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光宏，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六盘水市供电局职工，住六盘水市凤凰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147607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芹，女，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系六盘水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副园长，住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何文芹之夫。原审被告：林杜鹃，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凤凰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75895。上诉人熊光宏因与被上诉人何文芹、原审被告林杜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光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凤、被上诉人何文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生、原审被告林杜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光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熊光宏不承担对何文芹400000元欠款的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400000元借款系上诉人熊光宏与林杜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这一认定错误，本案诉争借款系一审被告林杜娟个人债务，上诉人熊光宏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因如下：一、本案诉争的400000元款项并非用于林杜娟与上诉人熊光宏家庭之用，而是通过林杜娟流入六盘水市钟山区商汇融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办理款项时上诉人熊光宏不知情，何文芹也不认识上诉人熊光宏，这些事实何文芹已经认可。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二是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于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不能完全按照字面理解，从立法体系和目的出发，应理解为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谋取利益时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为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引起的债务，若与婚后的共同生活无关或为了个人的需要而负有的债务应属夫妻个人债务。对于日常家事的范围，主要包括：维持共同生活的费用；抚育子女的费用；家庭成员所需的医疗费用；其他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被上诉人汇给林杜鹃的款项并未用于上述日常家事范围。汇款也未置于双方的共同控制之下，并且借款时上诉人对林杜鹃借款一事不知情，夫妻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事后亦未予以追认。因此，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熊光宏为六盘水市供电局正式职工，工作稳定，工资奖金等收入足以维持家庭生活日常开销，不需要另外向他人借款以维持夫妻共同生活。在夫妻拥有足够财产生活的情况下，也不能合理解释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开支。对于债务是否用于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归属，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针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作出过函复，基本内容是：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由此可见，对于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由举债的一方也就是林杜鹃承担举证责任。二、本案诉争的400000元款项转换为林杜娟的欠款系林杜娟与熊光宏离婚之后。从时间节点上看，也应当是林杜娟离婚后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熊光宏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何文芹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所得皆为夫妻共同所有。熊光宏与林杜鹃在婚姻存续期间收入包括熊光宏的工资也应当包括林杜鹃的经营所得。离婚协议上表述，双方婚姻十多年共同抚养孩子，离婚后林杜鹃仍承担孩子的抚养费，双方财产金额较大，有奔驰越野一辆，黄金地段门面两个，185平方米的豪宅和车库各一套，价值数百万。上诉人称收入能维持家庭日常开销，但一个工薪阶层一人供养三口之家，是不可能有如此多资产，离婚协议上已经证明是夫妻双方共同资产。夫妻之间共同抚养孩子，共同为解决生活衣食住行，共同购房，所以夫妻间的债务是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扶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林杜鹃在离婚后几天之内欺骗何文芹，更改借条。这种事实说明双方离婚有明显的财产转移之嫌。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说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院关于婚姻法司法解释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从未收到任何告知。所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者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法律是为了保护第三方的合法利益。双方享有共同资产，也应承担共同债务。5、关于上诉人引用对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江苏省高院的请示。纯属断章取义，混淆视听。答复全文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第二部分为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院仍然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分为两种不同情况，即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和债权人提起的债务纠纷两种。这两种不同情况下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最高院坚持“内外有别”，在离婚诉讼案中，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而在债权人提起债务纠纷这一对外关系上，继续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标准”将婚姻关系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首先认定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林杜鹃述称，何文芹起诉的40万元款项系入股资金，不属于借款，该笔款没有用于林杜鹃的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熊光宏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不是事实，我公司不具备融资，只是放贷。何文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92000元（自2014年9月23日算至2016年9月23日，按月息2%计算，2016年9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仍继续计付直至还清本金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和2014年3月7日林杜鹃共计向原告何文芹借款600000元，2014年9月23日之前林杜鹃已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给原告。至2014年9月23日，双方进行结算，被告林杜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为此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但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此后林杜鹃未给付过原告利息。2015年1月1日林杜鹃偿还原告本金100000元，尚欠原告本金400000元至今未偿还。被告林杜娟与被告熊光宏原为夫妻，双方于2014年9月2日已离婚。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25日和2014年3月7日被告林杜鹃向原告何文芹借款共计600000元事实存在，该被告称该款系原告购买六盘水市钟山区商汇融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王某的股权的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2014年9月23日之前的利息均系该被告给付原告，2014年9月23日该被告对尚欠款500000元又给原告出具了借条，故对该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该款系被告熊光宏与林杜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熊光宏未能提供证据说明系林杜鹃的个人债务，故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即便2014年9月23日之前林杜鹃均按月利率2.5%计付了利息给原告，但2014年9月23日林杜鹃出具的借条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视为对之前约定利率进行了变更为不计付，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被告应负全部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杜鹃、熊光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文芹借款40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文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3480元，由原告何文芹负担2170元，被告林杜鹃、被告熊光宏负担6170元（原告已自愿预交，由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6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一、熊光宏提交以下证据：1、购房收款收据。2、产权人为熊光宏的国有土地使用证。3、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该三份证据拟证明熊光宏的购房款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何文芹的质证意见为：夫妻之间用公积金是普遍的现象，是属于正常的家庭开支，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所有财产均是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所以房屋是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的财产。对三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林杜鹃的质证意见：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二、原审被告林杜鹃申请王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说明书，拟证明王某将所持的50万元股权转让到了林杜鹃名下，但林杜鹃实际上只是一个挂名股东，实际的转股人是何文芹。2、六盘水市钟山区商汇融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拟证明王某系该公司的股东。3、收据(王某入股资金40万，备注：林杜鹃转股)，拟证明王某是该公司的股东。4、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林杜鹃于2013年10月11日和10月1日转款45万元购买王某的股权，余下的五万用的是现金，该笔款项实际上是何文芹支付给林杜鹃的转让股权款项。5、肖秋星书面证言，拟证明本案40万元是何文芹对小额贷款公司的入股资金，不是熊光宏的债务，更不是熊光宏、林杜鹃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6、王某证言，拟证明本案40万元是何文芹对小额贷款公司的入股资金，不是熊光宏的债务，更不是熊光宏、林杜鹃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熊光宏对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另说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杜鹃从事的经营行为熊光宏并不知情，很多是在诉讼中才知道的，更加说明熊光宏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没有异议，恰好说明何文芹系实验二幼的园长，其特殊身份不能出面参与到商汇融合公司的经营，所以请林杜鹃代她向王某购买股份，这也就说明何文芹一、二审不敢出庭，她与林杜鹃关系相当好，其不敢面对林杜鹃。何文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质证意见为：股权转让协议及原审被告出示的所有证据与何文芹没有法律关系，何文芹与本案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予以证实。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并没有证人当庭予以质证，王某与何文芹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其中的借款情况。肖秋星证言所述内容不属实。我们并没有股权协议，只有借贷关系。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为：与之前发表的书面证言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林杜鹃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正好印证了提交的书面证言的证明目的，证实该笔款项属于入股资金，不属于借款。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熊光宏提交的三份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审被告林杜鹃提交的证据2，因该信息系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所得，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6，因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因肖秋星未依法出庭作证核实，其书面证言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至2014年，何文芹通过林杜鹃向案外人王某购买其六盘水市钟山区商汇融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500000元的股份，购买后由林杜鹃向何文芹转交收益，2014年9月23日林杜鹃向何文芹出具借条，将上述款项转为其个人借款。2015年1月1日林杜鹃偿还本金100000元。另查明，林杜鹃与熊光宏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5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还是林杜鹃的借款；二、上诉人熊光宏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涉案5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还是林杜鹃的借款问题。本案中，从提交的录音资料来看，林杜鹃一直陈述该款项是用于转股，并非借款，何文芹对林杜鹃陈述的内容并未作出任何否认，而是作了认可性的回答，庭审中其代理人辩称是出于礼貌而没有打断林杜鹃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再结合证人王某庭审时陈述转股事宜，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该款项在2014年9月23日前应为购买股份投入的款项而不是借款。虽然涉案款项系何文芹通过林杜鹃用于转股，但2014年9月23日林杜鹃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应视为林杜鹃同意将涉案款项转为借款，故林杜鹃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熊光宏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债务的形成时间发生在林杜鹃与熊光宏夫妻双方离婚之后，涉案款项不是林杜鹃与熊光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故上诉人熊光宏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光宏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林杜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何文芹款项4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何文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财产保全费3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5640元，由原审被告林杜鹃负担4860元，被上诉人何文芹负担10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