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02刑初296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玉峰，男，汉族，1992年9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邵阳市大祥区,住邵阳市双清区。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6年3月9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15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卿，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16〕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玉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珍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玉峰及其辩护人夏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苏某通过张某购买枪支,张某通过QQ等方式联系被告人夏玉峰，并告知夏玉峰苏某所要购买枪支的品牌、型号、价格、收件地址。夏玉峰按照张某的购枪信息，从蔡某处购买,蔡某将枪通过快递邮寄给苏某。张某、夏玉峰、蔡某收取货款并从中获利。苏某通过这种方式购买仿85式狙击步枪（牛头“701”）、仿AWP狙击步枪（“03A”）、仿M4步枪（金属材质）、仿巴雷特步枪（“707”）各一支。经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仿制步枪系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
2015年9月，被告人夏玉峰通过QQ收到张某信息，称彭某要购买一支仿AWP狙击步枪（“03A”），并将购买信息和购枪款发给夏玉峰，夏玉峰联系蔡某发货，蔡某通过快递邮寄给彭某。经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枪是以压缩弹簧为射击动力的枪支。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等书证；证人张某、苏某、彭某、蔡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夏玉峰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搜查、检查、扣押等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电子证物勘验光盘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玉峰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枪支五支，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夏玉峰对起诉书指控其出售仿M4步枪（金属材质）给张某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只出售给张某塑料材质的仿M4步枪,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证据、定性均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夏卿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玉峰的第三起犯罪，即夏玉峰出售给张某，张某出售给苏某的仿M4步枪（金属材质）的事实有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四起犯罪事实不持异议。理由是在该购枪网络犯罪中，能够证实夏玉峰出售给张某仿M4步枪（金属材质）的事实，只有张某的陈述，苏某只能证实从张某处购买，至于张某从何处购买其并不知晓也无法证明。所以，不能排除该枪支系张某从其他处购买的可能。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达不到刑事案件中证据必须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宜认定。二、关于对被告人夏玉峰的量刑。1.被告人夏玉峰是从犯。本案中，上下家之间的买卖枪支行为相互配合制约，夏玉峰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无法独立完成，尽管在不同环节实施不同行为，但销售枪支获取利益是该链条中各行为人的共同目的，因此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夏玉峰为蔡某卖枪，类似客服、代理性质，起次要辅助作用，应是从犯。即使不认定是共同犯罪，但也要考虑夏玉峰在共同犯罪所处环节中的地位作用，从轻处罚。2.被告人夏玉峰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夏玉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被告人夏玉峰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一般、社会危害较轻、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夏玉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夏玉峰通过QQ认识蔡某（“小欣”,另案处理）。两人通过QQ等网络平台销售仿真枪支，由夏玉峰在网络上发布销售枪支信息招揽客户购买枪支，由“小欣”根据夏玉峰提供的客户信息发货给客户。具体如下：
一、2015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夏玉峰通过QQ收到客户张某（另案处理）的信息，称苏某（已判决）要购买一支仿85式狙击步枪，夏玉峰联系蔡某发货，后蔡某根据夏玉峰提供的购买信息，通过快递将枪支邮寄给苏某。苏某将购枪款转给张某，张某将购枪款转给夏玉峰、夏玉峰将钱款转给蔡某，均从中获利。
二、2015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夏玉峰通过QQ收到客户张某（另案处理）的信息，称苏某（已判决）要购买一支仿AWP狙击步枪（“03A”），并将购买信息和购枪款发给夏玉峰，夏玉峰联系蔡某发货，后蔡某根据夏玉峰提供的购买信息，通过快递将枪支邮寄给苏某。苏某收到后又不想要该枪，向张某提出退还，张某让其将该枪邮寄给江苏连云港的客户，后该客户认为枪是坏的，邮寄还给张某。
三、2015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夏玉峰采取同样方法，通过张某获得信息，让蔡某将苏某购买的一支仿M4步枪（金属材质）通过快递邮寄给苏某。
四、2015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夏玉峰采取同样方法，通过张某获得信息，让蔡某江将苏某购买的一支仿巴雷特步枪通过快递邮寄给苏某。
五、2015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夏玉峰采取同样方法，通过张某获得信息，让蔡某江将彭某要购买的一支仿AWP（“03A”）狙击步枪通过快递邮寄给苏某。
上述苏某购买的四支仿真枪支，经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彭某购买的枪支，经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系以压缩弹簧为射击动力的枪支。
另查明，从夏玉峰处扣押的物品有电脑主机、笔记本电脑、手机两部；从张某处扣押的物品有疑似仿AWP狙击步枪等物品；从彭某处扣押的物品有疑似仿AWP狙击步枪等物品，该枪支已被公安机关收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疑似枪支（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从苏某处扣押疑似仿85式狙击步枪、仿M4步枪（金属材质）、仿巴雷特步枪等枪状物，从张某处扣押疑似仿AWP狙击步枪，从彭某处扣押疑似仿AWP（“03A”）狙击步枪枪状物的外在特征的事实。
二、书证
1.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夏玉峰的出生年月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2.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张某涉枪案件中发现夏玉峰涉及该案的事实。
3.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9日，被告人夏玉峰被湖南邵阳警方抓获到案的事实。
4.银行开户信息及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证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枪款的事实。
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夏玉峰、张某、彭某处扣押疑似枪支等物品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微信等方式与下家苏某联系购枪，并将苏某购买仿真枪支的型号、价格、收件地址等信息发给上线夏玉峰，夏玉峰直接发货给苏某，苏某支付购枪款后其转给夏玉峰，苏某通过其购买了仿85式狙击步枪、仿AWP狙击步枪、仿M4步枪（金属材质）、仿巴雷特步枪等型号的枪支，其中仿AWP狙击步枪，苏某提出退还，其让苏某将该枪邮寄给江苏连云港的客户，后该客户认为枪是坏的，邮寄还给其；下家彭某通过同样方式从其处购买仿AWP狙击步枪等事实。
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从张某处购买仿85式狙击步枪、仿AWP狙击步枪、仿M4步枪（金属材质）、仿巴雷特步枪等型号的枪支用于个人喜好，其中仿AWP狙击步枪其提出不要，张某让其将该枪邮寄给江苏连云港的客户，以及其将购枪款付给张某等事实。
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网上购物买打火机时看到该网站有一把玩具枪的图案，在和商家（张某）交流的过程中互相加了对方的QQ，并以1797元人民币由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在被告人张某处购买一支仿AWP狙击步枪的事实。
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在网上通过QQ认识夏玉峰，由夏玉峰提供购买枪支的客户信息，然后通过QQ把要购买枪支的客户信息和型号发给其，然后其再发货，从中赚取差价等事实及型号有仿701、仿M4、仿巴雷特、03A步枪等型号。
四、被告人夏玉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通过QQ认识蔡某，并作为其下线为其推销仿真枪支，从中赚取收益，其下线有张某、彭某等客户，其销售给张某的枪支有十来支，主要有仿701、仿M4和M03A等型号事实经过。
五、鉴定意见，证明经公安机关鉴定，从苏某、张某、彭某处扣押的上述类型的涉案疑似枪支，均认定为枪支的事实。
六、搜查、检查笔录、扣押清单
1.2016年1月22日对张某居住地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张某处扣押疑似仿AWP狙击步枪等物品。
2.2016年3月21日对彭某的检查笔录、收缴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彭某处扣押疑似仿AWP狙击步枪等物品，该枪支已被公安机关收缴。
3.2016年3月9日对夏玉峰的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夏玉峰处扣押的物品有电脑主机、笔记本电脑、手机两部的事实。
七、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经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夏玉峰处扣押的白色OPPO手机、金色酷派手机、黑色台式电脑主机中提取到与案件有关的信息等压缩文件，并制作成光盘。
八、电子证物勘验光盘，通过侦查人员提取夏玉峰电脑和手机中QQ聊天记录内容，证明被告人夏玉峰与上线、下线之间的买卖枪支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与张某聊天购买金属M4步枪的内容。
以上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控辩双方对起诉书指控夏玉峰通过张某出售仿85式狙击步枪（牛头“701”）、仿AWP狙击步枪（“03A”）、仿巴雷特步枪（“707”）各一支给苏某的事实以及夏玉峰通过张某出售仿AWP狙击步枪（“03A”）一支给彭某的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是：一、起诉书指控夏玉峰出售仿M4（金属材质）步枪给张某，张某出售给苏某的事实是否成立。二、本案是否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夏玉峰是否属于从犯。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被告人夏玉峰庭前供述其销售过仿M4步枪，也出售给下线张某M4步枪，但没有明确具体数量、属于金属还是塑料材质，也不明确物流地址；夏玉峰的上线蔡某证实出售给下线夏玉峰仿M4步枪，也未明确数量、材质属性。夏玉峰的下线张某与购枪者苏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一致，证实苏某从张某处购买过两支仿M4步枪，第一支是塑料材质仿M4步枪，邮寄来是坏的，所以才购买第二支金属材质，购枪款由苏某转给张某，该两支枪支均被查获扣押在案，经鉴定，塑料材质仿M4步枪确实是损坏的，金属材质仿M4步枪属于枪支。因此，张某出售给苏某两支仿M4步枪的事实成立，但该两支仿M4步枪是否都是夏玉峰通过张某出售给苏某的，夏玉峰虽然承认出售给张某仿M4步枪，但在侦查阶段未明确数量属性，开庭审理过程中确认是出售给张某塑料材质的仿M4步枪，未出售给张某金属材质的仿M4步枪，张某证实其只在夏玉峰处为苏某购买枪支，包括该两支仿M4步枪。显然，单从夏玉峰、张某所述数量及属性的内容来看，未能完全印证。但本院结合转账凭证及购枪信息等电子证据，以及夏玉峰自认出售给张某十几支仿真枪的交易过程，依法认定夏玉峰通过张某出售给苏某金属材质的仿M4步枪的事实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被告人夏玉峰从下线客户张某等人处独立获取购枪信息，至于张某与其下线如何交易，并不过问，其只认可与张某的交易；夏玉峰的上线蔡某也只是从夏玉峰处获取购枪信息，收款发货，而不问其他，只是认可与夏玉峰的交易。据此，分析得出，在该网络购枪的犯罪中，各人主要以招揽客户销售枪支赚取利益为各自目的，且均是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完成与上下家买卖枪支的交易。在买卖枪支案件中，出卖者目的是为获得钱款，而购买者是为了获得枪支，行为双方互为对象，行为目的互为对立，只要实施了买卖枪支的行为，均能独立构罪。辩护人关于属于共同犯罪，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玉峰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五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玉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夏玉峰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夏玉峰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具有悔罪表现，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夏玉峰具有上述从宽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枪支等违禁品依法予以没收，其他扣押在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根据被告人夏玉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玉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日期按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
二、扣押在案的违禁品枪支五支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小玲
人民陪审员 程旺进
人民陪审员 程永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程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