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红星东路40号。
法定代表人高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涛，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学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小根（曾用名石永俊）。
委托代理人荣庆龙。
上诉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正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石小根原系被告恒正公司的项目部经理。2001年3月23日，被告恒正公司与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恒正公司承建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宿舍楼，建筑面积1987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120万元。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原告石小根实际组织施工。后双方对工程进行决算，经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审价后确定总价款为1647000元，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共支付给被告恒正公司1117000元，尚欠53万元。后被告恒正公司申请济宁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委员会于2004年10月29日作出（2004）济仲裁字第90号裁决书，裁决：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自本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恒正公司工程款53万元及违约金123858元，总计653858元。裁决生效后，被告恒正公司申请法院执行，被告恒正公司实际收到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支付工程款526400元，余款及违约金123858元未支付给被告恒正公司。后原告石小根从被告恒正公司处分多次领取工程款400500元。仲裁费18835.72元，由石小根替恒正公司垫付。
诉讼中，原告石小根对被告恒正公司提交的以下证据存在异议：1、转账凭证一宗。证明双方争议的款项实际与原告提出的相差太大，并证明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2、公司内部管理费收取规定，证明管理费的收取。原告石小根的质证意见：1、对2001年9月30日凭证号为30007金额30万元的入账凭证原告石小根并未领取；小票应为工程实际投入发生额，即原告石小根对施工建设垫资的部分，而非支出发生额；其他工程投入凭证全部由原告石小根另行出具领款凭证，此款没有原告石小根的领款凭证；2、被告恒正公司以其单方内部管理规定扣除原告石小根的管理费，理由不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恒正公司账目中2001年9月30日凭证号为30007金额30万元的入账凭证，无证据证明原告石小根收到该款，对于该工程款被告恒正公司应予支付原告石小根；被告恒正公司以其内部管理规定扣除原告石小根的管理费等，因双方未约定管理费的具体标准，被告恒正公司以其单方规定收取管理费理由不足。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石小根以被告恒正公司名义与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由石小根施工，并按施工合同约定竣工交付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经原、被告对该工程相关账目核对及庭审质证，被告恒正公司应依法支付拖欠原告石小根裁决书确定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垫付的仲裁费。被告恒正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石小根领取2001年9月30日凭证号为30007金额30万元的入账凭证的工程款，原告石小根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石小根裁决书确定的工程款及违约金253358元；二、限被告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石小根工程款30万元；三、限被告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石小根仲裁费18835.72元；四、驳回原告石小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0元、诉讼保全费3755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内部股东、施工员，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承包后安排被上诉人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施工，因系内部成员承包，故没有另签内部承包合同，由上诉人的管理文件作为调整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既认定是内部承包，判令上诉人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又认定上诉人不能收取管理费，自相矛盾；二、30万元的凭证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后到济宁传输局办理工程款拨付，被上诉人将该款直接用于了工程支出，然后以购买材料的单据向上诉人报账，冲抵该预收工程款的入账，被上诉人在仲裁时作为上诉人唯一的代理人明确表态收到的工程款为11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收到该30万元是错误的；三、裁决书认定的违约金是全部工程款的违约金，管理费和税金应分摊相应的比例，一审法院将全部违约金判归被上诉人也是错误的；四、根据公司规定，内部承包工程的上交管理费和税金后，均是自负盈亏，工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承包人承担，仲裁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小根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而非职工，从未在上诉人处领过工资，公司的规定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过合同，上诉人收取管理费没有依据，税金应由济宁传输局代扣代缴，工程款为完税后的工程款，即使没有代扣代缴，因双方没有税金承担的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缴纳税金的证据，也不应让被上诉人承担税金；二、裁决书中的违约金是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被上诉人作为工程施工的实际垫资人，延期违约金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和税金，且上诉人少拨付工程款的数额也超过了管理费和税金的总和，所以也就不存在管理费和税金分摊违约金的问题；三、被上诉人在仲裁时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认可收到工程款的数额是代表上诉人认可收到的数额，而非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数额，上诉人出示的被上诉人其他工程款的领取均有被上诉人签字的领款凭条，而双方争议的30万元入账凭证没有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款凭条，被上诉人并未实际领取，上诉人出示的入账凭证是被上诉人根据工程施工规范在总工程造价中作为入账凭证使用，该款为工程实际投入发生额，而非上诉人的支出发生额，上诉人一审时主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领取了该款，二审时又称被上诉人在济宁传输局领取该款，说法不一；四、仲裁费是以上诉人为仲裁主体发生的费用，裁决书明确由济宁传输局承担，是上诉人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放弃，上诉人应将该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
经审理查明，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1996年3月制订的《企业管理规定》规定，总价在200万元以下的工程，公司按总价计取9%管理费和税金。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于2010年改制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改制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或承担。石小根系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的项目经理，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被上诉人石小根施工，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需出具发票、缴纳税金，上诉人石小根应向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交纳管理费，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内部承包合同，可根据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的《企业管理规定》，按工程造价的9%计取管理费和税金，即被上诉人石小根应交纳管理费和税金1647000×9%=14823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30万元工程款问题，上诉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被上诉人石小根出具的收款收据，其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做账的时间为2001年9月30日，但所附附件中却有2001年10月份的部分单据，故上诉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石小根收到该30万元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石小根在仲裁时是作为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的代理人认可收到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117万元工程款，并非被上诉人石小根个人收到117万元工程款。关于违约金，仲裁裁决是根据申请仲裁时山东省长途通信济宁传输局拖欠工程款58万元计算的违约金，而非根据全部工程款计算的违约金，当时济宁市建筑装饰总公司欠被上诉人石小根工程款的数额高于58万元，故裁决中的违约金应当全部归被上诉人石小根所有。关于仲裁费，被上诉人石小根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偿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不包括仲裁费，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石小根仲裁费超出了石小根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二、变更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付被上诉人石小根工程款及违约金105128元。
三、撤销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保全费3755元，由上诉人济宁市恒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28元，被上诉人石小根负担4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50元，被上诉人石小根负担3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审 判 员 史宝磊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