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中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刑初字第283号
公诉机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甲，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年10月31日由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峰，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志萍，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中检公诉刑诉（2015）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梦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国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3月5日，被告人朱某甲和朱铁菊（另案处理）因郑州市管城区司法机关办理的河南省郑州市新光大担保投资公司案件（截止2015年11月，该案件仍在审查起诉中）致使其投资的104万无法追回，二人遂决定进�上访，期间被河北省保定市的公安机关发现并扣留。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的工作人员张某甲、王某甲、王瑞华到河北省保定市接访，并劝朱某甲和朱铁菊返回郑州解决相关事项。张某甲为促使朱某甲、朱铁菊不再进京访，维护全国两会期间的稳定，被迫给予二人现金1000元。
2015年3月11日至4月期间，朱某甲因诉求仍未满足，先后多次在北京市联合国发展署门口进行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给予多次训诫和行政处罚。北京市信访负责部门均依据相关规定责成朱某甲居住地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将其带回解决信访问题。
2015年4月至5月期间，朱某甲到与郑州市新光大担保投资公司案件办理无关联的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要求解决问题，满足诉求，并称孩子上学没钱交学费，只�继续到北京上访才可以解决问题，向计划路社区的主任朱某乙索要学费。在其诉求未被满足的情况下，朱某甲先后于4月1日、4月16日、4月28日、5月1日、5月2日在北京市联合国发展署门口，中南海附近进行非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给予行政处理并由信访处理单位责成计划路社区将其带回。5月7日，计划路社区的主任朱某乙迫于非访压力，被迫替朱某甲缴纳了14000元学费。5月8日，朱某甲在学费问题解决后又一次来到北京市联合国发展署门口进行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给予行政处罚后由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带回居住地。
2015年5月19日至7月21日期间，朱某甲多次来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采取抛洒传单的形式进行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给予行政处罚。北京市信访负责部门再次责成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将其带回解决信访问题。2015年8月4�，朱某甲被北京市西城分局拘留14日释放后，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潘某要求朱某甲回郑州解决诉求，朱某甲以欠别人上访费用、没法偿还只能继续留在北京上访为由，向潘某索要费用。潘某迫于信访考核压力，被迫给予了朱某甲5000元现金后将其带回郑州。
2015年8月25日7时许，朱某甲乘坐14路公交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中南海西门南侧道路时，朱某甲再次以向车外抛洒纸质材料的方式进行非访，造成不良影响后被民警当场抓获。9月24日，朱某甲拘留期限届满后被释放由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带回郑州。在将朱某甲带至计划路社区后，办事处工作人员拨打了报警电话，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民警赶赴现场将朱某甲带回处理。
2015年11月16日，朱某甲丈夫赵琦递交书面材料，对郑州市中原区政府表示歉意，希望政府可以原谅其家属行为并从轻处理。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证人朱某乙、李某、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潘某、乔某、沙某、宋某的证言，信访处理相关文件、收条及学费收据、到案经过、身份证明以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案件卷宗。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甲为达到个人目的，采用非访的方式，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朱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5日，被告人朱某甲因其和朱铁菊（另案处理）在河南省郑州市新光大担保投资公司（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于2015年2月2日由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立案侦查）的投资款无法追回，二人遂决定到北京市进行越级信访，当二人在河北省保定市汽车站乘坐公共汽车时被公安机关发现并扣留。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的工作人员张某甲、王某甲、王瑞华接到通知后到河北省保定市劝朱某甲和朱铁菊返回郑州市解决二人所反映的问题，期间张某甲为促使朱某甲、朱铁菊不再到北京越级信访，维护全国“两会”期间的稳定，被迫给予二人现金人民币1000元。
2015年3月11日至5月2日，朱某甲因其投资款仍未追回，先后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计划开发署门前、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中南海南门附�等地采取抛撒传单、喊口号的形式进行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西城分局多次予以训诫和行政处罚。朱某甲户籍所在地的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多次派人将其劝回郑州市解决信访问题，后朱某甲以其孩子上学没钱交学费、只有继续到北京信访才可以解决问题为由，向计划路社区主任朱某乙索要学费。2015年5月7日，朱某乙迫于非访压力被迫分别为朱某甲的孩子和朱铁菊的孩子缴纳了14000元学费。
2015年5月8日至7月21日期间，朱某甲多次来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中南海附近，采取抛洒传单的形式进行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拘留。2015年8月4日，朱某甲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取保候审后，计划路社区再次安排工作人员要求其回郑州市解决信访问题，朱某甲以欠别人上访费用、没法偿还只能继续留在北�上访为由，向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潘某索要费用，潘某迫于信访考核压力，被迫给予了朱某甲5000元现金后将其劝回郑州。
2015年8月25日7时许，朱某甲北京市乘坐14路公交车行驶到西城区府右街中南海西门南侧道路时，以向车外抛洒纸质材料的方式进行非访，造成不良影响，后被民警当场抓获。2015年9月24日，朱某甲刑事拘留期限届满被释放后被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劝回郑州市，朱某甲跟随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回到社区后，社区工作人员拨打了报警电话，民警赶到计划路社区后将朱某甲带回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报案材料，证实2015年3月份至8月份期间，社区上访人员朱某甲以敏感时�到北京上访为借口向社区索要钱。第一次于2015年3月6日，在河北保定朱某甲向社区工作人员索要2000元，后支付其1000元；第二次于2015年5月份，朱某甲以其孩子和其姐姐朱铁菊的孩子上学交不起学费为由向社区索要14000元；第三次于2015年8月4日，在北京市朱某甲因非访被处罚之后向社区工作人员索要5000元。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主任，2015年3月6日办事处接到河北保定警方通知朱某甲、朱铁菊要去北京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扣留，后来办事处派计划路社区的张某甲、王某甲、王瑞华三人到保定接朱某甲和朱铁菊，到了保定之后朱某甲和朱铁菊以不回郑州为由要了办事处1000元钱；2015年4月底朱某甲再次去北京上访被接回来之后，朱某甲多次向计划路社区主任朱某乙索要朱某甲和朱铁菊的孩子的学费，如果不给继续去北京上访，到了5月7日办事处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又给了他们14000元；2015年7月20日左右朱某甲又去北京非法上访被拘留，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潘某去接朱某甲的时候她以还继续留在北京上访为由又要了办事处5000元钱。同时还证实之所以给朱某甲钱是因为朱某甲经常上访，中原区政府会对办事处进行通报批评，为了不让朱某甲和朱铁菊去北京非访、撒传单只好每次她们来要钱就给她们钱，每次给她们钱计划路社区的主任朱某乙都向其作了汇报，其同意之后才给的钱。
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主任，2015年3月6日朱某甲与她姐姐朱铁菊因为在新光大担保投资公司集资款无法要回的事情去北京越级上访，到了河北保定被当地公安机关扣留，后中原区稳控办通知办事处，然后办事处派社区的�某甲、王某甲、王瑞华三个人到保定接回朱某甲和朱铁菊，到了保定之后朱某甲和朱铁菊表示不愿意回来，要求给她们2000元钱，否则就继续上访，因为张某甲带的钱不多为了让她们两个回郑州就先给了朱某甲1000元钱；2015年4月份朱某甲先后三四次到办事处找其说要14000元钱给孩子交学费，否则就去北京上访，到了4月份朱某甲再次到北京上访，朱某甲被社区工作人员接回来之后又找其让给她钱，否则继续去北京上访，到了5月7日实在没有办法了其开车和社区的张某乙以及朱某甲、朱铁菊一起到中原区须水二砂寄宿学校当着学校一个会计的面分别给了朱某甲、朱铁菊7000元钱，其将缴费条拿了回来，还让朱某甲和朱铁菊打了个收条，结果朱某甲和朱铁菊一个收到14000元扶贫款的条；2015年7月20日朱某甲又到北京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拘留了，她拘留被放出来之后办事处工作�员潘某接的她，朱某甲要求给她5000元钱，否则就继续在北京上访，潘某电话向其作了汇报，其没办法就让潘某给了朱某甲5000元钱，但是朱某甲没有打条，后来潘某把给朱某甲钱的过程录了音，后来将录音刻成了光盘保留下来。同时还证实之所以给朱某甲钱是因为朱某甲经常上访，中原区政府会对办事处及社区进行通报批评，并取消评先资格，为了不让朱某甲和朱铁菊去北京非访、撒传单只好每次她们来要钱就给她们钱。
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2015年3月5日下午其与张某甲、王瑞华三人一起到河北省保定市接两名上访人员朱铁菊、朱某甲，6日凌晨到了保定市汽车站派出所见到朱铁菊和朱某甲之后就做她们的工作，但是没有做通她们的思想工作，后来朱某甲就对张某甲说让给她们2000元钱，否则就继续去北京上访，张某甲没有办法向朱某乙汇报之后同意给她钱，但是因为没有带那么多钱就先给了她1000元钱，等回郑州之后再给她1000元钱，就这样朱某甲和朱铁菊才同意回郑州，之所以给朱某甲钱是因为朱某甲威胁办事处的人说不给她2000元钱她们就在全国“两会”期间到北京上访、撒传单，社区领导害怕她们在北京闹市，就答应给她们2000元钱。
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省五建社区工作人员，负责常驻北京信访值班，2015年8月份朱某甲因为非访在北京市府右街撒传单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8月4日西城分局通知其领人，其向朱某乙汇报之后准备将朱某甲接回郑州，朱某甲说要让她回郑州需要给她5000元钱作为她来北京的路费及花销，不然就继续留在北京非访闹事，迫于信访稳定户籍管理制度考核的压力，其向朱某乙请示之后给了朱某甲5000元钱。
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郑州市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民调员，朱某甲的钱因为放在担保公司要不回来便经常到北京上访告状，社区工作人员经常到北京接她回来，她回来之后就找朱某乙要钱，2015年5月初的几天朱某甲好几次到社区找朱某乙要钱，说她的小孩没钱交学费，让政府帮她小孩交学费，最后朱某乙没有办法请示办事处领导之后拉着朱某甲和她姐姐一起给她们小孩交了大概一万元多元的学费。
证人张某甲系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其证言证实了朱某甲于2015年3月6日在河北省保定市汽车站向其索要2000元钱后其给她1000元的事实，同时还证实了朱某甲从2015�4月份开始，以不给钱就到北京上访、撒传单为由到社区要她和朱铁菊的孩子每家上学需要交纳的7000元学费，后朱某乙向办事处汇报之后从财务上借了14000元钱替她们的孩子交了学费的事实。
证人张某乙的系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其证言证实了朱某甲从2015年3月份开始，以不给钱就到北京上访、撒传单为由到社区要她和朱铁菊的孩子每家上学需要交纳的7000元学费，后朱某乙与其一起到学校将学费交到学校财务上的事实。
证人耿某、宋某、沙某均系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工作人员，证人乔某系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办事处中心医院社区工作人员，上述证人证言均证实2015年4月底其到北京接上访人员朱某甲回郑州时，朱某甲曾向其索要她在北京的花销，但是没有给她。
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郑州市中原区二砂寄宿学校办公室工作人员，2015年5月7日建设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曾到学校分别给一个叫李仕超和一个叫赵仕鑫的学生交过学费，当时是办事处一个男工作人员把14000元分别交给了学生的家长7000元，家长把钱数好之后交给了财务室，财务室开了两张收据，每张7000元，这个男工作人员还用手机拍了照片，其感觉很奇怪询问后得知他们是建设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好像是学生家长要上访，没办法才给两个学生交的学费。
3、收条，证实朱某甲、朱铁菊收到14000元现金后出具收到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扶贫款共计14000元的事实。
收据，证实郑州二砂寄宿学校收到李仕超、赵仕鑫学费共计14000元的事实。
4、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李仕超系朱某甲外甥，赵仕鑫系朱某甲儿子。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相关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证实了朱某甲多次在北京市府右街中南海附近以及联合国发展署门口以抛撒传单的形式进行非访活动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或者被刑事立案侦查的事实。
6、河南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中共郑州市中原区委办公室文件，证明对非正常上访人员实行以户籍地为主的劝接工作，并规定了对相应全接工作纪律。
7、抓获经过，证实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民警接到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报警后将朱某甲抓获归案的事实。
8、身份证明，证实了朱某甲的出生年月日及户籍地等个人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经质证，均能相互印证，具备刑事证据有关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本质特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本院认为，《信访条例》规定：“信访工作的目的是为了保持各级人民政府同人民群众的密切联系，保护信访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信访秩序。如果信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事实根据的，应当对信访人做好解释工作。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具有非法行为或者利用信访形式实施诬告、陷害他人的，可以依法处理。”被告人朱某甲不顾河南省郑州市新光大担保投资公司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已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相关投资款需按照法律规定统一兑付的事实，以其投资款无法追回为理由，违反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市府右街中南海附近以及联合国发展署门口进行抛撒传单等非正常信访，虽经公安机关训诫和拘留后，但仍不思悔改，
并以此为借口多次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建设路办事处计划路社区工作人员强行索要钱财，其行为不仅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而且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其违法行为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要求依法惩处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我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相关规定：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对本案被告人朱某甲应在该幅度内予以量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扣除先行羁押的29日后，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石 洋
人民陪审员 沈德田
人民陪审员 尹维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