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民初字第2258号
原告陈丽玉，女，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原告郑晓燕，女，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原告郑泽斌，男，200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法定代理人潘秀明，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石鼓镇洑江村**号，系郑泽斌的母亲。公民身份号码3505251972********。
原告潘秀明，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才，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永水，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31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洪诗敏。
委托代理人张亚东，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
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浦路156号展企大厦三层。
代表人冯平。
委托代理人江继铜，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
原告陈丽玉、郑晓燕、郑泽斌、潘秀明与被告孙永水、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丽玉、郑晓燕、郑泽斌、潘秀明共同诉称，2014年4月份，郑元高受雇于孙永水，驾驶孙永水所有的闽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闽G×××××号载水泥熟料，孙永水为了提高运货利润，基本上是超载近一倍运载货物。2014年5月21日，郑元高按孙永水要求驾驶闽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闽G×××××号车载水泥熟料从龙岩新泉往广东，于凌晨4时20分经过205国道2566KM＋400M广东省蕉岭县文福储村路段，由于天有雾气视线差又车辆严重超载，在该下坡又急弯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侧翻而造成郑元高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由于郑元高死亡，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1184.2×20年＝223684元；丧葬费24664元；抚养母亲陈丽玉费用16年×8151.2元＝130419.2元；抚养儿子郑泽斌费用4年×8151.2元÷2＝16302.4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人×2次×3天×89元＝1602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481671.60元。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系登记车主，被告孙永水挂靠在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有共同的利益关系，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投有商业险，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孙永水和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郑元高死亡的经济损失40167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孙永水辩称，答辩人系闽G×××××号、闽G×××××号挂车的实际车主之一，该车挂靠于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郑元吉也系闽G×××××号／闽G×××××号挂车的实际车主之一（交警部门已查明），答辩人与郑元吉为该车共同所有人，系郑元高的共同雇主，其应与答辩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已预付40000元赔偿款给原告郑晓燕，该款在处理本案赔偿纠纷时应予抵扣。原告称该事故是由于车辆严重超载所造成的，答辩人认为这明明是原告主观臆断，并且强词夺理的妄图掩盖驾驶员郑元高未确保安全车速驾驶车辆才造成事故发生的事实。驾驶员郑元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存在重大过失而导致损害的发生，所以依法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郑元高负的是完全责任，应由答辩人承担次要责任（即30%责任比例）的赔偿较为公平、合理。原告诉求被告保险公司以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车上人员险直接承担赔付责任是错误的，主体不适格。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如需答辩人赔偿的应由答辩人与原告在“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赔偿处理结束后，由答辩人向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关系提出理赔或者诉赔。原告诉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中的死亡赔偿金223684元无异议，丧葬费24664元无异议；对被抚养人生活费（130419.2元＋16302.4元）有异议，陈丽玉的生活费应按2人抚养计算，其长女郑阿蕉及其丈夫具有抚养陈丽玉的能力。答辩人认为被抚养生活费应为陈丽玉（16年×8151.2元／年÷2人）＋郑泽斌（4年×8151.2元／年÷2人）＝81512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602元有异议，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依法无据，法院应不予支持。交通费5000元有异议，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交通费的实际支出，依法无据，法院应不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基于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而雇主责任是无过错责任，不是侵权责任，雇主不是直接侵权人，因此，要求雇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
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系闽G×××××号／闽G×××××号挂车的登记车主，该车的实际车主为孙永水与郑元吉。肇事车辆闽G×××××号／闽G×××××号挂车系孙永水与郑元吉个人出资购买，后挂靠于答辩人名下自主经营，双方签订了《车辆经营服务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1、实际车主是该车辆的实际财产所有人和经营受益人。该车完全由实际车主独立占管、自聘司乘人员、自负盈亏、并独立对外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答辩人对该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及支配权、获利权等权利。2、实际车主及实际车主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甲方职工，不能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原告亲属郑元高系孙永水与郑元吉雇佣的驾驶员，不是答辩人聘请的驾驶员，更不是答辩人公司的职工，其报酬也不是由我公司支付的。因此，原告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原告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辩称，要求原告与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完整的索赔材料，我方会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付。
经审理查明，被告孙永水雇佣驾驶员郑元高驾驶机动车。2014年5月21日4时20分左右，郑元高驾驶闽G×××××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G×××××号挂车）沿205国道由北往南行驶，途经205国道2566KM＋400M广东省蕉岭县文福镇储村路段时碰撞路旁护栏发生侧翻，发生侧翻后，闽G×××××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坠入路外、闽G×××××号挂车与相对方向傅传明驾驶的粤M×××××号牌轿车（乘载钟立峰）发生碰拦，造成郑元高死亡、傅传明和钟立峰受伤、双方车辆损坏、公路路产损坏、路旁竹林和水管损坏的交通事故。广东省蕉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蕉公交认字（2014）第A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郑元高驾驶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的有关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孙永水已支付4万元给郑晓燕（郑元高的女儿）。原告在2014年6月1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预交了财产保全费1020元。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依法裁定对闽G×××××号重型牵引车、闽G×××××号挂车予以冻结，不予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
另查明，郑元高系原告陈丽玉之子、原告潘秀明之夫、原告郑晓燕、郑泽斌之父；原告陈丽玉之长女郑阿蕉系残疾人。闽G×××××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G×××××号挂车）登记车主为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车主为孙永水；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10月16日签订《车辆经营服务合同》各一份，约定孙永水将该车挂靠在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由公司统一到保险公司投保，保费由孙永水承担。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闽G×××××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G×××××号挂车）在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责任限额为20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单（正本）、死亡证明书、鉴定文书、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登记证明、户口薄、残疾人证及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车辆经营服务合同、被告孙永水提供的收条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死者郑元高生前系被告孙永水雇佣的驾驶员，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郑元高为被告孙永水提供劳务驾驶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自身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郑元高在该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郑元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自身死亡存在过错，应由其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事故是由于车辆严重超载造成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依法应减轻接受劳务一方被告孙永水的责任承担。综合当事人的过错情况，本院依法确定由郑元高自己承担40%的责任，由被告孙永水承担60%的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原告的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总计370405.6元，即11184.2元／年×20年＝223684元＋被抚养人陈丽玉的生活费8151.2元／年×16年＝130419.2元＋被抚养人郑泽斌的生活费8151.2元／年×4年÷2＝16302.4元；丧葬费24664元；处理事故误工费酌情予以支持1602元；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50000元。被告孙永水辩称被抚养人陈丽玉的生活费应由其女儿郑阿蕉承担一半；因郑阿蕉属残疾人无负担能力，故被告孙永水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孙永水辩称案外人郑元吉与其是郑元高的共同雇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孙永水应赔偿四原告的损失数额为：400671.6元的60%即240402.96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0402.96元。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并同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故本案对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保险赔付一并作出处理。被告孙永水应赔偿给四原告的290402.96元，由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赔偿限额内承担20万元赔付责任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四原告；剩余的90402.96元赔偿款扣除被告孙永水已付的4万元后，被告孙永水尚应支付50402.96元给四原告。因本案是基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产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仅是被挂靠单位，并非本案的接受劳务一方，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永水应赔偿原告陈丽玉、郑晓燕、郑泽斌、潘秀明损失290402.96元；该赔偿款由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20万元给四原告，剩余的90402.96元赔偿款扣除被告孙永水已付的4万元后，被告孙永水尚应支付50402.96元给四原告；以上二被告应支付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陈丽玉、郑晓燕、郑泽斌、潘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525元，由原告陈丽玉、郑晓燕、郑泽斌、潘秀明共同负担3525元，被告孙永水负担50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孙永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超拔
审 判 员 苏昌庆
人民陪审员 颜章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国梁
附：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