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怀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浩，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三。
委托代理人：张玲玲，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建兵。
原审被告：曹启永。
上诉人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三及原审被告王建兵、曹启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恒、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中旭公司中标瑞安市塘××镇“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Ι标段工程，王建兵、曹启永系工地施工员。因施工需要中旭公司向李立三购买石子、沙等建筑材料，由李立三负责外运施工中挖出的泥土，部分工程由李立三负责挖机清理。期间，李立三还为中旭公司垫付渣土消纳费2000元。2011年6月7日双方结算运费为31200元，货款12800元，王建兵、曹启永以中旭公司名义出具领款凭证并在凭证上签名确认，因李立三垫付过渣土消纳费2000元，王建兵、曹启永于同日以中旭公司名义出具领款凭证并在凭证上签名确认；2011年9月2日两次结算运费分别为103200元、20064元，货款分别为23800元、19650元，王建兵、曹启永以中旭公司名义出具两份金额分别为127000元、39714元的领款凭证并在凭证上签名确认；2011年10月13日结算运费为40320元，货款14890元，王建兵、曹启永以中旭公司名义出具领款凭证并在凭证上签名确认；2011年12月18日，结算运费为37920元，货款11930元，王建兵、曹启永以中旭公司名义出具领款凭证并在凭证上签名确认，因李立三为工程提供挖机清理服务，产生工程款4000元，王建兵、曹启永于同日以中旭公司名义出具领款凭证并在凭证上签名确认；2012年1月6日，结算运费为11520元，货款8700元，王建兵、曹启永以塘下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名义出具领款凭证并在凭证上签名确认，因李立三为工程提供挖机清理服务，产生工程款8000元，王建兵、曹启永于同日以塘下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名义出具领款凭证并在凭证上签名确认。另查明：李立三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核准的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李立三以中旭公司、王建兵、曹启永至今未向其支付货款、工程报酬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旭公司、王建兵、曹启永偿还货款34999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中旭公司、王建兵、曹启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旭公司在原审期间辩称：中旭公司没有向李立三购买建材，也没有就运输事宜与李立三达成合意，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王建兵、曹启永不是中旭公司的工作人员。请求驳回李立三对中旭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建兵、曹启永在原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立三与中旭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签订合同，但李立三为中旭公司中标的截污纳管工程提供泥土外运、挖机清理、出售建材等业务并垫付部分费用，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有多重法律关系，形成该些法律关系的法律行为均发生在瑞安市塘××镇“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Ι标段工程期间，现李立三合并起诉，可减少诉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李立三起诉后，中旭公司应及时清偿债务并赔偿李立三起诉之后因其迟延履行造成李立三的经济损失，其中因买卖行为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可按李立三要求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罚息，但对其他债务要求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无法律依据，该院依法按同期人民银行核准的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王建兵、曹启永在领款凭证上签名系对李立三工程款金额进行核对确认，其行为系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旭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李立三债务349994元，并赔偿损失（从2015年7月13日起其中73144元按年利率7.28%、其余276850元按年利率5.6%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立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中旭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中旭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立三不存在合同关系。1、原审被告王建兵、曹启永不是中旭公司的员工，中旭公司从未委托其在涉案土地上对工程量、价进行结算，其无权签署债权债务凭证。2、涉案工地存在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的情况，王建兵、曹启永可能是案外人聘请的员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立三应当向案外人而非向中旭公司主张。3、即便曹启永在会议签到表上代表中旭公司签字，也不能说明曹启永有权代理中旭公司对工程量价进行结算。4、李立三未提供由项目负责人签字的有效原始票据。二、中旭公司提交的经瑞安市人民政府确认的《招投标文件》与监理公司出具的《关于塘下镇“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Ι标段完成土方工程量的说明》证明力明显大于李立三提供的领款凭证与说明，李立三提供的领款凭证、说明中关于工程量、价格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予以采纳。三、李立三委托所谓的施工人员代理对工程量价进行结算并确认不符合中旭公司规章制度，更不符合工程结算习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立三在二审期间辩称：一、上诉人中旭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立三存在事实合同关系。1、中旭公司虽然没有与李立三直接签订合同，但李立三为中旭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提供泥土外运、挖机清理、出售建材等业务并垫付部分费用的行为客观存在，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王建兵、曹启永在（2014）温瑞商初字第3920号案件中承认领款凭证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是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职务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中旭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可能是案外人的事实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3、中旭公司对王建兵、曹启永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应在一审举证期间提出笔迹鉴定，逾期申请视为放弃权利。4、根据交易习惯，原始收货单据已在结算后由中旭公司收回，李立三提供的领款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二、关于中旭公司提交的经瑞安市人民政府确认的《招投标文件》与监理公司出具的《关于塘下镇“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Ι标段完成土方工程量的说明》与李立三提供的领款凭证与说明的证明力大小问题，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中旭公司对领款凭证中的泥土运输的工程量及价格提出异议，对其他款项没有异议。但其所主张的工程量及价格均不是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与实际商定的价格。三、原审被告王建兵、曹启永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代理，原审法院并不是仅凭两人的签字，而是结合相关的证据认定两人对工程款确认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建兵在二审期间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虽然王建兵没有与中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确实是为中旭公司工作。土方外运的实际价格是远远高于投标价的，领款凭证上的土方单价是合理的。
原审被告曹启永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
上诉人中旭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银行汇款凭证一份，以证明案外人徐某甲已支付涉案货款15万元。同时申请证人徐某甲、徐某乙出庭作证，以证明李立三与中旭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徐某甲已向李立三支付涉案欠款1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立三对汇款凭证及证人徐某乙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该笔款项系徐某甲向其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双方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对证人徐某甲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陈述不客观，存在自相矛盾，证言不应采信，事实上徐某甲是作为中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中旭公司。王建兵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李立三为反驳上诉人中旭公司的主张，在二审期间提交4份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以证明徐某甲代表中旭公司参加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会议，中旭公司与李立三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上诉人中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徐某甲作为工地劳务承包人对情况比较了解，所以参加相关会议，不能因此证明徐某甲系中旭公司的员工或有权代表中旭公司对外作出行为。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中旭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及证人徐某乙的证言，因徐某甲自认与李立三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该笔款项是否系支付本案的欠款不能确认，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也没有实际意义，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对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能否证明李立三与中旭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被上诉人李立三提供的四份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可以证明徐某甲作为中旭公司的代表参加涉案工程相关的会议，至于能否反驳上诉人中旭公司的主张也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说明。
原审被告王建兵、曹启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3930号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中旭公司中标瑞安市塘××镇“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Ι标段工程，因施工需要将其中挖管道工程委托朱建国、朱书长施工。2011年8月10日至2012年1月19日间，王建兵、曹启永等人在领款凭证上签名，对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旭公司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对此，一、中旭公司系塘下镇“四宅一西”截污纳管工程Ι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涉案领款凭证所反映的债权均是因李立三向涉案工地提供建筑材料、外运泥土及挖机清理等产生的，中旭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施工单位应承担上述材料与劳务费用。二、李立三自认其承接的上述业务并非直接与中旭公司洽谈，而是与徐某甲联系，但没有证据反映李立三清楚徐某甲与中旭公司的具体关系，结合李立三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会议签到表中徐某甲、曹启永作为中旭公司的代表参加会议这一事实，以及曹启永、王建兵作为工地现场施工人员的身份，李立三在承接并完成涉案工地的部分业务后，由了解工地情况的现场施工人员曹启永、王建兵确认工程量，符合工地有关建筑材料交易、土方外运及挖机清理等业务的行业通常习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旭公司承担。三、涉案9份领款凭证，领款人均为王建兵、曹启永，其中7份的抬头均写明领款部门名称为中旭公司。在已生效的（2014）温瑞商初字第3930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已认定，与李立三承接涉案业务的同一时间段，中旭公司将涉案工地的挖管道工程委托案外人朱建国、朱书长施工，同样是由王建兵、曹启永代表中旭公司对相关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因此，王建兵、曹启永有权代表中旭公司对有关工程量情况进行确认。综上，王建兵、曹启永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代表中旭公司，中旭公司应就领款凭证所记载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李立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中旭公司与李立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即使徐某甲的证言属实，也只能证实徐某甲与中旭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不能推翻上述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徐某甲的证言不予认定。在本证不予认定的情况下，李立三提供的4份会议纪要及签到表作为反驳证据亦无单独认定的必要。至于中旭公司关于土方外运的工程量及单价提出的异议，因其仅提供了监理公司的书面说明及招投标文件，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根据工地现场人员曹启永、王建兵签字的领款凭证所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