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历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桃先，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历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其香、刘国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历文上诉请求：一、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国文与刘历文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判决明显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张其香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起诉要求确认刘国文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张其香与刘国文或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在人民法院尚未就张其香与刘国文、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在无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刘国文应就张其香与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张其香无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刘国文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而一审法院却在张其香与刘国文、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就审理本案，且依据尚未生效的法律文书来前推确认被上诉人张其香与刘国文或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并判决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二、一审程序违法。首先，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其香却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一审法院未就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其次，被上诉人张其香是否有权起诉确认刘国文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以湘乡市人民法院受理的被上诉人张其香与刘国文、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结果为依据，而本案在审理时，张其香与刘国文、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尚未审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一审法院在刘国文提出中止审理的情况下，既不对刘国文的申请作出裁定，也不依法对本案中止审理。三、刘国文将其对刘良明享有的3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是以上诉人代为偿还刘国文对外所欠的其他债务为条件，上诉人代为刘国文偿还债务的行为是上诉人受让该债权而给付给刘国文的对价，且该债权转让行为也通知了债务人刘良明。若说该行为属恶意串通，为何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中，未就债务人处分自己的债权行为认定为恶意串通？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证据的情况下，以类推的思维作出判决，更何况，刘向河受让刘国文的资产已经支付了对价，且湘潭刘记车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国文无任何关系。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其香辩称：一、二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其证言是不真实的。2017年3月初的那几天，刘国文被羁押在拘留所，不可能到现场签字，而多位证人接受质询时却讲刘国文在现场签字，显然不真实，证人是在作伪证。二、被上诉人从湘乡市人民法院了解到，刘国文欠债17182775.2元，欠20个证人的债务300多万，其债权转让侵害了大多数债权人的权益，依法应确认转让无效。三、一审开庭前，法院合法传唤了上诉人，上诉人拒不到庭，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纯属狡辩。上诉人不可告人的目的是给被上诉人造成诉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缴纳上诉费票据的日期，训诫上诉人并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只变更了适用的法律，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并没有触及到需要重新举证的程序，一审程序并没有违法。
刘国文辩称：一审程序不合法，张其香的起诉是撤销债权转让协议，为变更之诉，说明张其香已经对债权转让予以认可，当庭变更为确认债权转让无效，是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当庭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并且未提供相应的举证期限，其程序不合法。二、刘国文曾向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的申请，理由是其与张其香的民事案件的判决并没有生效，还在诉讼中，债权尚未确认，一审法院在债权未确认之前直接对债权予以确认，其事实认定错误。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在2015年6月份，刘国文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刘历文，他当时是具备偿还能力的，不能以他现在不具备偿还能力，而否认他当时所做的债权转让。张其香认为转让存在恶意，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并对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后果。
张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10月22日，被告刘国文分四次向原告借款9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有被告刘国文和其妻子郑雪芳共同开办的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原告将借款直接打入了被告刘国文的个人账户。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以（2016）湘038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借款系刘国文和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判令刘国文和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638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起按未偿还本金863487元依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判决后，刘国文不服，已上诉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2日，被告刘国文与湘乡市公证处的二名公证员一起，向其债务人刘良明送达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如下：“刘良明先生：根据我与刘历文在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你所欠我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00元）的借款债务及利息（其中2013年10月10日借款￥3000000元；2013年10月25日借款￥500000.00元），于2015年6月28日起转让给刘历文。请你收到该通知书后，将该款项支付给刘历文、男、身份证号码：430381196610093016、住所地：湘乡市山枣镇良山村第十一组254号。特此通知债权人：刘国文2015年7月1日”，刘良明的父亲代收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8月1日，湘乡市公证处就上述送达行为向刘国文出具了公证书。2016年被告刘历文向本院起诉，要求刘良明根据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向其履行还款义务，本院已依法受理（现已中止审理）。原告在向被告刘国文追索债务的过程中，看到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遂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二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在开庭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认为二被告之间转让债权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确认二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另本院在执行被告刘国文的另一债务案件中查明如下事实：截止2016年5月3日止，被告刘国文和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系刘国文与其妻子郑雪芳共同开办）尚有债务1000多万元未清偿；刘国文的侄儿刘向河名下的湘潭刘记车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均为刘国文；2016年4月27日被告刘国文在与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严银辉律师的微信语音中谈到与刘历文的债权转让当时并没有签订协议，现刘历文向虞唐法庭起诉，问是不是要补写一份协议。
被告刘国文在本案开庭审理后，向本院递交了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刘国文与原告张其香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张其香所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均属张其香与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无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张其香与刘国文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无法确定张其香是否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刘国文与刘历文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请求人民法院就本案裁定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国文及其与妻子共同开办的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欠原告张其香借款本息100余万元，欠其他债权人债务1000余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刘国文在此情况下随意向被告刘历文转让刘良民所欠刘国文的350万元债权本息，损害了所有债权人的利益，且被告刘国文、刘历文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刘历文获得该项债权支付了必要的对价，加之被告刘国文另外以其侄儿刘向河的名义开办湘潭刘记车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根据被告刘国文的这一系列行为，可以认定被告刘国文与被告刘历文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对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就刘良明所欠刘国文人民币350万元本息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国文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刘国文与被告刘历文之间关于“刘良明所欠刘国文350万元的借款债务及利息（其中2013年10月10日借款3000000元；2013年10月25日借款500000元）自2015年6月28日起转让给刘历文”的债权转让无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历文提交了二组证据：1.刘国文、刘历文与ＸＸ军等21人分别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刘历文以代为清偿刘国文对外所负的部分债务的方式向刘国文支付了债权转让对价的事实。2.（2016）湘0381民初58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刘历文、刘国文在达成协议后，已经按协议履行了义务，通过向第三人行使追索权以便于偿付刘国文所欠债务。对以上证据张其香质证认为：证据1证人全部作了伪证，且签订时间都是在2017年3月份，不是在本案诉讼之前；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刘国文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张其香提交了一组证据，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上诉人的债权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刘历文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其香和刘国文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后，刘国文已提起上诉，本案一审判决后，张其香和刘国文民间借贷纠纷案二审判决才生效。刘国文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刘历文。
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对刘历文提交的证据1，因该21份协议签订时间均为2017年3月份，形成时间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后，且证人出庭作证时证言相互矛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刘历文提交的证据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其香提交的两份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张其香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刘国文及湖南刘记车行有限公司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张其香借款，并出具借条。刘国文在明知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刘历文，损害了张其香的合法权益。张其香作为刘国文的债权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张其香起诉时，刘国文与张其香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张其香无权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起诉要求确认刘国文与刘历文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认定刘国文与刘历文之间债权转让无效是否正确。一审查明，刘国文欠张其香本息100余万元，欠其他债权人债务1000余万元，刘国文无法有效偿还这些欠款，可以认定其和刘历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具有主观恶意，属于恶意串通，该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将损害包括张其香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认定刘国文与刘历文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受让该债权时给付了相应的对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届满后，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存在程序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实体的公正处理。
综上所述，刘历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并未影响案件实体的公正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历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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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任 莉
审 判 员 周 尧
代理审判员 张成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陈 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