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少民终字第13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李×（曾用名：李×1），男，2000年8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兼李×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王×（李×之母），1973年8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何晓燕，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尹晨光（何晓燕之夫），1972年6月27日出生。
上诉人李×及其法定代理人王×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少民初字第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之法定代理人王×，被上诉人何晓燕之委托代理人尹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何晓燕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王×都是东城区小厂胡同22号院的住户，2014年9月6日下午，我在院内让王×清扫过道内她家修房产生的垃圾时，她不清扫还骂我，我俩就嚷嚷起来。此时，王×的儿子李×突然从屋里冲出来骂我，并打了我肩膀一拳；后王×又抓我脖子，我使劲挣脱时，李×用自家窗台上的佛像砸在我的头上，导致我头部被砸破出血。报警后，民警很快赶到，并叫来急救车将我送至积水潭医院治疗，我头部缝了6针。现诉至法院要求王×、李×赔偿医疗费4494.02元、营养费851.57元、误工费4100元、交通费和证据打印费62元、精神赔偿3000元，以上共计12507.59元；诉讼费由王×、李×承担。李×、王×辩称并反诉称：何晓燕长期扫垃圾到我家门口找事儿。2014年9月6日下午，因房屋漏雨我请工人修房，何晓燕又利用修房的事找事“碰瓷儿”，还堵着我家屋门破口大骂。李×被吵醒后出门看时，正值何晓燕从我家窗台上拿起两尊观音像和花盆砸向我和孩子，砸伤了我的右乳房和右腿，她还抓伤了李×，之后何晓燕跑到了25号院。10分钟左右回来后，她称自己头受伤了。她打我们时，我两只手一直抓着李×的手腕，我俩没有动手。我们不知道何晓燕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故不同意何晓燕的诉讼请求，且提出反诉请求：1、何晓燕赔偿李×和王×的医疗费1462元；2、追究对方盗窃王×身份证的责任并承担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3、要求对方书面赔礼道歉；4、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何晓燕辩称：我没有打李×和王×，是他俩打的我，不同意王×、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参与冲突之双方一再坚称己方被对方用硬质佛像扔砸或手指挠扯致伤，而结合双方于案发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及庭审所作陈述、冲突现场实地境况、双方人员身高及力量对比、冲突结束后双方报警、公安机关处警、双方受伤后即时就医等情况，足可以认定王×、李×与何晓燕在因日常琐事发生口角后，两方三人爆发肢体冲突，并致三人各有受伤之事实。双方虽同时提出否认对方所受损伤与己方有关的意见，均未能提供明确证据予以证明，且明显违背常理，故法院不予采纳。应予指出的是，双方相邻而居，理应和睦相处，但在此事件中均未能冷静处理，以致相互厮打致伤，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对己方之所受损失得减轻对方责任；两方中之一方王×、李×共同实施侵害行为，致何晓燕受伤，故两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王×作为李×的监护人，在此事件中明显未尽到监护责任，其亦应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就双方的诉讼请求，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分别确认如下：1、何晓燕医疗费4494.02元、交通费17元；其所提营养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误工费的诉请，因其明确表示无实际损失，法院亦不予支持。2、李×医疗费54.14元。3、王×医疗费579.96元，其于2014年10月23日在北京市第六医院对头部进行理疗的费用，因其未证明与本案伤情有关联性，对此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李×所提的其他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王×连带赔偿何晓燕医疗费二千二百四十七元零一分、交通费八元五角，共计人民币二千二百五十五元五角一分；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何晓燕赔偿李×医疗费二十七元零七分、王×医疗费人民币二百八十九元九角八分；三、驳回何晓燕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王×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王×、李×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二人没有殴打何晓燕；要求何晓燕赔偿二人的全部医疗费1462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何晓燕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何晓燕与王×均为北京市东城区小厂胡同22号院居民，两家系斜对门邻居，并素有矛盾，李×系王×之子。2014年9月6日下午15时左右，在两家之间的小过道内，何晓燕、王×两人因垃圾清扫之事发生口角，李×介入后矛盾升级，王×、李×与何晓燕两方发生肢体冲突，致三人不同程度受伤。当日15时10分许，何晓燕、王×先后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何晓燕即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软组织挫伤（右颈部）、脊髓损伤（待查）；其伤情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何晓燕为此花费医疗费4494.02元，交通费17元。当日20时许，李×和王×自行前往北京市第六医院治疗，李×经诊断为皮肤挫伤、软组织损伤，李×为此花费医疗费54.14元。王×经诊断为皮肤擦伤、软组织损伤。后王×又于同年9月8日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治疗，并于同年9月7日、10月23日、11月20日赴北京市第六医院治疗，王×为此花费医疗费579.96元。另查，李×之父李万信系精神残疾二级，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一审庭审中，何晓燕举证情况：1、照片9张，证明何晓燕被打伤的情况，王×对何晓燕受伤的事实认可，但认为与自己无关。2、北京积水潭医院影像学检查报告3张、急诊病历1份、急诊病程记录2份、更正患者信息申请表及更改单各1张，证明何晓燕受伤的情况，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出具的北京市救护车专用收据1张、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张、急救费用明细清单1张，北京积水潭医院建立病案收据1张、医疗收费票据4张、收费清单1张，首都医科大学北京中医医院门诊专用收据1张、治疗提示单1张，北京积水潭新兴医疗科技公司金博瑞达超市收据1张，证明何晓燕的医疗费花销，王×认为收费票据上的名字不正确，且对方一些检查没有必要，是在扩大损失，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4、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3份、休假证明书3份，证明何晓燕的伤情和休假情况，王×认为诊断证明的写法违背常理，且没有单位的休假证明，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5、收入证明和税收完税证明，证明何晓燕的收入情况，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6、北京天超仓储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发票1张、奥士凯物美商业有限公司发票1张、物美商业集团发票1张及这3张发票对应的小票，北京福满家宏水果店发票1张，证明何晓燕营养费的花销，王×认为购买的是生活用品，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7、出租车发票1张，证明何晓燕就医回来打车的费用，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8、北京宽街打印复印门市部发票3张，证明打印材料花费，王×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9、证人朱×（小厂胡同25号居民）当庭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与何晓燕、王×是街坊邻居。2014年9月6日下午，我上厕所路过22号院时，听见何晓燕家有人在嚷嚷，又听人说她打架了，就去她家看看。何的女儿给我开的门，进门后我看见何晓燕在家里坐着，头上、身上都有血，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跟对门打架了。我进来时看见王×在过道内站着，她儿子在门里面站着，我就知道她是跟王×家打架了。何晓燕让我报警，我就用她家的座机报警了，警察在电话中说已经在赶过来。因为她的血一直流，我就回家取了纱布帮她把头包上，并叫了我儿子帮忙。何晓燕还让我给地上的石像拍照留证据，王×也在拍，当时过道内地上有破碎的观音像碎片，还有1个颜色深的没碎。警察来了之后，120也来了，因为何晓燕这时意识已经不清楚了，我儿子把她背到了担架上。经质证，何晓燕对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可，王×认为证人不是目击者，故对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
李×、王×举证情况：1、照片15张及证明照片来源的照相馆收据2张，证明现场的情况以及王×和李×当时受伤的情况。2、伤情诊断证明信1张，王×和李×的北京市第六医院病历手册各1本，证明王×和李×的伤情。3、王×和李×的北京市第六医院诊断证明各1张，王×的医院处方笺6张、医疗收费票据16张，李×的医疗收费票据2张，证明王×和李×的治疗花费。4、2015年6月8日王×和李×的短信记录，证明何晓燕有恶人先告状的惯性。5、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肌电图&诱发电位报告复印件1份，证明王×的左手有残疾，没有能力打何晓燕。何晓燕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包括：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对何晓燕、王×、李×三人的询问笔录，对此证据何晓燕、王×、李×均只认可自己的笔录，不认可对方的笔录。2、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东）司鉴（临床）字（2014）第12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书中载明何晓燕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何晓燕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王×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3、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2份，何晓燕、王×、李×对此证据予以认可。4、对北京市第六医院医生的调查笔录1份，何晓燕予以认可，王×提出异议，认为其头部理疗与9月6日的受伤有关联性。5、（2015）东民特字第0521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李万信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何晓燕、王×、李×对此证据予以认可。
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110”接处警记录、证人证言、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此次冲突双方均存在过错，确定何晓燕、王×、李×各自经济损失数额正确，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王×、李×所提没有殴打何晓燕，要求何晓燕赔偿全部医疗费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在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就医病历，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三人存在肢体冲突并受伤的事实，李×、王×虽否认致伤何晓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于2014年10月23日在北京市第六医院对头部理疗的费用，亦未提供该治疗与本案伤情存在关联性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王×、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何晓燕负担87元（已交纳），王×、李×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王×、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季怡
审 判 员 史 磊
代理审判员 施 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