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葛雪燕，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XX路XX号XX。法定代表人施永忠，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国兴，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XX城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金浙安，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东妍，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晓冬，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佳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华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想、被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茗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楷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葛东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1年1月初，案外人A（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玉茗公司（更名前企业名称为抚州玉茗房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了《XX厂房空调系统主干管工程》、《XX厂房无尘室空调工程》及《XX厂房A02一期支援二期空调系统管线工程》等合同。上述合同记载，A公司为发包方，玉茗公司为承包方，工程名称为昆山二期A02-1F无尘室空调工程、昆山二期A02-2F无尘室空调工程、昆山二期A02-3F无尘室空调工程、昆山二期A02空调主系统主干管工程、昆山A02一期支援二期空调系统管线工程，总标的额为5,70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嗣后，双方又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了《昆山二期1F无尘室空调工程（含追加）施工承包合同书》、《昆山二期2F无尘室空调工程（含追加）施工承包合同书》、《昆山二期3F无尘室空调工程（含追加）施工承包合同书》、《昆山二期空调系统主干管工程（含追减）施工承包合同书》）。2011年8月20日，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惠楷公司（更名前企业名称为上海铭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签订了7份合同，即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将从A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分别以其名义和惠楷公司的名义全部转包给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其中，编号为MY-
SH2011110201B的《设备供应工程承包合同》记载，发包方为惠楷公司，帝华公司为承包方；工程名称为ASEKSA021F-2F无尘室空调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昆山市XX镇XX路XX号，合同价款1,295,100元；合同签订生效起7天内，惠楷公司支付帝华公司预算总价的30%即388,530元，设备提货前支付预算总造价的60%，设备调试、检测、试运行完毕，并经初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竣工验收和移交全部文件及递交保固承诺书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编号为MY-
SH2011110202B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记载，发包方为惠楷公司，承包方为丰佳公司；工程名称为ASEKSA021F-2F无尘室空调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昆山市XX镇XX路XX号，预算合同价款11,00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起7天内，惠楷公司支付丰佳公司预算总造价的30%即3,300,000元。《设备供应工程承包合同》记载，发包方为惠楷公司，丰佳公司为承包方；工程名称为ASEKSA021F-2F无尘室空调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昆山市XX镇XX路XX号，本工程设备合同价款5,179,849.40元；合同签订生效起7天内，惠楷公司支付丰佳公司预算总造价的30%即1,553,954.82元。编号为MY-
SH2011110204B的《设备供应工程承包合同》记载，发包方为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帝华公司为承包方；工程名称为ASEKSA02-3F无尘室空调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昆山市XX镇XX路XX号，本工程设备合同价款691,200元；合同签订生效起7天内，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帝华公司预算总造价的30%即207,360元。编号为MY-
SH2011110205B的《设备供应工程承包合同》记载，发包方为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丰佳公司为承包方；工程名称为ASEKSA023F无尘室空调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昆山市XX镇XX路XX号，本工程设备合同价款3,044,850.60元；合同签订生效起7天内，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丰佳公司预算总造价的30%即913,455.18元。编号为MY-
SH2011110206B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记载，发包方为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丰佳公司为承包方；工程名称为ASEKSA02-3F无尘室空调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昆山市XX镇XX路XX号，本工程合同预算价款7,20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起7天内，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丰佳公司预算总造价的30%即2,160,000元。编号为MY-
SH2011110207B的《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记载，发包方为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包方为丰佳公司；工程名称为ASEKSA02空调系统主干管及一期支援二期空调系统管线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昆山市XX镇XX路XX号，本工程合同预算价款2,10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起7天内，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丰佳公司预算总造价的30%即630,000元。签约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进场施工，并与供应商签订合同采购空调设备。期间，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先后向丰佳公司、帝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3,151,487.15元，其中于2011年9月16日支付3,000,000元；2011年10月10日支付1,500,000元；2011年10月19日支付1,000,000元；2011年11月22日支付520,000元；2011年12月27日支付2,717,474.50元；2011年12月30日支付2,994,012.65元；2012年1月4日支付370,000元；2012年8月6日支付950,000元；2012年12月27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3月27日，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丰佳公司发《关于昆山（二期）项目停工通知函》，该函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因业主尚不具备全面进场施工的条件，请于2012年3月27日停止该项目的工程建设，指令收到后即时生效。如停工造成经济损失，请参照合同提出损失。如果在2012年4月9日之前未书面提出损失要求，则视为遵守原有合同。同年4月1日，丰佳公司就停工损失向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送交《关于昆山（二期）项目停工损失索赔函》，该索赔函记载每天的损失为7,250元。2012年6月25日，惠楷公司给丰佳公司发《复工通知》，要求从2012年6月30日开始全面复工。同年11月16日，玉茗公司再次向丰佳公司发停工函，要求在2012年11月19日正式停止施工。2013年1月20日，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惠楷公司（为签约甲方）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为签约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支付270万元进度款至乙方，其中135万元在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之135万元在2013年2月7日前支付。此款项参照7份项目合同，实为工程项目进度款的一部分。2、甲、乙双方就A公司二期空调工程项目进度款支付达成一致，乙方同意安抚好下属劳务分包及所有供应商，不至A公司现场进行申诉或采取任何有损甲方的举动，否则甲方保留对乙方的追诉权利。3、乙方应在2013年3月20日前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A公司二期空调项目整体应在2013年8月30日调试完毕。4、甲、乙双方同意，本项目之后所有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进度款，甲方将进行款项分配及到位状况的监管。签约后，玉茗公司、惠楷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向帝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同年2月7日向丰佳公司支付工程款170万元。2013年3月10日，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同年6月1日，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以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停止施工。同年6月21日，玉茗公司（上海分公司）、惠楷公司通知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解除合同。2013年7月15日，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1月14日，以需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裁定准许。2013年12月，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玉茗公司、惠楷公司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之间签订的所有建筑工程合同及2013年1月底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向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返还工程款10,828,854.49元，并以该10,828,854.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约年息6%），向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支付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不同意其诉请，并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玉茗公司、惠楷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8月20日签订的7份合同，按约支付拖欠的设备采购款6,126,600元（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的比例项下的设备款），后期设备款按合同约定节点支付；2、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连带赔偿因其逾期履行合同约定付款义务，造成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在设备采购合同中遭受供应商的索赔损失计2,636,289.68元（包括已付上海B有限公司的违约金2,289,000元，苏州C有限公司的仓储费85,000元、资金占用费261,070元，D集团上海E有限公司起诉已付的诉讼费1,219.68元）；3、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连带赔偿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停窝工损失计2,827,269元。原审诉讼中，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将上述第1项反诉请求变更为判令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连带支付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设备采购余款7,147,700元（即总设备款为10,211,000元扣除已经支付了的30%），安装工程款按调整后的工程鉴定结论据实结算。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价。嗣后，审价部门向法院出具了《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审价结论为：本案所涉标的物（对施工的工程进行审价）的工程造价（按照工程合同价扣减现场未施工部分计算）为10,604,379元。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对上述《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其认为：一、其曾经提交过施工图，交付图纸后鉴定部门并未当场提出异议，但现在鉴定报告中却指出图纸不完整。二、鉴定报告中，鉴定单位使用合同价格扣减未施工部分的方式计算工程造价，其认为应当按照现场实测及实际清点结果来计算工程量。三、基于合同价格扣减方式得出的（合同2、合同6、合同7所对应的）工程量造价其不认可。鉴定部门认为，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提供的图纸不够完整，缺少了系统图，如供回水系统、洁净风管系统等。当时有部分隐蔽工程无法测量到，鉴定部门是根据施工图纸及现场勘测结果综合进行鉴定的，其中根据2014年9月18日双方现场情况签字确认的数据；合同第4条约定按照本合同价格结算。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除了个别数额的量需要调整外，总体而言是客观的，现场实测也是充分的，并结合了空调安装项目的实际情况，客观反映了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但鉴定意见书中的数据仍需调整。第一，鉴定造价对比表一楼第一页中的机械设备中，设备吊装价格计价是零，其认为不合适。第二，二楼第十一页，鉴定部门核价3,400元是不合适的，吊装设备是空调箱基础，该基础已经吊装完成，故该项目的34,000元也应计算在内。第三，漏计了现场已经实际完成的西门子电动控制阀52只。第四，漏计了已经实际完成的空调箱底座3只。第五，对比表三楼第四页风管洁净工料没有按照实际完成量核价，27万的洁净工料费，只计入10%，不合理偏低，对比表三楼第六页，26万元的材料费应当全部计算在内，但鉴定意见书只计算了10%，其认为应当增加。鉴定部门认为，一、设备均未安装，吊装费用均未完成，故计算为零元。二、因为没有合同约定，鉴定部门依据现场设备实际完成情况，酌情按照10%计算的方式是合理的。三、现场确有52只控制阀，鉴定部门是按照合同价格来扣减未完成价格，现在合同清单中没有这个项目，所以不能将其计算在内。四、鉴定部门是按照合同价格来扣减未完成价格的，现在合同清单中没有这个项目所以不能将其计算在内。五、由于风管未全部安装完成，所以酌情按照10%计算。此外，预付设备款与安装的工程没有关系，即没有实际看到的设备（预付款）是否应列入工程造价问题由法院处理。原审审理过程中，根据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将从A公司承接的空调工程施工项目全部转包给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以及丰佳公司、帝华公司没有施工资质的事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释明玉茗公司、惠楷公司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签订的涉案承包工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认为7份工程承包合同中，涉及安装的施工合同无效，但设备采购合同因无资质要求应该为有效合同，并表示不变更反诉请求。同时，诉讼中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对收到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支付的15,851,487.15元工程款不持异议，并承认其没有施工资质。原审认为，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将从A公司承包的全部厂房空调系统主干管工程、厂房无尘室空调等工程转包给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法院确认玉茗公司、惠楷公司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签订的《设备供应工程承包合同》、《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等7份合同及《协议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应该知道涉案工程为玉茗公司、惠楷公司非法转包，且自己又没有施工资质，故对合同无效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丰佳公司、帝华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成果属于A公司不能返还，故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应根据审价单位出具的审价金额向丰佳公司、帝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中，由于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支付的15,851,487.15元工程款已超出审价的10,604,379元工程造价，对超出审价的5,247,108.15元工程款应由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予以返还。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要求确认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签订的所有建筑工程合同及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要求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返还多收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返还的金额有误，法院予以纠正。至于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要求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偿付返还工程款之利息的诉讼请求，考虑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在于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关于将涉案7份合同应分为设备采购合同和设备安装合同，并要求以此认定合同效力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关于即使存在返还工程款，也不存在支付利息的辩称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法院认为，玉茗公司、惠楷公司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签订的《设备供应工程承包合同》、《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等7份合同及《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的造价通过审价为10,604,379元，即由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按实支付涉案工程款，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要求支付采购款余额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根据帝华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即上海B贸易商行）签订的《合同》约定，上海B有限公司在收到30%货款后下单生产，收到65%货款发货，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帝华公司支付过30%货款。如果丰佳公司、帝华公司提供的与供应商的合同是真实的，那么合同中关于按付款额下单生产、送货的约定，对签约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即上海B有限公司在没有收到30%货款前不应下单生产。如果上海B有限公司在没有收到30%货款的情况下下单生产，那么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如果上海B有限公司不存在下单生产的事实，那么其送到现场的产品应推定为非定制的库存通用产品。如果送到现场的产品为非定制的库存通用产品，那么上海B有限公司就不应存在损失。同理，根据《SALESCONTRACT（出售合同）》记载，在帝华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80万元到账后发第一批次货，换言之，如果苏州C有限公司在没有收到预付款的情况下发货，后果自负。至于帝华公司因定作方起诉而被法院判决负担的诉讼费，由于引发该案纠纷的责任在于帝华公司，且当时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足以支付该价款，故该诉讼费理应由帝华公司自行承担。此外，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连支付民工工资都困难的情况下（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判决帝华公司向定作方支付38,000元价款也未自觉履行），却在与供应商违约责任未明确的情况下就支付几百万元违约金，显然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如果真的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亦与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无关。关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的第三项反诉请求，虽然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但从支付的时间看，在帝华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合同》时，其已经支付工程款6,020,000元，该工程款足以支付帝华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30%即2,092,709.10元；在帝华公司与苏州C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签订《SALESCONTRACT（出售合同）》时，其累计支付工程款12,101,487.15元，该累计支付的工程款在支付了上述2,092,709.10元货款后，余额部分足以支付《SALESCONTRACT（出售合同）》项下约定的180万元预付款；在帝华公司与D集团上海E有限公司2012年10月17日签订《承揽加工合同》时，其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3,051,487.15元，同样该累计支付的工程款除支付上述两笔货款外，也足以支付《承揽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款。此后，玉茗公司、惠楷公司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还向丰佳公司、帝华公司支付了270万元工程款。由于没有证据证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用于支付供应商和定作方的货款和加工款，如果存在因此造成的停窝工损失，应由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自行承担。至于玉茗公司与A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的230万元窝工损失，因该案尚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之中，丰佳公司、帝华公司可在该案审结后根据法院判决认定的窝工损失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丰佳公司、帝华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玉茗公司、惠楷公司关于支付的工程款已高于实际施工量、帝华公司怠于向供应商履行相关义务的辩称意见成立，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依法作出判决：一、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供应工程承包合同》、《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等7份合同及《协议书》无效；二、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人民币5,247,108.15元；三、驳回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773.13元，由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负担人民币44,727.91元，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负担人民币42,045.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5,670.48元，由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负担；审价费人民币233,200元，由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负担人民币116,600元，丰佳公司、帝华公司负担人民币116,600元。判决后，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不服，上诉称，1、本案双方之间既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也存在设备采购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所有合同均无效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向供应商定制了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不论合同效力如何认定，该些设备款均应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3、对于停窝工损失部分，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1月期间的停工是业主A公司造成的，且A公司也已经赔偿给被上诉人230万元，该款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对于2013年6月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给上诉人造成的设备租赁费损失、人工工资损失、房租损失等，上诉人也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被上诉人也应当给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设备款7,147,700元并赔偿停窝工损失2,827,269元。被上诉人玉茗公司、惠楷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七份合同是一个整体，只是将整个工程项目拆分成七个小合同，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显然已无可能；上诉人施工部分已通过审价方式确定了价款，原审法院也已经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上诉人主张的设备部分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款显然缺乏依据；上诉人主张的停窝工损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已经施工部分的造价，双方均不持异议。另查明，在A公司诉玉茗公司{（2013）苏中民初字第0123号}一案中法院认定，截止该案诉讼期间，A公司共向玉茗公司付款43,315,000元，其中230万元是A公司因2011年合同变更补偿给玉茗公司的窝工损失，该案目前尚在二审审理中。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合同效力问题。首先，涉案空调工程项目是两被上诉人从案外人A公司处承接而来，虽然两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七份合同，但七份合同包含的全部内容即为被上诉人承接的涉案空调工程，且所有合同均涉及同一工程项目的空调施工、安装调试及试运行等内容，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7份合同系一个整体，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包供货、包安装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同时存在设备采购及设备安装两种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现被上诉人将其从案外人处承接工程全部转包给两上诉人，该行为违反了上述禁止性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七份合同及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款问题。本案中，对于已经完成的施工部分，原审法院根据审价结论认定了工程造价，并判令该部分价款由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现两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款是其已经订购但尚未安装的设备，该部分设备并未实际安装，也未送至施工现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设备款显然缺乏依据。本院认为，在双方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据合同采购的设备实际是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双方根据过错责任进行分担。但从目前的履行情况及证据材料来看，上诉人就该部分设备也仅支付了定金，由于尚未支付设备余款故供货商并未交付设备，相关设备目前仍处于供货商处，而上诉人与供货商之间的合同是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尚不确定，故目前上诉人因采购该些设备所产生的损失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在损失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可待损失金额确定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停窝工损失问题。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因业主原因造成的停工，根据另案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就该部分停工损失，业主方已经向两被上诉人赔偿了230万元窝工损失。鉴于两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在业主已经就停窝工损失予以赔偿的情况下，该部分赔偿款应由两上诉人享有，故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30万元停窝工损失赔偿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两上诉人主张的其余部分停窝工损失，因两上诉人对该部分损失的举证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停窝工损失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余部分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丰佳公司、帝华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4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4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停窝工损失人民币2,300,000元；四、驳回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773.13元，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727.91元，由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045.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5,670.48元，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329.23元，由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341.25元；审价费人民币233,200元，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6,600元，由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139.78元，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惠楷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093.64元，由上海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帝华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6,04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