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130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王学志，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1991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0年9月因殴打他人被治安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2日被羁押，2014年1月9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2，女，1931年10月23日出生，系王学志之母。
指定辩护人崔保国、黄莉凌，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学志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郝家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刘×近亲属之诉讼代理人李×、被害人尹×1之法定代理人尹×2，被告人王学志及其指定辩护人崔保国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重新计算。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学志于2013年7月22日11时40分许，在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11号家乐福超市二层，持单刃尖刀无故对刘×、尹×1、陈×1、袁×等人进行扎刺。经鉴定，刘×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腰背部，伤及心、肝、胃、脾、胰等重要组织器官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尹×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袁×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王学志作案后于当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学志无视国法，在公共场所持刀肆意扎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被告人王学志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学志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学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王学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王学志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本案案发后即有人报警，王学志停留于案发现场，在公安机关对其抓捕时无反抗、拒捕、逃跑等行为，具有自首情节，故请求法庭对王学志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2日11时40分许，被告人王学志来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1号家乐福超市二层购买一把单刃尖刀，超市工作人员登记其身份证时，其持该单刃尖刀在超市内奔跑，分别对顾客刘×（女，殁年49岁）、尹×1（男，2岁）、陈×1（男，24岁）、袁×（男，12岁）等人进行扎刺，致刘×腰背部刀扎伤，尹×1腹部贯通伤、多发肠破裂、胃破裂、失血性休克，陈×1右侧胸部刀扎伤，袁源背部刀扎伤等。经鉴定，刘×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腰背部，伤及心、肝、胃、脾、胰等重要组织器官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尹×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袁×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王学志作案后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被抓捕时无抗拒、阻碍、逃跑等行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2日12时许，我和张×、蒋×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家乐福超市，我在看衣服，张×和蒋×在离我约5米远的地方看鞋子。突然我身后好像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感觉右侧肋骨处疼痛，我低头查看，发现右侧肋骨处和右侧胳膊内侧被一个老年男子扎伤，该老年男子扎伤我后立即冲到前面人多的地方，周围的人都在喊叫，张×和蒋×将我扶到超市出口等待警察和医生。持刀老年男子50岁左右，身高约160厘米，留白色胡子，有点秃顶，穿灰色上衣，他扎我时一直在说脏话，所持的刀长约25厘米。
陈×1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王学志）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2、被害人袁×的陈述：2013年7月22日11时30分，我去家乐福超市（马连道店）买作业本，到二层超市中间位置，我正走着，感觉后背中间位置疼了一下，我就往前跑，回头看见我身后站着一个男的，50多岁，头发有点白。我跑到安全出口的位置，家乐福超市的工作人员把我扶住，后救护车把我送医院。
3、证人戚×的证言：2013年7月22日11月10分左右，我和丈夫尹×、孙子尹×1沿家乐福超市二层卖电视区域一直向西走，尹×走在前面，我右手领着尹×1在后面走。这时，我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跑步声，紧接着尹×1双膝跪倒在地，同时喊了一声”奶奶”，然后我看见尹×1右前侧腹部肠子流了出来，还有很多血，还看见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右手持带血的刀，一边举刀挥舞一边往前跑。我在家乐福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抱着孩子坐直梯到一楼，11时30分左右救护车来了，我就陪着尹×1到儿童医院。持刀男子身高约1.60米，较胖，短发，当时上穿灰黑色短袖T恤，他当时从家乐福二层入口进来，在卖电视区域附近用刀扎伤尹×1后向西跑，然后在超市二层南北通道向南跑了。
4、证人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2日12时许，我和张×1、陈×1到马连道家乐福超市，我在柜台看鞋，陈×1在我左后方看衣服，我正回头看他的时候，有个50多岁的男的拿着刀跑到陈×1身后，抬手扎了陈×1一刀，接着，他拔出刀又扎了站在我左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后背，然后把她摔了出去，刀子还在女的后背扎着，她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陈×1跟我们一起跑到卖手机的柜台处，他说腰部被扎了一刀，然后我看到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小孩从我们身边跑过去，小孩的肠子露出10多公分，已经昏迷不醒。我和张×1扶着陈×1到超市门口时看到警察，警察问我看没看到歹徒的样子，我说看到了。我跟着警察到二层买鞋的柜台，看到歹徒已经被拷着坐在地上。我们站在从一层到二层的扶梯上时，那个歹徒站在我们前面，背着黑色双肩背包，肤色较黑，身高大概170厘米，有点秃顶，大约50多岁，鞋较脏。
蒋×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王学志）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5、证人张×1的证言：2013年7月22日12时许，我和陈×1、蒋×到马连道家乐福超市二层卖鞋和衣服的柜台处，我和蒋×在看鞋，陈×1在我们左后方看衣服。当我们回头看陈×1时，有一个50多岁的男的手拿刀跑到陈×1身后，扎了他左后腰一刀，然后拔出刀冲到前面的中年妇女身后，抬手扎在她的后背，把她摔在地上。那个女的一边喊一边抓着歹徒的手臂，和他挣扎，我看到歹徒行凶的刀还扎在中年妇女后背，之后她就不动了，躺在地上。陈×1捂着腰跑过来，我们三人到卖手机的柜台躲着，这时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小孩下楼，我和蒋×扶着陈×1也下楼了。到门口时警察过来了，让蒋×上楼指认歹徒，我在楼下照顾陈×1。在”120”救护车上，我看到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后背有血。
6、证人李×（报警人）的证言：2013年7月22日11时45分许，我在马连道家乐福二楼买贴钩，听到有人说有持刀伤人的情况，我就跟着大家往外跑。我往外跑时，看到一个50岁左右的老太太抱着一个3岁左右的小孩，小孩受伤了，肠子露在外面，我就报警了。我继续往外走，还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也受伤了，后腰部有血迹，而且我在卖首饰的地方看到一个老太太也受伤了，当时她坐在地上，地上有大量血迹。我在外广场看到”999”急救车和”110”的警察都赶来了，我就离开了。
7、证人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北京乐扣乐扣中国有限公司促销员兼章太厨具促销员，工作地点在马连道家乐福超市二层，负责乐扣产品、章太厨具的销售，同时帮助巧媳妇厨具的促销员代卖巧媳妇产品。2013年7月22日11时50分许，我去员工餐厅吃饭时卖苏泊尔厨具的促销员叫我，我就回柜台了。一名男子让我拿一把章太牌的冷餐刀，他看了看没要，之后他又让我拿一把巧媳妇的冷餐刀，我把刀拿出来，他要拆包装，我告诉他结完帐后才能拆。那男子决定要这把刀，我把刀收起来，那名男子结过账回来，我把刀给他，之后向那男子要身份证登记。我正在登身份证的过程中，我看见那男子拆刀的包装，把包装盒扔在一个购物车上，之后就跑了。我感觉不对劲就追他，跑了大约10米左右，我看见那男子用刀扎了一个大约4岁的男孩，男孩坐在地上，地上有一摊血迹。之后我就在卖场里喊：”快报警，有人持刀伤人”，我又跑到员工通道喊保安，之后没再去现场。
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王学志）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8、证人张×2的证言：我是马连道家乐福超市天伦天鞋服促销员。2013年7月22日11时40分，一个男子在我们柜台前挑选鞋，从西侧主通道跑过来一个老头，他跑到男顾客身后用刀扎了男顾客后腰一下，我回身往东跑，同时我看见那个老头扎完人后又往南走了。扎人的老头身高1.70米左右，大约50多岁，上穿黑色短袖T恤。
9、证人温×的证言：我在马连道家乐福超市二楼东侧中间位置迪士尼童装柜台做导购。2013年7月22日11时40分许，我站在柜台内看见有人在二楼主通道由北向南往东西侧的通道跑，过了不到一分钟，一名五六十岁的男子由北向南向左转跑进我家柜台正西侧的通道内，当时通道内一名20岁左右的小伙子试完鞋由西向东走。那名老年男子左手拽住年轻男子的左手，站在他背后右手持刀扎了他右后腰一下，扎完就跑。刀柄长约20厘米，宽约3厘米，看着像一把水果刀。
10、证人林×的证言：我在马连道家乐福店二楼做导购。案发当时我在厕所，听见有人喊：”卖场有人杀人了”，我就赶紧往回走。走到柜台时，我看到一个老太太用手捂着后背慢慢往前走，我让我家柜台前的2名顾客先离开。这时，我看见那名老太太倒在柜台外的柱子旁边，赶紧跑到她身边，帮她拿了几个枕头给她的头垫起来，一直陪她聊天，她那时已经快撑不住了。
11、证人马×的证言：我是家乐福超市马连道店经理。案发时我正在二楼楼梯口，值班经理给我打电话说二层卖场有人拿刀扎人，我跑到卖场入口时看到一名女子抱着一个孩子往外跑，孩子身上有不少血，还有一名男子胳膊上有血。我问助理路金锁”120”来没来，路金锁说在一楼外面呢。我走到卖场中部，看到中间空地上有一名50多岁的男子坐在地上，手流血了，一把有血迹的刀扔在旁边，我和店里的人拨打”110”报警，一会儿警察到了，将扎人的男子控制后带走。这名男子50多岁，身高1.75米左右，好像穿一件黑背心，他在整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听服务员说，该男子在卖场二楼卖刀具的地方买的一把西瓜刀，交完钱后，服务员登记身份证时，该男子拿着西瓜刀冲进卖场四处扎人，扎伤4个人后自己坐到卖场中间的空地上。
12、证人陈×2的证言：我是家乐福马连道店保安。2013年7月22日11时45分许，我在家乐福商场二楼超市负责入口处的秩序，先听到超市内有躁动的声音，好多顾客神情慌张的从入口往外跑，我向顾客了解情况得知二楼商场有人用刀将人扎伤了。不一会儿，我先看到一个成年人抱着一个受伤的3岁左右的小孩往外跑，随后几个年轻小伙子扶着一个受伤的小伙子往外跑。顾客疏散得差不多了，警察就来了，我带着警察找到伤人的那个人，当时他坐在地上，位置在锅具柜台前，刀在他手边，警察将刀脱离他的控制后，将他带走了。
13、证人王×的证言：我和刘×是夫妻关系。2013年7月22日12时20分许，我在杭州接到女儿王×1的电话，得知刘×被人扎伤，正在宣武医院抢救，我立即乘飞机回北京。到首都机场后，我给朋友打电话询问情况，朋友告知我，刘×经抢救无效死亡。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1号家乐福超市二层，超市二层卖场东西长56m、南北长100m，入口位于东北侧。进入卖场，向西距入口23m处，为一条南北走向的通道，通道宽3m、长64m。在通道西侧距通道0.2m、距通道北端10m处，为印有”爱仕达”字样的展台。在展台东侧地面，可见血掌纹1枚、带血纸团1个及面积为1m×0.8m的片状血迹。在展台西侧4.8m处为刀具展柜，展柜门朝南，为推拉式玻璃门，门锁为暗锁。在通道西侧距通道0.1m、距通道北端18m处，为印有”宏企切面王”字样的展台，在展台东侧地面，可见面积为0.5m×0.2m的片状血迹。在与”宏企切面王”相对应的通道东侧为纺织品区的货架，在货架之间的过道地面可见大量滴落状血迹。在通道西侧距通道4m、距通道北端37m处，为出售汽车用品的货架，在货架东侧地面可见滴落状血迹。在通道东侧距通道10m、距通道北端30m处，为”金猴皮鞋”货架。在货架北侧地面，可见1.2m×0.8m的片状血迹、白色手机1部、Q卡1个、印有旅游信息的广告纸1张及血足迹。在货架四周的过道地面，可见少量滴落血迹。在通道东侧距通道10m、距通道南端2m处，为”皇家珠宝”柜台，在柜台西侧地面，可见一块1.4m×0.7m的粉色带血浴巾及凉枕等物，浴巾下可见少量擦蹭血迹。
在中心现场勘查中，勘查人员在现场地面提取血迹10处、提取上述血掌纹1枚、血足迹1枚、纸团1个、粉色浴巾1块、白色手机1部、Q卡1个、广告纸1张，并在纸团上、浴巾上、手机上、Q卡上、广告纸上提取血迹各1处。
勘查人员来到广外派出所，在嫌疑人左、右手提取血迹各7处；提取嫌疑人所穿深色旅游鞋1双，并在旅游鞋上提取血迹8处；提取嫌疑人所穿深色半袖T恤1件，并在T恤上提取血迹3处；提取嫌疑人所穿深色长裤1条，并在长裤上提取血迹7处；提取民警提供的嫌疑人作案时使用的黑色塑料刀把单刃刀1把，刀全长30cm、刃长19cm，在刀上提取血迹8处、脱落细胞1处；提取民警提供的刀包装盒1个、提取民警提供的嫌疑人包裹受伤手时使用的白色T恤1件，并在T恤上提取血迹1处。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现场血迹1）、13（纸团上血迹）、16（王学志左手血迹3）、18-20（王学志左手血迹5-7）、22（王学志右手血迹2）、32（王学志鞋左脚血迹1）、33（王学志鞋左脚血迹2）、39-43（王学志长裤血迹1-5）、45（王学志长裤血迹7）、46（白色T恤衫胸部血迹）号检材为王学志所留；支持送检03-05（现场血迹2-4）、10（现场血迹9）、11（现场血迹10）、61（尹×1短裤上血迹）、62（尹×1凉鞋上血迹）号检材为尹×1所留；支持送检06-09（现场血迹5-8）、12（浴巾上血迹）、24（王学志右手血迹4）、28（王学志鞋右脚血迹1）、29（王学志鞋右脚血迹2）、31（王学志鞋右脚血迹4）、34-37（王学志鞋左脚血迹3至4、王学志上衣血迹1至2）、44（王学志长裤血迹6）、48-50（Q卡上血迹、广告纸血迹、刀把血迹1）、54-58（刀刃血迹2-6）、66（刘×裙子上血迹）、67（刘×凉鞋上血迹）号检材为刘×所留；支持送检53（刀刃血迹1）、63（袁×短裤上血迹）号检材为袁×所留；支持送检65（刘×上衣上血迹）号检材为陈×1所留；14（王学志左手血迹1）、15（王学志左手血迹2）、21（王学志右手血迹1）、23（王学志右手血迹3）、51（刀把血迹2）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王学志、刘×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64（袁×上衣上血迹）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刘×、袁×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刘×是王×1的生物学父、母亲。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刘×尸表主要损伤为背腰部左侧可见”L”型已缝合创口1处，创口外侧缘伴有短条形划伤2处。结合病历，刘×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腰背部，伤及心、肝、胃、脾、胰等重要组织器官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7、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尹×1出院诊断为腹部贯通伤、多发肠破裂、胃破裂、失血性休克，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陈×1右侧胸部可见皮肤裂口2处，右上臂中段内侧有长约2.5cm不规则伤口，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袁源背部后正中略偏左侧胸9-10后肋水平有一纵行伤口，长约3.5cm，深及皮下达竖脊肌，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8、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病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等材料证明：刘×、袁×、陈×1、尹×1的治疗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明：2013年7月22日，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1号家乐福超市二层故意杀人案，现场地面提取的掌纹痕迹与嫌疑人王学志右手掌外侧的样本掌纹是同一人所遗留。
20、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证明：王学志诊断为幻觉妄想状态，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王学志处于疾病的缓解状态，目前能够正确理解其在诉讼中的地位、性质及自我辩护，评为有受审能力。
2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李×于2013年7月22日11时46分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22、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7月22日11时50分，广外派出所民警接布警后来到家乐福超市二层将王学志抓获归案，现场起获其作案工具刀一把。到案过程中，王学志没有抗拒、阻碍、逃跑的行为。
23、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本案立案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4、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现场提取的血足迹一枚不具备鉴定条件。
2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3年7月22日，该所接报在西城区马连道家乐福超市有人持刀伤人，该所民警邱×、任×迅速赶至现场，在家乐福超市楼下与站巡民警赵×会合，一起到家乐福超市二层，在超市二层购物通道上发现嫌疑人，当时嫌疑人坐在地上，手部受伤出血，在嫌疑人身边有一把沾有血迹的刀，民警将嫌疑人控制后带回派出所。
26、延安至石家庄北、延安至北京西（越站补票）的火车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员依法对王学志所穿衣物进行扣押，在衣物内发现火车票2张及火车票的情况。
27、调取证据清单、刀具销售登记表证明：刀具销售登记表中登记了王学志的名字、身份证号，未登记购买刀具品种。
28、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证明案发情况。
29、被害人户籍材料、死亡证明等证明：刘×、尹×1、袁×、陈×1的身份情况，其中刘×出生于1964年2月28日，北京市人，殁年49岁。
30、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扣押王学志所穿的上衣1件（深色半袖）、裤子1条（深色长裤）、鞋1双（深色旅游鞋）、厨师刀1把（黑色塑料刀把单刃刀，全长30cm、刃长19cm）、刀包装盒1个（塑料）、浴巾1条（粉色、1.4m×0.7m）、Q卡1个（黑色）、广告纸1张（白色）、T恤1件（王学志包裹受伤手所用，白色）、纸团1个（白色）、火车票2张（延安至石家庄北、延安至北京西）。
31、被告人王学志的供述：2012年我在大兴的一家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过，因为什么病我不知道。1990年7月因法律认定抢劫，我被朝阳区法院判刑5年，1995年10月刑满释放。2013年7月21日晚上，我从延安坐火车，7月22日上午到北京西站。我从西站南广场出来后在台阶上休息并买了2个饼吃，听有个声音说我”偷骗抢””这是蓟县的””不让他洗澡，臭死他”，这个声音不让我睡觉。我背着黑色双肩包沿着马路走，走到哪儿都有人拿异样眼光看我，这个声音还跟着我，跟我说话。走到广外那块，我想买把刀，于是就去了一个大超市。我在超市二楼找到卖刀的柜台，一个男服务员告诉我他没柜台钥匙，过了一会儿，来个女服务员打开柜台，我就开始挑选刀具，男服务员要走我的身份证，说是买刀需要登记。我选好刀去交钱，交完钱女服务员把刀给了我。这时，这个声音还跟我说”累死他，不让他睡觉，逼疯了他”一类的话，刺激到我，于是我把刚买的刀的包装拆开，扎了我身边一个小孩的后背，完了又扎了一个女的。完了我就跟那等着公安局，后来我就被带到派出所了。我不记得被我扎的女的样子了，我扎到她后背上，具体扎了几刀不记得了，那个小孩的样子我也记不清了，我只扎了他一刀，扎在他后背上了。我买刀为了杀说我的人，把总是说要累死我，不让我睡觉，不让我洗澡，还说我偷、抢、骗的人杀了。我没有看到说我的人，但是说我的声音我老能听见。我手上的伤是我扎完那个女的，那个女的和我搏斗时划的。我去延安的目的是想看看革命的圣地，看看ＸＸＸ住的地方。我扎人用的刀全长20多厘米，宽三四厘米，我忘了是单面刃还是双面刃，刀头是尖的。
32、被告人王学志的户籍材料、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终审裁定书、释放证明书、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等材料证明王学志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33、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德茂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大兴区精神病医院门诊病历证明：2012年9月3日，德茂派出所民警接前门大街派出所民警电话称疑似精神病人的王学志称有人跟踪他、追杀他，后德茂派出所民警带领王学志到大兴区精神病院诊治，经门诊医生诊断其为幻想型精神分裂症，以及王学志接受治疗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它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学志无视国家法律，持单刃尖刀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无故扎刺不特定多人，致使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学志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案发现场有多名证人，案件发生后随即有人报警，证人马×、陈×2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均证明民警抓获王学志时其坐在地上，刀在其旁边，到案经过亦证明其在到案过程中没有抗拒、阻碍、逃跑的行为；被告人王学志在公安机关曾多次供述作案后留在案发地等待公安机关，故王学志的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王学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告人王学志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之人，且其具有自首情节，故本院对王学志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王学志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惟王学志所实施犯罪性质恶劣，犯罪后果十分严重，辩护人所提对王学志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王学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学志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或者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洪波
代理审判员 李 凯
人民陪审员 王 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申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