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开民初字第6201号
原告黄真银。
委托代理人凌兴高，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晓琼，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表人赵国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尚伟杰，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书辉，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州建投鑫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勇，系该单位员工。
原告黄真银与被告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建投鑫苑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凌兴高、罗晓琼，被告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扬公司）委托代理人尚伟杰，被告郑州建投鑫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苑公司）委托代理人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3月18日，广扬公司郑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广扬公司将其承包的被告鑫苑公司“建鑫·紫金苑”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施工。2006年4月19日，被告广扬公司与被告鑫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鑫·紫金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广扬公司承建被告鑫苑公司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路与第五城市中心轴线交汇处西南角的“建鑫·紫金苑”工程，并约定了工程质保金及质保金的退还办法。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机械、材料完成了施工，该工程于2007年9月30日经被告鑫苑公司验收合格。2009年12月4日，被告广扬公司授权其郑州分公司经理赵祖与原告签署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剩余工程总价款5%的质量保修金全部归原告所有。现该工程交工已满五年，二被告仍拒绝按照约定退还原告全部质保金。故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建鑫·紫金苑”工程质保金1578614元，并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6672.5元（暂计至2012年11月30日，此后至实际付款日利息据实结算）；判令被告广扬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765628元。
被告广扬公司辩称，因该项目系由分公司进行，且分公司是独立核算的，故应当追加广扬分公司作为被告；原告依据2009年12月4日协议书主张质保金无依据，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盖章后的协议文本交付乙方，逾期本协议自行失效；原告对该工程没有进行维修和质保，而是广扬郑州分公司委托他人进行了维修和质保，故质保金不应退还。
被告鑫苑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鑫苑公司无法律关系，原告不应向鑫苑公司主张质保金；被告广扬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广扬公司与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鑫苑公司保留追究广扬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关于工程质保金，原告应与被告广扬公司自行解决。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06年3月18日原告与广扬郑州分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有权获取工程款及鑫苑公司所退还的保证金；证据2、2006年4月19日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3、二被告于2009年4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据2、3证明鑫苑公司系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广扬公司系本案工程的承包人，广扬郑州分公司受广扬总公司的授权将本案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及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及退还程序；证据4、二被告于2008年5月26日制作的紫金苑小区主体工程结算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工程的总造价和竣工日期；证据5、2009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广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关于退还5%质量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承诺了退还的程序，约定了违约责任；证据6、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郑民四终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原告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及原告有权获得本案工程款，并确定了本案工程的总价款。
被告广扬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原告未完全履行该协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广扬公司将工程完全承包给了原告；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该协议第五条明确了本协议自行失效，且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09年12月4日，此日期之后广扬公司对本案工程进行了多次维保；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广扬公司已经向郑州中院提起了申诉。
被告鑫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5、6认为与鑫苑公司无关，对鑫苑公司无约束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被告鑫苑公司与被告广扬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与原告无关。
经审查，原告提交证据1、2、3、4、5、6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被告广扬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河南鑫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紫金苑管理处出具的保修期工程维修通知书及遗留问题汇总，证据2、郑州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及维修派工单五份，第一组证据证明“建鑫·紫金苑”工程在维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及多处需维修的部位；第二组证据：证据1、电话录音一份，证据2、广扬郑州分公司证明一份，第二组证据证明广扬郑州分公司多次通知原告维修和决算，原告均予以拒绝，紫金苑项目质保期之内的维修均由广扬郑州分公司另行安排他人实施；第三组证据：证据1、何某领款凭证，证据2、韩某领款凭证，证据3、金某领款凭证，第三组证据证明三人在紫金苑项目质保期内维修，并从广扬郑州分公司领款的事实；第四组证据：证人何某、韩某、金某证言，证明广扬郑州分公司对本案工程进行质保，并支付了质保工程价款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这些证据从未通知或转交过原告，且该证据显示同时由两个物业公司在出具，依照相关规定，只有鑫苑公司才能发出维修通知，而不应该是由物业公司出具，其中有些项目在2009年到2012年期间已经超过了质量保修期，已不属于保修范围；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无法判断，录音时间和录音人不明确，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且通知原告到杭州解决结算和维修事宜也不符常理，2008年2月份之前未出现过维修问题，与被告出具的其他证据相矛盾，对证据2认为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不予质证；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该领款凭证中并无领款人的签字，且该凭证均是连号开具，是被告单方面自行开具的，开具的金额较大，无相应的明细和结算凭证，且从内容上看是预支款，而非结算款，从开具金额与时间来看，与三位证人的证言相矛盾，里面还有2013年补开的凭证，不能证明被告所欲证明的内容；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金某系原告雇佣的施工人，履行保修义务是其责任，三位证人均未能对哪些项目、工程量多少、结算依据进行明确回答，结算款的金额也不能明确记清，2009年以后除了渗水之外的其他项目均已超过了保修期，从被告提交的通知单看，2009年以后只有一份通知单。
被告鑫苑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查，被告广扬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因系被告广扬公司单方制作，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因无相应的维修项目明细、结算凭证等相印证，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因不能证明其所欲证明的内容，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鑫苑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二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复印件，证明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
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工程实际上是由原告施工完成的。
被告广扬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被告鑫苑公司提交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18日，原告与广扬郑州分公司签订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建鑫·紫金苑，合同造价为3122万元，工程地点为农业东路金汇桥边，建筑面积为34000㎡，工期为2006年3月18日-2007年5月1日，质量目标为合格，安全目标为市标准化工地；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为根据甲方与业主承包合同的要求，甲方组织业务职能部门对乙方各项指标的实施，负有知道、帮助、监督、检查等的责任，甲方负责对乙方工程各节点付款按时支付，若因甲方原因影响工程款支付，由此发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为乙方应保证所进行的生产活动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及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维护公司声誉，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管理和考核，按照工程总包合同及有关补充合同、协议、分包合同和招标文件的规定，具体组织施工，对工程的各项条款履行责任，工程保修由乙方负责，保修期满建设单位返回的保修金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按完成产值的4.5%上交甲方管理费，另外甲方代扣除税金，押金在乙方上交工程技术资料、财务资料（工程决算书要正本）和其他有关资料经公司各部门同意结算后予以退还；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发生违约责任罚款或奖励均由乙方承担和享受；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生的未尽事宜，参照总包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在合同落款处，甲方处盖有浙江广扬建设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公章及赵祖的签名，乙方处有黄真银的签名。
2006年4月19日，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载明：被告鑫苑公司为发包人，被告广扬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建鑫·紫金苑工程，工程地点为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路东段与第五城市中心轴线交汇处西南角，工程内容为施工图发包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暖通工程、电气工程、弱电工程（仅包括预埋管、盒、箱壳及桥架安装部分）；开工日期自监理工程师签发开工令规定日期为准，竣工日期自开工令规定，无地下室多层第281日历为止，带地下车库多层第341日历天为止，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无地下室多层280日历天，带地下车库多层34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叁仟壹佰贰拾贰万元（31220000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载明：发包人已向承包人提供6套图纸；施工许可证发包人办理，承包人必须提供协助，并及时交纳承包人应交纳的有关费用，承包人责任造成办证逾期，承包人承担责任，工期不予顺延；双方约定发包人、承包人应做的其他工作按照补充协议执行；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执行，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对任何工程实施分包，承包人承担违法分包的责任。建鑫·紫金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合同承包总价为3122万元，建筑面积约34265.92㎡，合同优惠率为5.53%；质保金5%按合同条款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279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第六章“建设工程质量保修”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漏为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之次日起计算，因此，双方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方法为：交工两年后退质保金4／5，交工五年后退质保金1／5。
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09年12月4日，原告与广扬郑州分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就有关郑州建鑫·紫金苑项目质保金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该项目剩余工程总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全部归黄真银所有；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出具全权办理并领取前条款项的授权委托书，并积极协助乙方领取该款项；甲方违约及怠于履行协助义务，导致业主逾期支付的，甲方应按应付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导致乙方应得款项减少的，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双方关于项目工程款结算争议，不应影响本协议款项的支付；本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盖章后的协议文本交付乙方，逾期本协议自行失效。在合同落款处，甲方由赵祖签字摁印，乙方由黄真银签字摁印。庭审过程中，广扬公司称赵祖系广扬郑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共同确认本案工程总造价为31572280元，竣工时间为2007年9月30日；二被告共同确认质保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即1578614元，到期的质保金已经结算，退还了五分之四即1262891.2元，剩余五分之一质保金双方尚未结算也未退还，退还的五分之四质保金中扣除了因维修不及时鑫苑公司自己维修的维修金，实际退付给了广扬郑州分公司1046374.7元。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合同中，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广扬郑州分公司作为广扬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财产，故本案承包合同中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广扬公司享有和承担。被告广扬公司承包了建鑫·紫金苑项目后，与原告签订了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按照工程总承包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分包合同和招标文件的规定，具体组织建鑫·紫金苑项目的施工，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广扬公司与被告鑫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质保金的比例及退还方法，现该工程已竣工满5年，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广扬公司应当将被告鑫苑公司退还的质保金1046374.7元退还原告。本案工程质保金共计1578614元，现仍剩余五分之一（即315722.8元）未结算，被告鑫苑公司也仍未退还，被告鑫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剩余的五分之一质保金存在需要扣减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容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鑫苑公司应当直接将剩余的五分之一质保金（即315722.8元）支付原告。被告广扬公司称其另支出维修费1294470元，但并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请求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见，本案涉及工程确存在因维修不及时鑫苑公司自己支出维修金的情形，原告客观上并未全面履行其维修义务，故本院支持原告质保金后不再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原告请求超出范围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黄真银质保金一百零四万六千三百七十四元七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郑州建投鑫苑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黄真银质保金三十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二元八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黄真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万七千六百八十七元，由原告黄真银负担七千四百三十四元，由被告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四千二百一十七元，由被告郑州建投鑫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六千零三十六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审判长 刘冰泉
审判员 李建涛
审判员 梁 珍
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