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良，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汪进毅，武汉市洪山区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贺春波，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永良为与被上诉人李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和民商初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李胜、何永良口头约定以锦洪公司名义承接一冶建安公司的施工项目，李胜提供劳务、设备，负责项目的施工；何永良与一冶建安公司沟通、联系，负责将项目承接下来。双方并商定，待施工完成后，扣除锦洪公司一定比例的提成，由何永良向李胜支付劳务费。2004年2月28日，在何永良的联系下，锦洪公司顺利与一冶建安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承包了一冶建安公司在湖南湘钢技术改造项目土建工程中的部分劳务。该项目于2004年底竣工投产。2005年1月15日，何永良以锦洪公司的名字与一冶建安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71292元，并已领取该款。同时，何永良还以锦洪公司的名义从一冶集团公司所属子公司武汉京冶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一冶京冶公司）处，承接了以上湖南湘钢技术改造工程中破除老设备基础部分及其他劳务。此部分工程结算金额为946323元，何永良以锦洪公司的名义已从一冶京冶公司领取。以上两个项目的施工均由李胜负责施工完成。施工期间何永良向李胜支付了工程款667500元，经李胜多次催要，何永良又于2010年2月12日向李胜支付2万元工程款，此后，李胜未能找到何永良，何永良也未向李胜支付工程款。李胜为讨要工程款于2012年3月9日向武汉市人民政府市长专线反映问题。经政府部门督办，青山区建筑管理站联系并约见了李胜，并向一冶建安公司、一冶集团了解核实相关情况后，从中进行协调。此后，李胜还就此问题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反映情况，何永良于2012年9月10日进行过回复。因本案双方分歧较大，双方协商未果，故李胜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锦洪公司于1996年7月15日成立，已于2000年6月1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
原审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行业，因承包劳务过程中工程款支付引发的纠纷。根据双方当时的诉、辩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原审归纳为：一、何永良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如何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内容和性质；二、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双方结算的总金额以及何永良已支付李胜工程款的金额分别是多少。一、何永良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内容和性质的认定。2004年，双方口头商定：由何永良以锦洪公司名义承接劳务工程，李胜负责工程的施工，工程款由何永良与分包单位结算；何永良领取工程款后，扣除一定比例的提成后，再向李胜支付劳务费。但当时，锦洪公司业已注销。故双方口头协议的实质是，何永良将其承接的劳务工程后转包给李胜施工，何永良提取一定比例的提成，李胜分得劳务费。双方之间仍是劳务合同关系。诉讼过程中，李胜诉称的是与何永良进行合伙，并约定了利润分成比例；何永良则称其挂靠锦洪公司，由锦洪公司提取挂靠费用，双方再行分配利润。原审认为，双方均无劳务施工资质，为顺利承接工程才借用锦洪公司的名义，双方均为举证证明利润的计算方式和具体金额，且当时锦洪公司早已注销，故李胜诉称的合伙关系，以及何永良所谓挂靠锦洪公司的主张，均缺乏事实根据，原审均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劳务涉及土建施工以及炼钢设备基础部分的破除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李胜、何永良均为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李胜、何永良口头达成的劳务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因李胜所施工的项目业已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单位使用。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李胜可以根据双方之间约定的内容，以及结算的金额，要求何永良支付工程价款。何永良所辩称的，李胜应向锦洪公司主张权利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二、李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于2004年达成劳务承包口头协议，李胜于2004年5月完成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工程施工完后，李胜为讨要工程款，于2012年3月9日向武汉市人民政府市长专线反映问题，此后还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反映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李胜为讨要工程款，向武汉市人民之福市长专线、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反映情况，可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何永良所辩称的李胜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三、对双方结算的总金额和何永良已支付李胜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一）双方结算的总金额，李胜、何永良在达成口头协议之时，以及施工完成之后，并未就工程总价款进行过书面确认和结算。2012年9月10日，何永良在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的材料中写明，双方曾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01万，其向李胜多支付了2万元。诉讼过程中，李胜认可何永良提出的工程款总价款101万的主张，此可视为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确认，双方可按此金额进行结算。（二）何永良已支付李胜工程款的金额。李胜自认的部分。诉讼过程中，李胜认可何永良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的付款流水账目中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共计79.45万元，但应扣除向案外人江中华代付的运费5.7万元、以及重复计算的5万元，实际支付了68.75万元。对李胜自认的何永良已支付的68.75万元工程款，原审予以确认。关于前述向案外人江中华代付的运费5.7万元、以及重复计算的5万元是否应从李胜收到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原审认为，重复计算的5万元属于向案外人江中华支付的炮机包月租金。因何永良在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回复中确认双方工程总价款为101万，是以其认为的已向李胜支付了101万工程款的事实作为依据，其中已包含支付给李胜并由李胜代为向案外人江中华支付的炮机租金、运费等相关费用，故在李胜将此101万作为双方所确认的工程总价款的情况下，该5万元和5.7万元均不应从何永良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关于何永良辩称的李胜未签名的24万元。在何永良向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一份清单中，何永良注明有共有5笔款项共计24万元，李胜未写收条。在该页纸的中下部，李胜写明收到何永良2万元。何永良辩称，根据一般书写习惯，李胜在写收到何永良2万元的内容时应看到位于纸张上方的何永良所注明的内容，故对李胜未写收到的24万元，李胜是认可的。原审认为，因该清单系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调查原告反映的被告拖欠工程款一事时，何永良所提供的，其中部分内容系何永良事后为说明情况所添加，不能仅从书写习惯确认双方之间的付款情况，何永良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李胜支付此款，其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确认工程款总价款为101万元，扣除何永良已向李胜支付的79.45万元，何永良尚欠李胜21.55万元，何永良应将此款支付给李胜。另，虽然李胜已于2004年5月施工完毕，但至李胜向原审提起诉讼前，双方并未办理结算，双方有关工程款总价、何永良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均有争议，李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永良在办理双方的结算以及未付工程款时存在恶意，李胜要求何永良自2005年3月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永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胜支付工程款215500元；二、驳回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501元、诉讼保全费3121元，共计7622元，由何永良负担6000元，李胜自行负担1622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何永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错判。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的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述事实已经通过相关部门核实确认。而且在该争议发生前，双方对来往的账目总额及被上诉人所领取的工程款都进行了核算，并由被上诉人签字认可，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该案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其理由难以令人信服。故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特提出上诉。
针对何永良的上诉，李胜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胜与何永良工程价款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李胜、何永良在达成口头协议之时，以及施工完成之后，并未就工程总价款进行过书面确认和结算。2012年9月10日，何永良在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的材料中写明，双方曾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01万，其向李胜多支付了2万元。诉讼过程中，李胜认可何永良提出的工程款总价款101万的主张，此可视为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确认，双方可按此金额进行结算。关于何永良实际向李胜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胜认可何永良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的付款流水账目中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共计79.45万元，但应扣除向案外人江中华代付的运费5.7万元、以及重复计算的5万元，实际支付了68.75万元。对李胜自认的何永良已支付的68.75万元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李胜未签名的24万元是否可以认定为何永良向李胜已支付24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何永良向向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一份清单中，何永良注明有共有5笔款项共计24万元，李胜未写收条。该清单系湖北省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调查李胜反映的何永良拖欠工程款一事时，何永良所提供的，不能仅从书写习惯确认双方之间的付款情况，且何永良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李胜支付此款。故本院认为，关于李胜未签名的24万元在何永良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情形下，无法认定何永良向李胜已支付24万元。综上，上诉人何永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2元，由何永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岑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蹇鹏飞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