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21刑初4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展安（曾用名：林杰），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浙江省青田县。2004年8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被丽水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4月8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季王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培静，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6〕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展安犯强奸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6年10月1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展安及其辩护人季王平、王培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0日晚，被告人林展安与朋友蒋某1、陈某等人到青田圣华KTV娱乐会所深圳厅包厢唱歌、喝酒并分别点了圣华KTV娱乐会所杨某1等三名坐台女陪侍，其中被告人林展安由被害人杨某1陪侍，该包厢当晚共计消费百威啤酒72瓶。22时许，被告人林展安趁被害人杨某1醉酒去包厢卫生间之际，在卫生间内不顾被害人杨某1反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当晚23时59分，被害人亲友得知上述情况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6年3月21日，被告人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林展安趁被害人醉酒之际，强行跟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展安辩称：1、被害人与其发生性关系是自愿的：（1）被害人在跳舞时对其进行挑逗，后两人才一起进卫生间发生了性行为；（2）被害人衣物完好、身上无任何伤痕，且以被害人的体重若有反抗，其无能力强迫她发生性关系；（3）被害人与其发生性行为后有再次上厕所、主动将手搭在张某2肩上由其搀扶等行为，扶她出包厢时亦感觉她身子不沉，可见被害人是在装醉。2、其系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若判其有罪，应认定为自首。综上，希望法庭能给予其一个公正的判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在发�性行为时存在自由意志，未达到酒后失去意识不知反抗的程度，指控被告人构成强奸罪的证据不足：（1）阴道擦拭拭纸提取笔录没有见证人，乙醇含量鉴定依据的血样提取没有制作笔录、没有见证人，且物证检验报告中载明检材编号与照片显示用于酒精度检测的血液编号不一致，提取血样时间距案发达3个多小时，无法排除期间再次喝酒的可能，同时乙醇含量达165mg/100ml认定醉酒是危险驾驶罪中对行为人“醉酒”的认定，不适用该案，故据此形成的二份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且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被害人陈述中“用手推他、反抗他”与“背朝被告人趴在洗手台”相矛盾，且回避了跳舞过程中对被告人挑逗的情节，不具备客观真实性；（3）醉酒在医学上一般�为三个时期，在第一期轻度醉酒、第二期中度醉酒阶段，醉酒者的认识和控制能力均是减弱而非没有，其意志是自由的，在第三期昏睡期则已经缺乏自由意志，若被告人此时对被害人实施奸淫的，才可视为违背其意志，而本案被害人明显不属于昏睡期，辨认和控制能力、自由意志只能是减弱，同时从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前询问服务生小费是否已刷、发生性关系时站立完成且能记得相应情节、发生性关系后独自穿好衣服、独自打的回家、期间多次拨打电话等行为表现可见，被害人是处于清醒状态的，但其在发生性关系时不存在明显反抗，被告人亦未对其实施殴打、威胁、恐吓行为，不能认定强奸。综上，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建议法庭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的无罪判决，若不能宣告无罪的，则请法庭认定被告人构成自首，并综合被害人有挑逗行为且案发地点系KTV等因素，对被告人林展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0日晚，被告人林展安与朋友蒋某1、陈某等人到青田圣华KTV娱乐会所深圳厅包厢唱歌、喝酒并分别点了圣华KTV娱乐会所杨某1等三名坐台女陪侍，其中被告人林展安由被害人杨某1陪侍，期间大家有玩骰子、喝酒、跳舞等，被害人还陪同被告人到其他包厢敬酒。当晚22时多，被害人杨某1约喝了10瓶左右的百威啤酒后，被告人林展安趁其酒后去包厢卫生间之际，在卫生间内不顾被害人的拒绝，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被害人从卫生间出来即在包厢沙发上哭泣。当晚23时59分，被害人亲友得知上述情况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6年3月21日，被告人林展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林展安的人员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主体适格；
2、丽劳教委字[2004]第125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3、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林展安系主动投案的事实；
4、情况说明，证明因案发当晚的一名坐台女“安安”在安徽，暂时无法取证，但其在电话内称当晚包厢内是三男三女唱歌跳舞，没发现异常情况，后一男一女先离开，其与蒋某1等四人在外面吃点心时，听蒋某1讲先离开的坐台女因坐她台的客人在包厢卫生间强奸了她要报案的事实；
5、警情详情及卷宗，证明2016年3月20日23时59分，手机尾号为7720的女性（杨某2）向110报警称其妹妹喝醉酒被人强奸的事实；
6、圣华娱乐会所账单及顾客意见卡，证明案发包厢当晚共计消费72瓶百威啤酒以及杨某1系在该包厢服务的事实；
7、通话清单，证明杨某1（尾号2772）、杨某2（尾号7720）、杨某3（尾号0221）、金某（尾号1616）、蒋某1（尾号2677）在案发前后手机通话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蒋某1的证言，蒋某1系被告人林展安的朋友，其称2016年3月20日晚，其与军平、林某一起到圣华KTV深圳厅包厢玩，每人点了一名坐台女，其中林某点了一个胖胖的女孩坐台，期间有玩骰子、喝酒、跳舞，六个人约喝了50瓶百威啤酒，且跳舞结束时发现胖胖的女孩趴在沙发上哭，后让其离开时脚步不稳，便由林某和少爷扶着离开了包厢，之后圣华领班“王艳”告知其坐林某台的那个女的在洗手间被林某搞掉了，后又说已经报警，另林某走后有打电话叫其给那个坐台女大概1000元钱；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被害人有哭泣行为的事实以及被害人酒后状态；
2、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称2016年3月20日晚，其与蒋某1、一个不认识的男的一起去圣华KTV玩，那个不认识的男的点了一个胖胖的女的坐台，期间有玩骰子、喝酒，大家大概喝了50瓶左右的百威啤酒，到了23时许，那个胖胖的女的躺在沙发上哭，后不认识的那个男子和胖胖的女的就先离开了包厢，到了第二天凌晨离开圣华在外面吃东西时，蒋某1接完电话后说那个不认识的男的把那个胖胖的女的强奸了；证明被害人有哭泣行为以及听蒋某1说被害人被被告人强奸的事实；
3、证人金某的证言，金某系圣华娱乐会所的领班，化名“王艳”，其称2016年3月20日晚，深圳厅一男的点了杨某1坐台，到了次日凌晨1时许，其从杨某3处得知杨某1在包厢卫生间被客人强奸了后，到包厢找到蒋某1询问此事，另其有看见杨某1喝醉的样子被一少爷和她的客人扶着以及在大厅站不稳的样子；证明被告人点了被害人坐台、听说被害人被被告人强奸的事实以及被害人酒后状态；
4、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某系案发当晚圣华娱乐会所深圳厅的坐台女，其称2016年3月20日晚，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点了杨某1坐台，期间有喝酒、唱歌，六个人大概喝了50瓶左右的百威啤酒，杨某1还陪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去了别的包厢敬酒，快结束的时候，杨某1好像躺在沙发上休息，到了23时多，杨某1和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先离开了包厢，杨某1在离开包厢时摔了一下，到了24时许，另两个客人买单后其四人在外面吃夜宵时，两个男的说杨某1要报警告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强奸她；证实被告人点了被害人坐台、听说被害人要告被告人强奸的事实以及被害人酒后状态；
5、证人叶某的证言，叶某系案发当晚负责圣华娱乐会所深圳厅的少爷，其称2016年3月20日23时许，杨某1被人扶着从深圳厅出来，然后其与一个戴眼镜的男客人一起扶着杨某1准备去小姐房，途中换成一男领队领着杨某1去小姐房，那个男客人就离开了，另发现杨某1在被扶出包厢半小时前躺在沙发上、被告人曾刷卡支付被害人小费500元；证明被害人的酒后状态以及被告人支付坐台费500元的事实；
6、证人杨某2的证言，杨某2系被害人的室友，其称2016年3月20日22时56分许，杨某1打电话告知其喝醉酒被客人拉到包厢卫生间内给搞掉了，并一直哭，23时50分许，其接到杨某3电话通知后到其家楼下接杨某1回家，杨某1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后杨某3过来用清水把杨某1弄清醒，得知杨某1被客人搞掉了，杨某3便跟圣华领班问具体情况，领班说去了解下，后叫杨某3先不要报警，接着她们就报警了；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是违背被害人意志的事实以及被害人酒后状态；
7、证人杨某3的证言，杨某3系被害人的表姐，其称2016年3月20日23时34分许，杨某1打电话给她，一直哭，并说在包厢里喝醉酒被人拉到卫生间给强奸了，现在家楼下，后其就叫杨某2下楼接杨某1回家，其自己也赶到杨某1家中，发现杨某1一直在哭，事情也说的不是很清楚，其觉得杨某1是喝醉酒了，便联系了圣华领班，领班说了解下情况，又叫其不要报警，后其看事情严重，就叫杨某2报警了；证明被告人在被害人醉酒状态下违背被害人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
8、证人张某2的证言，张某2系圣华娱乐会所的领班，其称2016年3月20日23时许，其在圣华娱乐会所的楼道内碰到杨某1，其看她摇摇晃晃就去扶她去小姐房，原先扶她的男客人就走了，杨某1到小姐房后又自己走出去，后在前台摔倒，其就扶着她到沙发上坐着，之后其与“小杨”一起扶着杨某1往门口走，杨某1在楼梯上摇摇晃晃的不要人扶，其和“小杨”就走在前面，三人一起到了圣华门口外面的公路边，杨某1在那里打电话，说不用他们送回家，他们就回圣华了；证实被害人�酒后状态；
9、证人蒋某2的证言，其称被害人在2016年3月20日晚上打电话给其说心情很烦，具体什么事情没说，好像喝了酒且有点哭泣；证明被害人心情不好并哭泣的事实。
三、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其称2016年3月20日晚，其在圣华KTV上班时，被告人点了其坐台，期间二人玩骰子拼酒、唱歌，在其喝的差不多醉了走到包厢卫生间门口准备去上厕所时，被被告人拉到卫生间，然后被告人将门锁上，并脱其衣服、亲摸其胸部等，其叫被告人不要这样，并去开卫生间的门，但被强行拉回，其有推被告人，但因喝了太多酒没有太大力气反抗，后两人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其迷迷糊糊小便后穿好衣服来到包厢内，在沙发上哭了一会，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包厢、离开圣华，接着就打电话给其朋友杨某2，告知其在包厢卫生间被搞掉了，之后打的回到家附近，杨某2将其找到并接回了家中，之后杨某3过来在其头上泼了冷水，再就有人报了警，有些具体内容其记不清楚了；证明被告人违背被害人意志，趁其醉酒之际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事实。
四、被告人林展安的供述与辩解，其称2016年3月20日晚，其与蒋某1、陈某到圣华娱乐会所深圳厅包厢玩时分别点了一名坐台女，其点了被害人杨某1坐台，并支付坐台费500元，期间二人一起玩骰子、喝酒以及到另一包厢敬酒，每人大概喝了七八瓶百威啤酒，当晚10点多，其在跳舞时受被害人勾某两人到包厢卫生间内发生了性关系，被害人穿好衣服出卫生间后又在包厢内跳舞，并摔倒一次，后被害人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就打电话并哭了起来，未再喝酒，最后其与一少爷一起将被害人扶往小姐房，途中将被害人交由一领班搀扶后其离开了圣华娱乐会所，并电话告知蒋某1其将坐台女搞了，如果坐台女回来的话帮忙给她1000元；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酒后在圣华娱乐会所深圳厅包厢的卫生间内发生了性关系且只支付坐台费500元的事实。
五、鉴定意见：丽公物鉴（DNA）〔2016〕2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杨某1的阴道擦拭物1处有可疑斑迹纱布检出人精斑成分，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精斑为林展安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佐证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的事实。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林展安辨认出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坐台女系杨某1，被害人杨某1辨认出与强奸她的男子一起在包厢内的人系蒋某1以及强奸她的男子系林展安。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视频光盘及截图，证明被害人被扶出包厢以及走路摇晃、不稳的事实，能与相关言词证据相互印证；
2、通话录音及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电话取证时，夏龙称杨某1有在电话里哭泣，说被人欺负了，没有讲具体情况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提交的青田县公安局血样提取登记（送检）表、丽公物鉴（化）字〔2016〕104号物证检验报告，因提取血液过程无见证人在场或拍照固定、血液提取后未当场密�签字保存，程序违法，真实性存疑，不宜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提出的该物证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证据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阴道擦拭拭纸提取笔录没有见证人的问题，经查，该笔录有两名医务人员签字确认，程序合法，辩护人提出据此形成的DNA鉴定书不能作为证据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展安趁被害人酒后反抗能力减弱之际，违背被害人意志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害人是否自愿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问题，经查，案发当晚被告人在被害人酒后与之发生性关系之事实清楚、无争议，而纵观全案证据，从被害人喝了10瓶左右的百威啤酒且走路摇晃、不稳、会摔倒等行为看，被害人虽未达到醉酒昏迷而不知反抗的程度，但无疑因喝了较多啤酒而反抗能力削弱，同时结合被害人陈述其有口头拒绝、推被告人等不愿意发生性关系的意思表示，以及言词证据、通话记录证明的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后趴在沙发上哭泣、回到家即报警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是违背被害人意志而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系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自首须同时具备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两个条件，而被告人林展安当庭辩称被害人系装醉、发生性关系时被害人自愿且主动配合，该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对定罪产生实质影响，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被告人林展安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展安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秀丽
代理审判员 李晓伟
人民陪审员 朱剑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叶圣洁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