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SeelecoverGmbH，住所地德国宾班霍夫大街**号（Bahnhofstrabe28，83119Obing，Germany）。
法定代表人KonradMaier，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爽，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华敏，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雪森，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TBTTextileBauteileGmBH，住所地德国巴伐利亚州罗森海姆（KufsteinerStr.14，83022Rosenheim）。
破产管理人Klaus-MartinLutz。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珺峰，女，1972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依娜，女，1976年12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缔乐普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8号光华大厦A座12层。
法定代表人邹序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竞，女，1975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煜，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丙2号天元港中心B座27层。
法定代表人洪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惠，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纽曼帝莱蒙膜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田园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廖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常小东，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北京纽曼帝莱蒙膜建筑技术有限公司部门经理，住所同该公司。
上诉人SeelecoverGmbH（以下简称Seele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0）朝民初字第0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中，原审被告之一中信国华国际工程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被中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合并后注销，本院依法变更被上诉人之一为中信公司。Seele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贺华敏，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雪森，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万珺峰，北京缔乐普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缔乐普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竞，北京纽曼帝莱蒙膜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莱蒙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常小东到庭参加诉讼。TBTTextileBauteileGmBH（以下简称TBT公司）、中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大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5年9月，CovertexGmbH（以下称柯沃泰公司）与帝莱蒙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在国家体育场膜结构工程中标。中标后，柯沃泰公司、帝莱蒙公司就国家体育场膜结构Ⅰ、Ⅱ段工程分别与城建公司、中信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柯沃泰公司、帝莱蒙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完成国家体育场膜结构Ⅰ、Ⅱ段工程建设工作。2006年4月14日，柯沃泰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国家体育场ETFE膜结构工程材料供货及安装服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我公司承建国家体育场ETFE膜结构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国家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B区；承包方式：乙方（即我公司）承担设计、材料采购、加工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价款：人民币1250万元（以下本判决中的货币如不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本合同价款采用总价包死的方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合同价款，但有下列情况发生时，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合同价款允许按实际情况调整：（1）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中涉及到工程价款的变化，（2）由于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项，导致材料价格上涨；同时该合同还对双方职责、质量与检验、合同价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保修、违约索赔、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6年5月10日，柯沃泰公司与我公司就上述《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由我公司完成国家体育场ETFE膜支撑钢梁制作运输及安装，采用固定单价的承包方式，总价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确定，固定单价为12200元／吨等。2006年9月27日，柯沃泰公司与我公司及缔乐普公司签订《ETFE膜结构工程材料供货及安装服务补充合同》，约定缔乐普公司作为柯沃泰公司的代理方，代其执行相关的付款手续，同时还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我公司依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该工程于2007年11月竣工并移交，于2008年7月24日进行竣工备案并于其后投入使用。但柯沃泰公司并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2006年9月27日《ETFE膜结构工程材料供货及安装服务补充合同》的约定，该工程合同内价款为1506.2万元；根据我公司与柯沃泰公司往来函件及2008年6月5日柯沃泰公司的确认函，已经能够确认该工程除合同内价款外的洽商增补价款为420万元。该工程总价款为1926.2万元这一事实，已得到确认。在扣除已付款和3%的质保金外，柯沃泰公司应将已到付款期的工程款3858441元支付给我公司，但是其拖欠至今。2007年7月1日，德国法院判决柯沃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07年7月10日，柯沃泰公司更名为TBT公司。2007年9月14日，SEStahltechnikVertriebsGmbH更名为柯沃泰公司，2009年3月31日又更名为Seele公司。我公司认为，TBT公司承接了原柯沃泰公司的资产，Seele公司承接了原柯沃泰公司的名称及劳动关系，这实际上是原柯沃泰公司进行了企业分立。因此TBT公司、Seele公司应当对原柯沃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公司还认为，柯沃泰公司将其分包工程再分包给我公司的行为，属违法分包行为，其与我公司所签订的《国家体育场ETFE膜结构工程材料供货及安装服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ETFE膜结构工程材料供货及安装服务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且经验收合格，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得到工程款。同时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城建公司、中信公司在其欠付原柯沃泰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我公司应得之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现起诉要求：1、TBT公司、Seele公司、缔乐普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3858441元；2、TBT公司、Seele公司、缔乐普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利息364622元（暂计算至2009年9月5日，要求给付至判决作出日）；3、城建公司、中信公司在其欠付TBT公司、Seele公司（原柯沃泰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我公司应得之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4、TBT公司、Seele公司、缔乐普公司对其欠付我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TBT公司于原审中未出庭应诉，提交书面意见称：破产管理人已通知远大公司就其对柯沃泰公司（现为我公司）的请求权向破产管理人在当地破产账册上申报。远大公司起诉是多余的，而且根据欧洲破产法是不允许的，因为请求权只能在破产账册上申报。
Seele公司辩称：柯沃泰公司已于2007年7月1日经德国当地法院宣告破产，德国法院指定了柯沃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柯沃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于2007年7月1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TBT公司，并将公司原有名称“柯沃泰公司”出售给了我公司。我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购买了柯沃泰公司的名称后使用至2009年3月30日，我公司只是承接了柯沃泰公司的名称，没有承接债务。我公司工商注册簿中注明柯沃泰公司产生的债务转移因其收购被排除，这说明柯沃泰公司的债务和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在承接柯沃泰公司的名称后，没有以柯沃泰公司的名义与城建公司和中信公司联系并收取城建公司和中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我公司只是承接了柯沃泰公司原来工作人员的劳资关系，承接劳资关系与柯沃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关，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由于我公司的注册地址与原柯沃泰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所以德国法院把给柯沃泰公司的诉讼材料错误送达给了我公司。远大公司应向TBT公司主张债务，TBT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尚未终结，主体资格仍然存在。
城建公司辩称：不同意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帝莱蒙公司和柯沃泰公司组成的联合体签订了《国家体育场膜结构分包工程Ⅱ段合同文件》，柯沃泰公司负责ETFE膜的施工，帝莱蒙公司负责PTFE膜的施工。该合同已履行完毕，我公司分别向这两家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中对柯沃泰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累计达29974099.8元，已超出我公司与柯沃泰公司的合同金额2742.723万元。我公司不存在对柯沃泰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我公司对远大公司的工程款被拖欠无任何过错。
中信公司辩称：不同意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把应付给柯沃泰公司的工程款都已经结清，远大公司对柯沃泰公司是否有债权要经法庭审理确定。我公司与帝莱蒙公司和柯沃泰公司组成的联合体签订了《国家体育场膜结构分包工程Ⅰ段合同文件》，柯沃泰公司负责ETFE膜的施工，帝莱蒙公司负责PTFE膜的施工。该合同已履行完毕，我公司分别向这两家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中对柯沃泰公司大概支付了2600万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
缔乐普公司辩称：不同意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柯沃泰公司没有人民币账户无法结汇，我公司仅是为柯沃泰公司提供代收代付账户，并按照柯沃泰公司的指令付款。我公司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参与方，我公司没有向远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帝莱蒙公司述称：我公司和柯沃泰公司共同作为承包方与城建公司和中信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国家体育场膜结构工程的施工合同，我公司负责内膜结构施工，柯沃泰公司负责外膜结构施工。合同中对我们公司和柯沃泰公司分工明确，签订合同后我们各自施工，分别结算，我公司与柯沃泰公司没有任何联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06年4月14日，柯沃泰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柯沃泰公司于2007年7月1日经德国法院判决进入破产程序。但由于柯沃泰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远大公司以及因鸟巢工程建设与柯沃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城建公司、中信公司、帝莱蒙公司、缔乐普公司等中方公司对此均不知情。此后Seele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更名为柯沃泰公司，原柯沃泰公司的总经理胡伯特于同日担任Seele公司总经理。Seele公司使用柯沃泰公司的名称和办公地址进行经营，并接收了原柯沃泰公司的生产设备和工作人员。在中国地区，柯沃泰公司仍在继续履行与远大公司、城建公司、中信公司、帝莱蒙公司、缔乐普公司之间因鸟巢工程签订的相关合同，从法律意义来讲，上述履行合同的法律行为应视为系使用柯沃泰公司名称的Seele公司所为。2008年4月21日，上海公司董事会同意柯沃泰公司免去迪尔克、于尔根的董事职务，并同意柯沃泰公司委派安德烈亚斯担任公司董事。2008年5月8日，Seele公司任命安德烈亚斯为总经理。2008年6月26日，柯沃泰公司将其对上海公司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打入上海公司账户，在注资时柯沃泰公司使用的银行帐号与该公司收付鸟巢工程款的银行账号相同。在原柯沃泰公司破产后，Seele公司仍以柯沃泰公司名义继续使用该银行账号在中国进行经营活动。在原柯沃泰公司破产后，Seele公司总经理作为柯沃泰公司委派的董事掌控柯沃泰公司控股的上海公司的经营活动，并在此后将上海公司股东名称更名为Seele公司。上述事实说明Seele公司全面接管了原柯沃泰公司在中国地区的财产和经营活动。综合上述事实，依据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可以认定在柯沃泰公司与中方各公司签订的鸟巢工程相关合同的履行后期，Seele公司以承接柯沃泰公司名称的形式承接了柯沃泰公司与中方公司相关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在原柯沃泰公司破产后，Seele公司为与远大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的实际履行人。Seele公司应对远大公司承担相关合同义务。远大公司要求出让柯沃泰公司名称后的TBT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远大公司主张的合同外洽商增补价款金额，远大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柯沃泰公司往来函件及柯沃泰公司确认函能够证明柯沃泰公司已初步确认远大公司所主张的洽商增补价款为420万元。且柯沃泰公司在收到远大公司包括工程增补价款在内的最终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未予答复，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经发包方多次催促，柯沃泰公司未与发包方进行最终结算，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柯沃泰公司自行承担，柯沃泰公司不得以此为由对抗远大公司。在本案审理中，Seele公司亦未对远大公司主张的增补价款金额及计算明细提出异议，更未提交反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现有证据，依法认定远大公司与Seele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为1926.2万元，远大公司要求Seele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858441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起算时间，综合案情，依据公平原则依法确定为从2009年11月1日起算。远大公司要求城建公司和中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远大公司要求缔乐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判决：一、SeelecoverGmbH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三百八十五万八千四百四十一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上述款项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止；二、驳回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现为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Seele公司不服，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远大公司针对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TBT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城建公司、中信公司、缔乐普公司分别承担相应连带责任。远大公司、城建公司、缔乐普公司、帝莱蒙公司均同意原判。TBT公司、中信公司未到庭应诉。
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柯沃泰公司与帝莱蒙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在国家体育场膜结构工程招标中中标，柯沃泰公司承担国家体育场ETFE膜（上层膜）的工程施工，帝莱蒙公司承担国家体育场PTFE膜（下层膜）的工程施工。中标后，柯沃泰公司、帝莱蒙公司就国家体育场膜结构Ⅰ、Ⅱ段工程分别与城建公司、中信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柯沃泰公司、帝莱蒙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完成国家体育场膜结构Ⅰ、Ⅱ段工程建设工作。2006年4月14日，柯沃泰公司（甲方）与远大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远大公司承建国家体育场ETFE膜结构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国家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B区；承包方式为乙方承担设计、材料采购、加工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价款为1250万元；本合同价款采用总价包死的方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合同价款，但有下列情况发生时，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合同价款允许按实际情况调整：（1）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中涉及到工程价款的变化，（2）由于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项，导致材料价格上涨。同时该承包合同还对甲乙方职责、质量与检验、合同价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保修、违约索赔、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合同第13条“竣工验收与结算、保修”部分约定，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逾期不予确认或者不提出修改意见可视为竣工结算报告已被甲方确认。在合同第11条“合同价款支付”部分约定，经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将授权柯沃泰膜结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公司）处理本合同的全部财务事宜。2006年5月10日，柯沃泰公司与远大公司就上述《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由远大公司完成国家体育场ETFE膜支撑钢梁制作运输及安装工程，采用固定单价的承包方式，总价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确定，固定单价为每吨12200元。2006年9月27日，柯沃泰公司与远大公司及缔乐普公司签订《ETFE膜结构工程材料供货及安装服务补充合同》，约定：该工程合同价款为1506.2万元（钢结构部分按照确定单价，总量核算的原则计费），其中产品价格950万元，建筑安装价款556.2万元；缔乐普公司作为柯沃泰公司的代理方，代柯沃泰公司执行相关的付款手续。合同签订后，远大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移交使用。
庭审中，远大公司提交工程增补洽商记录、报价单、结算书、远大公司与柯沃泰公司往来函件及柯沃泰公司的确认函，证明该工程除合同内价款之外的洽商增补价款为420万元。远大公司提交柯沃泰公司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证明柯沃泰公司已向远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4951499.81元。Seele公司提交德国特劳恩施泰因地方破产法院于2007年7月1日作出的判决，证明柯沃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并由法院指定了破产管理人。Seele公司提交柯沃泰公司在德国的工商登记簿，证明柯沃泰公司于2007年7月10日更名为TBT公司。Seele公司提交该公司在德国的工商登记簿，证明该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由原名称SEStahltechnikVertriebsGmbH更名为柯沃泰公司，于2009年3月31日更名为Seele公司。
另查：在柯沃泰公司工商登记簿中1999年12月31日的首次登记记载，该公司的总经理为于尔根.奥伯迈耶.布莱特布隆（简称于尔根）、胡伯特.莱特.奥宾（简称胡伯特）、迪尔克.泰默.里姆斯廷（简称迪尔克）三人。在柯沃泰公司2007年7月3日的登记事项有如下内容：根据特劳恩施泰因初级法院2007年7月1日的决定，对本公司资产启动破产程序，本公司因此解散。在Seele公司工商登记簿中2007年9月14日的登记事项有如下内容：公司原总经理君特.哈特尔.施塔汉姆离任，任命胡伯特为公司总经理；将公司名称更名为柯沃泰公司，并修改公司地址、经营范围和注册资本；在经营TBT公司（之前为柯沃泰公司）中产生的债务的转移因其收购被排除。在Seele公司2008年5月8日的登记事项有如下内容：任命安德烈亚斯.哈弗纳.科斯万特（以下称安德烈亚斯）为公司总经理。
因不了解柯沃泰公司已更名为TBT公司的情况，远大公司最初起诉柯沃泰公司，原审法院委托德国法院向柯沃泰公司送达起诉书和开庭传票。后Seele公司持原审法院委托送达的起诉书和开庭传票到庭，称德国法院将材料错误送达给了该公司。Seele公司提交该公司于2010年9月28日向德国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内容为：在远大公司诉柯沃泰公司的案件中我公司是错误的送达收件人，远大公司是从其与柯沃泰公司在2004年至2006年之间缔结的合同中导出的权利诉求，柯沃泰公司已于2007年7月1日就其财产开始破产程序。我公司从柯沃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处购买了破产企业的名称连同部分生产设备，此后就在旧的柯沃泰公司地址从事经营活动。尽管因购买破产企业的名称而造成同名，但是新的企业不等同于那个与远大公司缔结了合同且远大公司想起诉的企业。引起争议的合同不可能涉及到我公司，只可能涉及到原来的柯沃泰公司。Seele公司另提交TBT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2011年3月就本案诉讼相关问题给Seele公司发的函件，内容为：Seele公司接收了柯沃泰公司的名称，接管的是工作关系，没有接管破产债务人的任何债务。以前的柯沃泰公司还存在，正处于破产管理状态，转让后更名为现在的TBT公司。TBT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结束，远大公司尚未提出任何破产索赔。
再查：2006年8月24日，柯沃泰公司与缔乐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柯沃泰公司委托缔乐普公司处理国家体育场屋面ETFE膜结构分包工程合同相关的收付合同款事宜。缔乐普公司提交柯沃泰公司给其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和《境外汇款申请书》、发票，上述证据显示，缔乐普公司除按柯沃泰公司要求于2006年9月29日至2008年8月11日期间多次向远大公司付款外，还分别于2007年9月21日、2007年9月28日、2007年11月6日按照柯沃泰公司要求向该公司在德国巴伐利亚州联合抵押银行的银行帐号2246406支付了设计费5万欧元、41.8万欧元、2.93118万欧元。缔乐普公司提交明细表，证明其于2006年9月1日至2008年5月13日代柯沃泰公司收取了中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4822844.3元，于2006年9月1日至2009年7月10日代柯沃泰公司收取了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9012593.29元。
又查：柯沃泰公司于2004年3月出资成立了上海公司，注册资本30万欧元，法定代表人为胡伯特。2005年6月，柯沃泰公司将该公司持有的上海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日本T.R.A公司。2006年2月，柯沃泰公司对上海公司追加了注册资本26.5万欧元，增资后柯沃泰公司持股94.69％。柯沃泰公司对上海公司增加的注册资本均采取实物出资的形式，分别于2006年4月10日投入价值7.5万欧元的ETFE熔接机1台，于2006年5月22日投入价值7.5万欧元的ETFE熔接机1台，于2008年1月20日投入价值9.8831万欧元的ETFE熔接机1台。2008年4月21日，上海公司董事会达成决议：日本T.R.A公司将持有的上海公司股份转让给日本株式会社TRA.K；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67万欧元，增资后柯沃泰公司持股94.7％；公司董事会人数由4名变更为3名，其中由德方委派3名变更为2名，日本方仍为1名；同意柯沃泰公司免去迪尔克、于尔根的董事职务，委派安德烈亚斯担任公司董事，柯沃泰公司委派的胡伯特仍担任上海公司的董事长。2008年6月26日，柯沃泰公司将其第一期认缴的注册资本金4.325万欧元通过该公司在德国巴伐利亚州联合抵押银行（BayerischeHypoVereinsbankAG）的银行帐号2246406打入上海公司账户。
庭审中，Seele公司提交柯沃泰公司与上海公司于2007年2月10日签订的《2008年北京国家体育场薄膜屋盖生产合同》，该合同约定：柯沃泰公司委托上海公司生产国家体育场工程所需的聚氟乙烯（ETFE）薄膜屋盖；柯沃泰公司免费提供ETFE原材料；生产价格为每平米73041元，估测总面积为37175.32平米，估测要求的材料数量为40149.35平米。缔乐普公司出具《书面说明》，称该公司在2007年至2008年间按照柯沃泰公司的要求向上海公司支付了国家体育场项目加工费3921270元。Seele公司称，该公司在2009年10月受让了上海公司的全部股份，成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审法院要求Seele公司明确其受让上海公司股份的对价等具体情况，Seele公司未能说明相关情况，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为查明Seele公司购买柯沃泰公司名称时是否对承接柯沃泰公司债务问题做出过书面约定，原审法院要求Seele公司提供该公司从柯沃泰公司购买名称权的交易文件。Seele公司亦未能提供。
庭审中，城建公司称该公司于2009年7月向柯沃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2010年3月最终结算，一直是柯沃泰公司与该公司接洽并收取工程款，2009年底柯沃泰公司给该公司邮递了结算书，上面加盖有柯沃泰公司公章。远大公司提交工程增补洽商记录、柯沃泰公司于2007年12月12日给远大公司发的关于工程增补洽商数量的确认函、远大公司给柯沃泰公司所发的结算单、结算书。证明工程除合同内价款外的洽商增补价款为420万元，工程总价款为1926.2万元。远大公司提交柯沃泰公司于2008年5月19日给该公司发的函件，内容为：“对于贵公司关于国家体育场项目的总金额为420万元的增补费用，我们现阶段确定其中由柯沃泰公司直接引起的330万元，对此我公司将尽快提供有关的付款计划，并且立刻支付增补部分的款项50万元，对其余增补内容，我公司将在得到总包方的确认后进行确认。”胡伯特以总经理的身份在该函件的末尾签字。远大公司提交柯沃泰公司于2008年6月5日给远大公司发的函件，内容为：“非常感谢您在2008年6月2日给我公司的关于远大公司希望柯沃泰公司确认索赔金额440万元的函件。目前情况下，我公司只能同意经我公司北京项目部确认的330万元的索赔金额，贵方已经收到该部分中150万元的款项。我公司将在这周收到总包方100万元工程款，我公司将立刻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贵公司作为索赔项下的付款。由于我公司目前仍未收到总包方关于索赔的最终确认，请求贵公司依照中国方式等待总包方的最终确认。在我公司得到总包方的全部确认后，我公司将即刻确认贵方的差额90万元至420万元。此时我公司还没机会和总包方进行谈判，因为总包正忙于国家体育场项目的总体验收。正如您所知，我公司已经在口头上接受贵方的索赔金额，这应该是很清楚了，但是我们目前还没有书面的文件，因此我们不能签署任何合法的确认件。”远大公司以此证明柯沃泰公司已认可增补价款为420万元，但以需要总包方确认为借口拖延。远大公司提交公证书和EMS邮件跟踪查询单，证明该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向柯沃泰公司邮寄送达了包括增补价款在内的最终结算报告和结算文件，但柯沃泰公司签收后未予答复。城建公司提交该公司于2009年10月12日、2009年11月23日、2010年3月3日给柯沃泰公司所发的关于工程最终结算意见的函件以及柯沃泰公司的签收单，证明城建公司多次催促柯沃泰公司进行最后结算，但该公司均未回复。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Seele公司的上诉请求即要求驳回远大公司针对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而改判TBT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城建公司、中信公司、缔乐普公司分别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柯沃泰公司发生变更后，是Seele公司还是TBT公司继续以柯沃泰公司名义处理涉案工程的后续事宜并实际履行了柯沃泰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后续权利义务，以及城建公司、中信公司、缔乐普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结合柯沃泰公司发生变更后仍进行的经营活动予以合理分析。目前，综合在案证据所反映出的是，在旧的柯沃泰公司发生变更甚至已经形成一定意义上的终结后，仍有柯沃泰公司的人员、公章、账户等在中国进行活动，并实际处理涉案工程的后续事宜，这正是远大公司在内的中国各公司不了解柯沃泰公司已变更情况的根本原因。而在上述处理过程中，柯沃泰公司的公司名称实际指向的正是本案的Seele公司，以柯沃泰公司名义处理涉案工程后续事宜的相关人员亦实际在Seele公司任职。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在柯沃泰公司发生变更后，Seele公司在继续以柯沃泰公司名义处理涉案工程的后续事宜，并实际履行了柯沃泰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后续权利义务。因此，远大公司要求Seele公司承继旧的柯沃泰公司遗留的关于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判断正确，本院亦无异议。至于城建公司、中信公司、缔乐普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上述公司实际上并未与远大公司形成最直接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将上述公司予以排除，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对应付工程款与利息的计算金额及起算时点亦无不当，本院亦无异议。综上所述，Seele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92元，由SeelecoverGmbH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584元，由SeelecoverGmbH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