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1民终22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艺琳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工业园夏荷路19号一栋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李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燕，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笑笑，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凰千高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路1号5层。
法定代表人：樊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江苏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贵，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央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葛庆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江苏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仙新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康。
上诉人广州市艺琳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琳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凤凰千高原文化传播有�公司（以下简称千高原公司）、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美术出版社）、江苏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出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艺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千高原公司向艺琳公司支付货款780000元；3．改判千高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艺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78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改判凤凰美术出版社、凤凰出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改判诉讼费用由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凤凰出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议附件》经过双方签字盖章，千高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协议原件的真实性，该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已经生效。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径行认定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于2012年8月2日就《经典通话大拼图系列丛书》的出版事宜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附件》，双方约定由艺琳公司负责丛书的印刷等服务，千高原公司向艺琳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80000元。协议签订后，艺琳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千高原公司也确认收到了全部图书，但截至目前，千高原公司仍拖欠艺琳公司货款人民币780000元。艺琳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附件》落款处有艺琳公司及千高原公司的公章和签字，千高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了协议原件的真实性，并指出协议签字处的“王殿华”是当时千高原公司的总经理。因此，该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已经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以艺琳公司未提交完整合同、双方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为由，从而推定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完全罔顾事实和法律，理由如下：1．合同是否完整并不取决于合同的名称，而应考察合同条款是否满足合同法第十二条关于合同主要内容的规定，即“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各要素是否齐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战略合作协议附件》的全部条款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一审法院仅凭协议名称带有“附件”二字，而认定艺琳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合同，没有任何依据，且千高原公司根本没有提出合同不完整的抗辩。此外，需要说明的是，该协议为作为甲方的千高原公司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作为乙方的艺琳公司根本无法干涉其格式及具体措辞问题。2．协议经过双方的签字盖章已经生效，除非协议存在无效或者解除的情形，否则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而本案中不存在协议无效和被解除的情形。该协议由谁签字、何时签订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3．千高原公司与广州艺启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启公司）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约束的是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千高原公司与艺启公司的协议根本不影响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之间协议的履行。4．根据新闻出版总署图书出版管理规定第32条，图书出版单位应该委托依法设立的出版物印刷单位印刷图书，并按照国家规定印刷图书，根据该规定可知，图书的出版必然涉及两个主体，一个�出版社，另一个是印刷主体，且必须有资质，并且要经当地备案方可出版，而艺琳公司作为具有印刷资质的企业，是完全具备履行协议的主体资格，且实际履行了协议的义务，千高原公司主张其与艺启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最后出版的图书也非艺启公司印刷，而是由艺琳公司印刷出版的。从千高原公司提供的信息来看，艺启公司并没有印刷资质，是一家从事贸易的公司，根本无法承担图书的印刷工作，即艺启公司根本不可能完成图书印刷出版的合同义务。而艺琳公司是具有印刷资质的印刷企业，实际上也完成了合同义务交付了印刷图书，出版的图书标记的印刷企业也是艺琳公司而非艺启公司。此外，从千高原公司的陈述看来，无论是与艺启公司的合同还是与艺琳公司的合同，千高原公司均没有完全履行付款义务，进一步印证欠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仅因为一份艺琳公司根本没有见过的协议和千高原公司的单方口头陈述，完全没有综合考虑本案全部证据和双方陈述，在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签订了协议、千高原公司承认协议的真实性、艺琳公司实际交付了图书、艺琳公司已经开具发票、千高原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认定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令人信服。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根据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即使其中一方已经自认对方证据是真实的，仍然可以无视该份证据，擅自不采纳该证据，这种裁判逻辑不仅置当事人的利益于不顾，而且明显不符合证据认定的规则及法律规定。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和尊重客观事实，依法改判千高原公司向艺琳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迟延支付的利息。（二）艺琳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也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千高原公司收到全部图书并已出版上市，且千高原公司也向艺琳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千高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认为艺琳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恳请二审依法改判。1．艺琳公司已提交公证购买的涉案图书及送货单，用以证明已完成合同义务，千高原公司否认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艺琳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完全是将事实置之不顾。根据协议约定，艺琳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完成涉案图书的印刷并交付。根据艺琳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千高原公司确认的事实，该批涉案图书已经全部出版交付，且已在市面上销售，故艺琳公司的上述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千高原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对于上述合同履行情况，艺琳公司已经提交公证购买的涉案图书及送货单予以佐证，应当认定艺琳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即便是根据千高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也可以证明是艺琳公司交付的图书，而千高原公司已经收到了图书，同样证明了艺琳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2．千高原公司已经向艺琳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艺琳公司也开出了抬头为千高原公司名称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反而认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完全与事实和证据矛盾，根本就没有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千高原公司已于2014年5月13日向艺琳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货款，次日，艺琳公司向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千高原公司陈述其转账行为是因为艺启公司的指示交付，该说法完全经不起推敲，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空口无凭。此外，所谓指示交付的前提是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从而根据艺启公司的指示进行交付，但本案中并不存在这样的前提，双方之间本身就存在协议，指示交付的前提根本不能成立。艺琳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艺琳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然而一审法院居然仅仅凭借千高原公司的口头陈述，就无端推定艺琳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从而武断地认为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付款凭证和发票是履行合同的重要证据，这一点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推翻。3．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应该全部履行，本案中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成立并且生效，且艺琳公司已经完成了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交付了全部的图书，故千高原公司应该按照协议履行其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合同，该观点违背事实，此外双方签订的协议既不损害千高原公司的利益，也不存在法律上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相反千高原公司因本协议获得了超额的利益，即收到了全部图书，但没有支付全部价款，无论是其主张的向艺琳公司支付还是向艺启公司支付其均没有完成合同规定的义务，这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也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因此，艺琳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所有合同义务，千高原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凤凰美术出版社作为涉案图书《经典童话大拼图系列丛书》的出版社，凤凰出版公司作为涉案图书的经销商，应当就千高原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艺琳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辩称�1．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没有真实的合同存在；2．根据千高原公司与艺启公司的约定第五条，千高原公司与艺启公司间对出版物的印刷有明确约定，因此艺琳公司提出该理由认为艺启公司没有资质，这是完全与事实不符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艺琳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凤凰出版公司没有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瀚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高原公司向艺琳公司支付货款780000元；2．千高原公司向艺琳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从2013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凤凰美术出版社、凤凰出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凤凰出版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琳公司为证明与千高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提供《战略合作协议附件》、送货单以及公证购买的出版物《经典童话大拼图序列丛书》，其中《战略合作协议附件》签订于2012年8月2日，签订主体是艺琳公司（乙方）与千高原公司（甲方），约定：1．乙方保证拥有作品的著作权，如因作品侵犯他人著作权及名誉权等人身权利，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上述作品的组稿工作由乙方负责，包括文字撰写、图片拍摄、前三审及初校、终校、核红等。3．乙方负责上述作品的版式设计、排版、封面设计直至出片，并承担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作品的定价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乙方在申报作品时，必须同时提供作者身份证复印件，领取准印证时必须提供稿酬已付、文责自负的作者亲笔签字原件。4．甲方负责上述作品的编辑加工、复审、终审、一个校次的校对及核对整理、印前审工作以及�号和CIP数据申报、封面设计方案的审定工作。编辑费标准每千字8.5元按实际出版字数付款，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该费用可以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书款中扣除。5．乙方寻找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具有印刷资质的印刷厂印刷，图书产生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6．上述作品出版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订购10000套，共计80000册。7．图书入库后3个月甲方向乙方付全款，每册单价11元人民币，总价880000元。甲方由王殿华签名加盖单位公章，乙方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加盖公章。艺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仅有案外人“吴光明”的签名，一审庭审中，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否认“吴光明”为其公司员工，艺琳公司对“吴光明”的身份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公证购买的出版物《经典童话大拼图序列丛书》封底记载制版、印刷均为艺琳公司，出版发行及经销单位为凤凰出版公司。
千高原公司主张与艺琳没有合同关系仅是与案外人艺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提供了《战略合作协议附件》、送货单、涉案图书的审批文件。《战略合作协议附件》内容与艺琳公司提供的完全相同，仅是签约主体为千高原公司与案外人艺启公司，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送货单抬头是“广州艺琳彩印有限公司送货单”，收货单位为艺启公司，送货时间为2012年9月-11月，艺琳公司认为收货单位实际为千高原公司，但没有提供证据。
2014年5月13日，千高原公司向艺琳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次日，艺琳公司向千高原出具增值税发票。
另查，千高原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召开第三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免去苏广贵总经理职务，任命王殿华为新任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艺琳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凤凰美术出版社、凤凰出版公司是否需承责。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艺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最后一批货物收货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应于2013年2月20日前支付，千高原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货款10万元，艺琳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向千高原公司发出律师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千高原公司支付行为及艺琳公司发律师函行为均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艺琳公司提供的协议仅是《战略合作协议》的附件，艺琳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合同，该协议与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提供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双方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艺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仅有“吴光明”的签名，千高原公司否认从艺琳公司处签收货物，艺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光明”代表千高原公司，相反，根据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提供的送货单，恰恰可以证明艺琳公司送货给案外人艺启公司，艺琳公司主张实际交付给千高原公司，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证购买的出版物，虽然记载制版、印刷单位为艺琳公司，但不能据此认定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可能存在案外人艺启公司委托艺琳公司制版、印刷。艺琳公司主张与千高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在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否认的情况下，艺琳公司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何完成了合同义务。对于支�款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以委托他人收付款，也符合常理，因此，也不能从千高原公司支付款项就认定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综上，艺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千高原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仅是合同表现形式，不能据此就认为双方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千高原公司主张与艺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艺启公司与艺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王殿华没有经过公司同意，为了个人利益私自与艺琳公司签订合同，而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实际上不存在合同关系，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千高原公司该主张更为合理。综上所述，艺琳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艺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艺琳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艺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国内出版物印刷备案的办事指引，拟证明正常出版物的流程需要印刷企业资质、许可证。千高原公司、凤凰美术出版社质证认为：该证据是打印件，真实性不确认，印刷企业是艺启公司找有资质的企业，目前看艺启公司找的也是有资质的企业，书籍已经出版，艺琳公司的协议是虚假的协议。凤凰出版公司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千高原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战略合作协议，是千高原公司与艺启公司签订的合同，和一审中千高原公司提交的合同附件相对应，证明千高原公司与艺启公司签订了合同，字体是打印的，并非艺琳公司所提交的协议后面所书写的字体，拟证明千高原公司与艺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江苏美术出版社发印凭单，拟证明千高原公司和凤凰美术出版社将涉案图书印刷委托给艺启公司操作，涉案图书的出版环节和艺琳公司无关；3．公开的主要人员变更信息资料打印件，拟证明王殿华是在2015年1月30日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由业务员变为经理，这与一审中提交的决议是一致的，2014年8月2日王殿华并非千高原公司的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公司，艺琳公司签订的协议是王殿华担任经理后利用经理的身份与艺琳公司私下签订的。艺琳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三份证据均不是形成于二审期间，都不是新证据；2．三份证据恰好证明艺琳公司与千高原公司签订合同的背景，协议的甲、乙方都是文化公司，均没有出版社和印刷的资质，甲、乙方都是作为文化公司的合作，其不可能共同完成图书的出版。根据协议第一条说明本案中为何由艺启公司找到艺琳公司去印刷�书的背景；根据艺启公司与千高原公司的协议，艺启公司是千高原公司的办事处，因此艺启公司找到艺琳公司印刷图书是符合其合作的背景。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五点约定，说明艺启公司和千高原公司均没有印刷资质，且找的印刷企业应该双方认可，最后双方找到艺琳公司承印，由千高原公司与艺琳公司签订合同，符合合同的约定。费用的承担说明了印刷图书的过程中交付图书的约定，艺启公司代千高原公司收购图书，也是符合其协议的约定。艺启公司是作为千高原公司的华南办事处，艺琳公司之所以印刷图书也是因为艺启公司介绍千高原公司。千高原公司有送货单的原件，因此能够证明图书已经送到千高原公司，上面之所以有艺启公司的名字是因为艺启公司是千高原公司的办事处，协议第二页最后的签字栏，甲方的签字代表有王殿华，签订时间是2012年4月份，艺琳�司与千高原公司签订的协议同样是王殿华代表千高原公司签字，既然王殿华能代表其与艺启公司签字，为何不能与艺琳公司签字。实际上根据法律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外生效的凭证应该是印章而非个人的签字，即便没有人签字只要盖了章就是合法生效的协议。3．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确认，但有如下意见：首先，该发印凭单并非国家关于图书管理出版规定的合法合规的委托印刷书，仅是出版社内部走流程的凭单，正常来说图书出版必须有出版社盖章再去出版社及印刷企业所在地文广局的盖章，本案并非合法流程的印刷凭证，仅是内部单据；其次，凭单上面的部分内容是无法履行的，如艺启公司是没有印刷资质的，最终的印刷人是艺琳公司，因此凭单与事实不符。凭单上面的版字和书号与艺琳公司提交的出版的图书是能对应的，因此是艺琳公司实际出版，实际完成了合同义务，而非艺启公司；该凭单的交货日期是9月13日，根据双方均认可的送货单显示九月份就开始陆续交货，说明确是艺琳公司印刷的。4．证据3不能证明千高原公司的主张，但能说明王殿华是千高原公司的员工，无论其是什么职位，均不能影响合同的约定。凤凰美术出版社质证认为，对千高原公司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认可。凤凰出版公司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明，广州息茜琉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10月11日，其公司名称于2016年5月3日由广州艺启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息茜琉贸易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中，千高原公司对艺琳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附件》中其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主张公章是签约代表私自加盖，故该份协议真实性应当予以确定。千高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对该份协议不知情、协议并未实际�行，并提交其与艺启公司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议》《战略合作协议附件》以及送货单、图书出版相关审批文件材料等证据，以证实关于涉案图书事宜，其是与艺启公司签订协议并由艺启公司实际履行，其向艺琳公司付款是受艺启公司指示，其收到的涉案图书也是由艺启公司向其直接交付。艺琳公司在本案中亦陈述其是经由艺启公司介绍而与千高原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附件》。据此，艺启公司与本案中双方提交的两份《战略合作协议附件》均存在关联，亦是千高原公司主张的合同实际履行方，案件处理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同时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案件事实查明密切相关。在艺启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千高原公司与艺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更为合理，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千高原公司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反映，艺启公司的主体仍客观存在，并已更名为广州息茜琉贸易有限公司，本案应当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广州市艺琳彩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八年二月××日
书记员 莫碧航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