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杏彩，女，197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郑敏，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冶，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小霞，女，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吴昕，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立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杏彩因与被上诉人赵小霞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8日，赵小霞作为甲方、徐杏彩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内容如下：“甲方愿意将所经营的广州市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的经营权、租赁场地以及全部设备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甲方以人民币陆十万元作价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多次协商，本着诚信的原则签订本合同条款。一、甲方同意将向花都区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租赁的座落于花都区公益路东侨楼8-10号的物业建筑面积为2242平方米，包括现有的设施、设备（包括一台车牌为粤A×××××的中巴）及用具（按财产清单）全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经营幼儿园，转让费为陆拾万元整。二、签订租赁期（从2010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止），租金仍按与业主签订为准，期满后乙方再与业方签订合同，与甲方无关，但甲方转让期内必须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转租手续。三、本合同签订的同时，乙方应先将第一期款项叁拾万元人民币交付甲方；2011年3月15日前将第二期款项贰拾伍万元交给甲方；第三期款项伍万元乙方在所有证照转名为乙方名下当日交给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交款时间，如有拖延交款时间，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将要向甲方缴交该期款项每天1%的滞纳金。四、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尽快将所有证照（包括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租赁合同等）变更法人代表，费用由甲、乙双方负责。五、从2011年3月1日起双方进行交接。在2011年3月1日交接前的债权债务等一切纠纷（包括车牌为粤A×××××的车辆使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在2011年3月1日后的债权债务等一切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六、本合同经双方签订后生效，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3月1日进行交接。交接后，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由徐杏彩经营管理。徐杏彩于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将第一期款项30万元支付给赵小霞，于2011年3月15日前将第二期款项25万元支付给赵小霞。2012年11月25日，赵小霞作为甲方、徐杏彩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内容约定：“甲方在2011年3月1日将位于公益路华侨商业城8-12号明日之星幼儿园转让给了乙方。现办学许可证仍然是法人赵小霞的名字未变更。但因为教育局政策原因，此幼儿园需要缴纳人民币20万元风险金。此风险金属徐杏彩所有，与赵小霞无关。但此20万风险金必须存入赵小霞所开设的对公账户，徐杏彩已将风险金存入了赵小霞的对公账户。待办学许可证将法人变更了以后，再将所有手续完善。赵小霞必须配合将现有的风险金转入徐杏彩对公账户。”2013年3月28日，徐杏彩取得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办学资质，许可证登记徐杏彩为举办者。2013年8月29日，广州市花都区教育部新华教育指导中心向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发出告知书，通知该幼儿园在2013年9月30日内停办或搬迁场地。徐杏彩收到该告知书后，于2013年9月关停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另查明：徐杏彩提交的2011年、2012年、2013年幼儿园整改通知书复印件主要内容包括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没有户外活动场地，存在严重隐患等问题，广州市花都区托幼工作领导小组办要求幼儿园在限期内搬迁。其中2011年整改通知书的受检时间是2011年4月19日。赵小霞原审起诉请求判令：1.徐杏彩立即向赵小霞支付到期转让款余款5万元；2.徐杏彩立即向赵小霞支付上述款项逾期支付之滞纳金5万元（从2013年4月1日计至全部清偿转让款之日，按合同约定每日1%计算，以本金为限）；3.本案诉讼费由徐杏彩承担。徐杏彩原审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赵小霞与徐杏彩签订的《转让协议》；2.赵小霞返还转让款550000元及利息（从第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到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装修设备等损失给徐杏彩；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小霞负担。原审法院认为：赵小霞、徐杏彩签订的转让﹤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13&Gid=118618307&ShowLink=false&PreSelectId=183688016&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赵小霞已按约定将涉案场地、设施、设备、教具等交付给徐杏彩，徐杏彩在双方交接日起开始经营幼儿园并于2013年3月28日办理了办学许可证，取得了合法的办学资格。徐杏彩应按合同约定在办好所有证照的当日即2013年3月28日将余款支付给赵小霞。徐杏彩没有按该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赵小霞诉求徐杏彩支付转让余款5万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实质是违约金，赵小霞诉求徐杏彩自2013年4月1日按每日1%支付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杏彩于2011年4月19日第一次收到有关部门的整改通知书，此时已经清楚涉案幼儿园因场地不符合要求，需要搬迁，但是徐杏彩仍然继续经营，直到2014年3月1日才反诉请求撤销合同，已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徐杏彩反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杏彩第二项反诉请求是基于转让合同被依法撤销，由于原审法院不支持徐杏彩撤销合同的请求，故其第二项反诉请求没有存在的基础，对徐杏彩第二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杏彩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万元给赵小霞；二、徐杏彩在支付上述欠款的同时支付滞纳金给赵小霞。滞纳金的计算方法：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按每日1%支付，以不超过5万元为限；三、驳回徐杏彩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300元及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650元，均由徐杏彩承担。上诉人徐杏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本案存在违约之诉与解除之诉混同，原审程序未依法对涉案合同履行终止后，合同解除进行释明。1.赵小霞提起的系合同违约之诉。其起诉是基于认为徐杏彩存在违约行为，即未按期支付最后一期转让款5万元，该诉求的前提应当是涉案合同客观上仍然继续履行。2.行政行为终止合同系合同解除之诉的客观事实。2013年9月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未转让变更前，该幼儿园已经由花都区教育部门责令停止办学。因此，本案所涉《转让合同》已经因履行不能而终止。为此，徐杏彩在反诉中提起了解除之诉，这与赵小霞提起的违约之诉混同。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当审查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等相关事实，并对合同未履行的责任区分、损失赔偿等不同法律关系作出释明。原审法院遗漏合同解除的释明程序，存在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幼儿园转让办学许可证没有实际变更的法律事实。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三期款项五万元乙方在所有证照转为乙方名下当日交给甲方。”徐杏彩接手幼儿园后，由于园舍转让时存在固有瑕疵，徐杏彩经多方努力无法将幼儿园证照转让到己方名下。截止至幼儿园关闭之时，证照仍没有转让到徐杏彩名下。幼儿园现有编号为“教民144011460000501号”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是徐杏彩自己在教育部门重新办理的，而合同约定的原“教民4401146000001号”办学许可证一直未能变更成功。且许可证未能更名是非因徐杏彩的过错造成，其责任在于赵小霞转让幼儿园时隐瞒了园舍不达标的事实，导致徐杏彩接手幼儿园后随即收到教育部门的整改通知，从而无法办理办学许可证的更名手续。因此，赵小霞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变更学校转让人及出资人的义务，新证举办人是徐杏梅而非徐杏彩，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事实上未成就，在幼儿园已经关闭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再成就，赵小霞要求徐杏彩支付款项有违公平原则。（三）原审法院对撤销权行使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双方于2011年3月签订转让合同后，2011年4月19日教育管理部门发出整改通知，2012年12月25日双方补签了补充协议，对缴纳风险金进行了约定，故原审法院从2011年4月19日起算撤销权时间有误。2013年3月28日，教育部门重新核发了办学许可证重新许可在原地址办学，故应当以最后一份搬迁通知时间作为撤销权行使的起算时间，即2013年9月30日徐杏彩的权益才受到损害。综上，徐杏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赵小霞返还转让款550000元及利息给徐杏彩。被上诉人赵小霞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2013年3月28日颁发的广州市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登记的举办者为“徐杏梅”而非“徐杏彩”，对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28日的广州市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举办者为徐杏梅，系徐杏彩的妹妹。赵小霞陈述称因徐杏彩名下已另行设立有两家幼儿园，故将讼争幼儿园登记在其妹妹名下。徐杏彩对此予以否认，但确认其设立有另一家幼儿园。再查明：徐杏彩于2014年3月11日提起反诉主张：赵小霞利用其经验优势故意隐瞒幼儿园存在园舍不达标等无法继续办学的客观缺陷，导致徐杏彩支付了合同价款却得不到相应的经营权对价，严重有失合同公平，故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赵小霞与徐杏彩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可予撤销，以及徐杏彩是否须向赵小霞支付剩余转让款5万元。关于涉案《转让合同》是否可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徐杏彩在本案中主张合同显失公平主要是依据其受让广州市花都区明日之星幼儿园后，该幼儿园因园舍场地存在重大瑕疵而被教育主管部门责令整改搬迁，但根据徐杏彩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早在2011年、2012年即已收到广州市花都区托幼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的《幼儿园整改通知书》，其中均明确告知有关幼儿园场地存在严重隐患的事实，并责令其限期搬迁。故徐杏彩此时应当已知悉讼争幼儿园的场地瑕疵以及各项经营风险，然而徐杏彩不仅未向赵小霞提出撤销合同的主张，反于2012月11月与赵小霞签订补充《协议》，就缴纳风险金、完善幼儿园转让手续等后续事宜作出进一步约定，并于2013年3月领取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以上一系列事实均表明徐杏彩系在明知幼儿园园舍不达标的情况下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承受相应的经营风险。因此，徐杏彩于2014年3月反诉提出撤销涉案《转让合同》，显然已超出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对其撤销权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杏彩上诉提出应以2013年8月29日最后一份搬迁通知发出时间作为其知悉权益受损时间，显然有违客观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徐杏彩是否应向赵小霞支付转让余款5万元的问题。首先，赵小霞与徐杏彩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徐杏彩的撤销权主张不成立的情况下，其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并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其次，徐杏彩与赵小霞签订《转让合同》后，于2011年3月1日进行交接实际接管了幼儿园的经营管理，至徐杏彩于2013年3月28日领取新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后，讼争幼儿园已完成了场地租赁权、设备所有权以及经营权等各项标的物权属的转让变更手续，故广州市花都区教育部门在2013年8月29日通知徐杏彩停办幼儿园，是其在受让幼儿园后所产生的经营风险，并不构成终止履行或解除《转让合同》的事由，且徐杏彩在本案中也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故徐杏彩认为讼争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不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三，关于徐杏彩提出幼儿园现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并非原证照的更名以及未登记在徐杏彩名下的问题，徐杏彩已确认证照登记人是其妹妹徐杏梅，而该许可证记载的幼儿园名称、地址均与原许可证记载内容一致，故徐杏彩仅以证照编号变更为由主张原办学许可证未更名成功，有违客观事实，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徐杏彩上诉认为其向赵小霞支付5万元余款的条件不成就，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徐杏彩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徐杏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代理审判员 马 莉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泳筠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