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泸民终字第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佳裕路2号1号楼。
负责人徐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纯冰，男，1974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良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云龙镇和平街。
法定代表人谢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永，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与泸州市良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物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4）江阳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纯冰、被上诉人良友物流之委托代理人张明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川E377**号重型罐式货车实际车主为钟云，挂靠于良友物流从事经营活动。2011年5月24日，良友物流就该车向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6日零时起至2013年7月5日二十四时止，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座。该保险单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精神损害赔偿。
2012年11月29日下午3时许，良友物流公司驾驶员张远仁驾驶川E377**号车在达州市通川区蒲家镇屈沟村达巴高速24标段拌和站，因车辆在行驶中颠簸较大，导致该车押货员彭宏在在指挥倒车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掉到地上，造成彭宏身体被摔伤、同时被车上洒落的沥青烫伤。随后，彭宏被送至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12日转入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2年12月30日又转入泸州市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3年4月22日出院。2012年12月11日，达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患者彭宏因“坠落至烫伤、全身多处疼痛2小时入院……左面颊和双下肢深二度爆灼伤（部分三度）……予（于）2012-12-3行了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植骨术；于2012-12-6行了骨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病情平稳，患者及其家属要求自动出院，转到当地医院治疗。出院诊断：1.右肱骨骨折伴软组织挫伤。2.骨盆骨折。3.右侧底6、7肋骨骨折。4.双肺挫伤，胸腔积液。5.右侧液气胸。6.面部及双下肢深Ⅱ度烫伤（部分三度）TBSA7%。7.腰2椎体骨折。8.腰1-3右侧横突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1.院外继续治疗，保持伤口清洁，术后14天伤口愈合后拆线。2.建议休息1月，专科医生指导下进行适当活动，逐渐功能锻炼，暂不负重剧烈活动；建议烧伤科随访治疗面部及双下肢深Ⅱ度烫伤（部分三度）。3.门诊随访复查，术后1月、2月、3月、6月、9月、12月复查DR片，据随访情况，指导功能锻炼及进一步治疗；骨折愈合后，二期取出内固定。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诊断：1.7%Ⅱ°-Ⅲ°双下肢烫伤。2.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3.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其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骨折。2.骨科随访，一周一次。3.我（整形烧伤）科门诊随访，一周一次。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泸州市中医医院出院诊断：右肱骨骨折术后、骨盆骨折术后、L2椎体骨折、L1-3椎右侧横突骨折、右侧第6、7肋骨骨折、尿路感染。其出院医嘱：门诊随访、休息一月，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调饮食，适当肢体功能锻炼，病情变化及时就诊。良友物流共支付医疗费180568.79元，其中达州市中心医院133400.68元、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15294.01元、泸州市中医医院31874.10元。2013年8月12日，彭宏所受之伤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续医费用评估为约15000元或以实际产生合理费用为准。良友物流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
嗣后，因彭宏与良友物流及钟云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彭宏遂具状诉至泸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良友物流及钟云赔偿其相关损失。2013年8月21日，彭宏撤回对良友物流及钟云的起诉。2013年10月25日彭宏与钟云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自乙方（即彭宏）受伤之日起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所实际发生的和其他应当由甲方（即钟云）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9650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由甲方全部付清，协议签订之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前述期间发生的任何费用。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再向乙方支付一次性伤残待遇、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等依法应由甲方支付的全部费用（以下合并简称一次性补助金），合计人民币53500元。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3500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随后，钟云及彭宏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嗣后，钟云支付彭宏30000元，良友物流代钟云向彭宏支付120000元。2013年10月26日，彭宏向钟云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钟云支付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96500元，以及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等费用53500元，共计150000元。2013年11月7日，钟云向良友物流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泸州良友物流有限公司为垫付赔偿彭宏交通事故赔偿金120000元整。注：以保险公司赔偿后再另行结算欠款。后良友物流向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理赔未果，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对彭宏的医疗费用中非基本医疗部分按20%的比例予以剔除，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对良友物流主张的彭宏的误工时间为240天、每日按127元的标准计算无异议。
另查明：彭宏户籍在泸州市龙马潭区迎宾大道一段118号附27号，为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前，彭宏在良友物流处从事道路普货、危货运输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工作，2013年5-11月其工资分别为9439.2元、4710.53元、4256.65元、12526.91元、12955.4元、11548.2元、23146.47元。彭宏女儿彭鑫媛生于2004年4月5日，为城镇居民，现居住于泸州市龙马潭区迎宾大道一段118号附27号。彭宏的母亲陈丽文生于1944年10月19日，为城镇居民，现居住于泸州市龙马潭区迎宾大道一段118号附27号。陈丽文共育有子女二人。
原判认为，良友物流与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良友物流按约履行了向中华财险泸州公司缴纳保费的义务，同时也已经向伤者彭宏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故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良友物流支付保险金。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主张该事故是否发生存疑、彭宏从车上掉下来不符合逻辑，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垫付伤者的医疗费144455.03元（扣除非基本医疗部分36113.76元）、垫付伤者的其他损失120000元（不含钟云支付的费用），合计264455.03元。上述损失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良友物流。良友物流理赔后可依据其与钟云之间的约定另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良友物流保险金2000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一、良友物流向上诉人报案的时间是2012年11月30日14时01分，但其自述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9日15时，当日没有向公安部门或其他安全部门报案，其提供的派出所证明是2012年12月2日出具，内容显示为根据驾驶员张仁远自述形成，并没有到现场出警，导致上诉人无法查清事故真实性。二、良友物流自述的保险事故不符合逻辑。驾驶室的门完好，伤者彭宏不具备从驾驶室摔出去的可能性。车在往后倒车，罐体在后部，溢出口在中后部，其溢出物体不应该也不具备向前喷溅的条件，且灌装物体为沥青，是粘稠状，不可能像水因荡漾而溢出，同时据良友物流所述溢出口是密闭的，不可能是开放和自行松开的。综上，伤者彭宏出事时不可能身处车上，另外所载沥青不可能如良友物流所称情形会因道路颠簸而溢出，事发后没有及时向任何单位和机关报案，而在第二天没有现场也无法还原事故的真实情况后才向上诉人报案，被上诉人未及时报案且未及时报交警或派出所这一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查清事故真实性，根据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应承担赔偿或者给付赔偿金的责任。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予以答辩。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
1、向涉事驾驶员张仁远、彭宏调查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各一份。其中张仁远陈述：“驾驶室离地面有一米五左右高，彭宏是从副驾驶摔下来的，我下来看的时候他已经是靠后面一点的地上，但还没有到罐子上面盖子对下来的位置。…….我一起到医院去的，也是我向医生陈述的。……料场的人跟派出所报的警，报警的人不认识。”彭宏陈述：“摔下的地方可能三米左右高，车子下货必须上个斜坡，车头要高点，货才能下完。我打开副驾驶的门，车颠簸了一下，我没有抓住，就摔下去了，好像滚了一圈，原来地上没有沥青，就是那时沥青溢出溅到我身上。”
2、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蒲家派出所2015年6月17日作出的说明一份。内容：2012年11月29日下午三时许，该所没有接到在达州市通川区蒲家镇屈沟村达巴高速公路24标段有人从汽车上摔下的报警。
3、达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2015年6月5日作出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11月29日13时26分至16时26分之间，未查询到蒲家镇屈沟村达巴高速24标段拌和站附近区域，关于伤者彭宏的报案记录。
4、彭宏在达州市中心医院的所有病历材料。其中2012年11月29日15：45ICU科室医患沟通记录载明沟通内容：彭芳，男，37岁，因爆灼伤致高处坠落2＋小时入院，目前诊断……患者或家属签字及签章处：单位同事李志军、夫妻李定春。其中达州市中心医院专科会诊记录单载明：姓名彭宏，性别男，年龄37岁，请会诊科室烧伤……会诊意见：病史敬悉，患者爆灼后高处坠落2＋小时……。其中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人一般情况更改申请证明载明彭芳更名为彭宏，更改原因系商业保险报账需要、评残需要，申请人为彭宏妻子李定春，时间为2012年12月5日。
5、被上诉人提供的同类型沥青灌装车照片三张及对该灌装车的勘验笔录。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认为不客观真实，陈述互相矛盾；对证据2、3、4、5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据1、4无异议，认为证据2不能推翻前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据3不能证明彭宏没有报警，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车为同类型车辆，但肇事车辆沥青中顶部灌装口位置更靠近驾驶室。本院认为，证据1张远仁陈述有报警及其随彭宏到医院向医院作介绍的情况，与本院调查的证据2、3、4互相矛盾；彭宏的陈述与张远仁的陈述及医院病历载明情况也存在矛盾地方，本院对二人陈述的受伤经过及原因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2012年11月29日，彭宏经120急救送往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1月29日15时45分，达州市中心医院ICU科室医患沟通记录载明沟通内容：彭芳，男，37岁，因爆灼伤致高处坠落2＋小时入院，目前诊断……患者或家属签字及签章处：单位同事李志军、夫妻李定春。2012年11月19日，达州市中心医院专科会诊记录单载明：姓名彭宏，性别男，年龄37岁，请会诊科室烧伤……会诊意见：病史敬悉，患者爆灼后高处坠落2＋小时……。2012年12月5日，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人一般情况更改申请证明载明彭芳更名为彭宏，更改原因系商业保险报账需要、评残需要，申请人为彭宏妻子李定春。2012年12月11日，彭宏及其家属要求自动出院，达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患者彭宏因“坠落致烫伤、全身多处疼痛2小时”入院……左面颊和双下肢深二度爆灼伤（部分三度）……予（于）2012-12-3行了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植骨术；于2012-12-6行了骨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病情平稳，患者及其家属要求自动出院，转到当地医院治疗。出院诊断：1.右肱骨骨折伴软组织挫伤。2.骨盆骨折。3.右侧底6、7肋骨骨折。4.双肺挫伤，胸腔积液。5.右侧液气胸。6.面部及双下肢深Ⅱ度烫伤（部分三度）TBSA7%。7.腰2椎体骨折。8.腰1-3右侧横突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1.院外继续治疗，保持伤口清洁，术后14天伤口愈合后拆线。2.建议休息1月，专科医生指导下进行适当活动，逐渐功能锻炼，暂不负重剧烈活动；建议烧伤科随访治疗面部及双下肢深Ⅱ度烫伤（部分三度）。3.门诊随访复查，术后1月、2月、3月、6月、9月、12月复查DR片，据随访情况，指导功能锻炼及进一步治疗；骨折愈合后，二期取出内固定。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达州市中心医院处就医产生医疗费133400.68元。2012年12月12日下午16时30分，彭宏通过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入整形烧伤科住院治疗，于2012年12月31日出院，为此花去医疗费15294.01元。其出院诊断：1.7%Ⅱ°-Ⅲ°双下肢烫伤。2.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3.骨盆骨折切开内固定术后。其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定期复查右臂、骨盆X线。2.骨科随访，一周一次。3.门诊随访，一周一次。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2年12月30日，彭宏入泸州市中医医院针灸科住院治疗，其出院诊断：西医诊断为右肱骨骨折术后、骨盆骨折术后、L2椎体骨折、L1-3椎右侧横突骨折、右侧第6、7肋骨骨折、尿路感染。其出院医嘱：门诊随访、休息一月，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调饮食，适当肢体功能锻炼，病情变化及时就诊。为此支付医疗费31874.10元。彭宏在前述三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80568.79元。
2012年11月30日下午，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接到良友物流的报案，认为现场已经被破坏，无法还原事故情况，故未进行现场勘验。良友物流向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索赔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良友物流持有2012年12月2日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蒲家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彭宏部分病历用以证明事故原因和经过。蒲家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2年11月29日下午3时许，蒲家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在蒲家镇屈沟村达巴高速24标段拌和站，有人从一辆川E377**的货车上摔下。据货车司机张远仁陈述：从货车上掉下的伤者彭宏系货车押货员，由于拌和站道路状况较差，车辆在行驶中颠簸较大，在彭宏指挥倒车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掉到地上，造成身体被摔伤，同时被车上洒落的沥青烫伤。特此证明！”本院在二审中依法向达州市公安局了解良友物流主张的报警情况。达州市市公安局指挥中心2015年6月5日出具证明，载明内容：“2012年11月29日13时26分至16时26分之间，未查询到蒲家镇屈沟村达巴高速24标段拌和站附近区域，关于伤者彭宏的报案记录。”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蒲家派出所2015年6月17日出具关于查询2012年11月29日下午三时许彭宏的接处警情况说明，载明：“经过蒲家派出所查询接警记录，2012年11月29日下午三时许，该所没有接到在达州市通川区蒲家镇屈沟村达巴高速公路24标段有人从汽车上摔下的报警。特此说明”。
同时查明，川E377**号重型罐式货车实际车主为钟云，挂靠于良友物流处从事经营活动。2011年5月24日，良友物流就川E377**号车向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
乘客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6日零时起至2013年7月5日二十四时止，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座。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良友物流与上诉人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宏是否因保险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即只有因保险事故造成良友物流损失，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原审材料及二审调取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条“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愿意、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有关的法律文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裁决书等）和通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获得赔偿金额的证明材料。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的，应提供相关的事故证明”之规定，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发生保险事故的证明，故被上诉人良友物流应当向上诉人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提供与其诉称的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相关的证明材料，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蒲家派出所《证明》的证明效力。蒲家派出所于2012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仅描述了群众报警时陈述的内容，其性质应属于报警记录，因蒲家派出所并未确认报警内容的真实性，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因该所于2015年6月17日另行出具证明表示并未接到报警亦无出警记录，故蒲家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不能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定保险事故的发生及发生经过。
（三）关于达州市中心医院、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泸州市中医医院病历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向达州市中心医院调取全部病历后发现：第一，彭宏入院名字为彭芳，期间时而以彭宏名字时而以彭芳名字就医。第二，2012年11月29日15时45分达州市中心医院ICU科室医患沟通记录载明沟通内容表明受伤原因是因爆灼伤致高处坠落2＋小时入院，彭宏的单位同事李志军、彭宏的妻子李定春签字确认。随后烧伤科的会诊也明确患者系爆灼后高处坠落。第三，彭宏妻子李定春于2012年12月5日向达州市中心医院申请彭芳更名为彭宏，更改原因系商业保险报账需要、评残需要。因此，三家医院的病历虽存在相互矛盾，但在彭芳更名为彭宏系商业保险报账需要上却与后续病历具有一定的连贯性，加之蒲家派出所《证明》相互矛盾，未能说明受伤经过，未能解释病历的合理性，所有证据均不能形成证据链，故良友物流并未就彭宏受伤的事实原因提供充足证据，不能证明彭宏系在保险事故中遭受损害。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良友物流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彭宏受伤事故的性质和原因、以及彭宏之伤是否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保险赔付范围，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财险泸州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4）江阳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泸州市良友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6450元，由泸州市良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升山
审判员 王志红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