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伦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伦恒，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娟，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学建。
委托代理人：唐永胜，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潘学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孟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家秀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赵青共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丽娟，被上诉人潘学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永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5月30日，时任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的潘学建在其驾驶过程中因自身过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彭传明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潘学建急需资金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处于人道主义于2011年5月31日向潘学建出借70000元用于其支付受害人医疗费。潘学建在收到该笔借款后亦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条，并签字确认。后双方在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再次对上述借款予以确认，并在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与甲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否则未予抵扣完毕的款项，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2013年11月6日，潘学建因自身原因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解除了劳动关系。依据协议约定，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潘学建履行还款义务。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多次催收未果，现起诉要求：1、判令潘学建返还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70000元；2、判令潘学建支付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以借款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
潘学建一审辩称，1、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向潘学建直接支付该两笔借款；2、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付款项是支付给交通事故受害方作为医疗费与丧葬费；3、涉案交通事故是职务行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行为是按照《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向交通事故受害方承担责任的方式，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权向潘学建追偿该两笔款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5月30日14时20分左右，潘学建驾驶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渝Ａ×××××小型普通客车由人和立交桥方向往民安转盘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民安大道下穿道附近时，其车超越右侧大客车的过程中与车行方向从右至左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彭传明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和彭传明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6月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
2011年5月30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彭传明被送往重庆北部新区高新园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1年6月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67146.4元。
2011年8月8日，经重庆市公安局北部新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学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彭传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潘学建赔偿了因彭传明死亡后的赔偿款10.40万元。
2011年8月11日，潘学建与受害方家属在重庆市公安局北部新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主持下达成口头赔偿协议。协议约定，潘学建已赔偿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10.40万元不纳入赔偿总额，另由潘学建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66万元。2011年8月24日，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担保书，愿为潘学建在“5.30交通事故”中依法承担的经济责任提供担保。2011年9月1日和9月2日，潘学建和袁传必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袁传毅分别在双方达成的交通事故调解记录上签字确认。
2011年5月31日，潘学建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现金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用于支付2011年05月30日下午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人员医药费。借款人：潘学建。2011年5月31日。”2013年2月25日，潘学建又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用于支付5.30交通事故受害人丧葬费借款。潘学建，2013.02.25”。
2011年9月13日，袁传必、彭松、袁行健为原告，以潘学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纠纷一案，要求潘学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袁传必、彭松、袁行健死亡赔偿等费用66万元。
2012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84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渝Ａ×××××号车辆系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判决内容如下：一、由潘学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传必、彭松、袁行健因彭传明死亡后的赔偿款人民币66万元；二、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潘学建和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潘学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3年3月2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564号判决书，其中认定，彭传明家属因彭传明死亡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43985元、丧葬费17663元合计461648元，按照90%确定车方应承担的责任，赔偿金额为4154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合计435483元，认定华夏建工的对潘学建应付赔偿款的43548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8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潘学建应付赔偿款中的435483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潘学建和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潘学建和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2011年12月12日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8万元；2013年9月17日，又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73645元，合计支付453645元（判决金额435483元、执行费6632元、案件受理费10400元、利息1130元）。
2013年6月4日，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潘学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与袁传必、彭松、袁行健债权纠纷一案，现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现经双方友好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欠袁传必、彭松、袁行健的执行案款全部由甲方代为支付，具体金额约为：68万元（最终金额以法院实际执行为准），加上甲方先前为其垫付的11万元，甲方实际为乙方垫付金额约为79万元。二、甲方代乙方支付的上述款项，由甲方在乙方应得的年终奖中予以抵扣。三、乙方对甲方代其垫付案款表示感谢，并承诺在甲方处认真工作，直到甲方为其垫付的款项抵扣完毕前，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与甲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否则未予抵扣完毕的款项，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四、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任何一方违约，支付违约金叁万元整。”
另查明，潘学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11月6日，潘学建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予以准许。交通事故发生时，潘学建驾驶的车辆（车牌号：渝Ａ×××××）在利宝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后，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将车辆理赔款32万元（交强险范围医疗费内1万元、交强险死亡伤残内11万元、商业三者险20万元）支付给了案外人贺伦忠，后贺伦忠将该款支付给了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审理中，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潘学建均认可：本两案中诉争的110000系协议中的110000元，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曾支付潘学建110000元，但潘学建仅将110000元中的104000支付给了受害方。
上述事实，有（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840号民事判决书、（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564号民事判决书、借条、协议、辞职申请、劳动合同书、法院审理笔录、重庆北部新区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当事人陈述等随案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840号民事案件中承担连带责任，是因其为潘学建与交通事故死者彭传明的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上班时间，（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8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渝Ａ×××××号车辆系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且潘学建系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其驾驶渝Ａ×××××号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此次交通责任事故中，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潘学建在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本身系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系结果意义上的终局责任人。故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最终应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潘学建与交通事故死者彭传明家属签订赔偿协议，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虽然以担保人的方式对该赔偿协议承担了担保责任，但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此种做法仅仅是将自己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通过向受害人提供担保的方式转变成了担保责任。并不能因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死者家属承担了担保责任而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定赔偿责任。作为终局责任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了赔偿责任或担保责任以后不能向其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员工进行追偿。就本案而言，“5.30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彭传明在住院至死亡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7146.4元，而医疗费中其中10000元为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已经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支付给了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此，受害方家属及侵权方实际承担的医疗费为67146.4元-10000元=57146.4元，而按照90%确定车方应承担的责任，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为57146.4元×90%=51431.76元。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潘学建70000元用于支付受害者医疗费，但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该承担受害者医疗费的法定赔偿金额为51431.76元。对于潘学建支付给受害方多余部分的医疗费，系潘学建自愿支付给受害方以取得受害方的谅解，且潘学建将其中的部分款项留作他用。该支付给受害方的多余款项或者潘学建留作自己他用的款项不属于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范围，应视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借给潘学建的款项，潘学建应该返还给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但作为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中的医疗费中的10000元，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了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该10000元应该在潘学建返还给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因此，潘学建最终应该返还给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为70000元-51431.76元-10000元=8568.24元，一审法院对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诉请中超过此计算标准的款项不予支持。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潘学建给付利息，因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视为不给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对于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后，可以主张逾期利息。本案中，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潘学建进行催收的时间，因此催收的时间应从起诉次日开始计算，潘学建应从起诉次日即2014年10月29日起以8568.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本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学建在本判决书生效次日起十日内偿还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568.24元；二、潘学建在本判决书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息（从2014年10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8568.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潘学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0元，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由潘学建负担200元。
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潘学建偿还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标准：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学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潘学建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潘学建驾驶的渝Ａ×××××号车系案外人贺伦忠所有，并不是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因此，潘学建驾驶非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潘学建履行职务的行为。2、潘学建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2011年8月8日，经重庆市公安局北部新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潘学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564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了潘学建承担该次事故90%的主要责任。两份证据均可以证明潘学建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即使潘学建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亦有权向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员工进行追偿。该次交通事故后，双方于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潘学建支付该次交通事故中的相关赔偿款项，上述款项由潘学建在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应得的年终奖予以抵扣，如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后，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有权继续向潘学建追偿，该协议已对此次交通事故责任中双方如何追偿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3、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潘学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中，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以现金方式向潘学建出借70000元，潘学建在收到该借款后亦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书面借条，双方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潘学建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7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其向潘学建出借70000元款项的具体、真实用途并不清楚，只要该笔借款并非用于非法用途，那么一审法院无需对该笔款项的最终用途进行审查，更不应判令从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出借的款项中扣除部分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超出审理范围。
潘学建答辩称：1.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至少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或使用。2、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是潘学建履行职务而发生。3、潘学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4、本案借款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交通事故受害人所在的医院作为医疗费，借条仅仅是潘学建按照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完善的一个手续。
二审期间，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举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明潘学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潘学建对该证据虽有异议，但由于潘学建持有该证据的原件，经本院限期要求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书面回复本院，由于潘学建没有回复，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本院之前的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潘学建是否应当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7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1年5月31日，潘学建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现金70000……。该借条上有潘学建的亲笔签名，该借条足以证明，潘学建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现金70000元，双方对借款法律关系达成了合意。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潘学建应当偿还借款70000元。潘学建辩称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向潘学建直接支付该笔借款，出具借条仅是为完善公司财务手续，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双方并未就借款期限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可要求潘学建随时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3年11月6日潘学建向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后，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潘学建履行还款义务，已给了潘学建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潘学建支付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潘学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该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虽然借条上载明“用于支付医疗费2011年5月30日下午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人员医药费”，但本案系借款法律关系，该借款用途的约定不影响本案借款纠纷的性质及偿还责任的认定。至于医疗费的承担责任，属于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潘学建之间的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双方可以在另案中解决，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976号民事判决；
二、潘学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潘学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潘学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孟琼
审 判 员 刘家秀
代理审判员 赵 青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