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发。
委托代理人傅强，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永萍，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总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友。
委托代理人庄世明。
上诉人李学发、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民初字第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本案受�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徐奎浩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世友在一审中诉称：原告受被告雇佣为其驾驶鲁B×××××出租车从事出租。2011年11月20日23时许原告在工作过程中被案外人李某兹、崔某星捅伤致残。后案外人李某兹、崔某星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未赔偿原告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包括护理费237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100元、抚养费74000元、误工费16300元、伤残补助费6856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44660元。
被告李学发在一审时答辩称：其系鲁U×××××号出租车车主，原告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该案中原告受伤是因第三人抢劫所伤，原告已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中得到赔偿。被告李学发已为原告垫付所有医疗费。故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中达公司在一审时辩称：被告中达公司系鲁U×××××号出租车的挂靠单位，原告系被告李学发的雇佣人员，与被告中达公司无关。原告受伤系第三人造成。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中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被告李学发系鲁U×××××号出租车车主，原告王世友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被告中达公司系鲁U×××××号出租车的挂靠单位。2011年11月20日原告王世友在从事出租营运时被案外人李某兹、崔某星抢劫致伤。后经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刑初字第2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某兹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被告人崔某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王世友于2011年11月21日至胶州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后于当日转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01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中、环指双侧、血管神经断裂（左）；2、中、环指伸屈肌腱断裂（左）；3、小指伸屈肌腱止点部分断裂（左）；4、小指桡侧指固有血管神经及尺侧指神经断裂（左）；5、下颌皮肤裂伤术后。住院5天，于2011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中、环指双侧、血管神经断裂（左）；2、中、环指伸屈肌腱断裂（左）；3、小指伸屈肌腱止点部分断裂（左）；4、小指桡侧指固有血管神经及尺侧指神经断裂（左）；5、下颌皮肤裂伤术后。后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王世友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青正司鉴（2012）法临鉴字第27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世友左手多发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
原审又查明，被告中达公司与被告李学发于2007年7月18日签订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一份，内容约定李学发的鲁B×××××�出租车自愿接受中达公司管理，参加其组织的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合同有效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李学发每月向中达公司缴纳管理服务费300元。该合同该约定了其他内容。再查明，经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侵权人崔某星向原告赔付经济损失4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学发雇佣原告王世友从事出租营运活动，原告王世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第三人伤害，被告李学发应对原告所受人身损害之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达公司作为鲁U×××××号出租车的管理服务单位，每月收取管理服务费用。其既然享有管理服务带来的收益，也应承担由此带来�风险。故被告中达公司亦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一定责任。综合以上事实，法院酌定由被告李学发承担90%，被告中达公司承担10%责任为宜。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法院分析如下：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交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南卧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于2002年4月在该村建楼房两间并居住至今，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88.07元计算，原告在医院住院5天，出院医嘱石膏固定4周，护理费计2906.3元（88.07元×33天）。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支持，法院结合原告就医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500元。关于鉴定费用1100元，属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对其父王昭荣、其母冷美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440.8元、对其女王某甲、王某乙的被抚育人生活费23449.7元。关于误工费，自原告受伤日至第一次评残日期间共计112天，误工费为11648元（104元×112天）。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经司法鉴定其伤残程度为左手多发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其伤残赔偿金为6429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法院审查认定的数额为120334.8元（包括护理费2906.3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90.5元、误工费11648元、伤残赔偿金64290元）。经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侵权人崔某星已向原告赔付经济损失40000元，该款应从原告损失中扣除。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学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世友赔偿各项损失72301.3元。（（120334.8元-40000元）×90%））二、被告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世友赔偿各项损失8033.5元。（（120334.8元-40000元）×10%））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5元，由原告王世友负担1319元，被告李学发负担1481元，被告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5元。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学发、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李学发上诉称：一、一审以青岛市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被上诉人王世友的各项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从被上诉人王世友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可以看出，其户籍所在地为胶州市洋河镇战家村×号，户籍性质应为农民。其次，从被上诉人王世友提交的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南卧龙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世友长期租住在南卧龙村村建楼房内，该村不属于城镇。因此，原审应以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被上诉人王世友的各项损失。二、本案中，王世友起诉时间为2012年5月23日，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标准均应依据2011年度青岛市农村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按比例赔偿被上诉人王世友的损失也不当。上诉人与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学发二审时又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世友之间系雇佣关系不当，二者系承包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世友是被案外人李某兹、崔某星所捅伤，应由该两人承担责任。
上诉人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雇员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才能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取了出租车的管理服务费用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滥用自由裁量权。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世友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时口头答辩称：答辩人是为李学发开出租车，该事实已在公安笔录中得以确认；上诉人李学发称二者系车辆租赁关系，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答辩人居住的胶州市南卧龙村，现已是胶州市的中心地段，完全符合城镇生活条件。且从答辩人的收入来源看，其也是以开出租车维持生计，而非务农。本案中，侵权人崔某星赔偿了答辩人40000元，该数额已在判决中减去。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其收取了挂靠费，理应在收益的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世友向法庭提交胶州市南卧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以证明被上诉人王世友长期居住在该村。上诉人李学发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证明内容上看，购买宅基地是本村集体组织成员所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产权证明，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该证据加盖有胶州市南卧龙村委会的公章，且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被上诉人王世友与上诉人李学发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车辆承包关系；二、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王世友的各项损失；三、上诉人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学发应否对被上诉人王世友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王世友与上诉人李学发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车辆承包关系。对此，被上诉人王世友主张其受雇于上诉人李学发，二者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李学发在一审庭审时也称其雇佣王世友为鲁U×××××号车的驾驶员。现上诉人李学发在二审过程中又转而主张双方系车辆承包关系，对于其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上诉人李学发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应以其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为准，应认定二者系雇佣关系。
关于焦点二，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王世友的各项损失。本院认�，被上诉人王世友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一、二审时提交的胶州市南卧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长期居住在该村中，而该村属于城中村；且被上诉人王世友以驾驶出租车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王世友的各项损失合情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学发应否对被上诉人王世友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世友是在驾驶出租车过程中被案外人抢劫致伤，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不应对被上诉人王世友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一审以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为依据计算被上诉人王世友各项�失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胶州市中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学发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民初字第2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民初字第2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民初字第2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学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世友赔偿各项损失8033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5元，由上诉人李学发负担1646元，被上诉人王世友负担1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上诉人李学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徐奎浩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