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解衍平，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芳春，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解衍平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7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运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解衍平及其辩护人李芳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4年前后，被告人解衍平和“陈某2”（另案处理）共谋通过境外邮寄的方式走私象牙入境，并以被告人解衍平的广东省珠海市银石雅园22栋1003室作为代收地址，接收“陈某2”从境外邮寄进境的象牙。2014年7月，“陈某2”按解衍平提供的上述地址将象牙分为两个邮件寄出，并把邮寄情况告知解衍平。同年7月25日15时许、7月29日10时30分许，拱北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关员先后对珠海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从广州转运由日本寄达的两件号码分别为EG296723051JP和EG296723048JP，收件人为“解衍平”，申报品为“花瓶”的EMS国际特快专递邮包进行检查。经开拆查验发现，号码为EG296723051JP的邮件内的花瓶中夹带24片切片状白色物品，经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上述切片状白色物品为现代象象牙块，净重1058克，估算总值人民币44,083.686元；号码为EG296723048JP的邮件内的花瓶中夹带32片切片状白色物品，经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上述切片状白色物品为现代象象牙块，净重2018克，估算总值人民币84,084.006元。
二、2016年，被告人解衍平和陈某1（另案处理）商定通过从境外邮寄的方式走私象牙入境，并先邮寄给陈某1的朋友曲某1（另案处理），再由曲某1转寄给陈某1。同年4月，被告人解衍平先后向曲某1邮寄了6个国际包裹（单号分别为：EA194302901HK、EA194302889HK、EA194302875HK、EA253442915HK、EG296720483JP、EA253442990HK），曲某1再通过顺丰快递将上述6个包裹转寄给陈某1。陈某1收到上述6个包裹后，把包裹内的象牙加工成各种小摆件和饰品，卖出了一部分，剩下的存放于其位于天津市南开区鼓楼天街古玩广场A021-1号店铺和该古玩广场洪翊堂店铺。
2016年7月12日，锦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对上述店铺进行搜查，扣押了疑似象牙珠70粒、疑似象牙雕花摆件4件、疑似象牙莲花座14个、疑似象牙罐1个、疑似象牙盖子及勺子4件、疑似象牙环状制品7件、疑似象牙片11片、疑似象牙雕刻摆件4件、疑似高仿象牙制品2件和疑似象牙镶嵌木盒1个。经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鉴定，上述物品中有部分物品由非洲象或亚洲象上门齿（象牙）加工制成，净重815克，估算总值人民币33,958.605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材料。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解衍平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情节较轻，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解衍平辩称：1.其不知道“陈某2”寄给其的邮件中是象牙，其曾为“陈某2”从淘宝上购买过一台抛光机，“陈某2”后来说坏了就寄回来让其维修；海关以可以取保为条件诱骗其作出有罪供述，对该供述不应采信；2.其只是帮李某在香港代收邮件，无人来取后按指示转寄到内地，并不知邮件中是象牙。
辩护人提出：1.解衍平受侦查人员的诱骗而作了有罪供述，该供述为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解衍平与陈某1合谋走私象牙的证据仅有陈某1的供述，且陈某1的供述存在多处疑点：如果解衍平2014年走私象牙入境被海关追查，其不可能在2016年仍继续走私；从陈某1的古玩店查获的象牙制品无法证实是解衍平走私入境的，就算解衍平帮忙转寄过邮件，其也不知邮件中是象牙；陈某1供述2015年与解衍平在天津见过一面，但事实上解衍平自2014年7月至因本案被抓都再未入境；陈某1关于货款的供述前后矛盾，且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不排除陈某1向其他人购买象牙而把责任推到解衍平身上的可能。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解衍平走私象牙入境的事实，请求宣告解衍平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被告人解衍平搭乘澳门至天津的航班入境时在天津机场被边防民警抓获。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
（一）关于解衍平2014年走私象牙制品入境的证据：
1.查验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7月25日、29日，拱北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关员先后对中国邮政珠海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的两件EMS国际特快专递（单号分别为EG296723051JP、EG296723048JP，由日本寄出，寄件人刘某，收件人解衍平，收件地址珠海市香洲区银石雅园22栋1003室，申报品名花瓶）进行查验，发现单号为EG296723051JP的邮件内的花瓶中夹带24片切片状白色物品，毛重1公斤，单号为EG296723048JP的邮件内的花瓶中夹带32片切片状白色物品，毛重2公斤，初步判断为象牙切片。
2.物证照片，证实单号为EG296723051JP、EG296723048JP的邮件的外包装及邮件内的花瓶、花瓶碎片、疑似象牙切片情况。
3.收发邮件路单、特快专递封发邮件清单、单号为EG296723051JP、EG296723048JP的邮单、特快专递邮件投递告知单、珠海速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拱北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25日、29日，珠海速递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国际进口特快专递邮件时，单号为EG296723051JP、EG296723048JP的两单邮件先后被检出装有疑似象牙物品。该两单邮件无收件人联系电话，无法联系收件人，根据海关要求，速递公司人员按照邮件地址上门发催领邮件告知单，分别于8月6日7时、8月7日17时、8月8日21时、8月9日20时四次上门催领，均无人在，过后也无法取得联系。
4.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动鉴字〔2014〕第329号、第349号鉴定报告，证实经对海关送检的单号EG296723051JP邮件中疑似象牙原牙块24块（总净重1058克）、单号EG296723048JP邮件中疑似象牙原牙块32块（总净重2018克）进行物种鉴定，确定均为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长鼻目象科现代象象牙块（现代象指现代生存的亚洲象和非洲象，除能提供国家相关管理机构出具的特定的证明为博茨瓦纳、纳米比亚、南非和津巴布韦的种群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外，其余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
5.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动物案值估算表，证实经估算，单号EG296723051JP邮件中的24块现代象象牙块价值人民币44,083.686元，单号EG296723048JP邮件中的32块现代象象牙块价值人民币84,084.006元。
6.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样品留存证明，证实该中心根据物种鉴定以及法律程序的需要，从本案送检的疑似象牙原牙块32块（总净重2018克）中抽取样品1块（净重18克），用于物种鉴定的物证留存。
7.受案登记表，证实单号EG296723051JP、EG296723048JP的邮件中切片状白色物品经鉴定为现代象象牙块后，海关以涉嫌走私犯罪对本案立案侦查。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海关对单号EG296723051JP、EG296723048JP的邮件中查获的现代象象牙块56块（净重共计3076克）予以扣押。
9.证人黄某的证言，内容为：我是天津中新药业集团驻珠海办事处负责人，2014年5月4日，办事处以我个人的名义租用珠海银石雅园22栋1003房作为办公场所和我的宿舍，租期一年。2014年8月22日，海关通知我有一个包裹寄到银石雅园22栋1003房，包裹里有违禁品，让我来协助调查。2014年初，我去澳门赌博时认识了解衍平，他来珠海找我喝酒时会住在银石雅园我租的房子里。解衍平没有对我说过用我银石雅园的地址接收邮寄象牙，我对这件事情不知情。我第一次被海关问话后电话联系过解衍平，让他来海关把事情说清楚，他问我是什么邮包，我说是日本寄过来的，他让我别管了，他再想想办法，之后我便未和他联系。
2014年3、4月份，解衍平大约一个月没来珠海，后来他再来住时，我问他这么长时间去哪了，他说去日本玩，我有三四次看到他用电脑浏览日本的网站，上面有一些是象牙，解衍平说这些象牙是日本拍卖的，在日本买是合法的，我说在广州也看到过有卖象牙的，他说国内不允许随便买卖象牙，我看到的那些可能是猛犸象牙或者是有证书的，我问解衍平这些一整根的象牙怎么能弄到国内来，解衍平说只能截断后寄过来，还说国外的象牙邮寄到国内属于走私。解衍平经常在网上买些东西，因为他在珠海没有别的地址，就邮寄到银石雅园，我见到过有手机卡、剃须刀等物品。对于有人指认我在银石雅园房子里邮寄过象牙，在被发现后拒收我邮件的事情，我不记得了，我也没有邮寄过象牙。
证人黄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解衍平。
10.证人师某1的证言，内容为：我是珠海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投递员。2014年8月9日上午9时许，我投递了一个快件（单号904334348857，收件人解衍平，电话135××××1878）到银石雅园22栋1003房，一身材微胖、头顶微秃的男子签收了，上门前我曾打电话预约，就是该男子接的电话。我经常到上址投递邮件，都是该男子签收的。2014年9、10月份，该男子打电话到我公司要求上门收件，我被公司指派上门，经现场检查，发现是一段用黑色胶袋包装的圆筒形物品，我打开胶袋检查，发现是白色有点发黄的物品，圆柱形，十几厘米高，直径七八厘米，有像竹子一样的纹路，中间是空的，扁形空，且很重，我问该男子是什么，他说是胶制品，我怀疑是象牙，就问他是不是，他说是象牙，因为我也没有见过象牙，不能判断到底是不是，就拒收了，之后一个月左右没给他送过件或寄过件。
证人师某1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黄某就是签收快件的男子。
11.被告人解衍平的供述与辩解，内容为：2013年夏天，我在日本东京一次古玩拍卖会上认识了做古玩生意的“陈某2”（音）（日本电话：090671××××9）及其伙伴“大明”，我们互留了电话。交往中“陈某2”告诉我将象牙从日本走私到中国大陆可以赚取高额利润，货源他有，并邀请我一起做，我知道走私象牙是违法犯罪，就拒绝了。之后我们聊了关于加工圆珠的事情，因为我是做砚台、瓷器、章、字画等古董生意的，比较懂这一行，就建议“陈某2”买一台机器加工圆珠，后我应“陈某2”的要求帮他在淘宝买了一台。
2014年上半年，“陈某2”到香港旅游时找到我，提出要我在中国大陆代收象牙，并许诺以后我向他购买古玩时可以打低价作为报酬，我说要考虑一下。过了两个月，“陈某2”打电话问我考虑的怎样，说象牙不多，且客户急需，我考虑以后到日本买古玩可以打低价且还可能要他帮忙，就答应帮他在大陆代收走私进境的象牙，并提供了珠海市银石雅园22栋1003室作为代收地址，这个地方是我老乡黄某的办事处，我有时也会住这里，淘宝上买的东西也会寄到这里，黄某在的话就帮我收。“陈某2”叫我代收两包象牙邮件。他从日本寄出后打电话通知我快递单号和预计到达的时间。过了应收邮件时间我还没有收到，就连续几天上网查询，发现邮件一直处于海关处理的状态，我就知道出事了。二十多天后，黄某打电话告诉我邮件被海关查扣了，海关让我去把事情讲清楚，此时我更加确定这批象牙出事了，便立即打电话给“陈某2”要他一起去海关讲清楚，他说不能去，去了就麻烦了，之后我就联系不到他。我想“陈某2”是货主都不去，我自己去也说不清楚，就不敢到海关去了。
（二）关于解衍平2016年走私象牙入境的证据：
1.天津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30日该站在办理澳门至天津的NX238次航班入境检查手续过程中，解衍平触发在控人员报警，经核实确系在控刑事拘留人员，涉嫌走私案，民警遂当场将其抓获。
2.天津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出具的关于解衍平吞食纸质物品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30日，该站民警在对解衍平随身携带行李物品清理封存时，解衍平向民警表示其身体不适需将其放置于行李箱包内的药品取出服用，在民警与其查找药品时，解衍平借机将箱包内一纸质物品取出撕碎，民警见状迅速要求其将撕碎的纸质物品放下，但解衍平当即将之吞入口中，民警果断采取措施制止其吞食行为，并让其将口中纸质物品吐出。
3.抓获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解衍平在被查获时有将从挎包内拿出的纸张撕碎并吞食的行为。
4.现场照片，证实民警从解衍平在天津机场入境时所携带的挎包内发现一张A4纸张，纸上分项记载有数字，并有“雕龙整条”等字样。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海关民警从解衍平处扣押其三星牌NOTE2手机一部、三星牌NOTE4手机一部、快递单碎片若干。
6.解衍平的手机照片，证实：（1）在解衍平的手机内发现大量关于象牙制品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是解衍平与象牙的合影，照片中大多数象牙制品旁均摆放有卷尺以标明尺寸，或放置在称上以标明重量；（2）解衍平手机内存储有“陈刚，电话130××××7181”的联系人。
7.快递单碎片照片，证实解衍平在天津机场被抓获时撕碎并吞食的快递单情况，无法完全复原，但从残余碎片中可看到寄件人为李某，收件人为王某，单号前段为EG，尾段为83JP。
7.邮件全程跟踪查询明细，证实单号EG296720483JP的邮件2016年4月25日从日本寄出，2016年4月29日由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老区揽投部的投递员代某投递成功。
8.EMS快递单复印件，单号为EG296720483JP，单上记载：寄件人李某，地址日本崎玉景东松山本町，收件人王某，地址中国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民安商业街丰乐路口，收件人电话170××××3649，内容物塑料模型。被告人解衍平签字确认，并供认与其撕毁并吞食的快递单是同一张；证人曲某1签字确认是其为陈某1收取的从日本寄来的快递。
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顺丰速运快递单6张，证实拱北海关民警对曲某1位于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民安步行街文东轩的店铺进行搜查，发现有6张某速运快递单（单号分别为308019003385、308019003515、308157202788、308157202849、308019003490、308157202946）与在办案件有关，遂依法进行扣押；曲某1签字确认是陈某1让其先行接收境外包裹再邮寄给陈某1的快递单留存联。
10.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照片，证实曲某1手机内留存的其与陈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二人商谈由曲某1接收境外寄来的有象牙制品的邮件，然后通过国内邮件转寄给陈某1。
11.拱北海关情报信息、锦州海关缉私分局立案决定书，证实拱北海关侦办14.07.25邮包走私象牙案中，发现曲某1涉嫌在辽宁省葫芦岛市接收邮包走私进境的象牙，遂将有关线索移交沈阳海关缉私局，锦州海关缉私分局于2016年7月13日依法对陈某1涉嫌走私象牙制品案立案侦查。
12.EMS特快专递单6张、邮件全程跟踪查询明细，由锦州海关从中国邮政速递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调取，证实单号EG296720483JP的邮件是从日本寄出，收件人电话为170××××3649；单号分别为EA194302901HK、EA194302889HK、EA194302875HK、EA253442915HK、EG296720483JP、EA253442990H的邮件是从香港寄出，收件人电话均为17072284865；以上六单邮件寄件人姓名各不同，但全部寄往葫芦岛市民安步行街，全部由投递员代某妥投。
13.证人代某的证言，内容为：2016年4月29日，单号EG296720483JP从日本寄来的邮件到达公司，由其负责投递，当时我多次拨打收件人电话170××××3649，但显示为空号，直到5月1日有人打电话给我，我按照电话要求将快递送到了文东轩。这之前还有两单快递EA194302901HK、EA194302889HK，也是我投递的，都是还没投递时有个男子打电话过来让我送到文东轩。我确认EA194302901HK、EA194302889HK、EA194302875HK、EA253442915HK、EG296720483JP、EA253442990HK这六个国际包裹都是我投递的。因收件信息没有写具体地址，都是一个天津口音的男子打电话告诉我送到文东轩。
14.证人曲某1的证言，内容为：2016年3月左右，陈某1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接收几个国外“回流货”，即国外邮寄回来的象牙，这是行话，邮包寄到我这里后我再原封不动的通过快递发给他，我答应了。2016年4月9日，陈某1在微信上问我单号为EA192304901HK从香港邮寄过来的包裹收到没，说地址是文东轩，但收件人不是我的名字，电话也不是我的电话，并将快递员电话给我让我联系，之后快递员将包裹投递到了我经营的文东轩商铺。按照以上方式我一共接收并转寄了六个国际邮包给陈某1，单号分别为EA194302901HK、EA194302889HK、EA194302875HK、EA253442915HK、EG296720483JP、EA253442990HK。起先收到的包裹我都没拆开看过，但5月初收到的从日本寄来的EG296720483JP这一单，上面写的是塑料模具，送过来时包裹有点烂了，我便打开看了，里面是像笔筒形状的象牙毛料。陈某1常用的电话号码是130××××7181。
15.证人陈某1的证言，内容为：2016年初我开始联系购买象牙制品，同时让曲某1帮我转寄包裹。共有六个包裹，一个从日本寄来，五个从香港寄来，曲某1收到后再通过顺丰寄到我天津的地址，这些国际包裹里都是象牙制品，还有一些高仿象牙制品。卖给我象牙的男子我称他“大哥”，是一个天津口音的40多岁男子。2015年5、6月份我在天津鼓楼天街古玩广场一家店铺认识他，我把电话留给他。此后他都是打电话或者发微信联系我，发一些文玩照片给我，问我有无兴趣。他打给我的电话数字比较怪，回拨不过去，他的微信也经常换，最早用的是一个叫“平”的微信。2016年2月份，我想做一些象牙的饰品，就通过微信问他，他后来回复我说有货，我怕被发现就联系了曲某1帮我收货。3月份开始“大哥”共寄了六个国际邮包给我，起初两个是高仿象牙，后面四个是象牙原料，其中有个邮包除了象牙原料外还有个象牙制的小佛像。货款我都是按“大哥”指示付的，有一次是存到他指定的银行卡上，多数情况下是根据他电话中的要求在古玩茶艺广场交给一个女子。购买这些象牙毛料和高仿象牙总共花了两万元左右。收到象牙后我就找人加工制作成各种配饰和摆件，放在店里售卖，还有一件交给一个朋友代卖。我的电话号码是156××××7622、130××××7181，寄给曲某1的国际邮件留的收件人电话是17072284756、170××××3649，是我为了接收邮件买的，因怕被查到，有个号码一直没开通。
证人陈某1通过混杂照片两次辨认出解衍平即卖给其象牙制品的人。
16.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陈某1在其店铺寄卖一个镶嵌有象牙的木盒。
1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从陈某1位于天津市南开区鼓楼天街古玩市场A021-1号的店铺内查获疑似象牙制品一批，包括珠粒70粒、雕花摆件4件、莲花座14个、罐1个、盖子及勺子4件、环状制品7件、片状物11片、佛像1件、雕刻摆件4件、圆型制品2件，从韩某处查获镶嵌疑似象牙的木盒1个。陈某1指认均是由曲某1接收的国际邮包中的象牙原料加工而成。
18.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出具的动植鉴字（2016）第155号、第156号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珠粒70粒、莲花座14个、罐1个、盖子及勺子4件、环状制品7件、片状物11片、佛像1件均由非洲象或亚洲象上门齿（象牙）加工制成，雕花摆件4件、雕刻摆件4件由猛犸象上门齿（象牙）加工制成，圆型制品2件排除为象牙制品；镶嵌疑似象牙木盒上的镶嵌物由非洲象或亚洲象上门齿（象牙）加工制成（亚洲象被列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非洲象被列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或附录Ⅱ）。
19.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出具的关于动植鉴字（2016）第155号、第156号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证实经核定，第155号鉴定报告中象牙制品共计848克，第156号鉴定报告中象牙制品共计57克。价值应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发布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走私的象牙及其制品价值标准的通知》规定的41,667元/千克确定。
20.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猛犸牙保护情况的说明，证实猛犸象牙不属于重点保护古生物化石或未命名古生物化石，也不属于保护动物物种类别。
21.拱北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拱）关（缉）鉴（文检）字〔2016〕1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编号EA194302875HK、EA253442915HK、EA194302889HK、EA253442990HK的EMS快递单上收件人与寄件人栏上的字迹系解衍平所书写。
22.拱北海关缉私局出具补充侦查报告，证实编号EA194302901HK的快递单由于检材不符合要求，鉴定机构不接受笔迹鉴定的委托。
23.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检技鉴[2017]30号检验鉴定文书，证实解衍平的手机于2016年4月8日向“蒙哥”发送短信，短信内容“解衍平，港澳通行证号码H0121732801,14年8月左右，以为有人从日本邮寄象牙制品到珠海他名”。
24.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解衍平的出入境情况。
25.解衍平的护照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
26.被告人解衍平的供述与辩解，内容为：我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有一张记满数字的纸，记的都是我在日本准备买的象牙的重量，是我亲笔记的；我在天津机场被抓获后将一张EMS快递单撕碎，并塞进嘴里，当时这张快递单是和一张欠条放在一起的，欠条上有我在澳门赌场放贷的情况，因为我不知道抓我的是哪个部门，担心他们知道我在澳门放贷而不让我再去澳门，所以就把欠条撕了，顺带着把快递单也一起撕了。（辨认办案人员从邮政部门调取的单号为EG296720483JP的快递单复印件）这张单与我撕毁的快递单是同一张。这张快递单应该是我在日本坐李某的车时无意中带走的，我听李某说寄的是塑料娃娃。2016年3、4月间，李某打电话让我帮忙转寄一些物品到葫芦岛，我答应了，李某就从日本邮寄了大约四五件物品到香港，我收到后只是把外面包装撕掉，重新包装后送到邮局用EMS转寄到葫芦岛市，因为没有打开里面的盒子，所以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陈某1是我几年前在天津坐出租车认识的，当时他是出租车司机，电话是130××××7171，后来就没有联系过了，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生意。
27.拱北海关缉私局出具补充侦查报告，证实该局在对被告人解衍平进行讯问时，侦查人员遵照法律程序进行，未对解衍平作出任何承诺。
28.审讯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在2016年5月23日对解衍平的讯问经过，该次讯问中解衍平供认帮“陈某2”在境内接收有象牙制品的邮件。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解衍平所提其仅仅是帮“李某”在香港转寄邮件到大陆，并不知邮件中物品是象牙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解衍平伙同陈某1走私象牙入境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主观明知的判断，不能仅凭被告人的供述，而应结合证据综合分析判断。第一，抓获现场监控录像及边检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解衍平在被抓获时有将挎包内的快递单撕毁并吞食的异常举动，如果按照解衍平的辩解，该快递单是其无意中从“李某”车上带走的，“李某”告知其邮寄的塑料娃娃，其完全没有必要销毁该快递单，解衍平提出的其本意是销毁欠条，顺带着把快递单销毁的辩解更是不合情理；第二，根据该快递单的信息，侦查机关进一步调查出另外五张从香港邮寄到葫芦岛市的快递单，经鉴定，上述五张快递单中有四张上面的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是被告人解衍平的笔迹，另外一张因不符合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但从肉眼判断，与前述四张解衍平书写的快递单字迹亦相仿；第三，邮件全程跟踪查询情况及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上述六张快递单的收货人均为葫芦岛市的曲某1，证人曲某1证实其是代陈某1接收境外邮件，收到后再转寄给陈某1，并证实其看过其中一个邮件内是象牙毛料，对此证人陈某1予以认可，并供述其接收的象牙制品均是从上家“大哥”处购买，还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解衍平即卖给其象牙制品的人，侦查人员并从陈某1经营的店铺内查获象牙制品一批；第四，手机截屏照片证实，被告人解衍平的手机内存储有陈某1的电话号码，与证人曲某1、陈某1所述的陈某1手机号码一致，说明解衍平与陈某1有某种联系，部分印证陈某1的证言；第五，手机内存照片证实被告人解衍平手机存储有大量象牙制品的照片，从其被抓获时携带的挎包和行李箱内亦发现疑似与象牙交易有关的记录纸，说明被告人解衍平与象牙交易有密切关联。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解衍平通过邮件从境外邮寄象牙制品给陈某1的事实，其辩解只是在香港代“李某”转寄邮件到大陆，对邮件内容不知情，但对为何恰巧“李某”从日本邮寄给曲某1的快递单在其身上，为何其在不知道是邮寄物品是象牙的情况下要吞食该快递单，为何某为转寄的邮件实际收件人恰巧是其所认识的陈某1，而陈某1又指认邮件中的象牙是向其购买，对此解衍平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辩解不足采信。
关于被告人解衍平所提不知“陈某2”邮寄给其的邮件中是象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解衍平的有罪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解衍平走私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关于解衍平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否属于非法证据的问题，侦查机关已出具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在讯问时未对解衍平作出任何承诺，审讯录像显示侦查机关在进行讯问时没有进行任何暗示或者明示，其有罪供述的取得程序合法，应作为证据采信；其次，被告人解衍平翻供称“陈某2”是将抛光机寄回国内修理，但此种维修方式不但舍近求远且花费不菲，而且涉案邮件申报品名是花瓶，如果“陈某2”是在解衍平不知情的情况下借邮寄抛光机为名行走私象牙之实，其应该申报品名为抛光机而非花瓶，解衍平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根据邮政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邮件经邮政部门上门发催领单，并在8月6日至9日间不同时段多次上门催领，均无法联系到收件人，但顺丰公司的速递员证人师某1证实其在8月9日还曾上门投递一个收件人为解衍平的邮件，当时黄某在银石雅园并签收了邮件，故涉案邮件迟迟未领，极大可能是解衍平通过网络查询到邮件一直处于海关处理状态，意识到出事了而不敢去邮政部门领取的可能，该可能性与解衍平在2014年8月28日前频繁出入境，而之后再无入境内地记录的异常表现吻合，也与解衍平的有罪供述一致，故从涉案邮件迟迟未领的事实亦可推断解衍平主观明知邮件内是象牙；第四，证人黄某的证言称案发前解衍平曾在其住处浏览有关象牙的网页，二人并谈论到有关象牙走私的内容，证人师某1的证言称2014年9、10月份，黄某曾在银石雅园试图邮寄过疑似象牙物品，虽然上述证据并非直接证据，但结合解衍平日常从事与象牙有关的生意，因本案被抓获时又查实有其他走私象牙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解衍平对“陈某2”邮寄给其的邮件中是象牙制品是知情的，对被告人解衍平就该部分事实所作辩解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解衍平违反海关和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邮寄方式走私象牙制品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解衍平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不满20万元，可以认定为情节较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解衍平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象牙块3076克及犯罪工具手机两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琦
审 判 员 侯静晶
人民陪审员 吴惠萍
二〇一七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巫仕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一条走私武器、弹药、核材料或者伪造的货币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珍稀植物及其制品等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其他货物、物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条各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或者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不满二十万元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较轻”。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或者无法追回等情节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二）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无法追回等情形的。
不以牟利为目的，为留作纪念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进境，数额不满十万元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第十条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珍贵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1、附录Ⅱ中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动物。
走私本解释附表中未规定的珍贵动物的，参照附表中规定的同属或者同科动物的数量标准执行。
走私本解释附表中未规定珍贵动物的制品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林业局、公安部、海关总署关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的CITES附录1和附录Ⅱ所列陆生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核定问题的通知》（林濒发[2012]239号）的有关规定核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