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二终字第00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秦世奎，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长征，该社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玉平，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范，曾用名曲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华，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华，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云，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荣，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振江，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祥武，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武，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奎，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留，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广轩，男。
诉讼代表人曲范、任祥武。
委托代理人王洁生，河南匡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河县乐安烟花爆竹专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志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传昂，该公司会计。
原审第三人唐河县日杂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新建，任公司经理。
上诉人唐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称县供销联合社）与被上诉人任祥武、曲范等13人、原审第三人唐河县乐安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以下称乐安公司）、唐河县日杂公司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唐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唐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县供销联合社不服原判，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宛城区唐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唐民重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县供销联合社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述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5月4日，唐河县乐安生活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耿广轩，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人股东是供销合作社，出资额34.4万元；耿广轩、陈海清、曲振江接受委托为自然人股东代表；自然人股东曲振江、杨志伟、任祥武、李德奎、张丽、潘永奇等6人的出资金额为52000元，出资比例为10.4%；吕海武、耿广轩、杨建华、张华留、周永华、曲云等6人的出资金额为60000元，出资比例为12%；陈海清、曲范、吴鲁予、赵振荣、耿洋等5人的出资金额为44000元，出资比例为8.8%。2003年3月18日，乐安生活资料公司召开第三次股东会，形成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决议事项有：1、公司名称由乐安生活资料公司变更为唐河县乐安烟花炮竹专营有限责任公司。2、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广轩变更为邹敏超。3、原注册资本50万元增加到109万元。4、新增股东唐河县日杂公司。上述决议由邹敏超、耿广轩、张明凡、曲振江、吕海武、陈海清签名，并在唐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变更后的登记资料记载：曲振江、杨志伟、任祥武、李德奎、张丽、潘永奇等6人的出资金额为52000元，占实缴注册资本的比例为4.7%；吕海武、耿广轩、杨建华、张华留、周永华、曲云等6人的出资金额为60000元，占实缴注册资本的比例为5.5%；陈海清、曲范、吴鲁予、赵振荣、耿洋等5人的出资金额为44000元，占实缴注册资本的比例为4%。从唐河仁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唐仁信验（2003）010号验资报告上可以看出，新增股东日杂公司的出资是房产，出资额为598900元。
2005年至2011年，县供销合作社从乐安公司收取管理费2991090.88元。2008年至2010年乐安公司替县供销联合社鞭炮厂偿还债务180150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原告13人、县供销联合社为乐安公司的设立股东、县供销联合社收取乐安公司管理费2991090.88元、乐安公司代为偿债1801501元等事实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原告方请求判令县供销联合社承担律师代理费95000元，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案件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13人是否具有诉权；二是县供销联合社收取企业管理费、安排乐安公司代为偿债的行为是否损害乐安公司的权益。一、原告13人是否具有诉权的问题。一方面，原告13人和被告县供销联合社在公司设立登记时，均取得了股东资格。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失去股东身份的规定有三，一是股权转让，一是股东除名，一是公司收购股东股权。乐安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股东的股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另一方面，在乐安公司、供销合作社、日杂公司的举证中，仅有给员工退回集资款的依据；法院此前审理的案件性质只是借款，而不涉及退股的问题。在乐安公司工商登记的年检资料中，虽然没有原告等人作为股东的登记资料，在本案中现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13人已通过合法有效的途径转让股权或被公司除名。从上述分析可知，股东不因出资不足或抽逃出资而失去股东资格，原告13人至今仍应为乐安公司的股东。只要股东认为其他股东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即可依据法定程序以自己的名义，为公司的利益而提起诉讼。本案原告13人提起诉讼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此被告县供销合作社提出质疑。从乐安公司的述称、举证就足以说明其与县供销合作社在诉讼中的立场是一致的，让其主动对县供销合作社提起诉讼，是不可想象的。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允许原告方13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所以被告县供销合作社的异议是不成立的。另外，原告方举证意欲证明日杂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不具备股东资格的问题。因日杂公司是否具备乐安公司的股东资格，涉及与股东资格的确认的一系列问题，不在本案应解决的范围内，其是否参加诉讼，对解决原被告之间的争议，没有直接的影响。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二、县供销联合社收取企业管理费、安排乐安公司代为偿债的行为是否损害乐安公司的权益问题。1、乐安公司是由法人股东、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的。据公司法的一般原理，出资的所有权归公司，与股东是分离的；设立的企业不单纯由社管企业的资产组建，已注入了新的资本；仍将乐安公司视为被告县供销合作社社管企业，与企业的性质不符，与公司法的规定不符。在企业内部，所有股东在人格上是平等的；股东除对公司享有股权及参与管理、分红等项权利外，从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来看，均没有规定股东有收缴其入股企业管理费的权利，也没有规定公司有缴纳企业管理费的法定义务。由此可以认定供销合作社收取乐安公司管理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对收取的乐安公司的企业管理费应该退还。2、关于代鞭炮厂偿还1801501元的问题。县供销合作社作为控股股东，就如此重大的事项，在没有召开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取得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就做出会议纪要，由乐安公司代鞭炮厂偿债，将鞭炮厂资产划归乐安公司所有，这里不论是否会损害乐安公司的利益，这种行为都是于法无据的。由于偿债、接受资产的行为涉及企业合并、资产的过户、鞭炮厂市场主体是否存在、以及与此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等诸多问题，且县供销联合社并没有将180余万元据为己有，让其返还，缺乏足够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告方判令县供销联合社归还180150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原告13人是在乐安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职责时，为公司的利益才提起的诉讼，诉讼的成果依法应该归乐安公司所有，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县供销联合社应将收取的企业管理费2991090.88元返还给乐安公司。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上述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唐河县乐安烟花爆竹专营有限责任公司2991090.88元。二、驳回原告曲范、任祥武等13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50元，由唐河县乐安烟花爆竹专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00元，由唐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30750元。
县供销联合社不服原判，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书面请求公司监事会（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程序，故其未取得诉讼权利，直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程序违法。
1、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赋予股东在特定情形下，经过一定
的程序，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董事、
高级管理人员、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时，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白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辊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股东应先向监事会提出书面起诉请求，监事会怠于行使诉权或30日内不答复，是股东取得诉讼权利的前置程序。2、原判称，“乐安公司与县社诉讼立场一致，让其主动对县社起诉是不可想象的，在此情况下应该允许原告13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这与公司法明显相悖，就没有向临事会请求，怎么就推定监事会不作为，法院没有权利撇开公司法152条规定为被上诉人开绿灯，允许13人未向公司请求情况下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因为原审违法，乐安公司与县社诉讼立场才会一致。3、原审没有按照公司法152条执行，该条等于形同虚设。这样判，势必导致公司法人制度混乱，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已经抽资退股，对第三人乐安公司不享有股东财产权益，无权对公司利益提起本案诉讼。1998年5月由法人股唐河县供销社出资34．4万元和周永华等17人出资139000元（应出资156000元）设立唐河县乐安生活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02年，上述10个自
然人退股，2004年7个自然人退股，公司收回股金条。自2002
年起公司为解决流资问题，分别向全体职工借款集资，借借还还。（2013）唐民二初字第3号判决书对退股事实（抽资）予以认定。原审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退股金的证据，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依据《公司法》第28、34、35条等规定，股东身份与股东权益是分离的，履行如实出资义务的股东才能享有和主张股东权益。被上诉人如主张股东权益，则应依法补足股金并对公司和其他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名义上的股东，实际未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是一种欺诈行为，那么，公司依法享有返还财产请求权，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向公司承担返还所抽逃出资的义务，并应对公司和其他股东进行赔偿。只有满足了诚实出资、足额出资的条件后才可行使相应的权利。三、上诉人唐河县供销社既是乐安公司的控股股东，同时又是供销企业主管机关，收取管理费是合法的。原判称损害股东利益，证据不足。1、按照中华全国供销总社供销财字（2004）18号文件，“供销社有权对本级供销合作社的物权、债权、股权和知识产权等各类财产进行管理，有权组织和实施社有财产合理流动和优化配制，调整和改善合作经营布局”，那么，供销社作为控股企业主管有权收取管理费。而且，收取管理费行为已经税务机关批复，故是合法的。2、上诉人对乐安公司行使了管理义务，在证照年审、离退休人员管理、安全事务和经营环境协调等方面尽了大量管理责任，收取一定费用应该。3、收取的管理费部分是原来企业资产处置的收益部分，即集体财产，不是参股企业（乐安公司）的经营利润。原告称收取管理无根据是认识上的错误。4、没有进行审计就诉称损害公司利益，证据不足。上诉人是乐安公司大股东之一，按照财务管理规定和公司章程，公司利润分配经营状况应从乐安公司设立到现在进行全面审计。在没有审计情况下，仅就县社收取管理费一事提出损害了公司利益，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无诉权，应撤销原判驳回起诉。
乐安公司答辩称：1、乐安公司并没有设立监事会和监事，当事人以个人名义起诉应当得到支持，原审认定乐安与县社的诉讼立场一致是正确的，2、股东身份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3、上诉人收取乐安公司的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乐安公司：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
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2、原告是否为股东，有无诉权。3、收取管理费的性质，应否返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乐安公司的二审陈述也可看出，其对股东的起诉，持反对意见，上诉人苛求于股东们没有履行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督促义务，没有实际意义。耿广轩、陈海清、曲振江等十三人，工商登记为设立股东，在股东身份没有被合法撤销之前，以股东身份起诉，而维护公司的权益，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大股东，又是公司的主管单位，具有双重身份，应受到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双重约束，其收取管理费，既不符合公司章程，也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0元，由唐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庆文
审判员 宋池涛
审判员 张继强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