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13刑初269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世玉，男，1972年10月11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四川省会东县人，农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12日被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东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定岳，云南太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兴顺，男，1973年3月22日生，汉族，文盲，四川省会东县人，农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2日被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7〕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世玉犯拐卖妇女罪、被告人董兴顺犯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于2017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宏伟，被告人袁世玉及其辩护人蒋定岳、被告人董兴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指�，2012年八、九月份，犯罪嫌疑人李文焕（现在逃）将被害人龙某1从昆明市东川区拖布卡镇骗至四川省会东县老君滩乡老岩坝村被告人董兴顺家，伙同被告人袁世玉将龙某1卖给董兴顺，袁世玉得款18500元。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世玉拐卖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应当以拐卖妇女罪处罚，被告人董兴顺收买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应当以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处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世玉在庭审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兴顺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袁世玉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董兴顺管制一年至一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袁世玉、被告人董兴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世玉坦白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本案中系共同犯罪，主要实施者是李某，袁世玉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农历八月初，被告人李某（在逃）与被告人袁世玉商议，欲以2万元的价格将被害人龙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卖给被告人董兴顺做媳妇。之后，被告人李某以外出打工为由，将被害人龙某1从东川区拖布卡镇骗至四川省会东县老君滩乡老岩坝村董兴顺家。被告人董兴顺先后分3次向被告人袁世玉支付了18500元。此后，被告人董兴顺与被害人龙某1便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子，直至2017年1月11日被民警解救。
上述�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四川省人口信息证明、户口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袁世玉拐卖妇女一案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被告人董兴顺收买被拐卖的妇女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被告人袁世玉系在家中做活时被民警抓获，被告人董兴顺系民警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案。被告人袁世玉、董兴顺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以及被害人龙某1的身份情况、同案犯李某在逃的情况。
二、被害人龙某1的陈述，证实三、四年前的一天，我从块河家里到新村赶街，玩了几天后又来到拖布卡镇，遇到李某，她说我们两个去打工。我说钱都没有，去那里打工。她说不怕得，坐摩托车和坐船的钱她有。然后她带我回她家里，拿了一套衣服给我换上。第二天一个男的骑着摩托车送我们到一个坐船的地方，我们就坐船渡江了，之后就来到会东县李某的婶婶家。因之前在路上李某跟我说去昆明打工，我觉得路线不对就跟她说。她说之前是骗我的，她要带我来会东这边打工，帮人家煮饭。李某就把我带到老岩坝村董兴顺家，她就把我丢在那里走了。我记不得我妈的电话号码，也没有钱，没办法就在董兴顺家呆着。过了半年左右，我才听村子里的人说我是董兴顺买来的，给了李某一万多，有的说给了两万，我当时也没有看见。过了两年，我还和董兴顺生了个儿子。我在董兴顺家，他没有限制我的自由，也没有打骂过我。
三、证人证言
1.安某证实，她是龙某1的母亲。2009年龙某1就和吕春四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读小学了。龙某16岁半开始读书，读了三个一年级，�连数都不会数，后来就没有读了。生活上也不能自理，煮饭、炒菜都不会，只会煮点面条吃。简单点的账会算，多数点就算不来了。智力有点问题，用农村的话说是有点憨，但我们没带她去医院检查过。2012年农历八月初一晚上，我女婿打电话给我说龙某1没有回来。当时因为龙某1失踪没有线索，也就没有找了，还想着么她怕是自己会回来。但隔了很长时间，她也没有回来。我们委托人找过，我小妹安朝香在微信上也找过，但都没有找到。直到2016年农历五月份，我小妹安朝香的一个朋友说在钻石年华看到龙某1了，她就去把我姑娘带来我家。我问龙某1这几年那里去了，她也不说。后来我就打电话给吕春四把她接回去。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吕春四说我姑娘又走掉找不着了。大概过了半年，我姑娘用一个151××××4526的号码打电话给我，说她在四川会东。一个小伙子就接过电话跟我说，你姑娘是我两万六千块钱买过来当媳妇的。后来我叫那个小伙子把地址发给我。有地址后，我才来报警。2.吕春四证实，我和龙某1大概是2009年登记结婚的，有一个女儿。2012年农历八月初一晚上八点左右，我母亲打电话给我说，我媳妇早上背着箩筐下新村来赶集，到现在还没回来。第二天我就回家了，后来也一直没有她的消息。直到2016年12月份的一天，龙某1打电话给我老丈母安某，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才知道我媳妇的地址，我们才来派出所报警。2016年八、九月份这段时间她回来过几天，后来又不见人了。龙某1和我在一起生活了大概三年，生产劳动她基本不会，种下的包谷、花生除草都不会整。煮饭、炒菜也基本不会，煮出来的饭不生么就是烂饭，炒菜连放盐都不会，平常她在家就是煮点面条吃，晚饭要等我打工下班回去做。账也不会算。感觉这�人有点憨，智力上有问题。3.安朝香证实，我认识龙某1，她不见后，我们在新村街上找过，在微信朋友圈内问过，都没有找到。我还和安某说过龙某1怕是被骗了，去报警。后来听安某说她收到一条信息，说龙某1在四川会东的一个村子，具体的就不清楚了。4.李靖证实，我和吕春四是一个村子的，他和龙某1结婚好几年了，后来龙某1离家出走了。我感觉龙某1这个人有点憨，智力上不正常，和她说个事情都很难说清楚。5.龙某2红证实，龙某1是我姐姐，已经结婚嫁给吕春四，后来离家走了，去什么地方也不清楚。我每次到新村街上都会留意看看，但都没找到她。直到2016年12月份才听母亲安某说她是被人拐卖到四川会东县的。我当时就喊我母亲赶紧到派出所报警。平常和龙某1说话的时候感觉她智力上不正常，头脑不管用，也没有带她到医院检查过。6.毛培云、董兴贵证实�毛培云是董兴顺的姐夫，董兴贵是董兴顺的哥哥。四年前的一天，董兴顺分别打电话给他们说，李某从云南带了一个女娃娃给他做媳妇，要2万元。之后毛培云借了5000元给他，董兴贵借了2000元给他。他们还陪着他到袁世玉家把钱拿给袁世玉，一共是16000元。他们拿钱的时候，龙某1不在场。后来她还跟董兴顺生了一个小娃。7.董兴明证实，董兴顺是我堂弟，2012年我在云南丽江煤矿上打工，年底回家过春节的时候，我媳妇跟我说袁世玉带了个媳妇来卖给董兴顺，说是要2万元，当时钱不够，来给我家借钱，我媳妇就借了2000元钱给他。这个女子和董兴顺一起生活，还生了一个小娃。8.董兴海证实，2012年的一天，董兴顺打了一个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钱，说袁世玉带了个东川的女的来，他要买了做媳妇，要2万块钱。我答应借他4000块，后来我就打电话给我媳妇，喊她借4000块给董兴顺。9.杨开国证实，他是老岩坝村委会书记。2015年左右，搞人口普查时他去董兴顺家，才看到那个女的。董兴顺说是她媳妇，没有办结婚证，他们还生了个儿子。直到云南警察过来，我才听董兴顺说那个女的是他花18000多元给李某、袁世玉买的。
四、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龙某1的结婚照复印件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龙某1辨认出李某，董兴顺辨认出龙某1、袁世玉、李某，龙某1于2009年12月25日与吕春四结婚，民警依法提取了安某手机信息的情况。
五、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云精鉴字（2017）第03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龙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且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已告知当事人。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袁世玉证实，我和董兴顺是同一个村的，他30多岁了还没有媳妇，喊我帮他找一个，如果找到么给我点钱。2012年的一天，我在家中接到我媳妇李某打来的电话，说云南这边有个女的要找个人家，问给有那个要，2万元。我就说等问问董兴顺，他要么就卖给他。之后我就打电话问董兴顺，他说带过来瞧瞧。当天晚上我媳妇就把那个女的带到董兴顺家。后来，董兴顺分三次拿了18500元给我。第一次收钱时我还承诺，如果那个女子五个月内从董兴顺家跑掉，我们就把钱全部还给他。我媳妇知道董兴顺拿了18500元给我，这些钱都被我用于日常生活了。我媳妇当时是怎么把那个女的带过来的我不清楚。2.董兴顺证实，李某和袁世玉是两口子，和我一个村的。和我在一起生活的女子叫龙某1，是东川人，我们结婚没有登记，是我花了18500元买的，和我生活这几年，我感觉她精神上�点问题。2012年的一天，李某打电话给我说带个女的来给我，要2万块钱。我就喊她带来瞧瞧。挂断电话后，我就找亲戚借钱去了。我自己有两、三千元，我姐夫毛培云借了五千，我哥哥董兴贵借了两千，董兴海借了四千，董兴明借了两千，其他的就记不清楚了。当天天快黑的时候，李某就带着龙某1来到我家了。李某要我把钱拿给她，我当时不放心，她就把她老倌袁世玉喊来。袁世玉说如果是别人找来他会负责到底，她娘家人找来，他就不管了。我先拿了16000元给袁世玉，他还喊我赶紧把剩下的钱整给他。后来我又拿了2000元给他，隔了一久，又拿了500元给他，剩下的2000元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们。第一次给钱的时候，我哥哥董兴贵和姐夫毛培云都在场。之后龙某1一直跟我生活，2014年农历二月廿四，还帮我生了一个儿子。2016年我跟龙某1的妈妈通过电话，她喊我把龙某1送回去，还让我把地址发给她，我就把地址发给她了。龙某1不知道她是买来的，我也没有和她说过，我怕她知道后就跑掉。我是背着龙某1把钱给袁世玉的。因为年纪大了，说不着媳妇，才买来过过日子，生生娃娃的。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均无异议，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案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世玉伙同他人拐卖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董兴顺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袁世玉在本案中与他人�同犯罪，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庭审后其主动交纳非法所得185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兴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董兴顺没有虐待被害人，阻碍民警对其进行解救，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以及被告人袁世玉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社会危害性等，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但不宜适用缓刑。因此，对辩护人蒋定岳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与本案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的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世玉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7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董兴顺犯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袁世玉非法所得185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母顺芬
人民陪审员 王晓琳
人民陪审员 王洪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