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民再204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陈娇，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银波，系陈娇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孜晟，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沿江大道***号***房。
法定代表人：谭志雄，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圜逸，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李建武，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胜，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李江，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申诉人陈娇因与被申诉人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邦公司）、李建武、李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民监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陈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银波、解孜晟，被申诉人鑫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被申诉人李建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建武、李江、鑫邦公司连带偿还借款200万元；2、判令被告李建武、李江、鑫邦公司连带支付因违约导致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被告李建武、李江、鑫邦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武、李江系父子关系。2008年9月，李建武与其他两名股东，注册成立了鑫邦公司，注册资金为1098万元，李建武持有329.4万元股份。2008年9月22日，鑫邦公司股东变更为两人，李建武持有公司988.2万元股份，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10月23日，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江。2009年2月16日，鑫邦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建武和丁可，其中李建武持有658.8万元股份，丁可持有439.2万元股份。2009年3月25日，李建武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李江。
2011年4月19日，李建武、李江及鑫邦公司向陈娇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陈娇女士人民币现金200万元，借期为6个月（2011年10月19日前归还），到期如未归还，本人和公司财产任由对方陈娇处理，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在《借条》的借款人栏下由李建武、李江签名，并加盖了鑫邦公司的印章。另，在该《借条》的左下方还标注有：“本借款如到期未归还由借条出具所在地华雅大酒店所属地雨花区人民法院管辖2011、9、24号”，李建武、李江在此处签名。
2011年4月20日，陈娇通过光大银行华升支行向李建武在农村合作银行新港支行的银行个人账户汇入190万元，并支付了李建武现金10万元。2011年10月8日，李建武和李江又出具一份《承诺》，内容为：2011年4月19日所借陈娇200万元定于2011年10月19日归还，如到期未还，本人及公司承担该借款自借款日起的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借款利息。
2011年6月29日，鑫邦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3098万元，其中李江持有1518.02万元，丁可持有1579.98万元。2012年1月17日，李江与丁可、刘艳红签订《鑫邦股权转让协议书》，李江将其持有鑫邦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丁可、刘艳红，丁可和刘艳红支付相应的转让款。该协议第二项第5条中规定：“确认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受让方丁可、刘艳红承担，李江不参与债权的收取、分配和债务承担；股权变更登记前后已存在或新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享有并承担；如发生上述债权债务明细表之外未披露的公司债务及担保责任，且发生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应由李江清理完毕并承担相关责任”。在该协议中，还约定股权受让方丁可、刘艳红应支付给李江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由李江指定357.8万元付至芙蓉区和生小额贷款公司，以偿还李江向该公司的借款。由李江指定股权转让款862.1402万元，分别代李建武清偿所欠程某、丁可、中国工商银行的借款债务。在该协议中还提到李江及其家庭成员的个人债务与鑫邦公司无关，如李建武向长沙某投资咨询公司的300万元借款及上述指定偿还后仍欠的债务。同日，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可，股东变更为丁可和刘艳红，李建武、李江就此退出了鑫邦公司。
2012年10月16日，因借款未予清偿，陈娇诉至一审法院。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鑫邦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日的《关于“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的使用规定》，内容为：鑫邦公司成立后由于印章的管理不完善，从即日起废除另一枚公章，只留一枚公章由丁可管理，在未经丁可许可使用公章办理与公司相关事务的，由当事人自行负责，由此影响到公司利益的追究其法律责任。李建武就此陈述，废除的另一枚公章当时是封存了一段时间，但实际上还在使用，并用于公司2011年的增值扩股，在当时出具借条的时候确实是带了印章去盖的。鑫邦公司认为《借条》上所盖公司的印章与公司保管的两枚印章不一致系伪造，且《借条》上面李江的签名系事后添加，故提出鉴定申请，并将公司所存使用和不使用的两枚公章作为鉴定样本。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于2013年3月28日出具[2012]鉴字第29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9日”、借款人处署名“李建武”和“李江”并加盖“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印文的《借条》上“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送检样本中标注为“不用”的同名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与送检样本中标注为“现用”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倾向性认定上述《借条》上“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样本印文1之前，不应是其标称落款时间形成；3、上述《借条》上“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印文部位的李江身份证号“430105198802236116”字迹不是标称落款时间同期形成，是后期形成，但不能确定具体形成时间；4、上述《借条》上“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同部位的“李江”签名及身份证号“430105198802236116”之前。
李建武还提交了鑫邦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四张，其中：票据号为0000557，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金额20万元；票据号为0000629，时间为2011年4月29日，金额50万元；票据号为0000813，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金额1万元；票据号为0000825，时间为2011年8月29日，金额100万元。上述四张收据除0000557号票据外，均加盖了公司财务印章。李建武以此证明：在李江退出鑫邦公司前，李建武还是公司董事之一，职务是总经理。李建武收到陈娇的借款后陆续交给了鑫邦公司使用。鑫邦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加盖了财务印章的三张票据没有异议，但李建武与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些款项是李建武应交公司的货款，该三张票据与借条发生时间前后有四个月的时间之差。
本案在审理中，当事人还确认了如下事实：1、李江和鑫邦公司均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没有附明细表；2、陈娇与李建武、李江陈述，《借条》左下方标注的管辖约定是在2012年9月14日补写的。
一审法院判决：一、鑫邦公司、李建武于判决生效后3日偿付陈娇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从2011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6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64元，由李建武、鑫邦公司负担。
鑫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鑫邦公司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款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在借款到期后，债务人应承担偿还本金的法律责任，逾期还款的应赔偿债权人延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上诉人鑫邦公司上诉称“200万元借款主体是被上诉人李建武；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陈娇借款；借条上的鑫邦公司印章系伪造,上诉人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即使印章、李江签名属实，鑫邦公司只能是担保，但起诉时超过了6个月的免责期限,上诉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等上诉理由。经查，2011年4月19日，李建武、李江及鑫邦公司共同向陈娇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陈娇女士人民币现金200万元，借期为6个月（2011年10月19日前归还），到期如未归还，本人和公司财产任由对方陈娇处理，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在《借条》的借款人栏下由李建武、李江签名，并加盖了鑫邦公司的印章”。借款发生时，李江系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陈娇履行出借资金义务后，李建武、鑫邦公司之间如何使用资金，不影响陈娇债权权利，故鑫邦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而不是担保责任。至于鑫邦公司提出公司印章系伪造，要求重新鉴定。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2）鉴字第29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确认,鑫邦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故上诉人鑫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上诉费23864元，由上诉人鑫邦公司承担。
鑫邦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娇的全部诉讼请求。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1年10月8日，李建武和李江出具的《承诺书》上，未加盖鑫邦公司印章；在2011年1月1日的《关于“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的使用规定通告》上，李建武和李江均签字确认对原印章予以封存，丁可从即日起经营管理公司；2011年6月29日，鑫邦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3098万元，其中李江持有1518.02万元，丁可持有1579.98万元。此时，丁可已成为控股股东。在丁可实际管理鑫邦公司及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至本案起诉前，陈娇均未找过丁可和鑫邦公司催要过涉案借款。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应由李建武、李江个人偿还是由其与鑫邦公司共同偿还。因此，对于证据的采纳、认定成为审理本案的关键。对民间借贷纠纷的证据的认定，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存在瑕疵的“借条”应结合其他证据如支付凭证、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关键证据“借条”上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名及事项的记载形成时间不一致，是瑕疵证据。结合鑫邦公司发生过股权转让这一事实及其他证据分析：1、涉案200万元中，190万元款项未汇入鑫邦公司账户，而是汇入了李建武的个人账户，10万元现金也是陈娇直接交给李建武；2、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公司使用了该笔款项，仅有李建武陈述该笔借款用于公司；3、鑫邦公司对外借款履行手续的惯例是借条上还要加盖公司财务章，且鑫邦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没有该笔借款的记载；4、李建武和李江2011年10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上，未加盖鑫邦公司印章；5、该笔借款在李江与丁可、刘艳红的《鑫邦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体现；6、李建武在一、二审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归还涉案款项的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7、依据鉴定结果，借条上加盖的鑫邦公司公章是在出具借条时已经封存不用的公司原印章。综合上述情况，有以下相关事实存疑：1、涉案款项是否汇入鑫邦公司及该公司是否使用了该款项无充分证据证实；2、涉案款项与鑫邦公司对外借款的惯例即交易习惯不符；3、200万元数额较大的借款在股权转让中未予体现不合常理；4、作为在印章封存通告上签字的当事人，李建武对在借条上为何能加盖已封存印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陈述的系公司增资扩股时重新使用了该印章的时间与借条形成时间有出入，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同时，在其后出具的《承诺书》上，也未能加盖公司现用印章。结合李建武自身承担责任的陈述和陈娇未向丁可及鑫邦公司催要过借款的事实，不能排除李建武父子利用担任原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私盖公司原印章，将原属于李建武的个人债务转嫁给公司的可能。因此，在上述系列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原一、二审仍然认定陈娇与鑫邦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无充分的事实依据。至于李江在借条上的签名，由于处于股权转让期间，鉴定结论虽不能确定签名的具体时间，但认定系在印章之后形成，结合前述公司借款依据不足的认定和《承诺书》上未加盖鑫邦公司印章以及公司对该笔借款未予追认的事实，应认定为个人对债务的加入为宜。因此，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再审判决：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2）雨民第2859号民事判决和该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641号民事判决；二、李建武、李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娇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从2011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6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23864元、二审上诉费238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728元，由被申请人李建武、李江共同负担。
陈娇申诉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娇为了证明其与鑫邦公司的借贷关系，提供了鑫邦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李江签名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且该借条上公章经鉴定为真实公章。所以陈娇已履行其举证义务，充分证明了借款的真实发生，借款的主体为鑫邦公司。而再审判决完全违背了举证原则，作出了违背常理的认定，将不能由出借人完成的举证证明事实作为驳回出借人主张的依据。再审判决所说的“涉案款项是否汇入鑫邦公司及该公司是否使用了该款项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款项与鑫邦公司对外借款的惯例即交易习惯不符”等问题，均应属于鑫邦公司本身应陈述清楚的问题，陈娇作为债权人按约定完成了出借资金义务后，鑫邦公司如何使用，其对外借款的惯例是怎么样，完全不是陈娇所能知晓和掌控的，这纯属鑫邦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宜，不影响借款的基础法律事实；再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李建武父子将个人债务转嫁给鑫邦公司的可能”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佐证，再审判决本身都要认为这只是一种可能，但却以这种推测作为裁决依据，免除鑫邦公司的偿还责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鑫邦公司辩称，1、本案早已超过再审申请时效，提审程序违法；2、本案的借条存在多处补写和改动之处，所盖印章有可能是李建武等人为推托个人借款而串通他人损害公司利益下私刻或偷盖的公司印章，印章不是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李江签名是在印章形成之后补签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西南政法大学所作的鉴定结论不明确且与实际事实相矛盾。且李建武在一、二审过程中均认可涉案借款是其个人借款，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且存在多处矛盾，不能认定鑫邦公司与李建武共同借款的事实，现有证据能证明200万元借款是李建武个人借款，鑫邦公司根本不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李建武辩称，本案借款实际是鑫邦公司借款，款项也用于鑫邦公司经营，该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应当由公司负责偿还。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建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称：当时借钱确实是公司要用，陈娇借款时只认公司，并要他带公章。他儿子李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当时他和李江就带着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材料去了，借条是他写的，李江也签了名，写借条的同时盖了公章。借了200万元，当时转账190万元，拿了10万元现金。当时公司是用了这笔钱，至于是不是全部用于公司，记不清了。至于为什么190万元没有直接打到公司账上，是因为是其个人搞的，是私对私的，那时候他自己管账，要钱他自己去拿。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鑫邦公司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否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建武、鑫邦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向陈娇出具的《借条》借款人栏下有李建武、鑫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江的签名，并加盖了鑫邦公司的印章；2011年10月8日，李建武和鑫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江又向陈娇出具一份还款承诺，承诺由本人及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鑫邦公司辩称涉案《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公司使用的印章，而是已经封存不用的印章，李江的签名是在印章形成之后补签的，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本院认为，李江作为鑫邦公司的股东和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向陈娇出具涉案《借条》时持有鑫邦公司公章，虽然涉案《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不是鑫邦公司当时正在使用的印章，但由于李江既是鑫邦公司股东，又是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足以让出借人陈娇相信李江是代表鑫邦公司履行职责，李江加盖的印章也是鑫邦公司真实使用的公章。虽然鑫邦公司于2011年1月1日作出《关于“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的使用规定》，决定封存上述印章，但该规定属于鑫邦公司内部管理规定，不能为众所周知，陈娇作为善意第三人，其不负有对鑫邦公司印章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鑫邦公司还辩称涉案《借条》上所盖印章有可能是李建武等人为推托个人借款而串通他人损害公司利益下私刻或偷盖的公司印章，李江签名是在印章形成之后补签的。经查，西南政法大学鉴定意见认为《借条》上“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同部位的“李江”签名之前，但并未对具体时间作出鉴定。而本案李建武、鑫邦公司在共同向陈娇出具《借条》后，李建武和李江又于2011年10月8日共同向陈娇出具了还款承诺，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由鑫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鑫邦公司应对李江的上述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李江的签名是否系补签并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虽然李建武在一、二审过程中有过“是个人搞的，是私对私的”陈述，但是其同时也陈述称借款时陈娇只愿意向鑫邦公司提供借款并要他带公司公章，充分说明陈娇当时是明确将涉案款项出借给鑫邦公司，而不是李建武个人，这也能与本案涉案《借条》上加盖的鑫邦公司公章及李江签名相印证。至于鑫邦公司提出本案有可能是李建武等人串通他人损害公司利益，但该情形并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善意第三人。故本案即使存在李建武、李江利用公司高管身份损害公司利益之情形，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陈娇也有权要求鑫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鑫邦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后可另行向李建武、李江主张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鑫邦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鑫邦公司应与李建武共同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正确，原再审判决认为涉案借款人为李建武和李江个人，鑫邦公司不应承担涉案借款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鑫邦公司还辩称本案已超过再审申请时效，提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予以提审符合法律规定，鑫邦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陈娇的申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6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前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汤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