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中外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滆湖西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建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安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卢西村。法定代表人卢龙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鲍赛丞，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菁，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伟。上诉人常州市武进中外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安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峰公司）、李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商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峰公司一审诉称：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了常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并由李忠伟代表名车公司签字。合同约定由安峰公司供给名车公司混凝土，并用于名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安峰公司按约供货并由负责名车公司工程建设的李忠伟指定的人员签收货物及结算单。自2013年3月14日起至2013年5月1日止，安峰公司供给名车公司470248.12元的混凝土，名车公司仅支付货款11万元，余款360248.12元未付。故请求：1、判令名车公司支付安峰公司混凝土款360248.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1%计算）；2、李忠伟对名车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名车公司和李忠伟承担。名车公司一审辩称：一、名车公司与安峰公司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名车公司的工程发包给常州市佳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程公司）承建，约定是包工包料。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佳程公司的李忠伟与安峰公司签订的，当时是因佳程公司的李忠伟讲混凝土供应商要名车公司盖个章，且工程监理也有此要求，所以名车公司就将公章交给李忠伟在合同上加盖了名车公司的公章，因此，名车公司不知道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三、安峰公司所述的送货单上均无名车公司单位员工的签字，名车公司不知道安峰公司供了多少货。故请求驳回安峰公司对名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李忠伟一审未作答辩。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28日，名车公司与佳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名车公司将其1#、3#车间工程交由佳程公司承建，并由李忠伟负责实际施工，双方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工期、工程价款、验收标准等均作了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因工程建设所需，李忠伟与安峰公司联系洽谈建设工程用混凝土买卖事项。双方约定，预定供货总量为6000立米（以实际供应方量为准），结算价格按当月常州工程造价信息中心混凝土指导价优惠17%结算。供方负责将预拌混凝土运货至需方的工程建设工地，且每车都签发随车送货单，需方应派专人在交货地点在该送货单上验收签字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每月的25日为双方的对账结算日，双方依据送货单确认混凝土数量及双方约定的单价签章确定该时段的货款金额。月结70%，次月20日前付上月砼款的70%，以此类推，余款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需方如不能按约及时足额给付供方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经协商后，需方仍不能按约足额给付供方并故意拖欠货款，供方有权加收利息（按社会合法借贷利率每月2.1分，过一半月为一个月计算），作为赔偿供方损失；需方如再次不能按约及时足额支付供方货款，供方有权就需方到期未付及未到期应付的款项一并提前主张权利；同时需方还应承担供方为实现其债权已经或将要造成的损失。双方还对产品质量及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李忠伟与安峰公司就上述约定的事项于2013年3月签订了常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载明供方为安峰公司，李忠伟作为需方的业务联系人签名并由名车公司在需方栏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安峰公司根据李忠伟的要求于2013年3月14日起向李忠伟承揽的工程工地供货。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5月1日，安峰公司共供给李忠伟承揽的名车公司1#、3#车间工程、巨轮场地、灯泡厂工地规格为C15、C20细、C25、C30各种混凝土总价款470248.12元（其中，安峰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出具的送货单载明施工场地为巨轮场地、工程名称为中外名车维修、施工部位为场地、强度等级为C20细、签收人为李焕燃的数量为84.5立米、单价为302.12元、计价款为25529.14元。安峰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出具的送货单载明施工单位为灯泡厂、工程名称为中外名车维修、施工部位为地坪、强度等级为C20细、数量为53立米、单价为302.12元、计价款16012.36元。安峰公司于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5月1日出具的送货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中外名车维修-淹城、施工部位为二层结平、强度等级为C25、数量为149立米、单价为338.64元、计价款50457.36元）。名车公司经过李忠伟于2013年7月27日支付安峰公司货款11万元，余款360248.12元，安峰公司经催要无着，起诉来院。另查明，安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均有李忠伟负责施工的工地施工人员签收，且安峰公司提交的每月结算清单的“用户对以上所供数量和货款确认签字”栏均由李忠伟的妻子陈洁签字确认。再查明，名车公司1#、3#车间设计蓝图的结构设计总说明第6条载明，混凝土强度：垫层为C15，其它C30。混凝土耐久性要求按图集苏G01-2003附录B，采用标准图的构件按相应图集采用。且名车公司1#、3#车间在建工程应城管执法于2013年4月27日被迫停工至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是否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2、名车公司结欠安峰公司的货款是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名车公司虽称对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的常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内容并不清楚，该合同是由负责名车公司车间工程建设的施工人员李忠伟与安峰公司洽谈的，并不是名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间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但名车公司又认可该销售合同是经李忠伟与安峰公司洽谈后，名车公司将公章交给李忠伟在该销售合同中需方栏加盖印章，因此，足以应当认定名车公司对李忠伟与安峰公司洽谈买卖混凝土的缔约行为是知晓的，且对在该销售合同的需方栏内加盖其公章是认可的，即对该合同的内容也是接受且认可的，名车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知道在该销售合同的需方栏内加盖其公章的法律后果，因此，名车公司辩称与安峰公司不存在直接的混凝土买卖关系的意见不成立，对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签订了常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予以认定。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安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结算清单中，虽无名车公司员工签字，但均由负责名车公司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李忠伟工程队的施工人员及李忠伟的妻子签字予以确认，因此，应当认定安峰公司实际向李忠伟承建的工地（含名车公司工程、巨轮场地工程、灯泡厂地坪工程）供应各种规格的砼总价款470248.12元。除2013年4月2日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施工场地为巨轮场地、工程名称为中外名车维修、施工部位为场地、强度等级为C20细、签收人为李焕燃、数量为84.5立米、单价为302.12元、计价款为25529.14元，以及2013年4月23日的送货单载明的施工单位为灯泡厂、工程名称为中外名车维修、施工部位为地坪、强度等级为C20细、数量为53立米、单价为302.12元、计价款16012.36元，以及名车公司停工后安峰公司向李忠伟所供的C25的砼、计价款50457.36元，未用于名车公司的工程建设，应由李忠伟个人向安峰公司支付外，其余混凝土（计价款378249.26元）是用于李忠伟承揽的名车公司工程建设的，理由是：1、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有混凝土的买卖合同；2、名车公司认可安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规格为C15和C30的混凝土是用于名车公司工程的；3、名车公司提供的其工程设计蓝图的结构设计总说明第6条载明混凝土强度：垫层为C15，其它C30，名车公司即认为其工程仅使用了规格为C15和C30的混凝土，但该工程设计蓝图的结构设计总说明第6条还载明了“采用标准图的构件按相应图集采用”，而安峰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18日至3月25日的送货单中载明C25的砼施工部位为杯基和电梯井、2013年3月26日至3月27日的送货单中载明C25的砼施工部位为圈梁，且名车公司又未提供其工程施工中的该部分结构工程使用了其它规格的砼或其他混凝土供应商供应的砼，因此，应当认定名车公司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安峰公司所供规格的砼计价款378249.26元。名车公司已支付安峰公司价款11万元，余款268249.26元，名车公司应当支付给安峰公司。名车公司支付该款项后，其可基于与李忠伟及佳程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行与李忠伟及佳程公司结算。综上，对安峰公司要求名车公司支付其货款268249.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安峰公司要求名车公司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1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在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虽约定“需方如不能按约及时足额给付供方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经协商后，需方仍不能按约足额给付供方并故意拖欠货款，供方有权加收利息（按社会合法借贷利率每月2.1分，过一半月为一个月计算），作为赔偿供方损失”，但在本案中，一方面，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就货款支付未进行过协商；另一方面，安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名车公司有故意拖欠安峰公司货款之情形；其三，安峰公司与李忠伟间对所供砼的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率未作约定；其四，名车公司工程停工并非名车公司意志所决定，综合考量上述因素，逾期付款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因此，对安峰公司要求名车公司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名车公司辩称的其仅使用了安峰公司所供的C15和C30的砼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安峰公司要求李忠伟对名车公司就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安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案中，与安峰公司签订常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是名车公司，名车公司依法应对结欠安峰公司的货款268249.26元及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给付义务；李忠伟只要对安峰公司所供未用于名车公司工程建设部分的商品砼承担付款义务，故对安峰公司要求李忠伟支付货款91998.86元及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安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忠伟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名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峰公司货款268249.26元，并支付以268249.2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李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峰公司货款91998.86元，并支付以91998.8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安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7元，由名车公司负担4817元，由李忠伟负担2000元。名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名车公司与佳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包工包料，佳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李忠伟。据此，案涉工程不应由名车公司供应材料，李忠伟的行为是代表佳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李忠伟与安峰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后，本案的需方应为施工方佳程公司和李忠伟，由此产生的付款义务也应由佳程公司和李忠伟承担。二、案涉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需方应派专人在交货地点在该送货单上验收签字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纵观本案安峰公司提供的证据，首先，名车公司没有派人收货签字确认，所有收货人均非名车公司指派，名车公司也根本不认识他们。其次，上述销售合同中对签字人员也没有明确约定，进一步证明名车公司对李忠伟与安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不知情。因此，原审法院将李忠伟之妻陈洁与安峰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作为名车公司与安峰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安峰公司提供的送货回单，可以看出证据上的矛盾之处。有些送到别的工地上的混凝土均计算到了名车公司的工地，足以证明安峰公司的不诚信和证据的不可信。按照名车公司图纸设计的要求，名车公司的工程只需用C15和C30型号的混凝土，但安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却有多种型号的混凝土，则使名车公司不得不怀疑安峰公司弄虚作假。因此，除C15和C30型号的混凝土，其他型号的混凝土均不应计算在名车公司的工程之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峰公司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安峰公司答辩称：一、名车公司与安峰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有效。该份合同上加盖是名车公司的公章，李忠伟也在委托人处签字。因此，安峰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忠伟是代表名车公司的，名车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合同签订后，安峰公司根据李忠伟的要求供货，并且根据合同的约定每车都签发了送货单。虽然没有名车公司员工的签字，但是均有李忠伟施工队的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且李忠伟的妻子陈洁对安峰公司提交的每月结算清单也都予以签字确认。因此，李忠伟作为名车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合同的履行，指定施工队人员收货及其妻子对账的行为符合实际情况，应当视为名车公司与安峰公司的结算依据。三、根据名车公司提供的图纸上的标准件来看，除了垫层以外，还存在柱、圈梁、电梯井、杯基等其他构件，这些构件在送货单中都载明了需使用C25。因此，名车公司不能以偏盖全地认为只使用了C15和C30。此外，安峰公司所供的混凝土无论送到哪个工地，都是根据李忠伟的指示，安峰公司作为供货商，始终是基于李忠伟是名车公司的代理人才与其进行交易的，名车公司不能因为与李忠伟之间的矛盾而逃避付款义务，损害安峰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名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忠伟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安峰公司向本院提交混凝土供货清单一份，证明其向巨轮场地、灯泡厂供货的数量和价款。名车公司经质证认为，因其与安峰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与安峰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原件所载数量和金额相一致，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4月2日的送货单载明，施工场地为巨轮场地、工程名称为中外名车维修、施工部位为场地、强度等级为C20细、签收人为李焕燃，数量为57.5立米、单价为302.12元、计价款为17371.9元。2013年4月23日的送货单载明，施工单位为灯泡厂、工程名称为中外名车维修、施工部位为地坪、强度等级为C20细、数量为26立米、单价为302.12元、计价款7855.12元。还查明：原审承办人在一审庭审中曾询问名车公司混凝土款项的支付金额，名车公司陈述“我们给了李忠伟21万元，其中直接付给原告的是11万元，当时原告的业务员和李忠伟都在，还有10万元是李忠伟来拿的，他当时说是要付混凝土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名车公司结欠的具体货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安峰公司与名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案涉混凝土销售合同载明的甲方（需方）单位盖章确系名车公司的公章，故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安峰公司有理由相信名车公司与其缔结买卖合同。二、从出卖人的履行行为来看，由于销售合同上在需方签章处加盖名车公司公章外，在需方委托人一栏中有“李忠伟”的签名，故安峰公司根据李忠伟的指令将部分混凝土送至名车公司施工场地的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也视为其全面适当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三、从买受人的付款行为来看，名车公司亦在原审中自认曾向安峰公司直接付款11万元。据此，名车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安峰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安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结算清单中，虽非名车公司员工签字，但均系李忠伟指令的人员签字确认。因李忠伟系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名车公司的委托人，故对于送至名车公司施工场地的混凝土应当认定为名车公司所需。至于按照李忠伟的要求将混凝土送至巨轮场地和灯泡厂的混凝土（价款合计25227.02元），以及在2013年4月27日名车公司施工场地停工之后所供的混凝土（价款合计50457.36元），不应认定安峰公司善意无过失，上述款项合计75684.38元安峰公司无权向名车公司主张，应由李忠伟个人承担付款责任。此外，名车公司提供的工程设计蓝图并非为作为供货商的安峰公司所掌握和知悉，其只能根据指令供应相应型号的混凝土。况且安峰公司在送货单上载明的C25型号混凝土所供施工部位，例如杯基、电梯井和圈梁确系名车公司的施工构件，故名车公司上诉认为工程设计蓝图中仅载明C15和C30型号混凝土，故对于其他型号的混凝土，名车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名车公司结欠安峰公司货款为394563.74元，李忠伟结欠安峰公司货款为75684.38元。原审对于货款数额计算有误，但因安峰公司和李忠伟均未上诉，视为对原审确认数额予以认可，故原审实体判决可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817元，由上诉人名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王 莹代理审判员  王 星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