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加灿。
委托代理人：毛爱东，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行。
代表人：王仲辉。
委托代理人：刘晓泉，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龙门钢结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文军。
原审被告：夏亚珍。
上诉人王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原审被告浙江龙门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4）甬余商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爱东，农业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晓泉到庭参加诉讼。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5日，王龙公司与农业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自愿为龙门公司从2013年8月5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所形成的最高余额为24000000元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2年7月1日，杨文军、夏亚珍出具《最高额保证函》自愿为龙门公司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折合120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3年8月6日，龙门公司与农业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农业银行发放借款20000000元，借期从2013年8月6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借款利率为6.30%，按月结息，逾期利率上浮50%。合同5.4条款约定，因龙门公司违约致使农业银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则由龙门公司承担律师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农业银行已按约发放上述借款。借款到期后，龙门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
农业银行以龙门公司出现严重违约，借款合同早已过期，龙门公司久拖不付本息，各保证人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由，于2014年6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龙门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支付利息672216.08元（上述利息暂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合计20672216.08元，及支付从2014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龙门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王龙公司、杨文军、夏亚珍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诉讼费由龙门公司、王龙公司、杨文军、夏亚珍负担。
王龙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农业银行与龙门公司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不明，不能作为王龙公司担保的内容；龙门公司并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使用借款，王龙公司对担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故王龙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在原审中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农业银行与龙门公司、王龙公司、杨文军、夏亚珍之间的借款及担保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龙门公司未按约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属于违约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龙公司、杨文军、夏亚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业银行诉请的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农业银行之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王龙公司认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审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龙门公司归还农业银行借款本金20000000元，支付利息672216.08元（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并支付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王龙公司、杨文军、夏亚珍对龙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龙公司、杨文军、夏亚珍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龙门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5”6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661元，由龙门公司、王龙公司、杨文军、夏亚珍共同负担，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王龙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龙公司系在受农业银行欺诈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签订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故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作为王龙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王龙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农业银行出具《函》一份，表明其真实意思表示系不承担担保责任，经由农业银行的代理人王建在该份《函》上写明“收到”并署名，王龙公司认为该行为应当视为农业银行已承认王龙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在此认知基础上，王龙公司签署了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现农业银行向王龙公司主张担保债权，可见其之前签收《函》的行为系为骗取王龙公司提供担保。二、农业银行与龙门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故不应将利息算入担保债权范围。三、据王龙公司了解，龙门公司在贷款时提供给农业银行的财务资料和向税务机关提供的税务报表在利润、资产方面数据严重不一。龙门公司未按照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故王龙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农业银行答辩称：一、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是王龙公司自愿签署的。一方面，本案所涉的担保债权系上一轮担保债权的延续，如王龙公司不签署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贷款则早已到期，王龙公司需要更早承担担保责任，因此王龙公司有签署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动因。另一方面，农业银行确实收到过涉案《函》，但农业银行仅在该《函》上签署“收到”，并未承认王龙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二、关于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问题，在原审中农业银行已提供由双方盖章的《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及回单，该凭证及回单上显示了借款利率，且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第二年的二月份，龙门公司一直系按此利率支付利息的，可见对利息支付问题王龙公司系明知的。三、王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龙门公司未按照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使用借款，王龙公司提到的税务报表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农业银行、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王龙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盖有余姚市企业帮扶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余姚帮扶办）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称：“因浙江龙门钢结构有限公司发生资金紧张，且各债权银行存在意见不一的情况，2013年8月在银监余姚办事处会议室（农行余姚支行七楼）召集有关债权银行、市府办、市金融办……等召开了协调会，有关负责人参加了会议。明确了各债权银行对浙江龙门钢结构有限公司不压贷、不抽贷，王龙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形式担保。”拟证明王龙公司签署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前，债权银行、余姚帮扶办等多个政府机构及相关单位召开协调会，在该协调会上，各方明确各债权银行对龙门公司不压贷、不抽贷，王龙公司仅提供形式担保，不承担实质担保责任的事实；2.录制于2014年8月25日的谈话录音记录一份，拟证明根据该录音记录，可以得出王龙公司不承担实质担保责任的结论。
农业银行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王龙公司拟证明的事实。就农业银行所知，在余姚市政府金融服务（工作）办公室主持下召开的相关协调会并未形成过会议纪要，因此无法判断余姚帮扶办单方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内容是否确为上述协调会中形成的一致意见。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在与本案相关的另一个案件［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1264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中并未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依职权于2015年8月10日对余姚帮扶办副主任、综合组组长陆军华就王龙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进行询问，并就此形成《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中，陆军华陈述：“从内心讲，王龙集团确实有点冤，是有政府协调的因素在，出具《情况说明》的本意是让银行与企业尽快找到第三方，尽量不要给王龙集团造成损失，但并非是王龙集团不承担担保责任。这个《情况说明》是市帮扶办自己出具的，并非是其他机构要求市帮扶办出具的。”
王龙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该《询问笔录》可以真实反映出涉案协调会是召开过的，且在该协调会上农业银行确认王龙公司不承担实际担保责任的事实。被询问人陆军华并未实际参加过上述协调会，对协调会上形成的一致意见并不完全知晓，故其将《情况说明》中的“王龙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形式担保”理解为“并非是王龙集团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说法纯粹是其个人理解，且该说法与其向王龙公司沟通时所陈述的说法不一致。
农业银行经质证后认为，该《询问笔录》可反映出余姚帮扶办认为王龙公司是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故王龙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将王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院依职权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结合起来看，虽然余姚帮扶办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有“王龙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形式担保”的表述，但在接受本院询问时，余姚帮扶办将“形式担保”解释为“本意是让银行与企业（龙门公司）尽快找到第三方，尽量不要给王龙公司造成损失，但并非是王龙集团不承担担保责任。”由此，王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王龙公司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王龙公司提交的证据2所显示的内容多为案外人王国军的单方陈述，案外人王建仅简单应答，录音内容中并无王建明确认可王龙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表述，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担保责任。王龙公司主张在相关政府协调会中，与会各方形成一致意见同意王龙公司对龙门公司的借款仅承担形式担保，故王龙公司实际无需承担涉案借款的担保责任。但王龙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其提供的《情况说明》、谈话录音记录及在原审中提交的《函》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考虑到王龙公司曾为龙门公司在农业银行的20000000元贷款提供担保，在王龙公司签署本案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前上述借款即将到期，如当时龙门公司无法偿还，王龙公司可能需在短时间内承担上述保证责任，王龙公司有为龙门公司提供续保的现实合理性，故王龙公司称系在农业银行欺诈下签署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依据不足。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未对利息进行明确描述，但存在对固定利率和计息、结息方式的文字表述，农业银行也在原审中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及回单。该凭证及回单上均显示了借款利率。且在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已列明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故本院对王龙公司主张不应将利息算入担保债权范围的说法不予认可。王龙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龙门公司与农业银行存在串通骗取王龙公司担保的情形，本院对王龙公司据此可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龙门公司、杨文军、夏亚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审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上诉人王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