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8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浪心社区浪西一巷12号一、二楼（办公场所）。
法定代表人：廖志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工业园区桂山片区小横山。
法定代表人：龙永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杨跃文，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二环西路185号1幢3层。
负责人：曾宏。
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一审被告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8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判决结果三项互相矛盾，错误极其严重。一审直接判决总公司承担责任超越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了两份合同，没有约定后合同取代前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在未对总公司签订的合同审判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总公司返还设计费，判决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280000元，并返还预付设计费130000元，合计410000元；三、被告联合创艺公司对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四、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11629元，其中本金198000元，利息13629元，并支付自起诉后至履行完毕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一、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系被告联合创艺公司分公司。2014年7月5日，原告琴淮酒业（发包人）与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云南琴淮酒业产品研发大楼项目工程设计，建筑面积33000平方米，估算设计费70万。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建筑施工图图纸、结构施工图图纸、电气施工图图纸、给排水施工图图纸、暖通施工图图纸、消防施工图图纸。设计期限为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21万，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38.5万元，在施工图设计成果通过地方审图中心审查合格后三日内。第三次付费：10.5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五日内。”关于定金内容，合同中设计费支付项下约定为：“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违约责任项下约定为：“合同生效后，设计人要求终止或者解除合同，设计人应双倍返还定金”。其他合同条款项下约定为：“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并在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订金后生效”。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为：“因设计人提交的设计成果质量问题，发包人向审图公司报送设计成果在三十日内不能通过审图公司设计审查，发包人有权扣减本合同规定的设计费30%，五十日内仍未通过，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设计费，设计人在十日内双倍返还设计定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7月9日向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支付210000元，2014年9月3日向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支付60000元，共计支付270000元。
二、2015年6月30日，云南省安泰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中心作出《房屋建筑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审查意见告知书》，其中记载：“设计文件报审时间：2015年6月17日、设计文件审查完成时间：2015年6月30日。审查结论：受建设单位（琴淮酒业）委托，本审查机构对建设单位报送的施工图及相关文件、资料进行了审查，现将审查情况予以告知。本审查意见告知说明施工图设计文件仍然存在问题，需要修改完善后方可提交施工。”上述审查结论明确，建筑、结构、给排水、暖通、电气专业均存在问题需要修改。后被告联合创艺公司作出书面修改承诺。2015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联合创艺公司发送律师函，认为其设计期限严重超期，要求被告于四十五日内提交符合设计规范要求的设计资料，被告联合创艺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回函，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系原告违约，要求原告承担责任。
三、原告琴淮酒业于2015年4月15日取得诉争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联合创艺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4月28日收到上述证件。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需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工程设计图方可提交有关机构送审。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系法律规定的“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并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琴淮酒业与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了设计合同权利义务且主要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二、关于该份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对合同解除条件未作明确约定，因此本案不适用约定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与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被告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的时限，但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于2014年7月5日签订合同，原告琴淮酒业于2015年4月15日取得设计图纸送审所必需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设计文件报审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30日审查机构作出审查意见，被告联合创艺公司对此作出书面修改承诺。2015年9月5日，原告通过律师函形式催告被告联合创艺公司履行义务，至本案庭审之日，被告联合创艺公司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确已按约履行义务，上述情形符合合同法中“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有关规定。另一方面，签订诉争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原告琴淮酒业产品研发大楼项目的设计成果能够通过审查进入实际施工，被告收取设计费用，而被告所提交的设计成果相关部门至今未审查通过，合同主要目的客观上也无法实现。综上，对原告要求解除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联合创艺公司抗辩其因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未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之约定，原告支付第二次费用的付款时间应为“施工图设计成果通过地方审图中心审查合格后三日内”，而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施工图设计成果至今未通过审图中心审查合格，被告联合创艺公司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不安抗辩权行使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定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虽然明确约定了定金罚则的适用，但对于定金金额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其向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支付的270000元中定金的具体金额；另一方面，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款项支付约定的内容来看，原告所支付的费用也应当是工程进度款，并未明确是交付定金。原告未举证证实定金实际交付情况，双方对于定金的约定并未生效，本案中原告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与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一审法院根据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本案合同性质，确认由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向原告返还250000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的责任应当由被告联合创艺公司承担。综上，被告联合创艺云南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被告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250000元。三、驳回原告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设计费用？
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上诉人主张其与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日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事实，因该合同与本案诉争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确认。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中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诉请要求解除2014年7月5日其与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从该合同的实际履情况看，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至今未根据合同约定对设计内容根据审图机构作出的审查意见进行修改，导致该项目至今未能进行实际施工，故该合同因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解除，故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涉案的合同系因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依据法律规定该公司应将收取的设计费用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根据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本案合同性质，确认返还2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越诉讼请求直接判决其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一审法院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作出判决，并非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鉴于一审判决第三项中明显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8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原告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被告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250000元。”；
二、变更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80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驳回云南琴淮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创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思予
审判员 王 瑞
审判员 朱吉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