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鹰民一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才保，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鹰潭市月湖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邹新华，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街和，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金龙，男，195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鹰潭市月湖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光明，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节进，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加美，男，195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鹰潭市月湖区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有凤，女，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
上诉人彭才保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2）月民一初字第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才保及其委托代理人段街和，被上诉人姜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苏节进，被上诉人彭加美、姜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彭才保、彭加美的房屋已被政府征收，被告彭才保将自己房屋的采光瓦和支撑采光瓦的钢梁卖给被告姜有凤，被告彭才保受被告彭加美的口头委托后又将被告彭加美家拆迁房屋上的上述瓦和钢梁一起卖给被告姜有凤。采光瓦和钢梁拆除后，2011年9月29日下午，原告受被告姜有凤的邀请，前往被告彭才保、被告彭加美拆迁房屋处搬运上述物品。当日下午，原告、被告彭才保、被告彭加美的儿子彭良保、汪少华同时推被告彭才保、被告彭加美家位于二楼的已拆除瓦和钢梁的墙。被告彭才保、彭加美家房屋挨着村中的道路，推墙时是由外往内推，先推倒被告彭才保家的墙后，再推被告彭加美家的墙。在推被告彭加美家的墙时，原告站在中间，推墙时，墙的上半部朝原告方向倾倒，原告向后躲闪，从二楼摔到地面受伤。
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往鹰潭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4医院治疗。2011年9月30日，原告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4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7天，花费医疗费36813.96元。出院诊断为1、双跟骨粉碎性骨折；2、右第2跖骨骨折；3、头皮裂伤术后。出院医嘱中要求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2012年4月24日，原告再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4医院行钢板螺丝钉内固定取出术，共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11362元。2012年6月19日，原告伤情经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原告双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后构成八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原告另支付轮椅费340元。
原告住所地鹰潭市信江新区夏埠乡姜家村委会江上姜家村小组位于鹰潭市信江新区控制性规划区内，2009年、2011年该村水田、林地、菜地等被鹰潭市国土资源局征收，属于失地农民。
另查明，被告姜有凤系原告的妹妹，被告彭才保系原告的表弟，被告彭加美系被告彭才保的叔叔。事故发生后，被告彭才保支付给原告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询问笔录及当庭陈述均难以认定原告是给被告彭才保、彭加美义务帮工。被告彭才保、彭加美提交的证人证词及当庭陈述均难以认定原告是给被告姜有凤提供劳务，也难以认定是原告自己要砖而推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原告推墙是因为自己要砖而推墙，或者是给被告彭才保、彭加美义务帮工推墙，或者是因被告姜有凤买砖而给被告姜有凤提供劳务。但可以确认原告受被告姜有凤的邀请到拆迁房屋现场，帮助被告姜有凤搬运相关已拆除的物品，原告推倒的墙，属于被告彭才保、彭加美所有，且该墙位于村庄道路旁，在拆除钢梁和采光瓦后，存在一定的风险性。被告姜有凤、彭才保、彭加美均从原告的行为中获得了一定的利益。因此，对于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本案应当适用公平原则，原告及各被告合理分担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原告及被告彭才保、被告姜有凤、彭加美各承担原告损失的25%。
原告要求赔偿的费用中，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过高部分应予以核减。经核定，原告的损害费用为：1、医疗费总数为48175.96元；2、鉴定费700元；3、误工费，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原告2011年9月29日受伤，2012年6月19日定残，原告诉求误工天数228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无固定收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本院所在地2011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21568.8元（94.6元／日×228日）；4、护理费，考虑原告的具体伤情，确定原告需要护理的时间为住院期间，为120天，参照本院所在地2011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为10080元（84元／日×120日）；5、交通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项损失，但该项费用实际发生，本院酌定为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50元（15元／日×120日）；7、营养费，为1650元（15元／日×120日）；8、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按照江西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04970元（17495元／年×20年×30%）；9、残疾器具费，为34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告的伤残情况，精神遭受较大的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本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该费用酌定为8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97634.76元。各被告分别承担25%，被告彭才保承担49408.69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元，为47908.69元；被告彭加美承担49408.69元；被告姜有凤承担49408.6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彭才保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姜金龙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7908.69元；二、被告彭加美、被告姜有凤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各赔偿原告姜金龙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9408.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432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负担1155元，由被告彭才保负担1055元，由被告彭加美负担1055元，由被告姜有凤负担1055元。
上诉人彭才保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从被上诉人姜金龙推倒被上诉人彭加美家的墙的行为中获得了一定的利益，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分不清我与被上诉人姜金龙之间是属于劳务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的情况下，判决由我承担25%的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姜金龙是在推倒被上诉人彭加美所有的墙壁时受伤，该墙壁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彭加美所有，法院在事实认定中笼统地将被上诉人姜金龙前一个推倒墙壁的行为与后一个推倒墙壁的法律行为混为一谈，将这两面独立且分别属于不同的所有人的墙壁的所有权笼统描述为归彭才保与彭加美所有，显然是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一物一权原则，发生事故的墙壁应当只有一个所有权人即被上诉人彭加美，实际上在被上诉人姜金龙推倒被上诉人彭加美所有的墙壁时，我应当是作为义务帮工人与被上诉人姜金龙一同推倒墙壁，而并非是利益的获得者。本案中，我既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墙壁的所有人，也不是该墙壁推倒的受益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是利益的获得者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姜金龙的赔偿标准应当依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我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鹰潭市信江新区夏埠乡姜家村民委员会及夏埠乡姜家村委会江上村小组证明，充分证实了在本案发生时被上诉人姜金龙尚不属于失地农民，依法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户籍性质予以计算。一审判决以我提交的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姜金龙提交的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并在没有对事实予以核查的情况下草草作出对我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的结论，既与事实不符，也有违证据采信原则。事实上，我提交的证明是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姜金龙在事故发生时未达到失地农民标准，而被上诉人姜金龙提交的证明是2012年12月2日出具的，其内容仅仅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姜金龙在开具证明时即2012年12月2日属于失地农民，显然两份证据并不完全排斥，一份为2011年12月31日前的情况，一份为2012年12月2日时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忽视证明的内容而简单地不予采信，显然不妥。三、一审判决引用《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可以查清在推倒事故发生的墙壁时各方当事人关系的，而不是查不清楚的。即便法律关系查不清楚，也不代表各方对损害的发生就均没有过错，就必然适用公平原则。本案损害发生时，推我家墙壁这一活动已经结束，即便我与被上诉人姜金龙是义务帮工关系，也因对我的义务帮工活动已完全结束，依法不应由我承担此后行为而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姜金龙是在推被上诉人彭加美家的墙壁时受伤的，不管他们之间是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由我与他们来平均分摊由此造成的损害，是以形式上的公平来掩饰实质上的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姜金龙答辩称：一、我受上诉人彭才保之约为其推墙属于义务帮工行为，上诉人彭才保和被上诉人彭加美的房屋属于共墙而建，我为他们推墙受伤，上诉人彭才保明显属于受益人，其认为我为被上诉人彭加美推墙是孤立的行为是错误的，因为前后推墙的过程是不间断的。二、本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我的损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我向法庭出具了一系列的证据证明我除了是失地农民之外，我所在的江上村小组已经在信江新区的城市规划区内，所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我的各项损失。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了过错原则和公平原则，而不是上诉人彭才保所说的一个原则，这两个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所以本案适用这两个原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加美答辩称：我头一天说了让大家不要推墙，当时彭加良在场。推墙的时候我不在场，对推墙的事我不清楚。乡镇府调查时对被上诉人姜金龙是如何去帮工的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姜金龙说是被上诉人姜有凤叫他去的，被上诉人姜有凤说是被上诉人姜金龙自己去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姜有凤答辩称：推墙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完全不知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彭才保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彭才保的房屋在拆除采光瓦和钢梁之后，墙壁可能会倒塌压到人，因此需要推倒消除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姜金龙帮忙推墙，虽然发生事故时推的墙属于被上诉人彭加美所有，但是被上诉人姜金龙推倒上诉人彭才保及被上诉人彭加美墙壁的行为是不间断的，因此应当认定推倒上诉人彭才保的墙壁与推倒被上诉人彭加美的墙壁是一个行为。该行为消除了上诉人彭才保与被上诉人彭加美房屋的安全隐患，上诉人彭才保从被上诉人姜金龙的行为中获益，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适用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彭才保共同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姜金龙的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彭才保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姜家村民委员会及江上村小组于2013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江上村小组在2011年12月30日之前村民未达到失地农民标准。但是出具该证明的三名江上村小组干部姜乡太、姜仔清、姜卫开在2013年7月23日又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他们在2013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是错误的，且该三人均在一审法院做了笔录，称他们在2013年7月3日的证明上签字时没有注意证明中的内容就签字，证明中的内容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姜金龙提交的证据，适用城镇标准认定损失正确。
综上，上诉人彭才保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7元，由上诉人彭才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才
代理审判员 范 超
代理审判员 夏丹林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