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11民初112号原告：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义，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柳林县清河西路18号。诉讼代表人：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政府大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晓鹏，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崇喜。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义，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世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义，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诉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第三人王崇喜、郭世元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义，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晓鹏、张亮亮，第三人王崇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义，第三人郭世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30000000元的普通债权；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王某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对被告享有25000000元的普通债权。事实和理由：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原由原告及第三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原告为实际出资人，第三人为名义出资人。2009年，原告及第三人将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及第三人名下所持的20%股权，由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托管，被告每年支付原告及第三人股权托管固定回报人民币20000000元。2013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权属关系合同书》中止书，双方同意自2013年1月10日起，将托管固定回报由20000000元调整为10000000元。2015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30000000元，被告管理人于2016年7月12日向原告发出《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以公司账面未反映为由，将原告的债权初步确认为0元。2016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2016年8月15日，原告接到被告管理人送达的《关于债权审查书面异议的回复函》，对原告申报的债权再次不予确认。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与之相关的一系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己在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所持20%的股权以托管名义让渡给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作为对价向原告支付固定回报，双方确立的是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按照合同债务适当履行原则，被告理应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对合同债务不予确认，于法无据。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原告与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约定的固定回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在2009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告作为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享有固定回报，而不承担风险的条款，排除了原告作为股东应当承担的正常经营风险，实际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害了该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为无效条款。并且根据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可知，自2010年至2013年，该公司每年处于亏损状态，并无可分配利润，由被告代持的原告20%的股权实际并未取得任何收益，在此情况下，被告仍然与原告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权属关系合同书》中止书，承诺向原告支付固定收益10000000元。原告与被告在明知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难以盈利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约定上述条款，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损害了该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2、原告所主张的固定回报根本无法实现。根据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自2010年至2015年的财务报表可知，该公司从2010年至2015年连年亏损，资不抵债，并已进入重整程序，根本无力向股东分红。虽然原告提供的合同中约定了固定回报，但该固定回报实际是原告作为股东所享有的股东分红的权利，在公司连年亏损的情况下，原告作为股东要求实现固定回报的权益根本无法实现。3、被告不应当作为支付原告固定回报的主体。原告所主张的固定回报是基于其作为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所享有的股权收益分红权，该权益的取得应当在公司有所盈利的情况下，从盈利的费用中向其支付。而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在公司连年亏损的情况下，其仍然要求被告支付固定回报，超越了被告的责任范围，且在被告也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如果仍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固定回报，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王崇喜、郭世元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原告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2、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2009年12月28日，原告王某、第三人王崇喜、郭世元作为甲方与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80%的股权给乙方。3、补充协议，拟证明2009年12月27日，原告王某、第三人王崇喜、郭世元作为甲方与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及第三人将其名下所保留的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20%的股权托管给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固定回报20000000元。4、《权属关系合同书》终止书，拟证明2013年5月29日，被告山西联盛能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王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自2013年1月10日起，将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有关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的固定回报由20000000元调整至10000000元。乙方放弃且不参与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5、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山西联盛能源煤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王崇喜、山西联盛煤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山西联盛煤化工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被告质证后，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第一款第11项的约定应为无效条款，且补充协议签订在前，转让协议签订在后。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三条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被告向本院提供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利润和税费明细表，拟证明原告在与被告达成转让协议之后，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就处于连年亏损状态，并在2015年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原告质证后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的财务报表，不属于原始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内容来看，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亏损与本案并无关联。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原告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原系由原告及第三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原告王某为实际出资人，第三人郭世元、王崇喜为名义出资人。2009年12月，原告王某与第三人王崇喜、郭世元作为甲方与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协议一致，由甲方将其拥有的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4400000元。2009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公司8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800000000元，此价款包含双方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的股权转让金人民币34400000元。该价款包含双方于2009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中确定的转让金人民币600000000元。甲方将剩余的20%的股权托管给乙方，托管经营、管理的期限至托管企业资源枯竭或各方决定终止。托管期间，乙方享有对托管企业的自主经营和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对托管企业的生产、安全、人事、内部、财务、销售管理等各个方面享有独立的实施权。甲方享有公司20%的所有权，甲方在第一个三年内每年享有20%的股权固定回报人民币20000000元，若因政策或不可抗力造成停产的，固定回报金额双方另行协商。乙方在支付甲方固定回报后，托管企业形成的利润由乙方自主决定分配，甲方不享有利润分成，固定回报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三年约定一次。2013年5月29日，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王某作为乙方签订《权属关系合同书》中止书，双方约定自2013年1月10日起，将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有关浩博煤焦公司固定回报由20000000元调整至10000000元，暂执行一年，一年以后另行协商。乙方放弃且不参与浩博公司任何经营活动。另查明，2015年3月6日本院裁定受理了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并指定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重整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16年7月8日，本院裁定受理了包括被告等32家企业在内的合并重整申请，并指定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32家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负责人。2015年6月26日，原告王某向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申报自2013年1月10日起的固定回报共计30000000元，管理人于2016年7月12日向原告发出《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将原告申报的债权确认为0元。2016年8月7日，原告向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2016年8月15日，原告接到被告管理人送达的《关于债权审查书面异议的回复函》，对原告申报的债权再次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某、王崇喜、郭世元与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权属关系合同书》终止书是否有效？2、原告王某对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金额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柳林县浩博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约定王某、王崇喜、郭世元将其享有的20%的公司股权托管给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经营，并由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给付王某、王崇喜、郭世元每年20000000元的股权固定回报。该约定的实质是王某、王崇喜、郭世元放弃了股东享有的资产收益分配、参与公司重大决定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换取了无论公司盈亏，均可获得固定回报的权利。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王某与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又签订《权属关系合同书》，约定将股权固定回报由每年20000000元调整至每年10000000元，第三人王崇喜、郭世元对该合同书予以认可，故该合同书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原告王某已经按照约定放弃了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和利润分配的权利，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原告王某股权固定回报的义务。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从2010年至2013年的股权固定回报金额，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本院于2015年3月6日裁定受理了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因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金额应从2013年1月10日计算至2015年3月6日。根据双方签订的《权属关系合同书》终止书约定，股权固定回报金额从2013年1月10日调整为每年10000000元，一年后另行协议。一年到期后，双方未就股权固定回报金额另行协商，原告继续按照约定放弃自己作为股东享有的权利，被告亦已接受，故原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依然继续有效。因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普通债权金额为10000000元×2年+10000000元÷12个月×2个月=21666666元。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为216666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某对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1666666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31800元，由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6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薛鑫斌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李智玲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