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民（商）初字第01693号
原告中朋（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1号楼28层2807室。
法定代表人邹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贵，北京市和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振东，北京市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康益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兴寿园技术开发中心东侧平房。
法定代表人门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生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伟，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北京康益药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李陟，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
原告中朋（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朋公司）与被告北京康益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益公司）、李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红霞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王秋华、吴继玲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振华及委托代理人张玉贵、邹振东，被告康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生凯、孙伟，被告李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中朋公司起诉称：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中朋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北京源生素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李陟与中朋公司之并购融资顾问合同》（以下简称《并购融资顾问合同》），并于2014年1月2日签订了《并购融资顾问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了原告为被告提供并购融资服务，转让被告股权资产，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2014年1月3日，原告按合同约定，促成北京康益医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益控股）与被告协商并购事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了相关信息和并购融资服务，但是，被告于2014年1月22日，单方恶意发出《律师函》表示解除合同关系。2014年3月4日，被告与康益控股完成股权转让资产4500万元。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应按约定支付补偿费。被告完成股权转让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不支付补偿费。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费2250万元，被告李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康益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服务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告无权依据无效合同起诉我们，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陟答辩称：我对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不认可，事实上是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书明确标明“顾问合同”，表明合同性质是具有个人单一性质的。合同第2条，三项中都用了委托一词。委托是代理关系不是服务关系。原告方也认可是接受委托来做事。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委托合同应为了我方利益而做事。本份合同全部由原告起草成文，原告作为专业公司，我不懂这里面的规范和规则，原告曾经陈述这份合同不是格式化的合同，但刚才在法庭外，原告代理人明确说这份合同是证券公司的格式化合同。现在由于合同本身出现了表达不清和主体混乱的问题，其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方承担全部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对原告要求补偿费的意见，我不认为有补偿的问题，这份合同从签署当时就是给我设了一个局，我不懂这里面的复杂问题。我认为按这份合同，我之后的经济活动就要向原告支付费用，这份合同对我来说是不公平的。经过咨询后，我在1月23日通过律师给原告发了律师函解除合同。在此之前，我与原告协商过，对方不放弃也不修改。总之，这份合同对我不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签署是公司行为，合同性质属于顾问委托代理合同，本人代表公司并委托律所通过公证处发出终止代理合同通知书。我是后来发现原告存在欺瞒行为，向被告1也收取了费用，所以我才要求终止合同。终止合同后，康益控股又通过其他人找到我们公司，到了2014年3月份才签署了协议。我也如实向康益控股告知了与中朋公司之间的协议。康益控股也与我签有澄清协议书。服务合同也有多处瑕疵，合同主体前后矛盾，实为公司签订，内容中的股权比例也不准确，我方要求修改合同，中朋公司不同意，所以我发送了律师函。
经审理查明：康益公司原名为北京源生素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生素源公司），该公司于2002年8月8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李陟、刘伟、刘保根，其中李陟持有公司40%股权、刘伟持有公司30%股权、刘保根持有公司30%的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陟。
2013年12月31日，李陟以源生素源公司（甲方）的名义与中朋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并购融资顾问合同》。该合同约定，李陟作为源生素源公司法人及股东及其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其控制的公司共同作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甲方；李陟拟以3850万元转让其持有的源生素源公司60%股权资产，本次交易价格以最终实际谈判成交价格为准，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上述资产的独家融资顾问代理人，代理有关股权资产转让融资等事宜。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办理甲方委托的本次并购交易转让融资事项。甲方委托乙方利用乙方拥有的各种资源及渠道，就甲方的股权转让融资提供下述委托服务：1、股权、资产融资相关推介和材料准备。2、谈判与交易。乙方有义务按照甲方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由甲方李陟直接合法持有的源生素源公司60%股权资产，拟交易价格为3850万元。甲方按实际交易价格的10%向乙方支付服务佣金，如果交易价格超过3850万元，则超出的金额按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分配；甲方转让股权的融资服务佣金，乙方将有权要求投资并购人直接从融资金额中扣除并直接支付给乙方。若投资并购人无法直接支付乙方前述的服务佣金，甲方及甲方李陟应当在收到本次交易的第一笔交易融资金额（不包括任何方式的支付），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按以上提及的佣金比例同比例付给乙方服务佣金。如果第一笔交易融资金额达到或者超过总交易融资金额的50%，则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的服务佣金；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和其关联方不得与乙方推荐的任何投资人就本协议之相关业务内容进行单一接触与谈判，不与任何投资方签订任何与本合同内容有关的协议或给予其相关的承诺。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和其关联方不得自行与投资人签订任何协议，若甲方或其关联方违反此条款，乙方将有权向甲方收取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服务收费。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相应的费用，具体费用为融资额的50%作为补偿。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除双方协议提前解除或本合同履行终止，否则本合同都将在2014年12月30日自动终止。甲方不得以该等终止或任何提前终止本合同为由拒绝履行2014年12月30日时点或此前任何时点按照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应付的付款义务。2014年1月2日，李陟代表源生素源公司（甲方）又与中朋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投资人达成交易向乙方支付的基础服务佣金10%不变；甲方若与并购投资人达成80%以上股权转让，拟转让价格为5300万元人民币，超出的金额部分按甲方60%乙方40%比例分配，双方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甲方若与并购投资人达成100%股权转让，拟转让价格为6600万元人民币，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超出的金额部分按甲方60%乙方40%比例分配，双方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股权转让比例上下浮动5%，如超出5%浮动范围，以交易金额向上或向下浮动500万元为交易基准价格向乙方支付服务佣金。
2013年12月30日，中朋公司与康益控股联系，推荐康益控股并购源生素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康益控股发送源生素源公司的情况介绍。2014年1月2日，中朋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康益控股联系，向康益控股提出并购谈判的意见，建议在谈判中强调康益的优势和并购的唯一性，并避谈并购资金。2014年1月13日又向康益控股发送了修改的并购源生素源公司的项目评估报告及收购源生素源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并在邮件中对康益控股的项目评估报告给出意见。
2014年1月3日，中朋公司约李陟与康益控股在源生素源公司所在地进行初次见面及会谈。2014年1月23日，李陟认为中朋公司收取双方的费用，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于是通过长安公证处以源生素源公司的名义向中朋公司发出律师函，解除李陟与中朋公司的《并购融资顾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要求中朋公司返还李陟交付的相关资料。
另，李陟在与中朋公司签订《并购融资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收购了源生素源公司其他两名股东的股权。2014年3月4日，源生素源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陟一人，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仍为李陟。2014年2月10日，李陟（甲方）与康益控股（乙方）签订《关于源生素源公司之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在受让源生素源公司其他股东的剩余股权后，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以500万的对价款受让甲方持有标的公司100%股权，并同意甲乙双方就标的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理另行签署协议。同时，李陟（甲方）与康益控股（丙方）及源生素源公司（乙方）还签订了《关于源生素源公司之债务处理协议》，约定：一、清偿债务。本协议各方确认，乙方的对外债务为19690634.13元，但最终的债务金额以北京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乙方2013年财务状况出具的审计报告结果为准，并且，如果乙方还存在前述审计报告未予列明的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欠缴职工工资、社保福利费用、公司内部福利、政府罚款、欠缴税款等其他应付款项（统称“未披露债务”），以及甲方和乙方依照《收购协议》约定向丙方移交资产及财物时乙方的资产和债权与审计报告相比所存在的短少、毁损、降低、丧失使用价值或无法收回（统称“财产价值贬损”），该等未披露债务及财产价值贬损也属于本协议项下的清偿债务；二、债务清偿的方式。在《收购协议》约定的交割日后6个月内，丙方向乙方增资2500万元，增资完成后，乙方开始逐步清偿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债务并弥补财产价值贬损。如果丙方增资的2500万元不足以清偿前述债务并弥补财产价值贬损，甲方同意就该等不足部分向乙方或丙方予以全额补偿。如果丙方增资的2500万元在清偿前述债务并弥补财产价值贬损后还有剩余款项，乙方或丙方应将该等剩余款项通过合法方式支付予甲方。除非出现特别情形，乙方的债务清偿在交割日后24个月内完成。同时，李陟（甲方）与康益控股法定代表人门毅（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甲乙双方各代表源生素源公司与康益控股签署的收购协议与债务处理协议增加本协议作为双方执行以上两个协议的附属文件共同执行。乙方同意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1月，按每两个月每次200万元向甲方共计支付600万元，乙方应在每个付款月初起5个工作日内付款给甲方，同时乙方同意在2015年2月10日前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400万元。以上两项款项共计1000万元作为以上提及的双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偿，由乙方自愿以个人名义支付给甲方。如乙方违约或不执行本协议双方约定的条款，甲方有权向乙方及源生素源公司、康益控股追索赔偿。
协议签订后，李陟与康益控股完成源生素源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2014年4月14日，源生素源公司经工商局核准，将名称变更为康益公司。
2014年8月30日，李陟与康益控股、康益公司就源生素源公司股权转让相关遗留问题的处理召开会议，确认，资产交接时点历史债务以3月18日账面的实际存货金额为准，对应金额的债务由康益公司承担，确认出《债务处理协议》中应该支付给李陟的具体金额；《债务处理协议》中应支付给李陟关联方的债务和其他债务，2014年9月上、中、下旬各支付100万元，从2014年10月起，每月合计支付200万元，直到上述债务处理完毕；李陟应支付康益公司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的保健品加工费435352.15元，该款项从应付李陟债务中扣除；截止2014年3月18日，公司帐外存货双方确认数量后，康益公司留下需要继续使用的存货，所对应的债务由康益公司承担；截止2014年3月18日资产接收时账面货币资金274230元，其中的10万元用于偿还应由李陟承担的历史债务。
2014年11月19日，李陟与康益公司确认截止2014年3月18日源生素源公司历史债务为3014834.96元，该表的备注中注明，上表中应付账款未包含山东平邑瑞康、山东平邑多尔公司、安徽刘伟的债务，该三家供应商的债务另行核对确认。同日，李陟与康益公司还对历史债务偿还承接确认明细表进行确认，确认承接的债务合计为6095757.06元，备注中注明，以上债务由康益公司支付给李陟后，由李陟全权负责具体偿还给各债权单位或个人，如后期发生争议，由李陟负责并承担。以上债务包含在2014年2月份康益控股与李陟签订的关于源生素源公司之《债务处理协议》中约定的需偿还债务总金额内。李陟与康益公司还确认截止2014年3月18日存货合计1821224.14元、康益公司应支付给李陟的账户余额为100000元。康益公司核实应偿还山东平邑县瑞康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债务2826984.3元、偿还山东平邑多尔公司债务812000元，偿还安徽盛海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刘伟）债务293778.45元。此外，被告康益公司还支付了2014年1至3月的污水处理费15611.4元和购煤款120000元。
依据上述协议及会议纪要，康益控股及康益公司共向李陟付款共计6115757.06元。同时门毅向李陟支付补偿款1413101.8元，余款未再支付。
上述事实，有并购融资顾问合同、并购融资顾问合同之补充协议、工商登记档案、往来电子邮件、短信信息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中朋公司与李陟及康益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类型。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在委托合同中受托人系以委托人名义处理相关事务，其从事与委托事务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而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服务合同的标的是提供服务。本案中，各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并购融资顾问合同》，但合同内容中多次提到李陟及康益公司委托中朋公司代理进行股权转让等融资事项，包括准备资料，进行谈判及交易，而非仅是中朋公司为李陟及康益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再由李陟及康益公司自行进行交易谈判等。该合同的实质为中朋公司接受李陟及康益公司的委托，为其寻找投资方、代为进行谈判的委托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类型应为委托合同。故本院依职权变更本案的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
二、李陟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双方之间合同为委托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李陟在与中朋公司签订合同后，认为中朋公司在从事委托事务时不符合要求，以康益公司的名义通过公证处向中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中朋公司认可已收到该通知。该通知虽以康益公司的名义发出，但李陟对该通知内容知晓且表示同意，故该通知亦同时代表李陟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合同在该通知到达中朋公司时解除。
三、关于赔偿的数额。合同解除时，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可以要求返还物品或赔偿损失。李陟及源生素源公司在经中朋公司推荐后，与康益控股接触并洽谈收购事宜，中朋公司虽然并未完成代理李陟及源生素源公司与康益控股之间进行股权转让的事宜，但客观上确实给李陟提供了交易机会，李陟及源生素源公司在获知交易机会后解除合同，其行为给中朋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中朋公司丧失了应获得委托费用的机会，故李陟及源生素源公司应当赔偿中朋公司损失。对于赔偿款的数额，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应赔偿融资额的50%，但原告依据该合同所能取得的收益即为其能收取的委托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基础服务佣金为10%，转让100%股权拟转让价格为6600万元时，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超出的金额部分按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分配。而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陟在转让其持有的源生素源公司100%的股权时获得的收益有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补偿款1000万元、处理债务后剩余款项及其他款项13306905.82元，其交易价格并未超出6600万元，则应当按基础佣金的比例计算中朋公司应获得的费用。据此可知，合同中约定的赔偿额与该费用相比明显过高，故本院以李陟通过股权转让实际获得的收益参照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基础收费标准确定李陟及源生素源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款。
四、赔偿款的支付主体是谁。中朋公司与李陟及源生素源公司签订的《并购融资顾问合同》，在首页虽未标明李陟的地位，但在合同内容中注明李陟与源生素源公司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乙方，故李陟应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庭审中中朋公司亦陈述是同时代理李陟及源生素源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及融资事宜。而股权转让的主体为李陟，中朋公司向李陟提供了股权转让的机会，李陟因此获得收益，其应当向中朋公司支付相应的委托费用，故应当由李陟向中朋公司支付上述费用。
五、康益公司应否对李陟支付赔偿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李陟与康益公司作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甲方，则意味着在与该《并购融资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的行为中，康益公司应与李陟一起连带承担责任。李陟在作为康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康益公司的名义向中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则因解除合同而给中朋公司造成的损失，康益公司应与李陟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陟向原告中朋（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补偿费二百八十三万零六百九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二、被告北京康益药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被告李陟对原告中朋（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朋（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李陟、北京康益药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五万四千三百元，由原告中朋（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十三万四千八百八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李陟、北京康益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九千四百一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红霞
人民陪审员 王秋华
人民陪审员 吴继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