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男，汉族，学生，住章丘市。
法定代理人孙和国（系上诉人孙某某之父），男，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法定代理人梁敬敬（系上诉人孙某某之母），女，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孙和福，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中心小学，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石逢庄，男，汉族，该学校校长，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秋雨，女，汉族，教师，住该学校宿舍。
上诉人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中心小学（以下简称“石珩小学”）、宋秋雨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某之法定代理人孙和国、梁敬敬及委托代理人孙和福，被上诉人石珩小学之法定代表人石逢庄，宋秋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1、原告孙某某为石珩小学学生，宋秋雨为被告石珩小学的语文任课教师。2015年4月1日上午9点左右，上语文课，因为听写字词，原告抄袭，宋秋雨用书本造成原告孙某某右眼受到伤害。2015年4月2日，原告孙某某到济南市明水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七天后于2015年4月9日出院。该院诊断原告孙某某（右）眼睑钝挫伤，（右）结膜下出血，共花医疗费2336.74元，宋秋雨及被告石珩小学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尚有209.05元未支付。2、事发后，原告孙某某主张到医院治疗时的交通费为240元，宋秋雨及被告石珩小学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1、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原告孙某某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400元，宋秋雨及被告石珩小学主张不需要护理。经审查，原告孙某某系小学学生，在住院期间，为保证其生活和安全，应当有一成年人陪护。根据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农村人均纯收入每天32.55元计算，原告孙某某的护理费应为227.85元。2、关于原告孙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原告孙某某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10元，宋秋雨及被告石珩小学无异议，但是主张已经给付原告孙某某500元，原告孙某某主张收到的500元是营养费而非伙食补助费。经审查，原告孙某某收到宋秋雨及被告石珩小学的500元，应为伙食补助费及慰问金。3、关于原告孙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问题，宋秋雨及被告石珩小学主张未造成原告伤残，不同意支付。经审查，原告孙某某在上课期间，因不能认真听写，被上课教师不正当的制止而造成眼睛受伤，其身心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宋秋雨在上课期间，不能正确制止原告孙某某的弄虚作假，造成原告孙某某的眼睛受伤，其行为存在过错，对原告孙某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孙某某违反《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对自己眼睛受伤，负有一定的责任，对自己的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宋秋雨是被告石珩小学的教师，在上课期间造成原告孙某某的眼睛受伤，系在履行职务期间致人损害，其责任应当由被告石珩小学承担。原告孙某某主张的后续检查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予涉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某某医疗费1859.40元（已履行）。二、被告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某某护理费182.28元。三、被告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已履行）。四、被告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某某交通费192元。五、被告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元，由原告孙某某负担151元，被告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小学负担50元。
上诉人孙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发生损害的原因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将石珩小学列为被告、宋秋雨列为第三人与法律规定不符。宋秋雨系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石珩小学作为教育机构，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双方对孙某某眼睛受到宋秋雨伤害均无异议。事发当日，语文课听写字词时孙某某因看课本，被宋秋雨抛来的课本击伤眼睛，该事实石珩小学校长石逢庄予以认可，孙某某同班学生也可证明损害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孙某某受伤时不满10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认知能力有限，宋秋雨作为教师，采取粗暴方式处理学生事宜，与教书育人的宗旨背道而驰。2、一审法院以孙某某违反《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规定，判决孙某某对自身损失承担次要责任错误，对正在接受国家义务教育的小学生来说，明显不适用上述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石珩小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事发当日语文课听写字词时，孙某某多次翻看课本，宋秋雨口头指责孙某某未予改正。孙某某再次打开课本时，宋秋雨用书本拍打孙某某课本，意在让其合上课本。孙某某猛一抬头，不巧碰到书本的棱角，扫到其右眼下眼睑，纯属意外，学校马上联系家长并将孙某某送至医院检查。二、孙某某主张的各项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事发后，学校和宋秋雨积极支付医疗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4400余元，孙某某不构成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三、孙某某不遵守班级纪律和《中小学生守则》，其与家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学校和宋秋雨多次与孙某某家长协商未成，宋秋雨因此事精神恍惚，丧失工作责任心。孙某某的要求无理，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宋秋雨辩称，一、事发时在上课期间，我系履行职务。事发经过与学校答辩一致，属于意外。孙某某说可以做证的同学，都是不满10周岁的孩子，证言是无效的。事发当天，我就去孙某某家道歉，多次看望孙某某，给其补课。我去孙某某家协商此事时，孙某某已经起诉了。二、关于责任问题，孙某某承担20%的责任是合理的，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石珩小学名称表述有误，应为“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中心小学”。案经调解未果。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珩小学提交《石珩小学阳光班级量化管理细则》1份，证明上诉人孙某某违反了班级纪律。经质证，上诉人孙某某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宋秋雨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责任承担问题。2015年4月1日上午，孙某某在语文课听写字词时翻看书本，宋秋雨用书本造成孙某某右眼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孙某某以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要求石珩小学和宋秋雨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认定教育机构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如教育机构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即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民事责任。因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处于成长发育阶段，年幼单纯，自我约束和对事物判断能力差，这是法律针对被侵害主体的特殊性实行的特殊保护。孙某某系刚入学半年的小学生，遵守纪律的意识不强，宋秋雨作为老师应耐心的教育和引导。宋秋雨在履行职务中造成孙某某右眼受到损害，石珩小学未能举证证明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石珩小学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国家教育考试是指普通和成人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等，由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确定实施，由经批准的实施教育考试的机构承办，面向社会公开、统一举行，其结果作为招收学历教育学生或者取得国家承认学历、学位证书依据的测试活动。依本案案情，不适用《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的规定。孙某某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并不是导致其眼部受伤的原因，原审法院以孙某某违反上述处理办法的规定，认为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害也应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某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项。
三、被上诉人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孙某某医疗费2336.74元（已支付2127.69元）、护理费227.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已支付）、交通费24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元，由上诉人孙某某负担121元，被上诉人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中心小学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由上诉人孙某某负担102元，被上诉人章丘市白云湖镇石珩中心小学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桂
审 判 员 刘建平
代理审判员 王兴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