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刑一初字第0002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学友，男，汉族，1966年3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紫阳县，初中文化程度，农民。2013年12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紫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紫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黄某某，男，现年51岁，系被告人黄学友之胞兄。
法定代理人黄某甲，男，现年27岁，系被告人黄学友所在村村长。
指定辩护人朱天琪，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学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学友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某某、黄某甲及指定辩护人朱天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8日中午，被告人黄学友在其卧室内与其哥哥黄某乙发生争执，黄学友用自家菜墩子击打被害人黄某乙头面部数下，致黄某乙当场死亡；被告人黄学友患有精神分裂症，在2013年12月28日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等笔录、视听资料在案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学友因琐事与其哥黄某乙发生争执后，持菜墩子连续击打黄某乙头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黄学友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之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加之其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故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8日中午，被告人黄学友在其卧室内与其哥哥黄某乙发生争执，黄学友用自家菜墩子击打被害人黄某乙头面部数下，致黄某乙当场死亡；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黄学友患有精神分裂症，在2013年12月28日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罗某某证明，黄某乙兄弟共有4人，老大叫罗某甲，是黄某乙母亲从罗家改嫁到黄家时带过来的，黄某乙为老二，老三叫黄某某，老四叫黄学友，四弟兄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四弟兄至今未婚。事发当天下午15时许，她就跟她丈夫黄某丙说，今天要去给黄学友钉扣子。接着她就给黄学友打电话，铃声响完黄都没有接，紧接着她又打第二遍，电话就呼叫转移，随后她又打了一边还是呼叫转移了。她就和丈夫黄某丙两人往黄学友家去，走到罗某甲家侧边时，遇到罗某甲挑粪转来，罗看他们去黄学友家，就陪他们一路往黄学友家去，走到院坝前时见黄学友、黄某乙两兄弟的门都是敞着的，但都没有人出来。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平时要是有人去时，他们都还是比较热情的。这时黄某丙就叫罗某甲进屋看下，罗某甲走进黄学友家大门，见没有人，接着黄某丙说是进里头屋看下，罗某甲掀开帘子一看，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脸上血糊糊的，她丈夫和罗某甲进屋去细看了一下，说是没有气了，当时因为看不清面貌，想到是在黄学友屋里的，加之黄学友精神上有问题，就以为是黄学友自己摔死的，这样就赶紧给刘某某、罗某乙、黄某甲等人打电话，说是黄学友死了，随后他们几个人还有周围的邻居陆续都来了，就开始准备办后事。后来下午17时许，她想既然黄学友死了，怎么没见黄的手机，这样她就打黄学友的电话，结果还是呼叫转移，过了一会儿，她就听芳她们说：“这下着了，她们把黄学友家的肉都整出来煮了，可死的不是黄学友，而是黄某乙。”这她才晓得死在黄学友屋里的人是黄某乙，后来就有人给派出所报了警。
她记得黄学友从十岁多开始，就有些精神不正常，发病了就一个人自言自语，要么就在自家门前练拳。她最后见到黄某乙是前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黄某乙跑来玩了的，她留黄在家吃饭，黄没吃走了，之后就没有见过黄某乙了，黄某乙是个老实人，跟周围的人相处的不错，没有跟哪个有啥矛盾。
2、证人黄某丙证明与罗某某基本一致。
3、证人罗某甲证明，2013年12月28日下午一两点钟时候，他在家里烤火，听收音机。这时黄某乙来他家里烤火，跟着黄学友也进他屋里来烤火，两人烤了没几分钟，黄某乙先出去了，接着黄学友也出去了。黄某乙和黄学友两人走了之后，他就去挑粪淋菜，第一挑粪淋完之后，他回来正在舀第二挑粪的时候，罗某某与黄某丙两人过来问他黄学友在家没？还说他们给黄学友打电话，黄学友没接。他当时说：“黄学友门敞开的，去看一下。”这时罗某某和黄某丙两人就跟他一块进黄学友伙房，转身正准备进黄学友睡房的时候，看到黄某乙倒在黄学友睡房的屋中间，头靠柜子方向，脚对着门方向，跟前流了非常多的血，比杀一条猪的血还多。他当时就去抱黄某乙的头往起一抬，他看到黄某乙额头上，左侧耳朵都有伤口，整个头部全部被血染红了，面部变形，他还以为是黄学友死了。他当时就找了个盆子和毛巾用热水给洗脸上的血，洗后他就把黄某乙抱到床上去了。然后他用铲子铲了些灶灰把黄某乙流在地上的血盖上。罗某某他们也把村支书罗某乙请来了。罗某乙他们几个来了之后，就安排他和黄某丁给换衣服。开始他和罗某乙他们都以为死的是黄学友，加上黄学友精神上有点问题，以为黄学友是在屋里接电的时候摔倒了把头弄伤的，所以直接安排给黄某乙换衣服准备安葬，结果在去找阴地的时候，发现黄学友见到罗某乙他们之后就跑了。他们这才发现死的不是黄学友，而是黄某乙，随后罗某乙就给派出所报案了。黄学友的睡房门敞开的，黄某乙倒在屋中间，脚对门，头靠柜子，人正面朝上，左腿跟前有个圆形的案板（切菜的垫板）案板上有血，与案板平行的位置跟前还有个电炉子。还有几条板凳乱放在黄某乙的位置。后来罗某乙他们来了之后，因为人多，不知道是谁把案板放在屋转角处去了。他与黄某丁两人给黄某乙换衣服，换下的衣服都放在黄某乙死的那间屋门背后的。他看到黄某乙的伤全部集中在头上，其他部位没有伤情。另证，黄某乙、黄学友两人平时很少吵架，也从来没打过架，特别是黄某乙，平时根本不惹事。黄学友在很小的时候，头受过伤，近十年来，黄学友有时候发精神病，发病以后就吃药，也没有见他发病后有打人的情形。
4、证人罗某乙证明，他是事发当天下午15时35分给紫阳县公安局向阳派出所报案的。下午15时37分他接到罗某某的电话称黄学友死了，让他到五组去一下，然后他就从向阳街上来到他们村五组村民黄学友家，到黄学友家里后，当时罗某某、黄某丙等人都在这里，他进到黄某丙家里，看见罗某甲、黄某丁两人已经把黄学友家里死的这个人从地上扶着在清洗面部，因为死者的面部已经认不出是黄学友还是黄某乙，他们以为是黄学友死了，然后他就安排安葬事宜。当他们去看埋的地方，他们是在黄学友家的旁边小地名“小井模”处给看的阴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突然发现黄学友蹲在其家旁边的地方，黄看到他们后，就朝下面的树扒里跑，他感觉事情不对，就给派出所报警了。另证，他当时到黄学友家里时，屋里地面上有血，他看见死者的伤在头部，他们以为是死者自己摔了的。死者的伤在头部的右侧，右侧有一个洞，因为是在黄学友家里，他们就认为是黄学友。最后通过头发和发现黄某乙不见了，他们才确定死者应该是黄某乙。他给向阳派出所报案后，他们就立即组织人抓黄学友，向阳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后，他们就在黄学友家附近的树扒里将黄学友抓住了，黄学友承认自己将黄某乙打死了。
5、证人黄某丁、李某某（系被告人邻居）、黄某某（系被告人哥哥）、黄某戊、黄某已证明，其所证内容与证明的问题一致，都证明了被告人黄学友多年来精神有问题，发病后就胡打乱说，自己没有办法控制。
6、证人廖某某证明，黄学友与他同关押在紫阳县看守所的同一监室。黄有点不正常，精神有问题，说话颠三倒四，说话东一句西一句，并且黄的猜疑心重，与黄交谈，总感觉这个人有些恍恍惚惚，与正常人不一样，但是在监室生活能自理。
7、证人胡某某证明，其与黄学友关押同一监舍，黄学友精神有问题，其和廖某某证明的问题一致。
8、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现场位于紫阳县止风村五组黄学友家，黄学友家位于紫阳县向阳镇止风村五组小地名柒家院子，为四间一层土木结构石瓦房，房屋座东向西，其中北侧一间为黄学友房屋，中间一间为黄某乙房屋，南侧两间正房为黄某某家，在正房西侧有一间偏房为罗某甲房屋。罗某甲房屋南侧为厕所。黄学友卧室地面距西墙76cm距南侧隔墙12CM有一东西60CM南北70CM的地炉坑。室中距北墙90CM距西墙85CM地面110×110CM范围被草木灰掩盖，依稀可见有血渍渗出。东侧靠南墙有一东西宽140CM南北225CM高56CM的木架床，床上有一床紫红色棉被，棉被上头北脚南仰躺一具男性尸体。床西侧靠北墙有一东西127CM南北60CM凹183CM的三扇门木质衣柜（大立柜），在衣柜西侧门页的南侧面板下及柜脚上有大量喷溅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血迹范围为距地面40CM、距西侧边沿50CM内。衣柜西侧的北墙上有一21CM×21CM的方行排烟通道往屋顶，烟道西侧距南墙20CM有一边长68CM高62CM的木方桌，桌上放有拐枣（一种植物果实）及倒扣的搪瓷碗，桌下有一双筷子。桌西侧靠墙放有一直径40CM厚6.5CM的圆形木质菜墩（切菜板）（实物提取），菜墩的边沿附有大量血痕（棉签转移提取）。室西墙距北墙106CM距地面98CM处安有一宽73CM高86CM的木窗，床上木质窗棂及塑料薄膜完好。窗前放有两条矮长凳，东侧的长凳北端有草木灰掩盖的血痕。并提取了相关的痕迹物证。
9、辨认笔录证明，办案民警将5块不同形状和大小的菜板编号为1-5号，经黄学友辨认，确认3号菜板系其作案所用的菜板。
10、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黄某乙系钝器重复打击头部面部，致重型闭合颅脑损伤死亡。
11、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黄友学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3年12月28日涉嫌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能力。
12、物证DNA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嫌疑人黄学友裤子上的血迹、作案工具菜板上的血迹，现场木柜上的血迹均系被害人黄某乙所留。
13、案件照片一册和物证证明，现场方位、现场概貌、尸体原貌、带血的木质案板、尸检状况。
14、审讯视频资料6张证明，审讯录音录像过程及案件卷宗材料。
15、被告人黄学友供述，他有精神病，有时感觉头晕。他哥哥叫黄某乙，他哥哥比他大四五岁。2013年12月28日上午，在他睡觉的屋里他将他哥哥黄某乙打死了。他使用菜板打在黄某乙左边太阳穴的位置将其打死。当天早上他起床后还没有吃饭，他哥哥黄某乙就到他家了，他和黄某乙三言两语就争吵起来，黄某乙就用拳头打他的脸部，他就还手，相互打斗。他用拳头在黄某乙肩部打了两下，他又拿起菜板向黄某乙头部砍。当时黄某乙就倒地了。他又用菜板在黄某乙头部打了两三下，打到黄某乙没有动了，他就跑到坡上去了。黄某乙和他家挨着住的，黄某乙也是一个人，他想不起来黄某乙到他家干什么。他记不清因何事争吵了，好像是他喝感冒药，就是三言两语就打起来了，打了三四下，其他部位没有打。也没有用其他凶器打黄某乙，他就是把菜板举起来打的，黄某乙站着时他站在黄某乙侧面在黄某乙左边太阳穴打了一两下，黄某乙倒地后他又在黄某乙头部打了两三下。黄某乙倒地后他还用菜板打黄某乙头部也就是太阳穴的位置，具体左边还是右边他记不清楚了。黄某乙是仰着躺在地上的，头朝下河方向，朝床方向，脚朝上方，头部流血了，血流的多。他是看到黄某乙不动了，他估计黄某乙不出气了，他裤子裤裆有血，是黄某乙站着时他用菜板打黄某乙的头部时的血流到他裤子上的。黄某乙穿的蓝色裤子，黄色运动鞋，他穿的迷彩裤。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有气、激动。他打死黄某乙的菜板是他在睡觉的屋里窗户上拿的，菜板当时是放在窗户上的。菜板是圆的，有一寸多厚，就是买的那种菜板。他把黄某乙打了后他把菜板还是放在窗户上的。打完后他就跑了。当时没有人在场，就看老三黄某某听到没有，他们和黄某某住在一个院子的，还有他大哥罗某甲也住在他们院子的。他们院子就住了他们四弟兄。他们关系平时还好，之间也没有啥矛盾，他有精神病，平时心里急躁，一吵架心里毛躁，病发了一争吵就想打人。
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学友因琐事与其哥发生争执，持菜墩子连续击打被害人黄某乙头部数下，致黄某乙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成立。被告人黄学友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对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其作案时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故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学友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学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9日起至2025年12月28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墩子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忠全
审判员 陈 平
审判员 李佑会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朱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