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新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童美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芳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洪雁。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涌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华中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东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罗芳芬、戴涌泉、金华中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芳芬起诉称：2012年3月4日，原告乘坐戴涌泉驾驶的中联公司所有的浙G×××××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确认戴涌泉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59376.35元，并由中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被保险人戴涌泉和中联公司请求被告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遭到被告拒赔。时至今日，原告的合理损失尚未得到赔偿。原告认为，根据《保险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被�拒赔的事由不能成立，原告可以直接向作为保险人的被告请求赔偿保险金。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保险赔偿金159376.3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人保公司辩称：从程序上来说，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没有对被告的诉权。该车辆的投保人为中联公司，被告与中联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且在（2012）金婺民初字第1863号判决的认定中也明确，只有在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以向保险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故我方认为本案的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告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该案件与（2012）金婺民初字第1863号案件审理的原被告事实理由完全一致，本案应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处理，不能另行起诉；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侵权人为俞竑，应承担受害人的直接赔付责任。为此，我方认为本案如要审理应当追�俞竑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为被告，我方已经通过书面形式向法院提起追加；从实体上分析，159376.35元的损失金额明显不正确。戴涌泉已经垫付30000元，该30000元应当在医药费中予以扣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而受害人罗芳芬的损失并未超过交强险的限额。综上，从程序上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从实体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戴涌泉及中联公司均无意见。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4日，戴涌泉驾驶浙G×××××号轿车沿金华市婺城区二环西路自北往南行驶，12时48分许，当车行驶至金华市婺城区二环西路与临江东路交叉口时，与相对方向驶来左转弯驶往临江东路由俞竑驾驶的浙G×××××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浙G×××××号轿车上乘客罗芳芬、张雪兰及浙G×××××号轿车驾驶员俞竑受伤，两车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俞竑及戴涌泉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浙G×××××号轿车系营运出租车，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戴涌泉，挂靠于中联公司从事客运出租，并以中联名义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金额为每人（座）责任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1年12月22日至2012年12月21日止。事故发生时，罗芳芬、张雪兰系上述车辆车上乘客。事故发生后，戴涌泉已预先赔付罗芳芬30000元，该款已经退回戴涌泉。2012年8月9日，罗芳芬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法院起诉戴涌泉、中联公司、人保公司，要求戴涌泉、中联公司赔偿原告医药费等共计176469.45元，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法院于11月22日作出（2012）金婺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戴涌泉赔偿罗芳芬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9376.35元（已扣除预先赔付的30000元），中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戴涌泉、中联公司均未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戴涌泉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2012）金婺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戴涌泉及中联公司怠于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以致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维护。在被保险人怠于行使请求权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人保公司辩称的误工费及医疗费应按照特别约定予以计算，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不予采信。对于人保公司申请追加俞竑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为被告的请求，因本案属道路运输合同而衍生出来的保险合同纠纷，该法律关系与俞竑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无关，故不予准许。�人保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向侵权人俞竑或保险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人保公司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戴涌泉及中联公司不得再另行向人保公司请求支付保险金，原告罗芳芬也不得依据（2012）金婺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书再向戴涌泉主张履行赔偿责任。因戴涌泉本已经支付30000元，后原告罗芳芬退回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但该笔费用不属于第三人怠于履行的范围，故第三人怠于行使的费用为129376.35元。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等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罗芳芬保险金129376.35元。二、驳回原告罗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4元（原告已预交，己减半收取），由第三人戴涌泉负担1744元。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罗芳芬作为保险合同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中联公司，人保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与罗芳芬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012）金婺民初字第1863号判决中也明确，只有在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向人保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按审判监督程序予以处理。二、原审判决人保公司承担全额支付责任不正确。本案中，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险公司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为交强险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予以承担。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限额为每座300000元，医疗费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元，误工费每天50元。人保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处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罗芳芬辩称，一、罗芳芬起诉人保公司系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根据保险法第65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肇事车辆的车主或者驾驶员无能力履行义务的时候，受害人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现在罗芳芬因为该事故造成的损失除了有部分医药费有支付过以外，其他的都是自己垫付的。肇事司机戴涌泉已经无力支付，根据法律的直接规定，起诉保险公司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罗芳芬当时起诉驾驶员、车主和保险公司的时候是基于合同之诉，而不是侵权之诉，所�强制险这块我们是不能同时主张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涌泉辩称，我们既然保险过，保险公司就应该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中联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投保单1份、保险条款1份、签收单1份、免责说明书1份，证明：投保单上特别约定记载的事实非常明确。承运人的条款以及免责说明书中记载的很明确，当其他的保险可以赔付的时候，保险公司不存在垫付的义务。罗芳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即使上诉人有明确规定，也不能及于罗芳芬，罗芳芬起诉保险公司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戴涌泉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意见，投保的情况其不知道，都是公司去办的。中联公司对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仅凭�保单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已对特别约定尽了明确告知义务。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获得赔偿，则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说的交强险与本案所涉的承运人责任保险并不是相同保障的保险。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罗芳芬、戴涌泉、中联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罗芳芬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生效判决已确定了被保险人中联公司对罗芬芳的赔偿责任，中联公司怠于行使请求权，罗芳芬作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向保险人人保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故罗芳芬在本案中主体适格。二、本案系基于中联公司与人保公司之间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人保险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保险纠纷，而（2012）金婺民初字第1863号判决中对商业保险合同并未作实体审理，故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与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人保公司主张交强险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误工费和医疗费是否应按合同特别约定处理的问题，人保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对特别约定尽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