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1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亿恒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迎宾社区开州大道（中）香港城A区。法定代表人：曾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聘，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堤田路2号。负责人：张海春，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冯志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冯志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亿恒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恒公司）与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分公司）、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因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作出的（2017）粤71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恒公司上诉请求：变更（2017）粤71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远大分公司、远大公司连带支付亿恒公司工程款619043.85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起）。事实和理由：其起诉时诉讼请求少计了39888元，在一审开庭时已变更了诉讼请求，但一审计算有误，少判了39888元。远大分公司、远大公司答辩称，合同未结算，亿恒以合同附件《安装劳务费用汇总表》作为固定总价款减去我方已付工程款得出欠款数不当，且对方只确认银行流水账中的几笔为我方的付款，还有其他的付款对方没有提出。上诉人远大分公司、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亿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以合同附件《安装劳务费用汇总表》确认的金额为结算金额是错误的，该表仅是签合同时的预估及暂计，实际的工程量及金额应在工程竣工后按实结算；2.涉案合同是固定单价合同，工程未结算，金额未确定；3.亿恒公司未结算却主张支付余款，不符合合同第十四条的规定，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在结算前，远大分公司只需支付到合同额的85%，超出85%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符，应予以驳回；4.一审认定工程保修期为二年错误，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应为五年。亿恒公司答辩称：1.涉案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在合同的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结算不作调整。亿恒公司只要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对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不需再做结算；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保修期为两年，该约定优于法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是针对包工包料施工方的规定，而不是针对劳务公司的规定，本案中我方只承包了劳务方面的工程，原料是对方提交的，我方无法对对方提交的材料质量进行保证，让我方延长保修期是不合理的。上诉人亿恒公司于2017年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远大分公司、远大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979155.8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必要的诉讼费用。在一审诉讼期间，亿恒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标的额为619043.85元，其他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亿恒公司作为项目的劳务承包方与远大佛山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附件1－7，工程项目为广州地铁线网运营管理指挥中心幕墙工程-COCC控制中心。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该项目的劳务合同总价款为2519043.85元，并在合同附件1《安装劳务费用汇总表》表中对涉案项目共单列明34个小项，每项均有单位、工程量、单价、总价，合计为2519043.85元。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作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被告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另合同附件7《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外观质量保修期为两年，功能性质量问题的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当事人质证核对，确认远大分公司已支付亿恒公司工程款1939888元，尚欠亿恒公司579155.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亿恒公司和远大分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因远大分公司、远大公司未及时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的劳务合同总价为2519043.85元，并在合同附件1的安装劳务费用汇总表中对涉案项目共单列明34个小项，每项均有单位、工程量、单价、总价，合计为2519043.85元。该合同及附件双方均盖章认可，应视为工程结算金额，远大分公司辨称因双方并未结算，故该工程的结算金额无法确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工程价款为2519043.85元，远大分公司已支付1939888元，尚欠亿恒公司579155.85元；关于工程款是否达到全额支付条件的问题。经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作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被告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该合同附件7《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外观质量保修期为两年，功能性质量问题的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被告当庭认可涉案合同已经达到付至完成工作量85%的条件，即涉案合同已经验收合格。另查，远大分公司支付给亿恒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400000元的时间为2015年2月9日，故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最迟于2015年2月9日已经被告验收合格。根据《劳务分包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远大分公司应当于竣工结算半年内即2015年8月9日前支付至工程价款95%，于质保期满一个月内即2017年3月9日前支付余款5%。故对远大公司辨称未达到全额支付条件、被告只须支付原告工程款的85%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款已经达到支付全额的条件，远大分公司应当向亿恒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579155.85元；对于亿恒公司要求远大分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远大分公司、远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亿恒公司工程款579155.85元及违约金（以579155.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8日起给付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亿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9元，远大分公司、远大公司负担4003元，亿恒公司负担27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当事人有争议的欠款数额外，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写明“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结算不作调整”，第十四条写明“本合同采用固定劳务单价，不予计算工时，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合同附件7《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约定按甲方（远大分公司）与业主签定的施工合同要求，质量保修期为两年。本院再查明，远大分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支付亿恒公司工程款1900000元。远大分公司承认涉案工程目前已交付建设方使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还是固定单价合同。二、剩余工程款是否符合全额支付的条件。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还是固定单价合同的问题。本案合同的约定前后矛盾，第四条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结算不作调整”，但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劳务单价，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计算”。考虑到本案工程仅为劳务分包，发包方无论资质及专业能力、资源分配及自我保护能力均占优势，施工方为弱势一方，从法律公平的角度出发，应作出有利于弱者的推断。且远大分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已支付1900000元给亿恒公司，占合同“固定总价”2519043.85元的80%，与合同约定的峻工验收后支付至工程总额85%的约定基本吻合，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认可2519043.85元为固定总价的。故上诉人远大分公司及远大公司关于合同附件《安装劳务费用汇总表》确认的金额仅为预估和暂计金额、合同为固定单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总额为2519043.85元。二、剩余工程款是否符合全额支付的条件。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作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的约定，结合远大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推定涉案工程最迟于2015年2月9日已验收合格，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也承认目前工程已交建设方使用。故亿恒公司关于支付工程剩余款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远大分公司及远大公司认为应经结算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远大分公司及远大公司上诉还认为，一审认定保修期为二年错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应该是五年。经查，保修期的约定对本案5%工程尾款的支付没有影响，因为从合同约定看，5%在二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实质上为质保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质保金是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由当事人约定，不超过两年。由此可见，涉案合同约定质保金在工程验收二年后支付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远大分公司作为总包方与建设方的合同约定，所以本案５％的质保金也符合支付的条件，并不受质量保修期的影响。三、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本案合同固定总价2519043.85元，远大分公司已支付亿恒公司1900000元，尚有619043.85元未付，一审认定远大分公司应付工程款为579155.85元属计算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欠款数额的计算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亿恒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远大分公司及远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7）粤71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重庆市亿恒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619043.85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起）；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8.75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陈作斌代理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丘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