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阳镇高茶场，组织机构代码68305575-5。
法定代表人徐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增、王慕姬，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良华。
委托代理人缪銮生，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自2009年至2014年期间，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向林良华借款七笔，具体如下：①2009年2月13日借款14万元、月利率1.2%；②2009年9月4日借款15万元、月利率2%；③2009年10月10日借款5万元，借条中“利息2分”为林良华所写；④2013年10月13日借款1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⑤2013年10月20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期限壹年、年利息百分之贰拾肆”；⑥2013年11月15日借款13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⑦2014年3月1日借款5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上述七张借条（共计72万元）均盖有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并有股东徐家雄的签字。自2008年至2013年期间，林良华为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垫付车队等费用，林良华持有盖有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公章的欠条四张（共计884061.83元），具体如下：①2013年1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139882.16元欠条，载明“兹确定从（2008年01月0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欠林良华代垫公司车队费用款计人民币壹拾叁万玖仟捌佰捌拾贰元壹角陆分（¥：139882.16元）”，并有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兴国、会计张明俤签字；垫付明细为2008年26233.2元、2009年58536.91元、2010年99748.9元、2011年275253.15元、轮胎48110元，扣除收现368000元后余款为139882.16元；②2013年4月3日出具的金额为548264.67元欠条，载明“兹确定从（2012年01月01日至2013年04月03日）止，欠林良华代垫公司费用款计人民币伍拾肆万捌仟贰佰陆拾肆元肆角柒分（¥：548264.67元）”，并有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兴国、会计张明俤签字；期间代垫款项共计1009025.17元，在扣除取现269700元、191060.5元后余款为548264.67元；③2013年6月22日出具的金额为165613元欠条，载明“兹确定欠林良华代垫公司费用款计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陆佰壹拾叁元正。注：从2012年元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壹拾捌计算”，并有被告公司股东徐家雄的签字；④2013年11月12日出具的金额为30302元的欠条，载明“兹确定2013年11月11日欠林良华代垫公司费用款计人民币叁万零叁佰零贰元整（¥：30302.00元）”，并有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兴国、会计张明俤签字。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惠转账49999元（2010年1月22日）、60000元（2013年2月2日）共计109999元到林良华账户；股东徐家雄转账10万元（2013年2月9日）到林良华账户。林良华于2013年1月10日汇款11000元到徐惠账户。
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72万元借贷关系有借条等为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至今未清偿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返还借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本金部分：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抗辩称其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其提供的银行明细单中有转出给林良华的记录，但同时也有林良华转入的记录，可见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现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其汇款的款项系返还本案借款本金，在法庭询问下却无法明确具体返还哪笔款项，也未能提供相应的收条等证据，加之现所有的七笔借款的借条仍由林良华合法持有，故对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的返还本金20万元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利息部分：①讼争第一笔借款约定了借款月利率1.2%，林良华自认被告支付利息至2012年2月12日，对此，予以确认，故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应从2012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1.2%计息。②讼争第二笔借款约定了借款月利率2%，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虽抗辩称该利息并非其股东徐家雄所写，对此，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完全有权利对该疑点提起司法鉴定等救济途径，但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仅有言辞陈述，并未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林良华自认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2012年9月3日，对此，予以确认，故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应从2012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③讼争第三笔借款中的“利息2分”为林良华所写，林良华并未提供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相应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月利率2%为双方的合意，故认定该笔借款为不定期无息借贷。林良华作为债权人可以催告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同时可以要求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偿付催告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因具体催告时间无法确定，故从起诉日即2014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④讼争第四笔、第六笔、第七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无息借贷。林良华作为债权人可以催告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同时可以要求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偿付催告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因具体催告时间无法确定，故从起诉日即2014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⑤讼争第五笔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百分之贰拾肆（即月利率2%），借款期限届满后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仍未清偿该笔款项，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仍负有按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责任，对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的借款期届满后不应计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应从借款之日起即2013年10月20日按月利率2%计息。⑥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抗辩称利息已经结算到2014年，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林良华确存在为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代垫费用的情况，依照民间习惯，应理解为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在付款时缺乏资金故转向林良华借款，直接由林良华先行付款给第三方的行为，可见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审理该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同时也考虑到诉讼成本等因素，故对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不宜合并审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其只认可股东徐家雄签字的欠条（即讼争第三笔欠款）及无实际支付凭证的抗辩主张，另三张欠条虽无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均经过了会计张明俤审核签字后再交由经理陈兴国签字确认盖章，且林良华提供的明细表详尽的列举了代垫款项的时间、金额、代垫款项用途等，林良华已领取的款项亦在明细表中列明，三笔欠款金额明确，欠款金额、明细表经过了会计张明俤和经理陈兴国确认，部分明细还另经过了会计李海波初审并签字，上述审核、签字、盖章等事实有证人张明俤、李海波、陈兴国的证言可以证实，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并经过了双方的质询，证言真实合法，应予采信；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管理系统，林良华通过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处于不同岗位不同职责的工作人员审核、确认等程序后才收到欠条，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林良华与三位证人存在串通、恶意虚假诉讼的情形，林良华持有的三份欠条能够与其提供的明细表、证人证言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三张欠条真实、合法。二、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认为第三笔欠款已经对前两笔欠款作出了结算，然从欠条及相应明细表中可见，讼争第一笔欠款是代垫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车队的费用，第二笔欠款是代垫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3日的公司费用，而第三笔欠款是代垫2011年2月至12月的包括差旅费、咨询费、邮寄费等公司费用，该三笔欠款所代垫的款项性质及代垫的时间范围不一样，加之若为结算，为何前两笔欠款的欠条仍在林良华处，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三、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自出具欠条后至今未清偿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讼争四笔欠款中仅有第三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林良华主张第一、二、四笔欠款按月利率1.5%计息，依据不足，但可主张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催告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因具体催告时间无法确定，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8日起计息；讼争第三笔欠款约定从2012年元月1日起按年利率18%（即月利率1.5%）计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应支付该笔欠款自2012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另，本案的七笔借款、四笔欠款的债务人均是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认为福安市高坂茶厂搅拌站已经出租给郭增城实际经营管理，但该出租并不能改变作为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即债务人的主体地位，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仍应对本纠纷承担全部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林良华借款本金72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4万元从2012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15万元从2012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10万元从2013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33万元从2014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均计至还款之日止）；二、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林良华代垫款884061.8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65613元从2012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718448.83元从2014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均计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林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80元，减半交纳计11990元，由林良华负担1551元，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439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4）安民初字第4914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该予以改判。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实际已通过法定代表人徐惠和公司股东徐家雄分别向林良华偿还109999元和10万元；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时间及利率均错误。（1）2009年9月4日出具的十五万元借条“利息2%”系林良华自行书写，不应计算利息；（2）2013年10月20日出具的十万元借条后有标注“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息百分之二十四。”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另行约定利息，那么应视为不定期的无息借贷关系；（3）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的借款利息已给付至2014年中旬；三、一审法院用“民间借贷”的案由来认定“代垫款”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事实认定不清。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对徐家雄确认的垫付款165613元没有异议，但该代垫款确认时间发生在2013年6月22日，说明当时双方对所有累计下来的款项已经进行了结算，而另外三张总计金额在70多万元的代垫款明细产生时间都在2013年6月份之前，没有经过公司法人或者股东的确认，代垫款明细上陈兴国等人仅仅是公司聘请的员工，不具有确认代垫款事实的权利，且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的公章都已经移交，故相应法律责任也已转移。
被上诉人林良华辩称，一、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已通过法定代表人徐惠和公司股东徐家雄向林良华偿还109999元和10万元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一审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单中有转出给林良华的记录，但同时也有林良华转入的记录，林良华提供的银行明细单中也有与徐惠和徐家雄相互转款的记录，可见林良华与徐惠和徐家雄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频繁，且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无法明确具体返还哪笔借款，也不能提供相应的收条或已收回原借条等证据，相反七笔借款的借条仍由林良华合法持有。上述事实充分说明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己返还本金20万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诉称，“一审认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时间及利率错误。”但1、2009年9月4日出具的十五万元借条上注明的“利息2%”系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股东徐家雄所写，其笔迹与借条内容笔迹亦完全一致。虽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否认该利息由其股东徐家雄所写，但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也没有申请司法鉴定。因此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林良华为明确双方口头约定利息2分的事实，承认在2009年10月10日的借条上注明利息2分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给予认定“利息2%”，而是认定为不定期无息借贷。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据此否认2009年9月4日出具的十五万元借条上注明的“利息2%”是毫无依据的；2、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0月20日出具的十万元借条上标注“借款期限为一年”所以在借款期满后，双方没有另行约定利息应视为不定期无息借贷的上诉主张，更是强词夺理。林良华认为，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借款不仅应当继续依约付息，而且还要依法承担罚息的违约责任；3、一审认定的计息时间是根据借条证据和林良华自认的付息时间确定，是完全正确的。由于林良华与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徐家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多年的好朋友，所以多年来因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应徐家雄的要求林良华长期支持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不仅给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借款，还为其垫付相关费用，这完全是好朋友间的真诚帮助。而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却认为，之前借款未还，完全不能成立；三、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在资金周转困难无力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转向林良华借款，由林良华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行为亦属于林良华与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审理债权债务关系完全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至于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诉称：“上诉人对有公司股东徐家雄签字确认的垫付款165613元没有异议，但该代垫款确认时间发生在2013年6月22日，说明当时双方对所有累计下来的款项已经进行了结算。而另三张总计金额在70多万元的代垫款明细的产生时间都是在2013年6月份之前。”从而否认另三张总计金额在70多万元代垫款的事实。本案证据已充分证明2013年6月22日徐家雄签字确认的垫付款165613元的具体费用项目发生时间均是在2011年，而另三张总计金额在70多万元的代垫款发生时间不同，代垫款项性质也不一样，尚若2013年6月22日欠条为结算，为何其他欠条至今仍由林良华合法持有。据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主张称其已返还林良华借款本金两笔，共计209999元，但仅仅凭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认定该两笔款系还款，加之现所有的七笔借款的借条仍由林良华合法持有，故对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的返还本金209999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09年9月4日的借条，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借条上的“利息2%”系林良华事后添加，但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却始终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2013年10月20日的借条，其上标注有“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24%”。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仍未清偿该笔款项，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仍负有按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责任，对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的借款期届满后不应计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的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中旬的主张，其却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对于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纠纷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除借贷关系外确实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该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同时一并审理也节约了诉讼成本，故对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提出不宜合并审理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外，案涉代垫款均有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其理应对本案代垫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0元，由上诉人福建汉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勇
审 判 员 关 萍
代理审判员 周 琼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巧彬
附注：
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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