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强丽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栋。
委托代理人施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能杰克数控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中信吾。
委托代理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强丽勤因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丽勤，被上诉人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僶，被上诉人能杰克数控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杰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虞静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外服公司与强丽勤于2012年9月签署三年期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期限至2015年9月23日止，外服公司将强丽勤派至能杰克公司工作，任生产系长，月薪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0元。外服公司每月以银行转帐形式向强丽勤支付工资。2014年7月25日中午，为午餐的方便面事宜，强丽勤与公司另一员工崔海兵发生冲突。7月28日能杰克公司向强丽勤发出“违纪处理通知书”，载明：2014年7月25日13：15在公司门口发生互殴事件，经调查核实，情况属实。根据奖惩条例第6条、第45条规定，给予强丽勤开除处理。离职手续与外服公司办理。7月31日，能杰克公司向外服公司发出“派遣员工退回通知单”，载明“强丽勤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最后工作日2014年7月31日”。外服公司遂于是日与强丽勤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将解约事宜通知外服公司工会。能杰克公司2006年的《员工奖惩管理规定》4.1.2条：……无理取闹、聚众闹事、打架斗殴，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的人员，应给予处分。4.2.3条：经济处罚与行政处理可合并使用，具体按《员工违纪处理细则》（见附录）执行。能杰克公司的《员工违纪处理细则》第45条规定：动手打人、相互斗殴（被证实属正当防卫除外）、妨碍社会治安、触犯国家法律，给予开除处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①、2014年7月25日，崔海兵书写“事情经过”，记载：7月25日中午，因午饭不够，我只吃了点菜……潘某某来电让我去领泡面……强丽勤说我吃过了，不给。后来他说出去谈，到了厂门口，他就动手打我。沙队长来了，他还打我。希望领导还我公道。②、7月28日，厂区保安沙朝贵（系上海保安公司员工）书写“事情经过”，记载：7月25日中午，我看到强丽勤、崔海兵两人匆匆出厂门，在厂门南侧路边站着说话。我以为是等人。转眼就见两人已扭打在一起。我急忙出保安室，把两人拉开……。③、7月28日，强丽勤书写“事情经过”及《员工劝告通知书》，记载：7月25日中午，有员工反映未吃到饭……我了解情况，亲自逐一询问，确认未吃到饭的实际人数，崔海兵确认已吃过。根据公司规定给予未吃到饭员工每人2盒方便面。不久，崔海兵来办公室非得要方便面，态度蛮横……担心他影响办公室其他同事工作，建议去下面谈……在过道处，与他讲明方便面的事，对我有意见可找领导反映。他说找我私事。我告诉他私事不能在厂区内谈，13：15去厂区外，13：20回来……。该员工作为管理人员，漠视公司规定于不顾，态度蛮横，望公司认真对待，严肃处理。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7月26日上午，崔海兵赴松江区泗泾医院就诊，诊断为两颊外伤。嗣后，能杰克公司与崔海兵解除劳动合同。7月29日，强丽勤就能杰克公司对其作出的违纪处理事宜找到负责人陆跃红，双方因此发生冲突。下午，陆跃红赴松江区泗泾医院就诊，诊断为头部外伤。
原审法院审理中，能杰克公司申请证人到庭作证。员工潘某某、陆某（与强丽勤系同一办公室）到庭作证，均证实强丽勤与崔海兵为方便面发生口角，强丽勤拉崔海兵外出，十五分钟后两人回办公室，当时崔海兵面颊泛红，强丽勤右眼角泛红。员工王伟伟（驾驶员）到庭作证，证实事发当时与沙朝贵正在保安室，后看见强丽勤与崔海兵扭打在一起（未看见谁先动手），遂与沙朝贵一起前去将两人拉开。能杰克公司以保安沙朝贵已回山东，不能到庭作证，并提供沙朝贵的陈述录音，证实7月25日中午强丽勤与崔海兵在厂门口发生扭打。强丽勤否认崔海兵的证言，确认潘某某、陆某的证言，确认事发当时王伟伟与沙朝贵曾走出保安室，但其与崔海兵未发生打架，所以不存在王伟伟与沙朝贵劝架的事实。能杰克公司提供“员工违纪处理意见表”（若干份），这些意见表均有强丽勤作为部门负责人作出处理意见的批复，其中2012年11月28日外服公司对员工崔海兵、俞春荣的违纪作出处理。强丽勤在“上级主管意见”一栏批语：按公司奖惩条例第9条，做罚款50元处理；扣当月奖金；给予严重警告……。强丽勤（申请人）于2014年8月5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外服公司（被申请人）支付解约赔偿金3.28万元，能杰克公司（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裁决［松劳人仲（2014）办字第3408号］：被申请人外服公司支付申请人解约赔偿金2.8万元；被申请人能杰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外服公司及能杰克公司均不服仲裁，分别诉至原审法院及松江区法院，松江区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将案件移送至原审法院。外服公司请求判令无需支付强丽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万元，能杰克公司请求判令不同意支付强丽勤解约赔偿金及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仅举证证实劳动者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同时还应当举证证实作出解约决定的程序合规，公司的解约行为是有章可循。本案外服公司及能杰克公司以强丽勤在工作中与其他员工发生打架、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强丽勤开除并解除劳动合同，为此，能杰克公司提供保安公司员工沙朝贵的“事情经过”及能杰克公司数名员工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尽管强丽勤否认与崔海兵发生打架，但强丽勤确认与崔海兵为方便面发生争执的事实，强丽勤自己也承认，争执过程中，崔海兵打了自己，由此可以确定，双方为了方便面曾有过争执并肢体摩擦。强丽勤确认证人潘某某陈述的崔海兵脸颊泛红、强丽勤眼角泛红的事实，由此也可以确定，强丽勤与崔海兵在离开办公室后，曾发生了致脸颊或眼角遭击的行为。虽然潘某某、陆某都没有亲眼看见双方发生打架，但结合保安沙朝贵的“事情经过”及驾驶员王伟伟的证言，可以勾勒出当时强丽勤与崔海兵曾发生打架。如果如强丽勤所言，仅仅是崔海兵打人，那么崔海兵脸颊何来泛红，崔海兵的脸颊泛红与其次日就医诊断“两颊外伤”相吻合。保安沙朝贵并非能杰克公司的员工，其证言更为客观、真实，其证言与外服公司其他员工的证言相互印证。能杰克公司的这一组证据，形成一个证据链，确凿、清晰的证实了强丽勤与崔海兵在工作时间为了方便面的给与不给发生打架的事实，能杰克公司已经证实强丽勤存在违纪事实。能杰克公司以《员工奖惩管理规定》作为将强丽勤退回、解约的依据，虽然庭审中强丽勤称没看见过这一规定，从而否认知晓公司的规章制度，但强丽勤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曾多次处理过下属员工的违纪行为，且也参照“奖惩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员工作出了处理，因此，可以确认，强丽勤对能杰克公司的规章制度是知晓并参照执行的。庭审中强丽勤也确认打架属于违纪行为，强丽勤作为公司一员，且作为管理人员，理应遵守最基本的行为准则，起到带头作用，而不是感情用事，不计后果。能杰克公司根据“规定”将强丽勤退回、除名，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外服公司以此为由，与强丽勤解除劳动合同，有章可循，符合法律的规定。外服公司及能杰克公司不同意向强丽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不同意支付强丽勤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予以支持，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无须向强丽勤支付解约赔偿金28，000元；二、能杰克数控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不同意支付强丽勤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强丽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7月25日，强丽勤与崔海兵之间并未发生打架事件。能杰克公司提供的证人潘某某、陆某、王伟伟均为能杰克公司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应采信。保安沙朝贵虽非能杰克公司的员工，但其所属的保安公司与能杰克公司有服务合同关系，其证词也不应采信，故原审法院不应以以上证人证言认定强丽勤与崔海兵之间发生打架事件。且不能因证人称强丽勤眼角泛红、崔海兵脸颊泛红且次日就医就推定是双方存在打架的事实。故外服公司、能杰克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理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外服公司支付强丽勤解约赔偿金2.8万元，能杰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外服公司辩称，外服公司将强丽勤派至能杰克公司工作，因强丽勤严重违纪，能杰克公司将他退回，外服公司遂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法，无需支付其赔偿金。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强丽勤的上诉无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能杰克公司辩称，强丽勤与崔海兵打架的事实，是由公司提供的人证和员工就诊记录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予以佐证的，故将其退回外服公司是合法的，不同意支付强丽勤解约赔偿金及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强丽勤的上诉无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承担相应经济责任。同时，法律对用人单位行使解除权又规定了严格的实体和程序要求，以避免用人单位滥用此项权利而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依法制订并已向劳动者告知的规章制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是各方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依据。据本案在案事实，能杰克公司的《员工奖惩管理规定》、《员工违纪处理细则》明确规定了可以直接予以辞退的情形。强丽勤亦在多次处理员工违纪时摘引奖惩条例，故其对公司的奖惩规定都是明知的，对其均有约束力。另，强丽勤在2014年7月25日是否存在与他人打架行为的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强丽勤主张2014年7月25日，其并未与崔海兵打架。能杰克公司为证明强丽勤当天与崔海兵打架提供了崔海兵的就医记录及事发当天手机拍摄的脸颊受伤照片公证书，并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予以作证。而强丽勤对证人证言有利害关系为由予以异议，同时认为即使崔海兵隔日就医也不认可是与其有打架导致受伤的推定，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能杰克公司的主张及证据，强丽勤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采纳能杰克公司的证据，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且强丽勤在原审中对能杰克公司的证人潘某某、陆某的证言未提出异议，且因事发系在较为封闭的办公场所，由共同工作的员工出庭作证具有相对合理性，故原审法院对于证人潘某某、陆某的证言予以采纳，并无不妥。再者，能杰克公司对将强丽勤退回外服公司的依据和理由做出的解释合理、清晰，可以采信。由此，综合双方对争议焦点的陈述及举证，能杰克公司对其主张的退回强丽勤行为合法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能杰克公司的请求应予支持。因赔偿金之支付，需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前提，原判鉴于能杰克公司、外服公司不存在前述违法解除之情形，故对强丽勤要求外服公司支付赔偿金、能杰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强丽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代理审判员 叶旭初
代理审判员 谢亚琳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