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1刑终16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东平，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研究生文化，原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品牌部销售部部长，住湖北省武汉市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路赞昌，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东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鄂0191刑初2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东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东平及其辩护人路赞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3年上半年，马某（另案处理）在担任上海新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为了承接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4S店建筑、装饰设计业务，与被告人王东平及时任神龙公司网络部网点形象建设经理胡贵华、时任神龙公司网络部网点发展分部网点建设技术支持岗位路国栋（二人均另案处理）商议，由其出资成立了上海同讯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讯公司），马某口头许诺被告人王东平持有公司30%的股份、胡某华持有公司25%的股份、路某持有公司15%的股份。在上海同讯公司经营过程中，被告人王东平负责各方面的协调工作，胡某华利用职务便利使该公司进入神龙公司网络部供应商推荐名录，路某负责将该公司推荐给神龙公司的在建4S店，马某负责该公司具体运营。在被告人王东平及胡某华、路某的帮助下，上海同讯公司承接了大量的神龙公司4S店建筑、装饰设计业务。2014年期间，马某以公司分红的名义先后4次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等方式给予被告人王东平及胡某华、路某共计人民币2800000元。其中，被告人王东平实得人民币1200000元。
二、2011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东平担任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商务部网络管理部网点发展分部主任、网络部网点发展分部主任、营销总部网络部部长、东风雪铁龙品牌部销售部部长期间，业务往来单位为了感谢被告人王东平在业务上的关照以及寻求今后在业务上的帮助，向其行贿共计人民币990000元。被告人王东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且以投资入股方式，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0月，被告人王东平在上海扬子江酒店内，收受天津鹏峰投资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张某现金人民币50000元。
2、2011年10月，被告人王东平在上海市长宁区虹桥宾馆房间内，收受东创汽车建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黄某现金人民币100000元。
3、2012年9月，被告人王东平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神龙公司附近，收受吉林省长春市吉刚东风雪铁龙4S店总经理穆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
4、2013年4月，被告人王东平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喜瑞得酒店附近，收受四川省桑某光辉标识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魏某现金人民币100000元。
5、2013年11月及2014年5月，被告人王东平先后三次收受东风标致天水定汇金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杨某1现金共计人民币80000元。
6、2013年12月，被告人王东平在厦门市某酒店内，收受厦门市胜华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现金人民币100000元。
7、2013年12月，被告人王东平在上海市某餐馆内，收受上海吕某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现金人民币100000元。
8、2013年12月，被告人王东平在宁波出差期间，收受宁波明日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许某现金人民币50000元。
9、2014年1月，被告人王东平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江之星宾馆附近，收受河南洛阳诚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投资人王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
10、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王东平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神龙医院附近，收受上海胜芊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孙某（另案处理）现金人民币50000元。
11、2014年6月，被告人王东平在河南省某高铁站内，收受河南鼎星汽车集团公司董事长杜某现金人民币50000元。
12、2015年12月，被告人王东平在上海市某自助餐厅内，收受河南瑞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
13、2016年1月，被告人王东平在上海市某烤肉店内，收受上海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投资人杨某2现金人民币100000元。
14、2010年，被告人王东平与河南省商丘市奥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责人瞿某商议投资入股当地的东风雪铁龙4S店。随后，被告人王东平分两次将人民币350000元汇入瞿某账户，双方口头约定被告人王东平以隐名方式持有公司10％的股份。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王东平提出退股，瞿某于同年11月12日将人民币500000元（含股份本金人民币350000元）转账至被告人王东平。
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王东平投案，且主动交代了其犯罪事实。同年5月31日，中共东风汽车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暂扣王东平上交的违纪款人民币100000元（已转账至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案发后，被告人王东平家属向办案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500000元；在一审期间，王东平家属退缴赃款人民币1590000元。
另查明，神龙汽车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2015年9月1日，东风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文调整派驻神龙公司派驻员：王东平任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品牌部销售部部长。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扣押决定书及清单、任职通知、营业执照、中共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营销总部委员会文件、中共神龙汽车有限公司委员会党委（扩大）会纪要、银行账户明细单及记账凭证、业务支款单、付款凭证、借款借据及收款收据、东风雪铁龙网络委员会会议纪要、中共东风汽车公司委员会文件、说明、情况说明、暂扣资金清单、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东平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2800000元，其中被告人王东平实得人民币1200000元；被告人王东平单独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990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被告人王东平作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且以合作投资入股的名义获取“利润”，但未实际参与管理和经营，以受贿论处。被告人王东平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东平归案后积极退缴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东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人民币六十万元，剩余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案赃款人民币500000元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剩余赃款人民币1690000元由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东平的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其伙同他人共同受贿人民币2800000元且系主犯的事实不属实；2、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东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王东平与胡某华、路某构成共同受贿人民币2800000元的证据不足；2、原审量刑过重。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王东平伙同路某等人共同受贿人民币2800000元不准确；2、本案王东平与路某等人共同受贿是简单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3、王东平有自首情节，归案后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为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建议二审法庭依法对王东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东平系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中外合资）干部，先后经中共神龙汽车有限公司委员会决定，于2007年任东风雪铁龙商务部网络管理部网络发展与运营支持分部副主任；2011年任东风雪铁龙商务部、网络管理部、网点发展分部主任；2012年任神龙汽车有限公司网络部网点发展分部主任；2013年任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营销部网络部部长；2015年任东风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品牌部销售部部长。
2013年上半年，马某（另案处理）为了承接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4S店建筑、装饰设计业务，与王东平及时任神龙公司网络部网点形象建设经理胡贵华、时任神龙公司网络部网点发展分部网点建设技术支持岗位路国栋（二人均另案处理）商议，由马某出资成立了上海同讯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讯公司），马某口头许诺王东平持有30%的股份、胡某华持有25%的股份、路某持有15%的股份。在上海同讯公司经营过程中，王东平负责各方面的协调工作，胡某华利用职务便利使该公司进入神龙公司网络部供应商推荐名录，路某负责将该公司推荐给神龙公司的在建4S店，马某负责该公司具体运营。在王东平及胡某华、路某的帮助下，上海同讯公司承接了大量的神龙公司4S店建筑、装饰设计业务。2014年，马某以公司分红的名义先后4次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等方式给予王东平及胡某华、路某共计人民币2800000元。其中，王东平实得人民币1200000元。
2011年至2016年期间，神龙汽车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单位天津鹏峰投资有限公司、东创汽车建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长春市吉刚东风雪铁龙4S店、四川省桑某光辉标识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东风标致天水定汇金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市胜华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吕某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宁波明日控股有限公司、河南洛阳诚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胜芊实业有限公司、河南鼎星汽车集团公司、河南瑞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及河南省商丘市奥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了感谢王东平在业务上的关照和寻求王东平今后在业务上的帮助，向王东平先后行贿共计人民币990000元，王东平均予收受。
2016年5月23日，王东平通过公司纪委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交代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同年5月31日，王东平公司纪委暂扣其上交的违纪款人民币100000元（已转账至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案发后，王东平家属向办案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500000元；在一审期间，王东平家属退缴赃款人民币159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东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伙同他人共同受贿人民币2800000元且系主犯的事实不属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和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王东平伙同路某等人共同受贿人民币2800000元不准确的出庭意见。经查，原审认定王东平伙同路某等人以干股形式共同收受马某人民币2800000元的事实，有同案犯路某、胡某华及行贿人马某的供述，证人证言，银行账户明细单等证据证明，王东平在侦查机关和一审期间对该事实亦供认不讳，前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确认。故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出庭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王东平与路某等人共同受贿是简单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的出庭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王东平、路某等人在共同受贿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东平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他人共同收受财物人民币2800000元，其中上诉人王东平实得人民币1200000元；上诉人王东平还单独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99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王东平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王东平归案后积极退缴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王东平犯罪的事实、性质和归案后自首、积极退赃等情节，对其量刑在法定刑幅度以内。上诉人王东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王东平伙同路某等人共同受贿人民币2800000元不准确，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以及建议对王东平从轻处罚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永祥
审判员 陈丽敏
审判员 杨 毅
二○二○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