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遵义路***号虹桥上海城*栋*******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通，男，汉族，1992年9月1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震宇，男，汉族，1995年1月13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峰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工人西路（富强村）。法定代表人：陈天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助，男，汉族，1967年9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演，男，汉族，1981年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呅，女，汉族，1965年3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峰，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嘉峰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峰公司）、陈天助、陈演、陈呅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仲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仲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嘉峰公司、陈天助、陈演、陈呅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履约保证金系为合同履行提供的金钱保证，在合同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履约金应予退还，法律未规定保证金可以径行冲抵逾期款项，一审法院将嘉峰公司交付的保证金直接冲抵逾期租金，并驳回仲利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也有违保证金担保债务履行之本意。2.陈天助、陈演、陈呅与仲利公司签订《保证书》，自愿为《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嘉峰公司所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保证人责任只字未提，直接驳回仲利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损害仲利公司权益。3.一审期间，仲利公司通过自力救济取回16台租赁设备，尚有14台设备被嘉峰公司占用，一审法院直接以尚存设备数量而非价值计算剩余设备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未说明原因及计算方法，直接判决仲利公司负担5050元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损害仲利公司利益。被上诉人嘉峰公司、陈天助、陈演、陈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融资租赁合同》系主合同，《保证书》系从合同，主合同解除，从合同自然解除，陈天助、陈演、陈呅不应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审判决保证金冲抵租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并无不当。3.仲利公司取回租赁设备的行为实为合同变更，租金应随之减少，一审法院对剩余设备租金的判决并无不当。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仲利公司与嘉峰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AA14110299DAX的《融资租赁合同》；2.嘉峰公司立即返还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附表1）；3.嘉峰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前全部已到期租金；4.嘉峰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公司逾期利息；5.嘉峰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公司违约金181950元；6.嘉峰公司支付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7.陈天助、陈演、陈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嘉峰公司、陈天助、陈演、陈呅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利公司与嘉峰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一份编号为AA14110299DAX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仲利公司以租赁方式向嘉峰公司提供《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标的物（附表1）供其使用；租赁期间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8日止，除首付租金35785元外，剩余租金共1210500元，分36期支付，其中第1期至12期每期租金39000元、第13期至24期每期租金34000元、第25至35期每期租金30000元、第36期租金4500元，租金自2014年12月28日起每隔一个月的同一日支付。同日，陈天助、陈演、陈呅向仲利公司出具《保证书》，自愿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嘉峰公司对仲利公司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此后，嘉峰公司支付仲利租赁公司首期租金35785元及第1期至第15期租金57万元，尚欠租金余额640500元。《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嘉峰公司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它费用，承租人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加付逾期利息；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双方发生纠纷由一审法院管辖。《保证书》约定：陈天助、陈演、陈呅的保证范围为嘉峰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仲利公司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2014年11月21日、2015年9月8日，嘉峰公司分别向仲利公司提供20万元、5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仲利公司向嘉峰公司提供的租赁设备共计30台，2016年4月，仲利公司从嘉峰公司取回16台（附表2）租赁设备，并将该批设备作价5万元出售给案外人。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嘉峰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向仲利公司支付第16期租金34000元，租金余额为6065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向嘉峰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一审法院认为：仲利公司与嘉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陈天助、陈演、陈呅共同向仲利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嘉峰公司辩称双方系借款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仲利公司已按约履行交付租赁标的物的义务，嘉峰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仲利公司依约有权解除上述合同并主张返还租赁物。仲利公司起诉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向嘉峰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故《融资租赁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6年7月20日解除，已到期未付租金截止日亦为该日。由于仲利公司2016年4月已从嘉峰公司取回16台租赁设备，占总数的8/15，故自该月起租金亦应相应的减少，一审法院确定2016年4月起的租金按原租金7/15计算，金额为59764元［计算期间：自2016年3月29日至合同解除日即2016年7月20日止，计算公式：［34000元÷30天×3天+（34000元×3个月+34000元÷30天×20天）×7/15］。由于嘉峰公司另提供25万元履约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此即为嘉峰公司按约履行债务提供的质押担保，在拖欠租金情况下，负有减损义务的仲利公司应当优先将履约保证金用于充抵拖欠租金及逾期利息，否则无权主张扩大部分的损失。因此，嘉峰公司交付给仲利公司的25万元保证金应在前述欠付租金中予以扣除，该笔保证金冲抵租金后，尚剩余履约保证金190236元（25万元-59764元）。故截止《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2016年7月20日，嘉峰公司未欠仲利公司租金，仲利公司要求嘉峰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前全部已到期租金及支付因迟延支付租金而发生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嘉峰公司尚占有14台租赁设备，基于公平原则，嘉峰公司应当支付仲利公司自合同解除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租赁物返还日止的租赁物占用费，仲利公司主张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计付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确定嘉峰公司按原月租金的7/15支付占有使用费，嘉峰公司尚余的履行保证金190236元可以冲抵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的租赁物占有使用费，且总额不超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剩余金额33033元（606500元×7/15-25万元）。仲利公司请求以违约时租金总余额为基数主张违约金，由于在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前，嘉峰公司未欠仲利公司租金，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嘉峰公司已无支付剩余租金的合同义务，且仲利公司已要求收回租赁物，故仲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天助、陈演、陈呅为嘉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融资租赁合同》已解除且嘉峰公司未欠仲利公司租金及逾期利息，故嘉峰公司要求上述仲利公司、陈天助、陈演、陈呅对《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仲利公司与嘉峰公司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AA14110299DAX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二、嘉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仲利公司编号为AA14110299DAX《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标的物（附表3）；三、嘉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公司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租赁物返还日止的租赁物占用费（按编号AA14110299DAX《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的7/15计算，但总额不超过33033元）；四、驳回仲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5元、财产保全费4633元，合计16658元，由仲利公司负担5050元，嘉峰公司负担1160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仲利公司2016年4月取回的设备价值为《融资租赁合同》所涉设备价值的75.6%。本院认为，一、关于保证金的处理。嘉峰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向仲利公司支付的5万元，嘉峰公司主张为应仲利公司要求提前支付的租金，仲利公司则主张为嘉峰公司另行支付的保证金。本院认为，嘉峰公司支付该5万元后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与数额支付后续租金，而非将该5万元作为提前支付的租金扣减，该行为与其所主张5万元款项性质不符，故一审法院将该5万元与《同意书》所载的20万元均认定为嘉峰公司为担保合同履行提供的金钱担保并无不当。保证金系债务人或第三人向债权人交付一定数额的金钱财产，以担保债务之履行的金钱担保，除非当事人特别约定，不能因保证金数额大于债务人给付义务之金额，就认定债务人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诉争《同意书》第三条亦明确约定，诉争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用于抵付每期应付租金或其他款项，一审法院将嘉峰公司应付的到期租金直接在25万元保证金中扣减，并以保证金金额大于应付租金为由，驳回仲利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与法律及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双方当事人设立金钱担保本意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仲利公司主张根据《同意书》第二条约定，如嘉峰公司违反《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同意履约保证金由仲利公司没收，故诉争25万元应予没收。本院认为，该《同意书》第四条约定，仲利公司于嘉峰公司按期清偿约定之全部租金且合同期满后，仲利公司应将20万元保证金无息返还于嘉峰公司；惟嘉峰公司若有积欠仲利公司未付清之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仲利公司得由保证金直接扣除后，余额退还嘉峰公司。该合同约定与《同意书》第二条对在嘉峰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保证金处理约定不同，存有争议。该《同意书》系仲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应作出对仲利公司不利的解释，故本院对仲利公司没收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时已到期租金的认定。一审法院以判决《融资租赁合同》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并以此计算已到期租金，双方当事人就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仲利公司已于2014年4月取回16台租赁设备，故自2016年4月起，租金应作相应减少，该租金应以剩余设备价值占《融资租赁合同》所涉设备总价的比例即24.4%计算，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为［34000元÷30天×4天+34000元×24.4%×3个月+34000元×24.4%÷30天×20天］=4533元+24888元+5531元=34652元。嘉峰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支付租金34000元，其还应支付剩余租金652元。三、关于嘉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定。诉争《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未依约清偿任一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的，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或者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承租人应无条件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嘉峰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仲利公司有权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请求解除合同，并主张嘉峰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已到期未付租金不应在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直接在保证金中扣除，嘉峰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应当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之约定向仲利公司支付已到期租赁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3月28日应付租金4533元，嘉峰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支付，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533元×20%÷360×30天=76元；2016年6月28日剩余应付租金652元，该部分违约金以652元为基础，自2016年6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嘉峰公司亦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向仲利公司支付未到期租金总额30%违约金（606500元-34652元）×30%=171554元。四、关于剩余设备占用期间使用费的认定。《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嘉峰公司应及时将其占有的剩余设备返还，未返还的其应当向仲利公司支付剩余设备占用使用费，该使用费按照剩余设备占《融资设备合同》所涉设备总额的比例（34000元×24.4%=8296元/月）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五、关于陈天助、陈演、陈呅保证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陈天助、陈演、陈呅共同向仲利公司出具《保证书》，自愿对嘉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未约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责任免除，故陈天助、陈演、陈呅应对嘉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合同解除后剩余设备占用使用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法院以《融资租赁合同》已解除且嘉峰公司未欠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为由，认为陈天助、陈演、陈呅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嘉峰公司为担保债务之履行，除以上三保证人的连带保证责任以外，嘉峰公司亦提供25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债的担保，故陈天助、陈演、陈呅仅对仲利公司债权在扣除25万元保证金后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仲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浙江嘉峰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到期未付租金652元、违约金1715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533元租金逾期付款利息75元；652元租金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租赁物占用费（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8296元/月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租赁物返还日止的）；上述款项于浙江嘉峰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业已支付的25万元保证金中扣减；四、陈天助、陈演、陈呅对本判决确定的浙江嘉峰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给付义务在25万元保证金之外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5元，由浙江嘉峰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384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41元，诉讼保全费4633元，由浙江嘉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41元，由浙江嘉峰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676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