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7刑终33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爱真，女，1951年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住菏泽。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日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9月11日被北京警方抓获，同年9月12日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郭庆彪，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邢爱真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17）鲁1702刑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邢爱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邢爱真因其不合理诉求得不到满足，于2014年3月份至2016年9月份期间，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11次，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行政拘留5次。2016年9月11日，被告人邢爱真在其女儿徐某2陪同下在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时，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并抓获。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邢爱真的户籍证明证实，邢爱真的基本身份情况。
（2）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11日，该局获悉邢爱真再次到北京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抓获，遂将邢爱真带回菏泽。经讯问，邢爱真对其在其五女儿徐某2陪伴下再次到北京非访的事实供认不讳。
（3）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五份证实，邢爱真因2014年7月至11月期间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行政处罚五次，处罚内容均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4）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证实，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认定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对邢爱真作出的四份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作出行政处罚时行政机关的负责人未经过集体讨论决定，上述四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被告人邢爱真于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间及2016年5、6月份，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多次被该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6）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实，被告人邢爱真因2016年9月11日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被该局治安大队训诫。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邢爱真于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20次；邢爱真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6次；邢爱真于2016年6月2日、6月17日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
（8）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邢爱真于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9月11日，七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该局对邢爱真进行训诫。
（9）劝返接回通知单证实，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邢爱真19次因到北京市府右街上访被劝返接回。
2、证人证言
（1）潘某证实，邢爱真的对象生前在菏泽监狱工作，1995年去世，邢爱真想让菏泽监狱给她大女儿安排一个警察事业编，菏泽监狱说邢爱真的条件不符合要求，没有给她女儿安排，邢爱真便多次到北京非访。自2014年3月份至2015年1月期间，邢爱真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20次，每次都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送到马家楼接待中心，再通知菏泽监狱的工作人员将其接回菏泽。邢爱真每次上访被训诫后，负责接访的工作人员都会告诉她，不允许到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地区上访。其听说邢爱真后来还被菏泽警方行政拘留过几次，但她仍然来北京非访。
（2）徐某1证实，其父徐树让在菏泽监狱上班，其父于十年前生病时曾找监狱的领导想让其大姐接班到监狱工作，其父去世后监狱的领导没给解决其大姐上班的问题，其母邢爱真便开始到处反映情况。2014年开始到北京上访。2015年3月份，其母亲邢爱真被警察带走，大姐召集其和二姐、三姐、五妹去北京上访，刚到北京火车站就被警察抓住了。
（3）徐某2证实，其父去世后，菏泽监狱没将其大姐安排在菏泽监狱工作，其母邢爱真便于2014年3月份起十几次去北京上访反映此事。其送过母亲邢爱真到北京上访有五六次。
（4）徐某3证实，2015年3月3日，其大姐徐霞召集其姐妹五人到北京，其和徐霞到中南海周边上访，后被民警查获后送回菏泽。其于2014年还去国家信访总局上访过。
（5）郑某证实，2013年以来，邢爱真因想让其女儿在菏泽监狱上班等原因多次到菏泽监狱闹事，并数次进京上访。2014年5月份，其在监狱领导的安排下到北京去接邢爱真，菏泽市信访局的潘局长交给去接访的人员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邢爱真的训诫书一份。
（6）侯某证实，2014年4月份和5月份，其两次到北京去接上访的邢爱真，接访时信访局的潘局长交给过接访人员北京警方对邢爱真的训诫书两份。
（7）吕某、刘某、裴某均证实，邢爱真是菏泽监狱职工徐树让的妻子，徐树让2002年3月因病去世。邢爱真从2013年开始，找监狱领导，后来找济南监狱管理局、山东省司法厅，再后来去北京，特别是2014年开始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邢爱真上访主要是要求监狱安排其长女当警察，报销其丈夫不合规的医药费，免除十几年来的水电费及支付遗属补助费。由于邢爱真提出的要求不合规无法给她办理，监狱给她做了大量的工作，她不听。因为邢爱真多次非访，监狱领导专门安排三人负责邢爱真的稳控工作，每逢中央有重大节日活动，三人便提前到邢爱真家做思想工作，不让她到北京去非访，可每次邢爱真都以去看病或去闺女家偷偷去北京。每次邢爱真到北京非法上访，监狱的工作人员都得去接。邢爱真的多次非法上访已经严重影响了菏泽监狱的正常办公秩序，扰乱了各级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邢爱真因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
3、被告人供述
邢爱真对其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及天安门地区上访的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邢爱真因其不合理诉求得不到满足，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企图通过制造影响，达到解决个人非法要求的目的，被公安机关多次教育、训诫、行政拘留后仍不思悔改，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为被告人邢爱真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审判并无不当。北京市公安机关对邢爱真的训诫及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对邢爱真所作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均是公安机关对邢爱真某一次或数次违法行为所作，而追究邢爱真的刑事责任，是对其整个违法行为的评价，故追究邢爱真的刑事责任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邢爱真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邢爱真不服，以“其因家庭事情正常上访，没有无事生非，没有起哄闹事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改判无罪”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邢爱真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并无异议，其辩解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其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一是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臆测断案；二是强加之罪，证据链无法印证；三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是程序违法。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邢爱真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的事实，有证人潘某、郑某、侯某等证人证言，书证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等，以及上诉人邢爱真对上述事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证明体系，足以认定。故辩护人关于“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臆测断案；强加之罪，证据链无法印证”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民到有关机关反映其诉求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应依规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的场所提出，由有关机关依法予以处理。公民应正确对待有关机关对其诉求的处理结果，不合理的诉求终究不会得到满意的结果。上诉人邢爱真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执勤民警予以训诫，并被告知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应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上诉人邢爱真明知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在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后仍继续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目的是通过制造影响来解决自己的不合理诉求。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广场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上诉人邢爱真到上述地区要求解决其不合理诉求，显然属无事生非，其非正常上访次数多、时间跨度大，已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邢爱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邢爱真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卫华
审判员 张福合
审判员 徐龙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靳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