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勇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雪峰，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凤县强盛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鑫达停车场。
法定代表人欧阳志，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田邦杰，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向斌。
原审第三人张肇兴。
原审第三人田安阳。
上诉人田勇军因与被上诉人来凤县强盛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向斌、张肇兴、田安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4）鄂来凤民初字第00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勇军一审时诉称，2010年8月26日，田勇军从车主盛成钢处受让了鄂Q×××××绿水公交车及该车的经营权，该车最初的车主是王学文，王学文是强盛公司组建时的11个股东之一。2007年1月5日，11个股东将其股份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公司，双方约定：“此后各车主以挂靠方式在公司经营而不享有公司任何股份收益，现有车辆公司不收取挂靠费，今后各车主更换新车也不收取挂靠费，各车主每月向公司交纳400元管理费后，公司不得收取各车主任何费用，国家对车主的补贴全部归车主，车辆的路线牌使用权（即车辆及经营权）各车主可自由转让”。田勇军从盛成钢处受让车辆及经营权后，于当年底将该车报废，同时购买了新车鄂Q×××××，强盛公司强行收取了田勇军30000元费用，田勇军在2012年经营期间国家对其补贴的21200元燃油补贴，今年补齐给强盛公司，强盛公司却卡住不给田勇军。请求法院判决强盛公司返还21200元燃油补贴及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田勇军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强盛公司返还20911.67元燃油补贴及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强盛公司一审时辩称，燃油补贴费20911.67元存在，但强盛公司不知道补给谁。鄂Q×××××车辆的前身是鄂Q×××××，原车主是周连英，几经转让，车主变为向红，而向红在经营期间又将鄂Q×××××报废后更换成鄂Q×××××，并在2013年底转让给了向斌、张肇兴。燃油补贴登记表上登记的是田安阳，强盛公司在田勇军起诉前就已经告知田勇军要协商好，燃油料补贴应该补给谁。同时，田勇军没有直接证据证实鄂Q×××××与其有关，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有问题。对于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与燃油补贴费是两码事，一并处理欠妥。鄂Q×××××到达强制报废期限后更新时，强盛公司已专门召开会议，由公司统一收取的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所有更换新车的车辆都收取了，同时也明确告知了车主，且田勇军及向红也未提出异议。现在的鄂Q×××××的车主是向斌、张肇兴，且来凤县运管所燃油补贴登记的是田安阳，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故申请追加田安阳、向斌、张肇兴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田安阳一审时述称，燃油补贴是田安阳申报的，田安阳是强盛公司的股东之一，燃油补贴一共5万多元存放于公司是事实，因为田勇军和向斌、张肇兴之间就车辆转让中的燃油补贴有纠纷，公司不知道应当补给谁。向斌已经领取2013年的燃油补贴费30000多元，具体补的是哪年不清楚。
向斌、张肇兴一审时述称，燃油补贴是次年补前一年的，田勇军所称的燃油补贴20911.67元是2013年的补贴，如果说当时车子是田勇军的，为什么以向斌、张肇兴的名义申报燃油补贴，为什么田勇军在出卖时没有说明这点，现在车子卖了又要燃油补贴，不符合道理。
原审查明，鄂Q×××××公交车的最初车主是王学文，王学文是强盛公司组建时的11个股东之一，2007年1月5日，王学文将自己的股份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强盛公司，双方分别签订了《强盛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强盛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强盛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各客运车辆经营者（乙方）在强盛公司（甲方）挂靠经营期间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其中双方约定了：“强盛公司股东的股份转让给甲方后，现有的车辆甲方不收取挂靠费，乙方今后更换新车甲方不得收取挂靠费，甲方每月的五号收取400元的企业管理费，由车队统一按期向甲方缴纳，逾期每天加收3%的滞纳金。原乙方车辆的线路牌所有权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乙方可以自由转让线路牌的使用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除按月上交甲方管理费外，甲方不得收取乙方任何费用，国家对乙方补贴全部归乙方所有，如果需要缴纳国家税费，参照其它城乡公司执行”。2010年8月26日，田勇军从鄂Q×××××公交车的车主盛成钢处受让了该车及该车的经营权。2010年底，田勇军将鄂Q×××××报废，同时购买了新车，车号为鄂Q×××××。强盛公司收取了田勇军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并于2010年12月28日给田勇军出具收条一份。2013年11月5日，田勇军的妻子向红与向斌、张肇兴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向红）现将一辆来凤至绿水公交车（车号为鄂Q×××××）全部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向斌、张肇兴），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以叁拾万玖仟捌佰元（309800.00元）价格一次性付给甲方（含1万元风险抵押金）；二、从2013年11月5日起以前鄂Q×××××发生的任何费用、违章罚款、安全责任事故由向红负责；三、从2013年11月5日起以后鄂Q×××××发生的任何费用、安全责任事故等都将由张肇兴、向斌承担，与向红无关；四、2013年元月至12月该车国家燃油补贴归乙方所有；五、2013年11月1日至5日的收入及以后收入归乙方（张肇兴、向斌）所有；六、乙方承诺自愿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决不反悔；七、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田勇军在2012年经营期间国家对田勇军的20911.67元燃油补贴，于才补齐发到强盛公司，强盛公司却没有补给田勇军。田勇军于2014年8月29日提起诉讼，要求强盛公司返还20911.67元燃油补贴及返还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由强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田勇军与向红于2011年3月9日在来凤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2013年的燃油补贴现存于强盛公司的账上，第三人向斌、张肇兴已经领取了2013年的燃油补贴。
原审认为，本案是田勇军的车辆在强盛公司挂靠经营期间，因车辆更新费以及燃油补贴的归属所产生的纠纷，可以依法一并进行审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当事人行使权利义务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田勇军之妻向红与向斌、张肇兴在车辆转让协议中已经对车辆的燃油补贴的归属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因此，田勇军要求强盛公司返还20911.67元燃油补贴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强盛公司收取了田勇军30000更换新车费用，并给田勇军出具了收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田勇军主张交纳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是受到强盛公司的胁迫等原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田勇军要求强盛公司返还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来凤县强盛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田勇军燃油补贴费20911.67元；二、驳回田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交纳540元，由田勇军负担320元，来凤县强盛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元。
田勇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强盛公司收取田勇军30000元更换新车费用违反双方挂靠协议的约定，应当予以返还。《强盛公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更换新车不得收取挂靠费，但田勇军在更换新车时，强盛公司要田勇军缴纳30000元后才给予办理相关手续，强盛公司的这一行为违反协议约定，收取的费用应当返还。开具收据并不意味着双方都是心甘情愿，强盛公司提交由公司单方做的会议记录，并没有记载所有更换新车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更换新车的人签字确认，不能认定协议双方对《强盛公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进行了变更，并允许强盛公司收取更换新车费用，只能说明是强盛公司强行收取，是强盛公司违约。综上，请求判决强盛公司返还田勇军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
被上诉人强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田勇军、强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强盛公司与客运车辆经营者王学文于2007年1月5日签订的《强盛公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强盛公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条：“公司股东的股份转让给甲方后，现有的车辆甲方不收取挂靠费，乙方今后更换新车甲方不得收取挂靠费，甲方每月的五号收取400元的企业管理费，由车队统一按期向甲方缴纳，逾期每天加收3%的滞纳金。”第4条：“原乙方车辆的线路牌所有权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乙方可以自由转让线路牌的使用权，甲方不得干涉。”第11条：“乙方除按月上交甲方管理费外，甲方不得收取乙方任何费用，国家对乙方补贴全部归乙方所有，如果需要缴纳国家税费，参照其它城乡公司执行。”双方只是对是否收取挂靠费、线路牌使用权的转让、国家对车辆补贴的归属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而对更换新车费用的收取并未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强盛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收取鄂Q×××××号车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同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强盛公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也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强盛公司与客运车辆经营者王学文。田勇军依据七年前他人与强盛公司签订的《强盛公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来主张返还时隔近四年所缴纳的更换新车费用30000元，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田勇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0000元更换新车费用系强盛公司强行收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该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所涉车辆的燃油补贴费20911.67元的归属问题，强盛公司、向斌、张肇兴、田安阳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服从判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田勇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田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郜帮勇
审判员 李志华
审判员 吴 卫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