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刑一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如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5年2月23日被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鼎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莉，湖南省常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常检刑一诉（201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如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富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如成及指定辩护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如成的妻子余某丙在外务工期间发生婚外情，钟怀恨在心，准备与其妻余某丙同归于尽。2015年2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钟如成将一罐液化气搬至卧室并打开阀门，乘其妻余某丙不备，用枕头将余某丙捂死。后钟如成以割脉、刺颈的方式自杀，被其子钟某甲发现后送至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丙系他人用软物（如枕头类）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液化气严重中毒为加速死亡起了推进作用。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证人证言、手机通话详单等相关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钟如成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钟如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要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如成及其辩护人辩称，钟如成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余某丙在本案中有过错，要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如成与被害人余某丙系夫妻。余某丙长年在广东省务工，期间与他人产生婚外情。2015年2月15日，余某丙从广东省返乡回到家中，被告人钟如成发现余某丙与他人有私情后，怀恨在心。同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钟如成将液化气罐搬进自家二楼卧室，打开阀门关闭门窗，用枕头捂住躺在床上的余某丙的头部，致余某丙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钟如成先后以割脉、刺颈的方式自杀，被其子钟某甲发现后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余某丙系被他人用软物（如枕头类）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5年2月19日16时许，被告人钟如成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鼎城区周家店镇年丰垸村10组钟如成家，该住宅为一栋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中心现场位于该住宅二楼南侧东边卧室，卧室门窗未见明显损坏痕迹。在该卧室进门处南边靠西墙摆放有一个液化气罐（据反映，案发时该液化气罐开关呈打开状，室内有煤气味。经称量重26公斤），在液化气罐南侧1.5米处靠西墙摆放有一套红色塑料袋的粉色塑料垃圾篓，篓内有少量垃圾，在篓内发现一把疑似带有血迹的折叠水果刀（原物提取）。在卧室东北角抵北墙摆放有一张拆散的床铺。二楼客厅西南角摆放有一台白色空调机，在空调机上发现一个黑色外皮的笔记本，笔记本内写有署名为钟如成的遗书。在西侧偏屋内发现有一堆床上用品（据反映，床上用品是被害人家属从中心现场床铺上搬过来的，其中有两个红色枕头，已原物提取）。在现场一楼大厅里发现一把小剪刀，已原物提取。
2、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鼎公鉴（2015）尸字第18号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明经法医尸检，死者上唇粘膜近唇缘处可见4×0.2厘米粘膜下出血，下唇粘膜近唇缘处可见4.5×0.3厘米粘膜下出血，下颌正中颏部可见3.5×2厘米皮下出血，右眼内眦近鼻根处可见0.3×0.2厘米皮下出血，颈部皮下未见出血，舌骨未见骨折。双侧球睑结膜均可见点状针尖大小散在性出血，肺表面可见散在性出血点。根据以上损伤形态特征结合案情判断，死者系他人用软物（如枕头类）捂口鼻所致。球睑结膜与肺表面出血点及心脏内血液未凝固呈流动状系典型窒息死亡的尸体征象，故死者系他人用软物（如枕头类）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理化）字（2015）14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对余某丙的心血进行检验，未检出一氧化碳成分。
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提取的现场液化气样本，经鉴定检出丙烷、丙烯、异丁烷、正丁烷、2-丁烯；提取的死者心血未检出液化气成分。
5、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5）19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对钟如成的血样、提取的小刀擦拭物、剪刀擦拭物进行鉴定，检见共同的STR基因座分型一致。
6、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署名钟如成，内容记载为“由爱生恨，人生活得太困难，从爱情到背叛，我们商量好一起到另一个世界去，不输掉楂，这是我们一起走过地方，同志们，朋友们，再见，愿谅，2015年2月18日。”的遗书，经鉴定系钟如成书写。
7、证人钟某甲的证言，证明钟某甲系钟如成之子。2015年2月18日19时许，钟某甲与钟如成、余某丙在伯伯钟某乙家吃过年饭后回到家中，钟某甲在一楼与爷爷奶奶看电视，钟如成、余某丙到二楼卧室休息。21时许，钟某甲到二楼找钟如成拿手机，发现钟如成与余某丙躺在床上，房间里很浓的煤气味，门右边放着一个液化气瓶，有气体向外冒出的声音，余某丙脸色苍白，钟如成脖子上插着一把小剪刀，左手腕有一个刀口，流了很多血。钟某甲急忙喊爷爷奶奶，又打电话让钟某乙赶过来，后打“120”急救电话。医生赶来后发现余某丙已死亡，将钟如成送往医院救治。钟某甲还证明，余某丙一直在广东打工，2月15日才从广东回来，与余某丙一起打工的一个张姓男子（鼎城斗姆湖人）与余某丙系情人关系，这几天经常打余某丙电话，发短信，逼余某丙与他结婚，还故意加亲戚的微信，很多亲戚都知道了他与余某丙的情人关系。钟如成知道此事后问过余某丙，余某丙表示不再出去打工。当天吃年饭前后，钟如成交待钟某甲他的背包里有钱，以后要坚强点。
8、证人余某甲的证言，证明钟如成是其姑父。2015年1月17日12时许，一个自称是其姑姑余某丙的人主动加了余某甲的微信。2月15日，这人在微信上给余某甲发了一张余某丙和一个陌生男子的亲密照，余某甲便将照片的事情告诉了表弟钟某甲。当晚，陌生男子又发了一条语音信息，称与余某丙一起打工并住在一起，对余某丙很好。2月18日9时许，钟如成与余某丙来到余某甲家，钟如成比较激动，问余某丙怎么处理此事，余某丙哭泣，答应今后不出去打工，留在家里照顾家庭。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与余某丙同在广东宝元鞋厂打工，2013年9月相识，当时余某丙谎称丈夫死了，后二人于2014年同居。2015年元月，余某丙的儿子来厂里邀余某丙回家，张某才知道余某丙丈夫没有死。余某丙返乡过春节后，张某给余某丙打过电话，发了短信，但电话余某丙没有接。
10、余某丙持有的手机短信截图及勘验报告，证明2015年2月期间，余某丙手机多次收到张某持有的135××××1306手机发来的短信，其中有“怎么样？好不好看？我发到你老公手机里面了”的内容记载。
11、证人钟某乙的证言，证明钟某乙接到钟某甲电话后赶到钟如成家，看见钟如成余某丙并排躺在床上，钟如成左手腕被割脉正在滴血，钟某乙用手探了二人鼻息，钟如成尚有气息，余某丙已经没气了，当时屋内一股煤气味道。医生来后证实余某丙已死亡，将钟如成送往医院抢救。
12、证人余某乙的证言，证明余某乙系余某丙的哥哥。余某乙通过余某甲得知了余某丙在外有情人的事。2015年2月18日上午，钟如成与余某丙来到家里，钟如成讲余某丙有外遇怎么处理，余某丙答应不再外出打工，留在家里照顾母亲。后余某乙的妻子丁桂香对钟如成进行劝解，当时没有发现二人有轻生的意图。
13、证人钟某丙的证言，证明钟某丙系钟如成的妹妹。2014年下半年，一个陌生人加了钟某丙的微信，当时这个陌生人的微信头像用的是余某丙和一个男子的合影。2015年春节前，钟如成向其借款1万元。
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钟如成是其儿子。2015年2月18日21时许，钟如成与余某丙在家里自杀，当时二人平躺在床上，余某丙没有反应，钟如成左手垂在床边，手腕的伤口在滴血，颈部插着一把小剪刀。不久“120”的医生来了，经过医生检查，余某丙已经死亡，钟如成被“120”送到医院抢救，
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某系西洞庭人民医院医生。2015年2月18日22时15分，周某随“120”救护车赶到现场，经过检查，余某丙心脏呼吸停止，确认死亡，钟如成昏迷，后将钟如成送往医院救治。
16、证人胡某、钟某丁的证言，二人与钟如成系邻居，证明钟如成与余某丙关系很好，没有发现二人有异常。
17、西洞庭人民医院120急诊记录单、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证明钟如成受伤后经过住院抢救的事实。
1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系钟如成的妹夫。2015年2月19日下午，钟如成用钟华梁的手机打“110”报警。后来钟华梁也打了“110”，好像是对“110”作解释，说钟如成液化气中毒不清醒，报警时说的胡话。
19、被告人钟如成的供述，证明2015年2月15日，余某丙从广东打工回家。余某丙的情人张某通过微信把与余某丙的私情告诉了侄女余某甲，并打余某丙的手机讲家里的亲戚都知道了此事，余某丙就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钟如成，并说那人还威胁有二人的不雅照。经过这样一闹，春节期间一家人都闷闷不乐。2月18日17时许，钟如成一家人在钟某乙家吃完年饭回到家中，钟如成与余某丙到二楼卧室，余某丙不停哭泣，称活的累，想死掉。钟如成对余某丙进行劝说，余某丙不听，一直哭泣不停念叨想死。钟如成就说：“要死就陪你一起死”，余某丙同意，并讲如果死不了，让钟如成出手帮她解脱下。后钟如成从三楼搬来液化气罐，打开阀门（开得很小），关紧房门，并把电视音量开得很大，走到床边拿起红枕头用力捂住余某丙的头部，捂的过程中，余某丙用手掰钟如成的手，双腿还蹬了几下，钟如成没有松手，捂了五六分钟后，余某丙没有了动静，钟如成松开双手，探了一下余某丙的鼻息，没有气息。然后，钟如成拿起房间的水果刀，割了左手手腕，割腕后钟如成将液化气罐阀门开到最大，又用剪刀刺气管，不久倒在床上不省人事。2月19日，钟如成在医院治疗时，用钟华梁的手机向“110”报警，称自己因为感情纠纷杀了人，要求公安机关看现场。2月20日，钟如成又要求钟某乙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钟如成还供述，2月17日，钟如成向周家店派出所反映了张某骚扰余某丙的事情。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如成因不满妻子余某丙感情出轨，采取用枕头捂口鼻的方式杀害余某丙，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钟如成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如成及其辩护人辩称，钟如成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余某丙有过错，要求从轻判处。经查，被告人钟如成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本案因被害人余某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感情出轨引发，被害人余某丙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钟如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如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5年2月23日起至2028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文 杰
审判员 吴 坤
审判员 戴小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