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1民终11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56年1月1日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周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锋，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印花布园1号。
负责人：刘晓朝，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佳，女，员工，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素清，陕西存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至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周至县二曲镇中心街5号。
负责人：何益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佳，女，员工，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素清，陕西存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雪梅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西安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周至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曾因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4民初17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以（2017）陕01民终1898号民事裁定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4民初1758号民事裁定，指令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陕0124民初631号民事裁定，上诉人王雪梅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雪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锋，被上诉人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佳、权素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梅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7）陕0124民初631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事实和理由：一、石强出具保险凭证代表了周至支公司，属于职务行为。王雪梅提交了《团体年金类保险个人凭证》原件，且凭证系由人寿周至支公司出具，加盖了周至支公司的印章，保单是真实的，且该保险凭证系由周至支公司客户经理石强出具，石强直至现在仍为周至支公司员工。以上事实人寿保险公司、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均予以承认。故王丽的行为得到了石强的确认，石强作为业务经理，其�为属于职务行为，代表了其所在单位人寿周至支公司。即便内部有什么问题，石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以王丽辞职就认定石强行为的效力毫无依据。二、真实的保险凭证就是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存在的依据。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是西安市周至化学有限责任公司供销公司作为投保人，于2008年1月23日与人寿西安分公司签订的团体分红年金保险合同，保险人的经办人是石强，保险合同号为2008610164YF400000010，首次缴费日期是2008年1月22日，被保险人数是25人。又根据人寿周至支公司提交的该保险有关被保险人名单，该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数是434人，其中有王雪梅的丈夫李存斌，可见王雪梅主张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存在，而且被保险人不限于投保人西安市周至化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供销公司的员工。团体年金保险合同由团体与保险人签订，被保险人只领取保险凭证，这在本案王雪梅提供的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A款）（分红型）条款（2007版）第十四条二款有明确约定：在保险年金领取日，被保险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交下列证明材料：（一）投保人证明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二）被保险人的户籍证明与身份证件。可见该种保险的被保险人持有的只是保险凭证，而不要求其持有合同和交款发票。据此，根据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A款）（分红型）条款（2007版）合同约定的条款，被保险人只要提供保险凭证和个人身份证明，就符合保险金申领的形式要件。具体到本案，王雪梅持有西安市周至化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供销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人寿西安分公司签订的团体分红年金保险合同保险的个人凭证，向合同记载的保险人要求给付保险金符合合同条款的约定，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有违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刑事犯罪缺乏依据，石强也一直在上班，保险公司也并未报案。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一审法院却未于移送。
人寿保险公司未予答辩。
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共同答辩称，王雪梅提起的保险合同之诉，然而在一审审理中王雪梅未出示保险合同，也未出示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的依据，而是将150万元交给案外人王丽。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裁定驳回起诉正确。王雪梅身份证上地区、出生年月日均不是其本人，首次交费日没有交费。如此重大的信息均与王雪梅信息不符，而王雪梅却未到人寿周至支公司要求修改，这就是因为王雪梅与王丽存在非保险法律关系的交易。王雪梅主张其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有悖常理。王雪梅此前购买过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的保险，其明确知晓购买保险流程，王雪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熟知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的投保程序的情况下，将巨额资金交于王丽，后果应自行负责。保险合同不同于普通的民事合同，即使签订有保险合同，若未缴纳保险费，保险合同依然不能生效。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从未授权原保险代理人王丽收取保费，王雪梅也从未通过王丽购买过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的保险。王雪梅仅以保险凭证上印章真实，石强是人寿周至支公司员工为由认为石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混淆是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驳回起诉，于法有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王雪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令人寿保险公司、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立即兑付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15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0日，王雪梅丈夫李存斌（已去世），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丽转账50万元。2012年2月15日，王雪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丽转账100万元。后王丽拿了一份“团体年金类保险个人凭证”找人寿周至支公司的团险部负责人石强，保险凭证内容为：投保人名称，西安市周至化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供销公司；投保险种名称，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2007版）；团体保险号，2008610161YFF400000010；团体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2年5月12日；被保险人姓名：王雪梅，个人凭证编码：45；首次交费日期：2012年5月11日，身份证号：；交费金额个人供款：1500000.00元，记入个人账户金额：1500000.00元，年金领取年龄：55岁，年金领取方式：被保险人申请�取时选择确定……。”石强在该凭证上加盖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周至支公司企业年金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后交给王丽。后来，王雪梅持该凭证向人寿周至支公司申请领取保险金时，人寿周至支公司拒付，称无此保险，王雪梅遂诉至法院。另查，王丽曾于2006年3月至2007年12月由人寿周至支公司招募为客户经理。2009年3月18日，人寿保险公司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分公司、计划单列市公司下发了“国寿人险发（2009）116号”文件:《关于停售“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A款）（分红型）（2007版）”产品的通知》，通知从2009年4月1日起，在全系统停止销售“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A款）（分红型）（2007版）”产品；2009年3月25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国寿人险陕发（2009）12号”文件，向各市分公司转发；2009年4月10日，人寿西安分公司以“国�人险西发（2009）108号”文件，向各支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营业部转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又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雪梅和丈夫李存斌分两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王丽150万元购买涉案保险，转账时王丽已辞去人寿周至支公司工作，且涉案保险已被命令停售，王雪梅仅提供了向王丽的转账凭证，未提供王丽向人寿保险公司、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缴纳涉案保险的缴费单据，无法证明其向人寿保险公司、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交纳涉案保险的事实；王雪梅所提供的王丽后来交给王雪梅的涉案保险凭证，人寿周�支公司虽然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否认王雪梅交保险费事实，认为是石强私自加盖印章，王雪梅与人寿周至支公司之间并无该合同。故王雪梅转给王丽的这150万元，现在无证据证明王丽支付给了谁，参与涉案保险的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而非民事纠纷审理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雪梅的起诉。本案诉讼费18300元，予以退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提交王雪梅与人寿西安分公司的保险合同一份，以期证明王雪梅曾在人寿西安分公司购买过保险，熟知投保流程。并提交石强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石强因欠王丽人情在王雪梅的保险凭证上加盖了人寿周至支公司公章，在王雪梅兑付保险前，石强并不认识王雪梅及其�人。王雪梅对前述保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唯称涉案保险与王雪梅曾经购买的保险完全不同，投保流程不一样，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石强的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王雪梅则提交刘蝴蝶证人证言一份，以期证明王雪梅在涉案保险未能成功兑付时，刘蝴蝶及王雪梅以及王雪梅之子李昭颖共同到人寿周至支公司找到石强，石强确认保单及其上所加盖的章子是人寿周至支公司的。人寿西安分公司、人寿周至支公司认为该证言不能证明争议之事实。审理中，王雪梅称因当时也石强参与了此事，故其认为王丽能够代表人寿周至支公司。经询，石强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王雪梅曾在人寿西安分公司购买过保险，应当知悉投保流程，而本案中，王雪梅所主张的150万元保险费并未交纳给人寿周至支公司，而是分别于2010年4月20日、2012年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丽转账50万元、100万元，两笔款项转账时间间隔长，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也早于保险凭证出具时间近3个月，王雪梅转账后亦从未向人寿周至支公司索要过收款收据等凭据，明显不符合正常投保流程，有悖常理，且王雪梅没有证据证明其转账给王丽购买保险是因为有石强的参与，尽管石强在涉案保险凭证上盖了章，但凭证显示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此时涉案险种早日停售3年有余，石强已无权办理该类险种，不能认定石强盖章是职务行为，进而言之，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善意且无过错，如前所述，王雪梅过错明显，故王雪梅主张石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亦不能成立，综合前述情形，仅依据保险凭证不足以认定王雪梅与人寿周至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据现有证据，参与涉案保险的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若能够证明人寿周至支公司对于印章�人员管理存在过错，导致王雪梅产生经济损失，王雪梅可依据人寿周至支公司的过错程度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非以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而，一审以裁定驳回王雪梅的诉讼并无不当。综上，王雪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应予维持。在裁定生效后，一审法院应将本案所涉的涉嫌犯罪线索及材料移送刑事侦查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艳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蒋 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贺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