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厅，住所地义乌市
篁××路××号。
负责人季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纪某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龚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乙。
原审第三人王丙。
上诉人义乌市××××厅、季某某为与被上诉人朱甲、
原审第三人王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
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09）金义民初字第4700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甲诉称，2009年2月24日，第三人邀请原告到
被告义乌市××××厅商谈为第三人朋友经营的产品在公交车
上做广告宣传事宜。当原告和同事先行来到义乌市××××厅
门口停放车辆时，义乌市××××厅的迎宾员向某为停车问题
与原告等人发生争吵。在拉扯过程某，向某持对讲机砸向原告左眼，造成原告左眼受伤被摘除，右眼视力下降的严重后果。
向某是义乌市××××厅的雇员，在执行职务过程某致原告损
害，应由义乌市××××厅承担赔偿责任。义乌市××××厅
是个人独资企业，作为投资人的季某某对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
责任。因此，被告季某某也应某担赔偿责任。原告是受第三人
邀请而受伤的，故第三人应某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请求判
令义乌市××××厅及季某某赔偿原告医疗费25421.6元、误
工费47598.75元、护理费1500元、交通费649元、住院伙食补
助费360元、营养费1370.4元、残疾赔偿金272724元、后续治
疗费4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96元、眼镜980元、鉴定费
2040元、鉴定拍照费40元、住宿某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
00元，合计604767.75元；由第三人王丙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
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义乌市××××厅辩称，（一）本案中因向某
与原告发生争吵，在拉扯过程某，向某持对讲机砸原告左眼而
造成原告左眼受伤被摘除，右眼视力下降的后果，向某是义乌
市××××厅的迎宾服务员，其工作职责是帮助来义乌市××
××厅消费的顾客停车泊位，其雇主义乌市××××厅并没有
授权、指示、示意向某用对讲机砸原告的左眼，所以向某的行
为属个人行为，与被告义乌市××××厅无关。（二）原告诉
讼请求中计算实际损失不合理，请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医疗
费用及误工天数的合理性进行重新鉴定。
原审被告季某某辩称，义乌市××××厅是一家独资企
业，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故季某某作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请求驳回原告对季某某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王丙未作陈述。
原判认定，原告朱甲系浙江恒风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
的员工。2009年2月24日，原告朱甲等人将汽车停放在被告义
乌市××××厅门口时，与义乌市××××厅的迎宾服务员向
某因停车问题发生口角，在拉扯过程某，向某用手持的对讲机
砸向原告朱甲的左眼处，造成原告朱甲左眼损伤。当日，朱甲
被送入义乌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义乌市中心医院检查后建议
转上级医院手术治疗。2月25日，朱甲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
第二医院门诊治疗后住院，2009年3月9日出院，后随诊。经治
疗，原告朱甲的左眼被摘除，并致右眼视力下降。朱甲治疗损
伤所花的医疗费为人民币25421.60元。2009年6月9日，原审法
院以向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向某现正在服刑
。2009年6月11日，原告朱甲委托金华某某司某某定所进行法
医学活体检验，6月18日该所出具鉴定结论：（一）朱甲左眼
破裂至左眼球摘除，右眼低视力i级，构成五级伤残；（二）
后续治疗，被鉴定人目前左眼义眼植入术后，由于义眼磨损等
原因，建议每5年更换一次，按照市场价格，每次需3000一500
0元，左上眼睑皮肤疤痕需作祛疤治疗，为预防右眼交感性眼
炎的发生，需定期复诊，上述费用建议给予5000元。（三）误
工时间截止至鉴定前一日止；（四）护理时间30日，营养时间
30日。原告提起诉讼后，两被告申请对朱甲的医疗费、伤残等
级、误工天数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指定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
某某定所重新鉴定，结论为：一、朱甲的人体损伤评定为五级伤残；二、误工时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始至前一次定残日前一
日止；三、朱甲医疗费中2张、浙二医院门诊收费收据3张等所
载收费项目无法认定系用于治疗其损伤，其余为对因对症治疗
。2010年3月1日，浙二医院出具证明，证明上述发票中的“朱
乙”更正为“朱甲”，确系朱甲在该院治疗眼睛的费用。另查
明，原告朱甲因伤住院及休息期间，其所在单位未扣发其工资
和福利待遇，发给朱甲的奖金是因为原告所在单位用朱甲伤前
的加班、值班及超时工作作为抵扣部分病假，根据浙江恒风交
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朱甲的加班、值班、超时工
作时间签到表，朱甲加班、值班、超时工作抵扣病假的时间为
12天20小时。再查明，原告与王丁于1999年3月5日生有一子朱
丙、朱甲的父亲朱丁系退休职工，其母亲丁某某生于1946年3
月3日，居民，无固定生活来源。朱丁与丁某某生育朱甲兄弟
三人。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
业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
资人应当以个人财产予以清偿。义乌市××××厅系季某某投
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季某某应以个
人财产予以清偿，故季某某的被告主体适格。向某向系义乌市
××××厅的员工，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安
排原告等人车辆停车泊位）即在执行职务中与原告等人发生争
吵并致伤原告，义乌市××××厅依法应某担民事赔偿责任。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
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某、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因伤
致残的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
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等。结合以上赔偿项目，原告朱甲
合理的损失有：医疗费25421.60元，加班、值班抵扣因伤病假
而减少的合理收入，原审法院酌定3900元，护理费30天×50元
／天=1500元，交通费（含陪护人员）649元，住宿某188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30元／天=360元，营养费45.68元／天
×30天=1370.4元，残疾赔偿金22727元×20年×60%=272724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141474元（分两项：丁某某的扶养费为16
年×15158元／年÷3=80842元，朱丙的扶养费为8年×15158元
／年÷2=60632元），残疾辅助器具眼镜二副980元（因右眼视
力下降及左眼装饰所需），更换义眼12000元（赔偿20年，每
五年更换一次，首次植义眼的费用已计入医疗费），后续治疗
费5000元，鉴定拍照费40元，以上合计465607元。鉴于纠纷的
发生原告朱甲也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
责任，酌定原告朱甲自负合理费用10％。原告因伤致残，造成
工作、生活上的极大不便，精神受到极大伤害，其主张的精神
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鉴定费的请求，因其
未提供鉴定费发票，不予支持。原告朱甲的父亲系退休工人，
有固定的生活来源，故其要求被告赔偿对其父亲的生活费，不
予支持。原告朱甲的损伤与第三人王丙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
其要求第三人王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
王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
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
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
、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判决：一、被告义乌市××××厅赔偿原告朱甲医疗费2542
1.60元，加班、值班抵扣因伤病假而减少的收入3900元，护理
费1500元，交通费649元，住宿某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
元，营养费1370.4元，残疾赔偿金2727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
14147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298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
鉴定拍照费40元，合计465607元中的90％，即419046.30元。
二、被告义乌市××××厅赔偿原告朱戊神损害抚慰金25000
元。三、被告季某某对被告义乌市××××厅上述不足赔偿债
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
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朱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
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
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原告朱甲负担937元，
由被告义乌市××××厅、季某某负担2587元；保全费520元
，由被告季某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义乌市××××厅、季某某不服
，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
上诉人未能具体说明某某不客观、不科学之处，没有根据上诉人的请求，还是参照了金华市职业技术学院司某某定所及被上
诉人提供的金华某某司某某定所出具的司某某定意见书认定本
案事实，于法于理不符，应该支持上诉人的意见对被上诉人的
有关伤残情况重新进行鉴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朱甲的
损害是由于向某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向某致被上诉人损害的
犯罪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而是向某的个人行为。根据《民法
通则》的规定，向某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向某是义乌市×
×××厅的迎宾服务员，他的工作职责是帮助来消费的顾客停
车泊位，作为他的雇主义乌市××××厅并没有授权、指示、
示意向某用对讲机砸向被上诉人的左眼，所以向某的行为属于
向某个人行为，与上诉人义乌市××××厅、季某某无关。三
、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错误。即使上诉人有责任，一审法院认
定上诉人应某担的额度过高。1．丁某某的扶养费应为16年×1
5158元／年÷3×60％=48505元。2．朱丙的扶养费应为8年×1
5158元／年÷2×60％=36379元。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
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272724元过高。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
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过高。5．重新鉴定中朱
甲医疗费中2张、浙二医院门诊收费收据3张所载收费项目无法
认定系用于治疗相关损伤，因此这部分医疗费应扣除。6．纠
纷的发生被上诉人也存在较大的过错，被上诉人10％的责任认
定过低，而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过高。综上，请求二审
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朱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甲答辩称，一、本案的鉴定结论是客观真实
合理的。二、向某打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某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为打人的是义乌市三山娱乐厅的职工，事发时，
他是在执行职务的时间内，也是在工作地点以及他也是在履行
职务的过程某致被上诉人受伤的，因此，他的行为是一种职务
行为，在履行职务当中致人损害的话，其工作单位应某担相应
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的各项赔偿费用及金额标准都
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四、被上诉人只是发生了几句口角，并无
主要的过错，主要的责任是在上诉人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
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丙未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
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向某是义乌市××××厅的员工及向某的打
人行为是因停车问题发生口角后发生，各方均没有异议。本案
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向某将朱甲打伤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是
否系职务行为，可以根据以下标准判断：员工的行为有无单位
授权或指示，或者没有单位授权或超出授权范围时，员工的行
为与其职务行为在外在形式上是否具有一致性或与履行职务是
否有内在关联性。本案中，其一，没有证据表明向某打人得到
了义乌市××××厅的授权或指示，朱甲也没有此方面的事实
主张。其二，向某的工作是迎宾员，主要职责是引导客人停车
泊位，事发当时车已停好，向某的职责已经结束，但是双方还
是为停车问题发生口角，最终导致朱甲受重伤，向某的行为已
经构成了刑事犯罪。向某的打人行为基于自身的犯罪故意，有一定的突然性与不可测性，其行为不符合上诉人的利益期待，
也并非是完成其职责的客观需要，与职务行为没有内在关联性
，与职务行为在外在形式上更不具有一致性。所以，向某的打
人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但是，考虑到
事发当时的特殊情境，向某毕竟是义乌市××××厅的员工，
义乌市××××厅负有一定的教育管理之责，停车问题是事发
的起因，朱甲是去义乌市××××厅消费，故从受益人的角度
出发，由上诉人适当补偿朱甲的损失较为公平，即朱甲的合理
损失，因自身存在的过错，由其自担10%；由上诉人补偿50%；
剩余部分损失，朱甲可向侵权人向某要求赔偿。上诉人要求对
朱甲的伤残重新鉴定，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向某已经被追
究刑事责任，故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
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
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
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
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09）金义民初字第4
700号民事判决；
二、由义乌市××××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
朱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65607元的50%，即232803.50元；
三、季某某对上述第二项中义乌市××××厅财产不足
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朱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朱甲负担524元，由义乌市×
×××厅、季某某负担3000元，保全费520元，由义乌市××
××厅、季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朱甲负担52
4元，由义乌市××××厅、季某某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定进
审 判 员 陶仙琴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〇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朱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