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杨孝祥，男，1963年8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重庆市江北区。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5年6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邓三忠，重庆莱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锋，重庆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孝祥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3年10月以来，被告人杨孝祥出资向印度等地供应商购买国家禁止进口的冻牛肉、牛副产品，通过走私货物承运商陈某3走私入境后运至重庆销售。截止2015年5月，杨孝祥走私入境共计3600余吨印度、巴西产冻牛肉、牛副产品。案发后由重庆海关缉私局扣押涉案冻牛肉、牛副产品110余吨。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孝祥走私3600余吨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孝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物品罪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指控杨孝祥犯罪的证据不足，难以排除合理怀疑。证据收集程序不合法，指控被告人走私冻品3600吨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印度、孟加拉国系我国动植物检疫部门确定的动物传染病疫区。2013年9月起，被告人杨孝祥通过中间人从印度、孟加拉国等国购买冻牛肉、牛副产品，先运至越南海防港，再由陈某3走私团伙接货，绕关走私入境，运至重庆销售。至案发时，杨孝祥通过上述方式走私冻品共计130余个集装箱，累计3600余吨。2015年6月1日，杨孝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认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海关缉私局在侦办陈某3走私案时，发现杨孝祥参与犯罪线索，决定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6月1日将杨孝祥抓获归案。
2.情况说明，证明印度、孟加拉国是我国动植物检疫部门确定的传染病疫区。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5年6月1日侦查机关对杨孝祥、黄某1、徐某、王某2的住处、徐某驾驶的汽车及森渝食品的办公室分别进行了搜查。在杨孝祥住处查获其使用的号码为186××××3999的ipone5s手机1部、号码为136××××6121、132××××8406的金立手机1部；在黄某1住处查获其使用的号码为135××××2156的iphone6plus手机1部、华硕笔记本电脑1台、户主为黄某1的尾数为7295招商银行卡1张、户主为文某尾数为5519的农业银行卡1张以及货物运输协议、账本、销售单据等书证；从徐某住处查获其使用的号码为186××××2890的iphone6plus手机1部、户主为杨某11尾号为6888的招商银行卡1张。侦查机关依法对上述书证、物证予以扣押，并冻结文某、杨某12为户主的3个银行账户内的存款。
4.电子数据鉴定报告、电子数据提取记录，证明司法鉴定机构依法对杨孝祥使用的号码为186××××3999的ipone5s手机及号码为136××××6121、132××××8406的金立手机、黄某1使用的号码为135××××2156的iphone6plus手机、黄某1使用的华硕笔记本电脑、徐某使用的号码为186××××2890的iphone6plus手机进行检验，并提取电子证据。
在杨孝祥的手机中，发现其使用321×××＠ｑｑ.ｃｏｍm邮箱的数据记录；黄某1的手机中，发现其使208×××＠ｑｑ.ｃｏｍm510×××＠ｑｑ.ｃｏｍm邮箱的数据记录。该手机的微信通讯记录显黄某1曾向他人销售牛肉、牛副产品黄某1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中存储有“重庆杨某13总运费单”20余份；徐某的手机中，发现其使506×××＠ｑｑ.ｃｏｍ邮箱的数据记录。
5.调取证据清单、电子邮箱运营商提供的邮件信息，证明侦查机关从网易公司调取陈某3团伙使用Ｃｙ1×××＠126.ｃｏｍmｍ13×××＠163.ｃｏｍmｒｏｎ×××＠163.ｃｏｍmｃｈａ×××＠163.ｃｏｍm邮箱内保存的邮件信息。从腾讯公司调取了杨孝祥使用321×××＠ｑｑ.ｃｏｍo黄某1使208×××＠ｑｑ.ｃｏｍo510×××＠ｑｑ.ｃｏｍo徐某使506×××＠ｑｑ.ｃｏｍom邮箱内保存的邮件信息。
邮件信息显示，杨孝祥、黄某1、徐某、罗某、王某2发送的货物提单、电放单、原产地证明、健康证明、发票、装箱单等电子单据，并将上述单据转陈某3团伙则将运费清单、越南费用清单等表格发送给杨孝祥、罗某、王某2还将供货商提供的货款清单、中介费清单发送给杨孝祥。经核对，上述货物提单、电放单、”运费结算表”、货款清单、中介费清单等证据证明杨孝祥、陈某3团伙走私冻品130余个集装箱，累计3600余吨。
6.银行交易记录，黄某1持有的尾数为7295的招商银行卡在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2月10日，陈某2转账，数额累计258万徐某持有的户杨某11的尾数为6888的银行卡，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8邱某23转账308万元。2015年2月至3月6黄某3转账280万元。
王某2的手机微信截图，证明案发后孟加拉国供货王某2催收货款的情况。
黄某1的微信通信记录、记账本、森渝食品销售单据，黄某1在杨孝祥安排下销售冻牛肉、冻牛副产品的情况。
9.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潘某找到陈某3，提出合伙做报关做生意，由陈某3出资30万与潘某一起成立荣鑫公司，业务主要是代理客户进口冻品，通过由潘某负责，陈某3只负责收货、点货和收钱。货物主要是产于巴西的冻牛肉、牛杂。客户从巴西买货，运至香港，潘某通过越南入境。从越南入潘某操作，陈某3不清楚。公司老板是潘某，职工有邱某22、江某、麦某,何某等人，陈某2是陈某3之子。
10.潘某进友的证言，证明2014年潘某开始给陈某3打工，陈某3主要经营走私货物，走私线路有三条，第一条越南到云南，第二条越南到广西，第三条从泰国到云南。客户和陈某3谈好费用，并将货物运到越南，由代理人收货，然后货主和陈某3联系，将货物手续交给黄某2、麦某,由陈某3指示潘某将货物分配给广西、云南的走私团伙走私入境，潘某进友负责越南到云南、越南广西两条线路的协调工作。潘某，陈某3、邱某22、洪某、孙某也是在帮陈某3做事，麦某制作的货单上有货主的名字，印象比较深的重庆杨某2。
11.黄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黄某2到陈荣时的公司工作，负责接受客户发送的货物柜号、保费、运费、数量等电子邮黄某2将上述信息汇总成表格后，交给潘某用于接货。黄某2使用的邮ｃｈａ×××＠163.ｃｏｍＭ13×××＠163.ｃｏｍ黄某2接触的客户有重庆的杨某2，杨某2手下有一位黄某1的工作人员。
12.江某的证言，江某是陈某3公司的工作人员，职责是制作“运费结算表。黄某2、麦某将货物数量等信息的表格江某，江某结合邱某22邱奇报来的客户实际收件数，计算客户需要支付的运费、保费，制成“运费结算表”。“运费结算表”的项目包括日期、货物名称、原件数、规格、原柜重量、运价、保费、实收件、溢欠、欠件赔款江某江芸与客户联系ｒｏｎ×××＠163.ｃｏｍom邮江某江芸接触过的客户有杨某13杨某2和财务黄小杨某13杨某2邮208×××＠ｑｑ.ｃｏｍ，321×××＠ｑｑ.ｃｏｍ，黄小姐邮510×××＠ｑｑ.ｃｏｍ。
13.麦某的证言，麦某在陈某3的公司工作，主要职责是接受客户发来的柜号、货物名称、件数、重量、运费、保单，麦某将上述资料整理成表单江某江芸。
14.黄某1的证言，证明2012黄某1到杨孝祥开办的森渝食品公司工作，2013年底开始接触冻品生意，2014年下半年黄某1帮忙付款和做账，兼做销售。森渝食品公司除了杨孝祥黄某1，还有徐某、杨某12，徐某工作内黄某1相似，同时担任杨孝祥的翻译。森渝食品从印度、孟加拉国进口冻品是由杨孝祥在做，杨孝祥先与印度供货商订货，然后杨孝祥黄某1准备款项，再通过电话、微信黄某1供货商的账号黄某1付货款。杨孝祥联系广州的陈总将货物走私入境，具体走私黄某1不清楚。收到货之后黄某2或江某就会将“运费结算表”发送到黄某1使510×××＠ｑｑ.ｃｏｍ邮箱中，“运费结算表”包括柜号、品名、件数、金额，黄某1和杨孝祥核对收货数量，无误后向对方付款。
15.徐某的证言，徐某是杨孝祥的儿媳，在森渝食品公司负责财物工作，包括支付货款、运费、对账、记账。森渝食品部分冻品是从印度、孟加拉国进口的，从印度购买的冻品先运到越南海防，然后再从广州入境。收到货后，杨孝祥、黄某1会将对方的账户、金额用短信徐某的手机徐某再向对方付款，但款项的用途不清楚。
16.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王某2是国内企业长期派驻在孟加拉国的工作人员。2013年2月，杨孝祥通过朋王某2打电话，称王某2帮忙从孟加拉国进口毛肚。2014年王某2与杨孝祥在重庆见过面。杨孝祥从孟加拉国进口牛王某2负责与孟加拉国的供货商联系，确认价格、质量，然后将供货商的发票和信用证条款通过邮箱发送给杨孝祥，杨孝祥会根据供货商的要求，在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开具信用证，然后将电子版的信用证副本王某2再转发给供货商，供货商收到信用证后就可以发货。供货商发货后会将货物提单、电放单等单据王某2再转发给杨孝祥。之后的王某2就不参与了。杨孝祥购买的毛肚运到越南海防后由名为致德公司的当地企业收王某2总共为杨孝祥介绍了7个集装箱的冻毛肚，每个集装箱杨孝祥给王某25000元报王某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杨孝祥。
17.巫某,的证言，巫某是货车司机，2015年6月1日，其驾驶货车将一集装箱23吨冻牛肉从广州运至重庆陈家坝冷库，交货人的电话号185×××××××474，收货人的电话号158×××××××1。
18.向某,4永传证言，向某,是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员，杨孝祥是万吨冷库的租赁黄某1租赁了D区48号门市，但已经转徐某租赁了C区56-57号门市以及冷库。
19.被告人杨孝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杨孝祥在重庆市大渡口区茄子溪街道陈家坝有一家名为森渝农副产品经营部的销售门面，主要用于销售牛肉、牛副、猪副产品。除了杨孝祥、杨某12、徐某、黄某1都在其中工作。2013年，杨孝祥经老罗介绍，陈某3陈荣时，同年5月杨孝祥在上海食品博览会认罗某罗罗某罗涛称与印度的牛肉供货商有联系。然后杨孝祥联系陈某3，陈某3把印度牛肉走私入境、陈某3同意，并让杨孝祥把货物运到越南的海防港，再由其走私入境。2013年10月，杨孝祥、罗某从印度订购第一批冻牛肉、牛副，只有一两个货柜，每个货柜重25到28吨。印度供货商将货物运到越南海防之后，就会要求杨孝祥将货款转账到他们在国内银行的账户。杨孝祥付款罗某通过电子邮箱将货物提单、电放单、原产地证明、发票、装箱单等相关单证发送给杨孝祥，杨孝祥将上述单证转发给陈某3公司的、黄某2、由陈某3安排人提货，然后走私入境，具体走私过程杨孝祥不清楚。货物入境后，会直接送到重庆冷库，送货的司机以送货单与杨孝祥的货物信息核对，看货物有无损失。货物送到江某会将“运费结算表”发给杨孝祥，列明走私各项费用，包括运费、保费、越南港口费用等，每个集装箱的走私费用约为15到20万元，其中包含对保费，途中货物陈某3包赔。杨孝祥、黄某1、徐某使用杨孝祥尾号为6698的民生银行卡、尾号为5519的农业银行卡以及户杨某11尾号为6888的银行卡向对方转帐。陈某3使用陈某2、邱某23黄某3、陈某4等人的账户收款。走私而来的货物都存放在陈家坝冷库杨某12、黄某1等人销售。从孟加拉国进口冻品的过程类似，但中间人王某2，货款通过信用证支付，同样陈某3走私入境。
罗某与杨孝祥联系的邮箱名为pocula，账号22×××××＠ｑｑ.ｃｏｍ，杨孝祥208×××＠ｑｑ.ｃｏｍo310×××＠ｑｑ.ｃｏｍo321×××＠ｑｑ.ｃｏｍom三个邮黄某2ｃｈａ×××＠163.ｃｏｍom邮箱接收货物单江某ｒｏｎ×××＠163.ｃｏｍ邮箱发送“运费结算表黄某1510×××＠ｑｑ.ｃｏｍo徐某506×××＠ｑｑ.ｃｏｍom。
通过上述方式，从2013年10月开始，杨孝祥共走私155个货柜的冻品，共计4300陈某3发送的“运费结算表”上列明的货物都是实际收到的走私货物。杨孝祥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王某2、陈某3。
针对上述证据，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抓捕杨孝祥的程序，安排杨孝祥、王某2进行辨认的程序，以及对杨孝祥等人进行搜查的程序违法。查获的手机等物品未进行封存，ipad未记载串号，搜查、称量110吨冻品时被告人及其亲属均不在场，上述证据取得程序违法，应予排除等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孝祥明知国家禁止从印度、孟加拉国等国家进口冻牛肉、牛副产品，为谋取利益，仍陈某3等人将大量冻牛肉、牛副产品走私入境，共计3600余吨，情节严重，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物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收集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公诉人未举示侦查机关对110吨冻牛肉、牛副产品的搜查、称量笔录，侦查机关于何时、何地进行扣押、称量均不清楚，故对扣押清单不予采信，辩护人上述质证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侦查机关王某2的手机、电脑，与王某2笔录中记载的查获的物证不相符，手机、电脑证据来源不明，对从上述手机、电脑中取得的证据不予采信。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执行刑事拘留，安排杨孝王某2进行辨认以及其他证据的搜查、扣押、提取、鉴定程序虽存在瑕疵，但经过补正，不影响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辩护人请求排除其他证据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走私数量，侦查机关从电子邮箱运营商处提取的杨孝祥黄某1、徐某、黄某2、江某、楚某等人使用的电子邮箱内存储的邮件信息，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且能够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杨孝祥陈某3走私冻品130多个集装箱，共计3600余吨。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孝祥未实施走私，以及走私数量不足3600吨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杨孝祥在犯罪中作用较陈某3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杨孝祥作为走私行为的经营者、出资者，系走私犯罪的源头与直接获利者，作用地位突出，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杨孝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孝祥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30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四部、电脑一台、银行卡二张及其他违禁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懿
代理审判员 郜志龙
人民陪审员 颜宏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兰能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