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刑初字第31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于邵武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2010年11月至案发前任邵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所长，家住邵武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武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女，1979年7月4日出生于邵武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助理工程师，2000年10月至案发前在邵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担任收件员工作，家住邵武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龚登青，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女，1977年10月20日出生于邵武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助理工程师，1998年至案发前在邵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担任收件工作，家住邵武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文华，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莎莎，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女，1970年8月25日出生于邵武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助理工程师，2003年9月至案发前在邵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担任初审工作，家住邵武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傅某，女，1974年8月19日出生于邵武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工程师，2006年至案发前在邵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担任复审工作，家住邵武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宁，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公刑诉（2015）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元兴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陈永忠、龚登青、黄文华、张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11月初，李某乙与梅某（二人另案处理）共谋，欲将已在中国银行邵武市支行贷款并设立了抵押权登记的邵武市昭武广场A39号店面进行分割办证，用于再向他人抵押借款。同年11月7日，被告人陈某以“先办证不发证”为由，指使被告人朱某违规受理了该项业务。
被告人朱某违反相关规定，对A39号店面分开办证业务进行了受理，并签署了“分开办证”的受理意见。同日，被告人李某甲、傅某作为初审、复审人员，在得知该项业务系陈某交待办理的情况下，亦违规分别签署了“已核”的审查意见。被告人陈某随后亦通过授权的方式，在最后的审批意见栏违规签署了“准予登记”的意见。当日，原A39号店面房产，在抵押权尚未注销的情况下，被违规分开重新办理了两宗房屋产权证，随之又被领走并由李某乙取得。
2013年11月21日，梅某、李某乙编造了房地产抵押登记注销通知书等材料，申请办理原A38号店面的抵押权注销手续。被告人陈某指使张某先予以办理。被告人张某在缺少他项权证的情况下，将该房产登记在中国银行邵武支行名下的抵押权进行了注销。
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6月间，李某乙在原以该宗房产作为抵押，向中行借款尚有482万余元本金未归还的情况下，又使用分开办理的两本房产权证，先后为严华明向赣州银行厦门海沧支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为900万元的抵押担保；为吴某、龚田忠、李某乙三人向陈松的借款4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为吴某向黄希朗的借款2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
2、2013年1月间，李某乙以傅家国、罗会勇等41人的名义，向中行申请信用卡借款，同时将其与李凤梅共有的昭武广场A02等13个店面作为担保抵押。同年10月间，李某乙与梅某共谋，欲重新使用上述店面房产权作为抵押向其他人借款，二人编造了中行同意解除抵押函等材料，向房产所申请解除抵押登记。2013年10月13日，被告人陈某明知没有提供他项权证不能办理抵押权注销，指使张某先予办理。张某违反规定，将该房产登记在中行名下的抵押权进行了注销。不久，李某乙先后通过上述13个店面的房产权作为担保抵押，向中国银行福州鼓楼支行、西安博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等单位借款达5500余万元。
被告人陈某、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于2015年1月先后至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是从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请求法院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陈永忠辩护认为，一是对本案没有收回房产证原件就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没有收回他项权证原件就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但受当时行政效能建设的大背景、以前有过类似“先办后补”的情况、以及相关登记人员过于轻信梅某等原因，让另案被告人有可乘之机。二是不应当以未收回的贷款而认定“情节特别严重”，且不应当认定陈某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加重对陈某的处罚，建议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张某、朱某、李某甲认为自己是否构成犯罪不清楚，请求公正判决；傅某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龚登青、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黄文华均辩护认为，认定张某、朱某构成滥用职权罪缺乏主、客观犯罪要件。二人发现缺少相关权证时，均予以拒绝受理，其已承担了审查义务。在没有提交相关权证原件的情况下给予受理、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的事实存在，但二人是完成领导交办工作的行为，她们没有超越职权、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辩护人龚登青认为，损失应当是明确的、可以计算的实际损失；辩护人黄文华认为，朱某收件受理行为是受到陈某的指使，因受指使违规受理，构成渎职犯罪的，应当追究指使人的刑事责任，而非追究被指使人的刑事责任。二辩护人认为张某、朱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应判决张某、朱某无罪。
傅某的辩护人认为，傅某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表现一贯良好，又有自首情节，可以认定其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某、张某、朱某的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拟证明：1、李某乙所在公司有5600万元权益，可用于清偿相关债务，且陈某一贯表现良好，多次获得各项荣誉；2、梅某系中行委托办理房地产抵押、按揭登记并领取相关权证的代理人；3、2009年9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间，房产交易所办理了多宗“抵押权注销登记”均系在无“他项权证”的情况下予以受理登记。
经审理查明，1、2013年1月间，福建省邵武福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李某乙（另案处理）以傅家国、罗会勇等41人的名义，向中国银行邵武市支行（以下简称“中行”）申请信用卡“租金分期贷款”借款，还款期限为3年（2013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7日），同时将其与李凤梅共有的邵武市小东门西面昭武国际广场A02等13个店面作为担保抵押，向中行贷款40880695元，担保单位系福建省毅诺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同年10月间，李某乙经与梅某（另案处理）共谋，欲重新使用上述店面房产权作为抵押向其他人借款，随之二人编造了中行同意解除抵押函等材料，向邵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以下简称“房产交易所”）申请解除抵押登记。2013年10月13日，被告人张某作为房产交易所收件员，收到梅某提交的申请材料，经审查发现缺少上述店面的房产他项权证，不同意对该项业务进行受理。梅某找房产交易所所长陈某帮忙。被告人陈某在明知梅某不具备代理中行办理产权登记等业务的身份，且没有提供他项权证不能办理抵押权注销的情况下，却要求梅某在《房地产抵押登记注销通知书》上注明“他项权证在我处保管，日后补送”的字样，授意张某先予办理。张某明知陈某的指示违反规定，在缺少他项权证的情况下，将该房产登记在中行名下的抵押权进行了注销。不久，李某乙先后通过上述13个店面的房产权作为担保抵押，向中国银行福州鼓楼支行、西安博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等单位借款达5500余万元。
2、2011年9月1日，李某乙将邵武市小东门西面昭武国际广场A39号店面（以下简称“A39号店面”）做抵押担保，并以罗运强夫妻名义向中行申请“个人商业用房按揭贷款”613万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2011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2013年11月初，李某乙与梅某经事先共谋，欲将已在中行贷款并设立了抵押权登记的A39号店面（房产权证号20××95，他项权证号20135181）进行分割办证，用于再向他人抵押借款。同年11月7日，被告人朱某作为房产交易所收件人员，在审查申请对A39号店面分开办证的材料时，发现缺少房产证原件，依照《房地产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向前来办证的梅某作出不能受理的答复。梅某见无法办理A39号店面的分开办证业务，遂找陈某帮忙，陈某明知相关业务技术规程中明确规定，变更房产登记必须提供房产证原件，却以“先办证不发证”为由，授意朱某违规受理了该项业务。
被告人朱某明知陈某的指示违反相关规定，仅在受理单上盖有“按揭贷款”的章和注明“出证后不发证”字样，就对A39号店面分开办证业务进行了受理，并在登记审批表上签署了“分开办证”的受理意见，随后将业务转至下一流程。同日，被告人李某甲作为房产交易所产权科办证初审人员，被告人傅某作为复审人员，在得知该项业务系陈某交待办理的情况下，亦违规在登记审批表上分别签署了“已核”的审查意见。陈某随后亦通过对江某授权的方式，由江某在最后的审批意见栏违规盖了“准予登记”和“陈某”私人签字章。当日，原产权证号为20××95的A39号店面房产，在抵押权尚未注销的情况下，被违规分开重新办理了证号为20135385和20135386的两宗房屋产权证，随之又被李某乙公司出纳季某领走并由李某乙取得。
2013年11月20日，梅某、李某乙又编造了房地产抵押登记注销通知书等材料，向房产交易所申请办理原A39号店面的抵押权注销手续。被告人张某在审查梅某提供的材料后，见缺少房产他项权证，向梅某答复不能受理。梅某遂又找到陈某帮忙。被告人陈某在明知相关规定中明确缺少他项权证不能办理注销抵押权业务，却再次要求梅某在《房地产抵押登记注销通知书》上注明“他项权证由银行负责交还”的字样，授意张某先予以办理。被告人张某明知陈某的指示违反规定，仍在缺少他项权证的情况下，将该房产登记在中行名下的抵押权进行了注销。
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6月间，李某乙在原以该宗房产作为抵押，在中行借款尚有482万余元本金未归还的情况下，又使用分开办理的两本房产权证，先后为严华明向赣州银行厦门海沧支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为900万元的抵押担保；为吴某、龚田忠、李某乙三人向陈松的借款4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为吴某向黄希朗的借款2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
2014年8月中旬，李某乙因无力偿还欠款四处躲藏，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于同年12月6日被抓获。
被李某乙取得以罗运强夫妻向中行贷得“个人商业用房按揭贷款”613万元，自2014年9月1日起至今尚欠本金4820832.06元未还；向中行申请信用卡“租金分期贷款”借款后因李某乙无力按期偿还分期款，中行启动为该业务提供担保的福建省毅诺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履约程序，该担保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7日还款172946.18元，次日又还款15587402.54元，至此，“租金分期贷款”借款全部还清。
被告人陈某于2015年1月20日，被告人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于同月22日到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向邵武市司法局发出审前调查函，司法机关经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陈某适宜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个人履历表、职务任免通知、房屋登记官考核合格证书、聘用合同等书证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出生时间、所担任的职务等情况。
2、产权证、他项权证、借款合同、相关产权证登记变更档案、银行转帐凭证、担保函等书证证实，A39号店面分割办证、A39号店面及昭武广场A02等13个店面抵押权注销、相关银行、个人借款、担保等情况。
3、中行情况说明、授权委托证明书各二份证实，一是贷款613万元截止2014年8月31日，该笔贷款已归还本金1309167.94元，利息1335912.02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今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尚欠本金4820832.06元；二是“租金分期贷款”借款因李某乙无力按期偿还分期款，中行启动为该业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公司履约程序，担保人分别于2015年1月7日还款172946.18元，次日又还款15587402.54元，至此，“租金分期贷款”借款全部还清；三是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中行产权登记及领取他项权利证的相关手续系授权委托曹秀华、周琴办理，梅某没有被授权的事实。被告人陈某、张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中行2008年10月22日《授权委托书》，是当年授权梅某等人有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等事宜的代理权限，而2009年之后，中行并没有授权梅某有该项代理权限，故其辩护人提出梅某有代理权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证人李某乙、梅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乙因资金周转紧张，为了多贷些款，二人共同商量将已抵押给中行的A39号店面进行分割办证，再用于向他人抵押借款，并证实李某乙系驾车送梅某前往房产交易所找陈某咨询分割办证、抵押权注销等事宜。二次伪造房地产抵押登记注销通知书，向房产交易所申请办理抵押权注销手续，以及伪造印章、公文函等经过。
5、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看了A39号店面分割材料均写了“出证后不发证”，缺乏房产证原件，当时是江某去找陈某，还是陈某过来办公室找江某，江某表示忘记了，但江某证实其当时肯定有问过陈某能不能盖章，不然是不敢在受理单上盖“准予登记”、“陈某”的私人签字章。所以陈某也知道这些变更材料中缺乏房产证原件。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乙将二本新办的房产证交给吴某使用，先后为严华明、吴某、龚田忠、李某乙向赣州银行厦门海沧支行、陈松、黄希朗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乙“租金分期贷款”是由其所在的福建省毅诺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该贷款的担保人，并向银行出具了担保函。案发后，尚差1500余万元贷款未还，银行启动了担保人履约程序，由其所在公司代为偿还尚差1500余万元贷款。
8、证人黄某、范某、蔡某、季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如何缮证、打印房产证、他项权证、房产证移交、以及分割后新办理的二本房产证被季某领走等经过。
9、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李某乙、梅某事前有找陈某咨询A39号店面产权证分割事宜；陈某指示张某、朱某前往店面现场勘看是否符合产权证分割的条件，在张某向其汇报了该店面无他项权证原件，不能办理注销抵押权业务后，陈某仍交待张某予以办理的事实。
10、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3年10月13日、同年11月21日，梅某申请办理A39号及昭武广场A02等13个店面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时，张某发现没有提供上述店面的房产他项权证拒绝受理。后陈某以“他项权证以后由银行负责交还”为由，授意张某先予办理，张某在缺少他项权证的情况下，将A39号店面登记在中行名下的抵押权予以注销。
11、被告人朱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3年11月7日，朱某在审查A39号店面分割办理产权证的材料时，发现缺少房产证原件，告知前来办证的梅某“你这材料当中缺少了房产证原件，我没办法受理”。梅某离开后，陈某电话通知朱某到其办公室，陈某交待“函中有提到银行同意分割，我们就按照银行同意其分割进行分割办证就是。你先办理，先出证不发证。”之后，朱某受理了该业务，并在两张打印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受理单》上分别加盖“按揭贷款”的印章和写上“出证后不发证”字样的受理意见，随后将业务转至下一流程。
12、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当时李某甲发现缺少房产证原件，跑急件的收条员向其解释说领导有交代先予以办理，先办证不发证，并且银行还提供了同意店面分割的函。按照规定变更登记房产证未收回的情况下是不能通过初审，但李某甲想既然是领导交代的事情，其就没有多问，加上银行也提供了同意店面分割的函，所以李某甲就在电脑房管系统上输入了“已核”的初审意见。同时，在审批表上也签了“已核”，通过了初审。初审时，傅某也在场，傅某后来也通过了复审。
13、被告人傅某的供述、辩解及《补充材料》证实，一是傅某的供述和辩解。A39号店面是抵押给中行的，当时中行出具了同意分割的函，是可以办理分割变更登记的。而且这二宗业务宗号分别盖了“按揭贷款”字样，说明要抵押给银行的，银行也同意分割，同时受理单上也注明“出证后不发证”，即出证以后的新房产证会交给中行而非房屋所有权人。当时只是没有提交房产权证原件且领导交代过，傅某就相信领导会跟踪收回该房产证原件，所以也就通过了审核。二是傅某自述的《补充材料》。2013年11月7日，朱某拿着两份业务单，带着中行的梅某走进转让科办公室。朱某站在李某甲边上对傅某和李某甲说“这两份件，领导交代出证不发证。”说完就走出去了，梅某就坐在沙发上等，李某甲看了下材料就对傅某说“这都没产权证原件，敢不敢办啊？”傅某就过来看了看，审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产权证原件，就说“那我们去问下主任”，说完傅某就拿着材料出去了。正好在走廊上遇见了陈某主任，傅某就拦住他问“主任，你看梅某送来这两件产权变更的件，都没有原件，敢不敢办啊？”陈某主任看了一下说“先给他办，发证的时候叫他把原件拿来就可以了。”说完就走了，傅某回办公室对李某甲说“主任说先办，以后再补证。”
关于辩护人陈永忠、龚登青提出损失应当是明确的、可以计算的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8月22日，李某乙因资金运转困难咨询梅某，与梅某伪造罗运强夫妻申请贷款材料，将A39号店面以罗运强夫妻名义做抵押担保，并以罗运强夫妻名义向中行申请“个人商业用房按揭贷款”613万元。同年9月1日，贷款发放至邵武市福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上，次日，李某乙将该款挪用于偿还社会借款等。2014年8月中旬，李某乙因无力偿还欠款四处躲藏，导致该贷款未能按约每月归还按揭本金及利息，至案发，尚差480余万元本金。“租金分期贷款”尚差1500余万元，于2013年1月7日和同月8日，由担保人代为归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本解释规定的‘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应一并计入渎职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债务人经法定程序被宣告破产，债务人潜逃、去向不明，或者因行为人的责任超过诉讼时效等，致使债权已经无法实现的，无法实现的债权部分应当认定为渎职犯罪的经济损失。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后，犯罪分子及其亲友自行挽回的经济损失，司法机关或者犯罪分子所在单位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挽回的经济损失，或者因客观原因减少的经济损失，不予扣减，但可以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的规定，李某乙因无力偿还所欠债务，四处躲藏，且抵押给中行的抵押权已被房产交易所注销，导致中行上述二笔债权无法实现，该二笔损失是明确的。“租金分期贷款”尚差1500余万元，系案发后归还完毕，是担保人代为挽回的损失，不能予以扣减，可以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但给担保人造成了实际损失。故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龚登青、黄文华提出被告人张某、朱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以及不应追究被指使人朱某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张某、朱某等人系具体执行人员，由于其违规行为，造成了情节特别严重的后果，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但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行为性质、危害结果大小等情节而定，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也未明确规定，被指使的人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故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身为房产交易所所长，明知没有相关产权证等原件，不能予以办理、注销，却授意下属违规行使职权，自己还通过授权方式实施了审批行为；被告人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身为该所的工作人员，在陈某的授意下违规行使职权，五被告人均系国家工作人员，其违规行为造成公共财产等损失达150万元以上，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以“先办证不发证”、“他项权证以后由银行负责交还”等为由，在本案中授意其他被告人违规受理、审核等，且自己也参与了具体审批过程，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陈某是主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在犯罪中，明知陈某的指示违反规定，却不正确履行各自的职责，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五被告人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全案，可以对陈某从轻处罚，陈某及其辩护人陈永忠提出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某、朱某、李某甲、傅某的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均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傅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陈某作为交易所负责人，授意他人违规行使职权，造成公共财产等经济损失达150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但根据陈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调查评估意见等，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且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对陈某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朱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傅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星荣
人民陪审员 吴晓红
人民陪审员 杜锦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