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卫,女,1969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宏,男,1968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然，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君，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荣,女,1952年4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星，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伟卫、郭宏与陈国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1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卫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国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是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实际上是公司的清算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金橘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上诉人一方是不持异议的，但是对于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们认为原审的判决是错误的。1、在公司注销时金橘公司是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王伟卫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公司债务不应当由股东承担。2、金橘公司曾于2015年的6月收到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前案的赔偿款项。该款项与本案中上诉人一方的不是同一笔诉求。3、本案中所要求的款项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过，经查询该案后来撤诉，但是该案的送达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当时金橘公司已经注销。故上诉人一方不知晓该案的存在。4、金橘公司的注销是上诉人王伟卫委托苏州安华财务有限公司进行办理，安华公司在办理过程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没有影响到被上诉人的权益。关于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我方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违法清算后的损害赔偿责任，其前提是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的违法清算而遭受损失，就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而言，其是在本案一审结束之后，才确定的具体损失金额，同时即使就权利的主张而言，也是到2016年8月23日才完成法定的送达手续。就清算的角度而言，清算组根本不可能知道该笔债务的存在。故也不可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果被上诉人要主张相应的权利，那也应是之前案子中的5万多元的标的，而非本案的20余万元。此外，清算责任纠纷本质上是一个损害要以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来判断实际的赔偿额度，而非被上诉人一方持有多少债权就支持多少债权，债权对应的是公司的有限责任，而赔偿是针对所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金橘公司早已资不抵债，如果没有注销清算，被上诉人的债务可能终局性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现主张清算责任，那么核心审核上诉人一方在清算过程中的错误究竟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多少损失，进而才能承担赔偿责任。郭宏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国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郭宏系金橘公司的小股东，继金橘公司成立开始，从未参与过公司的实际经营，2015年11月份，因金橘公司经营不善。另一股东王伟卫与郭宏商量，说要关闭金橘公司，郭宏予以同意。在后续手续的办理过程中，均是另一股东王伟卫委托他方进行实际操作，相关资料均是邮寄签字的空白页到上海给郭宏签署并且寄回。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资料，郭宏并非是清算组成员，清算组成员是另一股东王伟卫及委托的第三方安华公司的龚芳。郭宏未参与本次的清算过程中，而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作为清算组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有违法行为，并且这一违法行为给被上诉造成了损失，因此，郭宏作为金橘公司的原来股东，承担了出资义务，并未参与实际经营，并未参与任何的清算行为，故不存在任何的主观故意或者过错，至于清算的结果作为股东签字是履行法定的程序。因此，郭宏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作为清算责任纠纷被上诉人要起诉的应该是清算组的成员王伟卫和龚芳，对于郭宏而言，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一件事情。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另一股东王伟卫通知郭宏有这么一件事郭宏才知道原来自己成被告，才知道有了这样的一个诉讼案件，因此，郭宏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国荣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陈国荣的诉讼请求：王伟卫、郭宏作为金橘公司股东，明知对陈国荣负有赔偿义务，却未依法清算并编制了虚假的清算报告以骗取注销登记，王伟卫、郭宏应对陈国荣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国荣曾为金橘公司洗碗工。2014年5月5日，陈国荣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后被送至九龙医院医疗。原告在就其前期医疗费等费用于2014年6月起诉金橘公司，原告主张了从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6月12日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72689.49元，并主张3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护理费及前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橘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据此向陈国荣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同时，陈国荣作为成年人，在上下楼梯的过程中未能充分注意，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该案中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金橘公司对于陈国荣的损失承担75%的责任。该案件判决后，金橘公司提起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3月，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原告就其健康权纠纷再次起诉金橘公司，后于2016年11月撤诉。2016年4月6日，金橘公司股东王伟卫、郭宏作出股东会决议：1、提前终止公司。2、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清算，清算组对公司债务全部清偿后，剩余的财产归投资方所有。5月23日，金橘公司向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5月24日，金橘公司股东王伟卫、郭宏及清算组成员签字确认了清算报告，清算情况内容包括：一、……。二、本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公司全部债权人，并于2016年4月7日在《现代快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三、具体债权债务情况：1、公司库存资产为14.11万元。……。4、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债务已清理完毕。5、公司剩余净资产为14.11万元，其中货币14.11万元，实物0万元，其他0万元。四、根据各股东协商，对公司剩余净资产分配如下：邓明明分配的资产数额12.7万元，资产形态为货币；郭宏分配的资金数额1.41万元，资产形态为货币。分配完毕后，公司资产为0，负债为0，所有者权益为0。五、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2016年5月31日，金橘公司登记注销。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已发生的医疗费10071.26元及后续治疗费3万元。经核算医疗费费票据，一审法院对已发生的医疗费10071.26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如确有后续治疗需要，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原告主张第一次住院剩余6天及第二次住院期间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以及护理费5200元、营养费2600元（均计算52天），该三项诉请的计算标准及期间均有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费票据，支持鉴定费合计4302.52元，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并根据伤残等级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5000元。一审法院对如下赔偿项目亦作出认定：一、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了租赁合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房东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陈国荣与叶燕为母女关系，其伤前随叶燕在苏州租住生活多年，且在苏州从事工作，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223038元。经一审法院向出租人王梅勇核实，王梅勇陈述：陈国荣及其女儿叶燕从2012年到2014年一直租住在我××室的房子内，租赁合同是叶燕与我签的，该房屋在2016年卖掉了，听叶燕说她妈妈在饭店上班。叶燕亦向法庭说明：其与母亲陈国荣从2008年来苏州，期间多次搬家，母亲受伤前租住在盘门新村××室，在2014年年底搬走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租赁合同、银行流水等书证以及出租人王梅勇的陈述相互印证，可综合反映出原告伤前在苏州居住和工作已满一年的事实，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有事实依据。原告在定残时为63周岁，相应赔偿年限应计算17年，其残疾赔偿金应认定为189582.3元。二、误工费。原告按照2015年江苏省餐饮业职工平均工资41484元主张误工费74090元。经庭审询问，原告说明其伤前月工资收入大概在3000元左右，受伤后一直未上班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为受害人实际减少的误工损失。原告陈述其伤前月收入在3000元左右，但按照餐饮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与其实际损失不符，不予支持。原告陈述的3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基本符合与其相近年龄和行业条件的职工在当地的收入水平，被告未到庭抗辩，一审法院采信该收入标准作为认定误工损失的依据。根据鉴定结论，原告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2月15日，据此认定误工费为64000元。原告主张的以上各赔偿项目合计292356.08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赔偿责任。原告陈国荣在从事清洁工作时受伤，一审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橘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判决生效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就其他损失再次起诉金橘公司，两被告作为金橘公司股东，对金橘公司对外有未清偿债务是明确知情的。但两被告清算注销金橘公司过程中，未通知原告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未依法组织清算，清算报告未如实披露公司债务，存在虚假陈述，原告要求两被告作为股东对原金橘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原金橘公司应就原告损失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两被告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共同赔偿原告219267.06元。两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抗辩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伟卫、郭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荣各项损失合计219267.0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781元、公告费69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4341元，由原告陈国荣负担1000元，被告王伟卫、郭宏负担3341元。两被告负担款项已由原告预交，不再退还，两被告应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王伟卫提供如下证据：第一份证据，是金橘公司的验资报告，验资报告的证明对象是金橘公司股东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公司债务不等同于股东债务。第二份证据，是租赁合同解除协议，证明金橘公司因为经营不善，于2015年11月歇业。金橘公司不是为了逃避债务，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逃避5万元的债务去办理注销。金橘公司和圆融时代广场也签订了相关的协议。后案陈国荣进行伤残鉴定起诉是在2015年10月份，一审法院的材料当时也没有送达金橘公司，到2016年8月才送达。第三份证据，是金橘公司2015年12月的财务报表。这个财务报表就是金橘公司最后的财务报表，公司就经营到11月份，12月就没营业关门了。财务报表反映金橘公司负债3845000元，所以金橘公司并没有盈利。第四、五、六份证据，是安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金橘公司注销费用清单、注销服务费支付凭证。第七份证据，是苏州工业园区法院的裁定书和通知书。第八份证据，是苏州工业园区法院的公告。陈国荣是2015年10月起诉，2016年10月撤诉。我们通过人民法院报的公告网没有找到陈国荣起诉金橘公司的内容，金橘公司在2015年11月关门了，由此更可以证明作为股东以及金橘公司都不知道这个案子通过违法的注销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因此，我们不认可在清算过程错误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陈国荣质证认为：首先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具体质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是建立在股东进行合法清算的情况下，但本案被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并未进行合法清算。证据二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属于上诉人所提交的内部的记账凭证，应当以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所提交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取的这个档案资料为准。证据五、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七、八的真实性认可。需要说明的是人民法院确实向上诉人发了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那更能说明上诉人知晓有未结清的债务，更应当在清算报告里面去体现，尤其是在第一次就医药费部分提起诉讼，而且经过二审法院终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赔偿比例、赔偿责任是清楚的，应当预见到将来被上诉人肯定是就这个伤残部分以及后续的治疗费用向上诉人提起诉讼。关于法院公告，虽然说公告的时间是在2016年，但是被上诉人实际上在2015年10月份就起诉，后来又经过增加诉讼请求，还有提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反反复复的也送达了很多次，而且由法官亲自到金橘公司原来的经营场所去拍摄照片，金橘公司具体是否注销并没有任何的公示方式向被上诉人告知，而且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的书面通知。二审中，王伟卫、郭宏向本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认为金橘公司目前已经没有经营任何餐馆，金橘公司历史上曾经经营过的也仅仅就是在圆融时代广场的这一家。两位上诉人系同学的关系，金橘公司的主要经营人是王伟卫，王伟卫在金橘公司闭门后现在已经长年旅居海外，实际上也没办法在国内经营餐馆。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进行司法审计申请，之所以清算报告上资金会存在瑕疵，是因为第三方安华公司为了简便注销手续，而金橘公司从成立至今，每一期账目都按实向税务局申报，所有的原始记账均完整的，上诉人愿意提供所有的凭证、资料并且愿意承担审计费用。我们认为核心事实是作为违法清算损害赔偿之诉的前提是一个违法清算的行为到底给债权人造成多少损失，如果说债权人本身原因或其它原因无法实现债权，那么这个清算行为即使有瑕疵的，程序上仍然是无法得到赔偿的，我们也恳请法院批准申请。陈国荣认为，不同意司法审计。这是上诉人和这个终结代理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无论上诉人认为第三方公司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有没有瑕疵也好还是错误也好，也应当由其向第三方公司提起损害赔偿。清算报告是经过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而且相对一般普通的公民来说，是有一个信赖基础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国荣在从事清洁工作时受伤，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在（2014）园民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金橘公司作为陈国荣的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虽然金橘公司于2016年5月登记注销，但陈国荣在2014年5月受伤后，于同年6月就前期医疗费用等起诉金橘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后经本院于2015年12月作出二审终审判决时，两上诉人作为原金橘公司的股东，对原金橘公司对外有未清偿债务应是明知的，根据陈国荣的伤情也应当知晓可能存在后续的赔偿费用。但两上诉人在清算注销原金橘公司过程中，未通知陈国荣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未依法组织清算，清算报告未如实披露公司债务。故陈国荣要求两上诉人作为原金橘公司的股东对原金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郭宏认为其并不知晓陈国荣的诉讼案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王伟卫、郭宏二审中提出由于安华公司未尽审慎义务导致清算结果与金橘公司的实际财务账目及经营情况严重不符，并申请对原金橘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鉴于原金橘公司已经过清算程序并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已无必要进行再次司法审计，且司法审计结果也不影响王伟卫、郭宏作为原金橘公司股东在本案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王伟卫、郭宏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上诉人王伟卫、郭宏各负担17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平审判员  陈斌审判员  赵东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