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德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董荣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如成，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
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含涛，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诚信中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胡向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玉东，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惠州市。
原审被告胡绍莹，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暂住深圳市。
原审第三人济南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建青，总裁。
上诉人济南德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德威公司）、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诚信中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中通公司）、原审被告胡绍莹、原审第三人济南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物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如成，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含涛、被上诉人诚信中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玉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胡绍莹、原审第三人德邦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4日8时40分许，张家亮驾驶皖KF73**解放牌／赣K93**挂号山陕西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济荷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115公里585米附近，因前方车辆发生事故，采取措施停车后，先后被孙世泉驾驶的鲁GJ79**／鲁GJ7**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吴占新驾驶的冀JD60**号福田牌重型货车相撞；后张延超驾驶的鲁D353**／豫D84**挂重型罐式半挂车与吴占新驾驶的冀JD60**重型货车相撞；后刘金理驾驶的沪BE85**庆铃牌中型厢式货车与已下车的徐瑞、王学明发生事故（造成徐瑞、王学明两人受伤）后与孙世泉驾驶的鲁GJ79**／鲁GJ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相撞；后赵磊驾驶的豫AN70**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与刘金理驾驶的沪BE85**庆铃牌中型厢式货车相撞；后胡绍莹驾驶的粤BP18**号重型厢式货车与孙福旺驾驶的辽C031**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孙福旺驾驶的辽C031**重型自卸货车与赵磊驾驶的豫AN70**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相撞。
此次事故因多车相撞及鲁GJ79**／鲁GJ7**挂前部、鲁AW29**轿车前部等碰撞起火燃烧，造成此次事故中车辆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刘金理死亡，徐瑞、王学明、张国林、韩欢、侯刚德受伤。
2013年1月16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济公交认字（2012）第1214-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的原因为：“吴占新、孙世泉、刘金理、赵磊、张延超、胡绍莹六人驾驶机动车，在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及没有按照操作规范、没有安全文明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同时，该事故认定书对过错及责任进行了认定即“吴占新、孙世泉、刘金理、赵磊、张延超、胡绍莹六人的过错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吴占新、张家亮一方事故中，吴占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家亮无事故责任；孙世泉与张家亮方事故中，孙世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家亮无事故责任；刘金理与孙世泉方事故中，刘金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世泉无事故责任；赵磊与刘金理方事故中，赵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金理无事故责任；胡绍莹与孙福旺、赵磊三方事故中，胡绍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福旺、赵磊无事故责任；乘坐人张国林、韩欢、侯刚德无事故责任”。
济南德威公司将型号为YT-3300ZBDN3的233台智能阀门定位器卖与青岛瑞航卓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该批阀门单价为3000元／台，总价值为699000元。双方约定该批阀门由济南德威公司负责运送至重庆市北碚区龙风区一村的重庆川仪调节阀有限公司进行交付。2012年12月13日，济南德威公司将该批智能阀门定位器委托德邦物流公司运送至重庆川仪调节阀有限公司。德邦物流公司将该批货物装载于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豫AN70**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中。该批货物在运输途中即2012年12月14日豫AN70**号车辆行驶至济菏高速115公里570米处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装载于该车内的价值699000元的智能阀门定位器全部毁损。
2012年12月19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对燃烧的原因和起火点进行检验、分析、鉴定。2013年1月8日，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出具（2012）技鉴字第1219号《汽车火灾分析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中载明：“2012年12月14日在济荷高速方向115km400-600m路段发生多车相撞引发的汽车火灾事故中，汽车发生火灾的原因为碰撞造成，起火点至少两处，分别为鲁GJ79**／鲁GJ7**挂前部、鲁AW29**前部。沪BE85**厢式货车因检材不足，起火原因无法确定”。同时，该意见书关于12辆车起火原因分析第8项，载明：“皖KF73**／赣K93**挂为半挂车；冀JD60**为高栏货车；辽C003**／辽C00**挂为半挂车；豫AN70**为厢式货车；辽C031**为自卸货车；粤BP18**为厢式货车。这些车辆均为局部过火，过火烧损程度轻重不同，车辆碰撞变形程度较小。根据委托人提供资料和实勘情况可以判定，该六辆车均为被引燃”。
另查明，粤BP18**号福田牌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诚信中通公司。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14日8时40分许，在济荷高速菏泽方向115公里550米-580米处发生多车相撞的交通事故，且汽车碰撞引发火灾，本次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及车辆、货物毁损。本案中所涉及的粤BP18**号、辽C031**、豫AN70**系该事故中的车辆，其中装载在豫AN70**号车上的济南德威公司价值699000元的智能阀门定位器在该次事故中毁损。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中，发生车辆连环相撞且鲁GJ79**／鲁GJ7**挂前部、鲁AW29**号车前部因碰撞起火，本案中所涉及的三辆车即粤BP18**、辽C031**、豫AN70**被引燃，致豫AN70**车辆上所载货物被损毁。综上，车辆碰撞及火灾是价值699000元的智能阀门定位器毁损的原因。对于碰撞和火灾在货物毁损中责任情况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车辆的碰撞应当对济南德威公司损失承担50%的责任。对于火灾引燃造成的损失，因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申请追加被告，经原审法院明释，济南德威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被告，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在胡绍莹与孙福旺、赵磊三方事故中，胡绍莹承担事故责任，同时，胡绍莹为诚信中通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所驾驶的粤BP18**号车辆归诚信中通公司所有。另，粤BP18**号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该事故还造成车辆豫AN70**号车损害，故交强险应按比例分配。综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济南德威公司损失1600元，剩余损失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济南德威公司损失348700元［（699000-1600）×50%）。
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辽C031**、沪BE85**号中型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事故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故应当追加辽C031**、沪BE85**号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被告，否则应是对无责任限额赔付的放弃，应当对损失作相应扣减，同时本案还应当追加豫AN70**号车辆的驾驶人及所有人为被告。对以上车辆应当承担责任情况，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经原审法院明释，济南德威公司亦明确表示不追加被告，故对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济南德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损失16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济南德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损失348700元。三、驳回济南德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0元，保全费4120元，共计14910元，由济南德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455元，深圳市诚信中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455元。
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事故发生后，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胡绍莹、孙福旺、赵磊三方事故中，胡绍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被推翻，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其证明力，应当认定在三方事故中胡绍莹承担全部责任，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的三方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货物所在的车辆并没有被引燃，而且三方事故发生时，前方车辆已经着火，胡绍莹在看见起火而且有人提醒的情况下，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导致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货物所在的车辆被撞击无法移动从而被引燃。虽然，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货物部分是因燃烧损毁，但完全是因胡绍莹的过错行为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车辆的碰撞应当对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损失承担50%，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货物损失完全是因胡绍莹的行为造成的，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由胡绍莹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损失697400元。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针对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不能仅仅依照事故认定来确定责任，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货损直接性的根本原因是燃烧所致，从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来看是明显的。2、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上诉称三方事故发生时前方车辆已经着火，胡绍莹在看见起火而且有人提醒的情况下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该陈述没有事实根据，据了解豫AN70**车上人员在与前方的车辆相撞后从车内逃生的机会都很紧张，即便是后车与豫AN70**不发生相撞的话，其车辆着火也是必然的。3、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责任应当是可以划分清楚的。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损失额50%的赔偿责任，不仅违背《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也有违公平公正。“自己责任”原则历来都是侵权责任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每个人只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在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此次事故因多车相撞及鲁GJ79**／鲁GJ7**挂前部、鲁AW29**轿车前部碰撞起火燃烧，另根据《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汽车火灾分析意见书》及《山东省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车辆碰撞只是造成车辆轻微受损，火灾是造成事故绝大部分损失的直接、根本性原因。而且在本次事故中，装载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货物的运输车豫AN70**与前方车辆先发生碰撞后，后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所承保的车辆粤BP18**才与辽C031**碰撞使得辽C031**与豫AN70**追尾，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所承保的车辆粤BP18**只是造成豫AN70**轻微受损，故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货物毁损的根本原因是火灾，而非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承保车辆的碰撞，事实责任明显。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全部损失50%的责任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确属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公正。2、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货物损失应当由豫AN70**厢式货车的所有人、驾驶人来全部承担。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在豫AN70**厢式货车与前方沪BE85**事故中，豫AN70**的驾驶人赵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的损失应当由豫AN70**的所有人、驾驶人来承担，而非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损失价值699000元，证据不足。该批货物没有全损的证据，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只是货物不同程度损坏，该批货物在豫AN70**货车上运载的数量也没有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承担。
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针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除其上诉状内容外，另答辩意见如下：1、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与案外人青岛瑞航卓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开票资料，出库单、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发票，该组证据从付款时间、货物数量、货物价值、交货时间等各方面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托运的货物的价值。2、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托运单以及原审第三人德邦物流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明细和原审第三人德邦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该批货物在事故中全部损毁。
被上诉人诚信中通公司同意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胡绍莹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德邦物流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已对造成损失的原因进行了明确，损毁原因为车辆碰撞及交通事故造成火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诚信中通公司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一审中各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碰撞和火灾在货物损毁中的责任情况，责任大小无法进行判断，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交通事故中，装载在豫AN70**号车上的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价值699000元的智能阀门定位器在该次事故中毁损，该事实，由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提交的货物发票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两份、青岛瑞航卓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开票资料一份、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出库单一份、合同清单一份、托运单一份、进口货物单、原审第三人德邦物流公司提交的货物配载交接单一份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以上证据，对货损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本次事故中，豫AN70**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与沪BE85**庆铃牌中型厢式货车相撞，后粤BP18**号重型厢式货车与辽C031**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辽C031**重型自卸货车与豫AN70**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鲁GJ79**／鲁GJ7**挂前部、鲁AW29**号车前部因碰撞起火，豫AN70**被引燃，致豫AN70**车辆上所载货物被损毁。由此可以看出，车辆碰撞及火灾是装载在豫AN70**号车上价值699000元的智能阀门定位器毁损的原因。对于碰撞和火灾在货物毁损中责任情况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车辆的碰撞应当对上诉人济南德威公司损失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审对损失的确认和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0元，由上诉人济南德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各负担10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刘寿德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