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刑终字第1334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因本案于2012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因本案于2011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永华，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某某、沈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2）长刑初字第8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某某、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英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某某、沈某及辩护人蒋永华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判决认定，上海贝某某厨房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贝某某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徐某某、沈某利用担任上海贝某某公司采购员、开发助理，负责公司采购业务的职务便利，单独或共同在采购业务中收受供应商给予的好处费，为供应商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徐某某共计受贿人民币56万余元，被告人沈某实得受贿款共计人民币25万余元，具体如下：
1、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徐某某在与慈溪市航某某某电子有限公司采购业务中，多次收受对方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9.5万余元，其中分给沈某人民币13.9万余元。
2、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徐某某在与阳江市某某工贸有限公司采购业务中，多次收受对方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8万元。
3、2011年9月间，被告人徐某某在与永康市群某工贸有限公司采购业务中，收受对方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9.86万元。
4、2011年10月间，被告人徐某某在与上虞市锦某针织有限公司采购业务中，收受对方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7万余元。
5、2011年10月间，被告人徐某某在与上海乾某某某贸易有限公司采购业务中，收受对方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3.6万余元。
6、2011年5月间，被告人沈某在与台州市双某某某有限公司采购业务中，收受对方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3.2万余元。
7、2011年10月间，被告人沈某在与阳江兄某公司采购业务中，收受对方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有：上海贝某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委托书、劳动合同、职务证明；证人王某、虞某某、梁某某、潘某某、祝某某、高某、杨某某的证言；相关采购单、往来电子邮件、存款凭条、汇款凭证、付款凭单、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上海贝某某厨房用具有限公司内部调查”案司法鉴定》以及上海贝某某公司与慈溪航海公司相关人员往来邮件；相关工作记录、情况说明；被告人徐某某、沈某的供述。
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徐某某、沈某身为非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单独或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徐某某、沈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徐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对被告人沈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没收。
上诉人徐某某上诉提出：1、其不具有职务便利，而是利用个人专长从事中介服务获取报酬；2、一审判决认定其受贿的5节事实其与沈某系共同犯罪，且属从犯；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沈某对一审判决认定其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自己有立功情节。沈某的辩护人认为，沈某于2011年12月6日向公司揭发徐某某与其共同犯罪以外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立功。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某某、沈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沈某确有立功情节，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检察员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案发情况1份，经二审法庭当庭质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沈某向本院缴款人民币24.9万元。
针对上诉人徐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上海贝某某公司出具的职务证明证实，徐某某先后担任该公司的采购员、开发助理，实际负责采购工作。相关业务单位人员的证言亦证实，由徐某某代表上海贝某某公司与其洽谈采购业务。因此，上诉人徐某某具有相应的职务便利。其次，徐某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受贿的事实其均与沈某构成共同犯罪，但现有证据表明，相关业务单位均由徐某某联系，相关受贿款也均为徐某某所得，且沈某对除慈溪某某公司外与徐某某共同受贿予以否认，徐某某又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除慈溪某某公司外徐某某收受其他公司贿赂与沈某构成共同犯罪的依据不足。
关于上诉人沈某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的问题。上海贝某某公司的报案材料证实，公司发现邮件服务系统遭人侵入，遂着手调查，包括于2011年11月邀请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公司邮件服务系统进行司法鉴定，但认定公司已完全掌握了徐某某收受贿赂事实的依据尚不充分。2011年12月6日，公司与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取保候审的沈某谈话，沈某向公司提供了徐某某单独收受阳江兄某公司、永康群某公司、上海乾某公司、上虞锦某公司贿赂的线索。二审检察机关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情况证实，公安机关依据上海贝某某公司提供的上述沈某谈话记录等报案材料，向相关公司进行调查，查实了徐某某受贿的犯罪事实。因此，上诉人沈某在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期间向公司提供徐某某单独受贿的犯罪线索，公司据此向司法机关报案，从而使司法机关查实了徐某某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规定，可以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上诉人沈某虽在公安机关找其核实情况时为否认自己的罪行而对徐某某的犯罪事实一并予以否认，但此后直至一审判决前能对自己揭发的徐某某的犯罪事实予以确认，故不影响对其具有立功表现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某、沈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单独或共同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属数额巨大，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徐某某、沈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沈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可以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二审期间沈某又有退赃行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徐某某的上诉，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2）长刑初字第882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人徐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没收。
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2）长刑初字第88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沈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沈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捷
代理审判员 林丽丽
代理审判员 钱 卫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扬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
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
……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
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
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