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一路*号。负责人汤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涛，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炳炎，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培菊。委托代理人郑书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培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陵民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闫玲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爱民、代理审判员聂丽华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6年5月，魏培菊之子范德勇接受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饮酒问卷后，在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购买长泰安康B保险2份（以下简称B保单），保险金额2万元。2007年3月23日，范德勇在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以自己为投保人再次投保了《太平盛世·长泰安康两全保险（c）》保险（注：即本案诉争的保险合同，相应保单以下简称C保单），范德勇在C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第2项“最近五年是否曾或正在接受诊疗、手术、住院治疗、药物治疗”内容时，填写内容为“于2006年9.18—9.26在贺家坪镇卫生院进行阑尾炎手术治疗”，同时提交了《贺家坪卫生院出院记录》（住院号1077号），载明：范德勇年龄为36岁，因阑尾炎于9月18日至9月26日行手术治疗；既往史为平素健康状况良好，无呼吸系统症状、循环系统症状、消化系统症状、泌尿系统疾病史。2007年4月3日，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出具了C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范德勇，投保单号为WU200600447494号，保险期间自2007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27年3月30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投保份数11份，基本保险金额合计为11000元，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法定）。C保单所附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约定为：“1、在合同约定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者在合同生效或复效一年后因疾病身故，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的5倍给付身故保险金；2、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者在合同生效或复效一年后因疾病身故，从被保险人身故后的下一合同生效日对应日起，保险人每年于合同生效日对应日按保险金额给付家庭保障金予受益人，直至保修期满前一合同生效日对应日给付最后一次家庭保障金，本合同终止”。C保单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对属于保险责任且与申请人达成给付保险金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08年10月26日，范德勇在家身故。2008年11月25日，范德勇之母魏培菊作为保险受益人向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申请理赔，其中被保险人出险结果为“疾病死亡”。范德勇身故后，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在长阳县人民医院门诊调取了时间为2006年11月1日的《检查申请单》（以下简称申请单），载明：姓名范德勇，男，37岁，病史“B超发现肝脏异常（贺家坪卫生院），申请是对肝胆及泌尿系彩超”。2006年11月1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B型切面超声显像报告单》（以下简称报告单）超声提示“肝内多发性低回声团，左内叶稍高回声区，建议进一步检查，性质待定”。据此，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单方制作了《致客户通知书》，载明：被保险人范德勇于2006年11月1日在长阳县医院进行彩超检查提示“肝内多发性底回声团，左内叶稍高回声区”，而投保人于2007年3月投保时并未就范德勇身体的异常检查情况作如实告知；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故保险公司对此次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2009年1月4日该公司理赔部门就“肝内多发性底回声团，左内叶稍高回声区”对核保的影响申请会签。同日，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契约部门对长泰安康C作出延期承保。2009年2月2日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财务作出《理赔领款通知书（财务）》，对B保单赔付保险金2万元；在备注里对C保单给付金额为“0”，赔案处理结果为拒赔。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魏培菊表示从未收到《致客户通知书》，亦不了解《致客户通知书》的内容。由于范德勇的法定继承人魏培菊于保险事故发生后次日申请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履行C保单的赔付义务，未果，遂起纷争。魏培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支付魏培菊保险金55000元，家庭保障金198000元；并从200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00%年）支付利息损失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原审认为，1、本案诉争的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虽然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辩称投保人范德勇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拒赔，但由于范德勇在2007年3月23向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提交的2006年9月阑尾炎手术出院记录等病例资料记载2006年范德勇为36岁（与其实际年龄相符）；而该公司在长阳县医院门诊调取的申请单和报告单（也形成于2006年）载明的“范德勇”的年龄却为37岁，且申请单内容与报告单内容也不一致（申请单是对肝胆及泌尿彩超，报告单却是B超），因此，2006年11月1日在长阳县医院申请检查及B超报告单载明的“范德勇”不能认定为同一人，也不能认定系投保人范德勇，即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以范德勇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没有事实依据。2、魏培菊于2008年11月25日向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申请理赔后，该公司并未向魏培菊成功送达拒赔通知书。因为该公司虽辩称其于2008年12月30日作出了《致客户通知书》，但其理赔部门于2009年1月4日仍就“肝内多发性底回声团，左内叶稍高回声区”对核保的影响申请会签，该公司契约部门也于该日才对C保单签署“延期承保”意见，即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至2008年12月30日并没有就“是否拒赔C保单”完成内部工作流程。同时，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也未能提交其送达了前述通知书的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于2008年12月30制作了《致客户通知书》并已送达魏培菊。另外，2009年2月2日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的财务部门就B保单作出的《理赔领款通知书》，仅在备注里对C保单载明“给付金额为0”，并没有明确拒赔C保单，更未载明“范德勇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等内容，故该通知书也不能证明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履行了拒赔通知义务。3、魏培菊请求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理赔流程，该公司于2009年1月4日对C保单作出延期承保（拒赔）意思表示，因此，逾期支付保险金的利息损失起算日应为2009年1月15日（即合同约定的应在十日内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没有规定对逾期支付家庭保障金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故对魏培菊请求给付逾期支付家庭保障金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一、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魏培菊保险金55000元，并承担从2009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太平洋人保公司支付魏培菊2009年3月3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家庭保障金55000元；二、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2026年3月31日止于每年3月31日支付魏培菊家庭保障金11000元。三、驳回魏培菊其他诉讼请求。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以“投保人范德勇于2006年9月行阑尾炎手术时载明的年龄为36岁，而2006年11月B超报告单上载明范德勇的年龄为37岁”为由，认定前述两“范德勇”不为同一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投保人范德勇出生于1969年11月，由于农村地区老百姓在申报年龄时有“虚岁”、“实岁”的民俗习惯，故该证据恰能证明前述范德勇即为同一人。由于彩超申请单与B超报告单形成于同一日及同一医疗机构，姓名均为“范德勇”，内容均为肝腹部超声波检查，故申请单与报告单上的“范德勇”也应认定为同一人。同时，长阳县境内姓名为“范德勇”的仅有两人，另一人现仍健在且从未到医院就过诊；该B超报告单上载明“范德勇肝腹部异常”与投保人范德勇系肝癌死亡也相吻合；故，前述证据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前述报告单和申请单上“范德勇”即为投保人范德勇。2、原审实体处理不公。投保人范德勇在明知自己罹患肝癌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该事实并恶意投保，以骗取不当利益，原审对该行为予以支持，助长了社会不良风气。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魏培菊的诉讼请求。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3年11月27日向居住于长阳县高家堰魏家洲村七组的范德勇（被询问人自述其出生于1969年农历11月初5）《询问笔录》，该范德勇陈述其“平素身体健康，未至医院就过诊”，拟证明超声波申请单及报告单上载明的“范德勇”并非被询问人范德勇。魏培菊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由于超声波报告单与申请单检测内容并不一致（即申请单为彩超，报告单为B超）；该申请单、报告单与投保人范德勇阑尾炎手术病历上载明的时间也并不一致（即前述书证均形成于2006年，但申请单及报告单上载明的年龄为37岁，而投保人范德勇行阑尾炎手术时自行申报的年龄为36岁）；且当时长阳县贺家坪镇境内因存在宜万铁路施工、西气东送管道施工、沪蓉西高速公路施工（以下简称三大工程施工）而滞留大量外地施工人员，不能仅以长阳县境内同名同姓的“范德勇”未就诊过（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也并未就此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就确认报告单上的范德勇即为投保人范德勇。因此，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就原审认定的该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另外，该报告单并未载明姓名为范德勇的肝疾病诊断名称，本案范德勇死亡原因也不明（即并非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辩称的死因为肝癌），故也不能以两者疾病具相关性为由认定报告单、检查单即为投保人范德勇本人的。2、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并没有向魏培菊送达过《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该通知书也并未载明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太平洋保险公司直至诉讼时及诉讼过程中也未通知魏培菊解除了保险合同。因此，即使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但由于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五年余并未行使，该解除权业已消灭。此时，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付义务。魏培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泸蓉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发表于网络上的经验交流文章一份，拟证明2007-2008年间长阳县贺家坪境内存在三大工程施工并滞留有大量外地施工人员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申请单、报告单上范德勇与投保人范德勇不为同一人”持有异议。同时认为长阳县境内姓名为“范德勇”的仅有两人，另一人现仍健在且从未到医院就过诊；该B超报告单上载明“范德勇肝超声波检查异常”与投保人范德勇系肝癌死亡也相吻合；故依民事证据盖然性原则，应认定检查单、报告单、投保人范德勇即为同一人。本院认为，由于彩超申请单与B超报告单形成于同一日及同一医疗机构，姓名均为“范德勇”，内容均为肝腹部超声波检查，故申请单与报告单上的“范德勇”应认定为同一人。原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本院同时认为，虽然申请单、投保单上所载明“范德勇”的年龄基于农村申报年龄时存在“虚岁”、“实岁”的风俗习惯而与投保人范德勇的年龄相符合，但由于我国同名同姓的现象甚为普遍，且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既未就长阳县境内姓名为“范德勇”的仅为二人提供证据、也未申请长阳县高家堰魏家洲村七组的范德勇（该证人陈述的出生时间与投保人范德勇出生时间相近）就其出具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或就其证言真实性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尤其是2006年至2007年间长阳县境内因三大工程施工而滞留大量外地施工人员情况下，同名同姓概率将大为增加。况且，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辩称的投保人范德勇的死亡原因系“肝癌”、依报告单结果应诊断为肝部重大疾病均没有证据支持，即其抗辩“超声报告单结果与投保人范德勇死亡原因相同”也无证据支持。另外，若投保人范德勇于2006年11月1日被超声波检验确定为肝部重大疾病（即报告单上载明的范德勇即为投保人范德勇），但至其死亡的两年间并无医院就诊记录，也与常理不符。综上，即便按民事诉讼的盖然性原则，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就该事实所提异议也因其举证并不充分而不能成立。本院另查明，C保单所附保险条款第七条“如实告知”载明：投保人（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且不退还保险费。该事实有C保单所附保险条款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与范德勇签订的C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付义务。虽然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辩称“其因范德勇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享有拒赔权利”，但由于该抗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并不符合，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还认为，即便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抗辩的“范德勇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之事实存在，无论是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还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规定，其也仅因此而产生合同解除权，而并不当然享有拒赔权利。因为解除权系形成权，合同仅因解除权人主动行使而解除，并不因解除事由出现时而自然产生；而保险公司所享有的拒赔权利，也仅源于保险合同的解除而成就（即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而就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及期限，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解除权人在解除条件成就后，不仅应在合理期限内明确作出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且应就合同解除履行通知义务；否则，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就本案而言，即便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认为“其因范德勇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享有合同解除权”，但由于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五年余并未行使，故该保险合同未予解除，此时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仍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虽辩称其向保险受益人魏培菊送达了《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拟证明其行使了解除权。但本院认为，首先，该通知书系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单方制作，载明形成时间为“2008年12月30日”，而据该公司提供的内部工作流程，其实际于2009年1月14日才完成对C保单作出拒赔的审核程序，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其次，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也未提供该通知书已送达魏培菊的证据；再次，该通知书仅载明“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因范德勇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拒赔”等内容，故该通知书只能视为对魏培菊保险赔付的答复，而非保险合同解除通知书。因此，太平洋人保宜昌公司认为本案保险合同业已解除，其继而享有拒付保险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玲玲审 判 员  邓爱民代理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