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少武。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康红。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付钢、王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世奇。
委托代理人：陈琨。
委托代理人：滕统夫。
原审第三人：周小媚。
上诉人董少武、邵康红为与被上诉人虞世奇、原审第三人周小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东商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虞世奇与董少武系朋友，董少武、邵康红系夫妻。2011年10月20日，董少武、邵康红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虞世奇借款115万元，口头承诺10天归还，虞世奇答应后，于同年10月21日、28日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至邵康红（卡号：95×××18）账户上90万元、5万元。同年10月28日，虞世奇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至邵康红账户上20万元。三笔借款合计115万元。借款到期后，董少武、邵康红以虞世奇替周小媚偿还欠款115万元为由拒不偿还，并拒绝向虞世奇出具借据。虞世奇催讨无着，于2013年1月9日以董少武、邵康红涉嫌诈骗为由向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要求追究董少武、邵康红的刑事责任。周小媚亦称其至今尚欠董少武、邵康红借款115万元，并且借条还在其二人处，自己愿意偿还董少武、邵康红款项115万元，至于虞世奇与董少武、邵康红之间的借款行为与周小媚无关。同时，案外人顾建清、董筱燕（董少武的胞妹）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了董少武、邵康红向虞世奇借款的事实。经公安机关近一年时间的侦查后，认为虞世奇与董少武、邵康红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刑事诈骗案件，不予立案，故虞世奇诉至原审法院。
虞世奇于2013年12月13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少武、邵康红偿还借款115万元以及利息（从2011年10月28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董少武、邵康红在原审中辩称：虞世奇与董少武、邵康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董少武、邵康红从未向虞世奇借款，虞世奇所付款项115万元系替周小媚偿还借款。当时，董少武、邵康红并非向虞世奇借款，而是向周小媚催讨借款之后，周小媚打电话称虞世奇汇款至邵康红账户上，借款已还清，让董少武、邵康红将140万元的借条给撕掉，所以董少武、邵康红就撕了周小媚的140万元的借条，故请求驳回虞世奇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周小媚在原审中述称：董少武放在周小媚处的借款原是140万元（有利息），周小媚已偿还25万元（委托朋友顾建清转汇），所以周小媚至今还欠董少武115万元，借条还在董少武处。本案的借款是虞世奇借款给董少武的，款项也是虞世奇通过银行汇至邵康红的账户上，董少武已将该款偿还其贷款，故应由董少武、邵康红自行偿还借款。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本案中，虽虞世奇仅提供其支付邵康红款项115万元的交付凭证而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但经过公安机关侦查以及法庭调查，案外人顾建清、董筱燕的证词，以及第三人周小媚陈述的事实，足以证明董少武、邵康红向虞世奇借款115万元的事实。而董少武、邵康红借到115万元的借款后，以虞世奇替周小媚偿还借款为由拒不出具借贷合意凭据，又否认借款的事实，显然有悖诚实原则。董少武、邵康红系夫妻关系，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共同偿还。现虞世奇要求董少武、邵康红共同偿还借款115万元，理由成立，故予以支持。对虞世奇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利息未作书面约定，故利息可以从虞世奇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个人贷款利率计算。董少武、邵康红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少武、邵康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虞世奇借款115万元以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个人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虞世奇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董少武、邵康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75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75元，由董少武、邵康红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董少武、邵康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缺乏双方借贷合意的证据，原审判决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首先，本案的证据只能证明虞世奇曾有向董少武汇款115万元，但本案中并没有任何书面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的为虞世奇出借的借款，该款项可以是赠与、可以是买卖等各种可能。因此，原审不能仅凭汇款凭证就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虞世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就应当承担败诉的责任。二、原审直接采信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虞世奇、董少武、邵康红、周小媚、顾建清、董筱燕等人询问笔录，显明不当。上述询问笔录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由于上述人员中，只有顾建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周小媚系作为第三人出庭应诉，其他人均没有出庭，原审径直采信询问笔录，违反了证据规则。而且，周小媚是案件的第三人，其所作的陈述应当属于当事人陈述，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陈述不能直接采信。顾建清与周小媚系男女朋友关系，其虽然在原审中出庭作证，但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原审判决称董筱燕出庭作证，与不符事实。原审中，董筱燕没有出庭作证，而且董筱燕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与周小媚的笔录存在相互矛盾，周小媚称董少武向虞世奇借款140万元，而董筱燕称借款金额为115万元。三、董少武提供的周小媚的通话录音，原审并未交由周小媚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进行认定，明显违反程序。在该通话录音中，董少武明确质问周小媚为什么没有归还虞世奇的借款和利息，但周小媚并没有否认该质问。足以证明董少武与虞世奇、周小媚达成口头协议，周小媚欠董少武的140万元中115万元，由虞世奇直接汇款给董少武的方式代为偿还，该汇款行为并非借款。另外，周小媚支付董少武的利息只支付到2011年10月，这说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到此终止；虞世奇在2011年10月21日汇款给董少武90万元，2011年10月27日周小媚让顾建清汇款25万元给董少武之后，虞世奇又于第二日汇款给董少武25万元，时间和金额都如此巧合，可以证明虞世奇是代周小媚偿还借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当驳回虞世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虞世奇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并未存在错误与颠倒是非的情况。虞世奇提供的交易记录等相关证据，结合原审调取的公安笔录，均董少武、邵康红向虞世奇借款115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本案有个基本事实，各方自始至终都认可尚有115万元未偿还，对于借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董少武、邵康红主张的虞世奇代周小媚偿还借款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二、原审采信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不恰当的地方。交易记录，各方陈述、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证实原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上诉状对于证据的质疑不能成立。三、顾建清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可信。四、录音资料，已经在原审中质证，虞世奇对其三性均有异议。2012年10月29日是董少武跟周小媚之间的通话录音，他们之间的内容被私下录音，合法性有异议。按现在的科技，可以任意剪切，对真实性有异议。借贷关系是虞世奇与董少武、邵康红的关系，跟周小媚无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周小媚述称：一、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二、对董少武、邵康红上诉异议。周小媚在公安做的笔录是140万元，是原来替董少武借的，本案所涉借款为115万元与140万元是有差别的。三、顾建清出庭作证是因为当天晚上在那里，董少武和邵康红都知道。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依据虞世奇提供的汇款凭证，以及董筱燕、顾建清周小媚等人的陈述，认定董少武、邵康红向虞世奇借款115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董少武、邵康红主张的本案虞世奇支付的115万元是代周小媚偿还部分债务的待证事实，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故不予采信。原审已经将董少武提供的通话录音在庭审中出示，但是没有主动引导周小媚对该份录音发表质证意见存在瑕疵，但尚不构成程序违法，故予以指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董少武、邵康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何士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