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刑终23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家合（曾用名卢林健），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中专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常住地为河池市金城江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现羁押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覃长山，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覃花玉，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家合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桂1226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家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卢家合，认为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卢家合与李某1、吴某共同出资购买覃某1位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境内的全部林木，后办理了覃某1位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驯乐乡太平村外茶屯附近桉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并予以采伐。2016年3月，被告人卢家合申请采伐覃某1位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的桉树，明伦镇林业站工作人员于2016年5月带其确认了采伐界线，2016年7月卢家合与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签订了协议，交纳了14904元设计费。后因覃某1与广西钦廉林场就该片林木尚存在一定纠纷，故本县林政资源管理办公室未审核发放林木采伐证。2016年8月3日，被告人卢家合及李某1与覃某1解除其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合同。卢家合与覃某1口头约定由卢家合接手，但之后卢家合与覃某1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
2016年6月底，卢家合在尚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叫其亲戚莫某1、覃某2砍伐覃某1位于的桉树林。2016年7月初至2016年8月底，莫某1、覃某2雇请民工在该地砍伐桉树，并运出销售。经鉴定，上述无证而采伐的林木，林业规划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翠山村第5林班19.1、14.1、21.1小班，采伐总面积为8.59公顷，总立木蓄积量为597立方米，总出材量为494立方米。
另查明，2016年11月4日，覃某1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接警后组织民警开展调查。2016年12月9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卢家合到案接受调查，同日11时，卢家合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以证人的形式接受公安民警的询问，在询问的过程中如实供述其砍伐本案桉树林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卢家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的查询《证明》，环江县林政资源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未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证明》及驯乐乡太平村林木采伐许可证14份、图纸1张、情况说明（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钦廉林场转让桉树林所有权《证明》及采伐设计图五张（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覃某1提供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发包林地地点、面积表、村民集体决议、林地权属证明、林地图纸、公证书、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林地出让合同书、股份转让证明、收款收据，钦廉林场提供的2015年12月17日钦廉林场和覃某1签订的《林地转包林木转让合同》，环江县林政资源管理办公室提供的钦林函字〔2012〕74号文件《关于环江县范围内所承包林地林木备案手续的函》、钦林函字〔2016〕87号关于恳请停办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函、环江县林业局《关于要求提供对环江明伦镇翠山村可龙某出租地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意见的函》，李某1提供的《林地出让合同书》、协议书，明伦镇林业工作站提供卢家合申请办理可龙片桉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材料（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林地承包合同书、发包林地地点、面积表，村民集体决议，林地权属证明，林地图纸，林地出让合同书，伐区界线确认书9份，伐区概况说明书及其图片，协议书，卢家合汇款凭证，采伐林木公示回执单），驯乐司法所出具的证明，覃某2提供的记账单4页，莫某1卡号尾数6304账户的交易明细2份，被害人覃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2、韦某、吴某、李某1、莫某2、莫某3、莫某4、莫某5、莫某1、覃某2、卢某的证言，被告人卢家合的供述与辩解，河池市大洋林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金某分公司作出的大洋分检字[2016]0060号检验报告书（附采伐设计图、伐区调查汇总表、对照表、检尺登记表、蓄积量和出材量统计表、鉴定机构及其人员资质证明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被告人卢家合及证人莫某1、覃某2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卢家合违反森林法规，在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伐林木，林木蓄积量为597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确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卢家合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卢家合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卢家合及其辩护人称，1、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1）案发原因及报案意图核实不清。覃某1与广西钦廉林场并不发生实质性纠纷，上诉人、李某1与覃某1的签订林木转协议，覃已确保与他人没有任何纠纷，上诉人无主观故意、未有犯意的表现。（2）砍伐林木的实际主体（责任主体）一审没有查清。上诉人曾与覃某2于2016年7月9日签了一份《林木砍伐合同》，明确约定砍伐主体是覃某2，其内容为买卖合同，即他们砍伐后9号桉300元／立方米、6号桉150元／立方米结算给上诉人。自请民工砍伐，所有砍伐费用自己出，安全自付。他们是客观上实施了砍伐林木的行为及滥伐林木的实际实施者，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到林区进行砍伐、运输、出售、结算。（3）对砍伐的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砍伐总立方蓄积量597立方米，总出材量494立方米仪凭实际砍伐人莫某1、覃某2的口供及记账（记账内容不一定真实），而实际上该林地己全部被大火烧过，剩余一些被烧的桉树，柴火已成该清理的废柴，卖给莫某1、覃某2二人时已约定不计价，火灾案有据可查。且问话笔录每人均估计200多立方米，上诉人认为还低于此数。用上述人证、面积及被烧的废柴作定罪量的依据是不正确的。
2、鉴定意见的问题：（1）程序上没有通知上诉人（利害关系人）到场评估，没有告知对评估有异议可有权重新申请评估。（2）内容上桉树及柴火均已卖出，没有实际堆码测量，仅凭问话、记账、丈量林地面积是不准确客观的。所以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请二审从利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真实性出发，准予申请重新程序。
3、一审适用证据不确实充分：一审判决书表述上诉人在庭审中无异议的有：受案登记表等到辨认笔录、照片等75份证据（目录中有26种证据），意思是上诉人承认所有的证据是真的。由于一审公诉未宣读证据具体内容，本人也未阅过任何卷中证据材料，所以没有异议提出的机会。
4、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l）一审没有告知被告人有权委托律师作辩护。并且没有释明这诉讼权利的重要性。(2)一审开庭没有逐一进行质证，只是笼统陈述证据目录。20分多钟就结束了整个庭审程序，上诉人当时对有关证据提异议的机会被剥夺了，剥夺了被告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庭审程序明显违法。
综上，上述各因素均直接影响到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定罪量刑，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为三年以下适用缓刑或发回重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
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另，二审期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司法局出具评估意见。认为对上诉人可以适用社区矫正。二审审查还查明，种植桉树引发的生态问题已引起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有关部门的重视，该县人民政府在2014年1月7日以环政发（2014）2号发出“关于限制桉树人工林发展的通知”，2016年9月9日该县林业局发出通告“在全县范围内停止桉树育苗造林”。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卢家合犯滥伐林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采信的鉴定意见不客观真实等均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3月，上诉人卢家合申请采伐涉案的桉树，明伦镇林业站工作人员于2016年5月带其确认了采伐界线，2016年7月卢家合与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签订了协议，交纳了14904元设计费。后因有民事纠纷林政资源管理办公室暂未审核发放林木采伐证，说明上诉人办理了前期的相关手续，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滥伐林木罪侵犯的客体除国家对森林资源的管理制度外，还包括对当地生态环境的破坏。种植桉树引发的生态问题已引起种植地相关部门的重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2014年1月7日以环政发（2014）2号发出“关于限制桉树人工林发展的通知”，2016年9月9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林业局发出通告“在全县范围内停止桉树育苗造林。本案中上诉人虽构成滥伐林木罪且数量巨大，但其砍伐的是桉树，且有部分是被过火的桉树林，对当地生态的影响很小，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可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采纳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司法局对上诉人适用的社区矫正的意见，决定对上诉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6刑初7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卢家合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启华
审判员 韦绍航
审判员 黄志凡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莫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