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锦湖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业路188号4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高世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朴爱圣，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永昌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虎踞北路181号金源太古城2幢106室。
法定代表人黄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锦湖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永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朴爱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永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湖公司一审诉称：锦湖公司作为锦湖轮胎的唯一物流公司，长期委托永昌公司为南京地区的锦湖轮胎工厂的产品办理陆路运输事宜。锦湖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永昌公司发出运输指令，永昌公司按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装货、发往指定目的地后，将收货人签字确认的签收单交给锦湖公司并开具发票，锦湖公司在收到发票后90日内支付运输费。锦湖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2月13日期间交由永昌公司发送共19564条合计5462002元的轮胎，但均被永昌公司予以扣留而未进行运输，且经多次催要，永昌公司均拒绝返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永昌公司返还锦湖公司轮胎19564条或支付货款5462002元（见附表1，如自生产日起超过一年的则不予接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永昌公司一审抗辩并反诉称：锦湖公司与永昌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关系，但锦湖公司经常无故延迟支付运费、其他相关费用并扣款，且针对运输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一直由永昌公司垫付，永昌公司多次催要，锦湖公司均拒绝给付，故永昌公司依法行使留置权，扣留锦湖公司交付的轮胎。请求判令：1、锦湖公司支付永昌公司运费1250755元；2、锦湖公司支付永昌公司截至2014年6月25日的延迟履行金535411.8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锦湖公司支付永昌公司仓储费、短驳费、搬运费合计2966000元，仓库管理费390000元；4、锦湖公司支付永昌公司节假日期间的压车费用713700元；5、锦湖公司支付永昌公司违约金100万元；6、锦湖公司偿还永昌公司垫付的质次轮胎费用2375.2元；7、锦湖公司返还无故扣款的29307元、未批复及少批复费用24421元；8、本案诉讼费由锦湖公司承担。
一审中，针对永昌公司的反诉，锦湖公司辩称：锦湖公司尚欠运费的事实存在，但金额与永昌公司主张不符；锦湖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金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约定了门到门的运输服务，不可能产生仓储、短驳及搬运费用；因客户原因产生压车费用根据双方当月发生当月结算的交易习惯，锦湖公司已支付完毕；锦湖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且永昌公司诉请违约金依据系双方曾经的一次性合同，就本案并无约定；扣款及质次轮胎系永昌公司运输过程中发生的，锦湖公司依约合理扣款；未批复及少批复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昌公司所留置的轮胎价值已远超过锦湖公司所欠运费。综上，请求驳回永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锦湖公司与永昌公司业务往来多年，由永昌公司根据锦湖公司要求，将锦湖公司轮胎运至锦湖公司的客户接收地，永昌公司在送货后申请服务费用时，应出具锦湖公司指定的文本样式的证明材料进行费用申请，并提供锦湖公司可以验证的发票或凭证及提供锦湖公司所要求的文件资料。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永昌公司将锦湖公司交付其运输的部分轮胎予以扣留。
一审中，为证明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锦湖轮胎和永昌公司分别提交货物运输契约书各一份，两份合同均载明签订日期为2010年9月1日，永昌公司按锦湖公司要求将锦湖公司轮胎产品运至锦湖公司指定的客户接收地，永昌公司的义务范围还包括按照锦湖公司要求将轮胎产品从客户处运至锦湖公司指定的地点及其他与运输有关的各项附带行为；永昌公司要保证运输货物在运输过程中不发生外观污染、损伤、变形或品质降低等现象确保货物品质，永昌公司对拒绝运输货物或交期延迟而造成锦湖公司客户损失的应承担一切责任，交期延迟基准为添附#1中“地区别运输单价表”中所提示的地区别交期期限为基准；锦湖公司应确保永昌公司合同约定的运输量，不得私自下浮货物量，同时在没有锦湖公司的同意前不能任意对锦湖公司货物进行混装或倒车、中途变更运输地点等运输；货物运输中因车辆事故及其故意或过失的行为造成产品损坏及环境事故时（此为1次事故），永昌公司需及时通知锦湖公司对其货物进行检查确认，锦湖公司可对运输货物进行全数检查，对于破损的货物通知永昌公司进行赔偿，赔偿基准为对于破损严重而无法进行再次加工的适用销售价格进行赔偿，对于微小的破损而可进行再次加工的需按再加工费进行赔偿；双方因违反本合同而造成对方损失时，有对此损失进行赔偿的责任；永昌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时间将货物运输至指定的地点时，每延迟一天按相应运费的30%进行赔款，相关费用锦湖公司可在当月运费中扣除；委托运输费用按双方协定的运输单价表为基础，以适用至本合同的期限结束。两份合同落款甲方处均有锦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均有永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黄震”的手写签名。
此外，两份合同均对货物运输的履行、运输品质维持及服务履行条件、赔偿损失及担保、运费邀请及支付等做了相关约定，但在两份合同条款内容上主要存在以下不同：锦湖公司提交的合同中载明：“第9条1、因永昌公司或永昌公司员工的原因而造成锦湖公司或第三方损失时，永昌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其损失赔偿额锦湖公司可以在永昌公司委托费中扣除，2、永昌公司未能按指定时间将货物运输至指定的地点时，每延迟一天按相应运费的30%进行赔款，相关费用锦湖公司可在当月运费中扣除……”，第16条第2款最后一句约定“根据锦湖公司或永昌公司的特殊情况费用支付期限可缩短或延长”；永昌公司提交的合同中载明：“第9条1、因永昌公司或永昌公司员工的故意行为而造成锦湖公司或第三方损失时，永昌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其损失赔偿额锦湖公司可以在永昌公司委托费中扣除，扣完为止，2、因永昌公司故意未能按指定时间将货物运输至指定的地点时，每延迟一天按相应运费的30%进行赔款，相关费用锦湖公司可在当月运费中扣除……”，第16条第2款中最后一句载明“如逾期，永昌货运有权采取扣货等自救措施”，但该句打印内容以手写横线被划掉。
锦湖公司为证明永昌公司扣留的轮胎数量和价值，提交了以下证据：1、经永昌公司员工签收的锦湖轮胎发货明细单，证明锦湖公司交付永昌公司运输的18964条轮胎被永昌公司无故扣留；2、经南京锦湖轮胎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派车单及发货单复印件，证明锦湖公司交付永昌公司运输的600条返修胎被永昌公司无故扣留，因该批轮胎由工厂发货，故出厂单原件在南京锦湖轮胎有限公司处无法取得；3、锦湖公司与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销售公司）签订的物流委托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18日，约定锦湖销售公司委托锦湖公司管理国内销售合同中的物流相关业务（物流中心应于及其他物流业务），因锦湖公司或锦湖公司员工的失职而造成锦湖销售公司或第三方的损失时，永昌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永昌公司可以在给锦湖公司的委托费中扣除，赔偿金额以锦湖销售公司RE销售单价基准计算；4、锦湖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所附赔偿清单，载明：“2014年2月我司委托锦湖公司运输的轮胎中19564条被永昌公司留滞给我司带来销售滞后等严重影响，在其无法短时间内与第三方协商处理并回收相关被留滞的轮胎的情况下，双方协商对留滞轮胎以零售价格进行赔偿，具体赔偿金额为6390662元，该款在应付款中扣除轮胎赔偿款，锦湖公司按市场零售价格已向我司进行赔偿”，所附清单中载明出库计划及日期、轮胎型号、数量客户名、完税单价、完税总价；5、锦湖公司出具的2014年永昌留滞轮胎清单及金额（内容详见附表1），证明永昌公司所留滞轮胎的规格型号、数量及主张的销售单价依据即锦湖销售公司向经销商销售时的不含税单价。
永昌公司经质证认为：对锦湖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契约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既然该批轮胎系永昌公司接受锦湖公司指令代其运输，锦湖公司应提交由永昌公司员工签收的发货单原件；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系锦湖公司为本案诉讼与锦湖销售公司事后形成，不能反映轮胎的真实价格；对证据5所载的关于18964条轮胎的规格型号和数量予以认可，对于最后两项600条因锦湖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故不予认可，对于锦湖公司主张的价格不予认可。
永昌公司为证明案涉轮胎的价值，提交增值税发票一张，载明购货单位为永昌公司、销货单位为重庆胥繁商贸有限公司、开票日期2014年9月10日，型号为205／55R16KH18的轮胎不含税单价为256.41元／条、含税价格为300元／条，型号为195／60R15KH18的轮胎不含税单价为196.58元／条、含税价格为230元／条，型号为195／55R15769的轮胎不含税单价为183.76元／条、含税价格为215元／条，证明上述三种轮胎并非锦湖公司在证据中所提交的价格，这三种型号的轮胎在经销商处不含税单价分别为256.41元、196.58元、183.76元，而锦湖公司主张按照锦湖销售公司出售给经销商的不含税单价因不包含经销商的利润理应更低，但锦湖公司主张的该三种不含税单价分别为296元、238元、238元，远高于实际价格，因永昌公司无法知晓每种轮胎的价格，其他型号的轮胎亦应参考该三种型号的价格差异。
锦湖公司质证认为，对永昌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契约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重庆胥繁商贸有限公司确系锦湖轮胎的正规经销商，但对该份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同一规格的轮胎在不同时期和地区存在价格差异，锦湖公司于2014年9月在重庆购买的轮胎价格不具参考性，且轮胎行情自2014年3月开始下滑，目前整体价格比年初下降10%-20%，在这种情况下永昌公司主张的价格与锦湖公司主张的价格差异不大。
原审法院认为：锦湖公司与永昌公司提交的两份货物运送契约书中内容一致的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
关于永昌公司实际扣留轮胎的数量、规格型号及金额的问题。永昌公司对锦湖公司主张的18964条轮胎及型号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详见附表2）。关于锦湖公司主张2014年2月13日交付永昌公司600条轮胎，其仅提供案外人盖章确认的复印件不能证实该轮胎确实交付于永昌公司，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轮胎价格问题，锦湖公司虽提交了物流委托合同及锦湖销售公司出具的赔付证明，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亦未能提交锦湖销售公司销售单价的相关凭证，鉴于永昌公司所提交的锦湖轮胎经销商出售三种相同型号的轮胎不含税单价均比锦湖公司主张的价格分别低13.4%、17.4%、22.8%，结合市场行情的波动、经销商的利润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为案涉18964条轮胎价格为锦湖公司主张单价的85%，18964条轮胎合计金额为4469301.32元。
关于锦湖公司应付运费金额问题。针对已对账已开票部分的520837元锦湖公司虽称应扣除2000元的延迟送达费用并已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告知永昌公司，但就该部分扣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有延迟情形，故对锦湖公司关于应扣除2000元延迟送达费用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已对账未开票部分的503918元，鉴于锦湖公司不持异议，故对永昌公司关于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未对账未开票部分的金额，虽永昌公司主张226000元，并提供发货明细书和运费单价表以证明运输量和计收依据，但未能就该金额的构成作出合理解释，鉴于锦湖公司认可其中的223827元，故对锦湖公司认可的该部分金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锦湖公司尚欠运费金额为1248582元。
关于锦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永昌公司虽主张自2007年1月开始锦湖公司即已存在拖延付款的情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付款时间，且根据双方约定永昌公司申请服务费用时应提供发票或凭证，锦湖公司自收到费用申请之日起90日内将运费汇至锦湖公司账户，锦湖公司提交的2012年之后的付款清单与永昌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相一致，且与对应的发票开具时间均未超过90日。针对案涉已对账已开票但未支付部分的运费，鉴于永昌公司在应付到期日前扣押了锦湖公司的轮胎且金额已超过债权金额，故锦湖公司针对该部分运费未予给付并无不当，亦不构成违约。因此，对永昌公司针对已付运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锦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仓储、短驳、搬运费及仓库管理费的问题。永昌公司虽主张自2006年至2011年3月因锦湖公司提货指令与运输指令不一致，要求永昌公司必须将工厂每日生产的轮胎提走自行解决，导致永昌公司产生了必要的仓储费、短驳费、装卸费、管理费，但永昌公司并未就上述费用的产生原因、计算依据及实际发生金额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案涉两份运送契约书均约定永昌公司的义务范围包括与运输有关的各项附带行为，且在没有锦湖公司的同意前不能任意对锦湖公司货物进行混装或倒车、中途变更运输地点等运输，在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中锦湖公司也多次提到禁止中途卸货，永昌公司申请的证人亦陈述合同签订的是“门到门”运输，故对永昌公司主张仓储费、短驳费、装卸费、仓库管理人员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锦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2007年至2013年国庆、春节期间压车费用的问题。永昌公司主张因工厂出货原因，锦湖公司将节假日期间的发货时间提前，却因经销商放假无法收货产生压车费用，但永昌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载明锦湖公司已向其发送了各经销商放假安排，并多次要求永昌公司发货前确认各经销商能否收货，对于无法收货的情况要及时告知锦湖公司，原则上锦湖公司对于没有事先得到告知并经确认的压货情况将不会承担压车费用。此外，永昌公司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中，对其主张的节假日期间产生的压车情况理应知晓，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送货前告知锦湖公司向其申请调整或确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费用的计算依据和实际产生，故对永昌公司关于节假日期间压车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锦湖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永昌公司主张在案涉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继续履行产生的运输费应当与其他运输公司同等月份予以结算、违反本协议之任何约定均应赔偿违约金100万元，但结合该协议内容，此违约金的约定应为督促双方切实履行该协议书中约定的120万元运费给付及承诺的按期运送义务。现该协议书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并于2010年9月1日重新签订了货物运送契约书，且本案中永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锦湖公司存在延迟交付的情形，故永昌公司据此要求锦湖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锦湖公司是否应返还永昌公司代其垫付的质次轮胎费用2375.2元的问题。锦湖公司虽主张对该部分轮胎赔款已在之后的运费中予以返还并通过2013年5月14日的邮件予以确认，但该邮件所载的内容不能反映原定扣款与返还款已实际发生，且返还金额、时间与永昌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亦不相符，故对永昌公司主张要求锦湖公司返还轮胎赔款2375.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锦湖公司是否应返还扣款29307元的问题。2013年12月30日的邮件中载明“运费差异9734元、10月延迟扣款2000元”，其中的9734元应系双方对账过程中对于运费金额的差异部分，而非扣款事项，且永昌公司已按约向锦湖公司申请了10月份运费并开具发票，故永昌公司的行为应视为根据合同约定对10月份的运费已予以确认并履行完毕，对永昌公司要求锦湖公司返还973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锦湖公司庭审中自认其扣款流程为以通报书的形式直接告知永昌公司扣款原因和扣款金额，根据交易习惯从运费中扣除，未与对方办理确认手续，因双方并未就扣款事宜的确认进行约定，故永昌公司未就扣款金额开具发票并不意味着其对扣款部分的认可。因锦湖公司在邮件中对于争议的9618元直接表明从运费中扣款，而对已扣款部分锦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扣款事由的发生及扣款金额的构成，故对锦湖公司仅单方面以邮件形式扣减的运费应返还永昌公司，且鉴于锦湖公司对于认可的已扣款9955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扣款事由的发生，故对永昌公司要求锦湖公司返还扣款1957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锦湖公司是否应支付其未批复或少批复的费用。永昌公司虽称因客户延迟卸货或拒收、临时变更卸货地点等原因产生了等待费、短驳费、补助费等，永昌公司已垫付了该款项，但永昌公司自认对于等待费等费用标准双方并无约定，且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未批复部分费用的实际发生，结合锦湖公司永昌公司对相应费用已开具了发票，锦湖公司亦支付了相应款项，故对永昌公司主张锦湖公司应支付未批复或少批复的24421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留置的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物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本案中，永昌公司称因锦湖公司拖欠运费行使留置权而扣留了轮胎，但其所留置轮胎的价值已超过锦湖公司所欠的费用，故永昌公司应当对其所扣轮胎予以返还。锦湖公司虽主张只接受自生产日起一年以内的轮胎，但其亦自认该标准系锦湖公司的内部规定而非行业标准，且对于扣押轮胎的生产日期并无相应证据予以确认，故对锦湖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永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锦湖公司轮胎18964条（具体型号、数量见附表2），如不能返还，则向锦湖公司赔偿货款4469301.32元；二、锦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昌公司运费1248582元、轮胎赔款2375.2元、扣款19573元，合计1270530.2元；三、驳回锦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永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00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034元，由锦湖公司负担10002元，由永昌公司负担45032元；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30092元，由永昌公司负担24561元，由锦湖公司负担5531元。
宣判后，锦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永昌公司返还其轮胎19564条或支付折价款5462002元并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永昌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永昌公司扣押案涉轮胎后，导致锦湖公司无法履行与锦湖销售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向锦湖销售公司返还案涉轮胎。为此，锦湖公司与锦湖销售公司达成协议，在锦湖销售公司对锦湖公司的应付款中抵扣上述轮胎价款，对于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永昌公司承担。二、永昌公司仅提供3种轮胎的增值税发票，不能涵盖案涉190余种的轮胎价格，且抵销发生时间为2014年3、4月，此后轮胎价格发生下滑，永昌公司开票时间为2014年9月，不能反映抵销时的轮胎价格，不应作为确定轮胎损失的依据，应以锦湖销售公司提供的价格作为赔偿标准。
被上诉人永昌公司未出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锦湖公司称其未将与锦湖销售公司抵销案涉轮胎赔偿款的事实告知永昌公司。
本院认为，锦湖公司主张永昌公司留置的轮胎为19564条，即包括其于2014年2月13日交付永昌公司600条轮胎，但对于该600条轮胎，锦湖公司仅提供案外人盖章之复印件，不能证明系永昌公司接受，在永昌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锦湖公司主张永昌公司留置了该600条轮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永昌公司对留置其余18964条轮胎之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锦湖销售公司出具证明称就锦湖公司未能返还轮胎的赔偿款，已在其对锦湖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抵销，但在永昌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锦湖公司并未能对上述抵销事实举证证明。并且，即使上述抵销行为已发生，但该抵销的价款系锦湖公司与锦湖销售公司达成，既未告知永昌公司，亦未取得永昌公司同意，对永昌公司并无约束力。因此，锦湖公司主张永昌公司应根据锦湖销售公司证明中的价款向其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8964条轮胎的赔偿价格问题，锦湖公司虽提供了锦湖销售公司的赔偿清单，但该赔偿清单的价格与永昌公司提供的锦湖轮胎经销商的销售价格相比明显偏高，锦湖公司虽称该价格差异系轮胎价格下滑所致，但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两种价格差异、市场客观行情、经销商利润等因素，酌定以锦湖销售公司赔偿清单价格的85%作为锦湖公司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锦湖公司称永昌公司仅提供3种轮胎的锦湖轮胎经销商销售价格，不能涵盖并据此认定案涉190余种轮胎价格，但永昌公司系运输公司而非锦湖轮胎销售商或客户，要求其提供案涉所有种类的轮胎销售单价，显超出其举证能力范围，在锦湖公司亦未提供其余轮胎（除永昌公司提供的3种外）锦湖轮胎经销商销售价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永昌公司提供的3种轮胎价格作为样本酌定案涉全部轮胎价格，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对锦湖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7元，由上诉人锦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本文书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