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34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忠。1990年6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1999年1月6日裁定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相周，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春忠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七月十四日作出（2015）昆刑一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春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听取辩护意见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春忠素来怀疑儿子李某丙非自己亲生。2014年12月6日4时许，在与妻子赵某闹情绪后，被告人李春忠用哑铃多次打击李某丙头部，致李某丙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某在阻挡过程中右臂被被告人李春忠用哑铃击伤，左尺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系头部受外力打击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春忠作案后明知赵某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供认犯罪事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春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春忠以自身实施危害行为时精神失常，原判认定的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且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交辩护意见认为，上诉人李春忠有投案自首从轻情节，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李春忠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要求二审再予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6日4时许，上诉人李春忠，在与妻子赵某闹情绪后，使用哑铃多次打击李某丙头部，致李某丙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某在阻挡过程中右臂被上诉人李春忠用哑铃打击伤，左尺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系头部受外力打击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6日4时33分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王家桥派出所接到赵某报案称，当天凌晨4时许，李春忠因与其感情纠纷，怀疑李某丙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故用哑铃多次打击李某丙头部，致其死亡；接到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昆明市五华区普吉办事处小普吉村476号）将犯罪嫌疑人李春忠口头传唤至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抓捕时李春忠未反抗。
2.户籍证明、刑事拘留、逮捕文书，证实被告人李春忠的身份情况及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形式及时间。
3.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
（1）被害人赵某陈述，证实其丈夫李春忠一向寡言，可能患有抑郁症，案发前曾到昆明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李春忠一直怀疑被害人李某丙不是其亲生儿子；2014年12月6日，李春忠要求其与之同房未果，遂产生怨气；当天凌晨4时许，李春忠推门进入其与被害人李某丙的卧室，用哑铃殴打了李某丙头部，其下床制止，李春忠叫嚣着“我就是要把他打死”，同时又连续用哑铃殴打李某丙头部几次后离开卧室，其开灯发现满床是血，便拨打“120”，后“120”回电询问伤情，其告知对方孩子在抽搐，李春忠在一旁得知孩子在抽搐遂又拿着哑铃去卧室殴打李某丙头部，其在劝阻过程中也被李春忠打伤。
（2）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租住李春忠家的房子，李春忠平时不爱讲话不爱笑，言行与正常人不同；其听说李春忠把儿子打死了。
（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6日凌晨4时许其接到女房东赵某的电话，赵某在电话里又哭又喊，让其帮忙去叫婆婆，说她的孩子快不行了，满床是血；半小时后，其带着赵某的婆婆回到现场时，警察和急救人员都已经到了，李某丙右边耳朵和脸上有很多血，赵某说她的手臂也被李春忠打伤了，李春忠坐在客厅沙发上。
（4）证人汪某、舒某证言，证实其租住李春忠家的房子，李春忠平时不爱讲话，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其看到“120”急救人员将一个人抬走了，第二天才听说男房东李春忠把儿子打死了。
（5）证人李某甲、李树英证言，证实李春忠患有精神分裂症，2014年8月还因此住院治疗，李春忠有时会不停的来回走动，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李树英还证实，案发当晚凌晨4时许，其听到李春忠家一租客喊她，告诉她孙子出事了，其赶到李春忠家，看到医生在抢救孙子李某丙，其看到李某丙脑门上有个洞，李春忠在沙发上坐着和警察说话，后被警察带走。
（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2月6日凌晨4时50分许，其接到弟媳赵某的电话，赵某说李春忠杀了自己的儿子，其赶到现场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得知弟弟李春忠打伤了儿子李某丙；还证实2014年8月李春忠曾因精神病住院治疗，出院后李春忠仍然会不停的来回快走。
（7）证人申某、章某证言，证实其与李春忠羁押在同一监室，李春忠入所以来饮食、睡眠无明显异常；章某证言还证实，李春忠不爱说话、反映迟钝。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昆明市五华区小普吉村赵某家中，赵某家为一幢4层砖混结构楼房，1-3层均已出租，中心现场位于4楼，楼梯上有多处血迹，东北卧室内床上的床单、枕头、被子均有大面积血泊，床单上见脑组织，上述血泊血迹及脑组织均已提取。
5.尸体检验鉴定报告、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丙系头部受外力打击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尸检提取尸体肋软骨备DNA检验；经鉴定，现场床上血泊血迹及脑组织等提取物均检出人血，与李某丙的STR基因分型相同，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3.36×1026；现场地面部分血迹及楼梯上血迹检出人血，与被害人赵某的STR基因分型相同，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5.66×1026；李某丙与李春忠、赵某在D3S1358等20个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李春忠是李某丙的生物学父亲的似然比率为6.77×109。
6.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赵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李春忠患精神分裂症-
偏执型，经治疗后仍处于疾病缓解不完全阶段，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7.被告人李春忠供述、现场指认笔录、提取笔录、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春忠供认其与妻子赵某感情一般，双方很少有性生活，其一直怀疑被害人李某丙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2014年12月6日凌晨，其多次要求赵某与其发生性关系遭到拒绝，又想到平时听说赵某与他人发生性关系，遂非常气愤产生了打死李某丙报复赵某的念头，于是从床下拿了哑铃进入李某丙与赵某的房间，连续用哑铃殴打李某丙右侧头面部三四下，遭到赵某劝阻后离开该卧室；之后，赵某离开卧室打电话报警、拨打“120”时，其又回到卧室，看李某丙还有呼吸，还没有死，遂又用哑铃打了李某丙头部两下，后到客厅抽烟直到被警察带走；被告人李春忠指认昆明市五华区小普吉村476号家中卧室即为本案案发现场，其还进一步对殴打李某丙的地点、其拿哑铃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并经其辨认，确认扣押在案的黑色铁质哑铃就是其作案使用的哑铃。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春忠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春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春忠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李春忠作案后明知赵某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供认犯罪事实，根据2010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春忠以自身实施危害行为时精神失常，原判认定的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以及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和案发的过程及结果，认定被告人李春忠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之人而非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属实，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成立，但原判已充分注意到并在量刑上得以体现，现以相同理由要求再予减轻处罚，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原判已充分注意上诉人的自首情节以及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等情节并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故请求二审再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林
代理审判员 周 峰
代理审判员 刘晓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