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宇棱，女，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燕，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棋盛，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凌云，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章璟，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段宇棱因与被上诉人卓棋盛、原审被告包章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宇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卓棋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短信内容及包章璟在借款后每月按固定金额6000元规律的向卓棋盛支付款项”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利息为2%是错误的。借条中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不确定，包章璟每月归还6000元付款是基于其与卓棋盛每月还款6000元的约定，并非利息。即便短信内容是真实的，该利息约定也是从2016年6月开始的，此前归还的款项应视为归还本金。2.如前所述，包章璟归还的款项系归还本金，因此包章璟尚欠卓棋盛本金192000元。3.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条仅有包章璟一人签字，因此，款项是借给包章璟个人，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卓棋盛也无证据证明有用于包章璟与段宇棱的家庭生活。卓棋盛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133××××8028电话号码系包章璟实际使用，短信内容与转账凭证能够一一对应。卓棋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自借款伊始就约定月利率为2%。2.段宇棱应与包章璟共同向卓棋盛偿还借款及利息。本案借款系用于包章璟与段宇棱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卓棋盛提供的证据证明包章璟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及买房。包章璟与段宇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是由包章璟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段宇棱在一审中自认其每月的收入为三、四千元，以其收入不可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创造两套房屋、两辆轿车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包章璟与段宇棱的夫妻共同财产都是由包章璟生产经营产生的，段宇棱分享了包章璟所产生的收益，却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法理精神。3.在包章璟负债期间，段宇棱却与包章璟离婚，并在离婚后三个月左右就购置大宗资产即新景龙郡房产。包章璟有理由相信段宇棱与包章璟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给段宇棱，借以逃避债务。包章璟未作陈述。卓棋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章璟、段宇棱共同偿还卓棋盛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包章璟、段宇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卓棋盛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包章璟、段宇棱共同偿还卓棋盛借款本金294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包章璟、段宇棱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2110元、公告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出具一份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形成的《借条》，载明：兹向卓棋盛支借3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一年。同日，卓棋盛向包章璟转账支付294000元。卓棋盛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300000元扣除6000元后，实际支付294000元。包章璟向卓棋盛借款后，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21日共计向卓棋盛转账支付17笔款项共计102000元，具体如下：2015年4月20日支付6000元，2015年5月20日支付6000元，2015年6月21日支付6000元，2015年7月20日支付6000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6000元，2015年9月21日支付6000元，2015年10月22日支付6000元，2015年11月22日支付6000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6000元，2016年1月23日支付6000元，2016年2月27日支付6000元，2016年3月25日支付6000元，2016年4月20日支付6000元，2016年5月20日支付6000元，2016年6月27日支付6000元，2016年8月3日支付6000元，2016年8月28日支付6000元。在包章璟向卓棋盛还款期间，双方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对还款事宜进行交涉，有关内容为：2015年10月21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卓总，不好意思，钱要明天打给你。”2015年12月20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卓总，钱要明天转给你。”2016年1月20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卓总，钱23转给你，年底较紧张，不好意思。”2016年1月23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晚点转。”卓棋盛回复称“收到了。”2016年2月25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卓总，不好意思，款要后天才到。”2016年3月25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卓总先转6千。”2016年6月20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卓总，利25打给你，款还未到。”2016年6月25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卓总，不好意思，息周一转。”2016年7月20日，包章璟向卓棋盛发送短信称“卓总，不好意思，利到月底转。”另查明：包章璟与段宇棱于2007年3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1日登记离婚。卓棋盛因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2110元，并支出公告费600元，其中300元公告费是因卓棋盛逾期提交证据而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包章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和举证权利。包章璟向卓棋盛借款并出具《借条》，卓棋盛于包章璟出具《借条》当日向包章璟支付本金294000元，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但卓棋盛实际交付的款项为294000元，并主张另外6000元是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依法应当认定包章璟与卓棋盛之间存在本金为294000元的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包章璟应向卓棋盛清偿尚未清偿的债务。《借条》中虽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从包章璟给卓棋盛发送的短信内容以及包章璟在借款后每月按固定金额6000元规律地向卓棋盛支付款项，可以印证双方之间事实上存在借款利息为每月2%的约定。该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定上限，包章璟应按该标准向卓棋盛支付每月利息，但应以294000元为本金，包章璟实际支付的款项超出应付利息部分，应用于抵扣本金，具体支付、抵扣计算结果详见附表。经计算，包章璟向卓棋盛支付了17个月的利息（即支付至2016年8月19日止）并将多支付部分即时用于抵扣本金后，尚欠卓棋盛借款本金为291598.57元。包章璟应当偿还卓棋盛本金291598.57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卓棋盛主张本金为294000元，超出291598.57元部分不予支持。卓棋盛主张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计算，予以支持，但应以291598.57元为基数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卓棋盛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2110元，该费用应由包章璟承担。段宇棱在包章璟向卓棋盛借款时，是包章璟的配偶。虽然，段宇棱在包章璟向卓棋盛借款后，已与包章璟登记离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前述借款产生的上述债务属包章璟个人债务，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段宇棱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包章璟下落不明，卓棋盛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公告费600元，但其中300元是因卓棋盛自身逾期举证而增加的费用，该300元应由卓棋盛自行承担，另外300元由包章璟承担。综上所述，包章璟、段宇棱应共同偿还卓棋盛借款本金291598.5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91598.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和财产保全申请费2110元，包章璟应向卓棋盛支付公告费300元。卓棋盛的诉讼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包章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包章璟、段宇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卓棋盛借款本金291598.5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91598.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包章璟、段宇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卓棋盛财产保全申请费2110元；三、包章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卓棋盛公告费300元；四、驳回卓棋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卓棋盛负担170元，包章璟、段宇棱共同负担5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宇棱提交医社保缴交记录、完税证明以及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段宇棱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段宇棱从2002年开始就一直购买理财产品进行理财以及段宇棱系会计，有兼职，有多个收入来源。卓棋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时段宇棱的代理人陈述其月收入是3000多元，不认可段宇棱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包章璟在收到案涉借款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每月均在固定时间支付6000元给卓棋盛，在双方短信往来中也提到有利息的存在，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事实上存在借款利息为每月2%的约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段宇棱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讼争债务是否为包章璟、段宇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卓棋盛欲主张讼争债务为包章璟、段宇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基于包章璟、段宇棱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包章璟、段宇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责任。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9.4万元均无异议，然29.4万元已明显超越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段宇棱亦未在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予以签字确认，卓棋盛也未能举证证明段宇棱对该借款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从而应当认定段宇棱对于该借款没有共同举债之意。其次，从包章璟银行流水的时间轴来看，包章璟在收到借款之前，账户内仅剩小额款项，而在收到借款之后，随即于当天或两天内便基本转给了案外人或取现，而转给段宇棱款项也基本发生在其他案外人转账给包章璟之后。包章璟的账户走账频繁，几乎收支相抵，余额甚低，款项走向亦明晰，能够清楚地反映其向卓棋盛所借款项并非主要支付给段宇棱。至于包章璟截止2016年5月30日共支付段宇棱960700元，其中两笔40万元和36万元共计76万元，但银行流水还显示段宇棱于当日即回转76万元给包章璟，故难以证明包章璟的该两笔共计76万元系用于与段宇棱的夫妻共同生活。扣除该两笔款项，包章璟共计转账支付段宇棱200700元，而同期内段宇棱转账支付给包章璟的款项高达710000元，显然远远超过包章璟支付段宇棱的款项，故本案中卓棋盛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包章璟将讼争借款用于与段宇棱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再次，从段宇棱二审的举证来看，段宇棱离婚后的购房行为发生于向借款之后近一年，卓棋盛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借款用于段宇棱购买房产，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证明责任进行了重新划分，该规定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标准必须是：“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包章璟以个人名义向卓棋盛大额借款，卓棋盛主张讼争债务系包章璟、段宇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却又未能就包章璟所借款项系用于包章璟、段宇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提出充分有力证据，故其举证尚未达到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能够证明”之证明标准，卓棋盛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本案讼争借款系包章璟的个人债务而非包章璟、段宇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段宇棱就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段宇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包章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卓棋盛借款本金291598.57元及利息（利息以291598.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四、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包章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棋盛保全申请费2110元。五、驳回段宇棱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卓棋盛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卓棋盛负担170元，包章璟负担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段宇棱负担2299元，卓棋盛负担3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兰）审 判 员 （许 莹）审 判 员 （叶鑫欣）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傅晓 琴）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