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波，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芳，女，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
法定代理人：陈金波，系本案上诉人陈金波，基本情况同上。系陈某1祖父。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惠生，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彬，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阳，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佘铭煌，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妹，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彬，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佳琳，女，199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因与上诉人张伟彬、佘铭煌、陈群妹及被上诉人佘佳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6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波及其与上诉人陈丽芳、陈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惠生，上诉人张伟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阳，上诉人佘铭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上诉人陈群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彬，被上诉人佘佳琳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上诉请求：支付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某2未满十八周岁，在0596美发店学艺并没有领取工资，不属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0596美发店老板的佘铭煌接通知后发现陈某2有异，但未送医抢救，也是导致陈某2致命的原因之一；张伟彬作为未成年人陈某2的学艺师傅，未约束陈某2喝酒，反而长时间连续三场喝酒，且不排除其与佘佳琳对陈某2有劝酒的行为；陈群妹作为出租房房东，其出租房的楼梯扶手和通道栏杆的设置高度不符合标准，系导致陈某2从楼上摔下的原因之一；综上，一审确定佘铭煌、张伟彬、陈群妹仅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却确定由陈某2自行承担85%的过错责任有悖于司法公正，应由张伟彬和陈群妹各承担20%，佘铭煌承担15%，佘佳琳承担5%。2、佘佳琳与陈某2喝酒达四个小时，并没有将陈某2送到安全住所及进行安全看护，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因此不能免除佘佳琳的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佘铭煌已支付17000元是错误的。张伟彬辩称，陈某2从事的系洗头工的工作，答辩人并非其师傅，陈某2每月均有领取工资，这有举证的《协议书》为据，且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佘铭煌辩称，陈某2在非上班时间饮酒，答辩人并没有法定的义务和责任。且其在接到通知时作为善意的救助人将陈某2抬到床上，并进行了擦洗，并不能判断陈某2系坠楼而下的情况，其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对其诉讼请求。
陈群妹辩称，一审认定陈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人的成年人，应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调查情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系部门规章，不具有法律强制性效力。答辩人并非将房屋出租给陈某2居住，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存在侵权关系，没有义务来保障陈某2的安全，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对其诉讼请求。
佘佳琳辩称，答辩人当晚并未喝酒，其与张伟彬将陈某2送到住处时陈某2是清醒的，其已尽到义务，并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张伟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向东山县公安局及东山县人民检察院主张权利是要求追究刑事责任人，而非主张民事赔偿权利，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因此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起诉时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2、宴请与接受宴请是社会交往的一种正常活动，本案并不存在共同饮酒行为致使陈某2发生特定的危险，其已将陈某2送到住处门口，且不是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既无法定的义务，也无约定的义务，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确定由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
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辩称，答辩人起诉前有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张伟彬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佘铭煌辩称，对张伟彬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陈群妹辩称，对张伟彬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佘佳琳辩称，同意张伟彬的上诉意见。
佘铭煌上诉请求：驳回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某2饮酒并非工作原因，亦非工作时间；当时陈某2的症状符合重度醉酒人的表现；其并没有提供出租房给陈某2居住；其当时无法联想到陈某2系从高处坠落的情况，其将陈某2抬至房间及用热毛巾擦洗陈某2并交代员工照顾已尽了义务，其要本案中并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辩称，身为0596理发店老板佘铭煌系陈某2居住房子的承租人，到达现场时发生陈某2有异未送医抢救，导致抢救延误，具有过错。佘铭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张伟彬辩称，对佘铭煌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陈群妹辩称，对佘铭煌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佘佳琳辩称，对佘铭煌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陈群妹上诉请求：驳回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作为承租房承租人的佘铭煌并没有安排陈某2居住出租房，其与陈某2生前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依照《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关于楼梯扶手和栏杆高度的规定，认定其作为出租方应承担过错责任明显错误。一审认定“在进入出租屋后，因醉酒，在上楼梯过程中站立不稳，自楼道高处坠落，头部着地后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由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上诉请求：张伟彬辩称，作为房屋出租方的陈群妹对走廊、晒台、楼梯的栏杆设置高度不符合国家标准，才导致陈某2从楼梯摔下，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陈群妹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张伟彬辩称，对陈群妹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佘铭煌辩称，对陈群妹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佘佳琳辩称，对陈群妹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述张伟彬、佘铭煌、陈群妹、佘佳琳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27376.23元，丧葬费27117.5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1680元，处理丧事食宿费、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总计1016674元的60％计6100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波、陈丽芳系死者陈某2的父母，陈某1系死者陈某2的非婚生女。佘铭煌系0596理发店的老板，死者陈某2、张伟彬均是0596理发店员工，张伟彬与死者陈某2系师徒关系。
2015年3月4日晚上10时至12时，张伟彬与陈某2到龙潭KTV喝酒后又到芭保利KTV找朋友喝酒；3月5日凌晨1时许，佘佳琳到芭保利KTV找其男朋友即张伟彬，三人一起在大厅喝酒至3月5日凌晨3时许又到铂铂金KTV找张伟彬表哥。三人到铂铂金KTV时，张伟彬表哥及其他三个人已经在大厅舞台下的一桌喝酒，便一起继续喝酒。期间，邻桌有人来敬酒，陈某2也到别桌去敬酒并到舞台跳舞。凌晨4时许，张伟彬表哥在邻桌的一个朋友来敬酒时因推动桌子与张伟彬发生冲突，相互推搡至大门口还在继续拉扯、打架（均没有持械），期间，陈某2也参与劝架，后双方被劝开各自回家。佘佳琳也叫一部载客的三轮摩托与张伟彬、陈某2一起回家，到了陈某2暂宿处（铜陵镇XX号）路口，陈某2下车回去（当时监控显示时间为3月5日4时39分），佘佳琳、张伟彬一起继续坐车回家。2015年3月5日凌晨4时47分左右，陈某2住处的房东即陈群妹听到“嘣”的一声便下楼查看，发现陈某2躺在其出租房屋一楼天井的井边，便通知承租人佘铭煌即陈某2上班所在的0596理发店的老板到场。佘铭煌到场后发现躺在地上的陈某2浑身酒味、嘴边有红色的液体流出，嘴角有碎物，以为是陈某2嚼槟榔的残渣，又见陈某2还在打呼噜，叫不醒，以为是醉酒，便与员工陈XX、沈XX将陈某2抬至三楼休息并用热毛巾擦洗，交代两个员工照顾后回家。2015年3月5日9时许，陈XX、沈XX见陈某2还在打呼噜，叫不醒便去上班。张伟彬上班后发现陈某2没有去上班，与沈XX一起到出租房叫陈某2，仍然叫不醒，便通知陈某2父母，其父母赶到后发现异常（小便失禁、太阳穴两边有肿状），立即通知被告张伟彬一起于2015年3月5日10时许将陈某2送往东山县中医院抢救，东山县中医院医生见病情严重，建议送东山县医院抢救，至2015年3月10日15时15分，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3月23日，经法医鉴定，陈某2的死亡原因系重度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5年3月11日，陈某2之父陈金波怀疑陈某2系被人殴打致死向东山县公安局报案，经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并委托尸体检验鉴定后认为，死者陈某2应是在进入出租屋后，因醉酒，在上楼梯过程中站立不稳，自楼道高处坠落，头部着地后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属于意外事故，于2015年3月14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通知死者家属。死者家属不服，多次向东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映。2015年3月27日，东山县人民检察院要求东山县公安局说明不予立案的理由并告知原告，同时建议可以就民事赔偿方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2月29日，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将民事诉状递交法庭，请求判令张伟彬、佘铭煌、陈群妹、佘佳琳共同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经释明（2016年4月14日）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张伟彬、佘铭煌、陈群妹、佘佳琳共同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的60％为610004元。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庭审后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事故发生后，张伟彬在将陈某2送到东山县中医院时支付了10000元；佘铭煌在陈某2送到东山县医院抢救时支付了5000元，在确认陈某2死亡后又支付了12000元，合计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死者陈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预见到长时间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却未能自我控制和约束，导致在进入出租屋后，因醉酒，在上楼梯过程中站立不稳，自楼道高处坠落，头部着地后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对本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即减轻侵害人85％的民事责任）；本案张伟彬作为死者的师傅，应充分预见到长时间过量饮酒可能造成身体受到伤害或者出现意外事故，却轻信可以避免，与陈某2共同长时间饮酒（先后到龙潭KTV、芭保利KTV、铂铂金KTV从2015年3月4日晚上10时至2015年3月5日凌晨4时左右），导致陈某2酒后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构成民法上的重大过失行为（过错行为之一），因本案陈某2不是因醉酒直接死亡，还有延误送医院抢救等原因，张伟彬仅是作为共同饮酒人未尽到安全保障注意义务的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45291.69元（905833.73元×5％），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35291.69元；佘佳琳是为了陪同其男朋友即本案张伟彬而出现在陈某2喝酒的地方，其注意义务的对象为张伟彬，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照顾和保护陈某2，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劝陈某2饮酒、对陈某2“灌”酒、或者与陈某2“拼酒”等情形，酒场结束后还将陈某2送至暂住处的路口处，已经尽到其相当的注意义务，再者，案发时，佘佳琳属未成年人，故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佘铭煌虽然没有参与喝酒，但是由于事故发生地点是在其承租的房屋且死者是其雇员，在接到房东即被告陈群妹的电话后赶到现场，发现躺在地上的陈某2浑身酒味、嘴边有红色的液体流出，嘴角有碎物，又见陈某2还在打呼噜，叫不醒，就应当全面了解事故过程，意识到陈某2醉酒后又受伤昏迷可能导致生命危险，却凭生活经验判断，以为嘴边流出的红色液体是陈某2嚼槟榔的残渣，又见陈某2还在打呼噜，以为仅是醉酒，没有及时送往医疗机构抢救并将险情告知死者父母，仅是与员工陈天福、沈楠鑫将陈某2抬至三楼休息并用热毛巾擦洗，交代两个员工照顾后回家，直至第二天（2015年3月5日）10时许，其父母发现险情后才将陈某2送往东山县中医院抢救，东山县中医院医生见病情严重，建议送东山县医院抢救，导致延误了近6个小时的最佳抢救时间，至2015年3月10日15时15分，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结合法医鉴定结论（死亡原因系生前头部受伤，因重度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佘铭煌存在轻信能够避免严重后果的发生的主观过失，酌定其承担5％的责任即应赔偿45291.69元（905833.73元×5％），扣除已经支付的17000元，尚需支付28291.69元；陈群妹身为出租房的房东，作为出租人，有义务保障其所出租的房屋安全使用性能符合标准，而本案陈群妹的出租房的楼梯扶手和栏杆高度分别为0.78米和0.83米，违反《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国家标准（分别应当为1.05米和1.1米）的规定，与本案陈某2在进入出租屋后，因醉酒，在上楼梯过程中站立不稳，自楼道高处坠落，头部着地后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的后果具有一定的关联，故酌定其承担5%的责任即应赔偿原告45291.69元（905833.73元×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伟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赔偿款45291.69元（905833.73元×5％），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35291.69元。二、被告佘铭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赔偿款45291.69元（905833.73元×5％），扣除已经支付的17000元，尚需支付28291.69元。三、被告陈群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赔偿款45291.69元（905833.73元×5％）。四、驳回原告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原告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负担7104元（该款原告因申请缓交诉讼费，应当在执行款中扣回缴纳），被告张伟彬负担932元，被告佘铭煌负担932元，被告陈群妹负担932元，三被告均应当在执行款支付时一并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是：张伟彬与陈某2是否属师徒关系？案发后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从佘铭煌、张伟彬处领取款项数额多少？陈某2致死原因是否从出租屋的楼梯高处坠落所致？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认定张伟彬与陈某2系师徒关系的依据有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向一审举证的《0596美发员工协议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可以认定。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在一审庭审时自述在东山县医院抢救时张伟彬支付10000元，佘铭煌支付5000元，佘铭煌在陈某2过世后集资给予12000元的慰问金。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向一审举证的东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关于陈金波控告陈某2被伤害致死一案的调查报告》、漳州市公安局(东公尸检医)字(2015)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庭审质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张伟彬认为其与陈某2并非师徒关系，10000元款项系陈某2父母向其所借的主张不能成立；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对一审认定佘铭煌于陈某2死亡后支付12000元有异议不能成立；陈群妹对陈某2致死原因有异议亦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
另查明，陈某2生前在0596美发店从事洗头工作并领取工资。认定该事实有依据有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举证的《0596美发员工协议书》及佘铭煌补充举证的领取工资表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调查报告和尸体检验鉴定，陈某2应是在进入出租屋后，因醉酒，在上楼梯过程中站立不稳，自楼道高处坠落，头部着地后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属于意外事故。陈某2于案发时虽未满十八周岁，但其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生活，且育有一女即陈某1，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充分预见到长时间过量饮酒可能造成身体受到伤害或者出现意外事故，却轻信可以避免，是导致其酒后坠落致死的主要原因，一审确定由其自行承担85%合理。张伟彬、佘佳琳虽参加KTV聚会，但无证据证明其有对陈某2劝酒、“灌酒”、“拼酒”等情形，且在聚会结束后雇车将陈某2安全送到陈群妹的出租房处，对陈某2死亡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由张伟彬承担5%的过错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佘铭煌并非聚会参与者，其接到陈群妹通知后赶到出租房现场，与其他员工将陈某2抬至三楼休息并用热毛巾进行擦洗，并交代员工予以照顾，对陈某2死亡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确定由其承担5%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陈群妹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其出租房屋的扶手和栏杆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规定，是导致陈某2从楼梯坠落致死的原因之一，一审确定由其承担5%的过错责任偏少，应确定由其承担15%的过错责任，即赔偿金额为905833.73元×15%=135875元。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上诉认为陈某2不属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张伟彬和陈群妹各承担20%，佘铭煌承担15%，佘佳琳承担5%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于陈某2死亡后持续向东山县公安局、东山县人民检察院主张相关权利，具有法定时效中断的事由，张伟彬上诉认为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向一审起诉时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群妹上诉认为其作为承租房承租人的佘铭煌并没有安排陈某2居住出租房，其与陈某2生前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依照《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关于楼梯扶手和栏杆高度的规定，认定其作为出租方应承担过错责任明显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请求改判驳回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伟彬、佘铭煌上诉提出其对陈某2死亡的结果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及陈群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确定张伟彬、佘铭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确定陈群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偏轻，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6民初7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群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赔偿款135875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负担7104元，上诉人陈群妹负担1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陈金波、陈丽芳、陈某1负担8415元，由上诉人陈群妹负担1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