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4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堂则，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振山，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启文，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双文，男，汉族。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宇，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伟，男，汉族。原审第三人：山西长治联盛西掌煤业有限公司,住所长治县西火镇西掌村。法定代表人：马国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金明，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代理人：原冰，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堂则、程振山、申启文、杜双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2015年长民初字第0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堂则、程振山、申启文、杜双文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戴宇，被上诉人李建伟、原审第三人山西长治联盛西掌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掌煤业）特别授权代理人马金明、委托代理人原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0日被告李建伟通过原告杜双文的账户向户名为陶莉的账户转款1000万元，该1000万中包含李堂则40万、申启文70万、程振山50万、杜双文300万。2012年1月13日第三人西掌煤业（甲方）与被告李建伟（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包含以下条款：一、乙方自愿出资人民币壹仟万元，成为甲方公司的隐名股东，甲方及现股东表示接受。乙方所认缴的上述出资额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或财务。二、乙方出资到位后，其股东身份不在工商行政机关及甲方公司章程、合资协议等法律文件中体现。三、乙方出资到位后，不参与甲方公司的经营活动和决策管理，亦不参加股东会或董事会，没有表决权等权利，只按约定分取红利。四、甲方应于自本协议生效日起的每个下年度税务汇总结算完毕后二十日内，按乙方出资额的30%向乙方支付固定分红款。乙方享有的固定分红款不因甲方经营收益的变化而变化。五、乙方出资期间，其股权无权转让，亦不能用于质押。如乙方提出退股或因其他缘由发生意外，甲方按其出资额本金退还乙方或乙方的继承人。未到分红年度的分红款不再支付。如乙方提出退股，需提前六十日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六、如甲方公司先登记的出资人股权比例发生变化或出现股权转让等情形，可根据乙方和甲方股权继承人或受让人协商一致的意愿是否继续持股，并根据协商情况另行订立协议。七、本协议自乙方按约定出资到位后生效，至甲方资源枯竭或政策性关闭时自行终止，不再享有分红。如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认缴款或认缴款项未能足额到位，则本协议视为未成立。如甲方公司解散或破产以及资源枯竭或政策性关闭导致甲方公司主体消亡的情形出现，乙方的出资额待甲方公司按法定程序清偿对外债务后就剩余变现价款，以乙方认缴出资额的本金占甲方主体消亡前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的注册资金比例返还给乙方。不足以返还时，不再退还。八、乙方负有对本协内容保密的义务，不得向无关人员透漏。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按乙方认缴出资额本金予以退还。未到分红年度的分红款不再支付。同日，原告李堂则、程振山、申启文、杜双文、被告李建伟及案外人郭文保、张小清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全体合伙人共同出资入股。二、全体合伙人委托李建伟与西掌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三、合伙期限与西掌煤业所签合同期限相同。四、全体合伙人以入股方式出资，每年按股金的30%收益。五、西掌煤业有限公司在每个下年度税务汇总结算完毕后二十日内，按乙方出资额的30%向乙方支付固定分红款，在收到甲方固定分红款之日，在五个工作日内向合伙人结清。六、合伙人与委托人权利义务相等。同时被告李建伟向各合伙人出具了金额被改成伍佰万元的“入股协议书”复印件。协议签订后，被告李建伟向四原告按照29%的比例支付了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的分红款。2015年6月30日，第三人西掌煤业（甲方）与被告李建伟（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于2012年1月13日与甲方签订《入股协议书》一份，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乙方向甲方入股壹仟万元整。另根据该协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间，乙方可以退股。现乙方已按协议约定提前60天向甲方提出退股要求，甲方同意乙方的退股要求。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退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将乙方的入股款（壹仟万元整）退还乙方。乙方收到退款后，需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据。如甲方不能按约足额退款，应以未退款额的万分之五按日承担滞纳金。二、在乙方入股期间，甲方按原入股协议约定，已按时给乙方分红。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时，甲方不欠乙方分红款及其他任何款项。三、乙方退股后，甲方公司的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四、甲方和长治县西火镇西掌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乙方无关。五、乙方退股后，任何人以乙方的个人名义再与甲方签订或履行入股协议时，甲方应予拒绝，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六、保密义务：甲乙双方均对原入股协议及本退股协议负有保密义务，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漏上述协议内容。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在与李建伟结算时发现李建伟所提供的1000万的款项中含有李堂则的40万元，遂以李堂则拿走公司15万元的承兑汇票为由扣下15万元。后四原告与被告李建伟发生纠纷诉至长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三方当事人之间的三种关系，即被告李建伟与第三人西掌煤业之间的关系、四原告与被告李建伟之间的关系、四原告同第三人西掌煤业之间的关系。一、关于被告李建伟与第三人西掌煤业之间的关系。被告李建伟基于与第三人西掌煤业签订的协议书享有“按出资额的30%收取固定分红款且固定分红款不因甲方经营收益的变化而变化”的权利，这明显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入股的规定，实际是收取固定利率的借贷，故李建伟与西掌煤业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二、关于四原告与被告李建伟之间的关系。原、被告及案外人郭文保、张小清之间的协议虽名为合伙协议，但各方并没有共同经营、共同劳动，而仅仅是共同出资委托被告李建伟与西掌煤业签订借款性质的“入股协议书”，故原、被告及案外人郭文保、张小清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共同出资并以被告李建伟的名义向第三人出借的出借委托关系。三、关于四原告同第三人西掌煤业之间的关系。四原告、被告李建伟及案外人郭文保、张小清共同委托被告李建伟并以其名义与第三人西掌煤业签订了借款性质的“入股协议书”，故原告方（委托人）只有在被告李建伟（受托人）因西掌煤业（第三人）的原因对原告不履行义务时才可以行使被告李建伟对第三人的权利，而第三人西掌煤业扣留原告李堂则15万元的行为导致被告李建伟不能向李堂则返还该15万元，故李堂则知道该原因后向第三人西掌煤业主张该15万元的返还。综上，本案系被告李建伟与四原告及案外人郭文保、张小清共同筹款1000万元后委托李建伟并以其名义借贷给第三人西掌煤业，西掌煤业按照每年30%的固定利率支付利息的借贷纠纷。结合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一、关于要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李堂则入股金15万元的请求。第三人西掌煤业虽主张原告李堂则在2014年2月移交公司财务时拿走该公司价值15万元的承兑汇票，但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明第三人的该主张，同时被告李建伟因第三人扣留该15万元而无法向李堂则退还该15万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第三人西掌煤业应向李堂则退还该15万元。二、关于要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支付欠四原告的分红款174.8万元的诉讼请求。对于该174.8万元，原告代理人开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进一步明确为：1、李建伟私自扣留的四原告三年分红款13.8万元；2、李建伟及第三人应支付的2015年上半年的分红款69万元；3、李建伟私自解除合同后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的分红款23万元；4、第三人应支付的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月13日六个月期间产生的分红款69万元。原告诉求中的李建伟私自扣留的四原告三年分红款13.8万元和2015年上半年的分红款69万元，因该部分款项第三人已依照协议书向被告李建伟履行完毕，故李建伟应当按照其与原告之间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对于，李建伟私自解除合同后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的分红款23万元和第三人应支付的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月13日六个月期间产生的分红款69万元，无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协议，还是被告李建伟与西掌煤业签订的协议对此部分利息均没有约定，原告的该部分请求没有依据，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中无依据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的请求。可得利益的损失是以违反合同约定为前提的，而本案中原告要求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是被告李建伟隐瞒入股的实际额度而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且双方的协议中并无约定原、被告各应按照什么比例出资，原告针对其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部分也未实际出资，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可得利益的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判令被告李建伟赔偿因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解除协议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9万元的请求。既然原、被告之间并不构成合伙关系，且原告在第二项诉讼请求当中已经主张过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协议后的利息，在此原告又再次主张损失属于请求重复。另外既是损失，原告当然有义务就其损失及损失的多少进行举证，而不是主观臆断。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建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四原告支付82.8万元。二、第三人山西长治联盛西掌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李堂则返还15万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李堂则、程振山、申启文、杜双文不服，提出上诉，其理由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建伟之间属于委托合同关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西掌煤业之间属于委托合同中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李建伟受托与被上诉人西掌煤业之间建立的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不持异议。一、被上诉人李建伟及被上诉人西掌煤业应当支付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月13日六个月的分红款（利息）69万元。上诉人等人的借款系于2011年6月20日支付到被上诉人西掌煤业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西掌煤业在一审中对本案借款资金在2012年1月13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即已到账的事实是确认的。一审法院也确认2011年6月20日被上诉人李建伟通过杜双文的账户向名为陶莉的账户转款1000万元，该1000万元包含李堂则40万、申启文70万、程振山50万、杜双文300万。一审在认可被上诉人西掌煤业提前收到上诉人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却以“协议对此部分利息均没有约定”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显然没有依据”认定错误。上诉人等人与被上诉人西掌煤业之间并非没有对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月13日的利息进行约定，而是当时是口头约定，但因被上诉人西掌煤业企业法定代表人工作繁忙原因未及时签订书面协议，直至2012年1月13日才补签协议。但是，各方以自己的行为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此时即已成立并生效。其后，在签订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时，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乙方按约定出资到位后生效，至甲方资源枯竭或政府政策性关闭时自行终止，不再分红”，该约定对于借款合同的生效及借款期间作出了约定，是对原口头协议以及实际履行行为的确认和追认。因此，各方对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月13日六个月的利息是有明确约定的，被上诉人李建伟及被上诉人西掌煤业应当按年30%的标准支付该69万元利息。二、被上诉人李建伟及被上诉人西掌煤业应当支付私自解除合同后至2015年10月2日期间的分红款（利息）23万元。被上诉人李建伟未经上诉人同意签订的《退役（股）协议书》，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的签订系被上诉人李建伟与被上诉人西掌煤业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该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上诉人不予认可。退一万步说，即使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被上诉人李建伟超越权限给委托人即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并且被上诉人李建伟在处理委托事务时收到退款后应立即将借款本金归还四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李建伟却在2015年10月2日才支付，应当按照原约定年30%的标准或至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收到借款本金之日起至向四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同时，按照《退役(股)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西掌煤业应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将款退还，如不能按约足额退款，应以未退款额的万分之五按日承担滞纳金。而本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西掌煤业并未按约定期限退款，那么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西掌煤业承担2015年7月3日起至被上诉人西掌煤业支付借款本金之日止期间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被上诉人李建伟在庭审中辩称，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月13日六个月的分红款利息煤矿不应该给，找过矿领导，和煤业公司口头协议，这半年为煤矿基建时间没有利息，利息是从签订协议后才计算。解除合同后也没有利息，6月份给上诉人钱上诉人不要，直到10月份才给了上诉人。一审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西掌煤业在庭审中辩称，本案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李建伟共同支付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月13日六个月的分红款利息6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解除合同后至2015年10月2日期间的分红款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中，第三人西掌煤业与被上诉人李建伟签订协议，李建伟（乙方）自愿出资壹仟万元成为第三人西掌煤业（甲方）的隐名股东，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分红为固定，不以甲方的营业经营受益的变化而变化，等同于双方签订了一份约定固定利息的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也注明了违约条款，双方都应受到协议的约束。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所认缴的上述出资额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或财务”的借款日期，故本案借款的利息即“固定分红”的日期起算时间点应当按照协议载明的日期计算，之前被上诉人李建伟作为出借人支付第三人西掌煤业的款项，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在签订协议时也未主张之前的利息或附加条款载明支付利息，故四上诉人上诉主张2011年6月20日起至协议约签订之日2012年1月13日的利息69万元于法无据，四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本案中，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建伟及案外人郭文保、张小清签订名为合伙实为委托合同关系，在协议中第六项载明：“合伙人与委托人权利义务相等”，可以证明本案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建伟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中是相等的，被上诉人李建伟可以充分行使委托权利，其与第三人解除协议也是其行使权利的表现。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也未就解除合同后事项进行约定。故四上诉人要求李建伟支付解除合同后的分红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恰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2900元，由上诉人李堂则、程振山、申启文、杜双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常旭光审判员  王成立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解改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