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0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
法定代表人：吴南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物资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兴南路25号星汇云锦花园2期2-13幢45-49卡。
法定代表人：陈仲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轮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物资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轮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1542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江轮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中山轮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山轮胎公司并未完成合同销售量，珠江轮胎公司无需支付其未完成量的折让。双方签订的2013年度《销售协议》第二条约定，中山轮胎公司2013年应当完成的销售量为1000万元，包含每季度的销售金额及每季度子午线轮胎的数量共6000条。但中山轮胎公司没有完成斜交轮胎的销售任务。鉴于双方合作多年，珠江轮胎公司不仅兑现了2013年度子午线轮胎的年度折让、运费，还将2013年度第一、二季度斜交轮胎销售量的2％作为年度折让兑现给中山轮胎公司。2014年度，双方就子午线轮胎和斜交轮胎分别签订《销售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中山轮胎公司2014年应当完成的销售量分别为子午线轮胎9600条，斜交轮胎销售额450万元；并对每月需完成的数量进行了分解。但中山轮胎公司仍未完成销售任务，且在其代理销售的范围内进行低价倾销，对珠江轮胎公司造成极大损失。2014年末，珠江轮胎公司决定与中山轮胎公司终止合同关系。(二)销售轮胎发票及附随的销售清单一一对应，具有极高证明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珠江轮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2013、2014年双方每次买卖轮胎的发票，并在庭审后提交了发票明细统计表。发票真实地反映了双方的每笔交易，足以对抗对账函，发票明细统计表根据历次发票及附随的销售清单统计，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情况以及中山轮胎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任务。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上述发票明细统计表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应以该统计表是由珠江轮胎公司单方制作即认为其缺乏证明力。(三)中山轮胎公司并未完成销售任务，对账函中返利的数据不真实，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中山轮胎公司仅以一张由于珠江轮胎公司工作人员失误盖章的对账函而起诉要求珠江轮胎公司支付返利。在珠江轮胎公司已经提交足以修正该对账函的证据、且要求撤销对账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审查对账函所载数据的真实性，不能以表面证据判案，剥夺珠江轮胎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四)珠江轮胎公司与中山轮胎公司之间的兑现折让应是轮胎实物。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珠江轮胎公司应兑现给中山轮胎公司的折让返利及运费为118578．04元。但根据珠江轮胎公司与轮胎经销商的折让惯例，上述返利及运费应以轮胎实物而非现金兑现。
中山轮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双方已多次对账结算，且经过两次书面确认。对账函不仅列明账目明细、债务金额，更有珠江轮胎公司销售办主管的核实签章，2016年的对账函还有珠江轮胎公司行政总章的确认，且一审时珠江轮胎公司已经确认对账函的真实性。（二）珠江轮胎公司认为中山轮胎公司没有完成销售量因此不应支付相应的提成属于混淆争议焦点。珠江轮胎公司提交的单方制作的销售统计表及发票并不真实和完整，未包含双方没有开具发票的部分交易，比如中山轮胎公司的折让返现、中山轮胎公司的下游客户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货等，这些销售量也应计算在中山轮胎公司的销售总量中。双方的合作一直使用销售软件自动生成销售总额，不存在虚假，对账函载明的销售金额正确。（三）根据销售协议，运费、奖励等返利款项应该在次年的第一季度支付，本案返利款珠江轮胎公司拖欠多年，双方已终止合作，不可能再以实物形式兑现，且珠江轮胎公司据悉已全面停产停业，其上诉存在拖延时间、逃避债务之嫌。
中山轮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江轮胎公司立即向中山轮胎公司一次性支付销售返利各项款项共计人民币335763.95元及法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珠江轮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轮胎公司系珠江轮胎公司在广东省中山地区的轮胎经销商，2015年8月1日，中山轮胎公司发对账函至珠江轮胎公司，该函载明截止2015年7月31日珠江轮胎公司尚欠中山轮胎公司2013-2014年各项返利合计333610.95元，珠江轮胎公司销售办于2015年8月3日印章确认；2016年11月1日，中山轮胎公司再次发对账函至珠江轮胎公司，该函载明截止2016年10月31日珠江轮胎公司尚欠中山轮胎公司2013-2014年各项返利合计335763.95元，珠江轮胎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印章及公司员工签名确认。
一审诉讼中，中山轮胎公司申请对珠江轮胎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珠江轮胎公司的现金335763.9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山轮胎公司与珠江轮胎公司之间达成的轮胎销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依法予以确认。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至2016年10月31日，珠江轮胎公司欠中山轮胎公司返利款335763.95元未付，因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中山轮胎公司诉请主张珠江轮胎公司付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上述返利款于2016年11月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珠江轮胎公司理应从对账次日后付款，但其未支付，客观上已占用中山轮胎公司的资金，给其带来了孳息损失，故现珠江轮胎公司应从2016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中山轮胎公司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珠江轮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返利款335763.95元给中山轮胎公司；二、珠江轮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述返利款利息（以33576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9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中山轮胎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诉讼保全费2198.82元，由珠江轮胎公司负担。
二审中，珠江轮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2013、2014年轮胎销售明细表及相关说明，拟证明双方之间每一份销售订单都有对应的发票，载明销售项目的名称、数量、单价以及折现的情况；经核对，中山轮胎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其主张的折让返现款金额过高。
中山轮胎公司质证称，上述销售明细表没有珠江轮胎公司及其销售办的盖章，也无注册会计师事务所的盖章，不认可其合法性，不能抗辩经过珠江轮胎公司销售办及该司行政总章确认的对账函的效力，更不能充分反映中山轮胎公司的实际销售额。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珠江轮胎公司提交的销售明细表及相关说明，是由该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他人单方制作，其证明效力明显不及该司（包括其销售办）与中山轮胎公司盖章确认的两份对账函，且中山轮胎公司对此证据的三性不确认，故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
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2013年《销售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在协议期内没有完成指标的，甲方（珠江轮胎公司）有权取消此折让”。双方2014年签订的《子午线轮胎销售协议》与《斜交轮胎销售协议》中第三条第5款也有类似规定。
又查明：2015年8月1日、2016年11月1日，两份对账函由中山轮胎公司加盖公章后邮寄给珠江轮胎公司。2015年的对账函经珠江轮胎公司销售办的文员李满翠核对数据后，由珠江轮胎公司销售办在下方“数据确认无误”处加盖了公章；2016年对账函中，李满翠对“三包理赔款”和“合计”金额进行了修改，加盖了其个人印章，珠江轮胎公司销售办在下方“数据确认无误”处加盖了公章，珠江轮胎公司亦在其右加盖了该司公章。后珠江轮胎公司将两份对账函回邮给中山轮胎公司。
二审期间，珠江轮胎公司承认李满翠在该司工作了十余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珠江轮胎公司应否支付以及支付多少返利款给中山轮胎公司；2.返利的方式应以现金还是实物的方式兑现。
关于返利款问题。首先，涉案销售协议明确约定了中山轮胎公司的销售任务及返利计算方式。对于2013-2014的销售返利，珠江轮胎公司主张自2015年对账后就发现数据存在问题，但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都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对涉案对账函提出撤销之诉，并于2016年再次确认，并加盖了效力更高的该司公章；其次，珠江轮胎公司辩称电脑自动生成的销售数据存在误差，但从涉案2016年对账函来看，珠江轮胎公司员工已核查出数据错误并加以标注；再次，本案双方以邮寄方式互致及确认对账函，因此珠江轮胎公司有充足的对账时间，且负责核对的李满翠是一名老资格的销售办文员，珠江轮胎公司辩称其不熟悉该司的相关规定，没有经过规范的审批流程即冒然、仓促地加盖公司公章显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此，一审根据涉案对账单确认珠江轮胎公司应支付335763.95元返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一审法院对于中山轮胎公司的利息起算时间进行了调整，故中山轮胎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返利的兑现方式问题。珠江轮胎公司二审已确认，中山轮胎公司从2015年1月起，不再具有涉案产品的经销资格，本案返利以实物方式兑现已无任何意义。故中山轮胎公司要求以现金方式兑现返利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15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驳回中山物资轮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诉讼保全费2198.82元，由中山物资轮胎有限公司负担285元，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负担537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7元，由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绘
审判员 莫芳
审判员 汤瑞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佳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