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1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峰，男，l975年11月l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育萍，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家祥，男，l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石，男，北海市海城区驿马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广西中电未来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东延长线368号（中电北海产业园南区***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886322788。上诉人周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家祥、一审被告广西中电未来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刘家祥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家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周峰于2017年6月21日写的欠条是刘家祥胁迫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行为,有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周峰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无奈之下按照刘家祥的意思写欠下欠条。2017年6月23日，周峰向北海市ll0报警，并于2017年9月4日到北海市高德边防派出所作了备案。在周峰提供的其与刘家祥的通话录音证据中，刘家祥对胁迫行为予以认可，周峰提交的证据也可以充分证实，该欠条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后因中电投资公司将中电海湾项目整体转让给第三方，中电投资公司即与周峰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合同》，周峰对合同的解除没有过错，但没有从中电投资公司处得到解除合同的补偿，周峰因此也解除与刘家祥签订合同，欠条所约定的补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刘家祥提供的该份欠条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且是受胁迫写下的，法院应不予认可其证据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峰应支付劳务费320000元给刘家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家祥与周峰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水电班组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65万元，该包干单价只限于人工费，结算时总价不得调整，合同价即结算价。同时在合同第八条价款支付中约定，乙方完成墙体预埋及所有配电箱和弱电箱及插座开关盒安装完成并补好砂浆后，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同后十天内付总价款的15％。刘家祥至今没有完成墙体预埋及所有配电箱和弱电箱及插座开关盒安装完成并补好砂浆的工作(有证人何某的关于工地现状证言以及刘家祥提供现场照片可以证实)，刘家祥在其起诉状里也自认其在2016年11月只完成了第一个工程节点，所有证据均显示刘家祥没有完成第一个工程节点。但一审法院对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刘家祥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周峰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给刘家祥工程款(人工费)105550元，加上周峰转至刘家祥配偶名下账户17000元(该笔款项刘家祥当庭予以认可)，累计123550元，超过合同第一个工程节点约定的97500元。周峰已经超额支付刘家祥劳务费，没有拖欠刘家祥任何的劳务费。退一万讲，该欠条约定的是补偿款，而非劳务费，本案中刘家祥的诉求是劳务费，因此欠条与刘家祥的诉求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周峰支付劳务费320000元给刘家祥违背了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周峰并没有违反诚信原则，按照合同超额支付了刘家祥的人工费，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应由刘家祥对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依法本该由刘家祥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由周峰承担，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周峰的上诉请求。刘家祥辩称，周峰的上诉理由不属实，一审认定正确，刘家祥提交的证据证明中电投资公司支付给周峰的工程款项已经达到总工程的70%，所以周峰与刘家祥之间的工程量也应达到70%，该工程量有双方合同所确定的总价格与应付工程款相对比，并且相互印证。周峰写的欠条是补偿款应该是所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三方所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请二审法院驳回周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电投资公司未作答辩。刘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周峰、中电投资公司给付刘家祥劳务费5444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峰、中电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21日刘家祥(乙方)与周峰(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北海南珠大道以东台湾路以北中电海湾国际一期工程(1、2、3、4)号楼施工图纸所包含的水电工程发包给乙方。具体工作内容如下：l.水电到户就近接入厨房或卫生间就近安转一个水龙头；户内安装配电箱，箱内安装空开一个；防雷接地；户内预埋线管，排水横管室外接至第一个暗水井；给水采用PPR管材，给水接户水表后(包含进户水表)。具体施工内容：(1)墙体线管；(2)管内穿铁线；(3)卫生间等电位；(4)主电箱空开关；(5)主线管配电表；(6)供水每户安装一个龙头；(7)水表安装(每户一表)；(8)排水按室外(主支管)；(9)生活废水主支管；(10)空调雨水管；(11)屋面防雷；(12)弱电进户穿线；(13)公共照明；(14)电梯井强电。2.弱电、电视、电话及智能化预留线管到户，户内安装一个信息箱；卫生间安装等电位箱；3.不包含房间管内穿线，不包含前期楼层主体预埋部分工作，不含开关、插座、灯具、洁具等二次装修。4.前期没有预埋部分完善并修复，主体水电预埋相关项目；合同价款：本合同对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水电工程内容进行总价包干，总价为65万元。该包干单价包括只限于人工费。结算时总价不得以调整。合同价即为结算价(不含罚款及签证)。不含施工现场临时水电安装维护的人工、材料费(如发生现场实际计量，双方协商价格)；价款支付：l.甲方保证乙方工人进场生活费开支，并每月满足乙方工人每工50元的工资发放；2.墙体预埋及所有配电箱和弱电箱及插座开关底盒安装完成并补好砂浆后，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十天内付总价款的15％。(如有罚款单，在本次拨款中给予一次性扣除)；3.乙方给排水管完成后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十天内支付总价款的40％；4.工程竣工后经五方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43％，剩余2％质保金以结算书确认日期为准，一年后的七天内无息返还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刘家祥进场进行了施工。2016年12月30日刘家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中电•海湾国际(一期)工程水电班组(负责人：周峰)墙体预埋工作(第一个工程节点)工程款105550元”。2017年6月21日刘家祥带几个工人去找周峰追讨案涉工程款，周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中电海湾工地水电刘家祥补偿款320000元整，钱付完合同作废”。2017年6月23日周峰打电话向北海市ll0报警，报警内容为“报案人来电称6月21日有人带了七八个人到其住处威逼其写了一张欠条，今天又打电话恐吓其，其想备案”。2017年9月4日周峰到北海市高德边防派出所作了备案，备案内容为“周峰称2017年6月21日9时许，其在中电海湾国际一期员工宿舍，被刘家祥胁迫写下一张32万元的欠条，双方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关系”。刘家祥未完成案涉工程量就已退场，刘家祥与周峰之间未就刘家祥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表示不申请对刘家祥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周峰、中电投资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由中电投资公司重新发包给了他人。现刘家祥以周峰、中电投资公司未足额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明，姚德花与刘家祥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31日周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家祥人民币20000元正工程款，付清作废”。2016年9月13日周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姚德花支付了l7000元。周峰主张该笔款系支付刘家祥的工程款，刘家祥主张该笔款系偿还以上的借款。再查明，2016年6月l7日中电投资公司与周峰签订《建筑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中电投资公司(甲方)将位于北海市南珠大道以东台湾路以北展示中心中电海湾国际一期工程(1、2、3、4)号楼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水电工程发包给周峰(乙方)，总价为l580000元等内容。2016年12月30日中电投资公司委托中国电子北海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0元给周峰，该工程款用于支付周峰劳务队负责施工的中电海湾国际一期(1—4#楼)工程水电安装等相关项目工程款(具体详见我司与周峰签订的“建设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合同”)。同日，中国电子北海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峰支付了700000元，周峰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同日，周峰向中电投资公司及案外人中国电子北海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人是中电海湾国际一期(1-4#楼)工程水电安装等相关项目施工负责人周峰。现承诺在收到中国电子北海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将本次拨付的工程款全部用于劳务队的工程物料、设施设备和工程有关人员(首先保证农民工工资发放)的工资薪金、福利保障等。如有挪用为其它用途或发生农民工讨薪及因农民工工资问题发生滋事的情况，承诺人将承担所有相关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2017年8月l5日中电投资公司(甲方)与周峰(乙方)签订《备忘录》，主要载明鉴于甲乙双方2016年6月17日签订《中电海湾国际一期工程(1-4#楼)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合同》，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备忘录：自本备忘录签订之日起解除原合同，原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均解除，乙方放弃向甲方主张任何经济权利，甲方对乙方不再承担任何义务；甲乙双方同意在经双方确认的已完工程量基础上进行结算、付款；乙方应在2016年8月16日前将自有的人员和机械撤离现场，将场地移交给甲方；现场材料归甲方所有，双方按照结算书的材料清单进行清点移交，如有丢失付款时据实扣除相应款项；至本备忘录签署后，双方就中电海湾国际一期工程再无任何争议和未决纠纷。乙方确保不会发生人员讨薪、上访、起诉、闹事等事件，乙方工人、机械及材料商款等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出现问题产生任何损失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乙双方确认实际结算价款为950000元，已付款700000元，结算应付款250000元等内容。2017年8月17日中电投资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峰支付了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21日刘家祥与周峰签订《建筑工程水电班组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从以上所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家祥未按上述合同施工完毕就因双方之间的纠纷已退场，双方未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周峰于2017年6月21日向刘家祥出具《欠条》表明其同意就案涉工程支付补偿款320000元给刘家祥。因双方均不同意就刘家祥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且案涉工程已由中电投资公司发包给他人，为此，周峰所出具的《欠条》应作为其支付刘家祥剩余劳务费的依据，周峰应向刘家祥支付320000元劳务费。刘家祥主张劳务费应按合同的约定650000元计算，扣除周峰已支付的105550元后，周峰应支付剩余的544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刘家祥未按合同的约定完成全部的工程，且其亦未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为此，对于刘家祥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650000元为结算依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峰主张其出具的上述《欠条》系受到刘家祥胁迫后作出，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家祥确实是带了几个工人去找周峰追讨劳务费，但周峰无证据证实刘家祥对其有任何的暴力行为和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且周峰出具上述《欠条》后亦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是在事后第三天才报警。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周峰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出具上述《欠条》系受到刘家祥的胁迫下所作出的，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对于周峰主张其曾于2016年9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家祥的妻子姚德花支付了l7000元的劳务费，但因刘家祥与周峰之间存在另外的借贷关系，因此周峰主张该笔l7000元是支付案涉劳务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刘家祥主张中电投资公司对周峰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可知，周峰、中电投资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工程已进行了结算，且中电投资公司已向周峰支付完毕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中电投资公司已支付完工程价款，为此，刘家祥请求中电投资公司对周峰上述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峰支付劳务费320000元给刘家祥；二、驳回刘家祥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4元，减半收取4622元，由周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周峰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6月21日刘家祥带几个工人去找周峰追讨案涉工程款，周峰出具《欠条》一份”有异议，认为周峰没有拖欠刘家祥任何工程款，是被胁迫出具的欠条。刘家祥、中电投资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峰主张《欠条》是被胁迫出具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并未作出立案处理，故周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到胁迫写下《欠条》的主张，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l.水电到户就近接入厨房或卫生间就近安转一个水龙头”中“转”系笔误，本院予以更正为“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峰和中电投资公司应否支付劳务费给刘家祥，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中电投资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周峰，周峰通过与刘家祥签订《建筑工程水电班组劳务合同》，将劳务分包给刘家祥，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周峰主张刘家祥仅完成《建筑工程水电班组劳务合同》约定的第一个节点，但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也没有申请工程量鉴定，周峰和刘家祥对各自主张的已完成工程量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无法确定刘家祥已完成的工程量。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工程量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第一个节点工作并支付了10550元工程款均无异议，此后，双方又以《欠条》的形式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周峰主张该《欠条》系受胁迫形成，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虽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报案时间并非出具《欠条》的当天，且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立案处理，故对周峰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周峰主张刘家祥仅完成《建筑工程水电班组劳务合同》约定的第一个节点的意见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刘家祥主张周峰应按《建筑工程水电班组劳务合同》约定的65万元工程价款减去周峰已支付的105550元后，支付剩余款项544450元也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欠条》内容判决周峰支付32万元给刘家祥正确，刘家祥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周峰上诉主张已支付至刘家祥配偶姚德花名下账户的17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处理亦予以维持。另，《建筑工程水电班组劳务合同》的合同双方是周峰和刘家祥，中电投资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且其已与周峰就工程款问题完成结算并全部支付给周峰，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行为，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电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支付劳务费给刘家祥的责任，刘家祥请求中电投资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上诉人周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长程审 判 员 魏玉芳审 判 员 杨雪云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沈晓璐书 记 员 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