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1刑初100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孝兰，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石门县，土家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石门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2月6日被抓获，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被告人邱长金嬷，女，1963年4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文盲，无业，住长汀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嘉湘，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友才，男，1952年6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大竹县，汉族，文盲，务工，住大竹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7〕10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孝兰、邱长金嬷、李友才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鑫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孝兰、李友才、邱长金嬷及其辩护人曾嘉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邓孝兰经被告人邱长金嬷介绍，并在被告人李友才、邱长金嬷的协助下，到石狮市湖滨街道妇幼医院旁的金鹏宾馆202室，将其儿子以人民币80000元的价格贩卖给郭某1夫妇，被告人邱长金嬷分得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李友才分得人民币500元。2017年3月7日，公安机关人员将被告人邓孝兰的儿子解救。被告人李友才于2017年2月6日向石狮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邓孝兰、邱长金嬷于2017年2月6日、3月3日分别在石狮市灵秀镇招工市场、长汀县河田镇游坊村李屋52号被公安人员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邓孝兰、邱长金嬷、李友才的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孝兰、邱长金嬷、李友才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邓孝兰系主犯，被告人邱长金嬷、李友才均系从犯，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友才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邓孝兰、邱长金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李友才当庭供认，其明知被告人邓孝兰在孩子出生前就有卖孩子的打算，仍帮忙垫付医药费、介绍买家等，但孩子最后是经由被告人邱长金嬷介绍的人买走的，其也没有拿到被告人邓孝兰额外支付的500元跑腿费。
被告人邱长金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邱长金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且涉案儿童已被解救，被告人的家属也愿意代为缴纳罚金，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孝兰与李友才系同居关系，被告人邱长金嬷系受雇于被告人邓孝兰的保姆。2015年间，被告人邓孝兰意图在分娩后将婴儿予以贩卖牟利，并先后指使被告人李友才及邱长金嬷为其介绍联系买家。同年8月19日，被告人邓孝兰在石狮市妇幼保健院产下一子，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8997.31元，后被告人邓孝兰因剖宫术后耻骨出血而转到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6384.43元。被告人李友才遂联系他人前来收买婴儿，因被告人邓孝兰要价太高而未果。同年9月6日，经被告人邱长金嬷的介绍联系，并在被告人李友才、邱长金嬷的协助下，被告人邓孝兰到石狮市湖滨街道妇幼医院旁的金鹏宾馆202室，将其儿子以人民币80000元的价格贩卖给郭某1夫妇，被告人邱长金嬷分得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李友才分得人民币500元。
被告人李友才于2017年2月6日向石狮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邓孝兰、邱长金嬷于2017年2月6日、3月3日分别在石狮市灵秀镇招工市场、长汀县河田镇游坊村李屋52号被公安人员抓获。2017年3月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邓孝兰的儿子解救。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邱长金嬷的家属向本院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并预缴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系被告人李友才向公安机关举报而案发的经过及三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及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及无前科的情况。
3.证人李某1（系被告人邱长金嬷的女儿）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间，其从母亲即被告人邱长金嬷处听说邱照顾的产妇要把孩子给他人抱养，其就介绍朋友“宋某”的小姑子以80000元的价格抱养了那个孩子。当时，其和“宋某”的婆婆一起到石狮来抱孩子，这80000元也是孩子的母亲要求的，在场的人员还有其母亲邱长金嬷及一个老头子。那个孩子在收养人的家里过得很好。其辩认出被告人邓孝兰即卖自己孩子的女子，李友才即买卖孩子时在场的男子。
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5年9月6日，其通过李某1向被告人邓孝兰以人民币80000元的价格抱养一个男婴的经过。这个男婴系其做主为女儿郑某收养的，现在基本上也是其在照顾，孩子在其家中生活得很好。
5.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的一天，其与婆婆李某2、朋友李某1一起到石狮，后来李某2和李某1二人去了一趟医院，其就自己回家了。
6.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份的一天，其母亲李某2替其在石狮领养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李某2还给了这个男婴的母亲一笔钱。后来其给这个孩子取名叫郭某2。
7.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2015年间，其岳母李某2擅自做主为其夫妇抱养了一个男婴。其一开始并不同意，但是看孩子可怜，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8.证人杨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友才系其鞋材厂的扫地工人。当时，被告人李友才带了一个怀孕的妇女一起在厂里住，后来其听说这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并且要送给人抱养，其就介绍一个朋友去找李友才他们，但是因为那个女人要价80000元，事情没有谈成。后来，这个女人卖掉孩子后还和李友才在厂子里住了五六个月才离开。
9.保证书及照片，证实郭某1、郑某夫妇表示愿意暂时抚养照顾涉案的男童。
10.指认作案地点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邓孝兰、李友才辨认出买卖孩子的地点在石狮市湖滨街道曾坑社区金鹏商务宾馆内。
11.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分娩记录、住院费用汇总单及收费票据，证实被告人邓孝兰于2015年8月19日在石狮市妇幼保健院分娩一男婴，共花费医疗费用18997.31元。被告人邓孝兰于2015年8月19日至9月7日在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16384.43元。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郭某2与被告人邓孝兰不排除具有单亲关系。
13.被告人邓孝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邓孝兰归案后对其伙同被告人李友才、邱长金嬷以80000元的价格出售自己的亲生儿子，且当场分给被告人李友才垫付的医药费及500元跑腿费、邱长金嬷介绍费10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辨认出被告人邱长金嬷。
14.被告人邱长金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邱长金嬷归案后稳定供述其明知被告人邓孝兰意图贩卖自己的亲生儿子牟利，仍帮忙介绍买家并促成交易，且事后分得介绍费1000元的事实。其还供述被告人李友才也曾介绍他人来购买小孩，因要价太高而未果，后来其介绍人来买孩子的时候，李友才也在场，而80000元的价格是被告人邓孝兰要求的。被告人邱长金嬷辨认出被告人李友才、邓孝兰。
15.被告人李友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友才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明知被告人邓孝兰意图贩卖自己的亲生儿子牟利仍帮忙介绍买家，后因被告人邓孝兰的要价太高而未果。后来这个男婴经被告人邱长金嬷的介绍以8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邱长金嬷的老乡，当时其也在场，被告人邓孝兰还当场偿还其垫付的医药费并给其500元的跑腿费。其辨认出被告人邱长金嬷。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友才提出其未收到被告人邓孝兰支付的500元跑腿费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友才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被告人邓孝兰卖掉孩子后当场偿还其垫付的医药费并额外分给其500元的跑腿费，被告人邓孝兰对此也予以供认，二者可相互印证。被告人李友才当庭翻供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孝兰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邱长金嬷、李友才明知他人欲实施拐卖儿童行为而居间介绍，其行为也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孝兰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邱长金嬷、李友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友才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邓孝兰、邱长金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均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邱长金嬷的家属代为退赃并预缴罚金，酌情对被告人邱长金嬷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邓孝兰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邱长金嬷、李友才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邱长金嬷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根据本案的案情及社会危害性，不宜对被告人邱长金嬷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邱长金嬷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孝兰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6日起至2022年2月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邱长金嬷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罚金已预缴。）
三、被告人李友才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追缴被告人邓孝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三千一百一十八元二角六分、被告人李友才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元，连同被告人邱长金嬷退出在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顺玲
代理审判员 吴雪萍
人民陪审员 邱清清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支丁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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