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鲁行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法喜，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退休职工，住聊城市龙山中路3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5号。法定代表人毕黎明，区长。委托代理人满辉，女，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学前教育教研室主任。委托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法喜因诉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昌府区政府）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的（2015）聊行初字第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0年8月16日，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以聊土偿字[2000]62号文《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划拨给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的请示》，拟收回广播电视学校原使用的位于柳园南路西国有土地18800平方米（折合28.2亩），呈请聊城市人民政府批复。2000年12月19日，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政字[2000]326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并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划拨给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的批复》。2010年5月11日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国用（2010）第097号柳53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土地登记确权在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名下。2010年11月2日聊城市规划局为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颁发建字第37150120100012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广播电视学校于1993年开始筹建，直到1994年11月4日原聊城地区行政公署以“聊城地区行政公署[1994]26号批复”，同意原聊城地区教育局同意成立广播电视学校的考察验收报告，广播电视学校开办的相关行政审批程序始告完成。时任东昌府区教育局电大电教站站长的李法喜为该校负责人。1997年4月11日，原聊城市人民政府（撤地设市前的县级人民政府）召开专门会议，研究原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现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建设问题，会议决定将广播电视学校改建为“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并形成了（1997）7号《关于建设第二实验小学有问题的会议纪要》。1997年8月11日，原聊城地区行政公署根据原聊城市人民政府的请示，作出聊行函[1997]25号《关于同意聊城市广播电视学校迁址的批复》，同意将广播电视学校迁往聊城市教师进修学校。1998年4月，中共东昌府区委同意提名谢清泉任广播电视学校校长，同年9月14日东昌府区教育局免去李法喜电大电教站站长职务。因原告李法喜认为广播电视学校系其个人投资开办，拒绝迁出学校，东昌府区教育局人员进入该校推倒平房68间、墙200米及一些树木。双方发生纠纷。（三）1999年原告李法喜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自己对广播电视学校的所有权，并由东昌府区教育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008年11月3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淄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广播电视学校的开办者为东昌府区教育局，实际投资者包含李法喜和东昌府区教育局。经委托司法鉴定，李法喜个人投资1533064.05元，东昌府区教育局投资额为149918.40元。东昌府区教育局享有对广播电视学校的相关民事权利和义务。因该校存有李法喜的私人投资，所以其与李法喜之间存在权利和义务的分配关系。东昌府区教育局拆除广播电视学校房屋等行为是其与李法喜之间发生的财产争议，属民事法律关系。东昌府区教育局的拆除行为属民事侵权行为，应对李法喜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东昌府区教育局赔偿李法喜经济损失1533064.05元及相关利益损失；二、驳回李法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于2008年11月25日送达李法喜。原告李法喜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广播电视学校是东昌府区教育局开办的公立学校和认定东昌府区教育局对该校投资均属错误为由，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0日作出（2009）鲁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东昌府区教育局自动履行判决义务，但原告李法喜拒绝接受，东昌府区教育局于2010年4月28日将赔偿款本息共计2171234.56元交付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提存。（四）广播电视学校的房屋被东昌府区教育局拆除后，在民事诉讼过程中，自2003年起，原告李法喜又在聊城市人民政府批复收回并划拨给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的部分土地上，陆续建起房屋，开办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并于2008年12月26日获取东昌府区教育局核准登记。2014年7月2日聊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东昌府区教育局下发聊城执行催字[2014]第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该催告书显示：东昌府区教育局下属单位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进行违法建设，聊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曾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予以拆除。因东昌府区教育局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履行法定义务，催告东昌府区教育局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东昌府区教育局收到该催告书后于2014年7月4日向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发出通知，要求第二实验小学拆除地面上违法建筑物。2014年第二实验小学向被告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东昌府区教育局提交《关于拆除我校地面以上违法建筑的申请》，申请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依法协助拆除。2014年7月18日被告东昌府区政府组织人员将李法喜自2003年以来，在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的部分土地上陆续建设的房屋予以拆除，原告李法喜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2000年12月19日，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回国有土地并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划拨给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的批复》，将广播电视学校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并划拨给了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并于2010年为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本案原告李法喜在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使用的部分土地上建设房屋，且未提交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材料，该建房行为明显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东昌府区政府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未侵犯到李法喜的合法权益，与李法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法喜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李法喜称2010年聊城市人民政府为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此之前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不具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虽然聊城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为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进行的土地登记颁证，但该土地登记颁证行为只是一种公示行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已于2000年由聊城市人民政府批复拨付给了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自此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就已经享有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李法喜又称其系广播电视学校的开办人及投资人，据此开办幼儿园，与被告的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05）淄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2009）鲁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显示，广播电视学校的开办单位是东昌府区教育局，而非原告李法喜。虽然原告李法喜对广播电视学校存有个人投资，但只是其与东昌府区教育局之间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述生效判决已判决东昌府区教育局赔偿原告李法喜的经济损失及相关利息，东昌府区教育局亦履行了判决义务。李法喜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法喜的起诉。上诉人李法喜不服原审法院裁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裁定；2、确认被上诉人夜间强行拆除上诉人投资开办的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园舍157间及强行拉走近160万元的教学设备、教具等财物的行为违法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是上诉人依据与原聊城市教委签订协议的约定使用广播电视学校部分土地开办的独立单位，获得了主管部门的许可，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法院认定广播电视学校与附属幼儿园是同一单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2014年7月18日夜间，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了附属幼儿园园舍并扣押了教学设施与设备等财物，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及办学自主权等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当。3、广播电视学校具备法人资格，对上诉人投入该校的资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上诉人与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之间形不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错误。4、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投资办学使用，上诉人开办幼儿园是经原聊城市教委批准的，且是按照建设规划进行的建设，涉案幼儿园园舍只是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对此上诉人已经缴纳了罚款，因此该园舍应属于合法建筑，不应当被拆除。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裁定。理由如下：1、广播电视学校的设立，从申请立项到批准开办的单位均是原聊城市教育局（现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学校性质为国有，上诉人不是产权人。2、虽然上诉人对广播电视学校存有投资，但只是其与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之间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且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已经履行了判决义务，故上诉人与涉案财产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3、被上诉人拆除的是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土地上的房屋，行政相对人不是上诉人，而是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4、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目的是根据城市规划解决城区孩子上学难的问题，且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亦同意拆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与过失，未侵犯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自2003年起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陆续建起房屋，开办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上诉人与本案被诉强拆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房屋是否具有合法建设手续及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是否拥有使用权，不是判定能否提起本案诉讼的必然条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行初字第4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 判 长  王海燕代理审判员  杜钰越代理审判员  曲俊鹏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蒋巧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