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边立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立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沛劲，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立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侨公司无需向边立疆支付风险补偿金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边立疆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边立疆提供的《欠款确认书》是其伪造的，且不同意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是本案错误之源。华侨公司所举证的《公章、印鉴移交证明》、《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移交证明》、《印章销毁回执》、《刻章许可证及取印凭单》均能证明华侨公司的公章一直由边立疆保管，边立疆对此也认可。边立疆保管公章为其擅自在《欠款确认书》上加盖公章提供了便利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欠款确认书》与董事会纪要内容可以印证边立疆所主张的30万元风险补偿金理由并不成立。其次，董事会纪要中谈及华侨公司应付30万元的风险补偿金是边立疆所说，并未经过任何与会人员同意确认。会议纪要上的签字仅是与会人员确认自身所述，不能作为同意他人意见的依据。会议纪要没有针对30万元补偿金进行过确认。（二）在未能查明关键证据《欠款确认书》的真伪情况下，《欠款确认书》不能作为以“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为由直接受理。本案案件未经仲裁阶段，程序不合法。（三）本案的黄某乙生前有9张签名便签，华侨公司只找到7张，2张在边立疆手中。边立疆手中的便签与华侨公司掌握的7张便签上的钉痕是一致的。可以证明边立疆存在造假的条件。公章的形成时间根本不是2006年。《欠款确认书》与文书中的“财务经理”有明显的间隔，印证了先在空白文本签名后补充内容。从签名风格来说，不符合一般人的签名手法，更不符合签名人的日常风格。
边立疆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欠条真实有效。边立疆提交的证据《股份转让合同》、（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574号《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均证实了欠款产生的原因即：吴某和潘某相继任华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边立疆没有管理公司的权限，并且边立疆于2015年9月20日离职，2004年11月将股权转给潘某之后就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仅仅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董事会纪要》证明了华侨公司拖欠边立疆工资和法人风险补偿金的事实，华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并确认其所证明的事实。（二）所谓“伪造”一说纯属主观臆测，依据不足，华侨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鉴定申请的必要性进行前置审查等同于对“鉴定结果”证明力的预判，是其法定职责，不被采纳说明证明力较弱，即使有瑕疵也属华侨公司书写责任，《欠款确认书》除加盖法人公章外还有财务经理黄某乙署名，原审质证华侨公司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所以其提出鉴定申请的依据不足。（三）关于“董事会纪要”股东署名效力问题，董事会的召开必须依照法定程序和章程规定进行，会议是董事、股东表达意见和行使表决权的场所，本次董事会的议题就是围绕边立疆被欠薪召开。与会股东若对会议记录有异议可要求书记员更正或拒绝签署，一旦署名即生效，今发现其对己不利就否认其效力，有失诚信。并且该《董事会纪要》记载于十年前，属于原始证据，其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四）华侨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南辕北辙，与其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华侨公司提交的《公章印鉴移交证明》移交日期显示边立疆接受的是旧版公章，而《欠款确认书》盖的是新版公章，旧章于2006年5月9日销毁，新版公章于2006年5月10日启用，并且欠款确认书是2006年8月10日收到的，收到时签名盖章的要素都具备。《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移交证明》该内容显示移交的八枚为下属部门印章，不是法人印章，不能证明边立疆保管法人公章，《印章销毁回执》、《公章刻制许可证、领取凭证》内容是越秀公安局许可刻制新公章和边立疆向刻制单位领取成品公章，更不是显示边立疆保管法人公章。（五）边立疆以欠条为证据起诉，法院按一般民事纠纷受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边立疆与华侨公司存在两个纠纷案件，一个是“债权纠纷”，另一个是“劳动关系争议”，是两个案由不同的独立案件。本案欠款发生在2006年9月以前边立疆与华侨公司之间的报酬纠纷，双方以打欠条的方式调解终结，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关系调整为债权债务关系，边立疆以欠条为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六）董事会纪要十年前开的会议，参会人员未意识到今日的诉讼，故没有刻意讲过什么话，当时也不存在其他议题，就是补偿金的议题。签名的长短签名间距不能证明欠据是伪造的。根本没有实质的证据支持提出鉴定公章的必要性。关于华侨末提到的边立疆经营公司也是错误的，经营管理公司和经营公司业务是两个本质上不同的概念。边立疆并没有财务管理审批权，股东会为此作出过决议。华侨公司故意用聘用协议混淆两个概念，其目的是想证明边立疆控制管理公司而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其提出鉴定目的是赖账。
边立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侨公司向边立疆返还人民币30万元整；2.华侨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1日，边立疆（甲方）与潘某（乙方）签订《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持有华侨公司23.2%的股份共116000元出资额以1392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当日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同日，华侨公司出具《聘任书》，主要内容为聘边立疆为华侨公司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股东潘某等人在《聘任书》上签名。2006年8月10日，华侨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载明“致：边立疆先生（身份证号码：××）兹有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欠边立疆先生法定代表人风险补偿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整），该笔款待其聘期届满后由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归还边立疆先生。”该确认书有财务经理黄某乙签名。2013年10月29日，边立疆与华侨公司签订《聘用协议》，主要内容为聘边立疆任华侨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聘用期自2013年10月10日至本公司全部赴美国劳工移民签证申请人办结为止。2006年1月13日华侨公司董事会纪要中边立疆发言中提及“你们公司承诺支付30万法人风险补偿金给我”，该纪要有边立疆、潘某、黄某乙东签名。
2015年12月3日，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以边立疆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案号：（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974号]，要求原审法院判令其无需向边立疆支付移民业务提成款150000元及经济补偿金55000元并由边立疆承担该案受理费用。2016年3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97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驳回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边立疆支付移民业务提成款差额150000元；三、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边立疆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0元。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2016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6918号民事判决，其中“本院认为”中认定：“关于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华侨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向边立疆支付业务提成款，边立疆解除劳动关系，华侨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6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
庭审中，华侨公司对于《欠款确认书》有异议，称虽然是黄某乙签名，但是签在空白纸上，其签名与其他内容的形成时间不符，申请对该份证据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
诉讼中，华侨公司提交《公章、印鉴移交证明》、《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移交证明》、《印章销毁回执》、《刻章许可证及取印凭单》拟证明2006年3月后，华侨公司公章一直由边立疆保管使用；提交《仲裁裁决书》、《传票》、《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边立疆、华侨公司存在劳动争议，正在法院审理，且华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是边立疆，边立疆所举证的《欠款确认书》中述的聘任期满后归还的条件至今未成就。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边立疆提供的《欠款确认书》与华侨公司董事会纪要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边立疆主张华侨公司欠其30万元风险补偿金的事实，故华侨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华侨公司辩称本案争议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但因讼争款项是边立疆以欠条为证据直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而讼争款项从本质上来说是基于对边立疆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岗期间职业风险的补偿报酬，可视为华侨公司拖欠边立疆劳动报酬争议，故可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华侨公司辩称边立疆聘期尚未届满，支付风险补偿金3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但根据《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期自2013年10月10日至本公司全部赴美国劳工移民签证申请人办结为止，现边立疆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聘用期因华侨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边立疆支付业务提成款而提前届满，而根据《欠款确认书》，华侨公司欠边立疆风险补偿金人民币30万元，该笔款需待其聘期届满后由华侨公司负责归还边立疆。现边立疆举证证明聘期届满，其要求华侨公司支付风险补偿金30万元，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华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边立疆支付风险补偿金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华侨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华侨公司认为，《欠款确认书》系边立疆利用黄某乙事先签名的空白便笺伪造的，其上加盖的公章系边立疆在2013年利用掌握公章的便利自行加盖的，该《欠款确认书》不是华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边立疆则主张该《欠款确认书》系其华侨公司的大股东潘某于2006年8月6日交给其的，收到时黄某乙的签名和华侨公司的公章均已具备。为此，华侨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欠款确认书》中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印文的形成时间对证据的认定以及本案事实的查清至关重要，故本院依法摇珠选定了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为本案的鉴定机构。该所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送检的《欠款确认书》上的“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印文是在2012年之后盖印形成。
华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同意鉴定意见，证明了边立疆一直掌控公章，利用职务便利伪造出华侨公司欠边立疆30万元的《欠款确认书》。
边立疆发表质证意见：不确认三性，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虽然委托鉴定事项是对文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其鉴定方法仍然采用对比法来鉴定，那么这种鉴定必然要将检材和样本是否是同一个印章进行判断，鉴定意见仅仅是在陈述提及了检材样本是同一个印章，鉴定过程中没有体现对检材和样本是否为同一个印章进行比对，仅仅是依据图文的排列、外观直径等规格特征来进行比对。应用重合对比法来鉴定，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个印章。鉴定样本存在缺陷，2006年时段即样本1到3的印油光谱特性存在明显差异，可见检材和样本之间是毫无对比性的。也就是说鉴定机关根本没有搜集到能够进行对比鉴定的2006年时期的印章样本。鉴定意见书没有对印章的现状进行核验，无法确定所谓的污损是印章本身的物理损害，还是因为印油的沾污、积污，如果是后者的话，其变化性很大，确定性非常小。对于样本14和样本21即意见书特征对比7，“侨”字很明显是印油的积污和沾污的形成的不同特征，样本23这个特征又没有了，所以无法客观反映特性。特征比对表第6到8，样本的时间跨度太大，每一年只有1到2个印章来进行对比，如果不是印章本身的物理损害，是很难准确客观反映印章的本身特性。特征比对表1的样本5不是华侨海外公司的公章，反映出鉴定意见不严谨。综上，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不可以采纳予以定案。
边立疆以鉴定程序涉嫌违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在开庭过程中又表示对鉴定程序无异议。边立疆就鉴定意见提出以下9个方面的书面质疑，并要求鉴定机构逐一书面答复：1.委托鉴定事项能得以进行的前提，是检材和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案件当事人不是专业人士，其对此是没有办法自行进行检验的，那么贵方作出检材与样本是同一个印章盖章形成的认定依据是什么？2.而作为一个完整的鉴定意见，对于这个鉴定前提的对比检验工作，为何没有在鉴定书中予以体现？3.印油的不同是否会影响盖印形成的特性对比工作，是否对盖印形成时间的对比会造成一定的阻碍？4.用不同印油盖出来的印章，是否比相同印油盖出来的印章，在鉴定盖印时间方面的可对比性要差？5.贵方是否在华侨公司所提交的330份样本里没有再发现任何落款是2016年的样本？6.印章污损造成，有可能是印章本身物理性损害缺失，也有可能是印油积污、沾污而造成的，前者稳定性强且不可逆转，后者变坏性大，反复性及不确定性也大，在没有核验印章本身现状的情况下，如何作出如此明确的鉴定意见？7.如何解释样本14和样本21“侨”单人旁下面的污点，到了样本23的时候，这个特征又没有了？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是否意味着检验的客观性较差？8.为何每一个样本的时间跨度这么大？难道贵方在330个样本中都不能找到时间跨度以“月”来计算的样本吗？9.为何贵方在330份样本里会找到一份会计公司的印章作为样本5？
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7日作出《复函》表示：鉴定人依照鉴定的科学规律和技术操作规范，运用同一认定的比较检验方法和技术手段进行鉴定。就此案的委托鉴定事项而言，其鉴定程序步骤为：一、要确定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认定同一枚印盖印的依据是对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的规格特征、细节特征的符合特征的比对检验结果。二、鉴定结论的检材印文盖印形成时间，其依据是对检材标称时间范围所盖印文与各时段（阶段）样本所盖印文时间范围的历时性（或阶段性）的印文印面的物理性变化特征的符合特征、差异特征的对比检验结果。上述检验不是单一、个别的特征比对，而是系统检验的结果。对检材印文盖印形成的时间范围，就当次鉴定而言，还不能确定到具体“月”来计算，这与送检样本时段数量条件不充分的具体情况有关。至于样本5（质疑中的第9点），其样本取自送样方清单材料中的样本系列，且该样本上留有“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的印文，鉴定的不是该样本上的会计公司印文。综上，同一认定是由具有专门知识和技能的有资格的鉴定人进行的科学检验和论证，不同于一般人的辨识，鉴定人依法独立，客观、公正鉴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
在二审开庭中根据边立疆的申请，本案鉴定人员冯某、马某出庭就鉴定意见接受质询。
另，边立疆二审期间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华侨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提交的案号为穗劳人仲案（2015）4417号的劳动仲裁案，证明华侨公司在原审时曾陈述边立疆在仲裁案结束后才把公章归还给华侨公司，这个说法是矛盾的。如果边立疆在仲裁案中保管该公章的话，华侨公司根本不可能拿到公章加盖。证据2，华侨公司内部盖章情况，包括2017年的证明。拟证明该印章一直由潘某来掌控。从另一个角度可见潘某和黄某乙认可边立疆的一切行为都代表股东会一致的决议，如果不掌管公章的话，就不能说边立疆的一切行为都经过一切股东的肯定。吴某和潘某、黄某乙三人是一个团体来收购涉案华侨海外公司的股权的，公章是三人内部掌管。劳动合同最后一页法定代表人处写的是潘某，日期2008年10月10日，可证明该公章是由潘某来掌控。潘某在2011年4月13日已拥有华侨海外公司91.3%的股权，从日常生活逻辑来说，一个掌控股权的股东没有任何理由由其聘请的一个人员来掌管公章的。
华侨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通过多次庭审、庭询、多次证据交换，边立疆都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我方认为对这些证据应不予质证，不予确认证据的三性。同时其提交的证据刚好反映边立疆一直以来控制公司的重要文件，离职两年以来没有将文件交还给公司，甚至不排除以这些文件来损害公司的利益。对于盖章公章的使用情况，当时公章是由边立疆控制和加盖，材料上显示潘某的签名和公章的加盖是分开的，不符合正常公章使用的情况。边立疆一直掌握着公章和操作业务，包括公章的变更也是由其办理。
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欠款确认书》的形成时间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边立疆持落款日期为2006年8月10日的《欠款确认书》向华侨公司主张权利，并坚称该《欠款确认书》系由华侨公司盖章后由大股东潘某于2006年8月10日交付予他。但是，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就本案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认定上述《欠款确认书》上华侨公司的公章印文是在2012年之后盖印形成。该鉴定结论与华侨公司的主张一致，可以反证边立疆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边立疆对该鉴定结果不予确认，但对鉴定程序并无异议，仅是对鉴定方法等提出质疑。对于边立疆的质疑，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不仅予以书面函复，还派两位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详尽地解答了边立疆的疑问。由于本案鉴定并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本院依法采纳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边立疆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会议纪要的问题，该会议纪要虽然有部分股东签字，但是并未就30万风险补偿金的给付形成决议，故该会议纪要只能证明边立疆曾经在会议上提及30万元风险补偿金的问题，并不能证明华侨公司同意向边立疆给付30万元补偿金。由于边立疆在本案提供的主要证据《欠款确认书》不是华侨公司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以此为据判令华侨公司向边立疆支付30万元风险补偿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广东华侨海外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5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边立疆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鉴定费754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均由边立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佩君
蔡嘉瑜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