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占国，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庄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白浪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温俊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武成，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顺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舜井大道***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汉敏，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随州市汽车客运站职工，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成，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占国与被上诉人十堰庄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庄胜公司）、随州市顺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州顺鑫公司）、官汉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鄂13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杜占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鄂13民终6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鄂13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杜占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占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被上诉人十堰庄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武成、被上诉人官汉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随州顺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占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十堰庄胜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杜占国和随州顺鑫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单纯的民事代理关系；2、杜占国为了随州顺鑫公司的合法利益而实施的行为，并未影响或侵犯随州顺鑫公司合法利益实现；3、随州顺鑫公司是付凯和官汉敏夫妻二人开办的公司，在付凯去世后，官汉敏接受了随州顺鑫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并具体实施了经营管理行为，也从中获得经营利益。同时，官汉敏接受随州顺鑫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后，没有对随州顺鑫公司进行清算，依法应当承担随州顺鑫公司的责任。4、随州顺鑫公司和官汉敏对本案涉汽车底盘的买卖中已获得364000元的利润（收取300000元定金和支付原有债务64000元），杜占国只是履行公司职工应尽职责，没有从中获取利益。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杜占国接受随州顺鑫公司的安排，代表随州顺鑫公司补办招标手续，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其后果导致招投标合同无效，对招投标合同的效力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该批货款已经收回归顺鑫公司和官汉敏所享有，在此情况下判决杜占国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十堰庄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杜占国称其与随州顺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至今也没有见到杜占国向法院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表等证据加以证明。杜占国以随州市骏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州骏丰公司）的名义中标，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将中标款1087000元扣除质保金32600元后，全部汇入随州骏丰公司账户上，该公司扣除改装费后全额转入上诉人账户，至今没有支付答辩人的底盘款，更没有将中标款返还给随州顺鑫公司，影响了随州顺鑫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称其没有从中获利不应承担责任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官汉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是杜占国是本案所涉底盘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人。该底盘改装成勾臂垃圾车已经实际销售给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杜占国是向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供货的实际操控者，从以随州顺鑫公司名义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签订第一份供货合同，到交付设备，再到以随州骏丰公司名义投标补签合同都是杜占国实际掌控。且杜占国已经占有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支付的862400元货款，杜占国在以前的诉讼中明确承认是随州顺鑫公司委托其保管862400元货款，十堰庄胜公司主张的底盘款应当由杜占国支付。二是官汉敏在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供货合同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官汉敏没有收到杜占国所说的300000元定金，更没有获得364000元的利润。三是随州顺鑫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实际由付凯一人在经营，官汉敏在随州市客运站上班，付凯去世后，该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官汉敏没有继承付凯的股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州顺鑫公司未答辩。十堰庄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随州顺鑫公司和官汉敏连带偿还原告购车款80500元及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杜占国承担代替随州顺鑫公司履行偿还原告购车款的义务，或与随州顺鑫公司及官汉敏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十堰庄胜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为：品牌汽车及配件……销售。被告随州顺鑫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为付凯；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载货汽车销售；汽车零配部件生产销售；钢材、建材、化工产品销售；成立日期：2007年5月21日；营业期限：2007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随州骏丰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零配件、载货汽车、专用汽车、环卫垃圾车系列、园林绿化洒水车系列、消防车系列、工程车系列的销售；车载罐体生产、销售；化工产品、五金建材、原辅材料销售。2014年3月21日，原告十堰庄胜公司向东风神宇车辆有限公司购买东风汽车底盘（底盘号：E6103473，发动机号E36SZE00040）一台，金额78800元。2014年4月2日，被告随州顺鑫公司（供方）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需方）签订一份《产品供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如下产品：东风145勾臂式垃圾车（8立方）1辆，单价22.1万元；勾臂式垃圾车8立方垃圾斗21个，单价1.45万元；100L塑胶垃圾筒1200个，每个345元；30装载机1辆，单价26万元。合计金额1199500元。整车配置：采用东风145平头底盘，玉柴机160马力。要约：收到后30个工作日内交车。”被告杜占国在合同“供方”栏签名，并加盖被告随州顺鑫公司公章。在签订合同的同日，被告杜占国向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出具了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采购垃圾箱、勾臂式垃圾车、塑胶垃圾筒定金30万元整。经办人:杜占国，收款单位：随州顺鑫公司。2014年4月2日（加盖公司公章）。同年4月22日，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随州顺鑫公司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随州曾都支行（账号18×××72）账户支付定金30万元。同年4月25日，被告随州顺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凯向原告十堰庄胜公司的业务员梅智慧打电话，要求购买东风汽车底盘1台。原告十堰庄胜公司即将东风牌汽车底盘（车辆识别代号为：LGHXCD1H2E6103473、发动机号为：E36S2E00040），按照付凯的要求，交给随州骏丰公司进行改装。同年4月26日，随州骏丰公司向原告出具《底盘入库单》一份。同年5月3日，被告随州顺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凯突发疾病死亡。同年6月19日，付凯之妻官汉敏向随州骏丰公司出具欠改装费、垃圾箱共计128000元欠款单后，将其改装的勾臂式垃圾车1台提走，此车由被告杜占国交付给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2014年10月31日，招标人青海省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在中国建设招标网上发布《德令哈市怀头他拉镇环境整治项目配套设备采购招标公告》，招标内容：145勾臂式垃圾车1辆、勾臂式垃圾斗21个、30装载机1辆。参加投标单位：湖北大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随州骏丰公司。2014年11月4日，被告官汉敏代表随州顺鑫公司（甲方）与被告杜占国（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协议书》，约定：“2014年4月2日，甲方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现已交付合同约定车辆。现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需要补充招标程序，现由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理此招标事宜，达成以下协议：资金到账后由乙方全权支配。随州顺鑫公司此单还应收回货款为：192000.00元由乙方保管，待甲方与骏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达成共识后，乙方来支付此款。”2014年12月16日，随州骏丰公司（供方）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需方）签订一份《产品供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出售145勾臂式垃圾车1辆，单价22.5万元；勾臂式垃圾斗21个，每个1.3万元；塑料垃圾筒1200个，每个0.02万元；30装载机1辆，单价24.6万元；安装调试、培训、技术服务、运输费、保险费10.3万元；合计金额1087000元。定金收到后5个工作日内交车。需方首付总货款50%；供方将货送到后再付货款47%；扣除质保金3%（32600元），质保期满后支付。整车配置：采用东风145平头底盘（国四），玉柴机160马力。”被告杜占国在“供方”的委托代理人栏签名，并加盖随州骏丰公司的公章。同年12月23日，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向随州骏丰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同年12月24日，随州骏丰公司向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销售单位名称：随州骏丰公司；购货单位：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车辆类型：车厢可卸式垃圾车；合格证号:YF0030010100474;发动机号码：E36S2E00040；车辆识别代号：LGHXCD1H2E6103473；价税合计225000元。”2015年1月4日，随州骏丰公司将40万元货款支付给被告杜占国。被告随州顺鑫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修改公司章程，决定公司股东由一人变更为二人：股东付凯持有80%的股权，股东官汉敏持有20%的股权。被告随州顺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凯死亡后，其股东资格无人继承，随州顺鑫公司处于歇业状态。原告于2016年4月7日诉至法院。原告十堰庄胜公司销售给被告随州顺鑫公司诉争的汽车底盘价格为8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随州顺鑫公司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签订《产品供需合同》，诉争的汽车底盘合格证，改装后的整车合格证，被告官汉敏出具的改装费欠款单、提车出门证和委托协议书，补办的招投标的公告，投标、中标和付款等民事行为，可以认定原告将东风牌汽车底盘（车辆识别代号为：LGHCD1H2E6103473、发动机号为：E36S2E00040）出售给被告随州顺鑫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被告随州顺鑫公司在取得汽车底盘后，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价款，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凯死亡，无法确认价款数额，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一审法院确认为80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杜占国依法应承担民事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随州市顺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十堰庄胜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汽车底盘款80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4年4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杜占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十堰庄胜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元，财产保全费850元，由被告随州市顺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除2014年12月23日向随州骏丰公司账户支付400000元设备款外，还于2014年12月31日向随州骏丰公司账户支付654400元设备款，随州骏丰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4日分别向杜占国账户支付400000元、454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杜占国对随州顺鑫公司欠付的购车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杜占国上诉称，其与随州顺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单纯的委托代理关系。经审查，从杜占国与官汉敏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了资金到账后由杜占国全权支配。该约定不符合一般劳动关系中因职务行为取得的收益归用人单位所有或支配的约定。杜占国虽主张其与随州顺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杜占国主张其与随州顺鑫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不是委托代理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随州顺鑫公司购买的涉案底盘改装后的勾臂式垃圾车，是随州顺鑫公司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之间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中的一部分。杜占国明知随州顺鑫公司不符合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招标条件，亦明知事后补办招投标手续违法的情况下，仍然接受随州顺鑫公司的委托，实施上述行为。杜占国虽不是随州顺鑫公司与十堰庄胜公司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但从杜占国代理随州顺鑫公司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签订了《产品供需合同》、代为履行交付义务、又代为以随州骏丰公司的名义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签订中标合同，同时又约定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支付的货款全部由其支配来看，随州顺鑫公司购买该底盘是因杜占国代理随州顺鑫公司与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之间的交易引起的，杜占国亦实际占有了德令哈市环境保护局支付的855400元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杜占国的违法代理行为，并因该违法代理行为获得利益，且杜占国获得的利益与随州顺鑫公司向十堰庄胜公司购买底盘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杜占国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杜占国上诉称其代理补办招投标手续违法，其仅对招标合同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对本案货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官汉敏虽是随州顺鑫公司的股东，但随州顺鑫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法人资格存在，且无证据证明官汉敏存在非法抽逃出资或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杜占国上诉称官汉敏应当对随州顺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占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上诉人杜占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吕丹丹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