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国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朝丽。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吉学。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可。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毛润。
上诉人班国伟、车朝丽与上诉人马毛润借用合同纠纷一案，长顺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后，班国伟、车朝丽与马毛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被告与原告班国伟、证人秦金兴、黎洲及死者程斌均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3日下午，被告与原告班国伟、证人秦金兴一道开着车到程斌舅舅家拿散酒后，秦金兴将马毛润、班国伟送达长顺县长寨镇长寨村马厂坝王某某家麻将馆，后秦金兴自行回家。马毛润、班国伟、黎洲至麻将馆玩麻将牌，大家预约晚上同吃晚饭。程斌见原告班国伟的贵JR90**号轿车停在麻将馆门前，打电话叫班国伟打开车门，将其拿来的散酒放置车上，以备晚饭大家饮用。被告知晓后便向班国伟要车钥匙将车门打开，程斌将散白酒放到车上，因其不打麻将，便坐到车上休息。被告见其在车上，遂将从原告班国伟处要来的车钥匙交给程斌，又回到麻将馆。当天下午六时左右，程斌开着涉诉车辆将原告班国伟、被告马毛润、证人黎洲、张顺娣、秦金兴载至“老怪杀猪饭店”吃晚饭，除证人张顺娣外，5人均饮酒。吃好饭后，证人秦金兴付账后自行回家。程斌又开着涉诉车辆将马毛润、班国伟、黎洲、张顺娣送回马厂坝。车辆行至“双虎家私”店门前，程斌向坐在副驾位置的班国伟说“小伟，拿车给我用一下，”当时班国伟没有回话。车行至麻将馆前，马毛润和班国伟下车又回麻将馆玩麻将牌。程斌开车将黎洲和张顺娣送达黎洲家（同在马厂坝）后，自行将车开往惠水方向，至惠兴高速惠水特大桥匝道起点处路段时，该车碰撞安放在公路上的圆柱形、长方体形反光警示设施，致程斌当场死亡，涉诉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后，原告遂以被告与其拿钥匙开车形成事实上的借用关系为由诉至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涉诉车辆贵JR90**为雪佛兰牌SGM7169MT型轿车，车辆登记于原告车朝丽名下。购车时间为2012年5月7日，购车款（含购置税）为11.24万元，投保交强险交保险费1169.00元、投保商业险交保险费3331.62元、支付上牌费1340.00元，共计118240.62元。现原告将毁损车辆存放于长顺县长寨镇小关邓丹竹修理厂。据惠公交认字（2013）（第000102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程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原告班国伟与其系朋友关系，推定班国伟应当知道。
原审原告班国伟、车朝丽一审诉称：二原告于2012年5月购买雪佛兰牌轿车一辆（牌号为贵JR90**），花去购车款11.24万元，先后支付购置税、交强险、商业险、上牌费等共计126506.62元。2013年11月3日，原告（班国伟）开车到马厂坝王某某家打麻将，下午4时许，被告到麻将馆与原告借车，因与被告玩得好，也知道其有驾照，便将车钥匙交给被告。下午约6时许，被告与程斌开车来接原告到“老怪杀猪饭店”吃饭，程斌从家里拿来自酿米酒喝。吃好饭后，程斌将原告和被告送到麻将馆，又将一道吃饭的黎洲等人送回家后，便将车开往惠水方向，结果，在惠兴高速惠水特大桥匝道起点处路段发生车毁人亡的交通事故。事后，被告既不主动赔偿，也不上前与原告协商，其转借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马毛润一审辩称：被告与原告班国伟、死者程斌等系朋友关系。事发当天下午，被告与原告班国伟同在马厂坝王某某家麻将馆打麻将。程斌先打班国伟的电话，要将其从他舅舅家拿来的散酒放到班国伟的车上，以备大家晚上饮用。被告知晓后，向原告要车钥匙将车门打开，程斌将白酒放于车上后，因其不打麻将，就在原告的车上坐。被告便将车钥匙交给程斌后又回到麻将馆同班国伟一道打麻将。约下午6点钟左右，被告与原告班国伟、程斌、黎洲、秦金兴、张顺娣6人一起到“老怪杀猪饭店”吃饭。除张顺娣外，5人都喝了酒。约晚上8点过钟，大家吃好饭后，程斌开着原告的车将被告和班国伟、黎洲、张顺娣送达白天打麻将的地方，被告和班国伟下车后，程斌又将黎洲和张顺娣送回到黎洲家后，便将车开往惠水方向发生交通事故。到饭店吃晚饭往返都是程斌驾车，原告班国伟坐副驾位置。被告仅向其要车钥匙，没有开车。程斌驾车、借车，原告均没有提出异议，程斌是涉诉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其造成的后果与被告无关，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借用合同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给出借人的合同。借用人无法归还实物的，可以按照或者适当高于归还时市场零售价格折价给付。借用人因管理、使用不善造成借用物毁损的，借用人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向原告班国伟借车钥匙给程斌放置白酒的行为形成借用关系，其未经出借人许可将车钥匙交给他人的行为是对借用物管理不善的行为，故对借用物的毁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赔偿车辆损失理由成立，对此予以支持。但原告将车钥匙交给被告，被告又将车钥匙转交给他人驾驶，原告未提出异议，且死者程斌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原告应明知其不具备驾车资格，出事当晚又饮酒的情况下仍驾车送原告等人。程斌向原告班国伟提出借车请求，班国伟当时虽未表态同意，但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是对出借物的转借予以放任和默认，自身对其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外，涉诉车辆至事发时已使用一年多，客观存在折旧，原告交纳的交强险、商业险是基于车辆管理规定和索赔的需要，不应计入车辆的直接损失，故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车辆损失未经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其主张的11万元损失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鉴于车辆毁损为客观事实，从折旧、残值等综合考虑，酌定其损失为9万元，原告与被告按7：3的比例承担损失，即原告自行承担63000元（90000元×70%=63000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7000元（90000元×30%=27000元）。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6条、第12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马毛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班国伟、车朝丽车辆损失费贰万柒仟元整（27000.00元）；二、驳回原告班国伟、车朝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原告负担875元，被告负担375元。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申请强制执行，并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及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主张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班国伟、车朝丽与马毛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班国伟、车朝丽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班国伟当天一直在打麻将，并没有和马毛润、秦金兴等人到程斌舅舅家要散酒。2、要来散酒后，程斌在屋外，其并没有打电话给班国伟打开车门，而是马毛润进来麻将馆向班国伟借车，班国伟便将车钥匙交给马毛润。3、一审查明程斌向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班国伟说“小伟，拿车借我用一下”，这一事实主要来自黎洲和张顺娣的证言。该二人是恋人关系，虽与班国伟也熟悉，但必定有亲疏远近之别。班国伟并非听到程斌提出借车而不回话，而是根本就没有听到程斌提出借车的话，故不存在对出借物的转借予以放任和默认。4、程斌没有驾照是发生事故后，交警作出事故认定后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并不明知程斌没有驾驶证。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借用关系的损害赔偿可以约高于市场价格，上诉人是根据车辆的实际价值提出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酌定损失9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二、马毛润向班国伟借车，班国伟将车钥匙交给马毛润时起，双方借用合同关系即成立。借用人对物就有了实际的支配权，其在借用期间转借他人，物的所有权人是否干预不是有无过错的依据，因此，不能说班国伟知道马毛润将车转借程斌后没有进行干涉是一种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
上诉人马毛润上诉称：一、上诉人向班国伟要车钥匙是为了把酒放在贵JR90**号车上，并没有动用车辆。事发当天程斌自始至终开着车为包括班国伟在内的等人服务，班国伟未提出任何异议，显然仅凭上诉人向班国伟要车钥匙就简单认定双方的借用关系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二、程斌提出借车主张，班国伟未回答，班国伟下车后，程斌将车开走班国伟也没有制止，依生活常识确定班国伟是同意将车借给程斌的，其与程斌的借用关系成立。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与班国伟之间有借用关系，那么在上诉人借用期间即当天晚上6-8点间没有发生任何损害。该车的损害是发生在班国伟与程斌借用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一审判决机械地认为上诉人未经班国伟许可将车钥匙交给程斌的行为是对借用物管理不善的行为显然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班国伟之间没有任何约定，《合同法》第六十条不适用对本案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与原告班国伟、证人秦金兴、黎洲及死者程斌均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3日，前述几人与张顺娣相约同吃晚饭。当日下午，原告班国伟在长顺县长寨镇长寨村马厂坝王某某家麻将馆打麻将，被告马毛润、证人秦金兴与死者程斌一道开着车到程斌舅舅家拿散酒，之后秦金兴将该二人送到麻将馆后便自行回家。由于班国伟的贵JR90**号轿车停在麻将馆门前，程斌欲将其拿来的散酒放置车上，以备晚饭时大家饮用，马毛润便向班国伟要来车钥匙将车门打开，将散酒放到车上。因程斌不打麻将，打算在车上休息，马毛润见状，遂将从班国伟处要来的车钥匙交给程斌，自己则回到麻将馆看人玩麻将。当日下午六时左右，程斌开着涉诉车辆将原告班国伟、被告马毛润、证人黎洲、张顺娣、秦金兴载至“老怪杀猪饭店”吃晚饭，除证人张顺娣外，5人均饮酒。吃好饭后，证人秦金兴付账后自行回家。程斌又开着涉诉车辆将马毛润、班国伟、黎洲、张顺娣送回马厂坝。车辆行至“双虎家私”店门前，程斌向坐在副驾位置的班国伟说“小伟，拿车给我用一下”，当时班国伟没有应答。车行至麻将馆前，马毛润和班国伟下车又回麻将馆玩麻将。程斌开车将黎洲和张顺娣送达黎洲家（同在马厂坝）后，自行将车开往惠水方向，至惠兴高速惠水特大桥匝道起点处路段时，该车碰撞安放在公路上的圆柱形、长方体形反光警示设施，致程斌当场死亡，涉诉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后，原告遂以被告与其拿钥匙开车形成事实上的借用关系为由诉至长顺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涉诉车辆贵JR90**为雪佛兰牌SGM7169MT型轿车，车辆登记于原告车朝丽名下。购车时间为2012年5月7日，购车款（含购置税）为11.24万元，投保交强险交保险费1169.00元、投保商业险交保险费3331.62元、支付上牌费1340.00元，共计118240.62元。现原告将毁损车辆存放于长顺县长寨镇小关邓丹竹修理厂。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1月3日作出惠公交认字（2013）（第000102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程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本院认为：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给出借人的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将出借物交给借用人，合同即告成立。本案中，班国伟将车钥匙交给马毛润，双方因此形成借用合同关系。马毛润主张其向班国伟拿车钥匙是为放置散酒而未使用车辆，双方不是借用关系。对此，马毛润举证证据尚不足够充分，且与此后发生的相关事实不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7条“借用人因管理、使用不善造成借用物毁损的，借用人应当负赔偿责任”的规定，马毛润作为借用人负有妥善管理、使用的义务。本案中，马毛润在放置散酒后未将车钥匙交还给班国伟，而是在未经班国伟同意的情况下将车钥匙转交给程斌，是对借用物管理不善，因此，马毛润对车辆毁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班国伟明知马毛润将车钥匙转交程斌、程斌饮酒驾车，均未提出异议，且在程斌提出借车请求时，班国伟也未明确表示拒绝，故班国伟对车辆毁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结合车辆折旧、残值等因素考虑，酌情确定班国伟、车朝丽与马毛润按照7：3的比例承担车辆损失9万元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班国伟、车朝丽和上诉人马毛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班国伟、车朝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诉人马毛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代理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