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涛，女，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平、陈昱，福建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磨料磨具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西路183号，组织机构代码10000061-4。
法定代表人元晋予，总经理。
委托人代理人王学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洪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磨料磨具工业有限公司（下称中国磨料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平、陈昱，中国磨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磨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系厦门市小学路138号华年邨A座906室房屋的所有权人。
原审判决查明，1992年9月1日，中国磨料磨具出口联营公司变更为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2002年2月8日，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变更为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公司，即本案原告。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下称万鑫公司）是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与厦门云峰贸易公司合资经营的企业，于1991年1月在厦门市工商局正式登记注册。1993年6月，厦门云峰贸易公司撤回投资，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独立经营，其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承担，并办理相应变更手续。1996年5月6日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规范为“厦门万鑫贸易有限公司”。2001年，厦门万鑫贸易有限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1992年4月25日及1992年5月5日，中国磨料磨具出口联营公司通过银行两次划款给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各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于1992年5月7日向中国磨料磨具出口联营公司开具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款收据。1992年6月29日，中国磨料磨具出口联营公司再次向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划款500000元。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于1992年7月3日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款收据。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分别于1992年4月23日、1992年5月7日、1992年6月1日、1992年6月2日、1992年7月11日、1992年7月29日，分别向厦门华年邨筹建处支付了40000元（预付定金）、400000元（房款）、500000（房款）、339602.5元（房款）、83400元（办证费用、电话安装费），共计1363002.5元，由此向厦门华年邨筹建处购得含本案讼争房产（厦门市小学路138号A-906室房屋）在内的数套房屋。1994年2月1日，讼争房屋办理了以王洪涛为所有权人的开字第8464号房屋所有权证，以及以王洪涛为土地使用者的厦国用（94）字第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此后，讼争房屋的上述二证均由王洪涛收执。1994年，公司的记账资料中体现：结转华年邨四套房、车库及契税、登记费（含本案讼争房产）。后附厦门华年邨筹建处开具的购房款收款收据、房产契税专用交款书、房产登记收款收据的原件。1996年7月2日，王洪涛向中国磨料公司出具《办在个人名下的国有资产产权证明》，上载明：房产地点为厦门小学路，房产面积为71.18平方米，房产价值为253123.9元，产权证明：该房产由中磨公司出资购买，因特殊情况当时房产证办在了个人名下，该房产产权系属中磨公司所有，附注：房屋所有权证开字第84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厦国用（94）字第004号。王洪涛于大学毕业后即分配于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处工作。1997年，王洪涛攻读清华大学MBA期间，由现为中国磨料公司继续发放工资，讼争房产作为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员工宿舍。1999年11月，王洪涛调离到北京工作。此后，讼争房屋由中国磨料公司使用。
原审判决认为，依照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不动产登记簿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它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若异议方举出反证，证明登记簿上的记载确有错误，登记簿上的记载就被推翻，应直接根据反证认定争议财产的物权归属。据本案查明之事实，中国磨料磨具出口联营公司于1992年间先后三次共向万鑫公司转款共计1500000元。1992年由万鑫公司向讼争房屋开发商（厦门华年邨筹建处）缴纳了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厦门华年邨筹建处也开具了相应收款收据。万鑫公司从1993年6月开始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独立经营，其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承担。从1994年的记账资料中体现万鑫公司向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处报销了讼争房产购房款及相关税款、办证费用。王洪涛对中国磨料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虽抗辩系由其单方制作，但该记账凭证后所附的购房款收款收据、税款交款书、房产登记收款收据的原件，均相互印证了中国磨料公司所提供的记账凭证内容的真实性，故王洪涛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讼争房产系由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此外，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虽都登记于王洪涛名下，但该两证一直由中国磨料公司收执，讼争房屋也主要由万鑫公司和中国磨料公司在使用。此外，王洪涛于1996年7月2日向中国磨料公司出具《办在个人名下的国有资产产权证明》，明确该房产由中磨公司出资购买，因特殊情况当时房产证办在了个人名下，该房产产权系属中磨公司所有。王洪涛虽辩称该证明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虽然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都登记于王洪涛名下，但从1993年开始，万鑫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现为中国磨料公司承担；如前文所析，讼争房屋的购房款系由现为中国磨料公司支付，此外，讼争房产二证也一直由中国磨料公司收执，讼争房屋实际也主要由中国磨料公司使用，更重要的是王洪涛也出具《办在个人名下的国有资产产权证明》，确认该房产产权系属中国磨料公司所有。因此，以上所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中国磨料公司对讼争房产享有事实上的权利，故对中国磨料公司诉求确认讼争房产系其所有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公司系厦门市小学路138号华年邨A座906室房屋的所有权人。
宣判后，王洪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洪涛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独立经营，其债权债务均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承担”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认定“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规范为“厦门万鑫贸易有限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认定中国磨料磨具出口联营公司于1992年三次划款150万元给万鑫贸易联合公司购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次划款单据上均注明“货”、“还”字样，证明系属货款及还款。4、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原告记账资料体现结转本案房产费用，并附上1992年开发商开给万鑫联合的发票”，原审判决欲以此佐证中国磨料公司出资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该证据不合法，因为开发商开给万鑫公司的发表应在其账上，而非出现在中国磨料公司的账目中；其次，该证据不真实，因为中国磨料公司提供的并非万鑫公司的原始账目，而是拼凑而成；再次，报销凭证无审批签字，证明中国磨料公司没有报销过购房费用，也说明其自己亦不承认出资购房的事实。5、原审认判决认定讼争房产作为万鑫公司的宿舍使用是认定事实错误。6、原审判决认定“两证一直由原告收执，讼争房屋也主要有万鑫公司和原告使用”属认定事实错误。7、原审判决依据《办在跟人名下的国有资产产权证明》支持中国磨料公司的主张，不敢论证说理，只是含混过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但没有调取不动产登记簿，无法证明登记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也仅限于向登记机构申请异议，与法院确认房屋所有权无关。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曾经申请调取了王洪涛及宋树林关于讼争房产及相应房产的买卖、登记、流转底档，但原审法院未予以查明，故原审法院程序违法。
嗣后，王洪涛另补充上诉事实及理由，如下所言：一、原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追加与讼争房产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万鑫公司。万鑫公司与本案讼争房产有利害关系，应当依法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理由如下：1、事实上包括本案讼争房产（厦门市小学路138号A-906室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的购房款均由万鑫公司以公司自有资金支付，并非现为中国磨料公司的委托而由其出资购买。即万鑫公司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原审法院应当追加的万鑫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原审判决中多次提及“1993年6月，厦门云峰贸易公司撤回投资，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独立经营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承担，并办理相应变更手续”。首先，事实上云峰公司撤资后，万鑫公司的工商登记仍显示有两个股东，并非一人公司，股东的法律地位与公司的法律地位不同；其次，债权债务并非不动产之财产权，债权债务的转移与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无关；再次，债权债务的转移应依《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未履行法定程序不发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因此，无论万鑫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谁承担，其仍是独立的公司法人主体，对于不动产的权利主张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或是应诉，而并非由中国磨料公司代为诉讼。3、中国磨料公司与厦门云峰贸易公司于1991年1月投资联营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1996年6月6日，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规范为厦门万鑫贸易有限公司，虽然2001年厦门万鑫贸易有限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尚未被注销，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仍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被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第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未调取对被上诉人不利的相关房屋流转档案且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购房资金的来源、讼争房产的归属进行认定。王洪涛曾经以书面形式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其名下讼争房产的全部买卖、登记档案，及同为核心员工而获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奖励的华年邨A座904室房屋的宋树林（后因宋树林进行房屋买卖、登记、流转而更改为他人）的房屋买卖、登记档案、流转档案，而原审法院在未调取对被上诉人不利的相关房屋流转档案且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于购房资金的来源、讼争房产的归属作出认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体现在：（一）首先，根据现有证据对于相关付款情况的显示，并非由中国磨料公司付款。其次，根据上述付款情况可指出原审判决对于案件查明事实方面的错误，主要有以下几点：1、关于付款时间万鑫公司支付第一笔的购房款时间在1992年4月23日，早于中国磨料公司提出的其最早支付给万鑫公司款项的时间1992年4月25日，显然，万鑫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并非被上诉人拨付的。2、关于中国磨料公司向万鑫公司划款的认定。1992年4月25日、1992年5月5日，1992年6月29日，中国磨料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划代收补充报单所谓的分三次划款给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各500000元，事由分别为货款、“不详”、还款。由于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的经营方式明确载明（见一审上诉人证据一《公司章程》）：其委托投资双方即被上诉人及厦门云峰贸易公司代理进出口，存在长期的业务资金往来。而事实上万鑫公司成立于1991年1月，公司成立后进出口业务发展迅速，年出口额超过200万美元，其中1991年、1992年委托现为中国磨料公司代理出口额超过300万美元，结汇收入超过1000万元。1992年4月25日、1992年5月5日，1992年6月29日，万鑫公司分别收到现为中国磨料公司汇来的50万元，合计150万元，全部是万鑫公司委托现为中国磨料公司代理进出口的结汇款（详见宋树林本人出具的证明）。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上述款项是万鑫公司与现为中国磨料公司之间的业务资金往来，而并非被上诉人所谓的因其委托万鑫公司向厦门华年邨筹建处购买包括讼争房产（厦门市小学路138号A-906室房屋）在内的4套房产和1个车库，而划款给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的购房款。而原审法院判决书中载明：“据本案查明之事实，中国磨料磨具出口联营公司与1992年间先后三次共向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转款共计1500000元”，因此认定讼争房产系由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的，存在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讼争房产购房款的来源主体的认定。万鑫公司分别于1992年4月23日、1992年5月7日、1992年6月1日、1992年7月11日、1992年7月29日，分别向厦门华年邨筹建处支付了40000元预付定金、400000元房款、500000货款、339602.5元尾款、83400元办证费用、电话安装费，以公司自有资金向厦门华年邨筹建处购得含本案讼争房产（厦门市小学路138号A-906室房屋）在内的数套房屋。与上述转账支票存根记录相对应的是厦门华年邨筹建处开具给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的收款收据（详见以上列表）。因此，相关的转账支票存根和相应的收款收据可以充分证明万鑫公司购买房屋（包括奖励上诉人并登记在王洪涛名下的本案讼争房产厦门市小学路138号A-906室房屋），所用资金是该公司的自有资金，与中国磨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王洪涛及万鑫公司从未见过中国磨料公司关于在厦门购置房屋或者委托万鑫公司购置房屋亦或者“因特殊原因”将委托购置房屋记在孟庆功、宋树林及王洪涛名下的任何相关文件、决定、会议纪要、会议记录、通知、公函等书面材料。而原审判决查明，先错误认定中国磨料公司与万鑫公司存在委托购房关系，并且认定被上诉人分三次向万鑫公司转款共计1500000元为购房款的错误事实，进而认定讼争房产系由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原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另有两处错误：即其中一笔1992年6月1日的转账支票存根载明：款项500000，用途为货款而非房款；1992年6月2日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二）关于中国磨料公司的记账资料的认定。中国磨料公司当庭提交的该公司1994年的记账资料系不真实、不合法。理由有以下几点：一是按照财务会计制度，开发商厦门华年邨筹建处开具给万鑫公司的发票只能作为其自己的账目，不能作为中国磨料公司记账资料的组成部分；二是中国磨料公司提交的公司记账资料已不是原始凭证了，而是经过拼接原属于万鑫公司票据包括本案讼争房产（厦门市小学路138号A-906室房屋）在内的数套房屋的购房款收款收据、房产契税专用交款书、房产登记收款收据的原件；三是，中国磨料公司提供的1994年12月的该记账凭证无领导签字，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基于其提交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而原审法院将此作为查明事实认定“1994年，被上诉人公司的记账资料中体现结转华年邨四套房、车库及契税、登记费（含本案讼争房产）。后附厦门华年邨筹建处开具的购房款收款收据、房产契税专用交款书、房屋登记收款收据的原件”，并进一步认定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讼争房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国磨料公司与万鑫公司是完全独立的公司法人主体，万鑫公司以自有资金、自主购房奖励员工的行为与中国磨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关于《办在个人名下的国有资产产权证明》真实性、合法性的认定。该份证明系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制作的格式证明，证明内容并非王洪涛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有以下几点：一是公司领导要求当场签字，王洪涛之所以签字是不得已而为之；二是王洪涛当时正在备考研究生考试，需要所在单位即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出具介绍信、签署培养协议等，受制于单位；三是该证明中关于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附注为人为添加的。事实上，对于中国磨料公司自称的“因特殊原因”，至今其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在原审时明确表示“我方也不清楚产权证办理在被告名下的具体特殊情况是什么”。基于该证明形成的事实尚未查明，原审判决依此认定该房产由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进而认定该房产产权系属中国磨料公司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中国磨料公司利用公司与雇员的不平等地位，向王洪涛宣称由于股东之一的厦门云峰贸易公司于1993年6月撤资，牵涉万鑫公司的财产分割问题，而强制要求王洪涛以该份证明的形式说明讼争房产是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的，罔顾万鑫贸易公司以自有资金出资购买讼争房屋并将所购房屋作为对万鑫公司的核心员工奖励的事实。必须交代的背景：关于万鑫公司出资购房作为对其公司核心员工奖励的相关事宜。1992年4月，万鑫公司为鼓励员工长期安心在厦门工作，为公司发展做出更大贡献，决定对贡献突出的核心员工给予奖励，为三名核心员工孟庆功、宋树林及王洪涛购买的厦门华年邨住房A608室、A904室、A906室分别支付购房款338278元、361796.3元、253123.9元，替代货币奖金发放（详见宋树林本人出具的证明）。同时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另外支付购房款222661.5元，购买一套住房A607室作为员工集体宿舍。总经理孟庆功委托副经理宋树林具体办理相关事宜。1992年4月，孟庆功、宋树林、上诉人分别与厦门华年邨筹建处签署华年邨A608、A904、A906房屋买卖合同，万鑫公司签署了A607和P9车库的房屋买卖合同。1992年4月至7月，正如万鑫公司分批次支付了房屋定金、房款。值得强调的是，万鑫公司同时向厦门华年邨筹建处出具公函：同意为孟庆功、宋树林及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以此作为奖励（可调阅厦门华年邨筹建处档案或者调查相关经办人）。1992年11月，孟庆功、宋树林、上诉人、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分别申请办理房产登记，并合法获得房屋产权证。直至1996年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工商变更，公司的管理层包括董事长陈清如、总经理孟庆功没有对购房奖励之事提出异议或要求更正。综上，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国磨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中国磨料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如下：一、中国磨料公司委托万鑫公司购买了华年邨的四套房屋和车库，并向万鑫公司划款150万元，万鑫公司用中国磨料公司划款的150万元，向华年邨筹备处支付了契税、房款、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后。万鑫公司用发票对上述款项做了帐，并由当时的万鑫公司员工宋树林亲笔签字，将上述账目和原始发票的原件，将上述发票的原件结转到中国磨料公司财务处包销。万鑫公司和中国磨料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相互印证。二、王洪涛作为现为中国磨料公司派驻万鑫公司的员工，对本案诉争房屋为中国磨料公司购买、产权归中国磨料公司所有的事实是明知的。虽然因特殊情况，房产证办在了王洪涛个人名下，其于1996年7月22日向中国磨料公司亲笔出具了办在个人名下国有资产产权证明。证明本案诉争房屋为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产权归属中国磨料公司。三、本案讼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原件自下发之日至今，一直由中国磨料公司持有。本案讼争房屋一直由中国磨料公司派驻万鑫公司及厦门分公司工作人员的集体宿舍及对外出租，至今仍然由中国磨料公司占有、管理、使用和收益，王洪涛从未提出过异议。以上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讼争房屋的出资人、实际产权人。综上，王洪涛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洪涛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存在如下异议：1、“1993年6月，厦门云峰公司撤回投资，由中国磨料磨具进出口联营公司独立经营，其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中国磨料磨具公司进出口联营公司承担，并办理相应变更手续”，但债权债务的转移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未履行法定程序不发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为万鑫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其股东中磨公司承担没有依据。2、应为1996年6月6日，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规范为厦门万鑫贸易有限公司。
3、1992年4月25日、1992年5月5日，1992年6月29日，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分别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划代收补充报单所谓的分三次划款给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各500000元，事由分别为货款、“不详”、还款，而非购房款。4、讼争房产的两证是由万鑫公司收执，当时是为了保证万鑫公司创业人员在公司稳定工作，而非由中国磨料公司收执。5、对于原审判决中查明“1994年，原告公司的记账资料中体现”，但该记账凭证并非1994年的真实记账凭证。万鑫公司付款的凭证依法不应计入中磨公司的账簿。6、关于《办在个人名下的国有资产产权证明》，系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制作的格式证明，证明内容并非王洪涛的真实意思表示。7、讼争房产自购买后，一直由王洪涛使用，并非作为员工宿舍，后被现为中国磨料公司非法占用。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6年6月6日，厦门万鑫贸易联合公司规范为厦门万鑫贸易有限公司。
审理过程中，王洪涛提交了案外人宋树林出具的四份证明，拟证明：1、万鑫公司为员工所购房屋支付房款，是对员工的奖励；2、万鑫公司支付房款所用资金，系属万鑫公司的自有资金；3、万鑫公司与中磨公司有大量正常业务的往来款；4、1992年，现为中国磨料公司汇款给万鑫公司的资金，属万鑫公司委托中国磨料公司代理出口的结汇款项。中国磨料公司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认为，1、宋树林是作为证人，但其对公司是存在愤懑之处的。因其涉嫌犯罪，中国磨料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另生效法律文书均体现其涉嫌经济犯罪，对于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2、上述证明体现1991年当年实现盈利200多万元，但万鑫公司于1991年方成立，注册资金才50万元，但至1992年就开始买房奖励员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3、中国磨料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交的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庆功的证言明确陈述，讼争房屋包括车库，全部是由现为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万鑫公司和中国磨料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将本案讼争房屋转让给任何人。4、宋树林的证明显然是虚假的。在以万鑫公司的名义，支付给华年邨筹备处的购房款、办证费等等费用，宋树林都有亲笔签名。其以上述单据到中国磨料公司予以核销。此与宋树林所出具的证言是相对立，显然其出具的证明系属虚假。5、对于王洪涛出具的第三份证明亦不属实，没有证据支持，显然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相违背。其中所称收到款项是委托代理的结汇款，王洪涛作为当时的财务人员，出具的收据写的是转来资金。如果确属还款，其应当在上面写收到还款，并非转来资金。综上，王洪涛所提交的宋树林上述证据显属虚假。本院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明应属证人证言，但因宋树林并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
另，王洪涛申请对如下材料予以调查取证：1、中国磨料公司于1992年4月25日、5月5日及6月29日向万鑫公司汇款的原始付款申请表、记账凭证、银行汇款凭证；2、中国磨料公司1992年至2000年财务报表和年审报告。对此，本院认为中国磨料公司原审审理中已经出示相关的转款凭证及账目情况，且中国磨料公司在原审审理中亦已提交相关付款的原始财务凭证，至于中国磨料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年审报告与本案欠缺必要的关联性，故对王洪涛的调查申请予以驳回。
再，中国磨料公司再次提交万鑫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所出具的《证明》及相关原始财务凭据，并另提交万鑫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系中国磨料公司支付讼争房产款项及附随费用，万鑫公司已经向中国磨料公司报销上述费用，讼争房产系属中国磨料公司所有并使用，所有权证书亦由其持有。王洪涛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王洪涛曾向孟庆功、宋树林核实，其称并出具该份《证明》，故该证据并非万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万鑫公司现有包含中国磨料公司在内的两个股东，中国磨料公司以其股东优势地位，由万鑫公司出具了此《证明》，不能代表万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证据的形式有瑕疵，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有关单位出具证明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但该份证据并未存负责人的签名，已有判例认定没有负责人的签字证明是不具法律效力。4、《证明》中提及系万鑫公司受中国磨料公司的委托代购房屋，但自始至终，均无中国磨料公司出具委托书或万鑫公司受中国磨料公司委托之证据。不仅欠缺委托手续，而且包括会议纪要、文件等均无法体现，所谓的委托只是事后的补充说明，并无当时的证据予以佐证。5、中国磨料公司付给万鑫公司的款项、金额与万鑫公司支付给开发商的金额并不一致，中国磨料公司称其支付了150万，但实际上购房款仅为138万。本院经分析认为，《证明》与付款原始凭证及账目相印证，所有权证书由中国磨料公司持有及目前由中国磨料公司占有之事实经庭审确认，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虽王洪涛为不动产所有权证书所记载之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但中国磨料公司提交的万鑫公司出具之《证明》结合相关付款凭证、账目等可相互印证系由中国磨料公司出资购买，现由中国磨料公司居住之事实可证明使用情况，更为重要的是王洪涛出具的《办在个人名下的国有资产产权证明》亦确认讼争房产属中国磨料公司所有，上述证据形成完整之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推翻不动产所有权证书之记载，故本院确认中国磨料公司为讼争房产之实际所有权人。王洪涛上诉主张，应追加万鑫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但至1993年6月万鑫公司的股东之一厦门云峰贸易公司撤资之时始，其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中国磨料公司承担，且万鑫公司亦在审理中出具《证明》及相关凭证，确认讼争房产属中国磨料公司所有，故追加万鑫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已无必要。至于王洪涛对中国磨料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疑，均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推翻中国磨料公司所提交证据之证明力，故亦不予采信。综上，王洪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王洪涛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洪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宁
代理审判员 李向阳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陈清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