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5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维胜。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
委托代理人时维胜，男，1963年7月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11963********，汉族，系刘艳丈夫，住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新区久隆凤凰城翡翠园小区V31-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泰山路东坡花园七号楼C座。
法定代表人谢传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汝继，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维胜、刘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维胜，上诉人刘艳的委托代理人时维胜，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汝继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0年6月6日，中德公司与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德公司承建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17、18、20、21、22、23号楼工程及配套工程。2010年7月11日，时维胜向中德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中德公司“江苏中德建设集团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工程资料项目部”印章。保证不利用该印章从事违法活动、与工程无关的活动、损害以及可能损害中德公司利益的活动。中德公司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工程项目部在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建设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务、费用、税收及有关赔偿皆由时维胜本人承担，与中德公司无关。承诺书出具后，时维胜以中德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时维胜系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滨魏高层住宅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外人袁建平、钱立新系该项目部工作人员。
另查明，2012年5月16日，郭学保、刘永怀、胡世东、刘永龙向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德公司等偿还各自的劳动报酬及利息。2013年5月24日，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滨民一初字第220号、第221号、第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德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学保劳动报酬146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14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郭学保对被告袁建平、时维胜的诉讼请求，并由中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232元。判决中德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永怀劳动报酬68303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683033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刘永怀对被告钱立新、时维胜的诉讼请求，并由中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4750元。判决中德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世东、刘永龙劳动报酬137879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1378792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胡世东、刘永龙对被告钱立新、袁建平、时维胜的诉讼请求，并由中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7209元。一审判决后，中德公司不服（2012）滨民一初字第220号、221号、第22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了（2012）滨民一初字第220号、221号、第223号民事判决。2014年9月30日郭学保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2）滨民一初字第220号判决书确定的各项给付义务（包括劳务费146600元、案件受理费3232元等）被执行人中德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郭学保在落款处签字捺印。2014年9月30日刘永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2）滨民一初字第221号判决书确定的各项给付义务（包括劳务费583033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4750元等）被执行人中德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刘永怀在落款处签字捺印。2014年9月30日刘永龙、胡世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2）滨民一初字第220号判决书确定的各项给付义务（包括劳务费146600元、案件受理费3232元）被执行人中德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刘永龙、胡世东在落款处签字捺印。
2012年6月8日，钱锦义诉中德公司、钱立新、时维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至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2）滨民一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德公司支付钱锦义劳动报酬9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9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钱锦义对被告钱立新、时维胜的诉讼请求，并由中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150元。一审判决后，中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改判中德公司给付钱锦义劳动报酬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7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500元。
2013年1月6日，齐树良、许延勃诉中德公司、袁建平、时维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至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滨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德公司支付齐树良、许延勃劳动报酬43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43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齐树良、许延勃对被告时维胜、袁建平的诉讼请求，并由中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888元。一审判决后，中德公司不服（2013）滨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了（2013）滨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2014年3月24日齐树良、许延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3）滨民一初字第5号判决书确定的各项给付义务（包括劳务费43500元、案件受理费888元）被执行人中德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齐树良、许延勃在落款处签字捺印。
2013年1月8日，张忠良诉中德公司、袁建平、时维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至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滨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德公司支付张忠良劳动报酬37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375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张忠良对被告时维胜、袁建平的诉讼请求，并由中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6932.5元。一审判决后，中德公司不服（2013）滨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了（2013）滨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2014年1月24日张忠良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3）滨民一初字第13号判决书确定的各项给付义务（包括劳务费375500元、案件受理费6932.5元）被执行人中德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张忠良在落款处签字捺印。
上述判决书均认定时维胜借用中德公司的名义对滨魏高层住宅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德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但上述判决书同时认为，时维胜与中德公司之间承诺书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中德公司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可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追究时维胜的责任。因胡世东、刘永龙、郭学保、刘永怀、钱锦义申请执行，2014年7月2日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滨执一字第340-34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中德公司及其独资法定代表人谢传斌名下的银行存款贰佰柒拾万元。并于2014年10月27日、28日分别扣划中德公司账户内100000元、11392元人民币。
2013年4月26日，吕永成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德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传斌返还租赁物或赔偿相应价值的损失591512.7元，给付租赁合同期内的租金155955.44元，给付合同期外的租金损失203043.84元。2013年9月13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泉商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吕永成租金及租金损失358999.28元，返还原告吕永成钢管28008.15米、扣件14561只，如无法返还原物，则给付原告折款591512.7元。驳回原告吕永成对被告谢传斌的诉讼请求，并由中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6580元，随案款一并给付给原告。2014年3月17日经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中德公司已按判决书判决内容全部履行完毕，合计771273.58元。
再查明，2012年7月10日，中德公司起诉时维胜至一审法院，要求时维胜返还垫付给山东栋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张梅梅等的相关款项530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时维胜与中德公司之间系挂靠施工关系，同时认定时维胜以中德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了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工程，遂判决被告时维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德公司返还垫付款5306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4555元。一审判决后，时维胜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向该院书面申请撤回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2012）徐民终字第1868号民事裁定，准许时维胜撤回上诉。
2013年9月18日，中德公司起诉时维胜、刘艳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其为贾章象、钱加彬、曹新晨、刘建林、朱付才、刘德祥、张学军等15人劳动报酬的垫付款1025732.99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时维胜、刘艳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德公司垫付款1025732.99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4030元。
2013年12月26日，时维胜起诉中德公司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中德公司给付工程款15866600元。2014年5月6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0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时维胜的起诉，并将案件受理费117000元退还时维胜。
还查明，时维胜、刘艳于2000年2月16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德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应当由二被告返还。理由如下：其一，时维胜挂靠在中德公司名下对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工程进行了实际承包施工，并以中德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租赁钢管、扣件等。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拖欠郭学保等八人的劳务报酬、拖欠吕永成的钢管扣件款没有支付，郭学保及吕永成等人依法提起民事诉讼。经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由中德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明确。
其二、中德公司已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被告虽抗辩认为吕永成案中，中德公司将钢管全部卖到当地，被告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涉案工程由其实际施工管理，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款项给付情况有相关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据及签字捺印的证明或法院扣划等材料证明，法院确认中德公司垫付的款项及诉讼费用共计3591994.08元。
其三，时维胜关于其只收到310余万元涉案工程款，剩余11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收到，故没有义务支付工程施工所发生的费用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时维胜曾于2013年12月26日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中德公司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时维胜诉称，“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48706682.42元，减去魏桥集团的材料款约14520000元，减去中德公司已付款11000000元，减去人工费和材料费75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866600元。”该诉称与原告当庭陈述有矛盾，且数额差距较大，时维胜虽认为袁建平等人领取工程款无其授权委托。但依据现有的证据，可以判断袁建平等人系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原告亦提供了收条等领款凭据予以证明，而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刘艳的责任问题，时维胜所欠原告的款项发生在其与刘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艳应与时维胜共同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时维胜、刘艳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3591994.08元。案件受理费355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540元，由时维胜、刘艳负担。
上诉人时维胜、刘艳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提供诸多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的观点，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债务，应当进行偿还。二、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没有进行结算工程款，不应成为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障碍。1、被上诉人行使的追偿权和上诉人的工程款结算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工程发包方欠付的工程款由上诉人负责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结算问题，涉案工程发包方是否结算工程款，不会对本案产生实质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属于上诉人，另上诉人提供的《主体割算书》是上诉人与工程发包方进行工程结算的资料，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证据。3、发包方欠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另案处理，并可以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结算工程款的诉讼，涉及的是外部关系问题，与内部关系无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中德公司是否享有对两上诉人的追偿权；如享有，追偿的数额是多少。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开庭传票，证明上诉人已经起诉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案在徐州中院起诉被驳回后，上诉人又在滨州中院起诉的。在2015年1月份，上诉人又将工程发包方撤回起诉，该案已经开过庭了，但是目前没有结果。
证据二、上诉人从山东魏桥公司复印来的中德公司从该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收据复印件。证明中德公司实际已经收到了1490多万元，而上诉人只收到300多万元，其中有300多万元上诉人不知情，也没经手和委托，不知道这个钱去哪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工程款纠纷，上诉人已经另案起诉，并且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经受理，该证据和本案无关，且工程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也都转付给了上诉人的项目部。
二审除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外，补充查明：2013年4月19日，中德公司（甲方）与时维胜（乙方）针对与发包方工程款结算等问题签订协议一份，载明：“1、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滨魏工业园职工高层住宅17、18、20、21、22、23#楼建设高层为乙方时维胜实际承包，挂靠在甲方名下经营，故，发包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属于乙方所有，同时，工程项目部以及实际施工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违约而给发包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
以上事实，有中德公司举证的协议书为证。
本院认为，时维胜和中德公司就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和被挂靠关系，时维胜2010年7月11日向中德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中德公司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工程项目部在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建设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务、费用、税收及有关赔偿皆由时维胜本人承担，与中德公司无关。”据此承诺，中德公司依法享有向时维胜的追偿权。因时维胜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其实际控制的项目部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及租金，经相关人民法院判决中德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且中德公司已按照生效的判决履行了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时维胜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将中德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进行返还。且从2013年4月19日双方达成的与发包方结算等问题的协议也载明“工程项目部以及实际施工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违约而给发包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故一审基于时维胜的承诺和双方达成的协议结合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时维胜返还中德公司垫付的款项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时维胜二审庭审中对其收到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的问题，鉴于其已在山东省滨州中级人民法院另案提起索要工程款的诉讼，双方可以在该案中就工程款收付问题进行核对并加以解决。
综上，上诉人时维胜、刘艳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0元，由上诉人时维胜、刘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全民
审 判 员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程 叶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