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民初字第10301号
原告张金华，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沈丘县白集镇梁庙行政村农民。
原告马明海，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盘锦市。
委托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景平，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渔溪镇金山村农民。
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东北路301号12楼。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春明，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本公司职员，住本单位宿舍。
被告北京华世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480A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贵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凌炬，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本公司法务主管，住本单位宿舍。
委托代理人吴少华，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本公司法务主管，住本单位宿舍。
原告张金华、马明海与被告李景平、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北京华世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柏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连森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德江、周庆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金华、马明海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伟、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委托代理人郑春明、被告华世柏利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少华、凌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景平经本院合法传唤到庭参加了2015年11月17日的庭审，其它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答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金华、马明海诉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的延秋园住宅小区（工程名称：B-1#住宅楼等60项），发包方为被告华世柏利公司，承包方为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延秋园住宅小区B-1#住宅楼等60项工程的水暖安装工程（给排水、采暖的主管线安装）承包方分包给了被告李景平后，李景平又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又增加了给水支管的安装、地下室挖填土以及合同外的其他工作内容。原告如约完成了施工的内容，延秋园住宅小区B-1#住宅楼60项工程于2012年6月21日竣工，现已交付使用。2012年11月14日，被告李景平确认了原告完成的施工项目及/或工程量，具体包括：1、给排水、采暖主管线安装工程，每平方米11元，共4万平方米，价款共计44万元；2、2011年工程变更和零工，包括：管线移位打眼价款15000元，补装管件（11户）价款1620元，地下套管价款1641元，管井剔凿价款33500元，房顶防水套管价款22490元，以及其他零工款项25254元，以上共计99505元；3、2012年管道试压前、后管道破坏维修，地下积水坑打眼，2011年12月9日材料入库，2011年12月17日4栋剔凿，2012年3月改临水，上述项目具体结算单据在被告处；4、增加工程量，包括地下室挖、填土工程量698.40立方米，给水支管工程量，DN-20为874米，DN-25为2587米。双方约定，增加工程量按2001年度定额为结算依据。原告认为，上述第3项的工程量，被告应当据实支付原告39230元。对于增加工程量，根据双方约定，按照2001年定额，结算价款为254590.60元。根据以上被告李景平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结算价款833325.60元，已给付49万元，仍应支付343325.60元。故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李景平和江苏建工集团共同给付原告工程结算价款343325.60元；2、被告李景平和江苏建工集团共同给付上述工程结算价款的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华世柏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被告李景平、江苏建工集团对欠付原告的工程结算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景平辩称：延秋园住宅小区b-21号住宅楼工程是江苏建工集团负责水电工作的颜兵找我来帮忙的，负责水电工程项目的施工。颜兵告诉我，让我干活，反正亏不了我。我和颜兵、江苏建工集团都没有签订合同。结算开始说是按照平米数计算，好像是43元/平方米，但最后没有按照这个进行计算，都不够给工人开工资的。我就是负责找工人，一开始找的一个姓张的，通过他找到张金华，张金华找了些人，工程没完工，就不干跑了，工人仍留在工地上干活。结算的时候，张金华、马明海两个人找我结算，我给他写了个东西。我和江苏建工集团没有合同，也没有进行结算。马明海不是我找来的，是张金华找来干活的，张金华跑了之后，马明海接着带人干剩下的工程。原告和江苏建工集团怎么要钱我不管，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被告江苏建工集团辩称：对两个原告的身份有异议，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张金华与李景平有一份协议，但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看到马明海作为诉讼主体的身份。我公司是正规的企业，假设这份协议是李景平代我公司签的话，但是在原告没有提交我公司授权李景平签协议的授权书的情况下，我公司不予认可李景平是代我公司签订的协议。我公司没有授权给李景平签协议。马明海在江苏建工集团的工地干活，如果欠资应该属于劳务纠纷或者劳动纠纷，和本案诉讼事由不符。我公司给马明海开工资，马明海在工资单上也签了字。工程自始至终我都在现场，张金华我没有见过，张金华没有发生事实的工程分包关系，其起诉无法律、事实依据，马明海与本案也无合同纠纷的事实依据。李景平说张金华是他找来的，后来张金华跑了，工人继续干活。张金华走了，所谓的李景平和张金华的协议当时就终止了。原告没有提交马明海承接工程的协议或委托手续。原告说要求李景平与江苏建工集团共同承担这份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我们和原告没有协议。李景平说他没有给工人发工资，所有的钱都是由项目部给工人开工资的。我们认为原告起诉没有实施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公司是总包，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江苏建工劳务公司，然后我们就不管了。
被告华世柏利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和被告李景平及江苏建工集团到底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劳动关系，目前尚不清楚，我公司与原告及被告李景平无任何合同关系，对于原告与李景平、江苏建工集团之间的纠纷和关系毫不知情，原告起诉我公司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二、单就我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之间的工程总承包合同，我公司已完成结算金额99%的付款比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中包含必须为实际的施工人才能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中工程的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二被告是如何将工程进行分包，原告并没有给予充分说明，且原告没有证明自己就是实际施工人，无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要求发包人作为被告承担责任。从事实上说，就我公司和被告江苏建工集团的施工合同，双方已经完成了结算，并且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比例达到结算金额的99%，剩余1%为防水质保款，到2017年才到期。故我公司目前尚未欠付被告江苏建工集团任何款项，无需承担责任。三、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1、欠付工程价款仅仅限于工程价款，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工程价款，还有所谓的利息，这属于违约责任范畴；2、必须是在原告能够确切证明自己就是施工人的情况下，才能提起诉讼；3、承担责任并不意味承担连带责任，在我国连带责任的确立必须有合同明确约定或有法律明文规定，司法解释没有说发包人就要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未欠付江苏建工集团任何工程价款，故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经审理查明：
2011年7月4日，李景平（发包方）与张金华（承包方）签订《给排水采暖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北京延秋园住宅小区，项目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人工费，施工范围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技术交底进行施工；合同金额按每平方米单价11元，最后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本合同外又增加工程量以现场签证为准，人工费另议，以上价格为人工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甲方若另有增加项目，其工作量及报价未确定之前，乙方必须先行施工，以便整体工程之顺利进展，其费用另行约定；承包的施工内容为给水系统、排水系统管线安装，（不包括洁具安装）采暖预留，做主系统主管。双方还约定了其它部分条款。签订协议后，张金华带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张金华找来马明海合作完成涉案工程。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张金华、马明海于2013年12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李景平、江苏建工集团、华世柏利公司起诉至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李景平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审查后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746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我院处理。
2012年11月14日，李景平、张金华、马明海（施工人）对中海尚湖世家延秋园住宅小区施工项目、工程量及部分价款进行了确认：1、给排水工程一期60栋别墅总面积4万平方米，预留安装范围，主管线安装（不包括强排、支管线），每平米11元，合计44万元；2、2011年工程结算变更单和零工单，包括：打眼15000元、补装管件（共11户）1620元、地下套管1641元、管井剔凿33500元、零工21220元、房顶防水套管22490元；以上共计95471元；3、2012年打压前管道、后管道破坏修复工人费、地下积水坑打眼、2011年12月9日运材料人工费、2012年3月10日零工、2011年12月17日4栋剔凿，上述工程量属实，未见单据，以结算单为准；4、2012年增加工程量：地下室挖填土工程量698.4立方米，给水支管工程量DN-20为874米，DN-25为2587米，施工前确认按2011年定额预/算为准；除以上工程以外，没有其它争议。
李景平以水电负责人的身份对北京延秋园住宅小区一期水工负责人马明海的工作联系单以及维修工时进行了签字确认。在工程联系单由李景平签字后，还有郑允洞作为现场负责人的签字。经核算，管道试压前、后管道破坏维修共计250.6个工、地下积水坑打眼12.4个工、2011年材料入库费1260元、2012年3月改临水零工5个、2011年12月剔凿混凝土数为10.65立方米。
经庭审核实江苏建工集团与李景平之间并无书面承包或劳务合同。李景平称自己是由江苏建工集团的颜兵找来帮忙的，自己负责水电工程项目的施工；江苏建工集团认可颜兵为该公司的机电经理，但否认与李景平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称李景平只是一名干活的工人，在工地负责代班，并称自己公司并无施工人员，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发包给江苏建工劳务公司，但并未能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张金华、马明海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以证明二人存在合作关系，共同承包本案涉案工程。
2015年11月，原告张金华、马明海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延秋园住宅小区（即中海尚湖世家一期）60栋住宅楼（包括B-1#住宅楼至B-31#住宅楼，B-36住宅楼至B-51#住宅楼，B-67#住宅楼至B79#住宅楼）的地下室挖填土和给水支管安装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摇号选取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鉴定机构，经鉴定，该工程金额为376331.10元，其中挖填土工程72179.07元（包含：直接费46612.25元、企业管理费11217.53元、利润4048.08元、规费7873.85元、税金2427.36元）、给排水工程304152.03元（包含直接费196417.18元、企业管理费47269.04元、利润17058.04元、规费33179.23元、税金10228.54元）。2016年5月，原告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李景平和江苏建工集团共同给付原告工程结算价款464462.10元；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景平和江苏建工集团给付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2011年7月，华世柏利公司（发包人）与江苏建工集团（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昌平区中海上湖项目一期独栋别墅总承包工程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中海上湖项目一60栋独栋别墅发包给承包人，合同价款为98546550元，施工总工期228天，并对工期执行、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31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应付工程款101468436.93元，尚余保修金5076700元未支付，于2017年12月14日保修期满，承包人圆满履行完成保修责任经验收合格后，剩余保修金将按原合同相关规定发还。截至2014年4月22日，华世柏利公司共支付江苏建工集团100518664.32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昌平区中海上湖项目一期独栋别墅总承包工程合同》、《给排水采暖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工程增量确认单、工程量汇总表、工作联系单、维修工费单、情况说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
李景平与张金华签订的《给排水采暖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李景平认可与张金华签订协议后，前期由张金华找来人干，后期主要由马明海在现场带工人干，结算时马明海、张金华两人找其结算，其均在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本院认为李景平已经默认了马明海、张金华之间的合作关系，故对于张金华、马明海称双方系合作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张金华、马明海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李景平仅支付部分款项，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景平与江苏建工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对于张金华、马明海要求江苏建工集团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金华、马明海要求华世柏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金华、马明海完成涉案工程应得工程款的数额，结合双方对工程量及部分价款的确认以及现有证据，应包括给排水、采暖的主管线安装工程、2011年零工、2012年零工、增加工程量四部分。关于给排水、采暖的主管线安装工程，双方确认价款为44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11年零工，包含管线移位打眼、补装管件、地下套管、管井剔凿、房顶防水套管及其他零工等，双方已分项确认价款，共计95471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12年零工，对原告要求管道试压前、后管道破坏维修零工37590元、地下积水坑打眼1860元、2011年12月材料入库费1260元、2012年3月改临水750元，本院予以支持，四栋剔凿款因无法定或约定计算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增加工程量，张金华、马明海已经申请鉴定，但考虑到原告马明海、张金华以个人为名义进行施工的实际情况，本院对鉴定报告中的企业管理费、规费、税金不予支持，扣除上述费用后增加工程量为264135.55元。上述款项合计841066.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9万元，故李景平还应支付张金华、马明海款项共计351066.55元。原告张金华、马明海要求被告李景平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金华、马明海合理部分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其它部分，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景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张金华、马明海工程款三十五万一千零六十六元五角五分；
二、被告李景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张金华、马明海工程款三十五万一千零六十六元五角五分的利息（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张金华、马明海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八千三百二十七元，由原告张金华、马明海负担一千七百六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景平负担六千五百六十六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四千元，由被告李景平负担，于判决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连森
人民陪审员 李德江
人民陪审员 周庆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