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02刑初853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男，汉族，1970年7月19日出生于金华市，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华，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绍波，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于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金华市婺城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7月被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3年3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2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爱芬，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兆平，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建波，男，1985年9月1日出生于金华市，汉族，小学文化，住金华市金东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9月17日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至2015年3月7日止。因本案于2016年1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金婺检刑诉〔2016〕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绍波、钱建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的委托代理人陈华、被告人朱绍波、钱建波及辩护人薛爱芬、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7日晚，被告人朱绍波、钱建波、潘某（另案处理）来到金华市区亚峰路211号的不见不散酒吧，与酒吧老板娘赵某同桌喝酒。金某1、丰某1也在该酒吧喝酒。期间，金某1与赵某发生冲突，互扇巴掌后被劝开。当日22时40分许，被告人朱绍波得知赵某被打，打了被害人金某1头部一拳，致使金某1左眼受伤。被害人丰某1见状也打了朱绍波，被告人朱绍波、钱建波、潘某遂对丰某1进行拳打脚踢，朱绍波还用一个啤酒瓶砸丰某1，致丰某1胸口多处肋骨骨折。经鉴定，金某1左眼所受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丰某1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朱绍波故意伤害他人的身体，致使一人重伤，其还伙同被告人钱建波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一人轻伤，两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被告人朱绍波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被告人钱建波系累犯，被告人钱建波有自首情节，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诉称，其左眼被朱绍波、钱建波等殴打受伤，眼球被摘除，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要求判令两被告人赔偿残疾赔偿金349712元、医疗费47160.2元、误工费21556.8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4050元、交通费7343.5元、住宿费3074元、住院伙食费2250元、残疾器具费4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人民币546496.55元，并提供了病历、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发票、残疾器具费用支出票据、金华市广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朱绍波对指控其伤害丰某1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指控其故意伤害金某1，辩解其只打了被害人金某1一巴掌，不可能伤及眼球，被害人左眼本身有病，所受的伤与其无关。其不能接受金某1的赔偿请求。
辩护人薛爱芬辩护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绍波对害人丰某1的轻伤构成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二、朱绍波并没有殴打金某1眼睛，指控的事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证人吕某没有看清双方冲突的具体细节，录像资料也显示朱绍波动手后，金某1没有马上倒地，其左眼流血是其倒地后出现，金某1喝酒后眼睛充血，其伤是否朱绍波殴打所致存疑，依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三、被告人朱绍波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系自首；被害人有过错。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
辩护人张某辩护提出：一、对被告人朱绍波造成丰某1轻伤的指控无异议。二、被告人朱绍波致金某1重伤的事实存疑。指控认定被告人朱绍波打了被害人一拳，但监控视频中没有发现该情节。造成眼球破裂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不能仅凭金某1醉酒时的陈述和证人吕某矛盾的证言来证明，况且金某1左眼球原本有病。眼球破裂会发出声音，但案件证据材料对该细节没有反映。丰某1的伤情前后诊断不一致，后次诊断肋骨骨折增多，亦存在疑点。三、被告人虽经过公安机关传唤，但其系自行去公安机关，属于主动投案；是否属于如实供述，要看金某1伤害后果客观上是否朱绍波的行为所致。本案中被害人自己有过错。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民事赔偿部分，金某1受伤与朱绍波的行为无直接关联，不应由朱绍波赔偿。金某1医疗中很多检查与眼球检查没有关系，该部分医药费不应列入赔偿范围；住宿费外省的应根据凭据每日200元，原告的请求高于该标准；配镜费用也与眼睛受伤损失无必然关系，不能计入赔偿金额。
被告人钱建波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金某1的损伤与其无关，公诉机关也未指控其对金某1犯罪，金某1的损失不应由其赔偿。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1月17日晚，被告人朱绍波、钱建波、潘某（另案处理）来到金华市区亚峰路211号的不见不散酒吧，三人与酒吧老板娘赵某一起坐在同一桌喝酒、聊天。金某1与丰某1也在该酒吧喝酒。期间，金某1与赵某发生冲突，双方互扇两个巴掌后被劝开。当日22时40分许，被告人朱绍波得知赵某被打，便用手打了被害人金某1的头部一拳，致使金某1左眼受伤。被害人丰某1见状打了朱绍波，被告人朱绍波、钱建波、潘某一起对丰某1进行拳打脚踢，朱绍波还用一个啤酒瓶砸了丰某1，致丰某1胸口多处肋骨骨折。双方被劝开后离开现场。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金某1所受的损伤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无光感，左眼前房积血，左眼外伤性虹膜根部离断，双眼放射状角膜切开术后，行左眼球破裂修补术，术中见放射状角状裂伤口，虹膜脱出于9点位伤口处。金某1于12月18日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左眼玻切探查+光凝注油+巩膜切开放血，现左眼球萎缩明显，左眼对胸反射消失，损失程度为重伤二级。丰某1损伤为致胸部受伤，第9、右7后肋骨骨折、稍错位，多处肋骨骨质异常，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金某1所受后至金华市中心医院等医院治疗，共化药费47160.2元。经本院委托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鉴定金某12015年11月17日左眼球裂伤后目前左眼球摘除术后，构成七级伤残；被鉴定人金某1的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45日，不构成护理依赖，营养时间为45日，后续治疗费参照医疗机构证明或实际产生的确定。
2015年11月19日，被告人朱绍波被民警传唤归案。2016年1月14日，被告人钱建波主动到金华市公安局金某3分局澧浦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涉案事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绍波、钱建波家属赔偿了被害人丰某1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丰某1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朱绍波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3年3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3日。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接受证据清单、金华市中心医院手术记录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申请书、前科材料、谅解书等书证；监控光盘一张；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片；证人潘某、赵某、吕某的证言；被害人金某1、丰某1的陈述；被告人朱绍波、钱建波的供述和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提交的病历、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发票、残疾器具费用证明票据、金华市广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
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朱绍波提出其只打了金某1一巴掌，其行为不会导致金某1左眼的伤害后果的辩解和其辩护人提出证明朱绍波打伤金某1左眼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显示被害人金某1倒地前，被告人朱绍波用手用力击打金某1动作，击打方向清楚，金某1从地上起身后即见左眼流血，虽然监控视频未能显示细节，但结合被告人钱建波及同案被告人潘某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和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关于被害人金某1伤势与被告人朱绍波具有因果关系，上述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金某1提出的其左眼被被告人钱建波殴打致受伤，从而要求被告人钱建波共同赔偿其损失的主张，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钱建波伤及金某1左眼的事实，公诉机关亦未对钱建波伤害金某1提出指控，金某1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绍波故意伤害他人的身体，致使一人构成重伤，同时伙同被告人钱建波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一人构成轻伤，两被告人行为均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朱绍波对伤害金某1的涉案事实予以否认，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告人朱绍波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钱建波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因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钱建波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绍波部分认罪，两被告人家属已对被害人丰某1的损失已进行了赔偿，取得其谅解，该部分犯罪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诉讼请求中精神损害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后续残疾器具费可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其他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辩护人提金某1部分医疗检查与受伤无关，相关费用不能计入赔偿费用，本院认为不能排除相关检查与被害人眼部治疗的关联性，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3）金婺刑初字第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朱绍波所宣告的缓刑，原判有期徒刑二年。
二、被告人朱绍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与前罪刑期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2日起至2021年5月21日止）。
三、被告人钱建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4月13日止）。
四、被告人朱绍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残疾赔偿金349712元、医疗费47160.2元、误工费21556.8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4050元、交通费6083.5元、住宿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残疾器具费65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人民币44946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雷少华
人民陪审员 龙 霞
人民陪审员 田建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郭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