，继承行为不能发生。继承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发生，“分户协议”中虽然表述有“继承”字样，但实质内容为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形成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该协议不符合遗嘱继承的法律规定。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赠与关系。庭审结束后，就法律关系经依法向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释明，但三人坚持按继承关系起诉，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关于曾涌权、曾晓勇接受的财产，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提出，在曾昭华去世整理遗物时才发现曾涌权、曾晓勇接受的财产应是双方父母的财产，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享有继承权，曾涌权、曾晓勇的接受行为，影响了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作为曾昭华子女共同取得曾昭华死后遗留的财产分割的权利，请求确认“分户协议”无效。本案争议的财产所有权人为双方当事人的爷爷曾广荣所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如果有其遗产也应当由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即双方当事人的父亲曾昭华继承，本案中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系财产所有人曾广荣的孙子女，继承人曾昭华未先于被继承人曾广荣死亡，也不发生代位继承，其对财产所有人曾广荣的财产不享有继承权。本案中曾涌权、曾晓勇无偿接受的财产系双方当事人的爷爷所有，签订赠与合同后，因涉及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由双方当事人的父亲曾昭华亲自完成办理，2001年5月19日，广元市国土局批准土地登记，将XX六社村民曾广荣房屋占地386.17平方米分别登记给曾涌权、曾小勇各193.09平方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该财产应由受赠人所有。曾广荣对自己财产的赠与转移不损害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的合法利益。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提出按照继承关系确认“分户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举出该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曾广荣、刘培珍及王英（当事人母亲）的户口登记表、三上诉人的户口迁出证明及曾广荣建房面积统计表，拟证实曾广荣获批的360㎡宅基地有上诉人的份额，曾广荣无权单独处分。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房屋地基是拆除曾广荣原旧房后新建的，与户口人数无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涉案房屋修建于1987年，共一楼一底带瓦顶，房屋面积1000㎡左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广元市市中区XX城乡建设管理所及国土管理所于1992年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一九八七年，市政府决定加宽城区公路，XX村村民曾广荣住地属拓宽界内，按当时统一要求，拆旧迁址新建住房312平方米（当时拆建户较多，均未办理建房手续）。一九八八年五月，下西乡政府通过验收，超建（厨房、圈舍）57平方米，按政策规定进行了处理，交超建费1095.50元，乡政府未出具证明。经办事处研究，同意由国土管理所、城建办公室出具证明，作为今后房屋产权的依据。原广元市市中区XX城乡建设管理所及国土管理所签章确认。结合一、二审当事人所提交证据，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曾广荣旧房拆除后，按当时政策重新划拨宅基地，由其新建的房屋。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原XX街道办事处文件，其中第二条建房占地的标准中记载：凡两兄弟以上供养父母的，原则上谁供养谁享有其父母的宅基地面积……另查明，2001年5月，广元市国土局批准土地登记，将XX村六社村民曾广荣房屋占地386.17平方米分别登记给曾涌权、曾小勇，并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两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直由曾昭华保管。曾晓勇曾用名曾小勇。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确认涉案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双方争议法律关系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曾广荣于2001年5月8日以“分户协议”方式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对于“分户协议”所涉财产，相关政府职能管理部门的证明已对财产的历史沿革进行了证实，并将此作为以后办理房屋产权的依据，该事实也与当事人所提交的曾广荣建房面积统计表内容一致。曾广荣将其拆除旧房后在新划拨宅基地上新建的房屋，以书面形式告知当地基层组织处分结果，有权政府据此将集体土地使用权确权给曾涌权、曾晓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应当确认曾涌权、曾小勇享有“分户协议”所涉集体土地使用权。目前我国对农民在宅基地上修建的房屋并未统一进行登记确权，根据国情及本地农村实际，应当认定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即是该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这也符合“房地一体”的基本物权原则。本案“分户协议”所涉房屋虽并非被上诉人曾涌权、曾晓勇修建，但其依据所有权人曾广荣的处分意思获得赠与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曾广荣处分了宅基地，属无权处分，但农民对宅基地享有的仅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且曾涌权、曾晓勇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已经有权政府确认，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曾广荣处分的财产系夫妻共有财产，曾广荣一人并不具有处分权。根据查明事实，曾广荣处分财产时，其子曾昭华在场，且该协议系由曾昭华代书，相关手续亦是曾昭华代为办理，政府颁发的曾涌权、曾晓勇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也由曾昭华保管。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曾广荣对该处分行为予以撤销或反悔，也无证据证实本案之前有权利人提出权利主张，否认该处分行为的效力，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是“分户协议”所涉房屋的共有人。现曾广荣及其妻子刘培珍、曾昭华均已去世，上诉人对曾广荣的处分行为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宪琼、曾晓燕、曾晓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茂审判员  陈明义审判员  李开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