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虹桥工业园六圩港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刘劲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希志，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明，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八圩镇公所桥西首。
法定代表人：清水幸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为民，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上诉人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叶希志、被上诉人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仇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调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在其经营期间多次发生变更，不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且“王子”不属于专业名称，不具有作为识别商品或区别其他类产品的功能；上诉人使用“王子橡胶”作为企业名称未造成市场混淆，二企业的产品在包装、企业名称、企业地址等均有明显区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系依法获得，其正常使用不存在主观恶意；被上诉人的产品并非知名商品，上诉人没有搭便车的意义，更没有攀附被上诉人商誉的意图。此外，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伪证，企图达到证明被上诉人具有侵权故意的证明效果，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指称的“史小军”未能予以甄别。
被上诉人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提出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王子”字号成立至今三十余年一直未改变，虽然由于成立之初使用了“中日合资王子”，但“王子”字号并未变更；一审法院审查的是企业字号，与被上诉人的商品是否为知名商品并无关系，为证明企业字号的知名度，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十多份合同，以及成立至今的会计报告、宣传材料，证明被上诉人的字号在该行业中有较高知名度；上诉人声称其在泰兴注册使用“王子”字号是工商部门合法核准的，但我们查询了企业名称管理办法，将“江苏”放在企业名称之后的只有两种情况：（1）外商独资或控股的外商企业；（2）控股企业使用字号前，该控股企业不存在行政区划的情况。但上诉人不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真实，虽然史小军本人未到庭，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处的“史小军”与曾在被上诉人处担任股东的“史小军”是同一人。
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停止使用包含“王子”的企业名称，并在江苏省级媒体上声明；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开支17,257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靖江王子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设立于1992年11月19日，成立时为中日合资企业，2000年10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组织形式变更为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原告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防腐设备、管道、铁工附件、耐腐蚀胶板、水处理设备、玻璃鳞片树脂、工业用橡胶制品及胶木粉，承接橡胶衬里施工并提供售后服务。原审原告自成立即从事各类橡胶制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其公司及产品在橡胶行业取得了一定声誉和获得认可，2001年原审原告参加了《橡胶衬里》国家标准（GB18241.1-2001）的起草工作，2007年原审原告经全国橡胶与橡胶制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橡胶杂品分技术委员会审定为委员单位。自2010年起，原审原告连续数年被中共靖江市委员会、靖江市人民政府评为“百优企业”。
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4日，系由自然人刘劲草、史小军出资设立，经营范围包括橡胶制品生产、销售，防腐设备、化工设备安装、施工，传动设备及配件、膨胀节、补偿器、搅拌器制造、销售，环保工程、防水防腐保温工程施工。2016年8月11日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劲草、孔田一郎。
2016年8月24日，原审原告向靖江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月29日该公证处出具（2016）泰靖证经内字第244号《公证书》，记载：公证员凌先锋与公证人员熊冰焱及原审原告的工作人员付志、摄像人员徐露旸于2016年8月24日在靖江市公证处，付志使用该公证处的办公电脑进行如下操作：…在网址栏输入www.oumely.cn，点击回车键，进入“王子橡胶（江苏）官网”页面，将该页面实时打印；点击该页面上的“联系王子”，将出现的页面实时打印。公证书所附上述页面的打印件显示，“王子橡胶（江苏）官网”首页标注的“王子橡胶有限公司在国内无任何分厂”与原审原告公司网页标注的“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在国内无任何分厂”表述相似，网页展示的产品图片标注了“王子橡胶”字样，公司介绍栏标注的“王子橡胶公司从股份制企业变更为独资企业，独资的王子公司采用了日本先进的技术，进行橡胶制品研发和生产……从建厂至今研发生产了100多种规格的橡胶产品”信息与原审被告企业成立、发展状况、原审被告庭审关于其主营产品为减速机的陈述不相符。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字号是企业名称中用以区分不同市场主体的重要标志，对于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企业名称，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使相关公众将特定产品或服务与该企业名称建立起直接的联系，从而实际起到了识别相关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或字号，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即成立，在企业存续的二十余年间，从中外合资企业更迭为日资独资有限公司，致力于橡胶制品的生产、销售等经营活动，参加制定了相关橡胶制品的国家标准，参与了国内多个大型核电站项目，“王子”作为企业字号在橡胶行业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设立于2016年初，企业所在的泰兴市与原审原告公司所在的靖江市毗邻，经营项目与原审原告交叉同属橡胶行业，从其所处地理位置、所属行业以及从其公司网页宣传情况可以看出，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应对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企业及“王子”字号的知名度有所知晓，却仍将“王子”作为其企业字号申请注册，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攀附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企业字号知名度的故意，该行为客观上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两公司存在某种法律上、经济上或组织上的联系，容易使公众误认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的商品或服务来源于原审原告而造成市场混淆，违反了公平竞争原则，损害了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予以更正。
因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侵权所得利益或其因被侵权所受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企业字号的声誉、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期间、经营规模及实施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以及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赔偿额为30,000元。由于并无明确证据表明涉案侵权行为造成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商誉遭受贬损，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停止使用“王子”字号；二、被告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原告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645元，由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645元，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使用该企业名称是否对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字号（商号）作为企业名称权的重要组成内容，通过长期使用，能够建立起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从而产生识别功能。本案中，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成立二十余年来，虽然经历公司组织形式的变更，但其企业名称中的“王子”作为字号（商号）沿用至今。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参加制定了相关橡胶制品的国家标准，参与了国内多个大型核电站项目，在国内橡胶行业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本案中，上诉人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靖江王子橡胶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中均有“王子”、“橡胶”的字样，行业均属于橡胶行业，组织形式均为有限公司。二者不同之处在于上诉人企业名称中的行政区划标注为“江苏”，而被上诉人企业名称中的行政区划标注为“靖江”。由于二者企业名称中字号、行业、组织形式完全相同，上诉人企业名称中标注的行政区划（江苏）完全覆盖了被上诉人企业名称中的行政区划，故在客观上容易使他人误认为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在靖江投资设立的子公司或者二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而事实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任何投资或者其他关系。因此上诉人在企业名称中使用“王子”字号（商号）客观上导致他人产生了混淆或者误认，这种误认会导致原本欲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的客户误将上诉人认作是被上诉人，从而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造成被上诉人客户的流失并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其次，上诉人的住所地在江苏泰兴，被上诉人的住所地在江苏靖江，地理位置毗邻，成立于2016年的上诉人应当知晓作为同业竞争者的被上诉人在企业名称中已经使用了“王子”字号（商号）。同时，上诉人在其官网上的文字表述客观上也进一步加大了其使用“王子”字号（商号）所导致的混淆或者误认的可能性。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从事市场经营行为时，应遵守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的商业道德准则。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企业字号的情况下，仍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王子”字号，作为被上诉人橡胶行业的同业竞争者，上诉人的行为易使公众误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或与之有某种关联。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利用了被上诉人的企业声誉，违背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的商业准则，已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故上诉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对其损失和上诉人的侵权获利提供相应证据，综合考虑被上诉人企业字号的声誉、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期间、经营规模及实施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的赔偿额为人民币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企业字号不具有识别商品或区别其他类产品的功能、上诉人使用企业字号没有主观恶意、不会产生混淆或误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虽未甄别“史小军”的身份，但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使用“王子”字号对被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准确无误，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能甄别“史小军”的真实身份的上诉理由不再予以理涉。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上诉人王子橡胶（江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勇
审判员 吴 翔
审判员 刘文亚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梁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