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良猛。
委托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文杰，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衢州嘉铭文体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新都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衢州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吴志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利达家俬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新都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红，职务：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周建红、浙江金利达家俬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建发，浙江天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周建红、浙江金利达家俬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玲，浙江天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程良猛为与被上诉人应敏、浙江衢州嘉铭文体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铭公司）、周建红和浙江金利达家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5）衢常红商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舒红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丽、揭其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应敏、嘉铭公司以企业经营为由向案外人汪树明借款1000000元，约定于2013年10月17日之前归还，借款利息为月息9%，如逾期未归还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追偿债务的费用。周建红、金利达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约定还款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应承担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追偿债务的费用。当天，汪树明即通过网银转入嘉铭公司账户1000000元。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归还出借人借款。2014年12月21日，保证人周建红、金利达公司为应敏、嘉铭公司向汪树明代偿了款项500000元。2015年4月26日，汪树明与程良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汪树明将其对应敏、嘉铭公司的主债权（本金500000元和相应利息）及对周建红、金利达公司的担保债权转让给程良猛。该协议于当天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后汪树明向应敏、嘉铭公司、周建红、金利达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于2015年4月28日均由单位签收。另查明，2013年10月15日，案外人汪树明又出借800000元给嘉铭公司。2015年4月27日，程良猛因案件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2015年5月4日，程良猛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应敏、嘉铭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其中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27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12月28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186977.77元；并赔偿程良猛律师费损失32000元。判令周建红、金利达公司就上述二项请求中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件诉讼费用由应敏、嘉铭公司、周建红、金利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及担保等事实均无异议，主要对以下两个焦点存有较大争议：一、汪树明将债权转让给程良猛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借款人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是否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9%向债权人支付了全部利息。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在通知债务人后发生法律效力。结合程良猛主张及法院对汪树明的调查，可以确认程良猛与汪树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当天，汪树明即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债务人及保证人，从邮件网络查询情况及邮政局快递回执单上收件人处显示的签名来看，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债务人及保证人单位签收。且程良猛起诉后，债务人及保证人亦收到法院送达的包含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内的证据副本。由此可见，债权人已履行通知义务，现债务人及保证人均已知悉汪树明将债权转让给程良猛的事实，故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债务人及保证人对程良猛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对焦点二，应敏、嘉铭公司、周建红、金利达公司答辩称，出具借条时借条上的借款利息处为空白，月息9%属在保证人签字盖章后添加，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法院不予采信。对应敏、嘉铭公司、周建红、金利达公司主张借款人已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9%支付了利息，法院认为因借条上已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9%，借款期限一个月，结合程良猛起诉状中提及“2014年5月以后，应敏、嘉铭公司未再支付任何利息”、程良猛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提及“主债权（本金50万和相应利息）”、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提及“2014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而均未提及此前利息支付情况及是否放弃相应利息部分的权利，故应视为其默认此前利息已付清。对其自身所述程良猛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债务人未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或利息的具体支付情况，其举证不能，对自身陈述应作对其不利理解。另案涉债权约定于2013年10月17日之前归还，而根据另查明事实，汪树明于2013年10月15日又向债务人嘉铭公司出借了一笔借款800000元，汪树明若非已按月利率9%收取了高额利息，则在案涉借款期限离届满仅有两日之时不可能再行此举。因此程良猛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期限内未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及总共收到十多万元的利息显然与常理有悖，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法院采信借款人主张的已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对利息付清截止的时间，法院确认为2014年4月30日。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的利息法律不予保护。故借款人提出已付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折抵本金的要求，对此予以支持，经折算，截至2014年12月22日止，借款人尚欠本案借款本金131370元。另程良猛因本案诉讼现已实际造成律师代理费损失为10000元，对其要求赔偿超出该损失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程良猛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2015年9月22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应敏、嘉铭公司偿还程良猛借款本金131370元，并自2014年12月22日起以本金131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应敏、嘉铭公司赔偿程良猛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周建红、金利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应敏、嘉铭公司追偿；四、驳回程良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0元，由程良猛负担7630元，应敏、嘉铭公司、周建红、金利达公司负担3360元。
上诉人程良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嘉铭公司已于2014年5月1日按约定的月利率9%付清了利息，该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诉状及债权转让通知中的相应陈述不构成自认。上诉人在诉状中称，2014年5月1日后，借款人未再支付任何利息，根据该表述，只能推断出在这时间之前，借款人支付过利息，至于是不是按9分支付，从该表述中并不能推定出来。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提及2014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约定利息计算，只能说明汪树明将之后的利息转让给上诉人，从通知的言语表述中，不能推断出借款人按9分利支付。上诉人和汪树明在收取利息作出明确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默认按约定9分利支付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在上诉人未作出自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就其付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敏在一审中提交汇款凭证以证明按约定支付利息，五份汇款凭证收款人均系案外人，一审未予认定。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三、2013年10月15日80万借款与本案无关联，一审以此来推定被上诉人付清借款利息完全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应敏、嘉铭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2014年5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
被上诉人周建红和金利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相关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嘉铭公司破产清算一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应敏、嘉铭公司是否按借条约定的月息9分支付了2014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借贷双方作为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和接收方，亲历了借款利息支付过程，对利息支付的事实都应清楚了解。程良猛主张2014年5月1日前支付过利息，其虽系债权受让方而非出借人，但其与出借人汪树明就债权转让事宜协商时经过律师的专业指导，应当知道之前的付息情况，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当然，出借方可能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现金付息事实，但至少应对付息事实作出具体明确的陈述。从程良猛的起诉状、上诉状以及汪树明的调查笔录内容看，程良猛及汪树明主张本案借款及2013年10月15日的800000元借款共支付了十几万的利息，大约是按1分至2分月利支付的利息，显然，上述说明既不清楚也不明确。而且对于未按月息9分利支付的原因，汪树明所作的解释难言合理，支付利息无规律、记不清支付利息的具体金额都不能作为将月息9分利变更为1-2分利的理由。而且，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债权范围为主债权（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与担保债权，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写明转让的范围是本金500000元及2014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如借款人未付清2014年5月1日前的利息，那么债权转让双方应当在协议及通知书中明确汪树明保留主张2014年5月1日之前利息的权利或者放弃该部分利息的权利。现协议及通知书中既未主张保留权利，也未主张放弃权利，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借款人已经按约付清了2014年5月1日前的利息，事实依据充分。程良猛主张借款人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属于消极事实，一般不负有举证责任的意见，因本案借款人嘉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敏下落不明，担保人不清楚借款的付息情况，债权转让双方在律师起草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作出“月利9%”、“2014年4月30日后未再支付任何利息”的不明确表述，在该特殊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利息支付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程良猛，既考虑了当事人的举证能力，也符合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程良猛主张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难予支持。综上，程良猛的上诉主张均无法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9元，由上诉人程良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代理审判员 杨 丽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