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42年1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1，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2，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3，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4，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5，女，1969年6月22日出生。
王×、白×1、白×2、白×3、白×4、白×5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炳伦，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1，女，1964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志远，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尚涵，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大鹏，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白×1、白×2、白×3、白×4、白×5、霍×1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王×、白×1、白×2、白×3、白×4、白×5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六人系北京市通州区××号房屋产权人。该房屋系白×6与白×7二人所有，其中白×6于2006年8月19日因病去世，相关继承人只存有白×6的儿子白×4与女儿白×5二人。白×7于2014年1月23日去世，相关继承人为妻子王×、儿子白×1、白×2、白×3四人。2010年，北京市通州区实施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未经认真核实与霍×1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现经法院判决，确认土储中心与霍×1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土储中心和霍×1赔偿我六人经济损失人民币986311元，并赔偿我六人自2010年4月27日至给付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土储中心辩称：不同意王×、白×1、白×2、白×3、白×4、白×5的诉讼请求。拆迁过程中王×等六人没有在此实际居住，且在拆迁公告期内无产权人到有关部门进行产权登记，因此我们查不到产权证登记的产权人。霍×1在房屋拆迁期间提交了其母亲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交付房屋税的证明，当地的居委会街道办事处对霍×1及母亲在此居住的事实也予以确认，并且提交了证据证明，因此我中心与霍×1签订了补偿协议。其次，在拆迁过程中我们依法评估，对被拆迁房屋给了合法的补偿，对被拆迁房屋的作价是公平合理合法的。拆迁款项我中心已经给霍×1，如果涉及到款项的退赔或返还应该由霍×1实际支付。
霍×1辩称：不同意王×、白×1、白×2、白×3、白×4、白×5的诉讼请求。1.虽然生效判决认定土储中心、霍×1之间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但我方现在已经找到证据足以推翻原有的生效判决，并且我们已经提交了申请再审的材料，我作为房屋的居住人，在拆迁中应该予以补偿安置是没有错误的。2.王×、白×1、白×2、白×3、白×4、白×5与土储中心的关系、我与土储中心的关系需要进行区分，王×、白×1、白×2、白×3、白×4、白×5是房屋所有权人的继承人，土储中心是拆迁人，我是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王×、白×1、白×2、白×3、白×4、白×5与土储中心是侵权法律关系，我与土储中心是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我没有拆王×、白×1、白×2、白×3、白×4、白×5的房子，不可能跟土储中心一起承担拆房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3.王×、白×1、白×2、白×3、白×4、白×5以我所获得的拆迁补偿作为诉讼请求的数额是没有道理的，我与土储中心签订的拆迁协议并不仅涉及王×、白×1、白×2、白×3、白×4、白×5主张的房屋，涉及到王×、白×1、白×2、白×3、白×4、白×5房屋的只有一个重置价格3万多，其他的项目包括附属设施是我所有，搬家奖励也跟王×、白×1、白×2、白×3、白×4、白×5没有关系。协议补偿数额是基于土储中心、霍×1之间的认识形成，如果王×、白×1、白×2、白×3、白×4、白×5当时有产权证房子由我住，会根据新的评估测算，所以我得到的数额不等于王×、白×1、白×2、白×3、白×4、白×5应得到的数额。4.我不同意土储中心关于我应该把钱给王×、白×1、白×2、白×3、白×4、白×5的说法。我并没有拆房子，没有赔偿义务，而我是长期居住应该得到补偿，我得到补偿后搬离房屋是合法的。虽然合同认定为无效，土储中心、霍×1之间还有无效的责任谁承担的问题，这些问题不应由本案审查。5.土储中心、霍×1只是签订了一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不构成对王×、白×1、白×2、白×3、白×4、白×5权利的侵犯，没有侵犯的事实提出索赔的主张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通州区××号北房三间（以下简称争议房屋）系白×7、白×6共有财产，每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霍×1之母高素珍曾为白×7之母白×8的保姆，霍×1一家一直在争议房屋内居住。白×6于2006年8月19日去世，其配偶宋美兰于2009年12月20日去世，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即白×4、白×5。白×7于2014年1月23日去世，其配偶为王×，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即白×1、白×2、白×3。
2010年4月27日，霍×1向土储中心提交申请书，注明：“本人长期居住在××号房屋，系该房屋所有权人的遗嘱继承人，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该房屋未办结权属变更手续。现本人申请作为该房屋拆迁的被拆迁人与贵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办理拆迁相关事宜。本人保证所提供身份证明等证明文件真实、合法、有效。本人将自行处理该房屋继承及拆迁补偿事宜相关争议及纠纷，并承担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退还贵方已支付之拆迁补偿补助款、腾退安置房并按补偿补助款总额的5%向贵方支付违约金，赔偿第三方及贵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与贵方无关。”同日，霍×1作为被拆迁人与土储中心签订《北京市通州区运河核心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约定经潞通公司评估，房屋拆迁补偿882188元（含房屋拆迁评估价格848670元、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33518元），拆迁补助费合计104123元（含搬迁补助费65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0元、移机费3470元），以上共计986311元。2010年4月29日，霍×1将争议房屋交付拆除，后领取了全部拆迁款。
2014年，王×、白×1、白×2、白×3、白×4、白×5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土储中心、霍×1之间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经审理，法院认为霍×1虽在争议房屋居住，但并非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与土储中心签订《拆迁协议》，故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霍×1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依法驳回起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白×7、白×6去世后，争议房屋的相关权益应由其继承人即王×、白×1、白×2、白×3、白×4、白×5共同继承享有。霍×1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土储中心却与之签订拆迁协议，导致房屋被拆除，侵害了王×、白×1、白×2、白×3、白×4、白×5的财产权益，霍×1和土储中心均有过错，由此给王×、白×1、白×2、白×3、白×4、白×5造成的损失应由土储中心、霍×1共同承担。但土储中心已将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霍×1，故金钱给付义务应由霍×1承担。鉴于争议房屋已拆除，拆迁前已对其价值进行评估，故对其价值法院按照拆迁协议中列明的数额计算。对拆迁协议中列明的补偿项目，霍×1作为房屋居住人，应享有拆迁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移机费和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剩余的房屋拆迁评估价应给付王×、白×1、白×2、白×3、白×4、白×5。故对王×、白×1、白×2、白×3、白×4、白×5要求土储中心、霍×1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王×、白×1、白×2、白×3、白×4、白×5要求土储中心、霍×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于2015年4月作出判决：一、霍×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白×1、白×2、白×3、白×4、白×5给付房屋拆迁损失人民币八十四万八千六百七十元；二、驳回王×、白×1、白×2、白×3、白×4、白×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王×、白×1、白×2、白×3、白×4、白×5不服，以土储中心应与霍×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利息系其合理损失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改判土储中心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土储中心和霍×1连带赔偿其利息损失（从2010年4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六人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损失金额表示认可。
霍×1不服，持原审理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改判土储中心对王×等人承担赔偿责任。土储中心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三中民终字第13737号民事判决确认土储中心和霍×1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的理由写明，霍×1没有证明其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涉诉房屋无相应处分权；土储中心在于霍×1签订拆迁协议时，明知涉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白×7、白×6。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死亡证明、申请书、拆迁协议、（2014）通民初字第11755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3737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霍×1应否对王×、白×1、白×2、白×3、白×4、白×5房屋被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土储中心对该赔偿责任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王×、白×1、白×2、白×3、白×4、白×5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拆迁房屋原系白×7、白×6所有，该二人去世后，房屋所有权由该二人继承人即王×、白×1、白×2、白×3、白×4、白×5继承所有。现土储中心与并非房屋所有权人的霍×1签订拆迁协议，进而导致房屋被拆除，可见王×、白×1、白×2、白×3、白×4、白×5继承所有的房屋被拆迁系土储中心与霍×1双方的共同行为所致，并非单方所致；且生效判决亦认定土储中心与霍×1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系双方过错，所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储中心和霍×1应对王×、白×1、白×2、白×3、白×4、白×5房屋被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土储中心依据拆迁协议将拆迁款给付霍×1的行为，因系土储中心与霍×1之间的内部合同关系，所以不能据此作为土储中心对外免除侵权责任的事由。
对于王×、白×1、白×2、白×3、白×4、白×5上诉所称的利息损失，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该六人所受的损失为其所继承所有的房屋被拆除导致的房屋相关价值损失，法院在房屋已被拆除的情况下，参照拆迁时的评估价值确定损失金额，应视为该六人的全部损失，所以该六人诉称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上诉人霍×1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上诉人王×、白×1、白×2、白×3、白×4、白×5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依法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霍×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王×、白×1、白×2、白×3、白×4、白×5赔偿房屋拆迁损失人民币八十四万八千六百七十元；
三、驳回王×、白×1、白×2、白×3、白×4、白×5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32元，由王×、白×1、白×2、白×3、白×4、白×5负担68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霍×1各负担30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7元，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负担614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霍×1负担614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刘正韬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