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高和福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宏润，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祖华。
上诉人广州市高和福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和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祖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超艺印刷厂（以下简称超艺印刷厂）位于白云区钟落潭镇，系谭祖华夫妻共同经营的档口，尚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主要生产用于鞋子包装的洗水唛、尺码贴等产品。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高和福公司通过电子订单的方式向谭祖华采购洗水唛、尺码贴、包装盒等产品，谭祖华接到高和福公司订单后，根据订单的要求生产产品并送货给高和福公司，由高和福公司的采购员罗增亮、业务员何佳在送货单的“收货人签名”处签字并确认货款金额，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高和福公司的付款方式是通过现金支付，高和福公司付款之后，谭祖华即把送货单交给高和福公司。谭祖华陆续送货给高和福公司，高和福公司已经支付谭祖华部分货款，尚欠货款人民币14269元未予支付，经谭祖华多次催讨，高和福公司至今未偿还该笔货款，故谭祖华诉至原审法院。
谭祖华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高和福公司向谭祖华支付货款共计1426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3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2.该案诉讼费由高和福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谭祖华向高和福公司供应包装鞋子所用产品，高和福公司收取货物并支付谭祖华部分货款，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谭祖华与高和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高和福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给谭祖华，但其欠谭祖华货款14269元至今未付，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故对于谭祖华要求高和福公司支付货款14269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和福公司辩称谭祖华的主体不适格，原审原告应该是超艺印刷厂，而不应是谭祖华。原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超艺印刷厂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系谭祖华夫妻经营的一个档口，故谭祖华以自己名义起诉并无不当，对于高和福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谭祖华所主张的债务利息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谭祖华与高和福公司虽未约定上述货款的利息，但高和福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因此而给谭祖华造成相应货款的利息损失，高和福公司理应承担偿付谭祖华货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谭祖华主张高和福公司应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3月24日起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判决：高和福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祖华清偿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426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元，由高和福公司负担。
高和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认定不清。1.谭祖华所提供的送货单均有超艺印刷厂的字样，而超艺印刷厂是否存在以及该印刷厂与谭祖华是否有关系等问题未解决时，原审法院即认为谭祖华是适格的主体，显然是错误的。2.谭祖华是否有生产洗水唛、尺码贴等产品的条件和技能，未能证明。（二）原审判决认定高和福公司与谭祖华存在买卖法律关系是没有依据的。1.原审判决认定高和福公司通过电子订单的方式向谭祖华采购洗水唛、尺码贴、包装盒等产品是错误的。虽然谭祖华提供的采购单中有罗增亮等人名字，但没有高和福公司盖章或法人、股东签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是高和福公司向谭祖华发出的采购订单，并无事实根据。2.无证据证实罗增亮是高和福公司的采购员，何佳是高和福公司的业务员：（1）虽然送货单上有罗增亮或者何佳的签字，但并不能证明这两人签字与高和福公司有相关性，在高和福公司没有委托或者授权情况下，不能视为高和福公司收到谭祖华的供货；（2）罗增亮或者何佳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行为。综上所述，高和福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是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作出支持谭祖华诉讼请求的判决，因此上诉请求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谭祖华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谭祖华辩称：不同意高和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事实和理由。（一）送货单上有谭祖华的签名，有超艺印刷厂的电话号码，均可以证明是谭祖华送的货物，因此，高和福公司认为不是谭祖华送货的主张不成立。（二）高和福公司收到了谭祖华的货物并一直使用，但至今还未付款，这是事实。高和福公司认为货物签收人罗增亮、何佳和刘剑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应举证证明。（三）超艺印刷厂牌照还在申办中。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超艺印刷厂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谭祖华持有《广州超艺印刷厂送货单》11张，金额共14269元，主张其向高和福公司供应鞋子包装物料，高和福公司欠其货款未予归还。在该11张送货单上注明客户为“高和福”，制单人为“谭”，收货人签名处有“罗增亮”、“何佳”、“刘剑”等人的签名。此外，谭祖华亦持有抬头为“广州市高和福鞋业有限公司”的定单文件18份，称均是由高和福公司的员工“罗增亮”通过QQ发送给其的。在这些定单文件的下方“业务”处有“何佳”、“Jae”等人的签名，“经理”处有“袁淑丽”的签名，另外还有“文正”签发“同意”。
高和福公司否认上述人员为其员工。本院要求高和福公司在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该公司为员工缴纳社保和代扣个人所得税的清单。高和福公司表示其没有为公司的任何一个员工购买社保和代扣个人所得税。本院委托原审法院对此情况予以核实，经查，高和福公司确无为员工购买社保的记录。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谭祖华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是谭祖华与高和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现已查明超艺印刷厂未经工商登记。谭祖华持有送货单原件，且在送货单上均有谭祖华的签名。在无其他主体就此送货单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谭祖华持有债权凭证的原件，显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谭祖华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定单文件和送货单为证，但却无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名的“罗增亮”、“何佳”等人是高和福公司的员工。对此，鉴于出卖方系外部人员，司法实践的惯常做法均会要求被告方提供相应的为员工购买社保或为员工代扣个税的名单和凭证，以核实在送货凭证上签收的人员是否为被告的员工。如果查无此人，也无其他直接或间接证据可予佐证，法官无法形成内心确认的情况下，通常出卖方即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但是，本案存在特殊情况。高和福公司作为长期经营的企业法人，却没有为其公司的任何一个员工购买社保或代扣个税。这显然非正常情况。在此情况下，除非高和福公司自认，否则没有任何一个交易主体能够证明，在其与高和福公司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交易单据上签名的人为高和福公司的员工。本案涉案金额仅14269元，送货单上几位签收人的笔迹各不相同，也与谭祖华的签名笔迹不同，讼争标的也是依据单价、数量逐一计算出来，合乎交易习惯。综合考量本案的各种因素，本院认为采信谭祖华的陈述显然更符合公平原则。因此，本院采纳原审法院的认定，高和福公司应向谭祖华支付货款14269元以及该款项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高和福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高和福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