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白中民一终字第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花，女，生于1991年9月19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代理人张振农，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云锦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常登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魏正科，该公司部门经理。委托代理人段宁，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林勇，男，生于1974年4月28日，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代理人韩贵林，白银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银云锦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锦物业）、刘花因与被上诉人吕林勇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锦物业的委托代理人魏正科、段宁，上诉人刘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振农，被上诉人吕林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韩贵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吕林勇租住白银云锦苑的车库。2014年8月29日晚21时许，吕林勇行至刘花租住的车库门口时，掉入其门前的下水道内摔伤。2014年8月30日，吕林勇入住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共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18316.40元，医保报销14738.83，吕林勇个人负担3577.57元。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吕林勇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审依法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吕林勇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8000——9000元。现吕林勇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认为，首先，吕林勇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刘花将下水道打开是因为物业公司不配合修理下水管道，其为防止损失将下水管道打开，该录音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吕林勇在此受伤的事实。其次，本案损害的发生系三方当事人各自的过失行为导致的同一损害结果发生的侵权纠纷，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刘花私自打开自己租住车库的专用下水管道，对他人的通行造成安全隐患，更是造成吕林勇掉入下水管道受伤的直接原因，对本案事故负有直接的责任。物业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管理人，且24小时有人值班，有义务对下水道井盖的设备进行安全检查。本案事故发生时，下水井盖打开，且未设置任何的警示标志，存在危险，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其在管理上存在重大疏漏，存在过错，应当对吕林勇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吕林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夜间行走，未尽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对此其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确定刘花承担50%的责任，物业公司承担30%的责任，吕林勇承担20%的责任。第三，吕林勇诉请的赔偿项目中，医疗费为3577.57元，误工费为7882.92元（24804元／年÷365天×116天），护理费为1766.86元（24804元／年÷365天×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40元／天×26天），营养费520元（20元／天×26天），残疾赔偿金为75860元（18965元／年×20年×20%），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因吕林勇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吕林勇构成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总计104647.35元。其中刘花赔偿50%即52323.68元，云锦物业赔偿30%即31394.21元，下余20%即20929.47元，由吕林勇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花赔偿吕林勇医疗费等共计52323.68元；二、白银云锦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吕林勇医疗费等共计31394.21元；上述一、二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吕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3元，由吕林勇负担456元，刘花负担586元，白银云锦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1元。上诉人刘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吕林勇是在刘花租住的商铺门口摔伤的，被上诉人的两位证人证言存有矛盾，且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录音证据是在刘花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有拼接嫌疑，证明力度不强。刘花不存在过错，刘花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决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的案由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刘花既非公共场所的所有人、管理人，亦未实施过错行为，故原审判决刘花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刘花是普通的打工者，每月收入交完房租后所剩无几，无法承受巨额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林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吕林勇辩称，上诉人刘花在本案中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认定刘花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所陈述的因打工收入较少的事由不能成为她免责的理由。上诉人云锦物业同意刘花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云锦物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立案错误，对案由定性错误。云锦苑是一个封闭住宅小区而非公共场所，上诉人仅仅从事小区的物业管理业务，不具有公共场所管理人的权利与义务。原审认定云锦苑住宅小区为公共场所，上诉人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属于立案错误。吕林勇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他既不是业主，也不与云锦苑的业主存在租赁关系，故其不具有起诉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没有查清事实，刘花租住的房屋产权属于甘肃银行的门面房，上下有台阶，并非车库，刘花租住的门面房门前没有下水道。被上诉人原审庭审时三次变更诉讼标的，对事发的时间说法前后不一，原审判定时间的依据仅仅是被上诉人的住院时间，小区物业有监控录像，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在监控录像证据被更新后起诉云锦物业，致使云锦物业举证困难。被上诉人有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两名证人说法不一，且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录音证据也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证明力度大打折扣。被上诉人吕林勇诉称租住的车库实际是所有权人为甘肃银行的门面房，诉称摔伤的下水道，并不存在。只是在原审被告刘花租住的房屋，紧贴门边处有一观察井，原审并没有查清事实。刘花租住的房屋的整栋大楼，所有权人为甘肃银行，至今为止，所有权人未委托上诉人进行管理，上诉人对属于该栋大楼门面房务管理义务，故谈不上是否尽到管理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在管理上存在重大疏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所有住户均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成为业主。如果是租住户，必须到上诉人处进行登记，才能享受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上诉人已经尽到一个善良物业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小区24小时有专人值班，定时开启小区道路照明灯具，最大限度满足了小区业主的需要，被白银区政府评为优秀物业公司。即使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是在其所陈述的地方摔伤，那个地方紧贴刘花房门，离此数米就是人行道，对着刘花正门口就是人行道照明灯，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摔伤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吕林勇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吕林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林勇作为直接受害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花同意云锦物业的上诉请求。二审中，经上诉人刘花申请，本院赴白银市气象局调取了事发当日事发时间段的天气观测数据。刘花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事发时并没有下雨，吕林勇所陈述的事实及原审时吕林勇申请出庭作证的尚立忠、唐世尧两位证人证言不可信，吕林勇受伤的真实原因并没有查清楚。被上诉人吕林勇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否认其跌落井受伤的事实，该份证据是预测性质的，且只能反映2014年8月29日18时-21时区间四个整点的天气情况，并不能反映该时间段的天气情况。上诉人云锦物业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地点等事实均存有疑点。本院认证认为，白银市气象局作为气象专业机构，其拥有专业的气象监测设施和科学的检测机制，其根据我院调取证据的具体要求出具了“2014年8月29日18时-21时白银区气象观测数据”，这一数据是对该时间段天气情况的客观记录，能够证实事发时白银区并没有降水，吕林勇所述的由于躲避降雨而在屋檐下通行的客观原因不存在。但该份证据并不能否定原审时证人尚立忠、唐世尧的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部分采信。上诉人云锦物业提交两组新证据：1.照片4张，证明事发井所在的位置，正对面有路灯，路灯距离事发井8米左右，从而证明云锦物业尽到了管理义务。被上诉人吕林勇质证认为，照片内容真实，照片上所反映的事发井的位置亦正确，事发当日是阴雨天，为避雨其才在屋檐下贴着墙边走，不慎跌落事发井致伤，照片上的路灯不能反映事发当天的照明情况。本院认证认为，照片客观反映了事发区域的布局，事发井位于刘花租住房屋门口旁边，紧邻墙壁，位于台阶上，台阶下是小区公共道路，正对事发井不远处有照明路灯。结合我院依申请调取的事发时天气观测数据，可以证实吕林勇关于为避雨而误行跌入事发井的说法不能成立。事发附近有照明设施能够证实云锦物业尽到了一定的管理责任，但不能证明事发时云锦物业对事发井尽到了管理义务，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部分采信。2.申请证人刘文宗、李刚出庭作证，证明事发时争议井盖并没有打开，同时证明路灯的照明情况。被上诉人吕林勇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均是云锦物业的保安，与云锦物业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证明效力存疑，两位保安均没有发现事发井盖被打开的情形，应当认定其没有尽到巡查义务。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刘文宗、李刚均系云锦物业雇佣的保安，证人关于其具体职责为巡视小区，维护小区安全的证言能够证实云锦物业雇佣了专门人员24小时巡视小区，尽到了一定的管理职责。但证人所述的2014年8月在巡视过程中没有发现事发井盖打开的证言并不足以证实事发井盖没有被打开，一方面，这与证人是否认真履行职责有关，另一方面，证人因雇佣关系与云锦物业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弱于原审时证人尚立忠、唐世尧的证言，也弱于原审时吕林勇所提交的录音证言中刘花关于井盖被打开的陈述。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部分采信。被上诉人吕林勇提交新证据：缴款通知单一份，证明吕林勇租住的28-1-8号房间的水电费、物业费均由云锦物业收取，云锦物业对事发区域有管理职责。上诉人云锦物业经质证认为，该份单据真实，但单据上所写的物业费仅包括照明费和卫生费，云锦物业对事发区域没有法定的管理职责。本院认证认为，结合原审时吕林勇提交的用户购电收据，能够证实云锦物业向吕林勇收取水电费、物业费的事实，也能够证实云锦物业对事发区域负有物业管理的职责。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9日20时40分许，在云锦苑小区，吕林勇行至刘花租住的房屋门口时，一条腿不慎跌入紧临墙壁的观察井中致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1.原审关于本案的案由适用是否正确。上诉人云锦物业认为云锦苑小区作为一个封闭住宅小区不属于公共场所，原审适用“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这一案由判令云锦物业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保责任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原审案由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公共场所是指宾馆、商场、银行等面向社会大众提供服务的场所，居民住宅小区不是面向社会大众提供服务的场所，故不能将小区认定为公共场所。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观察井盖打开导致吕林勇摔倒受伤，观察井属于地下设施，故本案应当适用的案由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2.原审关于吕林勇受伤的原因事实认定是否正确。原审认定吕林勇受伤的原因是刘花将其门口观察井的井盖打开所致，作此认定的根据为证人尚立忠、唐世尧的证言及录音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花和云锦物业关于证人尚立忠、唐世尧证言不可信及录音证据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吕林勇受伤的原因事实正确，二审应亦予认定。3.云锦物业对事发区域有无物业管理职责。云锦物业在原审及二审中均主张刘花、吕林勇租住房屋的产权人为甘肃银行，甘肃银行并未聘请云锦物业对其房产进行物业管理。本院认为，事发地点在云锦苑小区内，云锦物业对吕林勇租住的房屋收取水、电、物业费，建设单位在办理物业承接验收手续时，向云锦物业移交的竣工图纸资料中包括事发井，综上事实可以认定云锦物业对事发区域有物业管理职责。4.赔偿责任认定及责任份额认定。本案是因观察井致人损害引起的赔偿责任纠纷，责任方的确定及责任份额的分配是本案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刘花擅自揭开观察井井盖疏通下水管道，在施工完成后没有及时将井盖安复原状，且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花擅自揭开观察井井盖的危险行为是吕林勇受伤的直接原因，也是主要原因，故刘花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云锦物业作为云锦苑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在事发地点安装了照明灯，并且安排保安24小时巡查，尽到了一定的服务职责。但是保安在巡查过程中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刘花擅自揭观察井井盖维修下水管道的危险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云锦物业出具的物业管理合同第三条约定，公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属于云锦物业的管理服务事项，公用设施、设备包括上下水管道、井、地下排水管等。根据这一合同条款，可以认定本案中的事发井的管理人是云锦物业，云锦物业没有证据证实其尽到了管理职责，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吕林勇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事发时吕林勇仅在云锦苑租住一周时间，陌生的环境下其更应该谨慎行事，注意自身安全。一、二审庭审中，吕林勇对其在台阶上行走的原因解释为当时正在下雨，其为避雨才在屋檐下行走。经二审查明，事发时并未下雨，吕林勇的这一陈述具有欺瞒性。本院认为，虽然吕林勇对其在台阶上行走的原因表述虚假，但台阶上并不禁止行人通过。吕林勇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在于其在有照明的情况下，未尽到对自身安全应有的注意义务导致落井摔伤，原审认定吕林勇对其自身损害承担20%的过错责任正确，本院亦予认定。5.原审认定的损失额和各方的赔偿责任额是否正确。原审认定医疗费3577.57元、护理费1766.86元、伙食补助费1040元，鉴定费3000元，上诉人刘花和云锦物业对上述四项费用均无异议，二审应亦予认定。原审认定误工费7882.92元，刘花认为多算了90天误工费。出院证明书上医嘱要求吕林勇出院后休息三个月，休息期间应当认定误工事实存在，原审计算误工费正确，二审亦予认定。关于营养费，吕林勇在原审起诉时主张了260元，原审超过诉讼请求认定了520元，应予纠正，认定营养费260元。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75860元，上诉人云锦物业虽不认可，但未说明不认可的具体理由，原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正确，二审亦予认定。原审认定后续治疗费9000元，上诉人刘花认为后续治疗费应当认定为8000元。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针对本案吕林勇的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对后续治疗费认定为8000-9000元，二审认定为8500元。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上诉人刘花和云锦物业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刘花和云锦物业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正确，二审亦予认定。综上9项费用共计103887.35元，其中刘花承担60%即62332.41元，云锦物业承担20%即20777.47元，吕林勇自行负担20%即20777.47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对刘花与云锦物业之间赔偿责任的分割欠妥，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二、刘花赔偿吕林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2332.41元；三、白银云锦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吕林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0777.47元；上述二、三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吕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刘花负担680元，白银云锦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元，吕林勇负担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白银云锦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3元，刘花负担1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晓忠代理审判员  张霞明代理审判员  魏晓龙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