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商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矿区赛鱼街*楼。
负责人：黄考军，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永军，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矿区赛鱼街三矿服务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孔繁亮，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正付，阳泉煤业（集团）法律事务部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
负责人：刘兴和，职务矿长。
委托代理人：高源，阳泉煤业（集团）法律事务部法律顾问。
上诉人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上诉人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房屋置换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黄考军及委托代理人杨永军、上诉人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正付、被上诉人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的委托代理人高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9日，原告长兴商饮与原阳煤集团三矿达成房产置换协议，原告以其所有的原沙台理发店约200平米房产与原阳煤集团三矿所有的蒙河水泵房进行互换，双方约定原告于签订协议后五日内将原沙台理发店房产交付原阳煤集团三矿后可在蒙河水泵房处动工修建，原阳煤集团三矿在三个月内将相关手续交付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长兴商饮在蒙河水泵房原址处修建六层房屋一栋，欲开办洗浴中心。因相关手续无法办理，该房屋未投入使用，双方发生争议。2010年9月1日，阳泉煤业集团三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将原告所修建的楼房进行收购以解决房屋置换的遗留问题。为确认房屋的收购价值，经阳泉煤业集团三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山西大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投资修建的六层楼房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晋大正评（2010）第0055号评估报告，评估总值为940.89万元。该评估报告指出此次评估应用市场法进行评估，并特别指出：1、评估结果是在假设委估房产可以上市自由交易、产权规范的前提下得出的房地合一价值，未考虑将来办理相关土地出让手续以及房屋所有权证可能发生费用的影响；2、委估房产占用土地为国有划拨用地和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人均为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估房产尚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及房屋所有权证，根据委托方与产权持有单位出具的证明，委估房产的产权现归“长兴商饮”所有；3、委估房产未取得相应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件，根据委托方和产权持有单位的说明，委估房产符合当地规划或工程方面的规定。评估结论是在假设委估房产对应许可证件齐全的前提下得出的；4、由于委估房产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对于其建筑面积（1-5）层的核实主要是以盂县设计室出具的《赛鱼口洗浴中心施工图》为依据，由于委估房产的第六层未在施工图上体现，其建筑面积是以现场实际测量（以皮尺测量）结果为依据，与实际情况可能有误差。但该评估报告未包含设备、设施的价值。2011年5月15日，因阳泉煤业集团三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完毕，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阳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阳泉煤业集团三矿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破产终结。2011年5月12日，被告阳煤三矿召开党政联席会议，此次会议议决的事项之一为同意被告三矿多营支付原告工程费用400万元，以解决与原告的房产置换遗留问题。2011年5月17日，阳煤三矿作出《关于解决三矿与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房产置换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为：1、三矿多营以建设回收区公寓楼的名义立项，通过宏丰建安公司及河北深华建筑安装公司太原分公司支付原告长兴商饮工程施工费380万元（即解决阳煤集团三矿与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房产置换遗留问题的所有款项），所有发票、税票由建安公司代扣代缴，三矿与长兴商饮的房产置换遗留问题一次性解决；2、在工程合同手续办理齐全后七个工作日内，三矿多营将工程费用支付给宏丰建安公司，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负责人要在三个工作日内，把评估报告中指明的建筑房屋、设施设备等资产进行移交，评估范围内的资产不得破坏；3、三矿与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房产置换遗留问题，一次性解决；4、2006年5月9日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书作废。2011年5月26日，原告负责人黄考军在收到该会议纪要时，在会议纪要空白处书写“今收到处理上述事宜款计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正）”。此后，原告长兴商饮在收取被告给付的380万元后，将其修建的六层楼房及取暖锅炉、茶浴炉及水箱等设备一并交付三矿多营。2012年8月21日，原告长兴商饮提起诉讼，要求阳煤三矿及三矿多营再行给付房产收购价款480万元。审理过程中，原告长兴商饮称其所移交被告的锅炉、茶浴炉及水箱等设备的制作安装费用为55万元，管路、采暖、煤气、上下水、水表、补水泵、循环泵、洗澡间喷淋安装费用为371260元，要求被告对上述安装费用一并赔偿。原告为证实上述安装费用已实际发生，其提供的证据为原告与阳泉市诚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与邯郸市永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协议书一份。
审理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阳煤三矿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的会议纪要，能否证明原、被告已确认以380万元的价格作为原告长兴商饮所建六层房屋及相关设备及设施的收购价，双方的纠纷是否已处理完毕。原告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黄考军并未参加2011年5月17日的会议，该会议纪要系被告单方作出，不认可阳煤集团三矿所确定的380万元的收购价。被告阳煤三矿及三矿多营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黄考军为此次会议的参加人，而且原告在按会议纪要的约定收取380万元后将所建房屋及室内设备设施一并移交于被告，双方已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完毕，原告再行主张给付房屋价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但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未能提供2011年5月17会议的原始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二被告未提供会议记录等原始证据，以证明原告确实参加了2011年5月17日的会议，不能证实原、被告已就房屋置换遗留问题通过会议议决的形式形成了以380万元一次性解决房屋置换遗留问题的明确合意，该会议纪要中包含的实质性合同条款不能被证明已成立并生效。本案纠纷的实质在于房产置换协议不能履行后，如何对原告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即违约损害赔偿之债如何确定。被告阳煤三矿未能依照双方约定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是造成该协议不能履行的基础性原因，但原告在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之前盲目从事修建是造成损失扩大的原因，原、被告对损失的产生均有过错，依其过错程度，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由原、被告均等分担为宜。从原、被告在2006年5月9日达成的房屋置换协议中可知，被告对原告置换房屋后重新进行修建并欲进行商业营运的合同目的是明知的，而山西大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所建房屋作出价值评估时充分考虑了本次交易的特殊性，在现有证据条件下，该评估报告是确认双方因房屋置换失败而产生的房产损失的最合理的证据。被告应赔偿原告房产损失的一半，即4704450元；剩余一半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但原告从被告处收取的380万元应予抵扣，故被告还应给付原告904450元。阳煤三矿及三矿多营为解决与原告房屋置换纠纷的决策者及实际执行者，系交易相对方，二被告应共同承担相应原违约责任。原告虽要求被告赔偿设备及管路等安装费用的损失，但仅根据原告提供的两份安装协议，无法确认设备及管路的具体损失金额，原告应待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及被告阳泉煤业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赔偿款904450元。二、驳回原告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原告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承担18661元，由被告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及被告阳泉煤业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共同承担4339元。
一审宣判后，原告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公司被置换的房屋评估价值为940.89万元，除已经支付给我中心的380万元外，一审只判决支付给我中心904450元不合理；一审对我中心主张的锅炉等设备损失不予认定于法相悖，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及阳泉煤业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赔偿我中心480万元及锅炉等设备损失921260元。
被告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负责人黄考军已经在2011年5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上签字，表明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同意以380万元处理房屋置换事宜，我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380万元，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无权就置换的房屋再向我公司主张权利。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主张的锅炉等设备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辩称，我公司同意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的意见，应撤销原判，驳回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过程中，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向本院提供阳泉市诚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阳泉市永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各一份、收据四张，拟证明上述两个单位为其安装了锅炉、水箱等设备，工程款共计921260元，同时提供王厚发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述锅炉、水箱等设备被三矿建安公司的人卖给了王厚发。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质证称，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
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向本院提供杨文胜、鄂铁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主张的锅炉、水箱等设备并未移交给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质证称，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接收房屋时，我们对其声明锅炉、水箱等设备不在评估报告范围内，不属于移交的财产。后来三矿建安公司把上述设备卖给了收废品的王厚发。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质证称，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不应进行赔偿。
本案庭审中，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负责人黄考军承认，2011年5月26日，黄考军在收到2011年5月17日阳煤三矿的会议纪要时，在会议纪要空白处书写“今收到处理上述事宜款计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2011年5月17日阳煤三矿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二、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和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是否应当赔偿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锅炉、水箱等设备损失921260元。
一、关于2011年5月17日阳煤三矿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2011年5月17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作出《关于解决三矿与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房产置换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明确了三矿与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房产置换问题的方案，即由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向三矿与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支付380万元，应视为合同要约。2011年5月26日，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负责人黄考军在该会议纪要上书写“收到处理上述事宜款计120万元”并签字确认，应认定为对上述要约的承诺。从该签字及书写内容来看，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负责人黄考军应当知道该会议纪要确切内容，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同意该会议纪要，双方形成了合意，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虽然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和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矿未能提供会议纪要的原件，但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其负责人黄考军承认该会议纪要上的内容为自己书写，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在上述合同成立后，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履行了付款380万元的义务，而阳泉市长兴商饮服务中心予以接受，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再向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的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房屋置换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主张的锅炉、水箱等设备损失问题。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提供了与阳泉市诚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阳泉市永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各一份及收据四张，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锅炉、水箱等设备的损失，故对关于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阳泉煤业集团三矿多种经营总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0元，均由阳泉市矿区长兴商饮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世明
审 判 员 贾志强
代理审判员 李日月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霍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