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5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俄木小河。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寿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华林、张华亮，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俄洛日木。
原审被告人俄木阿呷木。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2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俄木小河犯故意�人罪、原审被告人俄木阿呷木犯窝藏罪一案，于二○一三年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2）潍刑一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俄木小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上诉人俄木小河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杀人罪
2012年5月4日1时许，在山东省寿光市某镇海慧食品有限公司409号职工宿舍内，被告人俄木小河与本公司职工呷某古因琐事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俄木小河持刀捅刺呷某古的胸腹部二刀，腋下三刀、左腕部一刀，后呷某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呷某古系心脏破裂、胃破裂及肠系膜裂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二）窝藏罪
2012年5月4日6时许，被告人俄木小河作案后到山东省寿光市天慧食品有限公司找到�告人俄木阿呷木，并告知了自己将人捅伤的事实。俄木阿呷木在明知俄木小河犯罪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现金400元及手机、衣服等物品，帮助其出逃。
另查明，被告人俄木小河的亲属与被害人呷某古的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被害人的亲属对俄木小河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俄木小河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吉某子证实，我在寿光市海慧食品厂工作，住在食品厂409号职工宿舍，是被害人呷某古的舅舅。2012年5月4日1时许，同宿舍的阿木把我叫起来。我看到呷某古躺在阿木的床西侧，全身是血，胸部被捅了一刀，腹部被捅了一刀，不知道是谁打“120”叫了救护车。到了医院以后，医生说呷某古已经死了。另证实，呷某古被“陆富强”（俄木小河）杀死的事是阿木告诉我的，呷某古临死的时候告�的阿木。
（2）佘某证实，我在寿光市海慧食品厂工作，住在食品厂218号职工宿舍。2012年5月4日1时许，我听到北边的宿舍有吵闹的声音，就到了北边的宿舍，看见呷某古躺在地上，胸部、床上、地上都是血。一个男的抱着呷某古，叫呷某古的名字，呷某古没有答应，呷某古的舅舅站在旁边。我听到有人说呷某古是被“陆富强”（俄木小河）捅的，我就打了“120”和“110”。
（3）阿尔某平证实，我在寿光市海慧食品厂工作。2012年5月4日22时30分，我在507号职工宿舍睡觉，呷某古喝得醉熏熏的来到宿舍并且让俄木小河起床，并用自己的皮带打了俄木小河三四下。然后，俄木小河就跟呷某古争吵起来，并在宿舍门口打了起来，我们就跑出去把他们两个拉开了。次日1时许，呷某古又来到宿舍跟正在睡觉的俄木小河说：“小河，快起床，这件事是我错了，你跟我一起去我舅舅面前说清楚”。接着，俄木小河就起床跟他走出了宿舍。后来，我听说俄木小河在409号职工宿舍用刀子把呷某古捅死了。另证实，俄木小河与呷某古平时关系非常好，但呷某古平时不好好工作，经常旷工，还欠俄木小河2000元钱。
（4）俄木某妹证实，我是俄木小河的妹妹，俄木小河又叫“陆富强”。呷某古是跟着俄木小河来寿光市干活的，但他平时不好好干活，厂里不要他了，他还欠俄木小河2000元钱。
（5）海来某铁证实，2012年5月4日18时许，我和妻子俄木阿呷木在出租房吃饭的时候，俄木阿呷木说：“俄木小河今天早上6点30分左右到我们厂的车间里找到我，说与一个名叫呷某古的人打架的时候，将呷某古捅了二刀，将人杀死了，准备从我们这里借点钱逃回老家。之后，我就从随身带的包里给了他400元钱，另外把我的一部白色、翻盖手机给了他，他就匆匆地走了”。后来，俄木阿呷木被取保候审后，她又跟我说5月4日21时许，俄木小河还打电话给她要过被子，但俄木阿呷木只给他送去了一件大衣和一件棉袄。
2、勘查、检查笔录
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于2012年5月6日出具的寿公（刑）勘（2012）K3707832100002012050005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寿光市营里镇海慧食品厂职工宿舍409号房间，门口台阶处有一黄色牛皮腰带（提取），门内和门外有多处血迹（提取）。
3、鉴定意见
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于2012年5月8日出具的（寿）公（刑）鉴（法）字（2012）3001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的胸腹部各有一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腹腔，左腋窝有三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深入皮下，左腕部外侧有一创口，创角一钝一锐，深达皮下。鉴定意见，被害人呷某古系锐器作用于胸腹部，致心脏破裂、胃破裂及肠系膜裂伤，引�失血性休克死亡。
4、物证
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黄色皮带一根、在寿光市“全福元”超市对面提取的长袖衬衣、蓝色背心各一件，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辩认上述物证照片，俄木小河确认黄色皮带系被害人呷某古打其所用的工具，长袖衬衣、蓝色背心系其作案时所穿，后丢弃到“万家福”超市对面。
5、书证
（1）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5月4日2时19分，佘某报警称：2012年5月4日凌晨1时许，在寿光市海慧食品厂宿舍，该厂职工呷某古被“陆富强”（俄木小河）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5月6日，寿光市公安局通过技术手段在寿光市上口镇上广路与荣乌高速交叉处东南侧树林内将犯罪嫌疑人俄木小河抓获，该对涉嫌杀害呷某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5月7日，公安人员通过秘密手段在寿光市古城街道办事�天慧食品有限公司将犯罪嫌疑人俄木阿呷木抓获，该对涉嫌窝藏俄木小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该案告破。
（2）四川省甘洛县公安局及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俄木小河出生于1993年8月21日，俄木阿呷木出生于1986年1月15日。
（3）民事赔偿协议材料证实，俄木小河的亲属与被害人呷某古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谅解协议。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俄木小河供述，2012年2月，我到寿光市营里镇海慧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因没有身份证，就找了个“陆富强”的身份证登记上了班。我和呷某古都是四川省甘洛县人，呷某古一直跟着我在公司干。2012年5月4日21时许，我去苏呷小胡的宿舍看电视，呷某古喝的醉醺醺的来到宿舍里并跟我要钱买酒喝，我说没钱，他就和我争吵起来，我被人拉到了外面。大约22时30分许，我在宿舍刚睡了一会儿，呷某古就来叫我起�，并把我叫了出去，因为借钱的事又跟我争吵起来。呷某古从他的裤子上抽出皮带朝我的身上打了三四下，别人把他劝到了409号职工宿舍，我就回到了宿舍睡觉。次日凌晨1时许，呷某古又来到我床边叫我起床，我刚走到409号职工宿舍门口的时候，呷某古从我背后用皮带朝我的右前臂打了一下，并说：“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杀了你”。然后，呷某古让我坐在409号宿舍北墙由西向东数第一张床上，用手中的皮带朝我的身上乱打。我看到呷某古的裤子右侧口袋里装着一把刀子，心想如果不把呷某古杀死，呷某古就会把我杀死。之后，我就从呷某古的口袋里拿出那把刀子并朝他的腹部捅了一刀，当时觉得如果一刀捅不死呷某古的话，呷某古以后肯定要杀死我，就又朝呷某古的左前胸捅了一刀，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他捅死。后来，我逃离现场的时候，随手把捅人用的刀子扔在�路上。
第二天早晨6时30分许，我到车间里找到了我姐姐俄木阿呷木，把用刀子捅死呷某古的经过跟她说了，并向她要钱和手机，俄木阿呷木拿出400元钱和她的一部白色、翻盖手机给了我。后来，我在一个集市上买了一件黑色短袖衬衣、一条黑色短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在了“全福元”超市对面的公路边上。到了晚上20时许，我打电话让俄木阿呷木拿床被子给我，俄木阿呷木就拿了一件女士红色大衣和一件女士黑色棉袄给了我。5月6日，我被公安人员抓住了。
（2）俄木阿呷木供述的俄木小河向她借钱、手机和衣服的过程与俄木小河的供述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俄木小河因琐事行凶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俄木阿呷木明知被告人俄木小河是犯罪的人，仍为其提供钱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依法应分别予�惩处。被害人酒后找俄木小河索要钱款，并用皮带殴打俄木小河，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鉴于被告人俄木小河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俄木小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俄木阿呷木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宣判后，被告人俄木小河以“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俄木小河的辩护人提出了“应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积极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俄木小河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理由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俄木小河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述情节，依法对其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俄木小河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理由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俄木小河的辩护人提出“应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上诉人俄木小河与被害人呷某古厮打的过程中，俄木小河持尖刀向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连续捅刺，且多次供述其目的就是把被害人捅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呷某古系锐器作用于胸腹部，致心脏破裂、胃破裂及肠系膜裂伤，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因此，上诉人俄木小河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俄木小河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俄木小河在遭到被害人殴打时，持刀向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连续捅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俄木阿呷木明知俄木小河是犯罪的人，仍为其提供钱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被害人酒后找到俄木小河索要钱款，并用皮带殴打俄木小河，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上诉人俄木小河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俄木小河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荣 华
审判员 郑清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