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广维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彤天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宋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沣德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太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周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斌，男，196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广维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沣德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德公司）、原审被告宋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广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55200元居间费，并酌定减少居间服务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咨询顾问服务合同》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居间合同。提供房地产居间服务的主体即被上诉人应当满足相应资质，其工作人员也应当享有相应的从业资格。但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并不具有从事房地产经纪管理的资格，不能从事房地产居间服务。二、案涉的《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居间方没有完全履行服务。《咨询顾问服务合同》中的附录一约定了居间方的服务内容。其中的第二条第四、五项约定：居间方有义务促成租赁合同双方就租赁标的的顺利进行。上诉人与案外人租赁行为出现难以继续进行时，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好居间方的居间服务内容，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的居间费用。三、案涉的《咨询顾问服务合同》附录二中的收费标准约定显失公平。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只履行了一年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租赁已经履行10年所对应的居间费，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所以，该约定显失公平。四、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55200元的居间费用。分别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55200元、于2014年11月7日支付50000元、于2015年1月4日支付50000元。其中后两笔费用是支付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非的账户。所以，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五、被上诉人居间服务行为尚未完毕，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同时上诉人有合理的抗辩理由，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
沣德公司辩称，一、法律并未对居间人的资质作出强制性要求，普通的企业，甚至自然人均可提供居间服务。被上诉人并非房地产经纪机构，而是普通的居间人。即使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超过其经营范围，也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居间服务”的观点混淆了居间合同和租赁合同的性质，本案《确认书》明确认定沣德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关的咨询服务，不存在与该咨询服务相关的或有事项及未决事项。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的义务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促成合同成立。没有控制和保障《租赁合同》的履行的义务和约定。本案《租赁合同》已开始实际履行。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三、上诉人认为《咨询顾问服务合同》附录二约定的收费标准显失公平，应当提起反诉或另行诉讼。本案讼争居间费是基于2014年4月8日签署的《咨询服务费确认书》，该确认书订立于2013年12月1日签署的《咨询服务顾问合同》之后。四、本案《咨询服务费确认书》和《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均约定上诉人应当将居间费支付到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据中55200元发生在该《确认书》之前，另两笔五万元汇款之收款人并非被上诉人，收款账户并非《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和《确认书》约定的银行账户。五、本案《确认书》约定了上诉人逾期支付居间费用时，上诉人应该承担违约金。
宋斌述称，同广维公司的意见。
沣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维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8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96250元为基数的自2014年4月23日起、以96250元为基数的自2014年10月11日起、以192500元为基数的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宋斌对广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宋斌系广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日，沣德公司（乙方）广维公司（甲方）签订《咨询顾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为甲方的68号房产出租事宜提供中介代理及咨询顾问服务；2.服务周期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20日；3.甲方须根据乙方实际成功招租的项目向乙方支付咨询顾问服务费，服务费支付至乙方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开发区支行）的人民币账户（账号为43×××74）。若甲方逾期支付报酬，每逾期一天，按照万分之一支付利息。2014年4月8日，沣德公司与广维公司又签订关于聚海盛公司有意租赁广维公司的68号房产的《咨询服务费确认书》一份，约定：1.只要广维公司与聚海盛公司之间签订了租赁合同，广维公司需立即向沣德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同时表明沣德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关咨询服务，不存在与该咨询服务相关事项及未决事项；2.咨询服务费金额为385000元，广维公司与聚海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到保证金及中部厂房和配套用房的第一笔租金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沣德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的25%，即96250元。广维公司收到中部厂房及配套用房的第二笔租金后七个工作日支付咨询服务费的25%，即96250元。广维公司收到西侧厂房的第一笔租金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剩余咨询服务费，及192500元；3.广维公司应按约定的时间将咨询顾问服务费用支付至沣德公司开设在工行开发区支行的人民币账户，若逾期支付，每逾期一天，按照万分之一支付利息。2014年4月8日，广维公司（甲方）与聚海盛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将68号房产中的中部厂房、西侧厂房及北侧配套用房出租予乙方使用；2.中部厂房的租赁期限为10年，西侧厂房的租赁期限为9年，自2015年西侧厂房现租户（江苏先特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正式退租后三日内开始起租，起租后一个月开始计算租期（现租户退租将在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4月28日之间完成），配套用房的租赁期限为10年；3.中部厂房及配套用房的首年租金分两次支付，第一笔于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现支付半年租金574560元，第二笔于甲方完成电力增容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年度剩余半年租金574560元。西侧厂房的租金自起租之日起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年租金725760元。4.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分两次支付保证金，第一笔保证金20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给甲方，半年后支付剩余保证金200000元。截止至2014年9月28日，聚海盛公司向广维公司支付上述租赁合同租金、保证金共计780000元。截止至2015年11月10日聚海盛公司向广维公司共支付租金和保证金3046000元。
一审审理中，广维公司认可其收到聚海盛公司支付的68号房产中部厂房第二笔租金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8日。沣德公司认为截止到2015年2月6日聚海盛公司已经将租赁保证金及中部厂房的第一笔、第二笔租金支付完毕，其后支付的租金均为西侧厂房租金。但根据沣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聚海盛公司截止至2015年9月23日共计向广维公司支付保证金及租金共计2359888.89元。广维公司认为聚海盛公司租赁西侧厂房的起租日期在2015年5月之后。广维公司提交银行汇款凭证3份证明其于2014年1月24日向沣德公司43×××74账户汇款中介服务费55200元，于2014年11月7日通过宋斌银行账户向沣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非的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于2015年1月4日向周非银行账户汇款中介费50000元，故其已向沣德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52000元。沣德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上述三笔付款均系广维公司向其支付的关于其他居间项目的居间服务费。为此，沣德公司提交与广维公司签订的关于洪英玖租赁68号房产的《咨询服务费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广维公司应向沣德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84000元，第一笔55200元于收到保证金及第一笔租金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时，沣德公司认为，2014年11月7日及2015年1月4日的两笔汇款也并未按约支付至确认书中约定的账户，故并非本案所涉的居间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沣德公司与广维公司签订《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及《咨询服务费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广维公司应按《咨询服务费确认书》的约定向沣德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85000元，故对沣德公司要求广维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8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广维公司未按约支付居间服务费，应付纠纷的违约责任，双方于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4月8日，沣德公司、广维公司签订《咨询服务费确认书》的当天，广维公司与聚海盛公司也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其中关于租金支付期限与咨询服务费确认书中居间服务费支付时期限能够一一对应。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咨询服务费确认书中“第一笔”、“第二笔”租金的理解应与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第一笔”、“第二笔”租金相对应为宜。即沣德公司收取第一笔居间服务费的期限为广维公司收取了聚海盛公司合同约定的第一笔保证金200000元及第一笔租金574560元后7个工作日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截止至2014年9月28日聚海盛公司才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因此第一笔居间服务费96250元的支付期限为2014年10月13日。沣德公司收取第二笔居间服务费的期限为广维公司收取了聚海盛公司合同约定的中部厂房第二笔租金574560元后7个工作日内。广维公司认可其受到第二笔租金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因此第二笔居间服务费96250元的支付期限为2014年11月6日。沣德公司收取第三笔居间服务费192500元的期限为广维公司收取了聚海盛公司合同约定的西边厂房第一笔租金后7个工作日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截止至2015年9月23日聚海盛才将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年租金及保证金全部支付完毕，因此第三笔居间服务费192500元的支付期限为2015年10月10日。故对沣德公司要求广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宋斌系广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论是《咨询顾问服务合同》还是《咨询服务费确认书》的签署主体均为广维公司，沣德公司要求宋斌对广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维公司辩称沣德公司及其员工并无从事房产经纪工作的相关资质，不能成为居间合同的一方主体。但对此广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广维公司应按约履行支付居间服务费的义务。故对此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维公司辩称，沣德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但双方签署的《咨询服务费确认书》已经明确了沣德公司所完成的居间事项及应的报酬，故对此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维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诉争的居间服务费过高，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此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维公司还辩称其已经支付了155200元的居间服务费，但其中一笔55200元系于2014年1月24日之前支付，早于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费确认书》，其无法证明该笔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剩余100000元系支付至周非个人账户，并未双方在合同约定的沣德公司的银行账户，且沣德公司与广维公司尚存在其他居间合同关系，广维公司不能进一步证明该100000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居间服务费，故对此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广维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向南京沣德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8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96250元为基数的自2014年10月14日起、以96250元为基数的自2014年11月7日起、以192500元为基数的自2015年10月11日起，均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沣德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88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0168元，由沣德公司承担80元，广维公司承担100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广维公司与被上诉人沣德公司签订《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及《咨询服务费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一审法院支持沣德公司要求广维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8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广维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沣德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不符合房地产居间服务的主体资质及从业资格的主张，因其不能提出沣德公司不能成为居间合同的一方主体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且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广维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沣德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居间服务的主张，因《咨询服务费确认书》已明确认定沣德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关的咨询服务，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其已经向被上诉人沣德公司分三笔支付了155200元的居间费用。该事项在一审审理中，因其中一笔55200元系于2014年1月24日之前支付，早于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费确认书》，其无法证明该笔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剩余100000元系支付至周非个人账户，并未双方在合同约定的沣德公司的银行账户，且沣德公司与广维公司尚存在其他居间合同关系，广维公司不能进一步证明该100000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居间服务费，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广维公司仍未能提交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居间服务费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广维公司关于案涉的《咨询顾问服务合同》附录二中的收费标准约定显失公平的主张，因本案讼争居间费系由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费确认书》确认，该《咨询服务费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8元，由南京广维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劲松
审判员 龚 达
审判员 龚 震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