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扬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卞明乐，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强。
委托代理人吴世春，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明。
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强、张爱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的（2013）鄂樊城牛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卞明乐，被上诉人吴建强的委托代理人吴世春，被上诉人张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强原审中诉称：其为武汉金牛管业授权的经销商，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系3031工程的施工单位，张爱明系该项目经理。2009年5月，张爱明代表项目部与吴建强签订了《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吴建强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工地供应“金牛”牌管材、管件，付款方式为货到付货款20%，安装完毕检验合格全部付清（供货之日起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订立后，吴建强开始给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工地送货，截止2009年10月10日已全部供应完毕，货款总值为529141元，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随后陆续付款，但一直未全部付清。2011年9月27日，张爱明出具欠据一份，未付款总额为91300元。吴建强随后多次索要未果。故要求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张爱明支付货款91300元，并自2009年11月1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由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张爱明承担。
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原审中辩称：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合同主体双方分别为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和湘核建303项目部，而不是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合同的签订人为张爱明，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与吴建强没有合同关系。
张爱明原审中书面辩称：2008年6月13日，发包方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与承包方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3031工程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我被承包方任命为现场经理（进度、人员、材料）。施工过程中，我代表项目部与吴建强签订了《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约定由吴建强向工地供应金牛牌PE给水管等管材、管件，吴建强累计供货529141元，截止目前尚欠91300元，所购材料全部用于3031工程，工程款应由承包方支付，本人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6月13日，发包人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与承包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3031工程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将其承包的3031工程的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施工。2009年5月20日，因303仓库3031工程项目施工的需要，吴建强以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供方）的名义与湘核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的简称）25公司（需方）签订《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方出售PE给水管给需方，用于303仓库工程，价格按照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090301价格表下浮41%结算，供货时间及数量根据需方要求供货，结算后按付款金额优惠1%；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地，收货单位为湘核建二十五公司303项目部，由张爱明同志签字验收有效；货到付货款20%，安装完毕检验合格全部付清（供货之日起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吴建强作为合同供方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的印章，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3031项目现场经理张爱明作为合同需方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吴建强即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303仓库3031项目工地供货并安装，货款总计529141元，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累计付款210000元。2011年9月27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在扣除退货的223512元等金额后，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吴建强货款91300元，并由张爱明向吴建强出具了书面欠款证明。吴建强因索款无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函证明：吴建强于2009年5月20日以该公司襄樊办事处的名义签订的《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系吴建强个人业务，与该公司无关，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及债权、债务，由吴建强个人享受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吴建强以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的名义与张爱明代表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二十五公司签订的《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供方虽为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但对于吴建强系该合同的实际供方主体的事实，与吴建强和张爱明的陈述是相符的。另外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函也明确了吴建强在合同中的主体身份问题。故能够确认吴建强系《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的实际供方，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合同的需方虽仅有张爱明签字，未加盖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张爱明作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3031项目现场经理，因3031项目工程需要与吴建强签订有关购买安装PE给水管的《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且PE给水管又用于303仓库工程3031项目，故张爱明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享有和承受。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吴建强要求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3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吴建强要求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合法，但其要求自2009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可自其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向吴建强支付货款91300元；二、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自2012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吴建强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吴建强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对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诉争的《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不是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也没收到过吴建强的货物。2009年5月20日，张爱明尚未参与3031工程项目部材料采购工作，项目部也未授权其签订任何合同文件。吴建强从未提交证明张爱明获得授权的证据。当时项目部有专门印鉴、专人负责采购，如果本案交易真实，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3031项目部补办盖章、签字手续。2.关于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的效力问题。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与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关系应当查清；如果交易属实，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吴建强应当书面通知上诉人；吴建强作为个人是否有权经营建材产品，还是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出借经营资质行为，均未查清。故吴建强起诉主体是否合格未查清。3.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27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尚欠吴建强货款91300元。上诉人从未与吴建强对账，且2011年9月27日上诉人已经结束并撤出了3031项目，张爱明也离开了项目部，何来对账一说。吴建明未直接向上诉人提出对账或付款要求，却去找未经授权的张爱明出具欠款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4.一审判决认定张爱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认定错误。张爱明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不是项目部授权的材料采购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组建的项目部有其他工作人员参与了本案材料的议价、检验、付款过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10000元货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支付的，怎么支付的。存在吴建强与张爱明编造购销合同、欠款证明的嫌疑。（二）一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本案主体不适格问题未查清。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加盖了公章就应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即使不能独立承担也应由其开办方或投资方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仅以一纸证明就由吴建强作为主体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建强答辩称：（一）上诉人是张爱明的用人单位，张爱明有权代表上诉人与吴建强签署合同。（二）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只是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对本案合同未予追认，合同权利义务当然由吴建强承担，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吴建强系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商，不需具备特许经营许可。（三）本案诉争的《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张爱明系上诉人项目现场经理，负责工程进度、人员和材料采购等相关工作，张爱明履行职务行为签订合同，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爱明答辩称：我是职务行为，对原审判决没什么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爱明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2009年开具的支票存根，证明该公司向张爱明支付材料款、工资等数十万元，张爱明系3031项目部工作人员，其收到材料款是付给供应商，其有管理工程部材料的权限。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张爱明承包了项目部的工程，其向张爱明本人支付的材料款等。但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供张爱明承包工程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张爱明的出入证及编号0668的工作牌，证明张爱明系3031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只是履行职务行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爱明的职务只是管理，并不是材料采购人员。
3.2010年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处出具的委托函一份，内容为3031项目部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需由项目部周敏、曹运松、张爱明三人共同签字后才能使用，证明张爱明是项目部工作人员。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
4.加盖有湘核建3031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3031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一份并附武汉金牛PE管材数量清单、进场验收单、产品规格相关资料，证明吴建强向3031项目部供应金牛PE管材是经过审核的，且3031项目所需PE管材仅有吴建强一家供应商。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采购了吴建强的管材。
5.2010年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财务处出具的工程进度款分配表，上有周敏、曹运松、张爱明签字，内容有工资、生活费、防盗门等项目开支的金额，拟证明张爱明可以购买材料。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张爱明仅负责工程进度、人员管理、材料保管，其职责不包括材料采购。
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供其项目部工作人员名册，亦未提供张爱明承包其工程的证据，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张爱明系其工作人员，对于张爱明主张其有权购买材料并向工程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且其购买材料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3031项目的建设需要PE管材，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供其向其他供应商采购PE管材的相应证据，故张爱明主张吴建强系3031项目部PE管材唯一供应商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未经工商登记，吴建强虽以武汉金牛襄樊办事处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吴建强个人系该合同的实际供应商，故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吴建强个人承受并无不当。张爱明系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3031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与吴建强签订《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虽未加盖公章，亦未提供委托手续，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张爱明实为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该项目部尚有其他PE管材供应商或其尚有其他工作人员负责管材采购，亦未提供其对外签订购销合同的印章、文本格式，故本院对其上诉称张爱明不是其员工，也不是项目部授权的材料采购人员，吴建强未向其供应管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向吴建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吴建强货款91300元，有张爱明向吴建强出具的书面欠款证明，且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守军
审 判 员 赵 炬
代理审判员 潘海珍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