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永商初字第2838号
原告：叶秀回。
被告：应李平。
委托代理人：应李果，本案另一被告。
被告：李东亮。
委托代理人：应李平，本案另一被告。
被告：应李果。
原告叶秀回与被告应李平、李东亮、应李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蓓蕾独任审判，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秀回、被告应李平（同为被告李东亮的委托代理人）、应李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秀回起诉称：李东亮与应李平系夫妻。2013年8月21日，应李平、应李果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叶秀回借款6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并由应李平亲笔书写借条一份为凭。借款576000元打入应李果所有的永康市鑫果机械厂账户内，另交付现金24000元，合计60万元。现经叶秀回多次催讨未果。故请求依法判令应李平、李东亮、应李果立即归还叶秀回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被告应李平答辩称：（1）本案涉及李笑资的集资诈骗犯罪。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笔借款属于李笑资的集资款，并判决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李笑资退赔各被害人，应李平对李笑资的集资诈骗行为毫不知情，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2）借款事实不符。应李平当时系永康市园林管理处的合同工，每月工资1800元，只够自己生活，没有做其他生意，不需要借款，也无还款能力；应李平不认识叶秀回，更谈不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叶秀回借款；2013年8月21日中午下班回家，李笑资把应李平叫进房间，拿本案借条让应李平签名，说是购买蓝天路的房子需要借款，由应李平签名作个见证并方便出借人联系李笑资；李笑资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应李平和叶秀回之间并没有形成实质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叶秀回诉称应李平向其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显然与事实不符，叶秀回对借款用途及该款项的走向负有举证责任。（3）本案借条载明利息为4分，而应李平在借条上签名时并未约定利息。叶秀回系一名职业放贷人，以收取高利为目的的放贷行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李笑资则专门从事低吸高放业务，赚取中间利润；李笑资与叶秀回之间是一种非法的经济利益共同体，对此应李平并不知情，李笑资、叶秀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造成现在的后果，叶秀回自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4）作为叶秀回对本案涉及的《借条》已在刑事上主张了其权利，上述刑事判决书已明确该责任由李笑资承担，民以刑为先，叶秀回无理由重复行使其债权而要求应李平在民事上承担所谓的“借款责任”。（5）民事证据标准具有高度盖然性，而刑事证据则强调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故民事审判中的事实及证据不足以推翻刑事案件已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基于本案的特殊性，应李平要求调取李笑资集资诈骗案的相关证据，并将李笑资追加为被告。综上，叶秀回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李东亮答辩称：（1）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中李笑资的每一次借贷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已触犯了刑法，借款合同的效力应为无效。（2）本案借款虽发生于李东亮与应李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刑事判决已认定该款项系李笑资集资诈骗所得款，并不属于应李平与李东亮的夫妻共同债务，叶秀回并不能以夫妻关系和夫妻共同债务为联接，作为把李东亮列为被告的依据。综上，叶秀回对李东亮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叶秀回的诉讼请求。
被告应李果答辩称：应李果与叶秀回不存在借款事实，应李果与叶秀回之间并无借款合意，应李果亦未在借条上签名，叶秀回于2013年8月21日打入应李果名下尾号为5810账户的576000元，系基于叶秀回与李笑资之间的借条，并不能证明应李果与叶秀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叶秀回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叶秀回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在庭审中提交并宣读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3年8月21日的借条原件一份，欲证明应李平、李笑资向叶秀回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4％，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并指定汇入应李果账户（账号：62×××10）的事实。
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步行街支行业务办讫章）一份，欲证明叶秀回于2013年8月21日向应李果6228430389007005810账户汇入576000元款项的事实。
另：因本案借款一个月的利息为24000元，为避免麻烦，叶秀回未向李笑资另外交付余款24000元；借款后，李笑资分别于2013年9月21日、10月21日支付利息24000元、24000元合计48000元。
3、杭州市下城区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应李平、李东亮于2012年4月5日登记结婚的事实。
被告应李平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借条上“应李平”的名字确系应李平本人所签，但应李平在借条上签名系李笑资为了方便叶秀回联系所签，仅系作为见证人签名，签名时利率与收款账户未书写；且月利率4％不符合法律规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证据2、3无异议。
被告李东亮的质证意见：与应李平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应李果的质证意见：与应李平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应李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A、（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本案涉及借款属于李笑资的集资款，李笑资的每次借款均以非法集资为目的，属无效；另借款事实不符，实际借款人是李笑资而非应李平，上述借款不属于应李平、李东亮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
B、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原件一份，欲证明虽本案款项系汇入应李果账户，但款项收到后立即转入李笑资本人尾号为3515的账户，该款项与应李果无关，应李果对本案借款不知情的事实。另补充：应李果尾号为5810的卡一直系李笑资使用的。
原告叶秀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A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应李平主张经过刑事判决即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除本案借款外，叶秀回分别于2013年8月25日、9月18日出借给李笑资10万元、25万元；对证据B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款项出借后，借款人用叶秀回交付的款项还债系借款人自己的事情。
本院认证意见：叶秀回提交的证据1、2、3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要件，证据2、3经应李平、李东亮、应李果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经应李平、李东亮、应李果质证后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应李平在借款人一栏之后签名，应认定为系本案共同借款人，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另叶秀回陈述借款后李笑资于2013年9月21日、10月21日分别支付利息24000元、24000元合计48000元，属对己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
应李平提交的证据A、B，经叶秀回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应李果是否系本案借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借条系确定借款关系存在及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应李果未在借条上借款人一栏签名，亦未追认其系本案借款人；其次，款项汇入应李果尾号为5810账户仅系借款人指定的交付途径与方式；再次，借款使用人并非系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借款人收到款项后交由他人使用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故本院认定应李果并非本案借款人。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应李平、李东亮于2012年4月5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21日，李笑资和应李平向叶秀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叶秀回借款60万元，并指定将款项汇入李笑资账户（62×××15）或应李果账户（账号：62×××10）。李笑资、应李平分别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当日，叶秀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指定的应李果尾号为5810账户汇款576000元。后李笑资支付利息48000元。2015年5月20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认定李笑资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946.42万元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李笑资退赔给各被害人。该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8月至9月，被告人李笑资从被害人叶秀回处非法集资人民币92.6万元，截至案发尚有人民币81.55万元无法归还”。本案叶秀回实际交付的款项576000元扣除李笑资已支付的利息48000元，现尚未向李笑资追缴的款项为528000元。
本院认为，因李笑资构成集资诈骗犯罪，叶秀回与李笑资、应李平于2013年8月21日形成的借款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现李笑资未能返还叶秀回的款项为528000元，应李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名，应当对李笑资未能返还叶秀回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秀回要求应李平、李东亮归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合同无效，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虽然发生于应李平与李东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刑事判决已认定该款项系李笑资集资诈骗所得款，故本案债务并非应李平、李东亮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李平提出应当将李笑资追加为被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应当判决应李平对李笑资不能返还叶秀回的款项528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应李平对李笑资不能返还原告叶秀回的人民币528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叶秀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应李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叶秀回负担1460元，由被告应李平负担45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蓓蕾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施林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