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九龙精密铸造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峰岱，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维湘，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英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贾宝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淑晨，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蕾，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九龙精密铸造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英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吉瑞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峰岱，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龙公司在原审诉称，九龙公司和英吉瑞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土地合作协议》，约定由九龙公司将其拥有的位于胶州市九龙镇建设路面积为32947.8平方米、地号为1-14-39-292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英吉瑞公司。2011年11月11日，英吉瑞公司支付九龙公司部分定金300万元，九龙公司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英吉瑞公司。此后，因英吉瑞公司过错致使双方协议未能履行，且英吉瑞公司在土地上进行违法建设，迄今仍未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九龙公司。综上，英吉瑞公司的上述行为给九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请求法院判决：1、英吉瑞公司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九龙公司；2、英吉瑞公司自2011年11月11日占用九龙公司土地之日起至将土地实际返还给九龙公司之日止，按照每日2222元赔偿九龙公司损失；3、英吉瑞公司承担拆除涉案土地上违法建筑、恢复原状的费用，违法建筑包括2个车间约5000平方米、简易房约45平方米和围墙；4、诉讼费由英吉瑞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在原审辩称：一、九龙公司要求英吉瑞公司返还涉案土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涉案土地并未在英吉瑞公司控制之下，该土地的土地证书及相关手续均在九龙公司手中，从未交付给英吉瑞公司。二、生效的（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涉案土地作出相应处理，九龙公司就同一事项再次提起诉讼，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九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九龙公司要求英吉瑞公司赔偿其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英吉瑞公司在双方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协议后才进入涉案土地，直到2012年7月双方发生纠纷前，英吉瑞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协议。2011年11月11日是英吉瑞公司交付第一笔定金之日，此时英吉瑞公司尚未进驻涉案土地。生效的（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书早已认定，英吉瑞公司与九龙公司所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因双方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协议，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仅负有相互返还义务。四、关于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的归属问题，（2013）胶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书早已作出明确判决，因双方对涉案土地上违法建筑物的建设都有过失，根据我国物权法“房随地走”的原则，英吉瑞公司在返还土地时，应将其建设的建筑物一并交付给九龙公司，九龙公司则应对英吉瑞公司进行折价补偿。现九龙公司又提起诉讼要求英吉瑞公司承担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的费用，显然与（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不符，且至今九龙公司也未向英吉瑞公司进行任何折价补偿。综上，九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过法院判决予以解决，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认定，2012年2月16日，英吉瑞公司（甲方）与九龙公司（乙方）签订《土地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本地块位于胶州市九龙镇建设路，土地为工业用地，面积为32947.8平方米，厂房面积为3800平方米，地号为1-14-39-292。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1150万元，九龙公司自愿将使用权转让给英吉瑞公司，并同意以九龙公司的名义进行国有土地储备。二、该土地由英吉瑞公司独立运作，自负盈亏，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在挂牌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包括甲、乙双方所承担的一切税费）均由英吉瑞公司全部负担。三、英吉瑞公司已交定金800万元整，余款1150万元于2012年7月26日前全部付清。四、土地储备收回的赔偿款，数额不足1150万元，由英吉瑞公司补齐，数额多于1150万元，由九龙公司退回英吉瑞公司。五、土地赔偿款与土地款为同一款项，不能重复。六、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英吉瑞公司有权安排施工人员进入该宗场地，九龙公司做好配合工作。本协议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而定，望双方本着互惠共赢、诚实守信的原则执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
英吉瑞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14日、2011年12月13日向九龙公司付款30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共计800万元。2010年5月6日，涉案土地在青岛银行胶州支行设定抵押，抵押期限为2010年5月6日至2013年5月6日。2012年5月22日，九龙公司注销该土地上的抵押权。2012年7月28日，九龙公司发布公告声明：“我单位遗失证号为胶国用（2005）字第14-2号，地号为1-14-39-2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坐落在九龙镇爱国村，使用权面积32947.8平方米，声明作废。”
2012年12月17日，英吉瑞公司向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九龙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高清梅向英吉瑞公司返还800万元，并承担付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期间的银行利息；2、九龙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高清梅向英吉瑞公司返还工程建设投资款2867784元。庭审中，英吉瑞公司申请对在涉案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结论为：英吉瑞公司所建的2个车间、简易房、围墙、电动门在估价时点2012年4月15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2534923元。英吉瑞公司缴纳鉴定费8800元。胶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3）胶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九龙公司返还英吉瑞公司土地款8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九龙公司偿付英吉瑞公司土地款800万元的银行利息（自2012年7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九龙公司偿付英吉瑞公司承建的建筑物补偿款1267461.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英吉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龙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英吉瑞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不得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当事人相互负有返还义务。英吉瑞公司与九龙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英吉瑞公司有权安排施工人员进入该宗场地，故英吉瑞公司入场施工，九龙公司系明知且同意。英吉瑞公司在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动工建设房屋，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我国物权法“房随地走”的原则，英吉瑞公司应当将其建设的建筑物一并交付九龙公司，九龙公司则应折价予以补偿。因英吉瑞公司建造的建筑物未经合法审批，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负有过错，因此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在对建筑物评估的基础上，判令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当。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3）胶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九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查封了九龙公司应当向英吉瑞公司返还的800万元人民币。本案争议房产土地现在被查封状态。
另，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进行了现场勘验，本案争议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处于闲置状态，建筑物周边土地上生长有林木。
原审法院根据九龙公司提交的《土地合作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民事判决书、照片等证据，英吉瑞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照片等证据，以及开庭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以上事实。
原审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不得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当事人相互负有返还义务”。对于九龙公司而言，其应当返还英吉瑞公司财产的范围，该生效判决已经做出认定处理。对于英吉瑞公司而言，其是否有义务向九龙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关键看英吉瑞公司是否实际取得涉案土地。原审认为，英吉瑞公司不存在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前提，也就不存在将涉案土地返还九龙公司问题。第一，从《土地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看，九龙公司自愿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英吉瑞公司，并同意以九龙公司的名义进行国有土地储备。该土地由英吉瑞公司独立运作，自负盈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英吉瑞公司有权安排施工人员进入该宗场地，九龙公司做好配合工作。可见英吉瑞公司签定该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前期运作，以九龙公司名义进行国有土地储备，从而赚取超出1150万元以上部分赔偿款差价利润（同时承担不足1150万元部分赔偿款差价风险）。第二，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英吉瑞公司根据《土地合作协议》约定安排施工人员进入该宗场地建设了部分车间厂房围墙等建筑物，正是为了谋取高额储备补偿金而进行的前期运作行为。无论从双方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合同内容，还是实际履行情况看，九龙公司一直是涉案土地房产的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控制者，其并没有义务向英吉瑞公司交付涉案土地，九龙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向英吉瑞公司交付了涉案土地，或者证实英吉瑞公司实际取得了涉案土地。第三，九龙公司虽主张（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判决中已经认定合同无效互相返还，但该认定并非出现在判决主文中，并在判决主文中就特定主体对特定客体进行返还，而是对无效合同处理原则法律上的阐述，并非对客观事实的确认。综上，九龙公司请求英吉瑞公司返还土地以及请求英吉瑞公司赔偿九龙公司占用其土地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九龙公司主张英吉瑞公司承担拆除涉案土地上违法建筑、恢复原状的费用问题。原审认为，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以及原审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对此问题，已经做出明确的判决：由于双方对于涉案土地上违法建筑物建设都有过失，根据我国物权法“房随地走”的原则，英吉瑞公司应将其建设的建筑物一并交付给九龙公司，九龙公司则应折价予以补偿。故，九龙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原因，九龙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启动对涉案土地、厂房租金以及新建设房屋的拆除费用进行评估申请缺乏事实基础，原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九龙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九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九龙公司负担。
上诉人九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推翻其本院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未占有本案涉案土地。1、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未占有本案涉案土地的确认，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违背。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占有本案涉案土地的事实，确认“英吉瑞公司应当将土地返还九龙公司，并进一步确认“英吉瑞公司应在将土地返还九龙公司的同时，应将其建设的建筑物一并交付九龙公司，九龙公司应折价补偿”，是确认特定主体对特定客体的返还。2、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未占有本案涉案土地的确认，与被上诉人英吉瑞庭审中陈述和确认的事实相违背。被上诉人在生效的（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案件中当庭陈述和确认本案涉案土地由其占有和控制，该陈述和确认已经记入庭审笔录并经各方签字确认。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以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和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确认的对自身不利的事实，上诉人九龙公司无须举证证明。二、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签订《土地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赚取涉案土地储备赔偿款差额，而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这一事实认定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且与实际不符。1、已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土地合作协议》系土地使用权转让约定的事实。现原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推翻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违反法律规定。2、《土地合作协议》中明确表述上诉人九龙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支付上诉人九龙公司土地转让金，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在已生效判决及本案原审审理中对上述事实均予未有任何异议。3、已生效判决中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提交的证据（胶州市收购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显示，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认可其与政府协商的涉案土地储备赔偿价款为人民币1219.16万元，并要求上诉人九龙公司协助签订土地储备协议。根据上述议定的土地储备价款和原审法院的认定逻辑，超过1150万元可作为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利润”的部分仅为69.16万元。但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已经支付上诉人九龙公司土地转让定金却达800万元。若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不仅没有利润，反而要亏损730.84万元。在如此巨额亏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反而强烈要求上诉人协助签订土地储备协议以赚取土地储备的“差价”，这显然违反基本的逻辑和常识。因此原审法院基于对《土地合作协议》签订目的、实际履行情况错误的认定，得出上诉人九龙公司没有义务向英吉瑞公司交付涉案土地的结论，不仅直接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显然缺乏正确的依据。三、原审法院对已生效判决进行错误的解释，说理部分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选择性的支持和推翻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本案认为部分对于已生效判决认为部分中无效合同部分以及上诉人九龙公司应返还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财产的事实予以支持，而对于同样在已生效判决认为部分中的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应返还土地的事实，予以推翻。对其上述选择性的判断行为未给出合法有效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裁判权的行使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具有法律效力。2、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已生效判决进行错误的推理、解释，并推翻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1）原审判决认为部分阐述：已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合同无效相互返还，但该认定并非出现在判决主文中，并在判决主文中就特定主体对特定客体进行返还，而是对无效合同处理原则法律上的阐述，并非对客观事实的确认。而实际上，已生效判决明确写明“英吉瑞公司应当将土地返还九龙公司”，同时写明“英吉瑞公司在返还土地的同时，应当将其建设的建筑物一并交付九龙公司”。上述认定所涉及的主体和返还客体均清楚、明确，没有任何歧义。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有失公允。（2）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本案的事实进行确认，也并未在判决主文中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现原审法院又以已生效判决的“该认定并非出现在判决主文中”为由，认定已生效判决认为部分“并非对客观事实的确认”，显然自相矛盾。明显属于无正当理由采取双重标准，不公证裁判的表现。（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2004）执他字第19号文件中，明确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出的叙述。因此原审法院以“该认定并非出现在判决主文中”为由，将已生效判决对事实的确认曲解为“对无效合同处理原则法律上的阐述”，不仅没有依据而且也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不仅不采纳现有有法律效力的证据，而且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推翻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其必然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说理自相矛盾，结果有损于法律的尊严并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自2011年11月11日占有涉案土地至2015年3月25日上诉人收回涉案土地之日止，按照每日人民币2222元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人民币2699730元。3、由被上诉人青岛英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答辩称，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内容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的目的，就是将九龙公司的土地以九龙公司的名义入国土储备。而且双方也是如此实际操作的。而非将土地转让给英吉瑞公司。双方合同目的决定了本案争议土地，既无转让给英吉瑞公司的必要，自然不存在转让给英吉瑞公司的事实。也不存在英吉瑞公司占用九龙公司土地的情况。上诉人所主张的前后判决矛盾的问题并不存在，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九龙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的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胶国用（2005）字第14-2号，地号为1-14-39-272号，发证日期为2005年3月21日。2012年7月28日上诉人九龙公司发布公告声明作废后，新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胶国用（2012）第14-12号，地号为1-14-39-272-1号，新证发证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原证和新证上的土地使用权人均为上诉人九龙公司。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案件2014年6月4日庭审时对土地证的变动过程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九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为：英吉瑞公司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九龙公司；英吉瑞公司自2011年11月11日占用九龙公司土地之日起至将土地实际返还给九龙公司之日止，按照每日2222元赔偿九龙公司损失；英吉瑞公司承担拆除涉案土地上违法建筑、恢复原状的费用，违法建筑包括2个车间约5000平方米、简易房约45平方米和围墙。
原审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已对上诉人九龙公司和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作出无效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合同法的该规定，首先，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没有依据该合同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仍为上诉人九龙公司，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也没有依据该合同取得其他财产。虽然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依据《土地合作协议》安排施工人员进入该宗土地新建了一些建筑物，但上诉人九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原审法院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生效民事判决后，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仍然管领和控制该宗土地。在上诉人九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管领和控制涉案土地的情况下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返还土地诉讼，其诉讼请求当然不应予以支持，否则会导致被上诉人履行不能这一法律禁止的裁判结果。
其次，上诉人九龙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向其支付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将土地返还给九龙公司之日止占用土地期间的租金损失。上诉人九龙公司在该项诉讼请求中所指的租金损失中的租金，即是指依法律关系产生的收益，亦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的法定孳息。按照该条规定，对于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本案中，一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无效，二是该合同对此也没有约定。仅是约定双方当事人签约后，上诉人九龙公司同意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安排施工人员进入该宗场地，由上诉人九龙公司配合工作，才发生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在该宗场地承建建筑物的事实。虽然合同无效，但上诉人九龙公司允许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进入该宗场地的目的是承建建筑物，而非由其租赁该场地，也非允许其向外出租该场地，上诉人九龙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向其支付租金损失没有依据，而且该宗场地上承建建筑物的同时也不能同时发生场地被出租这样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另行使用和出租该宗场地。因此，上诉人九龙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承担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再次，原审法院在（2014）青民一终字第1057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对英吉瑞公司所建的2个车间、简易房、围墙、电动门等建筑物损失作出了处理，该处理作出后，该宗场地上的建筑物已随土地自然转移给上诉人九龙公司，是否拆除应由上诉人九龙公司自由决定，拆除的费用应由上诉人九龙公司承担，上诉人九龙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英吉瑞公司承担该费用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九龙公司在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虽然上诉人九龙公司对原审判决阐释理由提出异议，但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98元，由上诉人青岛九龙精密铸造金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振贞
审判员 董之会
审判员 张 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史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