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3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丽娟，女，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斌，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乐乐，男，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卫东，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霄，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策，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回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民发盛特区。
上诉人舒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郭乐乐、被上诉人马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斌，被上诉人郭乐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卫东、秦霄，被上诉人马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丽娟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改判舒丽娟不对马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乐乐、马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舒丽娟与马策之间对于婚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的认识均没有包括与郭乐乐之间的借贷款项650000元。该债权债务关系系马策个人单方的行为，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笔款项使用在当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必要消费和支出方面。该事实部分理应查清。1.从舒丽娟与马策夫妻感情状况角度分析，两人于2013年1月4日结婚，2014年4月10日婚生子马铭骏出生，舒丽娟一直在武汉生小孩、坐月子、带孩子，而马策是一直在襄阳居住至今。在经济上相互独立。在2016年5月23日双方自愿登记离婚也是在武汉市武昌区民政局办理，在离婚协议中，没有明确二人有夫妻共同债务仅仅是约定所有债权债务由马策承担。2015年3月，马策向郭乐乐借款时，马策与舒丽娟已经分居，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舒丽娟对马策的借款知情，从2016年郭乐乐起诉马策，而舒丽娟对此并不知情，可以知道马策实际上是对舒丽娟故意隐瞒。故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极小，认定该债务为马策的个人债务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有利于保护夫妻中非举债方的正当权益。2.从舒丽娟对其与马策双方经济状况角度分析。舒丽娟提供的拆迁还建协议证明其家庭经济条件较好，舒丽娟名下房产系其爷爷的房产拆迁后过户给舒丽娟而得来，另外舒丽娟自在武汉工作以来，经济收入稳定且水平较高，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舒丽娟没有大规模对外举债的必要。结合前述分析，舒丽娟与马策的夫妻感情在2014年双方分居以后逐渐破裂以致最后离婚，双方在经济上各自独立没有往来。舒丽娟对马策对外的经济状况亦不知情，认定马策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舒丽娟显然不公。3.从已经发生的马策被他人起诉的案件数量角度分析。本案之前郭乐乐起诉马策民间借贷纠纷案经调解结案，金额为20万元，该案没有涉及舒丽娟。另外，马策于2016年同时还被另外一位债权人黑玉波起诉，诉讼标的额为50万元，整个过程舒丽娟毫不知情，后期强制执行时，舒丽娟才知道，从而引发上诉二审。结合这3起诉讼，舒丽娟认为存在以下疑点：（1）调解结案的案件没有起诉舒丽娟，舒丽娟毫不知情，直到本案二审开庭时才由郭乐乐披露。（2）以法院调解结案，可是本金是20万元，调解书内容双方约定偿还利息高达8万元，这个案件是2015年2月借款，紧接着当年起诉法院，很快就结案。（3）双方在借条内容中约定月息8分，若没按时还，每天按10%违约金收取，并且马策以高新区逸品阁食府酒店作为抵押。实际上，在庭审中，马策也披露的确将酒店交给了郭乐乐在经营。但是具体经营的抵债情况却也是都没有一个说法。（4）2015年中，郭乐乐将马策名下位于民发盛特区公园编号为1-1-28-3号房产已经诉讼保全。但是该房屋在马策与舒丽娟2016年办理协议离婚中，却约定将该房屋分配给舒丽娟所有。马策在不告知该房屋涉及诉讼的情况下显然对舒丽娟构成欺诈。对于这样的行为，舒丽娟明确表态：基于离婚协议的分配，自己是房屋主人，愿意将该房屋首先用于涉及舒丽娟的诉讼中进行偿还马策的债务。这三个案件前前后后算下来，马策一共是借款达到135万元之多。现在案件中所进行的结果就是，舒丽娟在武汉的房产、车辆都被查封、冻结。而马策的越野车“路虎揽胜”（鄂Ａ×××××）早已卖掉变现，仅有一套房却还是隐瞒已经抵债的事实情况分配给舒丽娟所有。舒丽娟是在缺席审判的情况下，毫不知情的被卷入了马策的两起诉讼中，替马策承担了所有的压力，这个结果对于在所有诉讼中涉及的借条上没有签名的舒丽娟是极其不公平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舒丽娟注意到：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中适用的是推定规则，即虽然认定马策是为了经营加油站的需要而向郭乐乐借款65万元，但是却是运用推定规则认为如果在经营中产生了收益也应该作为家庭共同收益由马策和舒丽娟共同享有，这样反推定为经营所负债务也应为共同债务，从而舒丽娟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舒丽娟认为一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是错误的。首先收益归夫妻共同享有的前提应该是夫妻二人婚姻没有发生问题，因为只有夫妻齐心合力才是为家庭共同创造收益，理应归共同享有，但是本案中，舒丽娟和马策之间已经处于分居状态各自经济独立，2016年离婚；其次，为保护非举债方的利益不应当使用推定规则，而应按照债务的用途及目的界定债务的性质。举债方除非能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之间存在其他约定，否则该债务在夫妻之间应作为借债方的个人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如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由人民法院判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判断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负担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其实质标准是该债务是否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宜机械认定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均系共同债务。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本金达650000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一般日常生活的支出所需。且案涉借款发生时，舒丽娟个人收入一直稳定，舒丽娟名下有房有车，名下房产系其爷爷的房产拆迁后过户给舒丽娟而得来，父母系武汉市城市居民有国家统筹的退休费和大额医疗保障，没有外债，舒丽娟及其武汉的家人缺乏大额举债的必要性。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和事实，舒丽娟对涉案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案涉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该认定为马策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舒丽娟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舒丽娟已经基本尽到了夫妻双方中非举债方对举债方所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义务，马策的借款特征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债特征差别明显，认定该债务为马策的个人债务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有利于保护夫妻中非举债方的正当权益。
郭乐乐辩称，首先，马策向郭乐乐借款时，并没有明确表示为其个人债务；其次，郭乐乐并不知道马策与舒丽娟有口头约定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第三，本案不存在虚构债务和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债务的情形，因马策向郭乐乐借款发生在马策与舒丽娟婚姻关系存在期间，且不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策辩称，借款属实，请求维持原判。
郭乐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策偿还郭乐乐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承担其中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350000元从2016年3月7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马策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舒丽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策、舒丽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1日，马策因投资经营加油站需要资金，向郭乐乐出具借条借款300000元，内容为“因借款人财务紧张借到郭乐乐人民币现金300000元整，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月息按7%计算，违约按借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支付。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及偿还本息，出借人到襄州区人民法院诉讼，诉讼费、律师费及所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及保证人承担，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期限到借款人还清本息之日止”。当日，郭乐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马策转账300000元。2016年3月7日，马策又因经营需要资金，在郭乐乐的办公室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郭乐乐出具借条借款350000元，内容为“因借款人财务紧张借到郭乐乐人民币现金350000元整，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利息按借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支付。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及偿还本息，出借人到襄州区人民法院诉讼，诉讼费、律师费及所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及保证人承担，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期限到借款人还清本息之日止”。综上，马策两次共向郭乐乐借款650000元。2016年5月23日，马策与舒丽娟在武汉市武昌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因郭乐乐多次向马策索要无果。为此，引起诉讼。湖北省物价局、湖北省司法厅于2006年11月24日印发的《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暂行）》对律师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收费标准作出规定，涉及财产关系除收取600-8000元/外，还应按比例另行分段累计收费，其中争议标的为100000元以下的免收，100001至1000000按1-5%收取，其他标的额依次递减。郭乐乐为本案诉讼于2016年3月23日与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2016年4月19日，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策向郭乐乐借款6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除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外，其他合法有效。马策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马策、舒丽娟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并非马策从事非法经营而对外所负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马策、舒丽娟应予共同偿还。郭乐乐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乐乐要求马策、舒丽娟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乐乐主张的20000元律师代理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郭乐乐聘请律师的行为相关手续合法，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律师代理费不属于该条款中规定的“其他费用”，故郭乐乐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同时主张律师代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舒丽娟辩称该笔债务应属马策所负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既然马策在与舒丽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经营加油站产生的收益应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投资经营加油站所产生的债务亦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故对舒丽娟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〇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规定，判决：一、马策、舒丽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郭乐乐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承担其中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借款本金350000元从2016年3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马策、舒丽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郭乐乐律师代理费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财产保全费4220元，合计15420元，由马策、舒丽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舒丽娟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马策购买揽胜牌车辆的《税收缴款书》、《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欲证明马策的消费超过夫妻的正常生活支出。（2）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舒丽娟对马策在襄阳的财产未能实际控制。经质证，郭乐乐认为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马策对两组证据予以认可。经审核，两组证据与本案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舒丽娟自认，马策经营加油站对外借款中，舒丽娟曾有过为其担保和还款的行为。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情况，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中马策对郭乐乐所负债务，是否马策与舒丽娟夫妻共同债务。针对该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本案中马策的借款发生在马策与舒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策所借款项系用于加油站经营，舒丽娟对马策经营加油站知悉，且曾有过担保和还款的行为，应当认定舒丽娟认可马策经营加油站的行为，系为夫妻共同生活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中的“夫妻共同生活”，不仅仅限于家庭一般日常生活支出，还应当包括为家庭生活而进行的生产经营支出。因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负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策经营加油站有无收益，舒丽娟对马策经营加油站所负债务是否知悉，并不能成为舒丽娟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
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举债的配偶一方对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仅限于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对于离婚案件以外的其他案件，夫妻双方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均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舒丽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
因此，舒丽娟关于本案马策所借债务不属于其与马策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舒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舒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炬
审判员 杨建新
审判员 何绍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