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俊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荣显。
委托代理人：苗俊峰，系公民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
委托代理人：苗俊峰，系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陉县兴金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县南峪镇南峪村。
法定代表人：范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华，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栾城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县后牛村。
法定代表人：丁军波，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李新海。
委托代理人：郑建峰，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素玲，系李杰之妻。
原审被告：刘海平。
原审被告：左辉，系刘海平之妻。
上诉人苗俊峰、闫荣显、李杰与被上诉人井陉县兴金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金公司）及原审被告栾城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李新海、赵素玲、刘海平、左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苗俊峰、闫荣显、李杰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4）冀民一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苗俊峰、闫荣显、李杰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华，李新海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建峰，苗俊峰本人同时代理闫荣显、李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运通公司、赵素玲、刘海平、左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9日，被告运通公司、李新海、李杰、苗俊峰、刘海平、闫荣显合伙经营，以运通公司（作为乙方）名义与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用煤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承包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采暖期西郊公司用煤供应，合同约定了590万平方米供热面积用煤的总包价为8920.7万元（未约定用煤数量、单价等），如遇供热面积调整，总包价相应增减。运通公司、李新海、李杰、苗俊峰、刘海平、闫荣显六方共同出资组成的六方合伙主要由李新海、李杰负责对外业务，从原告兴金公司买煤，然后以运通公司名义供给西郊公司，双方都是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并未与兴金公司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11月20日，李新海、李杰共同签名给兴金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是：“今欠井陉县兴金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款9587361.94元，大写玖佰伍拾捌万柒仟叁佰陆拾一元玖角肆分。如遇对账结果有异议，多退少补。”2013年2月21日，被告运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0年11月9日，甲方与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签订用煤购销合同，是由李杰、李新海负责该项业务。实际合同中用煤由乙方向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供给。现由于石家庄西郊供热公司无法给付煤款，导致乙方无法得到应得煤款。现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甲乙双方成立双控银行账户，无双方共同签章，任何一方不得单独从该账户中取款。2、本协议签订后由甲乙双方共同向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索要欠款，所要回的欠款必须打入甲乙双方成立的银行双控账户，用于支付乙方的煤款。3、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由甲方向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送达书面通知，通知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无甲方盖章的手续不得向任何一方付款。”协议签订后，运通公司等六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煤款。兴金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运通公司、李新海、李杰、苗俊峰、闫荣显、刘海平、赵素玲、左辉连带偿还欠原告的煤款9587361.94元及利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李杰否认2011年11月20日欠条系自己签署，并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欠条上李杰的签名和手印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欠条上“李杰”的签名系李杰所写，指印系李杰捺印。
再查明，被告运通公司、被告刘海平在本案原一审答辩中，对尚欠原告煤款9587361.9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运通公司、李新海、李杰、苗俊峰、刘海平、闫荣显六方合伙以运通公司名义承包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3日至2011年3月15日采暖期用煤供应，其用煤系向原告购买。该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且六方合伙人中的运通公司、李新海、刘海平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李杰、苗俊峰、闫荣显称未向原告购煤，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2011年11月20日被告李新海、李杰共同签名给原告兴金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的9587361.94元欠款及利息应否由合伙六方连带偿还的问题。被告运通公司、李新海、刘海平认可该欠条及欠款数额为六方合伙对原告的欠款。被告李杰否认欠条上是其本人签字，但经司法鉴定确认欠条确系李杰签署，该欠条上欠款人、债权人、欠款数额、欠款性质明确，故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李杰、李新海在六方合伙中主要负责对外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他们二人签字确认的对原告的9587361.94元欠款及利息，应由合伙六方连带偿还，利息应从欠条签署之日即2011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被告李杰、苗俊峰、闫荣显称欠条对六合伙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及被告李新海称应由李杰及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偿还欠款的主张，因于法相悖，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供煤质量问题，被告李杰、苗俊峰、闫荣显称由于供煤质量不达5000大卡，用煤单位扣减热量差值核算煤款，所以不应按欠条上的数额认定欠款。但六合伙人在原告供煤期间未提质量异议，也不能提交供煤质量标准和未达标准的证据，故不予支持。
被告左辉、赵素玲不是本案中的合伙人，故驳回原告对该二人的诉讼请求。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栾城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李新海、李杰、苗俊峰、闫荣显、刘海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井陉县兴金煤炭销售有限公司9587361.94元欠款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井陉县兴金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栾城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李新海、李杰、苗俊峰、闫荣显、刘海平共同负担。
苗俊峰、闫荣显、李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适用程序错误。1、六合伙人内部合伙人权益纠纷一案早于本案在栾城县人民法院受理，在合伙人内部纠纷尚无定论情况下，本案应终止审理。2、本案发还重审后，一审法院应全面审理，但在双方当事人对供煤事实、煤炭质量、欠款关系存在明显巨大分歧的情况下，片面套用原一审中刘海平、运通公司的意见，仓促断案。3、一审对上诉人多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置之不理，属于不作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在运通公司缺席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运通公司的代理意见断章取义，错误认定欠款关系成立；2013年2月21日的协议书仅仅是一个幌子而已，运通公司未明确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欠款一事，被上诉人撤销对西郊供热公司的诉讼之后，该协议书与本案争议焦点已无关联性，一审判决不应以此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三、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欠条进行司法鉴定的原由。欠条上“如遇对帐结果有异议，多退少补”是李杰所写，说明李杰不认可欠条前半部分内容，欠条上的欠款数额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帐结算确定，亦不是六合伙人内部共同认可，不能作为欠款关系成立的依据。一审判决只考虑签字、手印是不是李杰所写、所捺的问题，未全面分析欠条的内容。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或全体共有人同意，应属无效行为，因此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款责任。
兴金公司当庭口头答辩认为：1、原审判决适用程序正确，栾城县法院案件和本案之间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有李杰和李新海为被上诉人出具的精确到分厘的欠条，李杰和李新海均进行了签字，该签字在原审李杰否认的情况下经过了漫长的笔迹鉴定过程，已证实上面的签字和手印均是李杰所签、所捺，李新海也认可欠条的签字。上次二审庭审中六合伙人均认可合伙业务由李杰、李新海负责。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物权法与本案无关，该条是指共有物处分的法律规定，属于物权范畴，而本案中是合伙人对债务的确认，不属于物权的范畴。该法条是对合伙人内部发生法律效力，对外效力不受该条款的影响。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能够认定运通公司、李新海、李杰、苗俊峰、闫荣显、刘海平六方合伙经营煤炭业务，并且由李杰、李新海负责对外事务，包括苗俊峰、闫荣显、李杰三上诉人在内的六合伙人对此亦均予认可。对于李杰、李新海向兴金公司出具的欠条，经一审鉴定，能够证实李杰的签名和手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李新海在二审中亦当庭认可该欠条系与兴金公司对帐后由其与李杰共同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杰、李新海向兴金公司出具的欠条对运通公司等六合伙人具有约束力，六合伙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苗俊峰、闫荣显虽提出不知欠条中的欠款数额如何形成，但该问题系因合伙人内部关系处理不当所致，不能以此对抗兴金公司的债权；另外，虽然欠条上载有“如遇对帐结果有异议，多退少补”的内容，但六伙人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兴金公司就欠条确认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本案诉讼中三上诉人亦未能提出欠款数额有误的具体意见和依据，况且，李新海作为负责对外事务的合伙人之一，明确认可欠款数额是经过双方对帐后形成，故本院对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
对于三上诉人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因栾城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合伙权益纠纷案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三上诉人所提调取证据的申请，因本案现有证据足以对兴金公司与六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认定，故对其申请不予采纳；
对于三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因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并不相符，故对其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6400元，由苗俊峰、闫荣显、李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生
代理审判员 吴 悦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