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车。
委托代理人：邬佳君，重庆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修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谊超，1951年5月25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昌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道萍。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荣昌县长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元街道荣吴路10号，组织机构代码20385060-3。
法定代表人：郭玉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兆富，男，1953年12月2日生，汉族。
上诉人袁车与被上诉人黄修然、张谊超、郭玉峰、万道萍、李亚丽、白昌玉、原审第三人重庆市荣昌县长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长桥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3）荣法民初字第04672号民事判决，袁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3月21日，罗贵清召集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五名董事召开会议。在会议上，罗贵清提出公司技改需要筹集资金，便授意被告李亚丽采取每月少报销售数量、隐瞒销售收入的方式偷税。此后2001年至2005年，长桥公司实施了偷税行为。2006年6月7日，荣昌县国家税务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对长桥公司罚款929179.81元。后长桥公司缴纳了罚款929179.81元，税款滞纳金248953.28元。2007年2月2日，荣昌县地方税务局作出行政处罚，对长桥公司罚款753544.5元。2006年5月25日，荣昌县地方税务局税务稽查税汇表载明长桥公司欠应缴纳税款的滞纳金318927.66元。2008年3月14日，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荣法刑初字第3号判决书，判决长桥公司单位犯偷税罪，处罚金282254.29元，并对负责人罗贵清和其他责任人李亚丽处以刑罚；已交罚款抵扣后，应当缴纳罚金1139529.98元。2008年9月25日，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长桥公司缴纳罚金，并承担执行费13795元。2007年3月20日，李亚丽在荣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公室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李亚丽陈述其与万道萍对第三人偷税一事表示反对，郭玉峰也不愿意。2009年1月5日，长桥公司监事彭明刚、李中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贵清、袁车赔偿第三人经济损失近340万元。该案一审后，罗贵清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0年8月30日，本院作出二审判决。罗贵清的继承人白昌玉等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重审。长桥公司监事彭明刚于重审前死亡，在重审一审审理时，由长桥公司监事李中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2012年9月20日，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作出重审一审判决，袁车等人不服，上诉于本院，二审中李中跃于2012年12月5日撤回一审起诉。2013年11月11日，黄修然、张谊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白昌玉、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连带赔偿长桥公司因偷税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390153.23元。白昌玉、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白昌玉以继承罗贵清的遗产为限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白昌玉、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承担。
一审另查明：长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罗贵清、袁车、李亚丽、万道萍、郭玉峰均为该公司董事。1997年至2007年罗贵清任董事长。1997年至2000年袁车任副总经理、董事，2000年至2007年任总经理、董事。2001年至2005年期间，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任董事。罗贵清于2009年11月16日死亡，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白昌玉、罗琳、白鹏举，其中罗琳、白鹏举已经书面说明放弃继承罗贵清的遗产。黄修然系长桥公司董事长、张谊超系长桥公司董事，均系长桥公司股东，其中黄修然在长桥公司出资比例为22.01%，张谊超为2.136%。
黄修然、张谊超一审诉称：白昌玉之夫罗贵清（已于2009年11月16日病故）及袁车，于1997年至2007年7月，一直担任长桥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李亚丽从1997年至2007年担任长桥公司董事及财务科科长。在任职期间，罗贵清、袁车及李亚丽实施了偷税行为，该行为并未取得长桥公司董事会及全体股东会的授权或认可。由于罗贵清、袁车及李亚丽的偷税行为导致长桥公司作为单位犯罪被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以（2008）荣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长桥公司犯偷税罪，应缴纳罚金1139529.98元。罗贵清、李亚丽犯偷税罪，判处有期徒刑，袁车犯偷税罪，免于刑事处罚。荣昌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5日向长桥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长桥公司十日内缴纳罚金及执行费用合计1153324.98元。该笔罚金及执行费现均已缴清。经荣昌县国家税务局查实：2003年3月至2006年5月期间，长桥公司共计偷税929179.81元。荣昌县国家税务局于2006年6月7日作出荣国税［2006］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长桥公司处以所偷增值税税款929179.81元一倍的罚款即929179.81元并加收滞纳金。经荣昌县地方税务局查实：2001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长桥公司偷税952323.05元。荣昌县地方税务局于2007年2月2日作出荣昌地税罚［2007］00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长桥公司2002年至2005年所偷税款941930.63元处以80%的罚款即753544.5元，并根据荣昌地税（2007）003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长桥公司已经缴清了国税、地税的全部罚款及滞纳金。罗贵清于2009年11月16日病故，其继承人有其妻子白昌玉、其子白鹏举、其女罗琳。白鹏举、罗琳已提交书面材料表明放弃罗贵清的遗产。长桥公司监事彭明刚（已于2011年病故）、李中跃曾应长桥公司部分股东的要求以公司监事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罗贵清、袁车赔偿长桥公司上述经济损失近340万元。该案一审后，罗贵清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在二审中，罗贵清病故。二审判决后，罗贵清的继承人白昌玉等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9月1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9月20日，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判决：白昌玉、袁车、李亚丽等人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390135.23元，其中白昌玉以继承罗贵清的遗产为限承担赔偿责任。长桥公司有监事彭明刚、李中跃两人。彭明刚于2011年病故，故在重审后一审审理时，仅由长桥公司监事李中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重审一审判决后，袁车等人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李中跃未经长桥公司同意并征求要求起诉的股东的意见，擅自撤回一审起诉。黄修然、张谊超认为原一审中李中跃系履行长桥公司监事的职责行为，其提起诉讼的全部后果均由原一审中的第三人长桥公司承担，李中跃撤回原一审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长桥公司《章程》所规定的监事的法定职责，也明显损害了长桥公司的合法权益。由于长桥公司监事李中跃不履行法定职责，不能维护长桥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故黄修然诉至法院要求：1、白昌玉、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连带赔偿长桥公司因偷税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390153.23元。白昌玉、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白昌玉以继承罗贵清的遗产为限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白昌玉、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承担。
白昌玉、袁车一审答辩称：1、损害长桥公司的诉讼，长桥公司监事原来已经进行处理，不应当再追究个人的责任。损害诉讼已经由监事处理，撤回了起诉，其他股东没有权利起诉，黄修然、张谊超无权提起本诉讼。2、白昌玉、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来在刑事判决中，税款用于公司的技改，受益人也是公司，作为个人，已经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黄修然、张谊超的诉讼请求。
郭玉峰、万道萍一审答辩称：1、郭玉峰、万道萍不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郭玉峰、万道萍并未参与实施偷税损害长桥公司利益，作为公司董事不存在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忠实、勤勉义务。2001年3月21日的会议上虽然罗贵清提出隐匿一部分收入好用于技改的想法，但郭玉峰、万道萍对该行为均提出了异议。罗贵清在会上未要求大家表决是否实施偷税行为，也未宣布公司以后按此方式实施偷税行为。故郭玉峰、万道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亚丽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2001年3月21日，长桥公司董事长罗贵清召集长桥公司董事袁车、李亚丽、郭玉峰、万道萍召开董事会，决定实施偷税，在会议后长桥公司实施了偷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决定长桥公司偷税行为的董事应对偷税行为对长桥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万道萍、郭玉峰认为在偷税一事上表达了反对意见，不应承担责任。根据2001年3月21日的会议记录可见，在会议记录上列明了参加人员及讨论内容，但该记录上没有所议事项的决定，也没有参会董事的表决情况及参会董事的签名确认，仅有记录人李亚丽在上面签字确认。万道萍、郭玉峰对参加了该次会议没有异议，但其认为其对会议讨论内容即长桥公司偷税一事表示了反对，但从此会议记录无法看出万道萍、郭玉峰表示了异议，但该会议记录的形式要件亦不完备，没有董事的表决过程进行记录，所以对参会董事是否提出异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加以证明。2007年3月20日，李亚丽在荣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公室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李亚丽陈述其与万道萍对第三人偷税一事表示反对，郭玉峰也不愿意。虽然询问笔录仅为李亚丽单方陈述，但与万道萍、郭玉峰二人陈述一致，李亚丽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万道萍、郭玉峰在董事会议上对长桥公司偷税一事表示了反对。万道萍、郭玉峰在会议中表明了异议，可以免除因该次董事会会议对公司产生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郭玉峰、万道萍的抗辩予以采信。罗贵清、李亚丽已经刑事判决认定对偷税负有责任，袁车在会议上并未对长桥公司偷税行为提出异议，应由罗贵清、袁车、李亚丽对长桥公司偷税行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罗贵清、袁车、李亚丽的行为系共同侵权行为，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罗贵清、袁车、李亚丽均系公司董事，在会上负有同等的义务和责任，因此由罗贵清、袁车、李亚丽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白昌玉、罗琳、白鹏举系罗贵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中罗琳、白鹏举书面放弃继承罗贵清的所有遗产，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罗贵清的赔偿责任应由白昌玉承担，但应以白昌玉继承罗贵清的遗产为限。白昌玉、袁车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权利提起诉讼，但长桥公司的董事在履行职务期间共同合议使长桥公司的违法行为得以实施，造成长桥公司经济损失。长桥公司股东通过监事李中跃提起诉讼，但监事李中跃在重审二审审理过程中未经授权擅自撤回起诉，应视为监事李中跃不履行监事义务，拒绝提起诉讼，因此黄修然、张谊超作为长桥公司的股东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对白昌玉、袁车的此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白昌玉、袁车、李亚丽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长桥公司损失人民币3390135.23元（行政罚款1682724.31元、滞纳金567880.94元、罚金1139529.98元），李亚丽、袁车、白昌玉各承担三分之一赔偿份额，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其中白昌玉以继承罗贵清的遗产为限承担赔偿责任；2、驳回黄修然、张谊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92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白昌玉、袁车、李亚丽负担。
袁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黄修然、张谊超承担诉讼费。其理由为：1、长桥公司监事李中跃已对本案纠纷作出处理，李中跃是代表长桥公司股东作出的意思表示，对长桥公司股东产生法律约定力。即使李中跃的处理对长桥公司股东不产生约束力，其诉讼时效早已超过两年。2、长桥公司偷税由罗贵清、袁车、郭玉峰、万道萍和李亚丽等5人的董事会议决定的，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郭玉峰、万道萍二人实际操作进行偷税，但二人明知公司的违法行为而采取放任方式支持违法行为，故郭玉峰、万道萍亦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中黄修然、张谊超只举示了100多万的交费票据，其余数额没有证据证明，赔偿数额应以出示的票据为准。
黄修然、张谊超及长桥公司二审答辩称：1、长桥公司监事李中跃的撤诉行为未经股东会同意，其行为应视为监事不履行监事义务，黄修然、张谊超有权以自己名义起诉。即使李中跃的行为对股东不产生约束力，但黄修然、张谊超是在重审二审后才知道李中跃撤回起诉的行为，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中已提交长桥公司缴费发票及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等相关证据，长桥公司对判决认定的300多万款项已实际缴清。
郭玉峰二审答辩称：2001年3月21日会议上，罗贵清只是提出偷税，并未就偷税形成决议，且其并未同意长桥公司偷税。2002年1月至2005年9月，郭玉峰已调至贵州渝贵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渝贵水泥公司）上班，未在长桥公司，因此郭玉峰并未明知违法行为而采取放任方式支持违法行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万道萍二审答辩称：其在2001年3月21日会议上，明确提出反对偷税行为。万道萍并不知晓公司在会议后实施了偷税行为，且知道后亦是积极提供相关帐册，揭发、配合相关部门对公司的处理。万道萍没有明知违法行为而采取放任方式支持违法行为的情形，其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亚丽、白昌玉二审未答辩。
本院审理中，郭玉峰提交渝贵水泥公司（2002）2号、（2004）8号、（2005）4号文件各一份、2003年6月渝贵水泥公司出具的《聘书》一份以及2003年6月8日长桥公司第三届董事会决议一份，拟证明2002年至2005年，郭玉峰已调至渝贵水泥公司上班，对长桥公司实施偷税行为并不知情。经质证，袁车对渝贵水泥公司的3份文件及聘书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郭玉峰的证明目的。因郭玉峰未提交2003年6月8日长桥公司第三届董事会决议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郭玉峰提交的渝贵水泥公司文件及聘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能够证明郭玉峰于2002年至2005年期间调至渝贵水泥公司工作，对上述四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长桥公司第三届董事会决议因无原件，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02年至2005年期间，郭玉峰调至渝贵水泥公司工作。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股东黄修然、张谊超是否为本案资格原告；二、郭玉峰、万道萍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数额的认定。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股东黄修然、张谊超是否为本案资格原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董事会、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是法定的公司机关，依法代表公司行使权力，有权提起相关诉讼，当发生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时，股东应当依法先向上述有关公司机关提出请求，请有关公司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有关公司机关拒绝履行职责或者怠于履行职责，则股东为维护公司利益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代表诉讼。本案中，长桥公司监事李中跃在对公司董事提起诉讼后，未经长桥公司股东同意，撤回起诉，应视为其怠于履行职责。长桥公司股东黄修然、张谊超有权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表诉讼。因此，黄修然、张谊超是本案适格原告。袁车关于长桥公司监事李中跃对本案赔偿之诉已作出处理，并对公司股东产生约束力，黄修然、张谊超无权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中跃于2012年12月5日撤回起诉。黄修然、张谊超至此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因李中跃撤回起诉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二人于2013年10月20日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袁车关于黄修然、张谊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郭玉峰、万道萍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享有法律和公司章程授予的参与管理、监督公司事务的职权，同时负有对公司忠实和勤勉的义务，在执行公司职务时，应当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行使职权，履行义务，维护公司的利益。根据长桥公司董事会记录及李亚丽的询问笔录，万道萍和郭玉峰在2001年3月21日的董事会议上对公司偷税行为表示异议或不愿意，证明二人在参与管理公司事务时，为维护公司利益，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持反对意见，不应认定其违反对公司的忠实和勤勉义务从而造成本案损失。且在2002年至2005年，郭玉峰已调至渝贵水泥公司工作，万道萍亦未直接从事偷税工作，二人对长桥公司偷税的行为并不知情。袁车上诉认为郭玉峰、万道萍在董事会提出异议不是事实，二人明知公司的违法行为而采取放任方式支持违法行为，但袁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对袁车的该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郭玉峰、万道萍在执行公司职务时并未违反忠实和勤勉义务，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赔偿数额的认定。
因长桥公司的违法行为，造成长桥公司被荣昌县税务局处罚款929179.81元，滞纳金248953.25元；被荣昌县税务地方税务局处罚款753544.50元，滞纳金318927.66元；被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罚金2822254.29元，折抵行政罚款后，应缴纳罚金1139529.98元；上述三项合计3390135.23元。该款项属于因长桥公司董事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由不履行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的董事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并不因公司是否实际缴纳而否定其性质，进而免除董事的赔偿责任。且一审中，黄修然、张谊超举示了关于长桥公司缴纳税费、滞纳金的缴款书和法院执行通知等证据，证明长桥公司已缴纳相关费用。
基于上述认定，袁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1元，由袁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夏东鹏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