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0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华，男，汉族，1977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代理人：邹芙蓉，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攀科，男，汉族，1977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代理人：周晨曦，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粮，男，汉族，1978年2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代理人：彭俊兴，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建华、蒋攀科因与被上诉人黄友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邹芙蓉、蒋攀科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晨曦、被上诉人黄友粮及其委托代理人彭俊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15日，蒋建华、蒋攀科、黄友粮三人投资成立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10月31日，蒋建华、蒋攀科、黄友粮三人签订退股协议书，载明“蒋建华、蒋攀科、黄友粮三人按相同股份于2014年4月1日开始合作，于同年6月15日正式注册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现由于自身原因，黄友粮提出退股请求，经股东会研究，同意其于2013年8月31日退股，并达成一些协议：一、公司经清算，除去一切费用后，所有的资产总计人民币1355237元，黄友粮可分人民币451745元，此币由蒋攀科、蒋建华支付给黄友粮，但现未支付给黄友粮，若三人合作订单余款全部到账，到2013年年底，蒋建华、蒋攀科需将此币付清给黄友粮（除质保金外）；若部分订单余款未到帐，则可按三人比例分担，暂扣个人分担款，待到帐后，再与结清；……四、黄友粮留质保金二万，其中一万负责居然之家订单，另一万负责居然之家以外订单，若无特殊情况，前者质保金于2016年9月1日前退给黄友粮，后者质保金于2015年9月1日前退给黄友粮。五、自黄友粮2013年8月31日退股后，公司股东蒋建华、蒋攀科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公司盈亏由股东蒋建华、蒋攀科负责，与黄友粮不再有关系……”。2013年10月31日黄友粮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黄友粮已从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领现金壹拾捌万肆仟贰佰肆拾元，另领面包车一辆，折币伍万元，合计贰拾叁万肆仟贰佰肆拾元整。”2014年2月28日，黄友粮与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财务进行结算，双方签字的结算单载明“2014年1月黄友粮所收坪塘吴婷28000元，辉煌国际城梁进高16300元，付育平9000元，共计53300元，此币黄友粮未交账，作抵退股金。至2014年2月28日前，蒋建华、蒋攀科共计应付黄友粮退股金451745元，黄友粮已领234240元，再加2014年2月28日领上述53300元。此外，黄友粮与蒋建华、蒋攀科、郭雨平之间其它借款已全清，而蒋建华、蒋攀科仍欠黄友粮164205元。”黄友粮催讨债权未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认定：蒋建华、蒋攀科陈述尚有83068元订单余款未到账，经黄友粮核实，上述未到账订单余款已有10000元已到账，剩余73068元未到账。
原审法院认为：蒋建华、蒋攀科、黄友粮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从协议内容来看名为退股，实为黄友粮将其持有的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蒋建华、蒋攀科，且从协议上看，蒋建华、蒋攀科、黄友粮三人在退股协议书签订前实际系等额持有公司股份，上述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黄友粮已将其持有的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蒋建华、蒋攀科，蒋建华、蒋攀科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2014年2月28日，黄友粮与该案诉争股权所在公司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的财务结算后，双方确认蒋建华、蒋攀科仍欠黄友粮股权款164205元（451745元-234240元-53300元），扣除退股协议书上约定的2万元质保金未到支付期限外，蒋建华、蒋攀科还应向黄友粮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44205元。现蒋建华、蒋攀科、黄友粮三人合作经营期间的应收账款尚有73068元未收回，根据双方退股协议书约定“若部分订单余款未到帐，则可按三人比例分担，暂扣个人分担款，待到帐后，再与结清”，因此，上述73068元未收回账款，黄友粮应分担24356元（73068元÷3人），待上述款项收回后，黄友粮有权另行主张。综上，蒋建华、蒋攀科应向黄友粮支付股权转让款119849元（144205元-24356元）。对于蒋建华、蒋攀科辩称其不仅已经支付完毕还且多付了股权转让款，法院认为从黄友粮与该案诉争股权所在公司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的财务结算单来看，该结算单已载明“黄友粮与蒋建华、蒋攀科、郭雨平之间其它借款已全清，而蒋建华、蒋攀科仍欠黄友粮164205元”。因此，对于蒋建华、蒋攀科的上述辩称，法院不予采信。蒋建华、蒋攀科至今未向黄友粮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黄友粮的损失，对于黄友粮要求蒋建华、蒋攀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以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30日（该案立案之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为2996元，期后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蒋建华、蒋攀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黄友粮支付股权转让款119849元；二、由蒋建华、蒋攀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黄友粮支付利息299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期后利息以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黄友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0元，财产保全费1260元，合计4520元。由黄友粮承担760元，由蒋建华、蒋攀科承担3760元（此款黄友粮已预交，由蒋建华、蒋攀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黄友粮）。
上诉人蒋建华、蒋攀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蒋建华、蒋攀科不但向黄友粮全额支付了约定应当向其给付的价款，而且所给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约定的范围。2、2013年8月18日黄友粮确认的182000元欠款和2013年10月31日蒋建华、蒋攀科给付的234140元，分属两次不同债权债务清偿行为，二者不能混为一谈。3、2014年2月28日，黄友粮单方出具的说明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案件认定的证据。4、蒋建华、蒋攀科与黄友粮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应属无效的协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的错误，且其程序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蒋建华、蒋攀科无需向黄有粮支付款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友粮负担。
被上诉人黄友粮辩称：1、在黄友粮与蒋建华、蒋攀科共同出资成立的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中，黄友粮为主要负责人，而蒋建华之妻郭雨平负责公司财务，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黄友粮与郭雨平之间会就黄友粮及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账务与郭雨平进行核对。因此，在核对过程中，会有黄友粮对公司的欠款记载，2013年8月18日，经与郭雨平对账，黄友粮欠公司18200元，2013年8月24日核对，黄友粮欠公司174240元，在2013年10月31日黄友粮将股权转让给两上诉人后，将该笔欠款转作两上诉人对黄友粮的股权转让款，并以面包车一台折抵5万元，外加黄友粮欠蒋攀科本人10000万，共计234240元抵偿蒋建华、蒋攀科应支付的股权转款，出具了收234240元的证明。该证明是黄友粮与公司最终的结算依据，经营期间的对账单上的记载，只是截止至该日的双方的往来记录，不是最终的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凭证。2、蒋建华、蒋攀科无权再对2014年2月28日黄友粮与郭雨平之间对结算单提出异议，黄友粮也未对该结算单添加任何内容。由于开庭当天法庭才将蒋建华、蒋攀科提交的证据交给黄友粮，而其所提交的证据是证明黄友粮对公司有一笔182000元的负债尚未偿还，是单独构成的诉。黄友粮需要向法庭提交对蒋建华、蒋攀科主张的反证，故要求延期开庭，重新给举证期，但是蒋建华、蒋攀科以其是从外地过来为由，拒绝了法庭的提议。黄友粮遂向法庭当庭提交了前述的结算单及2013年8月24日黄友粮与郭雨平的对账单，蒋建华、蒋攀科的代理人以超过举证期为由，对黄友粮提交的证据拒绝质证，在一审法官超过三次提醒新的民诉法已经对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进行了修改，要求其进行质证，其仍然拒绝质证，一审法官仍向其释明合议庭将自行决定对该两份证据是否进行采信，有意见可以开完庭后作出说明。一审中，蒋建华、蒋攀科无故不对证据进行质证，视为放弃对证据质证的权利，二审过程中，无权再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份证据是黄友粮当庭提交的，当时根本无从知晓蒋建华、蒋攀科的主张，不可能对结算单增加内容。再者，如果没有“再加上2014年2月28日领取上述伍万叁仟叁佰元”后面的内容，该句话将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后面的内容根本是无法分割的。3、关于《退股协议》的效力问题。该份协议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黄友粮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蒋建华、蒋攀科，由蒋建华、蒋攀科向黄友粮支付股权转让款。该份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蒋建华、蒋攀科与黄友粮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2、蒋建华、蒋攀科是否应支付黄有粮股权转让款及数额。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蒋建华、蒋攀科与黄友粮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名为退股，实为股权转让，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蒋建华、蒋攀科与黄友粮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因此，蒋建华、蒋攀科提出的上述《退股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第一、黄友粮与郭雨平于2014年2月28日签字确认的对账记录已经注明蒋建华、蒋攀科仍欠黄友粮164205元，该证据黄友粮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出，但蒋建华、蒋攀科拒绝进行质证，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蒋建华、蒋攀科提出黄友粮欠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的182000元没有在黄友粮于2013年10月31日领取的234240中予以抵扣。若根据蒋建华、蒋攀科的主张，黄友粮于2013年10月31日从长沙二十四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领取的234240元，加上黄友粮一月所收账款53300元、《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质保金2万元以及黄友粮应分担的未收回账款24356元（73068元÷3人），再加上黄友粮尚欠的182000元，黄友粮总计可得股权转让款为513896元（234240元+53300元+20000元+24356元+182000元），远远超出了涉案《退股协议书》中所约定的黄友粮可分得的股权转让款451745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黄友粮、郭雨平于2014年2月28日签字确认的对账记录不符。因此，蒋建华、蒋攀科提出其应支付给黄有粮的股权转让款还需抵扣182000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上诉人蒋建华、蒋攀科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蒋建华、蒋攀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祖湖
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
代理审判员 戴 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晴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