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10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正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伟，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训腾，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燕，系上诉人叶正刚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伟，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训腾，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于灵，陕西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屿
原审第三人：汪正宏
原审第三人：夏炜
上诉人叶正刚、袁晓燕因与被上诉人李兵及原审第三人汪屿、汪正宏、夏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柞水县人民法院（2016）陕1026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正刚、袁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伟，被上诉人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于灵,原审第三人汪屿、汪正宏、夏炜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正刚、袁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16）陕1026民初3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首先，2014年9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兵的借款30万元，实际只有次日汪正来转账12万元及第三人夏炜转账6万元，加上同年5月16日夏炜转账的10.2万元，共计借款28.2万元，2015年3月11日上诉人已按汪屿指示向夏炜转账285340元，该笔借款已归还，上诉人与夏炜并未发生借款关系。其次，2013年4月12日上诉人与第三人汪正宏的借款本金20万元，按月息2%计算至2015年3月11日的本息应为29.2万元，显与双方2015年3月11日借款合同载明的30万元不符，该笔20万元借款计算至2015年9月2日的本息应为31.46万元，一审认定至2015年9月2日本息合计33.6万元，亦与事实不符，同时一审对该33.6万元计为本金重新按月息2%计息予以保护，明显有误。二、本案原告李兵主体不适格。上述借款实际均为第三人汪屿操作，李兵并非实际出借人，作为原告显然主体不适格。三、原判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对借款是否发生、上诉人的抗辩理由进行审查，仅依据被上诉人、第三人陈述及借贷利率是否超过法定标准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判超出原告诉请。原判对本金30万元的利息未按原告诉请自2015年9月12日起算，而自借款之日起算明显有误。
被上诉人李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汪屿、汪正宏、夏炜述称，均认可原判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叶正刚、袁晓燕连带清偿原告借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上旬，被告叶正刚向第三人汪屿联系借钱。汪屿联系到其弟即本案第三人汪正宏，经汪正宏夫妻二人同意，2013年4月12日汪屿把叶正刚带到汪正宏门市部，汪正宏同叶正刚双方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及收到条，约定出借20万元，月息2分，期限一年。汪正宏妻子将准备好的20万元现金交给叶正刚。借款到期后，叶正刚未能按约还款。经汪屿多次联系催要，直到2015年正月底才约到叶正刚。叶正刚表示请汪正宏再给宽限几个月时间，等工程款一结就还。在此情况下汪屿、汪正宏和叶正刚三人于2015年3月11日在汪正宏门市部把相应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后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具体计算方法为：1、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1日为双方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间，在该期间内借款本金按20万元计算，利率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4月11日本息合计为24.8万元；2、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计11个月为借款逾期期间，在该期间内本金按24.8万元计算，利率按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为5.456万元，至2015年3月11日本息合计为30.256万元。叶正刚和汪正宏均无异议，算好后叶正刚当场支付给汪正宏利息现金2500元，对于剩余30万元本息，叶正刚和汪正宏重新签订了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12日止）的借款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到期后叶正刚应偿还汪正宏本息共计33.6万元。
另查明，2014年8月底，叶正刚找到汪屿以近期承包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让汪屿给帮忙筹措资金。汪屿将叶正刚介绍与其外甥即本案原告李兵。2014年9月2日，叶正刚、李兵二人在汪屿办公室进行了协商，李兵同意借给叶正刚30万元，利息为月息2%，期限一年，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到期后本息共计37.2万元。二人在汪屿见证下签订借款合同后，叶正刚将借款合同和收到条带回其位于柞水县石瓮镇的老家让被告袁晓燕签字。9月3日叶正刚又找到汪屿见证将借款合同和收到条交给李兵；李兵即从车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12万元现金当场交给叶正刚，对于下余18万元，李兵在同日分别以案外人汪正来和第三人夏炜的名义通过农商行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袁晓燕的农商行账户（6225060111026350115）转款12万元和6万元。
被告叶正刚、袁晓燕借原告李兵和第三人汪正宏的上述两笔借款分别于2015年9月1日和9月12日到期后，二被告未能按期偿还。经第三人汪屿协调，2015年9月12日原告李兵、被告叶正刚和第三人汪正宏在汪屿办公室进行了当面协商，达成新的意见如下：1、汪正宏同意把叶正刚借其的本息共计33.6万元转让给李兵，由李兵给其偿还33.6万元（事后李兵已将该款实际支付到位）；2、李兵同意不再向叶正刚收取2015年9月1日至12日期间共计11天的逾期利息；3、叶正刚之前借李兵的借款本息合计37.2万元（本金30万元+利息7.2万元），加上汪正宏转让给李兵的33.6万元，合计70.8万元，由叶正刚当场支付给李兵利息现金0.8万元，然后由叶正刚与李兵重新签订了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由叶正刚给李兵出具了70万元的收到条一张。办完所有手续后叶正刚将借款合同带回西安，由被告袁晓燕签字后于2016年4月9日邮寄给汪屿并由后者转交给李兵。
再查明，2014年，经第三人汪屿介绍，第三人夏炜认识了被告叶正刚，并以月利率2%借给被告叶正刚人民币24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2015年3月上旬，被告叶正刚共向第三人夏炜清偿借款本息28.53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正刚、袁晓燕因经营承包工程资金周转经第三人汪屿介绍分别在2014年9月2日和2013年4月12日与原告李兵及第三人汪正宏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李兵借款30万元，向第三人汪正宏借款2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兵及第三人汪正宏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叶正刚、袁晓燕足额提供了借款，被告叶正刚也分别给原告李兵及第三人汪正宏出具了相应的收到条，被告叶正刚、袁晓燕即分别与原告李兵和第三人汪正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被告叶正刚、袁晓燕应依照合同约定分别向原告李兵和第三人汪正宏清偿相应的借款本息，否则即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因二被告无力偿还，经第三人汪屿协调，原告李兵、被告叶正刚及第三人汪正宏在2015年9月12日达成口头协议，汪正宏同意把叶正刚借其的借款本息共计33.6万元转让给李兵，由二被告向李兵偿还，该行为系债权转让，且合法有效。原告李兵受让该笔债权后，即取得了请求二被告偿还该33.6万元的权利，二被告也负有向原告李兵偿还该33.6万元的义务。现原告李兵依据与被告叶正刚、袁晓燕重新签订的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款合同，请求二被告偿还该33.6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二被告借原告李兵的30万元，原告李兵依据与二被告重新签订的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款合同，要求二被告按照本金37.2万元支付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予支持，该笔借款应以本金30万元计算利息。关于被告叶正刚在2015年9月12日已经支付给原告李兵的利息0.8万元，可视为被告叶正刚按约定利率即月息2%支付原告李兵自2014年9月3日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对于原告李兵自愿放弃收取二被告11天利息的行为，是原告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准许，故被告叶正刚、袁晓燕向原告李兵偿还借款的本金总额应为63.6万元（33.6万元+30万元），其中33.6万元借款本金的起息日期为2015年9月12日，另30万元借款本金的起息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关于被告叶正刚多支付给第三人汪正宏的利息，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理。对二被告辩称的“虽与原告签订了金额为7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向原告出具了《收到条》，但原告把《借款合同》和《收到条》拿走后，至今没有将合同约定的70万元款项支付给二被告，因此该案借款的事实没有发生”的辩解意见，因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上述辩解观点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人汪屿、汪正宏、夏炜的各项陈述观点，因均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综上，原告李兵请求二被告叶正刚、袁晓燕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应据实确定为63.6万元，被告叶正刚、袁晓燕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第三人汪屿、汪正宏、夏炜各自的陈述观点均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叶正刚、袁晓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兵偿还借款人民币63.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33.6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叶正刚、袁晓燕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约定是否合法有效。
（一）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部分主要诉争的焦点在于2015年9月12日的70万元借款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认为该笔借贷事实并未发生，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给付内容。被上诉人认为该笔借款系之前二笔借款本息合计而来，应予确认。对此，应根据本案证据综合判断，诉讼中，二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合同与收到条等债权凭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2013年4月12日向第三人汪正宏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二上诉人并未否认。对于2014年9月2日向被上诉人李兵借款30万元的事实，二上诉人提出实际只收到转账28.2万元，并于2015年3月11日已偿还28.534万元的观点。本院认为，从案涉债权凭据的形成时间来看，分别为2013年4月12日、2014年9月2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9月12日由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汪正宏所出具，符合借款逾期计算复利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常理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而二上诉人对第三人夏炜于2014年5月16日向其转款10.2万元的原因及为何仅偿还28.534万元，还款后为何又先后两次出具债权凭证，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该笔还款行为应与之后形成的70万元借款无关，二上诉人称已归还被上诉人李兵借款28.534万元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债权凭证形成的时间顺序、本息合计数字及当事人间短信及电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兵出具的70万元债权凭证，系第三人汪正宏将债权转让被上诉人李兵后，二笔借款本息合计而来。该债权转让行为及债权到期后本息合计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确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借贷关系成立正确。同时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兵达成借款协议，李兵以合同相对方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主体有误，故二上诉人认为借贷关系不成立及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之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当事人间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2015年9月12日的70万元借款，系由2013年4月12日借款20万元及2014年9月2日借款30万元的本金到期后，按月利率2%的合同约定计算复利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来。二上诉人认为，其中与第三人汪正宏2013年4月12日的借款20万元，经过二次计算复利后，至2015年9月12日债权转让达成新的债权协议时，本息合计33.6万元，该笔借款的计息已超出法律规定，原判对该笔借款按照33.6万元重新计息显属错误。本院认为，该笔借款计算复利的方式及约定，虽超出年利率24%的诉讼保护范围，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效力性规定，该债权转让及约定本身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该笔债权转移后，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向第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借贷关系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二上诉人理应遵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33.6万元本金及相应逾期利息。原判对此笔债权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其中与被上诉人2014年9月2日的借款30万元，原判认定该笔款项计算复利方式超出诉讼保护范围，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二上诉人提出原判对该笔30万元借款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之观点，本院认为，原判根据法律规定依该笔借款最初本金为基数，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亦未超出原告诉请数额，故对该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叶正刚、袁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上诉人叶正刚、袁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炜
代理审判员 林 琪
代理审判员 邓昊宇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