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1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从祥。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宇。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敏。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英。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顺利，宿迁市宿豫区井头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
被上诉人王进、王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西昌路118号。
上诉人费从祥、费宇、费敏、唐志英（以下简称费从祥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陈南、王进、王旭、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下称永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洋民初字第0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费宇及费从祥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顺利，被上诉人王进、王旭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尔和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陈南、永诚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费从祥等人诉称：2014年6月6日19时20分，被告陈南驾驶被告王进所有的苏N×××××号正三轮摩托车沿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酒家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洋闸线66-10#电线杆北侧6.5M处时，撞到原告亲属陈某某，致陈某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被告陈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另，被告陈南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在被告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永诚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533416.4元【医疗费696.5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原告唐志英的抚养费20371元（20371元／年×5年÷5）、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按责任划分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合计为533416.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被告陈南辩称：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家中经济状况不好。
原审被告王进辩称：事故发生当日，自己和妻子朱敏在上班，其子王旭在泗洪县贩卖龙虾，只有女儿王子月独自在家，被告陈南是私自到其家中将涉诉的正三轮摩托车开走。因此，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王旭辩称：被告王进和自己系父子关系，涉诉的三轮车由王进购买给自己做生意使用，王进因上班从不使用该车。事故发生的前一天，自己将涉诉的三轮车借给被告陈南使用，但陈南当天就已还车。第二天早上，自己去了泗洪，并不知道陈南使用涉诉的三轮车，直到该起事故发生后才知情。
原审被告永诚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19时许，被告陈南无证驾驶苏N×××××号正三轮摩托车（该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王进）沿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酒家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洋闸线66-10#电线杆北侧6.5M处时，撞到行人杨翠英、陈某某（1962年11月22日），致该二人受伤，后杨翠英、陈某某经抢救（陈某某的医疗费为696.5元）无效死亡。宿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大队出具宿公交认字（2014）第2014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陈南与杨翠英的交通事故中，被告陈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者杨翠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在陈南与陈某某的交通事故中，陈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后当事人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因而成诉。
另查明：涉案车辆在被告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受害者陈某某生前与原告费从祥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一女，即原告费宇、费敏。原告唐志英系陈某某母亲，其由五子女共同赡养，即陈某某及案外人陈福平、陈福忠、陈福同、陈福喜。
又查明：2014年6月15日，被告王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诉的三轮车由我（指王进）在仓集购买，登记在我本人名下。买车目的是给儿子王旭卖西瓜用，而自己在泗阳来安上班一个星期才回家一趟，该车实际支配人是王旭，至于车是怎么到陈南手里不清楚。原先陈南和我女儿是男女朋友关系，陈南是否有正三轮摩托车驾驶证，自己不清楚。2014年6月17日，被告王旭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指王旭）和陈南是朋友关系，在我小妹与陈南谈恋爱前就相识了。陈南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是我爸买给我做水果生意用的。事故发生的前两天，陈南跟我说开马自达去家拖小麦的，我也同意他把车开走的。事故发生当天早上，因陈南准备做龙虾生意，我就去泗洪帮陈南打听一下龙虾的价格。车子被陈南开回家拖小麦后就没开回来，陈南是否有机动车驾驶证我不清楚。而被告陈南在诉讼中向原审法院陈述：事故发生前一天，我（指陈南）借涉诉车辆回家拖小麦，第二天（事故发生当天）中午我把车子还给王旭。当天晚上，我准备再用三轮车拖小麦，便来到被告王旭的摊位前借车，我跟他说车子骑走了，因摊位前人多他也没吱声。于是，我就把三轮车开走了，路上发生了该起交通事故。
还查明：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8元；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371元；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279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保险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费从祥等人因亲属陈某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关于损失：原告费从祥等人主张医疗费损失696.5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等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费从祥等人主张25639.5元（51279元÷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费从祥等四人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肇事者过错程度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原告费从祥等四人主张20000元，并不过高，应予支持。另外，原告费从祥等四人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的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在另案中查明受害者杨翠英系城镇退休职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亦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原告费从祥等人主张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计算得当，应予支持。本次事故发生前，原告唐志英由陈某某等五子女赡养；事故发生时，唐志英已年满80周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0371元（20371元／年×5年÷5），亦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费从祥等四人因亲属陈某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合计718967元（医疗费696.5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1500元＋唐志英赡养费20371元）。
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陈南无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与原告亲属陈某某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过错较大，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者陈某某虽系行人，但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亦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陈南的赔偿责任。另外，根据公安机关对王进、王旭的询问，结合被告陈南的陈述，能够认定：1、涉诉的正三轮摩托车虽系被告王进购买，但实际支配人系被告王旭；2、被告王旭向被告陈南出借了涉诉的正三轮摩托车，且借车时王旭不知晓陈南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证，也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王旭有一定过错，对原告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被告王进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并非车辆实际支配人，其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义务。结合本案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确定由被告陈南承担原告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外75%的损失，由被告王旭承担原告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外5%的损失，原告自行承担20%的损失。
同时，因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杨翠英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一定的损失，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限额为110000元）应预留必要的份额。根据损失比例【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原告费从祥等人的损失合计为718270.5元，原审法院在另案中查明杨翠英亲属黄宽亮等四人的损失合计为545209.5元】，原审法院确定被告永诚保险公司支付原告赔偿款62533.4元（718270.5元÷（718270.5元＋545209.5元）×110000元，含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内支付赔偿款696.5元，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合计应支付63230元（62533.4元＋696.5元，取整数）；而被告陈南应承担赔偿款为491280元【（718270.5元-63230元）×75%，取整数】；被告王旭应承担赔偿款32752元【（718270.5元-63230元）×5%，取整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陈南给付原告费从祥、费宇、费敏、唐志英各项赔偿款491280元；二、被告王旭给付原告费从祥、费宇、费敏、唐志英各项赔偿款32752元；三、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费从祥、费宇、费敏、唐志英各项赔偿款63230元；四、驳回原告费从祥、费宇、费敏、唐志英对被告王进的诉讼请求；五、上述第一、二、三项，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067元，免于交纳。
上诉人费从祥等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进、王旭对本案陈南承担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因王进与王旭系父子关系，且陈南与王进女儿属同居关系并育有小孩，故王进、王旭应知道陈南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放任陈南经常驾驶涉案车辆，故王进、王旭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与陈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进二审辩称：王进的女儿与陈南并未同居，也未生育小孩；涉案车辆虽登记车主为王进，但王旭为涉案车辆实际支配人，故王进对本案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旭二审辩称：本次事故发生时，其未将车辆借给陈南，因此，王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陈南负事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南、永诚保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被上诉人王旭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D，有效期限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进、王旭是否应对与被上诉人陈南承担本案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王进，但王进、王旭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涉案车辆虽是王进购买，但王旭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其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驾驶证，具有驾驶涉案正三轮摩托车的驾驶资格，而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陈南无证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故王进对本案的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旭责任认定，因王旭在出借车辆给陈南使用时未审查陈南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陈南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王旭的行为属其未尽到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故王旭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但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陈南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致，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王旭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费从祥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7元，由上诉人费从祥、费宇、费敏、唐志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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