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根，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张安海，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张伟，上海金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连华，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梁菊梅，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平汽车钣喷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吴从波。原审第三人周仁文，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XX区XX居XX幢XX室。原审第三人黄文正，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XX镇XX居XX组。上诉人王业根因与被上诉人黄连华、上海鑫平汽车钣喷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平公司）、原审第三人周仁文、黄文正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业根的委托代理人张安海、张伟，被上诉人黄连华的委托代理人梁菊梅到庭参加诉讼。鑫平公司、周仁文、黄文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7月，黄连华向王业根出具收条2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王业根（王火金）XX厂投资款捌万元正（80,000.00）”（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今收到王业根投资款壹拾壹万元正（110,000.00元），暂存我账上，‘鑫平’需要时转鑫平使用。”同年9月，黄连华在金额分别为50,000元、30,000元、20,000元的支票复印件上签名，并注明“以上叁张支票作XX厂投资款，已收到”。2009年2月20日，王业根、黄连华及黄文正签订“经营承包合同”1份，载明：“发包人：黄文正[鑫平公司（以下称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连华（标的公司股东之一），以下称甲方；承包人：王业根（标的公司股东之一），以下称乙方。为进一步促进乙方的积极性，免除甲方在标的公司琐碎事务中的烦扰，通过双方协商一致，现达成共识，特签定本合同。条款如下：一、甲方将标的公司经营权交与乙方，由乙方实行责任承包，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承担相关责任；二、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纯利润20万元（每年6月底壹拾万元，其余壹拾万元年底付清）；三、合同期内，如有一方提出中止合同（需有充分理由），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另一方。否则，需赔偿另一方壹拾万元的经济损失；……八、此合同自2009年元月1日起至厂房拆迁止有效……双方共同确认：1、2007年5-6月份，标的公司原股东周仁文提出退股，甲方两人表示同意，2007年7月1日起，周仁文正式退股。之前产生的债务见补充协议。2、标的公司，在组建及经营期间（2007年7月1日之前），总共陆续投资113.20万元，其中黄文正、黄连华投资91.20万元，周仁文投资22万元。后期作价80万元，让乙方参与入股；乙方陆续投资32万元（其中包括福特轿车1万元），占后期股份的40%；甲方黄文正、黄连华各占后期股份的30%。如遇拆迁或出卖，应优先补偿甲方前期亏损部分的33.20万元（113.20万元-80万元=33.20万元），剩余款项按后期股份分成。3、2007年7月1日之后，公司发生股份变化时，黄文正应得前期10%退股款11万元，支付情况见补充协议。”同日，黄连华与黄文正作为甲方、王业根作为乙方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补充”1份，载明：“1、2007年6月30日之前，‘鑫平’拖欠‘甫誉’的货款28万余元，由黄连华从2008年收取‘乐途广告’、‘保时捷’加工费、王业根投资款剩余1万元等款项中冲减（合计约23万元，详见明细），剩下5万余元，由王业根从代收的47,085.17元（前期应收款）中支付，两比平账；黄文正后期让出的10%股份的11万元以及下欠周仁文退股的5.6万元，由‘鑫平’从2007年7月至2008年12月的经营利润中支付，甲、乙双方2008年12月31日之前的盈亏账不再结算。前期其它应付款（升泰），如需支付，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2010年3月9日，王业根向黄连华及黄文正出具“申请中止承包合同”1份，载明：“因华翔路改造工程对XX的经营影响太大，本人自2009年元月1日起至今承包，生意上自2009年5月华翔路封路开始，逐步不景气，加上本人现已进入老年状态，精力不支，现已不堪承受承包的巨大压力。为此，本人自2010年4月1日起，正式退出XX。愿意以本人投入XX的股金，抵本人承包期间的上交利润数。现本人承诺如下：一、自2009年元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止，期间的房租、水电、电话、税收款，在2010年4月1日前结清。二、2009年元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应收款、应付款一款本人负责到底。三、原本人投入XX的股金，是购原股东周仁文的30%股权。……”原审庭审时，王业根表示：关于应当转让给王业根的股权，双方口头约定，王业根给付32万元，获得鑫平公司40%的股份。对于该32万元的支付，王业根将29万元交付给了黄连华，将2万元现金存入了鑫平公司银行账户，另有“福特”牌汽车一辆作价1万元给了鑫平公司使用。2007年7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鑫平公司由王业根负责经营管理，王业根、黄连华及黄文正分别按40%、30%、30%的比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2009年1月1日起，鑫平公司由王业根承包经营。之后，因为11万元未支付给黄文正，对应的股权为10%，故停止承包经营时王业根还占有30%的股权。原审另查明，鑫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鑫平公司系于2005年5月3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黄文正（持股比例40%）、周仁文（持股比例30%）和黄连华（持股比例30%）。2012年5月22日，黄文正、周仁文、黄连华与案外人吴从波、刘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将黄文正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吴从波、周仁文持有的11%股权转让给吴从波、周仁文持有的19%股权转让给刘某某、黄连华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刘某某。王业根认为，2007年第三季度，其分3次向鑫平公司投资29万元，款项全部由黄连华收取。但至今黄连华、鑫平公司既不给予王业根股权，也不返还投资款。王业根经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黄连华、鑫平公司归还王业根投资款2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王业根以其支付29万元款项后，黄连华、鑫平公司未按约定向其交付股权为由，起诉要求黄连华、鑫平公司返还该29万元投资款，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业根支付了29万元款项后，是否取得了相应股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股权系股东享有的无形的财产权利，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仅系股权交付后经由公示机关对变更后的股权状态进行公示的行为，并非股权交付的标志。就公司及股东内部而言，股权是否交付应根据股东对于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和履行行为判断。本案中，首先，王业根、黄连华与黄文正在2009年2月20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中一致确认，周仁文自2007年7月1日起正式退股。王业根陆续投资32万元，占后期（即2007年7月1日起）鑫平公司股份的40%，黄连华、黄文正各占后期股份的30%；其次，周仁文在庭审中表示其已于2007年7月1日起退股；再次，王业根在庭审表示其于2007年7月1日进入鑫平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并与黄连华、黄文正分别按40%、30%、30%的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上述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表明鑫平公司的全部新旧股东已达成王业根自2007年7月1日起成为鑫平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0%的一致意思表示。故王业根以向鑫平公司投入经营资金32万元为对价，于2007年7月1日取得了鑫平公司40%的股权。对于王业根关于上述股权系其以另行向周仁文支付22万元为对价而取得的主张，首先，“经营承包合同”已明确载明王业根享有的鑫平公司40%股权系其向鑫平公司投资32万元所得，王业根该主张与“经营承包合同”上述内容相悖；其次，“‘经营承包合同’补充”中约定，“下欠周仁文退股的5.6万元，由‘鑫平’从2007年7月至2008年12月的经营利润中支付”。由于王业根当时负责鑫平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鑫平公司向周仁文支付的退股款由王业根经手交付给周仁文亦属正常，并不足以说明该退股款22万元系王业根个人支付；再次，王业根在自己出具的“申请中止承包合同”中亦表示，“原本人投入XX的股金，是购原股东周仁文的30%的股权”。王业根该表述能够与上述情况相互印证，说明王业根享有的鑫平公司的股权系以其向鑫平公司投资32万元为对价所取得。对于王业根关于黄连华、周仁文、黄文正持有的鑫平公司的股权已于2012年5月22日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故王业根未取得鑫平公司股权的主张，王业根已于2007年7月1日取得了鑫平公司40%的股权，至于之后王业根持有的股权是否发生变化，黄连华、周仁文、黄文正于2012年5月22日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侵犯王业根的股权，王业根应当另行主张，与本案王业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无关。王业根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上述，王业根向鑫平公司投入经营资金32万元（包括王业根诉请要求黄连华、鑫平公司返还的29万元）后，鑫平公司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王业根已自2007年7月1日起取得了鑫平公司40%的股权，王业根向鑫平公司投入经营资金的目的已经实现。王业根关于其向鑫平公司投资29万元后未取得鑫平公司相应股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现王业根以其向鑫平公司投资29万元后，黄连华、鑫平公司未按约向其交付股权为由，要求黄连华、鑫平公司返还投资款29万元，实系以黄连华、鑫平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要求黄连华、鑫平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因黄连华、鑫平公司不存在王业根所称的根本违约行为，王业根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不予支持。鑫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业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王业根负担。一审判决后，王业根提起上诉称，2007年其向黄连华、黄文正支付了29万元股权转让金，2009年又向周仁文支付了22万元用于购买股权。这是两笔钱。鑫平公司应支付给周仁文的5.6万元是王业根付的，鑫平公司没有向周仁文支付过钱。黄连华也没有给周仁文7万元。王业根只取得了周仁文的30％股权，之前的没有取得过。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业根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黄连华答辩称，其收到的29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了，其中18万元用于支付房租，3万元退还了，7万元作为周仁文退股款。周仁文收到的其他款项是王业根经营鑫平公司期间以公司名义支付的，王业根经营鑫平公司没有上缴过利润，其支付的款项已经和应上缴的利润冲抵了，所以王业根已经不持有公司股权了。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鑫平公司未答辩。周仁文、黄文正亦未发表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王业根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黄连华转账给鑫平公司，没有给周仁文7万元。黄连华质证认为这些凭证无法看出是黄连华转给鑫平公司的。本院认证认为这些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纳。黄连华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鑫平公司、周仁文、黄文正均未对王业根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业根要求黄连华、鑫平公司返还投资款29万元是否有依据。对于2007年王业根支付给黄连华的29万元投资款，双方均认为是王业根受让股权支付的对价，虽然当时没有书面合同明确受让股权的份额、出让方，但2009年2月的承包经营合同确认王业根投资后已享有40%的股权，则王业根已事实上获得了股东身份。王业根无权要求返还股权款。原审认定正确。王业根还提出其实际获得的股权是从周仁文处受让而来，其已另行支付周仁文22万元股权转让款，本案系争的29万元与该股权无关。但承包经营合同明确载明，周仁文已于2007年7月1日退股，王业根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用个人资产支付了周仁文22万元，因此王业根的主张不能成立。综观本案情形，各当事人混淆股权转让款、投资款概念，存在以公司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以股金抵承包利润等不规范行为，导致本案争议。今后应树立现代公司法理念，规范经营。综上，王业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50元，由上诉人王业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