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国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东路XXX号XXX-
XXX楼、地下室�
法定代表人孙跃凯。
委托代理人季辰炜，上海严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国强、被上诉人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辰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2007年开始进行合作，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商场设立联销专柜，消费者在上诉人专柜消费后将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扣除双方约定的扣点以及其他费用后将上诉人销售款结算给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扣费统一发票（主要是包袋费和物业费等）和统一收据（�他费用）。2012年1月1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署《联销专柜合同》，双方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1万元。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联销专柜每月制作“联销售后结算单”，该结算单第一项均记载销售金额、销售毛利（29%的扣点）、销售成本（销售金额减去销售毛利）；第二项均记载物业费（1，080元／月）、包袋费、仓库租赁费（50元／月）、点心费（2013年的未记载）、管理费（300元／月）、管理费1（100元／月）、会员费（10.90元，每年第一个月收取）、手续费（消费卡消费的结算手续费）、物业管理费（734.20元／月）；第三项税价合计金额与销售成本一致、扣款合计金额即第二项扣费金额、实付金额为税价合计金额减去扣款金额。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2012年1月至12月结算中，被上诉人按实付金额支付上诉人货款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税价合计金额（即销售成本金额），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统一发票，金额为第二项扣款合计金额（除包袋费金额）、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包袋费金额，上述上诉人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被上诉人统一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无包袋费就无此发票）的金额相减即为“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中的被上诉人实付金额。
原审法院再查明：上述2012年《联销专柜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13年继续合作，但没有签署书面合同。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同年5月2日止，上诉人销售额为158，526元。被上诉人就上诉人联销专柜制作的2013年“联销售后结算单”记载事项如下，即第一项为销售金额（扣率为29%），第二项为物业费（场地租赁费）、包袋费（领用被上诉人购物袋）、仓库租赁费、工会费、管理费（广告费�、管理费1（营业员食堂设备使用）、手续费（被上诉人消费卡和第三方消费卡）、物业管理费（电费），第三项主要为税价合计。被上诉人2013年1月份的“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一项记载上诉人销售金额为52，413元、销售毛利为15，199.77元（即29%的扣点金额）、销售成本37，213.23元（即销售额扣除29%后的费用）、结算毛利调整11，445.14元（即2012年合同的保底条款多扣的11，445.14元），销售成本减去结算毛利调整等于第三项中的价税合计金额25，768.09元；第二项扣费合计金额为第三项的扣款合计金额3，138.20元（即第二项中包袋费225元与其他各类费用2，913.20元的合计金额）；第三项实付金额为22，629.89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2013年1月销售款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5，768.09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225元（即包袋费）、开具扣费统一发票，金额为2�913.20元（除包袋费以外的第二项合计扣费费用）。上述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增值税普通发票和统一发票的合计金额相抵等于“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的实付金额。被上诉人2013年2月份“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一项记载上诉人销售金额为50，878元、销售毛利为14，754.62元（即29%的扣点）、销售成本36，123.38元（即销售额扣除29%后的费用），销售成本等于第三项中的价税合计金额；第二项扣费合计金额为第三项的扣款合计金额2，823.70元；第三项实付金额为33，299.68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2013年2月销售款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6，123.38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扣费统一发票金额为2，823.7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统一发票的金额相抵等于“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的实付金额。被上诉人2013年3月份“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一项记载上诉人销售金额为29，920元、销售�利为8，676.80元（即29%的扣点）、销售成本21，243.20元（即销售额扣除29%后的费用），销售成本等于第三项中的价税合计金额；第二项扣费合计金额为第三项的扣款合计金额3，025.30元（即第二项中包袋费为375元与其他各类费用2，650.30元合计金额）；第三项实付金额为18，217.9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2013年3月销售款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1，243.2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375元（即包袋费）、扣费统一发票金额为2，650.3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增值税普通发票和统一发票的合计金额相抵等于“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的实付金额。被上诉人2013年4月份的“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一项记载上诉人销售金额为24，788元、销售毛利为7，188.52元（即29%的扣点）、销售成本17，599.48元（即销售额扣除29%后的费用），销售成本等于第三项中的价税合计�额；第二项扣费合计金额为第三项的扣款合计金额2，529.90元；第三项实付金额为15，069.58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2013年4月销售款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7，599.48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扣费统一发票，金额为2，529.9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统一发票的金额相抵等于“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的实付金额。被上诉人2013年5月份的“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一项记载上诉人销售金额为527元、销售毛利为152.83元（即29%的扣点）、销售成本374.17元（即销售额扣除29%后的费用），销售成本等于第三项中的价税合计金额；第二项扣费合计金额为第三项的扣款合计金额77.50元；第三项实付金额为296.67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2013年5月销售款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74.17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扣费统一发票，金额为77.5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统一发票的金额相抵等于“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的实付金额。以上2013年1月至5月（2天）的“联销售后结算单”，上诉人销售金额合计为158，526元。上述2013年1月、2月的被上诉人发票，上诉人营业员已经领取。被上诉人分别于同年4月15日、5月15日、7月16日向上诉人支付销售结算款22，629.89元（被上诉人2013年1月“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实付金额）、33，299.68元（上诉人2013年2月“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实付金额）、15，366.25元（上诉人2013年4月、5月“联销售后结算单”第三项实付金额合计），合计支付上诉人结算款71，295.82元，被上诉人2013年3月“联销售后结算单”上第三项实付金额18，217.90元尚未支付。2013年4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信函，主张剩余销售款以及明确双方2012年的《联销专柜合同》已到期，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合同文本，被上诉人除应提取营业额的29%之外，如需上诉人支付款项或被上诉人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其他各种费用，应经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收到该信函没有回复。同年5月2日，上诉人撤离被上诉人商场。上诉人曾先后于2013年的5月13日、6月15日、10月26日、12月29日多次发出信函向被上诉人催讨货款和保证金，因上诉人不愿按照交易习惯扣除相关费用以及被上诉人要求将“浦东宝大祥”的费用一并处理未获上诉人同意而未果。上诉人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9，812.50元、返还保证金1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收到本案诉状和证据副本以及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之后，与案外人“浦东宝大祥”于2014年1月26日共同向上诉人发出的《权利转让通知书》，通知上诉人“浦东宝大祥”已将其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件主要争议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2013年的合作是否按照以往交易习惯结算，上诉人2013年4月12日信函中的意思表示是否构成双方对除扣点外的费用达成不予扣除的口头约定，以及被上诉人要求行使“浦东宝大祥”的债权是否适用在本案中抵销。关于双方的合作是否存在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已提交2012年的结算凭证，包括“联销售后结算单”、增值税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和统一发票等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也就合作方式进行了陈述，即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商场销售自己的货物，由被上诉人统一收取销售款，并每月出具“联销售后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上诉人需要承担的各项费用，以及结算结果，双方已经互相开具发票并结算完毕。双方的合作方式符合联营的法律特征。既然双方合作方式为联营，上诉人就不能仅享有收取全额销售款的权利，须承担一定费用，即承担被上诉人场地费用、仓库�用、电费、管理费等等，有些费用承担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但从商场经营的商业惯例而言，被上诉人进行商品广告宣传会发生成本、消费者使用消费卡会产生的手续费，按照习惯由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应从习惯。2013年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联营的费用承担如果予以免除或者改变交易习惯，双方应该明确约定，现无证据显示此点。上诉人称其在信函中已经表示“扣费应该约定”即构成口头约定，该表示仅为单方意思表示，未形成双方合意，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回复构成默示，需约定或法律规定，没有则不构成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至5月（2天）的“联销售后结算单”中已经载明了上诉人承担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同2012年的扣费项目，且被上诉人依据结算单扣费后，按照2013年1月、2月、4月、5月结算单的实付金额进行了支付，上诉人收到结算款也没有异议，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已经确认了该结算，故上诉人否认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因此确认被上诉人尚未支付2013年3月的结算款，金额为18，217.90元，另需返还上诉人保证金1万元。该部分诉请以及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其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经营场所和缩小了经营面积，该称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要求行使“浦东宝大祥”债权转让的抵销权，鉴于“浦东宝大祥”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权利转让通知书》是被上诉人收到本案诉状后形成的材料，基础关系涉及债权转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且“浦东宝大祥”对上诉人的债权是否构成、债权金额是否确定及债权是否到期均无相应依据，故被上诉人要求行使抵销权缺乏事实依据，故该主张和请求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被上诉人就此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联营结算款人民币18，217.90元和返还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二、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有限公司偿付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货款人民币18，217.90元与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的合计金额为基数并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3.9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26.95元，由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3.54元，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负�人民币163.41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原签订的合同于2012年12月底到期后，双方并未按之前的交易习惯进行合作，而是口头约定上诉人只需支付营业额29%的扣点费用，无需支付其他费用。2013年4月上诉人寄给被上诉人的信函也用书面形式对口头约定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也未提异议，即表明其默示同意了上诉人不再支付除扣点以外其他费用的要求。况且根据双方2012年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上诉人如拟续约，须于合同期满前的60天以书面方式向被上诉人提出，若未予该期限内提出续约提议，则依本合同自有效期限届满时（即2012年12月底）自行终止”，上诉人并未提出书面续约请求，故该合同已经自动终止履行，原先相关扣费约定已经不具有效力，所以上诉人的营业额中不需再扣除物业费、包袋费等各项费用。综上，上诉人认为�审法院的判决显失公正，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双方自2007年合作以来，交易习惯从未变更，被上诉人每月都会向上诉人发送结算单，因此2013年期间上诉人理应按照双方多年交易惯例及签订过的合同承担扣点、物业费等各项费用。因此，不同意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其名称由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原有合同虽约定上诉人须于合同到期前60日书面提出续约，否则合同自动终止，但是合同于2012年12月底到期后，上诉人并未即时撤离被上诉人的商场，而是继续进行经营和销售，被上诉人也未持异议，并就每月的相关费用开具联销售后服务单，可以看出双方仍在以实际行动表明双方将按原有合同继续履行。那么在没有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双方理应按照此前的合同约定、交易惯例对2013年发生的营业额进行相应结算。上诉人虽曾于2013年4月发函表示：被上诉人除应提取营业额的29%之外，如需上诉人支付款项或被上诉人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其他各种费用，应经双方约定。但该函件的内容系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此并未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口头或书面约定：2013年开始上诉人只需承担29%的扣点费用。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双方原有交易惯例，确认被上诉人尚需向上诉人给付结算款18，217.90元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31元，由上诉人上海雅侣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毛昱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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