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变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樊泽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车主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秋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锦，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顺宁，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锦山，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天和温泉度假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韩希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匡光文，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亚伦，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樊泽选，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原审被告：王圣应，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
上诉人广州变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变革公司）、广东车主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主网公司）、黄秋锦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天和温泉度假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原审被告樊泽选、王圣应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山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系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康乐大道26号即中山港温泉度假村、中山市科技新城假日酒店的产权人。2011年12月30日，天和公司与变革公司签订中山天和温泉度假村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变革公司租赁经营天和公司拥有经营权的天和温泉度假村；变革公司承包期限为十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鉴于天和公司正在理顺与大龙地产和建发公司的合作关系，双方同意十年承包期分两期实施，一期承包为变革公司的前期过渡期，当天和公司与建发公司签署直接的经营合同后，双方进入二期承包；天和公司设A账户和B账户两个银行账户用于变革公司承包经营，变革公司承包经营收到的货币资金进入A账户，每月A账户在每日偿还广州国盛投资有限公司债务3万元累计至583333元，再留存预收账款未消费部分后，余款打入B账户（第一和第二个月分别再留存40万元，第三个月留存20万元，该100万元保留在A账户视为变革公司保证金）；B账户为支付天和公司经营性费用，若B账户资金不足，变革公司须即时用自有资金支付；二期承包范围包括露天温泉区、主体酒店、温泉别墅三大主体及其等相关配套设备设施；第一年至第三年，变革公司每年向天和公司缴纳700万元承包费……；变革公司向天和公司缴纳租赁经营保证金200万元，自本合同（二期承包）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缴纳100万元，如过渡期间每月扣除的保证金达到100万元则转为二期合同的保证金，如没有达到100万元则补足100万元，余下100万元于6个月内逐月缴讫，存入天和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该保证金在承包经营期满，变革公司移交物业、财产给天和公司后7日内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如果天和公司连续2次未能收到租赁费（包括保证金），则为变革公司违约；自资产移交后，变革公司对该物业及财产须正确适用和妥善保管、保全、保养，使用中的损坏须即时维修或补充，对重要机械设备还应按行业规定进行保养，若非不可抗力致使财产损失，属变革公司责任，天和公司有权要求变革公司限时修复或赔偿，否则为变革公司违约；变革公司违约，天和公司有权即刻终止合同，并向变革公司索赔，且变革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其保证金无偿归天和公司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天和公司将温泉度假村的物品、酒水已移交给变革公司。变革公司开始经营温泉度假村后逐月在指定账号预存保证金合计为100万元，承包费从2012年5月起开始拖欠。2012年10月9日，建发公司、北京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广州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天和公司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建发公司与北京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解除双方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的关于中山市中山港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与中山市科技新城假日酒店之租赁合同；北京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与广州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解除双方于2008年12月签订的关于中山市大龙假日酒店之承包合同。同日，建发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建发公司将中山港温泉度假村、中山市科技新城假日酒店租给天和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30年3月31日；允许天和公司对租赁物业进行部分转租，但不得整体转租给任何第三方。
2012年4月11日，变革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现有变革公司与中山天和温泉度假村合作承包经营，经营过程中须要对外销售、赠送、抵广告使用温泉门票。如果双方终止合同，离开天和温泉，解除经营权限，所有对外销售、赠送、抵广告温泉门票，对天和温泉产生的成本费用，造成的损失由变革营销负责，天和温泉度假村可终止以上门票的使用。终止合同日期起，未收回的温泉门票按40元／张给天和温泉进行核算。该承诺书有变革公司的盖章及张德宇的签名确认。
2012年5月24日的借款审批单载明：部门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借款人为张德宇、黄秋锦、樊泽选；借款事由为温泉经营需要；借款金额为60万元；从交行基本户转入工行（2058）；预计还款报销日期为2012年6月24日；部门一栏盖有车主网的印章；借款人签收一栏有张德宇、黄秋锦、樊泽选的签名及捺印。2012年5月25日，天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由付款人名称天和公司账号＊＊＊＊将60万元转入收款人名称天和公司账号＊＊＊＊，摘要注明为变革借款。2012年6月28日的借款审批单载明：部门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借款人为张德宇、黄秋锦、樊泽选；借款事由为温泉经营需要；借款金额为58万元；预计还款报销日期为2012年11月28日；部门一栏盖有车主网的印章；借款人签收一栏有张德宇、黄秋锦、樊泽选的签名及捺印。2012年6月29日，天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由付款人名称天和公司账号＊＊＊＊将58万元转入收款人名称天和公司账号＊＊＊＊，摘要注明为变革借款。2012年7月2日，变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30万元转入天和公司的账号＊＊＊＊。
2012年7月12日，天和公司致函变革公司，要求变革公司在三天内将400万元汇进天和公司指定账号，该笔款项用于变革公司对外拖欠的债务、员工工资、水电费及维修费，否则终止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
2012年7月24日，天和公司作为甲方，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樊泽选、黄秋锦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两份，第一份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欠下中餐厅承包商周格威营业款合计967921.15元，根据所签订合同规定，所欠款项应由乙方支付，就上述款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为债务人，甲方为债权人，即乙方欠甲方967921.15元，乙方一个月内将代为支付给周格威的款项打入甲方账号，乙方若未能按时打入，甲方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同时甲方保留依法追债的权利。第二份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欠下供应商货款合计1633038.68元，根据所签订合同规定，所欠款项应由乙方支付，就上述款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为债务人，甲方为债权人，即乙方欠甲方1633038.68元，乙方一个月内将代为支付给供应商的货款打入甲方账号，乙方若未能按时打入，甲方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同时甲方保留依法追债的权利。上述协议有变革公司的盖章及黄秋锦的签名确认。
2012年9月28日，变革公司与天和公司就温泉票的发放、回收作了结算，确认未收回的温泉票29770张，按40元／张算，合计1190800元。同日，变革公司与天和公司就变革公司对天和公司截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债权为2798306.03元，债务为5469892.48元。张德宇、李帮仪作为变革公司的代表在该结算单、核算表上签名确认。
变革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樊泽选，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分别为黄秋锦（出资40万元）、王圣应（出资20万元）、樊泽选（出资40万元）。车主网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登记成立，成立之时法定代表人为樊泽选，于2012年12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秋锦，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0万元，股东分别为樊泽选（出资100万元）、广州安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黄秋锦（出资550万元）、王圣应（出资300万元）。张德宇系变革公司财务总监。
天和公司已在原审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案借款合同纠纷中向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樊泽选、黄秋锦、张德宇、王圣应主张债权88万元。
2013年1月15日，天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请求判令：1.确认天和公司与变革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2年7月31日解除；2.变革公司向天和公司清偿欠款2600959.83元；3.变革公司支付承包期间形成的其他经营性质的应付欠款5305993.08元；4.变革公司支付违约终止承包合同的违约金100万元；5.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中，天和公司追加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为被告，称樊泽选、黄秋锦在两份还款协议上列为“乙方”，其中黄秋锦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二人依法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共同承包天和温泉度假村项目，且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均系这两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两公司在经营范围、经营结构、财务管理等方面高度混同，两公司实际上是在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实际控制下，毫无独立意志。车主网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但实缴资本仅仅200万元，存在恶意逃避出资的情形。为此，天和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2年7月31日解除；2.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连带向天和公司支付承包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3982386.45元；3.保证金100万元归天和公司所有；4.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连带向天和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5.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首先，建发公司系中山港温泉度假村、中山市科技新城假日酒店的产权人。虽然天和公司先与变革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但后来天和公司从建发公司中合法取得该租赁物的承包权，并得到建发公司的同意可将该租赁物业进行部分转租，即得到租赁物所有权人的追认，故天和公司与变革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的当事人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变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和公司与变革公司已对双方截至2012年7月31日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及交接，故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2年7月31日解除。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变革公司，故天和公司要求变革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及没收10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后，变革公司理应将经营期间亏损支付给天和公司，鉴于法院已支持天和公司没收变革公司10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及天和公司在另案向变革公司主张88万元借款，经核算亏损为3982386.45元［债务（5469892.48元-880000元）-债权（2798306.03元-1000000元）＋未收回的温泉票款1190800元］。其次，天和公司提交的两份借款审批单显示借款人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张德宇、黄秋锦、樊泽选，并有车主网公司盖章，张德宇、黄秋锦、樊泽选该三人签名及捺印确认，另外，天和公司已举证证明合计118万元的借款已通过银行转账至约定的变革公司经营天和温泉度假村的账号，其后变革公司还过借款30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再次，虽然与天和公司签订中山天和温泉度假村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主体是变革公司，但在经营温泉度假村过程中，车主网公司与变革公司一并向天和公司借款以及还款，且车主网公司与变革公司有共同的股东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致使车主网公司与变革公司经营混同，故车主网公司应对变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车主网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但实收资本仅为200万元，出资严重不足，变革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两公司在实缴资金合计才300万的前提下与天和公司签订每年须支付高达700万元的承包费，且其登记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度假村运营，远远超出其正常的风险承受能力，可知车主网公司、变革公司的各股东明显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车主网公司、变革公司的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天和温泉的诉求，法院全予支持。王圣应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且不影响法院对已查明事实作出判决。天和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天和公司与变革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2年7月31日解除；
二、变革公司向天和公司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归天和公司所有；三、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连带支付天和公司经营亏损款3982386.45元、违约金2000000元，以上合计5982386.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03元，由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负担。
上诉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黄秋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天和公司在2011年12月30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时并非合同标的的产权人，至2012年7月31日天和公司解除合同仍未取得产权人同意发包，2012年10月9日的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30年3月31日，且该协议书无追认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意思表示，故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二）保证金应退还给变革公司。（三）天和公司主张经营亏损涉及的账目、单据繁多，属专门性问题，应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进行审计，原审法院直接根据天和公司主张数额进行认定，属程序不当，亦导致该问题不能查清。（四）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因天和公司未取得发包权，承包期分两期实施，先实施一期，待天和公司与建发公司签订合同后进入二期承包，有关违约金条款属于二期内容，在一期内容中没有违约金条款。天和公司至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时仍未与建发公司签订合同，承包经营仍在一期，未进入二期，故二期约定违约金条款不具备适用条件。（五）本案与车主网公司、樊泽选、黄秋锦无关。天和公司注册资金也只有300万元，其经营范围也只是物业管理、酒店管理，也没有包括度假村运营，如果双方都超范围经营，应认定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不应株连其他民事主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天和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黄秋锦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天和公司答辩称：（一）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的实际经营行为反映，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等股东实际控制两公司，两公司在组织结构、财务管理上均存在混同。1.两次借款，两公司、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均列为借款人并经过车主网公司盖章及签字捺印。2.2012年7月24日的两份还款协议，两公司、樊泽选、黄秋锦均列为乙方，如前分析，应视为共同还款义务人。（二）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两公司经营范围混同，经营地址一致，股东相同。（三）车主网公司宣传网页上出现变革公司名称及股东。（四）车主网的各股东均未出资到位，恶意逃避出资。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实际出资额仅为注册资金的20%，应在未缴纳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五）车主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没有相关业务，且严重资不抵债，在诉讼保全中发现车主网公司没有任何资金，故车主网公司已经出资的部分已经由各股东抽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一）2014年5月6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车主网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一份及工商档案一套，以证明截止2014年5月6日，车主网公司实收资本仍为200万元，各股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即2013年11月3日前）交足欠缴出资，应在欠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车主网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二）2013年1月23日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公证处出具的（2013）粤中火炬第758号公证书一份，以证明车主网公司与变革公司共同经营天和温泉，应与变革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黄锦秋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
原审被告樊泽选、王圣应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樊泽选、王圣应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承包经营合同书分以下三部分，（一）“变革公司承包期限为十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鉴于天和公司正在理顺与大龙地产和建发公司的合作关系，双方同意十年承包期分两期实施，一期承包为变革公司的前期过渡期，当天和公司与建发公司签署直接的经营合同后，双方进入二期承包”属特别条款；（二）“天和公司设A账户和B账户两个银行账户用于变革公司承包经营，变革公司承包经营收到的货币资金进入A账户，每月A账户在每日偿还广州国盛投资有限公司债务3万元累计至583333元，再留存预收账款未消费部分后，余款打入B账户（第一和第二个月分别再留存40万元，第三个月留存20万元，该等100万元保留在A账户视为变革公司保证金）；B账户为支付天和公司经营性费用，若B账户资金不足，变革公司须即时用自有资金支付”属一期承包条款；（三）“二期承包范围包括露天温泉区、主体酒店、温泉别墅三大主体及其等相关配套设备设施；第一年至第三年，变革公司每年向天和公司缴纳700万元承包费……；变革公司向天和公司缴纳租赁经营保证金200万元，自本合同（二期承包）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缴纳100万元，如过渡期间每月扣除的保证金达到100万元则转为二期合同的保证金，如没有达到100万元则补足100万元，余下100元万于6个月内逐月缴讫，存入天和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该保证金在承包经营期满，变革公司移交物业、财产给天和公司后7日内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如果天和公司连续2次未能收到租赁费（包括保证金），则为变革公司违约；自资产移交后，变革公司对该物业及财产须正确适用和妥善保管、保全、保养，使用中的损坏须即时维修或补充，对重要机械设备还应按行业规定进行保养，若非不可抗力致使财产损失，属变革公司责任，天和公司有权要求变革公司限时修复或赔偿，否则为变革公司违约；变革公司违约，天和公司有权即刻终止合同，并向变革公司索赔，且变革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其保证金无偿归天和公司所有”属二期承包条款。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一期承包条款还约定“如果变革公司经营目标连续两个月不能完成，即A账户不能于每月偿还广州国盛投资有限公司债务583333元及B账户资金不能支付上述天和公司经营性费用，天和公司有权进行协商解除合同，变革公司不能要求任何形式的赔偿”。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二期承包条款还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自二期承包启动之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变革公司须逐月将承包费按月平均数于该月底存入天和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变革公司无故终止正常经营，须给予甲方100万元补偿，其保证金无偿归甲方所有”。变革公司从2012年5月开始不能完成承包经营合同书一期承包条款约定的经营目标。
2012年9月28日的《变革债权债务明细表》显示：债权项目“其他应收款”金额为1695482.8元，债务项目“其他应付款”金额为3851007.64元。附表《其他应收款明细（核算主体-
变革）》显示：未收合计金额1695482.8元；客户名称为天和、内容为押金一栏，2012年1月为316666.67元，2月为316666.67元，3月为366666.67元，应收为1000000.01元，未收为1000000.01元。附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核算主体-
变革）》显示：未付合计金额3851007.64元；名称为天和、内容为食品款／借款一栏，2012年1月为37142.89元，4月为620000元，5月为600000元，6月为734367.23元，应付为1991510.12元，已付为1111510.12元，未付为880000元。
2012年9月28日的《温泉票发放、回收明细汇总》、《变革债权债务明细表》及其所有附表，张德宇、李帮仪均代表变革公司签名确认，杜昌春、张良武均代表天和公司签名确认。
天和公司主张张德宇是变革公司财务总监，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天和公司提供的2012年8月7日天和公司出具的《关于广州变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外派人员处理的函》显示李帮仪是变革公司财务副总监。
车主网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3人，分别是黄秋锦（认缴出资400万元，实际出资80万元）、樊泽选（认缴出资400万元，实际出资80万元）、王圣应（认缴出资200万元，实际出资40万元）；2012年12月24日，车主网公司的股东变更为4人，分别是黄秋锦（认缴出资550万元，实际出资110万元）、王圣应（认缴出资300万元，实际出资60万元）、樊泽选（认缴出资100万元，实际出资20万元）、广州安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0万元，实际出资10万元）；2013年8月9日，车主网公司的股东变更为6人，分别为黄秋锦（认缴出资450万元，实际出资90万元）、王圣应（认缴出资200万元，实际出资40万元）、樊泽选（认缴出资200万元，实际出资40万元）、广州安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0万元，实际出资10万元）、陈得才（认缴出资50万元，实际出资10万元）、唐海生（认缴出资50万元，实际出资10万元）。
车主网网站（http：／／www.baidu.com）首页显示广告栏“中山港天和温泉，吃住玩泡24小时，城市温泉会所，配套应有尽有，68元特价全包”；在车主网网站首页上左键单击“专题”项下的“天河温泉专题”选项，出现新页面，在新页面上左键单击“ENTER”选项，又出现新页面，该页面有以下内容“中山港天和温泉是广东车主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旗下产业，是车主网商业院的总部基地，是车主网国通会员的休闲度假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天和公司主张变革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保证金100万元归其所有，理由是否成立；三、天和公司主张变革公司向其支付结算款3982386.45元，理由是否成立；四、天和公司主张车主网公司对变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否成立；五、天和公司主张樊泽选、黄秋锦、王圣应对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一）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之约定，变革公司租赁经营天和公司拥有经营权的天和温泉度假村，承包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鉴于天和公司正在理顺与大龙地产和建发公司的合作关系，承包期分两期实施，一期承包为变革公司的前期过渡期，当天和公司与建发公司签署直接的经营合同后，双方进入二期承包。而根据2012年10月9日建发公司、北京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广州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天和公司签订的协议反映，2008年5月26日北京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从建发公司处取得天和温泉度假村的经营权，2008年12月广州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又从北京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处取得租赁物业的经营权，由此可见，在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之日（2011年12月30日），天和温泉度假村的经营权归属于广州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此时“天和公司正在理顺与大龙地产和建发公司的合作关系”，天和公司尚未取得天和温泉度假村的经营权，变革公司、天和公司对此均系明知的。（二）根据2012年10月9日天和公司与建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建发公司将中山港温泉度假村、中山市科技新城假日酒店租给天和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30年3月31日，允许天和公司对租赁物业进行部分转租，但不得整体转租给任何第三方。由此可见，后来天和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取得天和温泉度假村的经营权，并且建发公司允许天和公司对租赁物业进行部分转租，即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2年10月9日得到了建发公司（租赁物所有人）的追认。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天和公司、变革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原审法院确认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2年7月31日解除，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从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起算日至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日（即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均处于一期承包阶段，在此期间天和公司尚未取得天和温泉度假村的经营权，其后果是尚未进入二期承包阶段。天和公司取得天和温泉度假村的经营权并非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生效要件，上诉人以在此期间天和公司尚未取得天和温泉度假村经营权为由主张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一）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之约定，在二期承包阶段（从二期承包启动之日至2021年12月31日），第一年至第三年，变革公司每年向天和公司缴纳承包费700万元，折合每月583333元（700万元÷12），变革公司须逐月将承包费按月平均数于该月底存入天和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而在一期承包阶段（从2012年1月1日至二期承包启动之日），变革公司承包经营收到的货币资金进入A账户，每月从A账户支付的583333元系由广州国盛投资有限公司收取的，而非由天和公司收取的。由此可见，截止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之日（2012年7月31日），天和公司尚未与建发公司签署直接的经营合同，二期承包尚未启动，变革公司尚无须在每月底前将每月583333元承包费存入天和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因此，原审认定变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并据此认定变革公司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二）天和公司依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二期承包条款“如果天和公司连续2次未能收到租赁费（包括保证金），则为变革公司违约；变革公司违约，天和公司有权即刻终止合同，并向变革公司索赔，且变革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其保证金无偿归天和公司所有”，主张变革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保证金100万元归其所有，缺乏“天和公司连续2次未能收到租赁费（包括保证金）”该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三）一方面，2012年9月28日的《温泉票发放、回收明细汇总》、《变革债权债务明细表》及其所有附表均由变革公司、天和公司双方代表签名确认，反映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2年7月31日解除是变革公司、天和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另一方面，2012年7月24日的两份还款协议均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欠下……，根据所签订合同规定，所欠款项应由乙方支付，就上述款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为债务人，甲方为债权人，即乙方欠甲方……，乙方一个月内将代为支付给……的款项打入甲方账号，乙方若未能按时打入，甲方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同时甲方保留依法追债的权利”，亦证明如约定事由出现则双方终止合作系变革公司、天和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另外，如前所述，变革公司在一期承包阶段无须向天和公司支付承包费，不存在天和公司连续2次未能收到承包费的事实。综合以上三方面的分析，原审认定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的过错在于变革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天和公司依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二期承包条款“变革公司无故终止正常经营，须给予甲方100万元补偿，其保证金无偿归甲方所有”，主张变革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保证金100万元归其所有，缺乏“变革公司无故终止正常经营”该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2年7月31日经天和公司、变革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天和公司继续占有保证金100万元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且承包经营合同书“保证金在承包经营期满，变革公司移交物业、财产给天和公司后7日内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之约定，故天和公司主张保证金100万元归其所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和公司主张变革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亦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经审查，（一）2012年9月28日，变革公司与天和公司就温泉票的发放、回收作了结算，确认未收回的温泉票29770张，按40元／张算，合计1190800元。变革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亦佐证未收回的温泉票按40元／张核算，故变革公司欠天和公司的温泉票结算款为1190800元。（二）2012年9月28日，变革公司与天和公司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双方确认截至2012年7月31日止变革公司对天和公司的债权为2798306.03元（含天和公司收取变革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债务为5469892.48元。变革公司对天和公司的债权中的100万元保证金，因承包经营合同书已解除，天和公司继续占有该款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退还给变革公司，该款属变革公司对天和公司的合法债权，本院予以确认。变革公司对天和公司的债务中的88万元借款，天和公司已另案主张，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变革公司欠天和公司的债权债务结算款为1791586.45元（5469892.48-880000-2798306.03）。综合以上两项分析，本案中，变革公司欠天和公司的温泉票及债权债务结算款为2982386.45元（1190800＋1791586.45）。2012年9月28日的《温泉票发放、回收明细汇总》、《变革债权债务明细表》及所有附表均由变革公司、天和公司的代表签名确认，能作为定案依据，反映前述温泉票及债权债务结算款已经双方对账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前述结算款如未经审计迳行认定则属违反程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天和公司主张变革公司向其支付结算款3982386.45元，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理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经审查，（一）2012年5月24日的借款审批单（借款金额60万元）载明部门为变革公司及车主网公司，2012年6月28日的借款审批表（借款金额58万元）载明部门为变革公司及车主网公司且部门一栏盖有车主网的印章，该两份借款审批单均载明借款事由为“温泉经营需要”，两份银行转账凭证的摘要均注明“变革借款”，变革公司于2012年7月2日归还30万元，反映该118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变革公司，而车主网公司属债的加入，变革公司及车主网公司对该88万元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2012年7月24日的两份还款协议的甲方均为天和公司，乙方均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等，该两份还款协议的内容反映，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对该两份还款协议项下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革公司的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官桥村创启路63号清华科技园创新一号楼D栋三层D3-2单位，而车主网公司的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创启路63号研发楼D栋D3-2单元之一。（四）在车主网网站（http：／／www.baidu.com）首页上左键单击“专题”项下的“天河温泉专题”选项，出现新页面，在新页面上左键单击“ENTER”选项，又出现新页面，该页面有以下内容“中山港天和温泉是广东车主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旗下产业，是车主网商业院的总部基地，是车主网国通会员的休闲度假村”。综合以上四项分析，本院认为，车主网公司与变革公司混同，故车主网公司对变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五。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起算之日至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之日（即2012年1月1日至7月31日），车主网公司的股东为3人，分别是黄秋锦（认缴出资400万元，实际出资80万元）、樊泽选（认缴出资400万元，实际出资80万元）、王圣应（认缴出资200万元，实际出资40万元）。车主网公司的成立日期及欠缴出资的补缴期限均在2005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28日，故本案应使用2005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不应适用2013年12月2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由此，依照2005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黄锦秋、樊泽选、王圣应的欠缴出资应自车主网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车主网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3日，故欠缴出资的补缴期限为2013年11月3日，但黄锦秋、樊泽选、王圣应至今仍未补缴欠缴出资，则应分别在320万元、320万元、160万元范围内对车主网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外，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承包项目约定的年承包费金额能否超过该公司的股东实缴资本总额，以及有限责任公司能否从事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以外的经营项目，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所引述的相关事实不足以证明车主网公司、变革公司的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车主网公司、变革公司的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但鉴于原审判决王圣应、樊泽选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王圣应没有提起上诉，而樊泽选虽提出上诉，但其并无依法交纳上诉费用，已被本院另作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综上视王圣应、樊泽选已同意原审判决，属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院二审对于原审关于樊泽选、王圣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内容可不予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变革公司、车主网公司、黄秋锦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广州变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广东车主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樊泽选、王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被上诉人中山市天和温泉度假村管理有限公司温泉票及债权债务结算款2982386.45元，上诉人黄秋锦在320万元范围内对上诉人广东车主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天和温泉度假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77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天和温泉度假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918元，上诉人广州变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上诉人广东车主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樊泽选、王圣应连带负担26918元，上诉人黄秋锦负补偿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3677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天和温泉度假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918元，上诉人广州变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广东车主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黄秋锦负担267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莉
审 判 员 刘满星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