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利州刑初字第268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女，生于1955年3月18日，彝族，出生地贵州省大方县，系本案死者黄某甲之妻。
诉讼代理人马林祥，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男，生于1979年1月9日，彝族，出生地贵州省大方县，系本案死者黄某甲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丙，女，生于1984年10月10日，彝族，出生地贵州省大方县，系本案死者黄某甲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丁，女，生于1985年10月17日，彝族，出生地贵州省大方县，系本案死者黄某甲之次女。
被告人王某，男，生于1977年11月28日，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月1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裴志刚，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永金，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
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北京路45号（国税局旁）。
代表人步英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公刑诉（2014）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等四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矢出庭支持公诉，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王某及其二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30日，被告人王某驾驶川HS70**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广元市利州区嘉陵江四号桥由南河向河西方向行驶。12时30分许，其驾车行驶至嘉陵江四号桥时，与在桥面作业的环卫工人黄某甲（男，生于1947年3月12日。）相撞，造成被害人黄某甲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机关认定：被告人王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法医鉴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等为指控证据，认定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等四人共同诉称，2013年4月30日，被告人王某驾驶川HS70**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广元市利州区嘉陵江四号桥由南河向河西方向行驶。12时30分许，其驾车行驶至嘉陵江四号桥时，与在桥面作业的环卫工人黄某甲相撞，造成被害人黄某甲受伤后经广元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机关认定：被告人王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黄某甲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经法医鉴定：黄某甲死因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多发性损伤，损伤较重，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并发症，并存在自身疾病，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黄某甲受伤后住院抢救29天，住院期间每天需2人护理；黄某甲生前系广元市利州区环境卫生管理局工作人员，连续工作时间长达三年之久，从事清扫、保洁工作，月工资为880元；同时原告人已查实被告人车辆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即平安保险公司投了保。被害人因此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方精神受到巨大创伤，其家庭经济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同时应依法赔偿原告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黄某甲抢救时的医疗费54321.45元（其中保险公司垫支1万元；其余系被告人王某垫支。）、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护理费5800元（依2人29天计算：100元×2人×29天；被告人王某垫支1440元）、误工费88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13152元（22368元／年×14年）、办理丧葬事宜的丧葬费人民币20897.50元（41795元／年÷2；被告人王某先后垫支元合计人民币21000元）、参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参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高某某生活费60200元（15050元／年×20年÷5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13120.95元；2、判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该肇事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死者户籍证明及其住所地派出所提供的相互关系证明材料、死亡黄某甲受伤住院病历资料及住院费用清单、入院证、死亡证明及护理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尸体解剖病理检查报告书、广元市利州区环境卫生管局证明黄某甲系南河环卫所临聘人员于2010年10月至2013年4月止在该环卫所从事清扫保洁工作并提供了黄某甲工资表、肇事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抄件及保险条款等。
被告人王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无辩解，请求依法判处。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初犯、积极垫付死者全部医疗费部分护理费及丧葬费等多个法定、酌定处罚情节，保险公司在其赔偿限额内足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且具有帮教条件，请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2、民事赔偿上，黄某甲的死因除此事故原因外，其还有自身疾病，应对事故原因比例即“参与度”作鉴定，从而明确双方各自应承担的经济损失比例；另可能还有医院方面救治不力的责任；已由被告人垫支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应纳入计算；交通费无票据证明，不应计赔；护理费标准过高；参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以3人3天计算。3、应依药品清单按医疗费总额15%比例计算被告人应赔付的医疗费，剩余部分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赔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1、黄某甲的死因除此事故原因外，其还有自身疾病，应对事故原因比例即“参与度”作鉴定，从而明确双方各自应承担的经济损失比例，而本案死因鉴定对此未明确，故申请重新鉴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计赔，因高某某也有工作，本案“工资表”中有高某某。3、我公司已赔付医疗费1万元，应纳入计算。4、交通费无票据证明，不应计赔；5、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亦不能计赔。6、应依保险合同及药品清单按总额85%比例计算我公司应赔医疗费，剩余部分由被告人赔付。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0日，被告人王某驾驶川HS70**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广元市利州区嘉陵江四号桥由南河向河西方向行驶。12时30分许，其驾车行驶至嘉陵江四号桥时，与在桥面作业的环卫工人黄某甲（男，生于1947年3月12日，住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接官亭居委会）相撞，造成被害人黄某甲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机关认定：被告人王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黄某甲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经法医鉴定：黄某甲死因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多发性损伤，损伤较重，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并发症，并存在自身疾病，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黄某甲受伤后入住广元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29天，住院期间每天需2人护理；黄某甲生前系广元市利州区环境卫生管理局工作人员，连续工作时间二年六个月，从事清扫、保洁工作，月工资为8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在被害人黄某甲被此交通事故致死后，产生以下经济损失：黄某甲抢救时的医疗费54321.45元（其中保险公司垫支1万元；其余系被告人王某垫支）、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护理费4740.11元（依2人29天计算：29830元／年÷365天×2人×29天；被告人王某已垫支1440元）、误工费850.67元（880元／月÷30天×29天）、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13152元（22368元／年×14年）、办理丧葬事宜的丧葬费人民币20897.50元（41795元／年÷2；被告人王某先后垫支合计人民币21000元）、参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参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43.15元（依5人5天计算：29830元／年÷365天×5人×5天），以上合计人民币398874.88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王某驾驶的川HS70**号小型普通客车保险人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该车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之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1月11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10日23时59分59秒止。
另查明，四川省政府统计部门公布2013年度我省职工平均工资为41795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68元，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2983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已支付被害方经济损失医疗费44321.45元、护理费1440元、丧葬费21000元，合计人民币66761.45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支付被害方经济损失医疗费10000元。
上述案发经过、涉案相关人员所负责任及被告人王某、保险公司已支付部分赔偿款的事实，被告人王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被告人经过材料、扣押物品清单、肇事车行驶证及技术检验报告、入院证、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死者的身份证、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领款领条、尸体解剖病理检查报告书等书证，证人黄某戊、杨某某等的证言，死者死亡原因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的身份，亦有在案的户籍证明材料、驾驶证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及其他涉及赔偿的相关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户籍证明及死者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互关系的证明材料、护理证明、死者生前在广元市利州区环境卫生管局工作及其工资的证明材料、肇事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抄件及保险条款等证据证实。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与本案均具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交通肇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案发后主动报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主动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所居住的社区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其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有关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同时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因被告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鉴于其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签定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因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除已支付被害方经济损失10000元外，依相关保险条款规定赔偿死者黄某甲家属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322113.43元{398874.88元-已支10000元-被告人自愿并已赔付被害方的医疗费8148.22元（54321.45元×15%）-被告人已支付被害方费用58613.23元（66761.45元-8148.22元）}；同时被告人王某已支付给被害方费用58613.23元，应当由保险公司向被告人王某支付，被告人王某可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诉请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死者黄某甲之妻高某某生活费60200元，因死者黄某甲的妻子高某某有四个具有赡养能力成年子女赡养，应当视高某某有生活来源，而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有悖法律规定，故对此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死者抢救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参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主张过高，应依查明事实依法计算。被告人王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就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医疗费的85%，由王某承担医疗费的15%达成一致协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有关“黄某甲的死因除此事故原因外，其还有自身疾病，应对事故原因比例即‘参与度’作鉴定，以明确其双方各自应承担的经济损失比例，而本案死因鉴定对此未明确，故申请重新鉴定；另可能还有医院方面救治不力的责任。”的诉讼意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赔偿费用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受害人生前身体存在的疾病对损害后果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事故责任认定被害人黄某甲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故原告方不应因黄某甲生前身体存在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本案无证据证明医院方面救治不力，故不需重新鉴定，本院对此诉讼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交通费无票据证明，不应计赔”诉讼意见，因虽无票据证明，但原告方处理交通事故发生费用客观存在，且根据被害人亲属参与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和来往距离，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金额并不过高，故本院酌情支持原告方对此的主张。关于“参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以3人3天计算。”的诉讼意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所举证据已证明死者黄某甲的亲戚、多数子女从其原籍贵州赶至广元探视并参与办理丧葬事宜，其妻子和四个子女参与丧葬处理符合人之常情，因此应以5人5天计算参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但本院对原告方主张的超出依法计算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被告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述诉讼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黄某乙、黄某丙、黄某丁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22113.4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三华
人民陪审员 张明华
人民陪审员 卢学晖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