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生利彩印纸品厂，住所地泉州台商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骆碧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嘉文、傅文疆，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伟泉，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代理人陈小勇，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华，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安县生利彩印纸品厂（以下简称生利彩印厂）因与被上诉人骆伟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2）惠民初字第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利彩印厂的法定代表人骆碧生、委托代理人傅文疆、被上诉人骆伟泉的委托代理人陈小勇、刘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生利彩印厂系经工商注册登记以包装装潢印刷品、纸盒、纸制品为经营范围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于1992年9月由骆炎生、骆桂生、骆碧生、骆宝珠和骆黎海共同出资创办。2007年8月30日，经股东会议决议，决定对骆黎海退股后其他四位股东的股份安排以书面形式予以明确，即骆炎生占股份的56%，其余44%的股份由骆桂生、骆碧生、骆宝珠平均持有，各占14.66%。2008年4月3日，原告生利彩印厂由骆碧生、骆宝珠承包经营，约定承包形式为上交利润包干，承包利润为每年50万元，承包期限3年，至2011年4月3日到期。原告生利彩印厂于2012年7月26日以被告骆伟泉强行占有生利彩印厂的部分财产为由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骆伟泉立即返还原告生利彩印厂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价值约30000元）和合压电路盒一个（价值约22000元），并赔偿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因其占有行为导致原告生利彩印厂停产的经济损失（每年按50万元计算）；二、被告骆伟泉立即归还原告生利彩印厂所有的4辆车辆，即闽CE88**号丰田佳美牌轿车1辆、闽C7E6**号江淮牌货车1辆、闽CX93**号解放牌货车1辆、FD30T叉车1辆及支付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使用费（轿车按8000元／月计算，货车和叉车按4000元／辆／月计算）；三、被告骆伟泉立即归还原告生利彩印厂23张应收货款的欠条。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生利彩印厂主张被告骆伟泉于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6月1日止强行占有原告生利彩印厂的厂房、生产线和汽车进行生产经营，并在离开原告生利彩印厂工厂时带走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合压电路盒一个、闽CE88**号丰田佳美牌轿车、闽C7E6**号江淮牌货车、闽CX93**号解放牌货车和FD30T叉车各1辆，但原告生利彩印厂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且被告骆伟泉均予否认，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生利彩印厂请求被告骆伟泉返还上述财产并赔偿停产损失及4辆车辆的占有使用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欠条问题，因23份货款欠条系原告生利彩印厂交给被告骆伟泉用于对外收账，并非被告骆伟泉的非法取得，且被告骆伟泉收到欠条后具体催收货款情况及欠条现存状况本案无法查清，有待原告生利彩印厂内部清算时一并处理，故原告生利彩印厂请求被告骆伟泉归还23份欠条，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生利彩印厂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58元，由原告生利彩印厂负担。
宣判后，原告生利彩印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财产并赔偿停产损失及四辆车辆的占有使用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上诉人厂房里部分生产设备的状况，上诉人的厂房内的设备缺少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和合压电路盒一个，从而导致上诉人的生产线全线停产，无法运营，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次，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巨大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1日离开厂房时，故意破坏厂里的设备。上诉人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证据5通知、证据6告知书、证据7被上诉人的名片、证据7送货单据、证据8工资表等多份证据，以此证明2011年6月11日至2012年6月1日由被上诉人实际在经营上诉人工厂的事实。再次，既然上诉人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2011年6月11日至2012年6月1日是由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生利彩印厂，而上诉人提供的相片又能证明生利彩印厂的厂房内的设备缺少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和合压电路盒一个。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厂房内的设备缺少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和合压电路盒一个，从而导致上诉人的生产线全线停产，无法运营，经济损失巨大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最后，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有的四辆车辆在被上诉人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曾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根据当地派出所的询问记录可以证明，上述四辆车辆在被上诉人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财产并赔偿停产损失及四辆车辆的占有使用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财产并赔偿停产损失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经营工厂期限内，上述财产尚在工厂内，为何被上诉人搬离工厂后，上述财产却不知去向。且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上诉人的工厂达一年之久，并未向上诉人交纳承包费用，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且赔偿经济损失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因23份货款欠条系原告交给被告用于对外收账，并非被告非法取得，故原告请求被告归还23份欠条，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如此认定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23份货款欠条的依据在于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所有的财产均属上诉人企业所有，上诉人对外享有的债权也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所享有的对外债权委托被上诉人收取，并不影响债权的归属，并不意味着上述债权转由被上诉人享有。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且原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对外享有的债权（即23份货款欠条），但为何原审法院却认定不宜在本案中认定呢？上诉人想通过法律手段拿回属于自已的东西，有何不可？其次，上诉人并没有终止生产或注销公司，23份货款欠条属上诉人生利彩印厂的财产，原审法院声称有待上诉人内部清算时一并处理。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如此处理没有明显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在事实清楚，即被上诉人掌控上诉人23份货款欠条的情况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终止或对生利彩印厂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为何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归还上述欠条，原审法院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骆伟泉辩称，一、一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财产并赔偿停产损失及四辆车辆的占有使用费，明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承包上诉人的工厂，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通知书》、《告知书》、名片、送货单等证据，但是该些证据明显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该期间有承包上诉人的工厂。其次，一审中上诉人仅仅以几张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拿走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价值约30000元）、合压电路盒一个及开走四辆车辆，被上诉人试问上诉人，从照片怎么看出来工厂里缺少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及合压电路盒一个呢？又怎么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拿走了呢？同时从这些照片也是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开走这四辆车，再者闽CE88**号丰田佳美牌轿车也是被上诉人的姐姐骆丽梅所有，上诉人根本无权就该车辆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这些照片只能证明照片拍摄期间的状况，是完全正确的。再次，因被上诉人并未拿走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及合压电路盒一个，也未非法占有四辆车辆，因此其关于赔偿停产的损失与车辆的占有使用费更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驳回上诉人请求返还财产及赔偿诉讼损失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关于欠条的认定，也是完全正确的。首先，这些欠条是上诉人主动拿给被上诉人用于对外收帐的，并非是被上诉人非法取得的，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那么要求返还原物的前提是非法占有取得，而被上诉人并非是非法占有取得。其次，上诉人的其他股东都分得若干数量的欠条，上诉人已经对工厂的欠条在各个股东之间进行了分配处分，不能再要求返还，退一步讲，即使要求返还，不能仅要求被上诉人返还。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未支持上诉人生利彩印厂要求被上诉人骆伟泉返还其占有上诉人的财产并赔偿停产损失及四辆车辆的占有使用费的请求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生利彩印厂要求被上诉人骆伟泉返还23份货款欠条的请求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二审中，上诉人生利彩印厂提供如下证据：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三份，以此证明诉争车辆及欠条由被上诉人骆伟泉持有且被上诉人骆伟泉实际承包经营生利彩印厂一年。
被上诉人骆伟泉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附条件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笔录中存在多处逻辑混乱，如第一份笔录第二页“2008年4月3日至2011年4月3日三年由我和我姐姐骆宝珠承包工厂的生产”，该表述与其他笔录的表述不一致，明显体现被上诉人是因为紧张才会出现在笔录中表述混乱的情况，上诉人通过刑事的询问笔录调取民事证据不合理。三份证据均体现被上诉人并未实际经营生利彩印厂。
二审查明，2007年，生利彩印厂的股东之一骆桂生去世，骆桂生在生利彩印厂的股份由其妻曾菊霞继承，被上诉人骆伟泉系骆桂生与曾菊霞的儿子，曾菊霞指派骆伟泉代为行使股东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生利彩印厂二审提供的来源于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于2013年12月30日调取，属于原审判决作出后调取的证据，该证据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骆伟泉在该三份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骆伟泉确认闽CE88**号丰田佳美牌轿车一辆、闽C7E6**号江淮牌货车一辆、闽CX93**号解放牌货车一辆、FD30T叉车一辆由其在离开生利彩印厂时带走。但闽CE88**号丰田佳美牌轿车属骆丽梅所有，闽C7E6**号江淮牌货车一辆、闽CX93**号解放牌货车一辆、FD30T叉车一辆属上诉人生利彩印厂所有。闽CE88**号丰田佳美牌轿车及FD30T叉车现存放在被上诉人骆伟泉本人开办的盛利纸品厂内。虽然骆伟泉在该笔录中又陈述，闽C7E6**号江淮牌货车一辆、闽CX93**号解放牌货车一辆其已于2013年6月让人开到生利彩印厂的门口，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骆伟泉在笔录中又确认其本人从生利彩印厂的股东骆炎生处收到生利彩印厂的23张应收货款的欠条。闽C7E6**号江淮牌货车一辆、闽CX93**号解放牌货车一辆、FD30T叉车一辆及23张应收货款的欠条属上诉人生利彩印厂所有的事实有被上诉人骆伟泉的陈述及上诉人生利彩印厂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的查询信息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骆伟泉应返还上诉人生利彩印厂闽C7E6**号江淮牌货车一辆、闽CX93**号解放牌货车一辆、FD30T叉车一辆及23张应收货款的欠条。23张应收货款的欠条属上诉人生利彩印厂的企业财产，被上诉人骆伟泉无权占有该些财产，应如数返还给上诉人生利彩印厂。闽CE88**号丰田佳美牌轿车登记在骆丽梅名下，因涉及案外第三人骆丽梅，上诉人生利彩印厂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辆车属其所有，故上诉人生利彩印厂请求被上诉人骆伟泉返还闽CE88**号丰田佳美牌轿车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骆伟泉作为生利彩印厂的股东曾菊霞之子，参与管理生利彩印厂，其占有、使用上述车辆属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诉人生利彩印厂请求被上诉人骆伟泉支付占有上述车辆的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生利彩印厂上诉称被上诉人骆伟泉占有生利彩印厂的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及合压电路盒一个，但被上诉人骆伟泉予以否认，上诉人生利彩印厂又未能就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生利彩印厂请求被上诉人骆伟泉返还海德宝印刷机电路板一块及合压电路盒并赔偿其停产的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因上诉人生利彩印厂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2）惠民初字第32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骆伟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惠安县生利彩印纸品厂闽C7E6**号江淮牌货车一辆、闽CX93**号解放牌货车一辆、FD30T叉车一辆及23张应收货款的欠条。
三、驳回上诉人惠安县生利彩印纸品厂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上诉人惠安县生利彩印纸品厂负担3258元，被上诉人骆伟泉负担12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上诉人惠安县生利彩印纸品厂负担3258元，被上诉人骆伟泉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妙菲
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