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梁园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梁民初字第03703号
原告河南省中辉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宁陵县产业集聚区。组织机构代码：69352194-0。
法定代表人王玉梅，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学军，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简称天盛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纬四路东段17号，组织机构代码：67808408-4。
法定代表人申俊峰，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秀全，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雁彬，男，汉族，1976年5月1日出生，住商丘市梁园区货场东路***号*号楼*单元***号。身份证号：4123011976********。
被告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简称金砖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铁炉村。组织机构代码：57496689-1。
法定代表人：申俊峰，职务：经理。
被告河南可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可中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纬四路东段17号。组织机构代码：39574439-6。
法定代表人侯留喜，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宝，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南省中辉化肥有限公司诉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苏雁彬、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河南可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于2015年4月17日，由审判员陈瑛、审判员胡国营、人民陪审员周文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学军、张建华，被告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秀全、河南可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宝均已到庭，被告苏雁彬、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诉称：第一被告公司业务人员与原告联系化肥生产原料销售事宜，明确约定购销协议保底销售：“价格遇涨不涨，遇落则落”，化肥生产原料由第一被告负责将货物运至商丘火车站或其在商丘的仓库。在第二被告担保下，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有关精制氯化铵（珍珠牌）的购销协议，该协议在付款方式及时间、货物数量、到站价格、发货及运输方式、保底销售及保底期限、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方面作了具体约定。在原告按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162万元价款后，被告在2013年11月份、12月份按合同约定履行了1629.7吨货物，还剩余739962元。但在2013年12月20日之后的近4个月内就不再履行发货义务，此系被告违背收到货款后一个月内发运完毕及如未发运，则顺延至下月执行的合同条款规定。第一被告于2014年4月上旬在商丘华驰粤海酒店专门召开了氯化铵销售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原告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申新峰总经理、商丘区域经理柳龙飞及河南金牛肥业有限公司等客户代表四十人左右，当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申新峰总经理、商丘区域经理柳龙飞在会议上均再次重申并公开承诺其产品到客户的入库价比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价格每吨至少低10元。在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后，被告才于2014年4月中旬发了货，市场价格早已发生变化。按照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协议第九条保底销售：“价格遇涨不涨，遇落则落”的约定，在河南省中辉化肥有限公司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干铵合同（实际与精制氯化铵为同一种货物）中，从2014年4月8日以后的出厂价按照400元／吨执行；在最终实际履行当中，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销售的干铵到商丘客户仓库的入库价为每吨310元。即使根据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与河南省中辉化肥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销售协议约定，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氯化铵入库价为390元，减去被告承诺的每吨至少低10元，再减去商丘车站到客户仓库的入库费用每吨至少30元，由此确定被告向原告履行合同的到站价格为每吨最高350元。因此，根据每吨最高350元和剩余的739960元货款，被告还应发货2110.2吨。现被告只发送1304吨便不再发货。所以被告应按照实际市场价格还应发货810.2吨，价值283570元。原告多次要求第一被告要么发货，要么不发货就退款，2014年7月下旬第一被告单方向原告银行账户中汇入的34020元，后原告又多次催促第一被告退还剩余货款，但第一被告对原告要求一直拖延，不予办理。据此，原被告之间购销协议中货物价格应当按上述价格计算，被告未履行其承诺的价格，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49550元的货款。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第一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由两被告退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249550元；2、判决天盛公司与苏雁彬支付银行利息2745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被告天盛公司辩称：1、中辉公司要求按350元每吨与天盛公司进行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3年11月12日，中辉公司与天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约定，中辉公司购买精致氯化铵3000吨，货款总值162万元，天盛公司实际发货2937吨；3、2014年8月18日，天盛公司将结余的34020元退给了中辉公司，被告没有违约；4、天盛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存在与其他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5、天盛公司要求中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请求贵院驳回中辉公司诉讼请求。
被告可中公司辩称：一、可中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可中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和是由。3、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没有科学充分的相关证据予以认证，4、原告与天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涨或落的参考标准，也没有明确约定如果价格跌落后如何处理。
被告苏雁彬、被告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未答辩。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解除购销合同、返还货款及支付银行利息的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诉请事实：第一组证据：一、原被告之间的两份购销协议，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法律关系，明确约定了履行的期限及约定的预涨不涨，预落则落的保底销售条款。二、付款凭证，证明1、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一次性履行了付款义务。第二组证据：一、证人，参加被告在商丘华池粤海2014年4月上旬招商会的人员，被告公司的法人及相关发责任在商丘市华池粤海的招商会上再次重申遇涨不涨，遇落则落的保底销售，始终比金大地的价格低10元及三份调查笔录（吴成伦、吴成贤、程爱民）。2、被告将货物发至商丘车站后，再到客户仓库至少还需30元的装载费用。二、原告于2014年4月8日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氯化铵买卖合同及结算发票两张、确认函。证明2014年4月8日以来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在商丘市场氯化铵的销售价格已经大幅回落，其最终的结算价格为310元每吨的出厂价执行。三、原告总经理乔保亚与被告公司销售人员柳龙飞及公司法人申新峰及公司张姓副总的多次电话沟通的录音资料，证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按照协议及后期承担履行，但被告方已各种理由推拖，不予解决。第三组证据：担保书，证明第二被告应当承担第一被告违约行为的连带赔偿责任。第四组证据：一、被告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和河南可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及上述三公司在工商管理局官网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信息表各三份，证明被告与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的法人均为申新峰，侯留喜还是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说明其三公司有紧密的联系，其签订的购销协议是恶意串通，帮助被告转移存放与河南中农（控股）有限公司的货物，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三家公司登记的联系电话均为1352303****。河南可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注册的经营场所为同一地点。上述信息显示三公司具有紧密关联性，其转移氯化铵属恶意行为。二、中农（控股）商丘有限公司商丘主管杨红旗与2014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三、第一被告与中农（控股）商丘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证明存储在中农（控股）商丘有限公司的货物所有人为第一被告。四、从被告网站上录制的视频及下载打印的照片及名片，证明柳龙飞系被告处销售部门负责人，郑州可中公司法人侯留喜系被告处员工。五、金牛公司、原告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鉴定的购销协议及确认函。证明：2014年4、5月份以来，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销售价格已经普遍降低。被告郑州天盛公司应当按照《购销协议》遇落则落的约定结算并发货。五、证人吴成伦、李永堂、姚美花出庭证言各一份，证明证明天盛公司2013年开始与金大地展开价格销售站，明确承诺，其保底价格每吨始终比金大地低10到20元。证人吴成伦又证明原告提交录音资料，被录音对象为被告豫东区负责人。
被告天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诉请事实：一、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证明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具有诉讼主题资格。二、2013年11月12日购销协议，证明2013年11月12日，中辉公司与天盛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中辉公司购买天盛公司珍珠牌精制氯化铵3000吨，货款162万元；价格遇涨不涨，遇落不落，保底期限：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止，若遇其他原因未按期发货，则顺延至下月执行。三、47张货票，证明天盛公司共卖给中辉公司珍珠牌氯化铵2937吨。
被告苏雁彬、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可中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天盛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约定到站价是540元一吨，其中宁陵县2000吨，商丘1000吨，2、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价格遇涨则涨，与落则落，但保底期限是合同生效之日至2013年12月25日止。对第三组证据，首先是一个买卖合同，是复印件无公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其次，没有送货单也没有银行付款凭证，所以金牛与金大地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对于证据5，首先不能确定录音时间，不能确定录音场合，不能确定谈话双方当事人的身份，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法律不禁止不同公司之间相互持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3家公司之间相互串通。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不再质证。对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对证人吴成伦、李永堂、姚美花出庭证言有异议，1、开会时间是2014年4月，而中辉这场纠纷是2013年11月，间隔时间有半年。天盛公司在会议上的承诺，只能使用2014年4月以后签订的合同。2、证人吴成伦的证言，金大地公司是注册在漯河的一个小企业而不是大企业。证人吴成伦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李永堂证明比周边厂家低10元到20元，但是没有指名具体厂家。证人姚美花的证言，金山与金大地是同一个公司，金山是注册在焦作孟州。这是两家不同公司。被告可中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与可中公司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第四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1、合同的签订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是两个概念，原告没有进一步的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大地的合同实际履行，所以不能以该份证据作为判断价格涨或落的标准。对第二组第五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1、不能证明被录音者的身份，2、其中一份是原告所成天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新峰，假设改被录音者是其本人，但其谈话内容也证明不了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该录音只表明补70元，但是中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同意，说明此电话录音只是一个双方商定的过程，不是直接确认过程。对第三组证据第6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1、反倒说明该三家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2、不能证明3家公司之间存在控股或参股等关联关系，也不能说明该三家公司就人财物存在混同关系，3、假设存在控股或参股关系以及人财物的混同，但是该两项也不是可中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存在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对第三组第七、八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1、取证方式并不是通过公证处公证的方式予以打印，2、同第六份证据。对证人吴成伦、李永堂、姚美花出庭证言有异议，1、三名证人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证人1证明参考内容是金大地，证人2表明的是周边厂家。证人3的证言则与证人1相互矛盾，证人3的参考是金山公司，相互矛盾。2、证人证言中天盛没有明确低10块还是20块。3、原告的诉求无准确依据，计算过程无充分依据，不能采取估算方式。
原告对被告天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发货清单只能证明，发货的实际吨数，其计算价格不应按照起初合同计算，应按照保底价格及承诺价格结算。原告从未与被告达成汇入34020元，合同达成的约定。上述款项时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直接汇入原告账户，因此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认同，仍坚持起诉状诉求。被告可中公司未质证。
经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及庭审审查，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出以下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无异议，证据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具有证明效力。第二组证据中一、三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中二，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不是被告苏雁彬本人书写，本院不予确认。第四组证据中一、三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中二、四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一、二、三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中辉公司与被告天盛公司签订《购销协议》购买被告精制氯化铵，约定“数量3000吨；到站价540元／吨；总金额1620000元；保底销售：价格遇涨不涨，遇落则落，保底期限：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止。2013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620000元。自2013年11月17日至2013年12月14日，被告共向原告发货1631吨，剩余739260元货款，被告于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9日，被告共向原告发货1304吨，按合同价格计算，总货款价值1584900元，余款35100元未发货，被告通过银行退给原告34020元。原告于2014年4月8日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氯化铵实际执行价格330元／吨，原告自认到站价应为350元／吨。原告要求按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到站价格计算，每吨减少190元，被告欠货款248840元（190元＊1304吨＋（35100元-34020元）），双方形成纠纷。
另查明，被告金砖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6日，股东为申俊峰、侯留喜。2014年7月24日，被告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申俊峰。被告可中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3日，股东为申震、侯留喜。
本院认为，原告中辉公司、被告天盛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保底销售，价格遇涨不涨，遇落则落。双方未对参照价格进行约定，合同内容约定不明，且没有补充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参照原告与被告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到站价格，被告天盛公司返还原告货款（190元＊1304吨）＊50%＋（35100元-34020元）=124420元。《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金砖公司、被告天盛公司、被告可中公司三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天盛公司承担的债务无力清偿，又使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金砖公司、被告天盛公司、被告可中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苏雁彬本人未在担保书上签字，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货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省中辉化肥有限公司货款1244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被告河南可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60元，保全费2240元，由被告承担3850元，原告承担3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瑛
审 判 员 胡国营
人民陪审员 周文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佳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