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湖商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华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飞。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羽、王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
负责人：李晖。
委托代理人：陈中。
原审第三人：王国栋。
法定代理人：王学辉。
上诉人俞华荣、俞飞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国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2）湖安商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静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闵海峰、黄丽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方秋红担任记录，于2012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俞华荣及俞华荣、俞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羽、王今、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中、王国栋的法定代理人王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1月4日，俞华荣所有的车辆浙E×××××号货车向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和机动车保险保险单（正本），约定：被保险人为俞华荣；被保险机动车号牌为浙E×××××号货车，保险期限2010年11月16日零时起至2011年11月15日二十四时止。其中，机动车保险单及其条款载明：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597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乘客）、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二条第（六）项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对第三者、机动车损失、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均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说明书及条款中将上述保险人不予赔偿条款列在“责任免除”项下，并将“责任免除”四个字通过字体加大加粗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同日，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的业务员童立萍将保险单及其条款交付给俞华荣。2010年11月4日，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通过其业务员对其格式印制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提示的内容向俞华荣进行告知说明，该说明将第三者责任保险、汽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一并予以印制，在其中第二条第（六）项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对第三者、机动车损失、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俞华荣在该说明书尾部的“被保险人签字（盖章）”处签名。
2011年4月10日18时50分，俞飞驾驶俞华荣所有的浙E×××××号货车从上墅驶往递铺，途中与行人王国栋发生碰撞造成第三人王国栋受伤。本次事故经安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俞飞在报警后驾驶浙E×××××号货车逃逸，俞飞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国栋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该案已经该院依法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王国栋损失为424105元，由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王国栋120000元，余款304105元由俞飞承担80%，扣除俞华荣已付款58800元，俞飞尚需赔偿王国栋各项损失184484元。因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对商业险未予理赔，故本案纠纷成讼。
俞华荣、俞飞于2012年4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向俞华荣支付理赔款58800元；2.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直接向第三人王国栋支付理赔款184484元；3.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承担。
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在原审辩称，俞飞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直接向第三人王国栋支付理赔款18448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俞飞经交警认定是驾车逃逸，故保险公司不需承担商业保险义务。
第三人王国栋在原审辩称，王国栋尚有赔偿款184484元还未拿到。对俞华荣、俞飞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的争议不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俞华荣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俞飞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果后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车辆驾驶人发生事故后逃逸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对俞华荣、俞飞产生效力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作为保险人的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通过将“责任免除”加粗加黑的方式以引起被保险人的注意，并在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对责任免除条款一并予以明确，且保险车辆驾驶人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后果后逃逸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简单易懂，不存在理解上的困难。由此，俞华荣对保险车辆驾驶人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后果后逃逸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是明知的，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俞华荣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俞华荣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对俞华荣产生效力，俞华荣、俞飞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抗辩俞飞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该院认为，因俞飞既非签订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也非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故原告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华荣、俞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5元（已减半，缓交），由俞华荣、俞飞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俞华荣、俞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背了保险法对明确说明义务的立法目的。一、明确说明义务是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而不是对条款的罗列。本案中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仅仅将其所承保的各类车险的合同条款中所有免责条款收罗在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并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详细、具体的解释，不能认为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尽到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二、明确说明应是保险人针对投保人个体的积极解释行为，目的是为了使投保人个体明了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面向的是所有投保人，并不是针对俞华荣个体所作的解释。俞华荣作为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以烧开水为生，就其知识、社会经验而言，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投保人声明并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实践中，投保人声明为格式文本，其内容仅显示投保人确认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注意，无法证明保险人曾向投保人口头或书面解释免责条款的过程，亦无法显示保险人曾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进行过解释。提示义务和解释义务是不同的概念，进行提示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说明义务。四、俞飞逃逸之行为未影响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未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依据公平原则，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仍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俞华荣、俞飞的诉讼请求。
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俞飞主体资格不适合，俞飞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也非保险合同的受害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免责条款是否适用，本案合同从明确说明条款的含义看，普通人都能明了的条款及其后果没有必要进行说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也尽了告知说明义务。对于免责条款的专门术语，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会进行告知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尽到了告知免责条款的义务，且俞华荣也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诉人也没有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
王国栋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俞华荣投保的目的是为了减少风险的承担，俞飞的行为没有造成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损失的扩大，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二审中，俞华荣、俞飞提交三份证据：高明丽的人口信息、对高明丽的调查笔录、与高明丽谈话的录音及其主要内容摘要。用于证明高明丽系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业务员，涉案保险合同是其负责与俞华荣签订的，当时并未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高明丽是否是涉案合同的实际经办人，且高明丽没有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应当采信。王国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高明丽未出庭作证，不能确定调查笔录和录音是否真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俞飞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并通过110连线120急救中心，110和120及时赶赴现场。安公交认字（2011）第2350005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俞飞不按规定车道行驶，操作不当，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二条规定，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栋在机动车道上行走，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如果承担责任应向谁理赔。
关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认为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且驾驶员俞飞的行为未加重保险公司责任，故认为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而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认为其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且俞飞具有逃逸行为，根据其与俞华荣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对于此焦点，应当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及本案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两个方面分析。
关于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一般而言，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对免责条款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相异颜色等），对全部免责条款及对条款的说明内容集中单独印刷，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或附有单独制作“投保人声明书”，投保人已签字确认并同时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的，可认定保险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人将免责条款单独印制，投保人俞华荣在单独印制的责任免除条款说明书的“投保人声明”下方签字，应认定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俞华荣、俞飞关于保险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俞飞的行为是否构成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免责的事由，本院认为，根据保险赔偿的原理，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由损失原因决定，即保险人对保险合同项下赔付责任的履行，既不完全取决于是否发生了承保风险，也不完全取决于是否产生承保损失，而是取决于在符合保险合同规定的前提下，承保风险与承保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若导致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保险合同承保风险的，保险人应予赔偿；若该直接原因是保险合同除外风险或未保风险，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承保损失为涉案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的赔偿责任，即“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该承保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述的“当事人俞飞驾驶浙E×××××号轻型普通货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遇对方来车会车视线受到影响时操作不当”。操作不当是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规定，该意外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对该事故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而保险人拒赔所引用的免责条款为“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对此条款，第一，俞飞在交警未到达现场时驾车驶离现场并不是本案承保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与本案第三者伤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二，俞飞在事故发生后并非“未依法采取措施”，而是进行了报警，并通过110连线120，使得交警和救护医生及时赶赴现场。第三，俞飞在本案中的“逃逸”不同于一般意义的逃逸，交通肇事逃逸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肇事逃逸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肇事人知道自己造成了交通事故，二是主观上为了逃避事故责任，三是客观上实施了逃离事故现场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本案中，俞飞既已报案，事发后驾车回家，并未潜逃，不能认为其有逃避刑事责任的故意；且其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也没有逃避民事责任的必要。第四，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设立此条款的目的主要是保护现场，如果驾驶员逃逸，对事故责任将无法认定，本案中俞飞的行为没有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也没有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或造成损失的扩大，保险人拒赔不符合保险原理，也违反本条款订立的本意。考虑上述四个方面，本院认为，俞飞的行为不构成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免责的事由。再者，当事人投保是为了分散风险，对因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获取保障，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设立宗旨在于化解当事人风险、提供社会救助、维护社会稳定，本案没有加重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保险人应当赔偿，否则有违保险基本宗旨。综上，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提出的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不成立。但是，尽管俞飞肇事后有报警，却并未留守现场等待相关人员到来，虽然其称是回家拿钱，其在肇事后对事故的处理上存在过错，此种行为有违社会公德，俞飞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不能从保险人处获得全额赔偿，以防助长该种不良风气。权衡各方利益，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80%即243284＊80%=194627元的责任（243284元=304105＊80%）。
关于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的理赔对象，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认为俞飞不是保险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受害方，因此其不是适格主体。本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对象系车辆，保险标的实际系不特定第三者损失，旨在为合法驾驶人使用被保险车辆分散风险，同时保护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只要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所致第三者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处的被保险人不仅包括投保人，还包括“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等其他车辆使用人。第三者责任险中，被保险人是所有权利义务的核心，保险合同项下的利益归属主要为被保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仅赋予投保人保险金请求权，也赋予保险合同其他关系人如被保险人以保险金请求权。当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不是同一人时，被保险人虽非合同当事人，也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本案中，俞飞为被保险车辆合法驾驶人，为被保险人，已有生效判决书确定其对受害人王国栋的赔偿责任，俞飞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向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请求保险金。俞荣华为保险合同投保人，其向受害人支付了部分赔偿款，也可根据保险合同向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请求保险金。关于受害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由生效判决书确定，且被保险人亦请求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故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应直接向受害人王国栋赔偿。由于俞飞未向王国栋赔偿，俞飞对本案保险金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因俞华荣已向王国栋支付部分赔偿款，根据上诉人请求，人寿保险安吉支公司还应向王国栋赔偿184484元，剩余194627-184484=990元赔偿给已经承担责任的俞华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惟实体处理欠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2）湖安商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向俞荣华支付理赔款9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向王国栋支付理赔款1844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俞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俞飞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减半收取2475元，由俞华荣、俞飞负担49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负担1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俞华荣、俞飞负担99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负担3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方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