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初字第15218号
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安定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李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亚兵，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垡上产业园康顺路1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永杰，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亚玲，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与被告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刚、委托代理人王亚兵，被告金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永杰、郝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港公司诉称：2011年8月17日，我公司与金晶公司签订了供气合作协议，由我公司为金晶公司负责设计和投资建设专线，以供输送天然气。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管道铺设，并于2011年12月开始为金晶公司供应天然气。但是，金晶公司并未及时、足额给付天然气货款，只给付了部分。经我公司计算，金晶公司尚欠我公司天然气货款14758596.48元。另外，金晶公司在支付天然气货款时，曾交给我公司一张200万元的承兑汇票，金晶公司承诺负担此承兑汇票的贴息费72000元。我公司多次要求金晶公司支付天然气货款，但金晶公司均予以推托。故起诉金晶公司支付天燃气货款14758596.48元、支付200万元承兑汇票的贴息费用72000元。
被告金晶公司辩称：华港公司起诉的我公司的天然气用量，与华港公司停止供气时显示的用量是不相符的。华港公司停止供气时，供气阀门上显示的是6939038立方米。天然气的单价，在合同上约定得很清楚，应为2.33元。华港公司现在主张每立方米3.65元缺乏依据。此外，根据供气合作协议的约定，华港公司为我公司设计投资建设专线输送天然气，事实上我公司还垫付了500万元的为输送天然气而建设的管网费，除了这500万元，还有一个180万元。这样一共是680万元。这样两厢折抵，华港公司还应该返还我公司相应款项。另外，由于华港公司擅自停止供应天然气，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我公司保留相关权利。我公司同意支付200万元承兑汇票的贴息费用72000元，不同意华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北京金晶智慧太阳能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8日更名为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
2011年8月17日，金晶公司（甲方）与华港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供气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公平、诚实、平等合作、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使用天然气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大兴区投资建设的太阳能材料项目，将使用乙方供应的天然气作为燃料。二.甲方上述项目预计年用气量3000-8000万立方米。三.乙方负责天然气的供应，乙方承诺自2012年甲方开始用气之日起，一年内所供华北油田气价格为每立方米2.33元（若热值变化，双方另行协商价格）。1年后若遇调价，双方另行协商调整价格，但乙方保证供气价格不高于当时国家定价，也不高于金晶集团其他各地分子公司用气价格。四.乙方计划为甲方项目投资建设专线输送天然气，乙方负责设计及投资建设。甲方若为专线投资1000万元（此笔款项分两次付清，第一批500万元在合同生效后一周内支付，第二批500万元在供气开始之日起一周内支付），可享受华北油田天然气两年用量（两条线用量）每立方米2.23元的优惠。五.厂内调压站及后续管网由甲方负责投资建设。乙方负责设计施工。流量计的选型需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确定。六.甲方两条线全由乙方独家供应天然气，则乙方负责协调在甲方厂区北侧天然气管路开口，作为备用气源。七.双方约定就供气时间、供气压力、用气计划等具体问题将在近期进一步洽谈并在正式的《供用气合同》中明确。本协议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定盖章后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协议的末尾，金晶公司与华港公司均予以签章。金晶公司代表蔡耀祺、华港公司的代表朱瑞成签名。供气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供用气合同》。对没有签订供用气合同的原因，双方各执己见，均认为系对方因素导致没有签订。
2011年8月23日，金晶公司给付华港公司500万元工程款，华港公司于29日向金晶公司开出收据。华港公司与金晶公司均认可此500万元系双方签订的供气合作协议第四条中提到的金晶公司为华港公司建设输送天然气专线的投资款中的第一批500万元。
2013年10月23日，金晶公司通过网银向华港公司转账3763488.52元。此系第一笔天然气货款。2013年12月26日，金晶公司给付华港公司三笔天然气货款：一笔50万元，一笔30万元，一笔70万元。2013年12月28日，华港公司收到金晶公司8张承兑汇票，8张面额共计200万元。华港公司向金晶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另载明：贴现费用由金晶公司承担。2014年1月6日，金晶公司向华港公司出具一份天然气款结算的说明，载明：我公司所付贵公司承兑汇票200万元，可承担按照贴息市场年利率7.2%和承兑到期时间所计算的贴息费用。华港公司主张上述200万元系金晶公司为建设输送天然气专线的投资款，金晶公司主张上述200万元系天然气货款。2013年12月31日，金晶公司给付华港公司40万元天然气货款。
2014年2月21日，金晶公司给付华港公司16张承兑汇票，16张面额共计300万元。华港公司主张上述300万元系金晶公司为建设输送天然气专线的投资款，金晶公司主张上述300万元系天然气货款。
2014年4月21日，华港公司收到金晶公司2张承兑汇票，2张面额共计150万元。2014年4月29日，华港公司收到金晶公司2张承兑汇票，2张面额共计142万元。华港公司主张上述4张承兑汇票中有一张20万元的票据未能兑付。2014年5月5日，华港公司收到金晶公司8张承兑汇票，8张面额共计200万元。华港公司主张上述8承兑汇票（200万元）均未能兑付。华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不包括上述未能兑付的220万元。
华港公司庭审中主张，金晶公司使用该公司的天然气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8月起至2015年2月初；金晶公司主张，该公司使用华港公司的天然气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6月底。庭审结束后，华港公司又主张金晶公司在2014年9月以后使用该公司天然气。但双方对此除自己陈述外，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金晶公司并非华港公司独家供应天然气。
另查一，华港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向金晶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1张面额776688.52元、数量296446立方米，单价2.61元（四舍五入且系含税价格，下同），另外3张面额均为995600元、数量38万立方米、单价2.61元，项目均为天然气款。2014年4月29日，华港公司向金晶公司开具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1张面额1111218.12元（数量28万立方米的单价2.84元，数量1436446立方米的单价0.22元），另外2张面额均为1129987.72元、数量397883立方米、单价2.84元，项目均为天然气款。
金晶公司有一名员工名叫李慎广。2014年6月20日，李慎广向华港公司出具了说明一份，载明：“6月20日早7点，我恢复华港天然气供气”。针对此份说明，华港公司主张，该公司发现金晶公司未经许可，私自打开用气阀门。金晶公司主张，由于华港公司供气时断时续，为了检验华港公司是否在为自己公司供气，所以金晶公司打开了用气阀门。华港公司认可专线建设中，由华港公司负责与当地政府、公路、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接洽，该公司为金晶公司投资建设的输送天然气的专线归该公司所有。
另查二，2010年9月26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京发改[2010]1720号文件，做出调整本市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通知，载明：落实国家服务业用气与工业用气同价政策，工业用气、公共服务用气价格合并为“工商业用气”类别，气价统一调整为每立方米2.84元。2013年6月28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做出发改价格[2013]1246号通知，载明：“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发展改革委、物价局，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根据深化资源性产品价格改革的总体要求，为逐步理顺天然气价格，…一.天然气价格调整的基本思路和范围（一）基本思路。…（二）适用范围。天然气价格管理由出厂环节调整为门站环节，门站价格为政府指导价，实行最高上限价格管理，供需双方可在国家规定的最高上限价格范围内协商确定具体价格。门站价格适用于国产陆上天然气、进口管道天然气。页岩气、煤层气、煤制气出厂价格，以及液化天然气气源价格放开，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需进入长输管道混合输送并一起销售的（即运输企业和销售企业为同一市场主体），执行统一门站价格；进入长输管道混合输送但单独销售的，气源价格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并按国家规定的管道运输价格向管道运输企业支付运输费用。二.天然气价格调整的具体安排…（四）实施时间。上述方案自2013年7月10日起执行。…”在该通知后附有各省份天然气最高门站价格表。2013年8月23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做出京发改[2013]1655号通知，载明：“各有关单位：为逐步理顺天然气价格、引导资源合理配置，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非居民用存量天然气价格的通知》（发改价格[203]1246号）规定，自2013年7月10日起统一调整全国天然气门站价格，并要求各地尽快理顺下游天然气销售价格。经市政府批准，决定联动调整本市非居民用户天然气销售价格。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按照本市天然气价格上调幅度，本市管道天然气各类非居民销售价格统一上调每立方米0.39元。其中，工商业用气调整为每立方米3.23元…五.按照国家规定，调整后的非居民用气价格自2013年7月10日起执行”。2014年9月2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京发改[2014]1874号通知，通知将本市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自2014年9月1日起进行调整：本市管道天然气各类非居民销售价格统一上调每立方米0.42元，其中工商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每立方米3.65元。2015年3月31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下发京发改[2015]660号文件，做出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调价通知，载明：自2015年4月1日起，本市管道天然气非居民销售价格统一上调每立方米0.13元。其中，工商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每立方米3.78元。2015年11月24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下发京发改[2015]2620号文件，做出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调价通知，载明：自2015年11月20日起，工商业用气城六区为每立方米3.16元，其他区域为每立方米2.92元。
庭审中，华港公司申请证据保全，本院前往金晶公司厂区对该公司使用华港公司的天然气的燃气表进行了拍照，燃气表显示金晶公司一共使用华港公司天然气6943037.602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供气合作协议、收据、李慎广开具的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承兑汇票、天然气款结算的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受法律保护。华港公司与金晶公司签订的供气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华港公司与金晶公司均应按照供气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天然气单价，以及500万元款项的性质。
双方对天然气单价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即该条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根据华港公司已向金晶公司开具的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认定华港公司供应金晶公司的天然气单价为每立方米2.84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确认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为每立方米2.84元。此外，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于2013年6月28日发布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天然气价格的通知》，天然气价格实行最高上限价格管理，供需双方可在国家规定的最高上限价格范围内协商确定具体价格。因此，华港公司供应金晶公司的天然气单价每立方米2.84元，不违反国家关于天然气价格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华港公司主张的每立方米3.65元的指导价，是自2014年9月1日起才开始执行的。华港公司自认在2013年夏秋之际（或者8月或者10月）就已经向金晶公司供气了。金晶公司的李慎广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的说明，也能够证明在6月20日之前，金晶公司是使用过华港公司供应的天然气的，否则就不会使用“恢复华港天然气供气”这样的语句了。因此，华港公司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应按照每立方米2.84元确定天然气单价。
双方对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分歧。华港公司主张两笔共计500万元（一笔200万元，一笔300万元）系专线投资款；金晶公司主张由于没有享受优惠，因此该公司不再支付第二批500万元的投资款，此500万元系燃气货款。华港公司主张金晶公司之所以未能已优惠的价格使用天然气，是因为金晶公司投产过晚。金晶公司没有按照优惠的价格使用天然气是金晶公司自身造成的。金晶公司在2014年1月6日就该公司给付的200万元向华港公司出具了说明，载明是“关于天然气款结算的说明”。对于该款项的性质（用途），金晶公司作为付款方有发言权，金晶公司主张是天然气款。华港公司收到此说明后未提出异议。同理，金晶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给付华港公司16张面额3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亦应认定为天然气货款。这样，金晶公司一共给付华港公司天然气货款15583488.52元。结合天然气单价每立方米2.84元，以及6943037.602立方米天然气，总的天然气货款应为19718226.79元，金晶公司应再向华港公司支付4134738.27元。关于华港公司主张200万元承兑汇票的贴息费用72000元，金晶公司同意给付，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天然气货款四百一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八元二角七分；
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贴息费用七万二千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一万零三百五十二元，由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七万九千零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负担三万一千三百零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冠楠
人民陪审员 狄秀梅
人民陪审员 梁淑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