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吕梁市离石区莲花新区兴昌路86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红艳，山西省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住所地孝义市府前街61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少云，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瀚，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购煤款1946761元及历次合同余款6821.16元，共计1953582.16元，并支付从2013年4月22日起至返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询证函是证明双方欠款事实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理应将剩余货款退还上诉人，并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
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实事求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煤炭购销货款1953582.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4月2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2016年8月10日的利息为35733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5日，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出卖人（销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买受人（购方）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品种规格为中煤、数量分别为1.4706万吨、0.5883万吨，单价均为170元。二、质量要求。三、交（提）货矿（厂）点及方式：销方按购方预付货款发放提货单，组织供货；四、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费用由购方承担。五、货款、税、运杂费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货款，购方预付货款必须转入销方指定账户，双方议定价格为含税价格。六、购销双方违约责任：购方违反我省、我市煤炭行业管理政策所造成的损失由购方自负，销方预收货款后，如不能供货时应及时退还货款；遇生产企业限产、停产、运输障碍及不可抗力因素，未履约方免除责任。七、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诉讼解决，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法院。八、交易服务费：按中国太原煤炭交易市场有关规定执行。九、有效期限：二0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0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十、双方未尽事宜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亦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同日，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亦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出卖人（销方）：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购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一、品种规格为中煤、数量分别为1.4706万吨、0.5883万吨，单价均为150元。二、质量要求。三、交（提）货矿（厂）点及方式：销方接到购方提货通知单后，按时保质保量供货，并负责装车。四、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公路运输，费用由购方承担。五、验收标准：以收货人验收为准，收货人对质量、数量有异议的，可以直接向销方索赔，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六、货款、税、运杂费结算方式及期限：逐月结算，双方议定价格为含税价格，结算量以补充协议为准。七、购销双方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八、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一致时，可诉讼解决，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法院。九、交易服务费：按中国太原煤炭交易市场有关规定执行。十、有效期限：二0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0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十一、其他约定事项：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该合同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加盖销售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分别为原告出具吕梁煤运公路经销专用收款收据各一份，分别载明：“收到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款2500000元、1000000元。”收款方栏加盖有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出具付款指令书两份，载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K130815A01号、K130815A02号合同，生产企业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量为14706吨、5883吨，执行量为14706吨、5882.35吨，由于生产单位资金紧张，请贵公司将我方已支付货款计贰佰万元整（2000000）、壹佰万（1000000）付给该生产企业。货款支付后，因生产企业未能如期供货或无法退款的风险责任由我公司自行承担，我公司不要求贵公司承担任何责任”。该付款指令书加盖了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当日，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即以银行承兑的形式付给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账户人民币2000000元，付给第三人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人民币1000000元。2013年4月22日，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柳林县永胜选煤厂出具兑票结算单，载明：“购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吕梁普益），供方：柳林县永胜选煤厂。结算货物：中煤。原发数（吨）4295.95，实际结算数（吨）4295.95，结算单价（元）150，金额644392.50。合同编号：K130815A01，合同量14705.88，本合同累计执行量4295.95，剩余量10409.93。结算起止日期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2日。”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加盖结算专用章予以确认，柳林县永胜选煤厂加盖结算专用章予以确认。同日，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兑票结算单，载明：“购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普益），供方：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结算货物：中煤。原发数（吨）4840.95，实收数（吨）4840.95，实际结算数（吨）4840.95，结算单价（元）150，金额726142.50。合同编号：K130815A02，合同量5882.35，本合同累计执行量4840.95，剩余量1041.40。结算起止日期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加盖结算专用章予以确认，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加盖结算专用章予以确认。2013年12月4日，原、被告与柳林县永胜选煤厂签订合同执行量结算认定书，载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分别与柳林县永胜选煤厂（生产企业），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购煤企业）签订的第K130815A01号中煤购销合同已执行完毕。一、票据认定实际拉运量为4295.75吨。已结算0吨。二、结算价格：1、合同定价：150元/T（生产企业），170元/T（购煤企业）；2、质量扣价：68元/T（生产企业），0元/T（购煤企业）；3、确认价格：82元/T（生产企业），170元/T（购煤企业）。三、结算金额：1、吕梁有限公司与柳林县永胜选煤厂（生产企业）以4295.75×82元/吨（小写）352251.5结算。大写：叁拾伍万贰仟贰佰伍拾壹元伍角整；2、吕梁有限公司与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购煤企业）以4295.75×170元/吨（小写）730277.5结算。大写：柒拾叁万零贰佰柒拾柒元伍角整。”该结算认定书加盖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加盖业务专用章、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加盖结算专用章予以确认。同日，原、被告与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签订合同执行量结算认定书，载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分别与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生产企业），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购煤企业）签订的第K130815A02号中煤购销合同已执行完毕。一、票据认定实际拉运量为4840.95吨。已结算0吨。二、结算价格：1、合同定价：150元/T（生产企业），170元/T（购煤企业）；2、质量扣价：68元/T（生产企业），0元/T（购煤企业）；3、确认价格：82元/T（生产企业），170元/T（购煤企业）。三、结算金额：1、吕梁有限公司与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生产企业）以4840.95×82元/吨（小写）396957.9结算。大写：叁拾玖万陆仟玖佰伍拾柒元玖角整；2、吕梁有限公司与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购煤企业）以4840.95×170元/吨（小写）822961.5结算。大写：捌拾贰万贰仟玖佰陆拾壹元伍角整。”该结算认定书加盖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加盖业务专用章、第三人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加盖结算专用章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0日，原告出具《询证函》一份，记载截止2015年10月10日，被告公司欠原告1953582.16元，被告核对无异后，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之《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形式合法，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依原、被告提供之证据，依法予以认定，煤炭买卖交易双方实际发生于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原告煤款后，应及时履行供煤义务，在未能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理应退还原告预付煤款。本案中，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分别与原告及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其实质是依据政策履行本市地方煤炭及附属产品统一经营、统一管理之规定。其支付第三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煤款共计3000000元，系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之下，故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并非合同实质当事人，原告要求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返还煤款之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账户预存的原告货款500000元，应予退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之诉请，因双方对此未进行明确约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款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8元，由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原告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88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应退还煤款的金额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剩余煤款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予以返还。首先，根据庭审查明，上诉人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吕梁有限公司签订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时，已经就煤的种类、质量参数和数量与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因山西省实行公路煤炭统一运销管理体制，在吕梁市境内，煤炭用户与生产企业无法直接签订合同，仅能分别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仅为煤炭交易的名义卖方，其通过买卖合同实现了行政授权管理职能，本案真正的煤炭贸易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其次，2013年1月5日，上诉人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出具付款指令书两份，载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K130815A01号、K130815A02号合同，生产企业为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量为14706吨、5883吨，执行量为14706吨、5882.35吨，由于生产单位资金紧张，请贵公司将我方已支付货款计贰佰万元整（2000000）、壹佰万（1000000）付给该生产企业。货款支付后，因生产企业未能如期供货或无法退款的风险责任由我公司自行承担，我公司不要求贵公司承担任何责任”。该付款指令书加盖有上诉人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表明上诉人对其该付款指令内容的认可，亦是对其合同权利、义务的自愿处分。因此，原审判令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在预留500000元货款的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因本起交易所涉的剩余款项，上诉人可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实际收款方进行返还。上诉人按照付款指令书将所涉3000000元全部付给柳林县永胜选煤厂、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有该两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付款指令书给生产企业付款的主张仅系其单方推测，并无明确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出具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仅是财务人员对双方之间的往来进行确认，并不产生被上诉人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全部应由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并返还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8元，由上诉人吕梁市普益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艳丽
审判员 穆沛华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