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5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为被告）：泉州协龙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仙石村六源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郑运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国，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何海兵，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漳湖镇六合村*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福建闽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理明，福建闽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泉州协龙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龙公司）与上诉人何海兵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640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协龙公司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协龙公司提供的《借款单》、转账凭证能够证实何海兵于2015年1月13日向协龙公司借款20000元，协龙公司提供的《支付业务回单》（付款）能够证实何海兵于2015年6月26日收到协龙公司6000元。一审判决以《借款单》、转账凭证、《支付业务回单》未经案外人周某出庭作证确认为由，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违反证据规定。何海兵明确对《借款单》、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已经还清借款，且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单能够证实何海兵上班期间的费用均系协龙公司财务周某转账支付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工资作为何海兵对协龙公司的债权与协龙公司对何海兵的借款债权可以相互抵消。相互抵消后，协龙公司无须再支付何海兵15596元的工资。二、法律并没有对书面劳动合同的形式作出具体规定，且书面劳动合同并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因此只要《人事登记表》符合构成劳动合同的主要要件，就应认定为书面的劳动合同。协龙公司提交的《人事登记表》记载双方主体就工作岗位、劳动时间、劳动待遇、规章制度等构成合同的主要要件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应认定为双方已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协龙公司无须支付何海兵另一倍工资。另外，一审判决对另一倍工资数额的计算错误。因为何海兵2015年4月份的工资为6286元，而另一倍工资恰好是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则计算另一倍工资的基数应为6286元即另一倍工资数额=6286元/30天*（6天-休息日2天）。何海兵于2015年存在私自扣留协龙公司货款6000元情况。综上，在协龙公司已经对何海兵形成32000元的债权情况下，在抵消拖欠何海兵15596元的工资后，何海兵仍应返还协龙公司16404元。何海兵辩称，协龙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何海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协龙公司支付何海兵未付工资34688元（9500×4-3312）、二倍工资19000元（9500×2）。事实和理由：何海兵在协龙公司工作12个月，约定月工资9500元，协龙公司仅支付2015年1月工资3312元，1月份剩余部分及2、3、4月工资，合计34688元工资均未付，双方约定何海兵的工资按月计算，每月9500元（包括基本工资8000元，职务津贴450元，补贴及奖金1000元，全勤奖50元）。以上工资组成表明何海兵工资不以出勤天数计算，若出勤天数不够属于未全勤，无法享有全勤奖50元，协龙公司依法应当补足支付。二、协龙公司在实际发放工资过程中，均系下月发放上月工资，有时甚至间隔几个月发放。因此，何海兵诉求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双方约定的发放工资时间起算，双方未约定发放期限的，则以实际发放工资的时间，即2015年3、4月的双倍工资部分的最后仲裁时效期间为2016年4月30日和5月30日。而劳动者诉求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是一年，而工资系按月计算，故一审判决按日计算双倍工资仲裁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协龙公司门辩称，何海兵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协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协龙公司无须支付何海兵工资1559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471元；二、何海兵返还协龙公司16404元。何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协龙公司支付拖欠何海兵2015年2、3、4月的工资39920元，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3月、4月的另一倍工资26612元，合计665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海兵自2014年5月4日入职协龙公司担任业务员，双方约定何海兵月工资为9500元，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4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因协龙公司尚欠何海兵2015年3、4月份工资15973元未予及时发放，为此何海兵于2016年4月25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协龙公司支付何海兵2015年2至4月份工资3992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6612元。该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晋劳仲案[2016]365号仲裁裁决：协龙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何海兵工资1559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471元，共计17067元。协龙公司、何海兵对此均不服，先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确定协龙公司为原告，何海兵为被告，双方并互为原、被告，予以并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协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何海兵何海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能按期足额支付何海兵工资，违反相关的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及时支付何海兵被拖欠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协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海兵尚欠的工资15973元、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900元，总计金额为17873元；二、驳回协龙公司、何海兵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协龙公司二审提供2015年1月份工资条，经何海兵质证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份书证可以证实何海兵已领取2015年1月份工资。协龙公司另申请通知证人周某作证，经本院通知，周某到庭作证称，其是协龙公司的出纳，按协龙公司的要求，于2015年1月13日通过银行汇款借给何海兵20000元、2015年6月26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何海兵工资6000元。协龙公司对周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何海兵质证称对周某是协龙公司出纳员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涉案两笔款项系其与周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协龙公司无关。本院责令何海兵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其与周某经济往来的相关证据。因何海兵逾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据此对周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是：协龙公司是否拖欠何海兵2015年2月至4月份工资及涉案《人事登记表》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依据。除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协龙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28日工资条经何海兵签名确认，可以证实协龙公司已支付何海兵2015年2月份工资的事实。何海兵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协龙公司拖欠其2015年2月份工资，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协龙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体现何海兵2015年3月份出满勤、4月份出勤22天，何海兵对4月份的出勤天数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何海兵当月的出勤天数，扣除何海兵应付当月矿泉水、水电和伙食费，协龙公司主张何海兵2015年3月、4月份应得工资分别为9310元、6663元，合计15973元，符合双方当事人有关工资的约定，予以支持。何海兵主张协龙公司应付其2015年3、4月份工资均为95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协龙公司提供的《人事登记表》其内容仅涉及何海兵基本身份信息及协龙公司承诺给付何海兵入职工资数额，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必备条款，故该登记表不能视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何海兵主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因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协龙公司未按劳动合同法规定与何海兵签订书面合同，本应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4月30日向何海兵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但何海兵至2016年4月25日始申请劳动仲裁对此问题提出主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有关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协龙公司应按双方约定月工资9500元支付何海兵2015年4月25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另一倍工资2184元[（9500元÷21.75天）×5天]。何海兵要求协龙公司支付2015年3、4月1日至24日另一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协龙公司主张免于支付何海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周某系协龙公司出纳，主张其通过银行汇款给何海兵的涉案两笔款项计26000元，系履行协龙公司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应由协龙公司所享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何海兵主张涉案26000元系其与证人周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协龙公司要求以涉案26000元抵扣其应付未付何海兵工资18157元（15973元+21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抵扣后，何海兵尚应返还协龙公司7843元（26000元—18157元）。综上所述，协龙公司有关将其已付何海兵的26000元用于抵扣其应付未付何海兵的工资18157元，尚余7843元，何海兵予以返还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协龙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何海兵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6409号民事判决；二、何海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泉州协龙模具有限公司7843元；三、驳回泉州协龙模具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海兵一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何海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波审 判 员  王一平代理审判员  李华蓉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份书 记 员  黄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