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刑终730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国栋，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于辽宁省盖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沈阳市国土资源行政执法支队支队长，户籍地沈阳市皇姑区，捕前住沈阳市浑南东路。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6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莉，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明福，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沈阳市国土资源行政执法支队科长，捕前住沈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0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薄长红，辽宁金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树奎，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沈阳市国土资源行政执法支队副支队长，户籍地沈阳市皇姑区，住沈阳市皇姑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0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鹏辉，辽宁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辽0105刑初4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郎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国栋及其辩护人李莉、蔡明福、上诉人李军及其辩护人薄长红、上诉人吕树奎及其辩护人田鹏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被告人姜国栋于2006年至2007年，担任沈阳市国土资源行政执法支队支队长期间，在办理新民市昂邦牛砂场越界开采案件过程中，审核办案人意见后，明知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矿产地质勘察院针对该砂场所出具的2006年矿山矿产资源储量年度报告中认定的越界开采量为27万立方米，在案审会上同意按5万立方米进行处罚，且同意不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在执行处罚决定时，在未审核吊销采矿许可证的处罚决定是否实际执行的情况下，签署同意结案，造成该砂场继续采矿的严重后果。
2、被告人李军于2006年至2007年，在沈阳市国土资源行政执法支队工作期间，在办理新民市昂邦牛砂场越界开采案件过程中，作为办案人向案审会汇报时，未依据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矿产地质勘察院针对该砂场所出具的2006年矿山矿产资源储量年度报告中认定的越界开采量27万立方米作为处罚意见，而是将当事人自认的开采量5万立方米作为处罚意见的依据，并在案审会决议上签字同意按5万立方米处罚，并同意不移送公安机关，使昂邦牛砂场所受行政处罚较轻，造成该砂场继续采矿的严重后果。
3、被告人吕树奎于2006年至2007年，在担任沈阳市国土资源行政执法支队副支队长期间，办理新民市昂邦牛砂场越界开采案件过程中，在参加案审会时，明知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矿产地质勘察院针对该砂场所出具的2006年矿山矿产资源储量年度报告中认定的越界开采量为27万立方米，同意按5万立方米进行处罚，并在明知应当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提出不移送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使昂邦牛砂场所受行政处罚较轻，造成该砂场继续采矿的严重后果。
2014年4月，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财经频道相继报道了新民市昂邦牛砂场等非法占地越界开采的事情，新华社、网易等各大门户网站相继转载，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原审法院根据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昂邦牛砂场历年行政处罚及卷宗采矿权审批档案、媒体新闻报道、公务员登记表等书证，相关证人证言，另案处理的各被告人供述及被告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了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吕树奎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姜国栋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被告人李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吕树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姜国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储量报告并非行政处罚的法定依据，昂帮牛砂场2006年储量报告中记载当年越界开采量27万立方米缺乏客观性，鉴定程序亦并非强制性规定，且昂邦牛砂场当时现场已被破坏，无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姜国栋等人决定按5万立方米的越界开采量进行处罚并不属于违规且具有合理性；2、昂邦牛砂场越界开采一案不符合非法采矿罪的犯罪构成，当时也不具备移送公安机关的现实条件，故姜国栋等人未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行为并不属于违规；3、新民国土局对于市国土局做出的吊销昂帮牛砂场采矿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系明知，采矿许可证未实际吊销的责任应由新民国土局承担；4、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审法院认定的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新闻媒体报道的内容是昂帮牛砂场非法越界采砂破坏耕地，与姜国栋的涉案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姜国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李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储量报告并非行政处罚的法定依据，昂帮牛砂场2006年储量报告中记载当年越界开采量27万立方米缺乏客观性，鉴定程序亦并非强制性规定，且昂邦牛砂场当时现场已被破坏，无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李军等人决定按5万立方米的越界开采量进行处罚并不属于违规且具有合理性；2、昂邦牛砂场越界开采一案不符合非法采矿罪的犯罪构成，当时也不具备移送公安机关的现实条件，故李军等人未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行为并不属于违规；3、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审法院认定的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新闻媒体报道的内容是昂帮牛砂场非法采砂破坏耕地，与李军的涉案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李军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吕树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储量报告并非行政处罚的法定依据，昂帮牛砂场2006年储量报告中记载当年越界开采量27万立方米缺乏客观性，鉴定程序亦并非强制性规定，且昂邦牛砂场当时现场已被破坏，无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吕树奎等人决定按5万立方米的越界开采量进行处罚并不属于违规且具有合理性；2、昂邦牛砂场越界开采一案不符合非法采矿罪的犯罪构成，当时也不具备移送公安机关的现实条件，故吕树奎等人未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行为并不属于违规；3、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审法院认定的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新闻媒体报道的内容是昂帮牛砂场非法采砂破坏耕地，与吕树奎的涉案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吕树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滥用职权犯罪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关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各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作为沈阳市国土行政执法支队人员，对于昂帮牛砂场越界开采一案负有依法查办职责，各人明知昂帮牛砂场2006年度储量报告认定的界外开采量为27万余立方米，在未履行其它正规调查核实程序的情况下，仅依当事人自认的越界开采量5万立方米作出处罚决定，进而决定不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导致昂帮牛砂场仅受到较轻处罚，得以继续非法采矿；上诉人姜国栋并在未认真审核吊销采矿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实际执行的情况下即出具了同意结案意见，导致昂帮牛砂场应被吊销采矿许可证而未被吊销，得以继续非法采矿；以上行为引发昂帮牛砂场非法采矿事件被新闻媒体报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并造成一定程度的国家矿产资源损失。综上，各上诉人均实施了不正确履行职责的滥用职权行为，且其行为与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及国家矿产资源损失的后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均应认定为滥用职权罪。故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但是，鉴于各上诉人滥用职权行为的主要、直接后果系使昂帮牛砂场所受处罚较轻并能够以合法的采矿权人身份继续采矿，该后果仅系为昂帮牛砂场及其负责人杨某在批准的矿区范围以外的杨某个人承包的土地上非法采矿提供了一定便利条件，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昂帮牛砂场非法越界开采事件被新闻媒体报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损失后果之间的关联程度较弱、因果关系较远，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各上诉人的行为所造成的国家经济损失的大小程度及具体数额，且上诉人吕树奎仅系在案件讨论会上提出不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并对不按储量报告进行处罚的意见表示同意，上诉人李军仅系在案件讨论会上提出不按储量报告进行处罚的办案人意见并对不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表示同意，上诉人姜国栋仅系在案件讨论会上对以上意见表示同意并在具体承办人呈报的结案材料中已写明采矿许可证已吊销的情况下未认真审查而签署同意意见，故各上诉人罪责较轻，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刑初456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姜国栋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军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吕树奎犯滥用职权罪；
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刑初456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姜国栋、李军、吕树奎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姜国栋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判处被告人李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判处被告人吕树奎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三、对上诉人姜国栋免予刑事处罚；
对上诉人李军免予刑事处罚；
对上诉人吕树奎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冠杰
审 判 员 孙晓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