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刑初4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文秀，曾用名于小波，男，1980年2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界首市，现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2016年7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家花，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文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庆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文秀及其辩护人王家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8日7时许，被告人于文秀在其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埠前村的家中，与妻子黄某3因离婚等琐事发生争吵，于文秀持单刃尖刀朝黄某3的胸腹部等处捅刺数刀致其心脏、肺脏、肝脏破裂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于某1、孙某1等人的证言、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于文秀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文秀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于文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其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于文秀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认罪悔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文秀与被害人黄某3系夫妻关系，共同居住于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埠前村。2016年春节前后，黄某3提出离婚，于文秀没有同意。2016年7月7日，黄某3将银行账户内的138000元转至其弟弟黄艳利名下。2016年7月8日7时许，于文秀在家中与黄某3又因离婚等琐事发生争吵，于文秀遂持单刃尖刀朝黄某3的胸腹部等处捅刺数刀。后于文秀打电话给妻弟黄某2，让其来给黄某3“收尸”。黄某2遂通知于文秀的哥哥于某1前去查看，发现黄某3被捅，于文秀已服下农药意图自杀。经鉴定，黄某3系被单刃锐器刺伤胸腹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而死亡。
案发后，被害人黄某3的父母黄景华、段秀英与于文秀及其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由于文秀及其亲属共赔偿黄景华、段秀英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已履行）。黄景华、段秀英对于文秀予以谅解，并建议本院对于文秀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
单刃尖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于文秀确认系其捅刺黄某3所用的作案工具。
2、书证
（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于某1于2016年7月8日7时许拨打110报案称：在羊亭镇埠前村其弟弟于文秀所居住的平房内，发现其弟媳黄某3在东卧室床上身中数刀，已经死亡，其弟弟于文秀喝了农药“敌敌畏”，现已经送到海大医院抢救。公安人员经调查认为于文秀有重大作案嫌疑，次日于文秀在海大医院苏醒。经讯问，于文秀交代了因家庭琐事持刀杀死妻子黄某3的犯罪事实。公安人员当日对于文秀采取监视居住措施，于文秀无反抗、拒捕等情形发生。
（2）120调派出动单、出诊登记、病历手册证实，2016年7月8日7时39分许接到公安人员拨打120呼救，在羊亭镇埠前村有一人药物中毒、一人刀伤。7时41分，威海市环翠区羊亭中心卫生院接到120指令，由羊亭埠前村委卫生室出诊，诊断患者于文秀系药物中毒、于文秀妻子已死亡。
（3）被害人黄某3名下的银行卡交易证明证实，2016年7月7日该账户转账138000元至黄艳利账户。
（4）被告人于文秀的电话记录证明证实，2016年7月7日、8日的通话情况。
（5）界首市公安局光武派出所提供的于文秀的户籍证明表证实，于文秀出生于1980年2月3日，案发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证人证言
（1）于某1证实，于文秀是他弟弟，黄某3是他弟媳。2016年7月8日7时06分，黄某3的弟弟亚坤（黄某2）给他打电话，称黄某3和于文秀吵架了，让他过去看一下。大约20分钟之后他赶到于文秀家，敲门没有人开，打电话给于文秀也不接，他遂翻墙进到院子里。进到屋后发现于文秀仰躺在西屋炕上，口吐白沫没有反应，黄某3趴在东屋炕上，肚子下面有一滩血。他找来表弟韩某及其媳妇，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韩高升的媳妇找村医生给于文秀灌肥皂水催吐。一会儿后警察和急救车都来了，于文秀被送到医院抢救。
（2）孙某1（埠前村村民）证实，案发前约半个月，他经常听到于文秀夫妻吵架。案发前一天夫妻二人争吵的挺厉害。
（3）于某2（于文秀之子）证实，他父母平时关系还可以，但经常吵架，因母亲提出要离婚，最近吵得比较凶。2016年7月7日，他中午放学时，听到父亲在电话里和母亲吵架，父亲问母亲是否能不离婚。
（4）孙某2（威海骨科医院驻羊亭医院120护士）证实，2016年7月8日7时41分，她接到120急救中心调派单，称在羊亭镇埠前村有一人药物中毒、一人刀刺伤。7时53分到达患者家里，一男子在西屋炕上，家属说是患者喝了敌敌畏，已经灌了肥皂水催吐；一女子趴在东屋炕上，身上有多处刀口，衣服被血染红了。经过检查发现该女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他们将男子送到海大医院抢救。
（5）黄某1（羊亭埠前村委卫生室工作人员）证实，2016年7月8日，一女子喊住他说其大表哥喝了农药，让他过去看看。他去后发现喝敌敌畏的是于文秀，他给于文秀灌肥皂水催吐。十多分钟后救护车去了。临走前他发现东屋趴着的女子身下全是血，女子已经没了脉搏。
（6）韩某（埠前村村民）证实，2016年7月8日7时许，于某1说于文秀出事了，他去到于文秀家，发现于文秀躺在西屋炕上直吐白沫，于文秀的老婆黄英（黄某3）趴在东屋炕上，身下一滩血。于某1拨打120，他妻子找来医生给于文秀灌了肥皂水催吐。六七分钟后救护车去了，医生说黄英已经不行了，并把于文秀拉走了。
（7）黄某2（黄某3之弟）证实，2016年7月8日7时许，他姐夫于文秀打电话说“你过来给你姐收尸吧”，他感觉不好便直接给于某1打电话，让其去看看出了什么事。7时40分许，于某1打电话让他赶紧赶过来，他来到威海知道黄某3被捅死了。
4、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的威环公（刑）勘[2016]K3710021000002016070045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埠前村于文秀家平房内。进入于文秀家大门，门廊东墙西侧地面处可见烟头一枚（原物提取），烟头北侧42厘米地面处，靠庭院南墙有深绿色“敌敌畏”农药瓶一个（原物提取），瓶上有“净含量：300毫升”字样，瓶内剩余有30毫升农药。庭院北侧有四间房间，客厅门呈开启状态。门内客厅东侧有南北两间卧室，南侧卧室内有土炕一张，土炕东侧地面上有男士皮质凉鞋一双（原物提取）。皮鞋北侧有一个暖气包，暖气包右下角位置有白色短袖上衣一件（原物提取）。客厅西侧为一间大卧室，大卧室内衣柜西84厘米地面处可见烟头一枚（原物提取）。拉开床头柜上端抽屉，发现抽屉内有《结婚证》一本、手写《离婚协议书》一份。床头柜南侧有土炕一张，土炕的北侧位置可见仰卧一女尸，尸体下可见30×20厘米血泊一处（棉签擦取），提取了被害人的血样。女士头部枕有枕头，枕头下有长25厘米浅色塑料柄三角尖刀一把（原物提取）。
5、鉴定意见
（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威公环（刑）鉴（尸）字[2016]第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表左胸部锁骨中线二三肋间见1.8厘米斜行创口，乳头内侧见2.8厘米、2.5厘米斜行创口；右胸部锁骨中线肋缘处见3厘米、3.7厘米斜行创口；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道光滑，创角一锐一钝，深达胸腔。上腹部正中剑突下见2.5厘米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道光滑，创角上锐下钝，深达腹腔。左臀外侧见2.5厘米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道光滑，创角下锐下钝，深达皮下脂肪层。左肘关节外侧见1.5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腕关节背外侧见1.1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手背第四掌指关节处见0.3×0.2厘米擦伤。解剖见左肺萎缩，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块），量约2500毫升，左肺上叶前下缘见一3.5厘米创口；右侧胸腔少量清亮液体，右肺未见损伤。心表面见3.5厘米、1.4厘米、0.8厘米、1.0厘米、1.0厘米、0.5厘米破裂创口，均进入心腔。腹腔内见少量血性液，肝右叶膈面见3.5厘米、3.5厘米创口，与脏面贯通。鉴定意见为黄某3系生前被单刃锐器刺伤胸腹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而死亡。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研究所（威）公（刑）鉴（DNA）字第[2016]145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于文秀内裤、门廊处烟头、东卧室地面烟头上检出一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于文秀，支持上述DNA为于文秀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黄某3尸体旁血泊擦拭物、三角尖刀刀刃红色斑迹、于文秀短裤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黄某3，支持上述血斑为黄某3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送检的三角尖刀刀柄上检出混合DNA，黄某3以及于文秀的DNA均包含在其中；送检的黄某3十指指甲擦拭物检出混合DNA，黄某3以及于文秀的DNA均包含在其中，不排除黄某3十指指甲擦拭物上检出的男性DNA与于文秀来自同一父系；支持于文秀、黄某3与于某2系父母子亲缘关系。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于文秀供述，2016年春节前后和7月初，黄某3提出与他离婚，他都没同意。后来黄某3把准备给孩子买房的约14万元转走了，他很生气。7月8日7时许，他送孩子上学后返回家中，又与黄某3发生口角，后黄某3去撕扯他，他躲进院子中，黄某3还在骂他，他很生气，看到大门口里面的地上有一把尖刀，他拿起刀吓唬黄某3，把她推到东屋房间内。黄某3骂他越来越凶，他很气愤，用右手拿刀一刀捅在黄某3肚子上，黄某3将他的脖子抓破，他又连捅黄某3胸部几刀、胳膊一刀，黄某3倒在床上腹部流血，他很害怕将刀扔下后跑到院子里，看到一瓶“敌敌畏”农药，他将大门反锁后把农药喝了，把农药瓶子扔在院子里。他回到屋里给黄某3的弟弟黄某2打电话，让其给他和黄某3收尸，后来农药产生作用了，他躺在西间炕上昏迷过去，清醒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7、视听资料
报警录音及讯问于文秀的同步录像证实的情况，与相关证人证言、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文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于文秀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纠纷，与黄某3发生争吵后，即持尖刀捅刺黄某3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多刀，致黄某3因心脏、肺脏、肝脏破裂而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于文秀关于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于文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文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方 波
审 判 员 王华胜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肖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