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义，男，汉族，1963年5月5日生，瓦工。
委托代理人施慧，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白英，女，汉族，1967年10月7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任明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兵，男，汉族，1971年6月6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连根。
上诉人周广义因与被上诉人曹白英、胡小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4）溧洪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胡小兵在家建造厨房，将瓦工部分交由周广义施工，周广义的带班人员张子明遂带着曹白英等人前去施工，工人的工资由胡小兵与周广义结算，再由周广义向工人发放。胡小兵所建厨房共两层，下面一层地下室为架空层，地下室屋面原预留了一个楼梯口，第二层施工时在此楼梯口覆盖了两块模板，因模板已经腐烂不结实，2013年12月18日，曹白英搬砖从模板上经过时因模板断裂而坠落至地面受伤，曹白英受伤后，胡小兵的妻子叫车将曹白英送至南京溧水毛公埠梁氏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曹白英于2014年1月8日出院，共住院22天，胡小兵支付了医疗费9310.15元。张三头另给曹白英500元。后曹白英门诊复查，共支付医药费1235.5元。
2014年8月13日，曹白英的损伤经法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曹白英支付鉴定费2164元，挂号费50元。
另查明，曹白英所在自然村的土地于2011年12月份被和凤镇政府征用，曹白英进入了社会保障体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历，放射科DR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住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车票，溧水区和凤镇毛公铺村村委员会证明以及社会保障卡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身体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自身存在过错时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的，应对被损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广义为胡小兵建房，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周广义雇佣曹白英做工，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曹白英在做工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周广义应对曹白英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曹白英对在离地面有一定高度的已经腐烂的模板上行走存在的风险估计不足，对自己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小兵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对周广义建筑施工的资质条件和安全措施控制的能力上选任人员不当，对曹白英损害的造成也有一定的过失，其对曹白英也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关于曹白英因人身遭受损害所产生的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35.5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元／天×22天，计396元。3、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应为10元／×90天，计900元。4、护理费，曹白英主张按其女儿的工资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不予支持，酌情按当地的标准每天60元计算，护理费数额应为1800元。5、误工费，按照同行业的标准，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认定，应为9000元。6、残疾赔偿金，曹白英所承包的土地已被征用，其已进入了社会保障，其按失地农民每年32538元的标准主张，符合规定，应为65076元。7、鉴定费2164元、挂号费50元，有发票为证。8、交通费，曹白英主张172元，根据其就医次数及到南京进行法医鉴定需人陪同等情形，该费用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80793.5元，加上胡小兵已支付的医疗费9310.15元，曹白英的损失数额共计90103.65元。该损失中周广义应负担60%，即54062.1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元，尚应向曹白英支付53562.19元），胡小兵应负担20%，即18020.7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9310.15元，尚应向曹白英支付8710.58元），曹白英应自行负担20%，即18020.73元。关于曹白英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各方的过错，当地生活条件，曹白英的伤残程度等因素考虑，周广义应赔偿3000元，胡小兵应赔偿1000元。综上，周广义尚应赔偿曹白英各项损失为56562.19元；胡小兵尚应赔偿曹白英各项损失为9710.58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如下：一、周广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白英赔偿款56562.19元；二、胡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白英赔偿款9710.58元。
宣判后，周广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周广义与胡小兵之间为承揽关系，与曹白英之间为雇佣关系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溧洪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白英对于周广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曹白英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没有异议，对于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广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小兵辩称，胡小兵请周广义承建厨房是事实，事发时胡小兵不在现场，当时有一个叫张子明的人，此人在现场是帮周广义代班负责的。曹白英的工资都是与周广义和张子明谈好的，与胡小兵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中，本院就本案的相关事实对张子明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张子明向本院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张子明是周广义在承包芳草名苑项目中瓦工项目的管理人员，主要任务是安排现场施工工人的工作以及记工分，曹白英系周广义在该项目中雇佣的施工人员。胡小兵家的工程是其妹夫顾小多请周广义帮忙建造的，曹白英等工人是张子明安排去胡小兵家做完工的，但曹白英拿的是点工工资。工程款是周广义要求张子明与胡小兵结算的，但结算的款项都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周广义和张子明没有收取任何报酬，就是帮帮朋友的忙。周广义对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针对该笔录上所陈述的两点事实认为与客观事实是有出入的。1、张子明称，“本来是胡小兵与周广义结算的，但当时周广义的母亲去世了，所以周广义打电话给张子明让其去结帐”与事实是不符的，周广义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张子明，让张子明去结工程款。事实是工程结束后，胡小兵曾经打过电话给周广义问工程怎么结算，周广义当时表示这个工程不关周广义的事，对于如何结算的，周广义是不清楚的。2、张子明称，“发给工人的钱不够，我自己垫了5000元，过完春节后周广义给了我5000元”这个不是事实。周广义从来没有给张子明5000元。对于张子明其他的陈述周广义没有异议，张子明的谈话笔录中多次提到他是周广义的代办，也就是说是管理人员，他所谓的管理人员，就是指在芳草名苑工地上的一个身份，或者说一个职务，而在胡小兵的工程里，所有的工人都做的是点工，没有任何人承包。周广义和他都是为了帮胡小兵，是属于一种帮忙的性质。张子明对其与胡小兵之间对于工程款结算陈述的很清楚，在这个工程里面没有任何人从中谋利，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工程是没有任何人进行承包的，所以依据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完全可以推断出胡小兵家的工程是没有任何人进行承包的。既然周广义与胡小兵之间并没有承包关系，那么周广义与曹白英之间的所谓雇佣关系也是不能成立的。因此，本案周广义在曹白英的损害赔偿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胡小兵对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张子明和周广义之间是承包者与下属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张子明的陈述有很大程度上是维护周广义的。但是该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张子明是受周广义领导和指派，去胡小兵家做工程的，工程结算是张子明代表周广义与胡小兵结算的。从这份笔录上也可以看出，胡小兵家的工程是由周广义承包的，施工人员全是周广义指派张子明分配去的。曹白英对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1、对张子明出庭作证的目的和动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张子明没有资格作为证人出庭作证；3、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曹白英是张子明安排去做工的，张子明是周广义的管理人员。
经审理查明，张子明系周广义在承包芳草名苑项目中的管理人员，曹白英系周广义在该项目中雇佣的施工人员。曹白英按照张子明的安排在胡小兵家建造厨房的工程中从事瓦工工作。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本院调查笔录予以证明。
另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曹白英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1、关于周广义与胡小兵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胡小兵在家建造厨房，将瓦工部分交由周广义施工，周广义的带班人员张子明遂带着曹白英等人前去施工，工人的工资由胡小兵与周广义结算，再由周广义向工人发放。审理中，周广义主张为胡小兵家建造厨房属于帮忙性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以及调查笔录，认为周广义按照胡小兵的要求为其建造厨房，且在工作完成后，经过双方结算，由胡小兵向周广义支付报酬，该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原审法院作出周广义与胡小兵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周广义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2、关于周广义与曹白英之间的法律关系。曹白英主张其与周广义之间是雇佣关系。周广义认为在胡小兵建房的工程上，其与曹白英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曹白英受案外人张子明即周广义工程管理人员的安排，前往案涉工地从事瓦工工作，从张子明处接受劳动报酬。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相关证据，可以确认周广义与曹白英之间存在支配、控制、从属关系，原审法院作出周广义与曹白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周广义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曹白英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曹白英平时主要从事瓦工工作，其承包农田已被征收，曹白英不以农业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曹白英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周广义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上诉人周广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彬
审判员 洪 霞
审判员 葛亚健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