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宝乐购）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七宝乐购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初，以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为甲方、贝尤公司为乙方、七宝乐购及多家乐购门店为丙方，三方签订了《TESCO乐购（2010商品购销三方合同）》，约定乙方有意将其生产或经销的商品提供给丙方销售，鉴于丙方均分布在上海、江苏、浙江各省的零售门店，经乙方要求，甲方同意利用自身物流、仓储资源向乙方提供商品运输、仓储服务，甲方先行采购乙方商品后再行销售及配送至丙方。乙方在此同意并确认，除本合同特别明确约定外，对于本合同涉及的由商品购买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由甲方和丙方同时享有。合同第8条甲方提供的物流服务中约定：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每一批配送商品的数量，以该批商品甲方的含税进货价的2.0%，向甲方支付物流服务费。甲方依自身或丙方的需要，向乙方发出订单，乙方应依订单供货。甲方在扣除应抵销的款项后向贝尤公司支付货款，货款支付时间为送货日15天内，最迟不晚于送货日后60天内。同时还签订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一般直邮服务费100元（人民币，下同）／店／期，新品推广费60元／店／品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3，000元，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2，400元／店／月，促销员管理费500元／店／年。
2011年7月15日，七宝乐购及多家乐购门店为甲方，贝尤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TESCO乐购2011年商品购销合同》，该合同附件三《帐款和其他费用确认书》表明：一、甲方已在合同履行期间为乙方提供了《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及相应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促销、广告和其他服务（以下简称“该等服务”），乙方对甲方所提供的该等服务的结果表示满意。二、甲方提供该等服务后，依约有权扣除各项服务费用。甲方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向乙方发出了扣款和／或支付通知，该等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面对账单、网络对账平台（写明网址：＊）信息、服务费用发票等。三、乙方在此确认已收悉截止至2010年12月31日前甲方发送的所有扣款和／或支付通知，并对所有通知载明的扣费事项和金额无异议。
2010年至2011年双方交易期间，贝尤公司供货包括开票部分和票外送货部分，其中开票部分贝尤公司共向七宝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47，955.78元，七宝乐购共向贝尤公司付款207，514.1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于各项费用的认定“直邮服务费，七宝乐购每半月1次全年至少24次提供直邮服务，现整个交易期间七宝乐购每店只按1次计；促销员管理费也按1人计，本院认为七宝乐购主张的这两项费用还比较合情合理的，予以认定。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贝尤公司和七宝乐购是2010年签订商品购销合同，首次合作进行交易，合同并未约定具体商品，只是每次在下订单时才明确，2010年贝尤公司有13个品项商品通过七宝乐购在17家乐购门店销售平台实现销售目的，故本院对七宝乐购主张的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予以支持。”
贝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七宝乐购支付货款61，985.99元；2、七宝乐购支付以61，985.99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中，贝尤公司调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七宝乐购支付货款61，003.93元；2、七宝乐购支付以61，003.93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28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贝尤公司与七宝乐购间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贝尤公司系供应商，七宝乐购系超市，双方系基于长期合作经销关系缔结合同，除约定了供应商向超市供应商品以及超市支付货款外，还约定超市提供服务、收取费用及返利等，上述约定内容除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外，实际上还反映出交易双方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点，符合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故贝尤公司与七宝乐购间系联营合同关系。二、对于七宝乐购认为票外送货金额为19，444.06元，贝尤公司为了便于处理，在本案中对于此金额表示认可，故对于票外送货金额19，444.06元予以支持。三、对于七宝乐购付款金额207，514.11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四、七宝乐购主张双方交易往来中发生了票外退货50，047.43元，应予以抵扣，并为此提供了退货单。贝尤公司对退货单上签收人员的身份提出异议，否认签收人员系自己单位员工或得到了己方授权。七宝乐购未能就签收人员身份进一步补证，亦未能证明退货金额，且七宝乐购提供的退货单中列明的货物绝大部分与贝尤公司提供证据且七宝乐购认可的收货报表及增值税发票中列明的货物品名不一致，另外，双方之间的供货、退货、开票是持续滚动的，现七宝乐购未能证明该部分退款在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未予扣除的事实，故对七宝乐购此主张不予采信。现贝尤公司不认可七宝乐购退货，七宝乐购对退货应承担举证责任，因七宝乐购提供的证据依据不足，故对七宝乐购退货的主张不予支持。五、七宝乐购提出各项扣款主张，包括：1、返利。本案中，该类费用的表现为年折扣。返利类费用的收取以商品的销售额为前提，约定超市根据商品销售额或进货额按一定比例收取费用。合同约定超市收取该类费用，可视为双方对经营利润分配的约定，应属有效。对于七宝乐购主张的1%的年返利，贝尤公司庭审中对于年返利按照1%计算金额2，674元予以认可，故对于2010年年返利金额为1，922.48元以及2011年年返利金额为751.52元，合计2，674元可自贝尤公司应收货款中扣除。2、服务费用。七宝乐购主张收取直邮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促销员管理费、物流运输费，贝尤公司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中，已经计算并扣除了包括七宝乐购在内的17家乐购门店的直邮服务费，13个品项商品通过七宝乐购在内的17家乐购门店销售的新品推广服务费，以及按每店每年500元计算的促销员管理费，七宝乐购再行主张抵扣没有依据。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同样已在前案中抵扣，同时根据合同第21.2条的规定，新开店应为除本同签订方以外的新开门店，故对该项抵扣亦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按年收取，没有选择按店收取，故采信贝尤公司的说法，该收费是一次性的，并非按照门店收取，且该笔费用同样已经在前案中作了抵扣，故不予支持。关于物流服务费，合同明确约定由甲方即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向贝尤公司提供商品运输服务，所以贝尤公司按照配送商品数量，向甲方支付含税进货价的2%作为物流服务费，根据该约定，七宝乐购无权主张抵扣该项费用。七宝乐购要求收取并扣除其他服务费用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贝尤公司供货开票金额为247，955.78元、票外送货金额为19，444.06元，共计267，399.84元，七宝乐购付款207，514.11元，七宝乐购可从中扣除年返利2，674元，据此，七宝乐购尚欠贝尤公司货款57，211.73元，应当予以支付。因七宝乐购逾期未支付货款造成贝尤公司损失，故现贝尤公司要求七宝乐购付清货款，偿付贝尤公司以货款57，211.73元为本金，自最后一次送货60天后（2011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七宝乐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贝尤公司货款57，211.73元；二、七宝乐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贝尤公司以57，211.73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9.40元，由贝尤公司负担63.88元，由七宝乐购负担765.52元。
判决后，七宝乐购上诉称：一、在七宝乐购退货单上签字人员郭、袁、徐等人，曾作为贝尤公司的员工在乐购其他门店中为贝尤公司送过货，故该些人员接受退货应认定为贝尤公司接受了退货。二、七宝乐购在本案中主张的服务费与（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中认定的服务费不同，且贝尤公司已确认七宝乐购提供了该些服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贝尤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贝尤公司答辩称：一、贝尤公司对退货程序规定了严格的操作流程，收取退货人员必须持有贝尤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现七宝乐购没有提供郭等人的授权委托书，且该些人员在其他案件中也已查明非贝尤公司员工，故该些人员为贝尤公司送过货不能认定其可以代表贝尤公司接受退货。二、贝尤公司向七宝乐购提供的货物都是由贝尤公司送至七宝乐购处，并不是通过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送货，故不存在物流费用。本案中的其他服务费用七宝乐购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提供过该些服务，故七宝乐购无权要求贝尤公司支付服务费。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七宝乐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莘庄乐购店由“郭”签名的进货单；2、华灵乐购店由“袁”签名的进货单和对应的发票；3、金山乐购店由“袁”签名的退货单；4、镇宁乐购店由“徐”签名的进货单；5、本案中“张”签名的进货单，以上均欲证明该些人员在乐购多家门店代表贝尤公司接受处理货物。
贝尤公司质证称，七宝乐购提供的上述材料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其他门店收、退货情况不适用本案。本案中七宝乐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贝尤公司委托该些人员接受退货，也没有证据证明贝尤公司收到了相应退货。本案中退货的材料都无相应门店的印章，只是七宝乐购自行制作的材料，对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贝尤公司为此向本院提供授权委托书及相应退货单各一份，欲证明接受七宝乐购退货的人员均应持有贝尤公司的授权委托书。
七宝乐购质证称，对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授权委托书并不是接受退货的必然条件，在其他案件中也发生过在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上述人员接受过退货，且贝尤公司认可退货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七宝乐购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反映的仅是乐购其他门店与贝尤公司间业务往来，该些在进货单上签字人员非贝尤公司员工，故不能以该些人员曾为贝尤公司向乐购其他门店送过货就当然推定为其可代表贝尤公司接受退货，故该些材料不能证明七宝乐购的待证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贝尤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七宝乐购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些材料可以证明贝尤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他人至乐购门店提取退货，故本院对该些证据材料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七宝乐购与贝尤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联营合同关系。现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一、贝尤公司是否收到了七宝乐购主张的价值50，047.43元的票外退货。对此，七宝乐购提供了由“郭”、“袁”、“徐”签收涉案货物的退货单，但该些签收人员均非贝尤公司员工，也无证据证明为涉案合同贝尤公司的经办人员，且鉴于贝尤公司曾向至乐购门店提取退货的人员出具过接受退货的授权委托书，故不能简单以送货行为推定当然可以接受退货。因此，七宝乐购的该项事实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七宝乐购主张贝尤公司应承担的各项服务费是否成立。七宝乐购上诉称其主张服务费与（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判决的服务费不同，而贝尤公司则认为该些服务费已在该案件中予以处理。对此，本院认为，七宝乐购对其该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中，主张上述服务费用的诉讼主体是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系提供运输服务的公司，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案件中主张的直邮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等费用，显然与该公司无直接关联；二审中七宝乐购亦认可该些费用系由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代其收取，故本院认为，七宝乐购主张的上述服务费用已在（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中予以处理，并已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现七宝乐购再行要求扣除相应服务费，显然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七宝乐购认为应在货款中扣除其主张的退货款及服务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据此要求驳回贝尤公司原审诉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8.80元，由上诉人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王 峥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