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月，男，194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区虾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虾峙镇大岙。
法定代表人：袁海轮，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波，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松月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虾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虾峙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商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松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被上诉人虾峙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松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东白莲唐家岙虾塘承包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约定，乙方（刘松月）发生的包括可能应当支付给普陀农村合作银行的43万元和徐志良的17.5万元暂时由甲方（虾峙镇政府）不计息保管，待乙方自行同相关单位和个人协商并签订书面协议后，由双方共同到甲方(虾峙镇政府)处签字领取。根据协议约定，涉案60.5万元为上诉人所有，虾峙镇政府仅有保管权，没有处分权。但是，在2014年11月14日，虾峙镇政府在未征得上诉人认可情况下，擅自做主与浙江舟山普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农村商业银行）达成并签订“征用补充协议”，并支付了38万元，属于违约行为，也称得上侵权行为，理应将款项退还上诉人。另，根据徐志良与舟山市普陀区湖泥乡东白莲村（以下简称东白莲村）签订的合同载明，徐志良的承包期限到2000年结束，民事裁定书中超越了徐志良实际承包期的部分应认定无效，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对涉案虾塘不享有任何权利，也无权取得相应款项。
被上诉人虾峙镇政府辩称，涉案虾塘系徐志良于1987年在滩涂上围建，因徐志良没有还贷能力，法院裁定虾塘的使用权为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刘松月在后承包了虾塘。故，涉案虾塘的利害关系人是刘松月、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徐志良，各方均享有的利益。在签订《终止协议》时，刘松月对虾塘的形成历史和利益关系也是明知的，答辩人明确告知刘松月虾塘征用应对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和徐志良进行补偿，并确定了相应金额为43万元和17.5万元，刘松月对此也认可并在协议上签字。涉案虾塘系徐志良于1987年围垦，当时的围垦原则是谁围垦谁受益，徐志良与东白莲村签订的承包期是无效的，法院裁判时也考虑到该问题，并确定了普陀农村商业银行依法享有相应的权利。
刘松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虾峙镇政府根据《终止协议》返还刘松月所有的60.5万元；2、判令虾峙镇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1月4日，东白莲村民委员会与徐志良签订《海涂承包合同》一份，载明：徐志良（乐志良）经东白莲村民委员会与乡政府许可，于1985年承包了坐落在唐家岙的一块海涂，并自筹资金建造海塘一条和对虾场80亩，总投资25万元；徐志良的承包期限为自1988年起至2000年止；合同期内如遇政府征用，徐志良应服从，但政府给予一定补偿，如在1996年后征用，补偿款为总投资的70%即17.5万元。合同签订后，徐志良筹资建造海塘和虾场并开始经营。
1992年，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信用合作社和舟山市普陀区湖泥信用合作社（后均相继变更为浙江舟山普陀农村合作银行、浙江舟山普陀农村商业银行股分有限公司）分别起诉徐志良借款合同纠纷，案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并约定徐志良承建的海塘、虾池作抵押，欠款未还清前不得另行承包、出租。后，徐志良因养殖亏损未还清借款而外出另谋他业。
1998年4月20日，舟山市普陀区湖泥乡人民政府与刘松月订立《围塘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将湖泥乡东白莲唐家岙海塘75亩出租给刘松月以修抵租的方式承包，承包期限为14年，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底。1998年6月10日，法院在向徐志良执行上述借款合同案件过程中，裁定上述虾塘使用权20年抵偿上述银行债务，使用权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底止。2001年5月16日，舟山市普陀区湖泥乡人民政府与刘松月订立《关于[98（0420）]围塘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延长承包期三年至2015年12月底止。
2014年6月19日，以虾峙镇政府为甲方，刘松月为乙方，签订了《终止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依据天平评估公司出具的《拆迁附属物补偿评估单》，自愿补偿给乙方人民币壹佰柒拾捌万伍仟元整（1785000.00元）；按4200.00元/亩的价格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叁拾壹万伍仟元整（315000.00元），该款项包括季节性损失补偿。上述两项补偿款合计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2100000.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发生的包括可能应当支付给普陀农村合作银行（现已更名）的43万元和徐志良的17.5万元暂时由甲方不计息保管，待乙方自行同相关单位和个人协商并签订书面协议后，由双方共同到甲方处签字领取。”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按照本协议所规定的内容应支付给乙方的补偿款（扣除甲方暂时保存的60.5万元）计人民币壹佰肆拾玖万伍仟元（1495000.00元）于2014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10×××97。”
2014年8月25日，徐志良向法院起诉虾峙镇政府和刘松月，要求确认上述海塘所有权和虾塘使用权归属徐志良。该案开庭审理后，虾峙镇政府自行与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徐志良达成书面《征用补偿协议》，徐志良遂于2014年11月14日撤回对虾峙镇政府和刘松月的起诉。后虾峙镇政府向普陀农村商业银行支付38万元，向徐志良支付33万元。2014年12月6日，虾峙镇政府将149.5万元汇付给刘松月。现刘松月认为虾峙镇政府向案外人支付的71万元款项中包括属于其所有的60.5万元，虾峙镇政府系无权处置，故诉至法院要求其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刘松月与虾峙镇政府订立的《东白莲唐家岙虾塘承包合同终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由于该协议制订不够规范，部分条款内容不够明确且有相互矛盾之处，虾峙镇政府履行该协议又存在瑕疵，故成为本起纠纷的诱因。
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海塘和虾塘总补偿款210万元是补偿给刘松月一个人的，还是补偿给刘松月、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徐志良三个人的；二是“可能应当”给普陀农村商业银行的43万元和徐志良的17.5万元在什么条件下才能给；三是虾峙镇政府没有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给刘松月149.5万元补偿款，是否应当赔偿利息损失。一、关于210万元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协议的乙方虽然只列刘松月，但根据协议第三条内容，可以相信当时虾峙镇政府已考虑到了海塘及虾塘形成过程、第一任承包人徐志良的承包合同、法院对虾塘20年使用权抵偿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债务的执行裁定等历史背景，由于所列乙方主体不全面，故可以理解刘松月只是乙方的代表。协议第二条，甲方虾峙镇政府补偿给乙方刘松月共210万元，但协议第三条又载明刘松月“可能应当”支付给银行43万元、给徐志良17.5万元，该60.5万元由虾峙镇政府保管，待刘松月与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及徐志良商定并签订书面协议后，共同到虾峙镇政府签字领取。说明当时虾峙镇政府已与刘松月谈妥总补偿款其中60.5万元应当支付给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和徐志良，只不过当时虾峙镇政府还未与徐志良等人谈妥罢了，如果刘松月不同意该方案，其就不会在协议上签字。所以，210万元补偿款不能认定是补偿给刘松月一个人的，而是补偿给刘松月、银行、徐志良三个人的。二、补偿给普陀农村银行和徐志良的60.5万元领取条件。从上述协议第三条可以看得出，60.5万元领取条件是刘松月、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徐志良签订书面协议后共同到虾峙镇政府签字领取。而虾峙镇政府却在三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自行与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和徐志良签订《征用补偿协议》并给予领取，同时在补偿的金额上进行了一定变动。虾峙镇政府的这一做法又产生了新的瑕疵，故刘松月据此在本案中提出虾峙镇政府已另行补偿给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和徐志良，保管的60.5万元应属于刘松月之诉请，应认为《终止协议》第三条中“包括可能应当支付给普陀农村合作银行的43万元和徐志良的17.5万元”，其金额对于刘松月来说是确定和明知的，对于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和徐志良来说尚不确定，故之后虾峙镇政府在与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和徐志良另行协商签订《征用补偿协议》时金额作一定调整恰好与之前协议的“可能应当”相应对，虾峙镇政府直接把保管的60.5万元发放给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和徐志良，是违反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的，但其毕竟没有损害刘松月的利益，现刘松月提出要求虾峙镇政府返还该60.5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东白莲唐家岙虾塘承包合同终止协议》明确约定了149.5万元款项的支付期限，虾峙镇政府应按约及时支付，其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刘松月要求虾峙镇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又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率进行约定，故虾峙镇政府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法院经审查后认定为29535元。虾峙镇政府抗辩称双方曾就149.5万元款项延迟支付达成一致意见，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虾峙镇政府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虾峙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松月逾期付款利息29535元；2、驳回刘松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刘松月负担9678元，虾峙镇政府负担4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为解决涉案虾塘征收补偿及其相关事宜，刘松月与虾峙镇政府签订《终止协议》，其中约定，补偿款合计210万元，应支付给刘松月的补偿款为149.5万元。因虾峙镇政府迟延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虾峙镇政府构成违约，并判决虾峙镇政府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涉案60.5万元款项的问题，《终止协议》约定，可能应当支付给普陀农村合作银行的43万元和徐志良的17.5万元暂时由虾峙镇政府保管。根据该约定，涉案60.5万元款项并非属于刘松月所有。《终止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松月在《终止协议》上签字应视为认可该约定，现又主张该60.5万元为其所有，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虽然《终止协议》约定，涉案60.5万元款项由虾峙镇政府暂时保管，但也约定应刘松月应自行与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徐志良进行协商并签订书面协议后，由双方共同到虾峙镇政府处签字领取，但刘松月在长时间内并未与双方进行协商。考虑到涉案虾塘形成的历史背景和《终止协议》中关于涉案60.5万元款项可能应当支付给普陀农村商业银行、徐志良的约定，虾峙镇政府在60.5万元款项额度范围内组织协商，达成协议后给付二人款项，并未损害刘松月利益。故，刘松月主张虾峙镇政府返还60.5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松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上诉人刘松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