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黔东刑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镇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印大忠，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226251970********，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镇远县国有资产营运公司原副总经理，住镇远县舞阳镇卫城社区和平八组。因涉嫌受贿罪于2013年8月11日经镇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20日经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剑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龙登海，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226251966********，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高中文化，系中共镇远县委办公室驾驶员，住镇远县舞阳镇府城社区民主街**号。因涉嫌行贿罪于2013年8月20日经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田某某于次日被镇远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3年9月1日经镇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田某某于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9月12日经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以田某某涉嫌受贿罪于2013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穗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文勇，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远县人民法院审理镇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印大忠、田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镇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印大忠、田某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依法讯问了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3、4月份，个体工商户张某某（另案处理）为了承接到“镇远县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设施项目土建工程第一标段”的工程项目，通过黔东南州农业委员会主任科员王甲（已于2011年6月27日退休），结识了原镇远县委办公室驾驶员，即被告人田某某，并在2010年4月20日由张某某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我自愿支付中介费328000元，付款方式签合同后第一次支付160000元，四个月后第二次支付10%，七个月后第三次支付10%，验收资金决算后甲方付给乙方全部资金后第四次支付30%”（该承诺书由被告人田某某保管）。继而其又通过被告人田某某认识了时任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即被告人印大忠。2010年5月的一天，张某某用其自己的车将二被告人载至镇远县小菜园鼎盛江园后面的小桥处，三人进行了商量和合谋，通过运作，使张某某于2010年7月28日挂靠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取得了该项工程的承包权。在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张某某先后向被告人印大忠、田某某二人行贿共计25.5万元。
此外，张某某于2010年在中标后的一天，在凯里给予了王甲现金1万元。被告人田某某于2011年1月18日在收取张某某转存的6万元后，作为自己的意思表示，给予了王甲1万元，王甲又从中给予了其妹王乙0.5万元。
另审理查明，台江县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镇远县羊坪镇一碗水进行房地产开发“碧水华庭”项目过程中，为了该房地产开发的相关手续，该公司副总经理蔡某某（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印大忠，希望其能在“碧水华庭”房地产开发项目规划设计审批过程中给予安排和照顾。于2009年的一天，在被告人印大忠的办公室，蔡某某向其给予了现金1万元，又于2010年4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了蔡某某给予的现金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印大忠于2013年10月12日向镇远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赃款16万元，被告人田某某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退缴了赃款13万元。王甲于2013年9月17日向镇远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违法所得1.5万元，王乙于2013年9月29日向镇远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违法所得0.5万元。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印大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
二、被告人田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
三、被告人印大忠已缴纳的违法所得16万元，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被告人田某某已缴纳的违法所得13万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违法所得1.5万元；
四、王甲、王乙在检察机关缴纳的违法所得2万元，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印大忠、田某某不服，均提出上诉。其中，印大忠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以印大忠归案后在在纪委和检察机关的陈述避重就轻，未认定印大忠有自首情节，从而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龙登海以同一理由作为其辩护意见。
田某某的上诉理由是：田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共犯），应属介绍贿赂罪，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裁决。其辩护人戴文勇也以同一理由作为其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3月份的一天，印大忠搭乘田某某的车从镇远清溪工业园区回镇远，车上田某某询问印大忠是否有工程做，可以找一个有资质和施工队伍的朋友来做。印大忠同意之后不久，田某某通过时为黔东南州农业委员会主任科员王甲结识了张某某。在王甲介绍张某某与田某某认识的过程中，即2010年4月20日，张某某驾车与王甲一同前往镇远与田某某会面途径施秉的时候，经王甲要求，张某某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我自愿支付中介费328000元，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二人到达镇远与田某某见面后，该“承诺书”由田某某保管。过后不久，经田某某的介绍，张某某又认识了时任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印大忠。2010年5月的一天，张某某驾驶自己的车将印大忠、田某某载至镇远县小菜园鼎盛江园后面的小桥处，田某某对印大忠说，这个工程尽量拿给张某某来做，他中标后会感谢的，大家都会得点好处费。印大忠当时说，你们自己各搞就行了，钱的事情到时候再讲。张某某不置可否，但就招投标事宜请印大忠关照。2010年7月28日，张某某挂靠的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了“镇远县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设施项目土建工程第一标段”的承包权。在2010年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张某某先后共支付人民币26.5万元，其中，田某某获得14.5万元；通过田某某转交，张某某向印大忠行贿10万元；王甲获得2万元，王甲又从中给予其妹王乙0.5万元。
二、台江县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司在镇远县羊坪镇一碗水进行房地产开发“碧水华庭”项目过程中，为了该房地产开发的相关手续，该公司副总经理蔡某某（另案处理）找到印大忠，希望其能在“碧水华庭”房地产开发项目规划设计审批过程中给予安排和照顾。印大忠分别于2009年的一天、2010年4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蔡某某人民币1万元和人民币5万元。
案发后，印大忠向镇远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16万元；田某某向镇远县人民法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3万元；王甲向镇远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王乙向镇远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0.5万元。
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干部任职文件、履历表、“承诺书”、银行账号交易明细等书证，有张某某、蔡某某、王甲、陈某某、王乙、田某萍等证言以及印大忠、田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原判已经列述，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
关于上诉人印大忠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未认定印大忠有自首情节有错误，请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于2013年7月25日已经掌握印大忠非法收受蔡某某6万元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9日，经办案机关电话传唤，印大忠才前往镇远县纪委接受调查，其归案具有被动性，不是自动投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印大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上诉人印大忠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田某某的行为不是受贿罪而应属介绍贿赂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田某某作为镇远县委办公室驾驶员，通过王甲认识张某某，继而介绍张某某与印大忠认识。后张某某挂靠的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了“镇远县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设施项目土建工程第一标段”的承包权。田某某在张某某获得工程项目过程中起到沟通联系、撮合介绍的作用，从而使贿赂得以实现，其并没有介入与印大忠一起利用印大忠的职务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具体行为。因此，其实施的是介绍贿赂的行为，而不是受贿（共犯），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印大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镇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非法收受蔡某某人民币6万元，又通过田某某的介绍，收受张某某人民币10万元，共计人民币16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应受刑罚处罚。一审法院认定其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通过王甲认识张某某，后介绍张某某向印大忠行贿人民币1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介绍贿赂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将田某某在张某某与印大忠之间进行沟通、撮合的事实认定为受贿共谋，从而认定共同受贿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3）镇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印大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第三项，即被告人印大忠已缴纳的违法所得16万元，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被告人田某某已缴纳的违法所得13万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违法所得1.5万元；第四项，即王甲、王乙在检察机关缴纳的违法所得2万元，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镇远县人民法院（2013）镇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田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元忠
审 判 员 陈文豪
审 判 员 张 智
代理审判员 罗安武
代理审判员 吴 萍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肖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