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吉徕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周小伟，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续，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9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
上诉人广州市吉徕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续、被上诉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刘涛在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只有两项：一是归还定金9900元；二是支付违约金10000元。其诉状并未要求返还产品或其相应价款，在诉讼过程中也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现一审法院擅自越过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吉徕公司认为，由于吉徕公司应诉时是围绕刘涛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和答辩，吉徕公司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定金不得退回，刘涛已经签署文件，书面确认这个事实。并且法院通过法庭调查，也查明了双方合同完全履行、吉徕公司没有违约的事实。那么，法院就应当依合同法的规定，判决合同定金不予归还、驳回支付违约金的无理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吉徕公司有答辩和辩论的权利。本案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只字不提变更诉讼请求，在判决时对吉徕公司搞突然袭击，变成“要求返还不合格580套产品或其相应价款”，吉徕公司一没就此答辩，二未能举证，三未就相关观点进行辩论，法官在法庭上提问“不合格品如何处理”时，现在回头看甚至像是给吉徕公司做了个陷井，吉徕公司在不明调查目的的情况下，极易简单回答“已销毁”而落入陷井。这实际上完全剥夺了吉徕公司诉讼权利。如果客户当时不想拿回产品，现在又主张应当拿回，已经不属于合同纠纷，而是财产权侵权纠纷，需要另行诉讼处理。既然刘涛打官司到了法院，就应当按照诉讼法的规定，正式变更诉讼请求，由法院公平合理地进行审理。（二）即使刘涛按程序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产品或相应价款，人民法院也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因为事实上，由于客户已经按照合同被扣过价款，所以这些不合格品是属于客户的，客户有权作任何处置。这是常识并不需要专门进行约定。在签署双方合同解除、了结的书面文件后，客户作为成年人完全知道解除合同的后果，如果客户不拿走属于其的不合格品，吉徕公司当然不能使用，而是予以销毁处理。本案是双方解除合同在先，客户放弃不合格产品、吉徕公司销毁产品在后，因此，销毁产品这个事情已经与履行合同本身无关。所以，刘涛在签署解除合同的书面文件后未拿回产品，其自己应当承担后果，而不应该在事情全部了结后又提起诉讼。特别是经过一审法院提醒后才想起可以这样拿回产品，这一方面不符合诚信原则、等于答应了结后又反悔，另一方面属于浪费诉讼资源，人民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不予支持刘涛的无理诉讼请求。另外，即使吉徕公司销毁的不合格品需要定价，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0.8元／套，因为10.8元／套是双方在合同中为完好的产品原材料确认的价格，当客户未能交付合格品时，按此价格赔偿原材料。而当经过加工粘合后，不合格品就无任何使用价值，不可能再按回10.8元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直接按完好产品的价格计算不合格品的价格，显然违背常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由于没有想到法院会这样更改诉讼请求且不作任何说明，吉徕公司根本没有机会对此重要事实进行专门说明和辩解。
刘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徕公司归还刘涛定金9900元；2.吉徕公司支付刘涛违约金10000元；3.吉徕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刘涛（承揽方、乙方）与吉徕公司（定做方、甲方）签订《产品加工定做合同》，约定：承揽加工物10LED灯，产品加工单价￥2.8元（套/支）；首批领取1500（套/支）；甲方根据合同规定向乙方提供合格的原材料，产品质量要求合同附件《质量验收标准》为准；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如发现原材料数量短缺或材料质量不合格（非人为损坏未经组装的原材料）甲方必须无条件补换，乙方不得私自更改甲方所提供的产品原材料；甲方免费培训乙方产品加工技术骨干人员1至2名，直至乙方完全学会熟练掌握为止，并按《产品验收标注》生产出合格产品；乙方在生产加工产品时，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工艺流程和《质量验收标准》（合同附件一）进行加工生产；甲方允许乙方生产过程中产品材料损耗率为5%，如乙方产品合格率达到90%，甲方按100%计算加工费给乙方；首批产品按5%抽检，批量生产按1%抽检；产品验收标准见合同附件（一）；乙方首批产品合格率达到80%以上，允许乙方进行批量生产；首批产品验货地为甲方所在地，由双方按照《质量验收标准》共同验收，甲方于当日一次性给乙方结算并付清加工费；为确保加工订单有计划实施，参照国际惯例，首批产品承揽加工时，乙方必须自愿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订单定金9900元，此款在乙方首批交货后全额无息退还；合同期内，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赔偿违约金10000元；乙方加工的产品合格率达到90%时，低于正常损耗和超出正常合格率的甲方按￥10.8元（套/支）奖励给乙方，如甲方无故不收乙方产品，视甲方违约；加工的产品合格率达不到85%时，甲方按实际合格率结算，并一次性付清加工费给乙方，不合格产品，超出正常损耗，乙方按每（套/支）￥9.8元赔偿；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交货或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标注，造成甲方不能正常收货、发货或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限2017年4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22日止；等等。《灯珠板工艺流程及验收标准》作为合同附件，内容是工艺流程1、在PC板上的灯珠插入方式为短角对平面；2、灯珠嵌入PC板内（灯珠之间的高度误差为±0.5毫米）；质量验收标准1、灯珠插入PC板极向，不得插反或错位；2、焊点大小均匀，无焊漏、虚焊、假焊、连焊、倒焊、圆头包焊等现象；3、铜铂片无翘起、焊糊、起泡、脱离、焊点剪脚需保留1-2毫米；4、灯珠插件必须插入卡位，并与板面持平，不能偏高或偏低，并保持插件平整无斜；5、本产品为一次性产品，不得返修和重复焊接。刘涛作为受培训人在培训合格验收单上签字。
2017年4月22日、2017年4月23日，刘涛分别向吉徕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伟支付6000元、3900元。
2017年5月9日，双方对刘涛加工的产品进行抽检验收。吉徕公司在《产品质量验收单》记载：产品名称LED灯，收货数量1498套，抽检数量100套，不合格数量74套，合格率26%，不合格74%。该验收单备注写有：虚焊、斜，铜铂起翘、脱离，刘涛在客户签名处签名。
2017年5月9日，吉徕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记载：兹有刘涛与广州市吉徕电子公司合作加工产品，于2017年4月22日所签合同，现已双方履行完毕终止，并同时付清双方所有费用（注：刘涛所交订单定金9900元已经全部结清付齐），今后双方无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刘涛在该《证明》上签名。吉徕公司为证实如何结算，提交了《产品验收结算单》作为证据，该结算单记载389套*2.8元=1089元，1053套*10.8元=11372元，欠264元。吉徕公司为证实虽刘涛款项不够结算，但吉徕公司不再追究还因刘涛称没钱，还借了300元给刘涛的事实，提交了借条作为证据。
庭审中，吉徕公司表示验收方式是吉徕公司一个工作人员与刘涛在场，用肉眼方式检验，产品质量问题是铜箔起翘、就是焊不牢，虚焊，就是看起来有焊，但实际没有焊好，脱离是铜箔与焊点脱离，都会导致有安全问题。刘涛表示产品需要通电测试，要有专业的测试架。对于能否返修的问题，吉徕公司表示不能返修，因是电子器件返修会产生安全隐患，质量及品质有差异，刘涛表示焊点不存在吉徕公司所陈述的问题，即便存在上述问题，再焊接就可以了。另，吉徕公司表示吉徕公司收了1498套刘涛加工的产品，已全部销毁。刘涛表示其交付的已按照10.8元赔付的产品所有权应属刘涛。
另查：付饶起诉广州市吉徕电子产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7）粤0111民初6611号立案受理，该案付饶为该案吉徕公司加工车载天线，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产品质量验收单、证明等内容与本案类似。
一审法院认为，刘涛与吉徕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刘涛向吉徕公司支付了9900元并向吉徕公司交付共计1498套产品，吉徕公司主张刘涛产品合格率过低而要求刘涛依约赔付11372元并没收刘涛所有不合格产品。鉴于刘涛已在涉案《证明》上签名确认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涉案合同已于2017年5月9日实际解除，应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但上述《证明》仅载明付清双方所有费用，并未对刘涛交付的经吉徕公司认为是不合格产品的所有权进行约定。现刘涛要求吉徕公司支付9900元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刘涛要求吉徕公司返还吉徕公司称不合格的1053套产品或其相应价款。在吉徕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即每件10.8元的赔偿标准对不合格产品（1053套）实际赔付11372元（10.8*1053）的情形下，吉徕公司应向刘涛返还上述不合格产品（1053套）；但吉徕公司至今未向刘涛返还，并自认已全部销毁，依照公平原则，吉徕公司应按照每件产品价值10.8元的标准向刘涛进行返还，共计11372元。对于吉徕公司提交的借条，因吉徕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刘涛返还3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鉴于刘涛的诉请金额为9900元，因此，吉徕公司相应的返还款项应以9900为限。对超出99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未有证据显示吉徕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有违约行为，故刘涛相应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起五日内，吉徕公司返还刘涛9900元。二、驳回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刘涛负担150元，由吉徕公司负担148元。上述费用刘涛已预交，刘涛同意由吉徕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刘涛。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徕公司质证称，录音是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录音，取证并不合法。聊天记录中的人也不能证明真有其人。对于违法录音等行为我方保留追究的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涛与吉徕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定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吉徕公司是否应向刘涛返还款项9900元。刘涛起诉要求吉徕公司返还所收取的款项9900元，一审判决返还9900元并未超出起诉主张的范围，故吉徕公司关于一审判非所请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公平原则，吉徕公司没收款项9900元的对价是刘涛不能交付相应的合格产品。如果吉徕公司要求没收9900元，那么产品的价值应该归属于刘涛。现吉徕公司在一审陈述产品已经销毁，那么刘涛在不能享有产品的情况下还被没收9900元有违公平，故在吉徕公司享有产品的情况下，由吉徕公司按照合同书约定的价格向刘涛支付款项99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吉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吉徕电子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婉莹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