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渝高法刑终字第00269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镇源，曾用名刘沿佐，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山市洪铭水力发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2年7月26日被抓获，同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卫国，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山市洪铭水力发电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因本案于2012年5月25日被抓获，同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婷，重庆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建军，男，1962年1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山市洪铭水力发电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总经理。因本案于2012年6月21日被抓获，同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红红，曾用名李红艳，女，1984年3月24日出生于陕西省西乡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山市洪铭水力发电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行政部经理。因本案于2012年5月25日被抓获，同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6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望，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高中文化，中山市洪铭水力发电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市场部经理。因本案于2012年5月25日被抓获，同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6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斌，重庆天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戴望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戴望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艾寒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镇源、谭建军、李红红，上诉人陈卫国及其辩护人冯婷、上诉人戴望及其辩护人邓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9月，被告人刘镇源、谭建军在广东省中山市注册成立中山市洪铭水力发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铭公司），刘镇源任法定代表人。同年10月，刘镇源、谭建军与被告人陈卫国、李红红等人共谋在重庆成立分公司，并以在广东共同开发微水发电项目等为由向公众借款，后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等人在重庆市注册成立中山市洪铭水力发电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洪铭重庆分公司），刘镇源为负责人，谭建军任总经理，陈卫国为实际负责人，李红红负责公司行政、后勤。陈卫国邀约被告人戴望加入，并安排戴望负责公司市场部业务的推广。为控制吸收的资金，刘镇源委派何的适（另案处理）担任该公司财务。随后，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戴望等人采用发放传单、亲友介绍、组织农家乐活动等方式，谎称洪铭公司拥有水库、发电站，并以发展高效、生态微水发电、旅游度假村项目等为由向群众借款，要求最低出资1万元，承诺年利息30%-32%，每月付息，一年期满后退还本金，骗取群众出资签订借款协议。对于骗取的资金，刘镇源获取51%，谭建军获取3%，剩余46%由陈卫国具体支配，用于陈卫国、李红红、戴望及公司其他业务人员分红提成及公司日常开支。截止2012年5月25日，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戴望等人以洪铭重庆分公司名义共与300余名群众签订借款协议，获得资金共计809.5万元，截止案发返还客户本利共计45万余元。
2012年5月25日，陈卫国、李红红、戴望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6月21日，谭建军被抓获；同年7月26日，刘镇源被抓获归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戴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构的投资项目进行虚假宣传，向公众骗取集资款，扣除案发前返还被害人的本利外，实际骗取集资款76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各被告人对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退赔。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红红、戴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戴望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鉴于李红红、戴望系从犯，戴望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二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镇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二、被告人谭建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三、被告人陈卫国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四、被告人李红红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五、被告人戴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万元。六、责令被告人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戴望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刘镇源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陈卫国上诉提出，（1）其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得，内容不实；（2）不是洪铭重庆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没有共谋，不知道公司项目虚假，亦未支配借款总额的46﹪；（3）系从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辩护人提出，（1）原判未将陈卫国2012年5月25日、5月30日、6月12日所作有罪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排除不当；（2）原判认定犯罪金额有误，陈卫国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3）陈卫国在本案中系从犯，到案后揭发同案人鄢敬雄，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谭建军上诉提出，（1）其2012年7月4日、23日和8月7日的三次有罪供述，系被刑讯逼供下所作，内容不实；（2）不知道洪铭公司及刘镇源诈骗，未参与共谋，没有获取借款总额的3﹪。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李红红上诉提出，（1）其2012年6月14日的有罪供述，系被刑讯逼供下所作，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没有共谋商议，不明知公司项目的虚假性，不是公司负责人，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原判认定犯罪金额有误；（3）系本案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再予减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
戴望上诉提出，（1）其有罪供述是公安机关采取威胁手段获得，其内容不实，应予排除；（2）主观上不明知集资诈骗，亦不知项目虚假。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1）戴望在2012年7月6日的有罪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戴望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判定性错误；（3）是从犯、有立功表现，能认罪悔罪，建议二审撤销原判，对其改判缓刑。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现针对上诉人陈卫国及其辩护人、谭建军、李红红、戴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对于上诉人陈卫国及其辩护人、谭建军、李红红、戴望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各自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均系办案人员刑讯逼供、威胁下形成，内容不实，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属于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在案证据表明，本案在抓捕时，上诉人陈卫国有抗拒抓捕行为，这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记载陈卫国入监时体表伤痕情况相符，且能对陈卫国体表伤痕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一审庭审时，经依法通知讯问人员出庭作证，已对相关供述取得的合法性予以了证明；上诉人陈卫国、谭建军、李红红、戴望到案后均供述了共同实施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且与证明本案犯罪事实的证人证言、共同作案人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认供述内容的真实性。综上，可以确认各上诉人的有罪供述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根据予以采信。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于上诉人陈卫国及其辩护人、谭建军、李红红、戴望及其辩护人所提各上诉人主观均不明知项目虚假，没有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陈卫国、谭建军、李红红均未参与本案共谋，陈卫国不是洪铭重庆分公司实际负责人，亦未支配借款总额的46﹪，谭建军没有获取借款总额的3﹪，李红红不是公司负责人，原判认定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犯罪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陈卫国、谭建军、李红红、戴望到案后均供述了各自参与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其中，陈卫国、谭建军、李红红伙同刘镇源等人共谋，由陈卫国担任洪铭重庆分公司实际负责人，谭建军担任重庆分公司总经理，李红红负责重庆分公司行政，戴望任重庆分公司业务总监，各上诉人均明知项目虚假以借款名义骗取客户资金。陈卫国还负责将获取资金的46﹪分配给自己及李红红、戴望等作为分红提成及公司日常开支，谭建军按获取资金3﹪分得个人提成等内容均供认不讳。该内容与证明其犯罪事实的证人证言、共同作案人供述、相关书证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认陈卫国、谭建军、李红红、戴望在本案中明知项目虚假，主观明知的认定，其行为均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对于本案认定的犯罪金额，系根据审计报告，结合在案借款协议、收据、出纳日记账、账务报表及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综合作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根据予以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本案的犯罪金额正确。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陈卫国辩护人提出陈卫国到案后揭发同案人鄢敬雄，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上述情况，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对于陈卫国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卫国系从犯；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戴望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证实，陈卫国作为洪铭重庆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重要，并非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故不构成从犯。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犯集资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上诉人刘镇源、陈卫国、谭建军、李红红、戴望集资诈骗数额达760余万元，一审法院对其分别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十五年不等刑罚，已经充分考虑各上诉人在本案犯罪中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适当。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镇源、谭建军、陈卫国、李红红、戴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构的投资项目进行虚假宣传向公众骗取集资款，扣除案发前返还被害人的利息外，实际骗取集资款76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并应对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退赔。在共同犯罪中，刘镇源作为洪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集资诈骗犯意，并支配其中主要资金，谭建军为其派驻重庆代表其管理洪铭重庆分公司、陈卫国为洪铭重庆分公司实际负责人，三人均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李红红、戴望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戴望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鉴于李红红、戴望系从犯，戴望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二人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阎 杰
代理审判员 傅小樱
代理审判员 贾婷婷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