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旅游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南卢作孚路505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Ｘ8。
法定代表人：寇韦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公民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憬秋，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旅游局（以下简称北碚区旅游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平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5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北碚区旅游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被上诉人陈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刘憬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碚区旅游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7）渝0112民初1598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载有《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摄影作品的《北碚旅游》一书早已停止使用，故，不存在停止使用一说。其次，赔礼道歉需侵权人对被侵权人的名义造成损害才需赔礼道歉。本案中，上诉人使用《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摄影作品的行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损害，故，无须赔礼道歉。最后，在《北碚旅游》中刊登“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摄影作品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北碚旅游，属于公益性质，并非盈利。从公平角度出发，一方的损失应当与另一方的获利相当，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并非用于经营使用，故不存在盈利，对被上诉人而言也就不存在经济损失，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的责任。
陈平辩称，第一，北碚区旅游局虽辩称已停止使用该作品，但其是否在继续使用被上诉人不清楚，不影响被上诉人请求北碚区旅游局停止使用。第二，上述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赔礼道歉。第三，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不管北碚区旅游局是否因此盈利，都构成侵权。又因被上诉人陈平是以摄影为职业同时也是中国摄影协会会员，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著作权作品，就应当赔偿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重庆市北碚区旅游局立即停止使用陈平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并在《重庆晨报》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2.判令重庆市北碚区旅游局支付陈平作品使用费10000元；3.判令重庆市北碚区旅游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摄影作品《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的作者，该作品于2017年7月31日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G-00226532。
被告的宣传杂志《北碚旅游》目录页01号图片与原告摄影作品《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相同，且该杂志背面印有“重庆市北碚区旅游局”及其地址、电话。庭审中，被告未举示任何证据，且认可涉案摄影作品《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与《北碚旅游》目录页01号图片构成相同，被告使用的图片是从网站下载的。
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北碚旅游》杂志、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原告举示了作品登记证书及所附照片，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系摄影作品《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
其次，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该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在宣传杂志《北碚旅游》中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且未署名，侵犯了原告相关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使用摄影作品《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被告在宣传杂志《北碚旅游》中公开使用、传播涉案摄影作品，结合被告使用传播涉案摄影作品的程度、方式、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重庆晨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对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原、被告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以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主张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碚区旅游局立即停止使用陈平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重庆北碚区施梁立交桥》；二、北碚区旅游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重庆晨报》向陈平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三、北碚区旅游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平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四、驳回原告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陈平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以及北碚区旅游局未经许可使用陈平的作品且未署名的行为构成侵权的认定，已经进行了阐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未对前述两项认定提出异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就其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就侵犯他人著作权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方式，具体如何承担则应当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进行判断。
首先，关于停止侵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实质就是要求上诉人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辩称其已经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了，但是被上诉人陈平并不认可，在没有证据佐证上诉人的陈述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无不妥。其次，关于赔礼道歉。赔礼道歉一般是针对自然人精神权利受损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陈平系自然人，其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署名权即属于精神权利。本案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被上诉人作品时并未署名，故，其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至于其称没有给被上诉人名誉造成损害不应赔礼道歉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名誉权纠纷，上诉人是否给被上诉人名誉造成损害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最后，关于赔偿损失。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了后者的摄影作品，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著作权法并没有规定公益性使用可以作为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故，对上诉人的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属于公益宣传北碚旅游进而不应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综合考量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以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3000元，亦为合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旅游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娟娟
审判员 谭 颖
审判员 张 琰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