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桂成，农民。
委托代理人：冷实凡，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住所地：昌黎县昌黎镇。
法定代表人：常志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静，河北竞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广卉，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万桂成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昌黎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桂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冷实凡、被上诉人人保昌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王广卉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6日，ＸＸ将其所有的冀03038**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保昌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各一份，其中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1年8月20日0时起至2012年8月19日24时止、2011年9月23日0时起至2012年9月22日24时止。2012年3月1日，ＸＸ与万桂成达成协议，ＸＸ将该拖拉机卖给万桂成，2012年3月4日，万桂成到人保昌黎支公司处变更登记，人保昌黎支公司以批单的形式将投保人、被保险人、车主ＸＸ变更为万桂成，其他内容未变。2012年7月8日14时许，万桂成雇佣的司机刘满库驾驶冀03038**号大中型拖拉机沿205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山市东方耐火公司站点处路段时，驶出路面后，车辆在侧翻过程中将刘满库甩出车外，拖拉机组2轴右侧车轮与刘满库身体碰撞砸压拖拉，造成刘满库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唐山市交通警察支队第六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满库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王福莲1960年4月8日生，系刘满库妻子，刘俊强1986年6月10日生，系刘满库儿子，刘奉生系刘满库父亲，系农村居民，1937年5月27日生，共有三个子女，刘满库母亲已去世。刘满库自2009年12月份与其儿子刘俊强居住在唐山市丰润区恒益馨苑303栋1单元303室，系城镇居民。经协商，万桂成已赔付王福莲、刘俊强、刘奉生各项经济损失47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万桂成与人保昌黎支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万桂成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保险费，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人保昌黎支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理赔义务。死者刘满库系驾驶冀03038**号大中型拖拉机的司机，且事故发生当时，其位于该被保险车辆之上，系车上人员，故因其死亡对其家属造成的损失应以“车上人员”的身份予以赔偿。鉴于冀03038**号大中型拖拉机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并约定为不计免赔，故人保昌黎支公司应当在50000元限额内赔偿万桂成因刘满库死亡造成的损失。关于万桂成要求人保昌黎支公司应按“第三者”身份予以理赔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昌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万桂成保险理赔款50000元。二、驳回万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8元，由万桂成负担7054元，人保昌黎支公司负担904元。
上诉人万桂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根据《交强险条例》及《保险法》的规定，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的保险。“第三者”的范围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作出界定。双方订立的机动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即属于此类保险。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其次，涉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刘满库，即双方订立的机动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根据涉案机动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规定，“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本案中，刘满库不是涉案机动车辆保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刘满库由于涉案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被该车辆碾压导致死亡，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也属于涉案机动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第三，刘满库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确系涉案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并不影响刘满库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身份。上诉人在为涉案保险车辆投保机动车辆交强验及第三者责任险的同时，还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这里的“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事故发生前，刘满库的确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由于遇到紧急情况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保险车辆失控，将刘满库甩出车外，随后被涉案保险车辆碾压致死。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满库不是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该车辆之下。因此，被上诉人仅以刘满库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即认为刘满库属于涉案保险车辆车上人员，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不仅不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的规定，亦有悖于常理。第四，本案不适用涉案机动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且对于该条款中的“本车上其他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可能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仅指车上人员在本车上发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至于车上人员离开本车后又被本车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则不属免责范围；另一种解释是对于车上人员在本车上及离开本车后因本车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保险人均免责。对此格式条款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并认定本案不适用该免责条款。刘满库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论是被动地从涉案保险车辆上“甩出”还是主动从该车上离开，均不能改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不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最后，2008年第7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中有相同案例的刊发，该案的判决观点及结果与本案相佐，本案判决结果存在不当。综上，本案应当适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进行赔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443828.7元。
被上诉人人保昌黎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桂成与被上诉人人保昌黎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万桂成投保的车辆发生事故造成驾驶员死亡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人保昌黎支公司应依法依约予以赔偿。关于驾驶员刘满库因事故死亡时是否属于事故车辆“第三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连续的过程，交通事故发生导致刘满库瞬间被动脱离保险车辆，在被甩出车辆后被保险车辆拖拉碾压致死，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时间节点上，刘满库应视作事故发生时的“车上人员”，而不应按照“第三者”对待；其次，依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发布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的相关规定，“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关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问题，本案中双方诉争的焦点为驾驶员刘满库因事故死亡时的保险身份确认，与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明确告知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上诉人万桂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潘秋敏
审判员 刘 京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武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