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广宁，男，1971年3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周娇，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勇，男，1975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徐州市铜山区汉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媛媛，女，1973年1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许广宁因与被上诉人沈勇、原审被告吴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广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周娇，被上诉人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媛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广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许广宁、吴媛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借款系徐州圣誉科技有限公司所借，款项直接交给了该公司会计，用于该公司经营，依法拥有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许广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有相互转账方式，根据转账记录能够认定涉案借款的履行情况，一审未予查实错误，且对于徐州圣誉科技有限公司以物抵债的数额也未予查清。沈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广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媛媛未到庭答辩，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广宁、吴媛媛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利息145000元（以105000元为本金，按月息一分五，自2003年6月1日计算至2005年5月31日，利息为37800元，本息合计为142800元，减去已付的70000元，以72800元为本金，按月息一分五，自2005年5月31日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利息为146692元；利息仅主张至2016年8月10日），合计250000元；2、诉讼费由许广宁、吴媛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6月15日，许广宁向沈勇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欠沈勇本息粗算贰拾肆万陆仟捌佰元（已还柒万元）（有争议本条再从新核实）（用吴媛媛房证作抵押）（月息1.5%）许广宁09.6.15徐州圣誉科技有限公司担保人李某09.6.15”。该欠条未盖有徐州圣誉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许广宁认可欠条中除李某的签名之外，其余字迹均是其书写。另查明，沈勇与许广宁就借款出借时间、数额及偿还时间、数额均存在分歧，在庭审中，沈勇与许广宁达成一致意见，均认可2003年6月1日许广宁向沈勇借款105000元，月息一分五，2005年5月31日许广宁向沈勇偿还70000元，该70000元包含利息和本金。另，沈勇认可许广宁曾给其一台笔记本电脑及一台投影机，但对笔记本电脑及投影机的交付时间、交付原由及价值存在分歧。沈勇认为笔记本电脑及投影机的正常价格不超过15000元，笔记本5000元，投影机10000元，沈勇视为许广宁于2008年9月1日又偿还了15000元，偿还的是利息，如果有超过的部分折抵本金。许广宁认为笔记本电脑15000元，投影机30000元，系2005年9月10日交付沈勇。再查明，许广宁和吴媛媛于1996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29日登记离婚、2011年3月2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27日登记离婚。经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向出具退案函，写明“贵院（2017）苏0302法鉴委字第260号司法鉴定委托书中委托的有关沈勇诉许广宁、吴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现需要对惠普手提电脑和投影机出厂时的价格进行评估。我公司接受委托后及时安排评估人员对标的进行了现场勘验，且经市场调查了解，因投影机无法确认其具体的出厂日期及具体的配置参数，故无法对标的做出合理的评估结论，现将此案退回贵院”。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2009年6月15日及之前，原告与被告许广宁之间存在借贷之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确认原告与被告许广宁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已履行借款义务，被告许广宁应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许广宁未足额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债权人沈勇有权向债务人许广宁主张权利，被告许广宁依法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返还借款。本案中，被告许广宁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未明确写明还款期限，原告在庭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对本案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进行了作证，同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认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许广宁返还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优先抵充利息。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原告应就款项的出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款已偿还，被告应就借款的偿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与被告许广宁均认可2003年6月1日被告许广宁向原告借款105000元，月息一分五，2005年5月31日被告许广宁向原告偿还70000元，该70000元包含利息和本金予以确认。对于笔记本电脑及投影机，原告认可系被告许广宁向其交付，且原告与被告许广宁并未就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的约定，故该笔记本电脑及投影机的交付行为应视为被告许广宁的还款。因被告对借款的偿还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未能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笔记本电脑及投影机的交付时间及笔记本电脑及投影机抵偿借款的数额，故被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原告认可被告许广宁于2008年9月1日通过交付笔记本电脑及投影机的形式向其偿还15000元，且原告的自认减轻了被告的责任，故本院按照原告自认的借款偿还数额及时间对本案借款进行核算。据此，以105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一分五即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03年6月2日计算至2005年5月31日，利息为37748.22元【（105000元×18%×2年）-（105000元×18%÷365天/年）】。2005年5月31日，被告许广宁偿还70000元，偿付完37748.22元的利息后，剩余32251.78元折抵本金，本金剩余72748.22元。以72748.22元为本金，按照月息一分五即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05年6月1日计算至2008年9月1日，利息为42593.59元【（72748.22元×18%×3年）+（72748.22元×18%÷12月/年×3个月）+（72748.22元×18%÷365天/年）】。2008年9月1日，被告许广宁偿还15000元，利息剩余27593.59元（42593.59元-15000元）。以72748.22元为本金，按照月息一分五即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08年9月2日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利息为103989.1元【（72748.22元×18%×7年）+（72748.22元×18%÷12月/年×11个月）+（72748.22元×18%÷365天/年×9天）】。综上，被告许广宁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2748.22元及利息131582.69元（27593.59元+103989.1元）。被告许广宁主张本案借款系公司借款，但并未提交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许广宁于2009年6月15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盖有公司印章，故对被告许广宁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吴媛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取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或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项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债权人事先知道该约定的除外。依据举证规则，被告未能提供有效、充分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项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债权人事先知道该约定”，因此，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许广宁向原告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当视为其与被告吴媛媛的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因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共同债务，无论两被告是否已办理离婚登记，均不影响对外共同债务的承担。被告许广宁、吴媛媛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许广宁、吴媛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沈勇借款本金72748.22元及利息131582.69元；二、驳回原告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许广宁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打印件一份，证明徐州圣誉科技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经质证沈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印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成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涉案借据改动后未约定借期，属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借款合同，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从债权人主张权利、债务人表示不予履行时计算，故对于许广宁提出的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许广宁与沈勇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借据作为一种债权凭证，是评判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重要证据。本案中，沈勇持许广宁向其出具的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许广宁对于借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涉案借款的主体为徐州圣誉科技有限公司，此时应由许广宁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仅从涉案欠条载明的内容分析，涉案欠条系许广宁向沈勇出具，借条下部虽分别签有“许广宁徐州圣誉科技有限公司”，但许广宁既未注明其身份，又未注明借款用途、加盖公司印章，结合欠条中注明“用吴媛媛房证作抵押”（欠条出具时许广宁与吴媛媛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沈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许广宁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许广宁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借款本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涉案借款发生后的还款事实应由许广宁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许广宁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还款事实的情况下，对于许广宁提出的一审还款事实未予查清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许广宁于2008年9月1日交付的笔记本电脑、投影机应折抵款项的认定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书面抵债协议，许广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抵款数额成立，此时，原审法院在客观上无法通过鉴定程序确定上述物品的价值的前提下，根据沈勇自认的数额，认定上述物品折抵15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吴媛媛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情况，一方面，涉案借款虽发生在许广宁与吴媛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沈勇所提供的借款凭据来看，吴媛媛并未在涉案欠条中签字，吴媛媛事后也未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因吴媛媛并未参与借款经过，仅凭涉案借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许广宁与吴媛媛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另一方面，出借人沈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许广宁与吴媛媛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沈勇主张涉案借款为许广宁、吴媛媛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吴媛媛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基于法定举证责任变更，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为许广宁、吴媛媛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许广宁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二、许广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沈勇借款本金72748.22元及利息131582.69元；三、驳回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沈勇负担685元，由许广宁负担4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沈勇负担685元，由许广宁负担4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费 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