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7）沧刑初字第10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闫庆梅，女，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文盲，河北省沧县村民。2007年7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沧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印彪，沧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0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闫庆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07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永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闫庆梅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印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7月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闫庆梅怀疑牛某9河（已去世）2000年借她家的7000元钱至今不还和牛某9河之妻徐某传“瞎话”，并臆想牛某9河之母纪某12007年3月从她手中借钱后也拒不偿还，便携带铡刀分别到徐某和纪某1家，向徐某头、颈部连砍二刀，致徐某后侧总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向纪某1头、颈部连砍二刀致纪某1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被告人闫庆梅的犯罪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闫庆梅的供述；2、证人牛某4、勾某、张某1、武某、牛某1、牛某2、李某1、牛某3、闫某1、张某2等人的证言；3、提取的物证：铡刀片；4、沧县公安局的现场勘查笔录；5、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6、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7、沧县公安局的说明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闫庆梅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闫庆梅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闫庆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闫庆梅认罪态度良好，案发前有精神病史，被鉴定为具有限制责任能力，根据《刑法》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闫庆梅在精神病状态下，认定本村牛某9河（已去世）和牛某9河之母纪某1借她家钱不还，并认为牛某9河之妻徐某在背后说她坏话，挑拨其和丈夫的关系，对纪某1和徐某产生怨恨。2007年7月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闫庆梅携带铡刀分别到徐某和纪某1家，向徐某头、颈部连砍两刀，致徐某颈总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向纪某1头部猛砍一刀，致纪某1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闫庆梅被鉴定为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闫庆梅供认，其杀死了徐某和纪某1。杀她们的原因是，徐某欠闫家7000元钱，徐某的婆婆纪某1欠150元钱。闫庆梅和丈夫牛某4索要多次，二人不还。闫庆梅和徐某打过架，闫庆梅把她掐了一顿。徐某还说瞎话，挑拨牛某4和闫庆梅打架。闫早就想把徐某她们弄死。2007年7月4日早上，闫庆梅吃完饭，骑自行车去刘褚寺女儿家。回家后，闫庆梅去徐某家向她要钱，徐某把闫庆梅推出来，二人争吵。闫庆梅很生气，从闫家东头放柴禾的小屋内拿出铡刀片。铡刀是半月前借来铡麦秸用的，铡刀有一米来长，半尺多宽，有十多斤重。闫庆梅想一次弄死她们就得了，也不要钱了。闫庆梅拎着铡刀片去了徐某家院子里，闫庆梅对徐某说：“让你欠钱不还。”闫双手抡起铡刀向徐某的头部砍了两刀，把徐某砍倒了，徐某的脑袋快被砍掉了。闫庆梅拎着铡刀出了徐某家，来到徐某家东面纪某1家。徐某的婆婆纪某1正在院中，闫庆梅过去双手抡起铡刀片朝徐某的婆婆头部砍了两刀，把她给砍死了。砍完人后，闫庆梅拿着铡刀就回家了。闫庆梅在路上碰见了勾某了，他看到铡刀上有血。闫庆梅回家后，把铡刀放回东屋内，把铡刀上的血用麦秸擦了，上好铡刀。到中午时，徐某的两个儿子找到闫庆梅，不让闫再去徐某家。闫庆梅答应不去，他们就走了。闫庆梅的丈夫牛某4当时也在家了。下午，牛某4没有上班去，闫庆梅就在家睡觉了。
闫庆梅还供述，她在二十多年前得过精神病。七年前，她在张官屯乡治好了，每天晚上服药，吃阿普唑仑和氟哌啶醇各两片。
2、证人牛某5(男，38岁，沧县崔尔庄镇牛褚寺村村民)证，2007年7月4日下午6点左右，其遇到了牛某9青，牛某9青说，牛某9青的大娘纪某1和嫂子徐某在家被人砍死了。牛某5和牛某9青对现场进行了保护，过了半个小时，纪某1的儿子牛某9海回来后，牛某5用手机打110报警。
3、证人牛某4（男，56岁，被告人闫庆梅的丈夫）证，2007年7月4日中午，徐某的儿子牛某6和牛某1来到牛某4家，问闫庆梅是否去过徐某家，并说上午有人看见闫庆梅拿铡刀去那里。闫庆梅说没去。牛某6和牛某1警告闫庆梅，不许她去徐某和纪某1住的胡同。牛某4给闫庆梅服了药，问闫是否去过徐某家，闫说没去。到了下午5点左右，牛某4去徐某和纪某1家。发现纪某1和徐某躺在院子里，身下有许多血。牛某4找到了牛某6的妻子，告诉她徐某和纪某1都被杀了。牛某4回家后，问闫庆梅是不是她干的，闫不承认。牛某4把闫庆梅锁在家中，牛某4来到徐某家的胡同口，碰到了勾某，勾某说上午发现闫庆梅拿的铡刀上有血，牛某4怀疑是闫庆梅杀的徐某和纪某1。铡刀是从牛某3家借的，放在牛某4家东头小屋内。
闫庆梅有精神病，平时有疑心病，爱骂街，总是怀疑别人偷她的东西，怀疑牛某4和别的女人好。闫庆梅和徐某家都是本家，没有恩怨。十年前，闫庆梅无缘无故把徐某掐了一顿。闫庆梅结婚前精神受过刺激，婚后生下长女后精神出现了问题。牛某4把闫庆梅送到柳孟春精神病院治疗，没有治好。1988年，牛松芳送闫庆梅到沧县张官屯乡广宁侯村张某2大夫的精神病门诊治疗，经过治疗，闫庆梅的病情好转回家。张某2大夫让闫庆梅服用阿普唑仑和氟哌啶醇两种药，一直吃到案发，也没再住院治疗。
2000年前后，牛某9河给他儿子牛某1娶媳妇，向牛某4借过3000元钱，在牛某9河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将债还清了。牛某4是背着闫庆梅借钱给牛某9河，闫庆梅不知道借钱的事，后来闫庆梅是否知道牛某4不清楚。牛某4不知道闫庆梅借给过纪某1150元钱。牛某4证，闫庆梅平时口袋里的钱不会超过50元，有150元的可能性不大。
4、证人勾某（男，50岁，沧县崔尔庄镇牛褚寺村村民）证，2007年7月4日上午9点来钟，其从村东向村西走，走到牛某4家北侧胡同口时，看到牛某4的媳妇闫庆梅从她家方向过来，向北走，右肩上扛着一个铡刀片。勾某问闫庆梅，拿铡刀片干嘛。闫说：“河嫂子（徐某）拉老婆舌头，我爷们让她抢走了。”勾某把闫庆梅肩上的铡刀片夺下来，拉着闫庆梅去了她家，把铡刀放在院内。勾某说了闫庆梅一顿，闫说:“我爷们没了，都让他们给抢走了。”勾某让闫庆梅把铡刀放起来，闫把铡刀片放到东侧屋里。勾某看见铡刀头一侧刀刃上有血，血迹约有一尺来长。勾某问闫庆梅是怎么回事，闫说：“我家的狗疯，砍狗砍的。”勾某遂离开闫家。
勾某还证实，闫庆梅是个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治过病。见到女的和她丈夫牛某4说话，就怀疑那人和牛某4姘靠。几年前差点把牛某4掐死，还掐过徐某。
5、证人张某1（女，45岁,沧县崔尔庄镇牛褚寺村村民）和证人武某（女，54岁，沧县崔尔庄镇牛褚寺村村民）证，2007年7月4日上午9点左右，二人去小卖部买东西，看见闫庆梅从她家过道出来往北走，肩上扛着一把铡刀片。勾某迎上去，把铡刀片抢过来，勾某问闫：“你的铡刀上怎么有血呢？”闫庆梅说：“河嫂子（徐某）拉老婆舌头，我砍她去。”勾某把闫庆梅推回了家。
6、证人牛某1（男，32岁，被害人徐某的次子）和证人牛某6（男，34岁，被害人徐某的长子）证，2007年7月4日下午7点左右，村里人告诉他们说家里有事，二人回来后，发现母亲和奶奶被杀死在家中。二人怀疑是闫庆梅杀死了徐某和纪某1。当天中午12点左右，二人听到牛某6的妻子说，闫庆梅拿着铡刀片去徐某那里想砍她，被勾某给拦住了。二人一起来到牛某4家，问闫庆梅是否去过徐某家，闫庆梅说没去。牛某1问闫庆梅，拿铡刀片去砍徐某被勾某夺下来是怎么回事。牛某4听到，拿起苍蝇拍打闫庆梅。牛某1问闫庆梅为什么去徐某那里。闫庆梅说，徐某骂她，不让她去徐家。牛某1和牛某6威胁闫庆梅不要再去徐某住处，并让牛某4给闫庆梅服药。牛某1和牛某6没有去徐某和纪某1的住处。二人的母亲徐某和奶奶纪某1住前后院，进出走一个大门。
二人证实，闫庆梅的精神状况不正常。与牛某4家没有出五服，关系不错。几年前，闫庆梅因为和徐某说话不对头，用手掐徐某的脖子，把徐掐昏迷了。
7、证人牛某7（女，24岁，被告人闫庆梅的三女儿）证，2007年7月4日上午7点左右，闫庆梅到她家看了看孩子就走了。牛某7证实，闫庆梅精神状态不正常，所证与牛某4证言一致。
8、证人牛松才、李培秀、李永桂、牛西祥、吴桐明（均为沧县崔尔庄镇牛褚寺村村民）均证实闫庆梅精神状态不正常。闫庆梅和徐某打过架，闫庆梅差点把徐某掐死。
9、证人闫某1（男，70岁，沧县崔尔庄镇闫村村民，被告人闫庆梅的父亲）和证人闫某2（男，50岁，沧县崔尔庄镇牛褚寺村村民,被告人闫庆梅的弟弟）证：闫庆梅患有精神病。闫庆梅在结婚前，在沧州电机厂上班，因和同事打架导致精神不正常，始终没有治好。
10、证人张某2（男，57岁，沧县张官屯乡广宁侯村村民）证：其是一个乡村医生，1988年获得精神病专科医士资格。闫庆梅在十多年前找张某2看过病。张某2诊断，闫庆梅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精神病发作时到处乱跑，总是怀疑有人要害她，或怀疑公安局抓她。闫庆梅在张某2的诊所治疗了四十多天，病情基本稳定。张某2给闫庆梅开了阿普唑仑片和氟哌啶醇片，让她服用。闫庆梅的病在断药或精神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有可能复发。（公安卷P100-102）
11、证人牛某3（男，50岁，沧县崔尔庄镇牛褚寺村村民）证，牛某4在麦收前从其家借走了一口铡刀。
12、沧县公安局侦查员在牛松芳家正房最东屋内柴草上搜查发现铡刀一把，发现刀片中部有红色斑迹。侦查员对该铡刀予以扣押。
庭审中，经被告人闫庆梅辨认物证铡刀照片，闫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铡刀。
13、沧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纪某1家位于牛褚寺村西南部，东邻牛某9全家，南邻牛某2家，北邻为牛某9辉家，西侧为其儿媳徐某家。纪某1家无院墙，院子南北长9.5米，东西宽9.0米，……坐北朝南两间平房，西屋为堂屋，有双扇向外开木制门，该门呈打开状，东扇门内侧距地8厘米处45×40厘米范围内有甩溅状血迹(提取为1号血迹)，东门东侧砖墙上200×70厘米范围砖墙上有抛甩血迹（提取为2号血迹），在门口南侧2.1米处有一头西脚东的女性尸体，……尸体北1.8米的地面上有抛甩血迹（提取为3号血迹），尸体头部下有70×80厘米的血泊（提取为4号血迹），屋内无异常。
纪某1家西侧为儿媳徐某家。徐某家大门洞在院内东南角处，有双扇向内开大门，大门洞南北有一小一大两间东偏房。徐某家坐北朝南三间土木结构的正房，中间为堂屋，有双扇向外开木门。院内西南角处有一厕所，厕所北侧为一猪圈，院内种有南瓜等蔬菜，在院内东南角东偏房门口外侧有一头南脚北的女性尸体。该尸体呈仰卧状，头部地面上有0.9×0.7米范围的血泊（提取为5号血迹），头部西侧南瓜秧上有0.8×0.7米范围的喷溅的点状血迹（提取为6号血迹）……室内无异常。
14、沧州市公安局对徐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作出的公（冀沧）鉴（尸检）字（2007）63号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损伤检验：1、自右颞部至右颌有16厘米纵行创口，深达颅骨。2、右枕部至右颌关节有两处14×14厘米创口。3、右小指指掌关节离断，创口长3厘米。解剖检验：切开颈部皮肤、肌肉可见：右侧颈总静脉破裂口。
结论：死者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颈总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5、沧州市公安局对纪某1的尸体进行了检验，作出的公（冀沧）鉴（尸检）字（2007）62号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损伤检验:1、自左枕部至右颌关节有30×7厘米创口，深达颅腔。2、背部在19×7厘米范围内可见八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3、背部10×10厘米范围内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
结论：死者纪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16、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07）333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1、所检闫庆梅家提取的铡刀片上2处血迹、现场提取的徐某尸体旁血迹是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所检现场提取的纪某1房门外墙上血迹是纪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17、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闫庆梅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及其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作出的冀某精鉴字第2007160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证实：1、疾病诊断：癔病性精神病；2、案发时责任能力评定：限制责任能力。
18、沧县公安局崔尔庄镇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1、被告人闫庆梅出生于1955年4月10日；2、被害人徐某出生于1951年3月20日；3、被害人纪某1出生于1930年7月12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闫庆梅在精神病状态下，连杀二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闫庆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闫庆梅认罪态度良好，具有限制责任能力，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闫庆梅作案时处于精神病状态，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到削弱，具有限制责任能力，结合考虑本案的危害结果和闫庆梅本人的人身危险程度，对其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闫庆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东
代理审判员 郑国华
代理审判员 史明珠
二〇〇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温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