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法刑再初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男，1953年4月22日出生，重庆市云阳县人，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08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2008年8月7日因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限徒刑3件，缓刑3年。
辩护人黎丽萍，重庆锦扬（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受贿罪一案，云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渝云检刑诉（2008）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于2008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08年8月7日作出（2008）云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贺某某不服，于2014年7月25日向本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3日本院作出（2014）云法刑申字第0000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由蒲东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邬和林、人民陪审员赵容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义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及其辩护人黎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贺某某在任云阳中学校总务主任，校迁建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云阳中学迁建过程中，于2000年12月的一天，姜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贺某某与时任云中校校长的周某某，便将6万元现金装入广柑箱内，委托周某某的外侄聂云玲送至云阳镇（老县城）周某某的家中。周某某收到该款后，按照姜某甲的授意自己留下了3万元，将其中的3万元在双江镇（新县城）转送给了被告人贺某某。（二）2001年8月15日，陈某某以云阳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云中校体育馆场平工程，该工程系被告人贺某某推荐陈某某以议标的形式承包。陈某某为感谢被告人贺某某在工程中的关照，2003年底的一天，陈某某在贺某某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贺某某现金1万元。
检察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原审查明，1.被告人贺某某于2000年8月任云中校总务主任，校迁建办公室主任。2000年4月，姜某甲借云阳县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牌子以其儿子姜某乙的名义承包了云中校教学综合楼东南边C区挡土墙及场平工程。由于云中校建设工程所涉及的工程量增加，工程款的拨付需要被告人贺某某签字，在2000年12月的一天，姜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贺某某与时任云中校校长的周某某，便将6万元现金装入广柑箱内，委托周某某的外侄聂云玲送至云阳镇（老县城）周某某的家中。周某某收到该款后，按照姜某甲的授意自己留下3万元，将其中的3万元在双江镇（新县城）转送给了被告人贺某某。
2.2001年8月15日，陈某某以云阳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云中校体育馆场坪工程，该工程系被告人贺某某推荐陈某某以议标的形式承包。陈某某为感谢被告人贺某某在工程中的关照，2003年底的一天，陈某某在贺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贺某某现金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的供述、证人姜某甲、聂某某、陈某某、湛某某、周某某的证言、云阳中学迁建一期场坪C区承建合同、云阳中学体育馆场坪承建合同、工程款拨付申请及帐据、姜某甲工作日记页（复印件）、中共云阳县委宣传部关于贺某某职务任免的通知、云中校（2008）18号文件、云阳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户口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贺某某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
原审认为，被告人贺某某在担任云中校总务主任，校迁建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人民币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贺某某到案后系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贺某某到案及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不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规定，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人已退交赃款，其受贿行为未影响工程质量造成损失，并一贯工作表现好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贺某某犯受贿罪，根据其受贿数额，依法应当在判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鉴于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已退交赃款，并酌情考虑以前的工作表现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贺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已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贺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七十二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贺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2、被告人贺某某违法所得4万元予以没收。
本院在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称，其没有收受由周某某转交的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周某某收受姜某甲的贿赂款不成立，原判认定的被告人收受的贿赂款与周某某收受的贿赂款系同一来源，因此，被告人通过周某某而获取姜某甲的贿赂款当然不成立。被告人对收受姜某甲3万元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在严重患病，且受办案人员不法影响之下违心作出的，其供述内容不属实。原判认定被告人收受陈某某贿赂款1万元属实，被告人认罪服法，请求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
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周某某收受姜某甲的贿赂款证据不足，被告人贺某某收受的贿赂款与周某某收受的贿赂款系同一来源，则被告人通过周某某转交而获取姜某甲的贿赂款的证据同样不足，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受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对收受陈某某贿赂款1万元无异议，且当庭认罪，辩护人尊重被告人的权利。但辩护人有独立的辩护权利，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某某收受陈某某贿赂款1万元时间和地点不明，款项的来源和去向不明，行贿人的证言内容矛盾，且存有取得程序不合法的情形，其指控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锁链，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请求宣告被告人贺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关于周某某相关的3万元，有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应予尊重。收受陈某某1万元，被告人贺某某在庭审中认可，且有证人证言证实，其犯罪事实清楚，请法院在综合全案证据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检察机关举示的证据系原审已经出示，没有出示新证据。
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的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某、高某某、甘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通知了上述证人，但均未出庭作证。
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的辩护人还出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2、证人陈某某2008年9月17日情况说明、甘某证明。3、贺某某2009年1月病历资料、申诉材料、邮寄单据。
检察人员质证认为，对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1无异议，判决是否符合刑诉法，是否有足够的基础持保留意见。证据2是陈某某撒谎，是否系其本人所写值得怀疑，甘某与陈某某合伙系案发后合伙，与本案无关，均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证据3是被告人单方说刑讯逼供，是否刑讯逼供有法律规定的标准。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对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1，判决已经认定周某某收受姜某甲的贿赂款证据不足，被告人贺某某收受的贿赂款与周某某收受的贿赂款系同一来源，则被告人通过周某某转交而获取姜某甲的贿赂款的证据同样不足的事实应予认定，且公诉机关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对辩护人出示的证据2、证据3与证人陈某某于2008年3月8日在检察机关自书其以后不串供、不翻供的保证书所证明的内容相悖，甘某是否与其合伙，检察机关是否刑讯逼供，均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案全部卷宗材料，结合原审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以及再审中被告人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8年8月8日，原审被告人贺某某被任命为云阳中学总务主任，同年8月29日被任命为云中校迁建办公室主任。2008年8月7日因原审被告人收受由周某某转交姜某甲受贿款3万元、收受陈某某受贿款1万元，被本院以受贿罪判处有限徒刑3件，缓刑3年，违法所得4万元予以没收，缓刑考验期已届满。2014年7月10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无其他证据排除合理怀疑，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检察机关指控周某某收受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周某某有罪。被告人贺某某收受的贿赂款与周某某收受的贿赂款系同一来源，其收受由周某某转交而获取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证据不足。2001年8月15日，陈某某以云阳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云中校体育馆场坪工程，该工程系被告人贺某某推荐陈某某以议标的形式承包。陈某某为感谢被告人贺某某在工程中的关照，2003年底的一天，陈某某在贺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贺某某现金1万元，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对此当庭认罪。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已将赃款退交云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的供述、证人陈某某、湛中维的证言、云阳中学体育馆场坪承建合同、中共云阳县委宣传部关于贺某某职务任免的通知、云中校（2000）18号文件、云阳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身份证等证据证实，且原审被告人在原审和再审庭审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贺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贺某某没有收受由周某某转交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的事实，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无其他证据排除合理怀疑，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检察机关指控周某某收受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周某某有罪。由于检察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某某收受的贿赂款与周某某收受的贿赂款系同一来源，则被告人通过周某某转交而获取姜某甲的贿赂款的证据同样不足，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受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贺某某收受由周某某转交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在担任云中校总务主任，校迁建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陈某某贿赂人民币1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原审被告人对收受陈某某1万元贿赂款供认不讳，并当庭认罪，且积极退赃，有悔改表现，认罪态度好。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已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某某收受陈某某贿赂款1万元时间和地点不明，款项的来源和去向不明，行贿人的证言内容矛盾，且存有取得程序不合法的情形，其指控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锁链，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请求宣告被告人贺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均无证据证明。其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云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被告人贺某某违法所得1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蒲东明
审 判 员 邬和林
人民陪审员 赵 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谭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