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终字第1026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吴昌智，男，1978年10月21日生，水族，贵州省荔波县人，现住荔波县。
委托代理人吴建江，贵州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蒙水良，男，1968年5月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荔波县人，现住荔波县。
上诉人吴昌智与被上诉人蒙水良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荔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吴昌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案外人文际友与贵州贵龙国际置业生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贵龙国际养生中心民族风情屋别墅区项目《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案外人文际友承包贵州贵龙国际置业生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三栋别墅，工程按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工程承包单价按照实际建筑面积以460元每平方米大包干，工程项目包括水电预埋安装、线管辅设、线盒安装。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变更的增加劳务费约定是按照80元每平方米进行计算。案外人文际友承包后于2014年3月10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吴昌智并签订合同，除工程承包单价按照实际建筑面积以430元每平方米大包干外，其余条款与案外人文际友和贵州贵龙国际置业生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贵龙国际养生中心民族风情屋别墅区项目《劳务承包合同》相同。贵州贵龙国际置业生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前已支付83194元给被告蒙水良。
另查明，原告吴昌智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吴昌智、被告蒙水良系合伙关系，同时被告蒙水良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吴昌智、被告蒙水良系雇主与雇员间的劳务关系以及原、被告双方对劳动报酬的支付内容进行约定。被告蒙水良已为原告吴昌智垫付资金79647元。
原审原告吴昌智一审诉称：原告吴昌智委托被告蒙水良在与贵州贵龙国际置业生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独山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贵州贵龙国际置业生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工程款83194元给原告吴昌智，原告吴昌智只委托被告蒙水良代收，现被告蒙水良收到上述民工工资工程款83194元后未归还给原告。为此，原告吴昌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蒙水良退还民工工资款83194元给原告吴昌智。
原审被告蒙水良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系亲属关系，原告主动聘请被告搞财务管理并口头承诺每月支付工资七八千元，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情况下被告就到原告处工作，原告由于资金困难多次要求被告垫付材料费、民工工资、生活费、案件受理费、聘请律师费等共计79647元，同时原告没有支付任何工资给被告。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判令原告返还垫付款79647元给被告，并支付劳动报酬42000元，扣除被告蒙水良已领取的83194元，原告还应支付38453元；本案中本诉及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被告蒙水良已收到贵州贵龙国际置业生态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83194元工程款，但被告蒙水良通过举证证明已为原告吴昌智垫付79647元，且原告吴昌智系不当得利，而原告吴昌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举证证明原、被告系合伙关系，原告吴昌智不应当退还79647元给被告蒙水良，故对原告吴昌智要求被告蒙水良退还民工工程款8319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被告吴昌智是否应支付劳动报酬42000元给反诉原告蒙水良的问题，由于反诉原告在作出判决前，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系雇主与雇员间的劳务关系，以及双方对劳动报酬的支付内容进行约定，故对反诉原告蒙水良要求反诉被告吴昌智支付劳动报酬42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反诉原告）蒙水良已收到83194元，扣除垫付资金79647元，被告（反诉原告）蒙水良还应返还3547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吴昌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蒙水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人民币三千五百四十七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吴昌智；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昌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蒙水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吴昌智承担1600元，被告（反诉原告）蒙水良承担28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76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蒙水良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吴昌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83194元的诉讼案件代收款；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是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反诉是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认为两个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雇佣关系、还是垫资款的欠款关系都无法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是不当得利的利益既得者，不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基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发生争议，双方都不存在有因不当的利益获得收入而造成另一方的损失，双方是根据合法的民事行为而产生的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不当得利纠纷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垫资的证据，在庭审中上诉人不予认可，这一组证据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或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是不当得利的证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虽然有双方的通话，但被上诉人有秘密录音和引诱录音的嫌疑，上诉人是不经意的回答，根据本案证据的关联性，不能作为该案定案的依据。三、本案的事实已很清楚，是一个委托代理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的权限只是出庭应诉并代收案件工程款等，代收到的工程款是无权据为已有，被上诉人应退回案件代收款，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被上诉人蒙水良二审辩称：一、上诉人提出一审合并审理本诉和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是没有依据的，《民事诉讼法》规定合并审理的目的在于既能贯彻两便原则，减轻当事人和人民法院不必要的诉累，从而节省人力，物力、财力；又能防止法院在处理有关联的问题中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从而保证法院裁判的正确性和统一性，显然一审合并审理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对证据的认定合法。虽然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也是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原因在于上诉人聘请被上诉人作财务管理人员和劳动报酬为七八千元的约定均为口头，庭审中上诉人当时没有否认这一事实。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而是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与其有师生关系和亲戚关系，对其较信任的基础上，以高薪聘请被上诉人担任其财务人员为借口，让被上诉人为其承包的工程垫资。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充分证实了上述事实，其中也有上诉人亲笔统计被上诉人垫资的书证和图片资料，以及垫资的相关支出凭据，在庭审质证中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三、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不是律师，也不是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没有处理诉讼业务知识，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处理工程款纠纷案件，其原因是上诉人提出工程款案件胜诉后，得到的案件款优先偿还被上诉人的垫资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垫资票据总计金额为73145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结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的起诉与被上诉人的反诉能否合并审理；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垫资款79647元事实是否清楚。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所领取的案件款，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垫资款和支付劳动报酬，虽然本诉与反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是本诉与反诉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反诉的诉求目的在于吞并本诉，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决定对本反和反诉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垫资款79647元事实是否清楚，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现金支出明细帐、上诉人统计被上诉人垫资情况图片、垫资票据、电话录音来看，该部分证据中能体现被上诉人垫资情况的主要证据是垫资票据，经审核垫资票据总计金额为73145元，故一审仅依据支出明细帐认定垫资金额为79647元有误，应予纠正，即本案中被上诉人领取上诉人案件款83194元，扣除被上诉人垫资款73145元后，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10049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荔波县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蒙水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吴昌智人民币一万零四十九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吴昌智承担1700元，被上诉人蒙水良承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高 潮
代理审判员 陆良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