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2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1100号。负责人：王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月，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昌江大道（远东怡景花园8栋101室）。法定代表人：余纯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松松，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安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晟安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晟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缺乏依据。晟安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而投保单是被保险人在阅读保险条款后填表盖章，且投保单明确记载填写投保单前需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在阅读时特别注意各条款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既然晟安公司已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就应认定其已对保险条款认可，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尽到了相关提示义务。并且，晟安公司作为一家成立十余年的专业物流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平均每年理赔记录多达30余次，故其熟知保险条款内容，且应审慎尽到通常的注意义务，对其是否签章应予充分关注并承担法律后果。因此，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书面明确说明义务。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依据免责条款不应理赔。（1）“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其作为合同免责条款，仅需作出提示，无需明确说明。原审判决书及交警事故认定书均对驾驶员刘继钧准驾不符事实予以认定。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在第201420099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继钧因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性质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4）珠民一初字第584号判决书及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2民终41号判决书认定：驾驶员刘继钧所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而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Ｈ×××××/赣Ｈ×××××车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认定准驾不符的事实。驾驶人持有驾驶证与其所驾驶的车型不符，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之规定，依照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责任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法律适用错误。（2）依据免责条款，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刘继钧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保险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第三方财产损失，明显有悖于上述交强险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以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承担商业险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纠正。3、原审未扣减刘继钧所驾车辆以外三辆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各自应承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错误。本案交通事故是四车连环相撞，虽然另外三辆车无责，但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首先应由四辆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包括有责赔偿和无责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认定王新敬系本案交通事故伤者错误。首先，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王新敬系本案交通事故伤者。其次，王新敬的门诊病历上记载，：“患者约一小时前在公路上骑电瓶车不慎被汽车撞伤……”，而本案交通事故伤者门诊病历均记载患者在高速上乘坐大巴与货车相撞。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新敬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被上诉人晟安公司辩称：一、保险人在一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单上加盖了晟安公司印鉴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提示和说明义务关键在于就免责条款内容是否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要在合同条款中用特别的字体标注清楚，要使晟安公司能够醒目地发现。然而，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义务。因此，一审认定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证据充分。二、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明确了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即使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也要理赔。三、原审认定王新敬系本案交通事故的伤者，晟安公司已提供病历和事故责任认定书，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王新敬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者，如果王新敬不是事故受害者，晟安公司没有必要为其垫付医药费。晟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支付晟安公司垫付的费用68906.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4年4月28日在被告处为赣Ｈ×××××号半挂牵引汽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29日0时至2015年4月28日24时止。原告又于2014年5月9日在被告处为赣Ｈ×××××号半挂牵引汽车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乘客）和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0日0时至2015年5月9日24时止。原告按照保险合同分别缴纳了保费。2014年6月27日2时许，刘继钧驾驶赣Ｈ×××××/赣Ｈ×××××号车行驶至G1512（甬金）高速公路往金华方向104KM+450M处与邓亚飞驾驶的浙Ｂ×××××/浙Ｂ×××××号车发生追尾，致使浙Ｂ×××××/浙Ｂ×××××号车与由蔡文剑驾驶的赣Ｈ×××××号车和由于俊营驾驶的浙Ｂ×××××/浙Ｂ×××××号车相继发生尾随碰撞，造成蔡文剑、赣Ｈ×××××/赣Ｈ×××××号车上乘客杨群波和赣Ｈ×××××号车的乘客李康山、段平头、汪林杰、段杏桃、段团水受伤，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在该起事故中，原告垫付了赣Ｈ×××××号车汽车修理费50000元和段杏桃、段团水、汪林杰、王新敬、蔡文剑、段平头、杨群波等人医疗费用7575.72元。原告向被告主张理赔，但被告始终不予支付，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险（司机及乘客）和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保费，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被告主张原告司机系无证驾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不予理赔，原告主张被告并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不能适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该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要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有效，但相关法律规定的禁止上道路的情形仅有车辆未登记的及车辆达到报废标准的情形，本案中驾驶员所持驾照与准驾车型不符并非属于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此主张免责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所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黑体表示，但保险条款中存在大量加黑文字表述，不能仅以字体加黑视为被告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投保单所载“本人声明”亦为格式条款，也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不能以此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交通事故赔偿款。原告主张汽车修理费50000元，由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赣02民终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该判决书为终审判决，已经生效，该院予以采信。同时，该判决书并未对该笔50000元修理费进行判决，原告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修理费50000元。原告主张已支付李康山王新敬、杨群波等人住院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8906.58元，但并未提供李康山和杨群波的收条或相应凭证，仅提供了段杏桃、段团水、汪林杰、王新敬、蔡文剑、段平头、杨群波等人的医疗费用票据共计7575.72元，故该院仅支持该7575.72元医疗费用部分。综上，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57575.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57575.72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承担1273元，由原告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50元。二审查明，2014年6月27日2时许，刘继钧驾驶赣Ｈ×××××/赣Ｈ×××××号车行驶至G1512（甬金）高速公路往金华方向104KM+450M处与邓亚飞驾驶的浙Ｂ×××××/浙Ｂ×××××号车发生追尾，致使浙Ｂ×××××/浙Ｂ×××××号车与由蔡文剑驾驶的赣Ｈ×××××号车和由于俊营驾驶的浙Ｂ×××××/浙Ｂ×××××号车相继发生尾随碰撞，造成蔡文剑、赣Ｈ×××××/赣Ｈ×××××号车上乘客杨群波和赣Ｈ×××××号车的乘客李康山、段平头、汪林杰、段杏桃、段团水受伤，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李康山诉晟安公司、刘继钧、杨群波、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康山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决或调解晟安公司、刘继钧赔偿李康山住院费等计10445元，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晟安公司、刘继钧负担。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肇事车辆所有人晟安公司管理不当，肇事司机刘继钧不具有重型半挂牵引车准驾资质却驾驶与其驾驶证不相符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可依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责任者追偿。并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4）珠民一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1、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康山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162.66元；2、驳回原告李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并履行。景德镇市江南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诉、晟安公司、刘继钧、杨群波、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赣02民终41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5月7日作出（2017）赣民申187号民事裁定。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必须在与投保人订立包含免责条款的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履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投保单记载的内容只包含了投保险种、保险责任限额以及保费等主要内容，没有涉及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任何内容，保险人制作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作为保险条款文本独立于投保单之外，虽然晟安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投保单第二页的投保人声明中也打印有“保险人已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的文字，但该文字声明系保险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并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作出明确提示，而是以普通字体印刷，且印刷字体明显小于投保单在该页记载的其他文字，难以引起投保人的足够注意，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关于驾驶员刘继钧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是否需要进行说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责任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免责条款中包含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时，可以减轻保险人的说明义务，但适用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必须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人并没有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本诉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争议焦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已就此分析评判，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要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纯华审 判 员 舒振亚审 判 员 徐文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