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美，女，1970年3月19日生，汉族，江苏省扬中市人，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俊，江苏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杰，男，1990年12月23日生，汉族,江苏省镇江人，住镇江。上诉人张佳美因与被上诉人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佳美及其诉讼代理人解俊，被上诉人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佳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两次借款65万元，分别是2013年11月30日借款50万元，后归还20万元，2014年3月16日借款35万元（用承兑汇票交付），2015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欠款65万元及欠剩余利息19.5万元。之后本金未还，又于2015年11月22日，出具两张借条，一张35万元，一张30万元，但此前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未扣除，说明是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双方之间一开始就约定5分息和3分息，从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的金额基本一致就能证明借款有利息。虽然约定利息高于规定标准，但一审判决认定在2013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22日之间没有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高出部分上诉人不主张，应当依法扣除，但认定没有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潘杰答辩称：对于利息不认可，其是接受父亲要求向上诉人还款，没有利息约定。出具情况说明是在父亲生病情况下上诉人找了许多社会上的人到被上诉人家闹事，出于无奈才写的，之后上诉人要求我写还款计划没有同意写。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佳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杰偿还借款84.5万元，支付到起诉之日的利息15.6万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65万元按月2%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培洪与潘杰系父子。2013年10月31日，张佳美向潘杰转账47.5万元。2014年张佳美向潘杰交付35万元承兑汇票。2015年11月22日，潘杰出具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张佳美30万元”和“今借到张佳美35万元”。2016年7月15日，潘杰出具一份说明，载明：潘杰与张佳美由于本金65万元欠款所产生的利息，截止2016年7月15日所剩余利息为19.5万元未付，之后不产生利息，具体数额及还款方式以2016年7月23日之前所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为准，双方签字认可后生效。之后双方未签订还款计划书。潘杰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7月22日向张佳美转账共计40.2万元，2015年3月25日，潘杰还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潘杰辩称实际借款人是潘培洪，但款项是付至潘杰账户内，潘杰有义务向张佳美偿还。对张佳美实际交付82.5万元予以确认。对还款如何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佳美诉称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但潘杰对此否认。由于在借款之后每月陆续所还金额，与张佳美所称的月息存在矛盾，根本无法认定为偿还利息，张佳美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不明确，应视不支付利息。潘杰每月的转账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截止2015年11月22日，已归还62.7万元，尚欠本金19.8万元。潘杰于2015年11月22日出具65万元借条，其金额有违法律规定，不予认可。2016年7月15日的说明确系潘杰出具，其中载明“由于本金6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剩余利息19.5万元未付”及“之后不产生利息”等字据，结合上述65万元借条的情形，应当判断双方对2015年11月22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约定了利息，但该利息约定也已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按年利率24%进行调整。由于2015年11月22日之后，潘杰支付六笔，在双方未能确认偿还本金抑或利息的情况下，宜先认定偿还利息，超过部分冲抵本金。2015年12月2日自2016年7月22日支付的款项，除按年息24%计算利息扣除后，多余部分冲抵本金，潘杰尚欠本金89037元。潘杰在起诉之后仍未偿还借款，应承担逾期利息，该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潘杰称，张佳美曾通过他人向其收取3.5万元现金，张佳美予以否认，且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判决：潘杰向张佳美归还8903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驳回张佳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双方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理由如下：1、借款人是潘杰父亲潘培洪，与张佳美是通过他人介绍认识，非亲非故，既不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不是亲戚之间的相互调济资金支持，张佳美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出借资金不收取利息。2、从借款50万元之后，潘杰每月向张佳美支付2.5万元。在35万元承兑汇票交付后，潘杰也向张佳美付息，只是支付的利息数额未按照月息3分支付。如果每月支付2.5万元利息后再支付8000、9000或1万元就没有合理解释，只能解释是支付35万元承兑汇票的利息。3、借款发生在2013年3月、4月，合计85万元，除已归还20万元外，在2015年11月22日之前，潘杰分别向张佳美支付40.2万元，但潘杰仍出具两张借条共计65万元，且在2016年7月15日出具说明时仍认可欠款本金65万元，在此期间又两次支付共计4万元，如果支付的款项不是利息的话，那么，潘杰在2015年11月22日出具借条时应当扣除已付款项后本金只欠25.3万元，而不是65万元，2016年7月15日出具说明时应当再扣除4元，剩余未还的本金是21.3万元。显然，上述潘杰支付的40.2万元和4万元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否则就无法解释在还款之后还出具65万元欠款金额的借条，这是一般债务人不能做到也不可能接受的。4、两张借条共计65万元，如果还款超过其中一张借条的数额，应当收回借条，而至起诉时潘杰没有收回。此亦印证了潘杰支付的是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5、根据潘杰每月支付的金额数，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5分和3分，证实上诉人张佳美所述是事实。但张佳美在庭审中主张以法律规定的标准请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满后支付的利息不得超过年息24%，超过部分应冲抵本金。本院按此规定对上述借款分段计算，截止2017年7月11日止，即至上诉人张佳美起诉之日，潘杰尚欠张佳美本金51.6083万元，利息11.9787万元，本息合计63.587万元。一审判决以张佳美主张的利息与被上诉人潘杰每月支付的利息数不应，认定约定利息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佳美提出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应当扣除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自借款之日到2015年11月22日期间视为不支付利息，判决在此期间支付的是本金，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潘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张佳美偿还借款本金51.6083万元，支付利息11.9787万元（此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合计63.587万元。自2017年7月12日起，以本金51.6083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佳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15830元，其中，10792元由潘杰负担，5038元由张佳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由潘杰负担。一、二审诉讼费已由张佳美预交不再退还，相抵后由潘杰负担2460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由潘杰直接向张佳美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开亮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李益成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