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振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英杰。
委托代理人谭绘平，丹阳市延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振国因与被上诉人汤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振国，被上诉人汤英杰及其委托代理人谭绘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殷芬梅共有三个姐姐，分别是大姐殷杏梅、二姐殷云梅、三姐殷玲梅。1990年因汤英杰与殷玲梅同在丹阳市河阳中心小学工作，且均为丹阳师范学校的毕业生关系较密切。汤英杰通过殷玲梅认识殷云梅、殷芬梅，先后均有借贷关系。汤英杰分别于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1月4日、2011年11月21日向殷芬梅借款5万元、2万元、5万元，共计12万元。汤英杰出具的借条上约定了还款期限及滞纳金。2012年1月6日，汤英杰向殷芬梅转帐5.2万元。2013年12月3日殷芬梅将12万元债权转让给沈振国，双方签订债权转让书，后沈振国于2013年12月9日拟定告知书及致汤英杰的函，告知汤英杰其欠殷芬梅的12万元借款债权已转让要求汤英杰归还。汤英杰收到告知书后与殷芬梅交涉，因殷芬梅刚动完手术，交涉未果。汤英杰与殷云梅进行了当面交涉并当场进行了录音。录音资料中殷云梅称“······，我妹妹告诉我，汤老师的钱都还过来了，我就撕掉了，我给你问一下，不要紧，估计她也撕掉了，······因为我家的人你也了解的，······不要紧的，汤老师，这事你放心好了”。2013年12月10日17时08分和17时19分，汤英杰又与殷云梅进行通话形成通话录音资料第2段。沈振国于2014年1月27日起诉请求判令汤英杰给付1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根据汤英杰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2011年10月18日借条中的“借期三个月”的“三”字最后两笔书写时间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6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落款标称日期为“2011.10.18.”的借条上手写字迹“借期三个月”中的“三”字最后两笔横画应形成在“三”字第一笔横画及其他手写内容字迹后一段时间。此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向殷芬梅询问，殷芬梅陈述2012年1月6日汤英杰归还5.2万元后，已将借条退还给汤英杰，同时称，债权转让给沈振国，沈振国用现金支付12万元。但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交付，其记不清了。
原审法院另查明，沈振国在2014年12月8日第二次庭审中，又提供2010年5月31日汤英杰出具借条原件1份，其内容为：“今借殷芬梅现金伍万元整，一年内还清”。沈振国以此证明，汤英杰2012年1月6日归还5.2万元是归还的该笔借款。汤英杰对该份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该笔借款早已归还，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殷芬梅持有汤英杰分3次出具的借条共计12万元，并将该12万元转让给沈振国，殷芬梅及沈振国也已履行通知义务。然而，本案的关键在于殷芬梅是否对汤英杰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这是债权转让的基础。首先，借条的证明力存在疑问，对于2011年10月18日5万元借条，原约定“借期一个月”，现借条被修改为“借期三个月”，其中“三”字的后两横经鉴定为其他书写内容后一段时间所形成，那到底是谁添加了“三”字的后两横？殷芬梅陈述是她在马路上遇到汤英杰，由汤英杰在车上修改的，汤英杰主张这是沈振国一方考虑到诉讼时效已过而私自添加的。根据殷芬梅的陈述她是随身携带借条原件，而且还放心地把借条交给汤英杰，任由汤英杰在车上进行修改，其中风险和不合情理之处显而易见。由于借条应由债权人保管，因此，汤英杰辩称修改内容是沈振国一方添加的更具合理性。其次，汤英杰与殷云梅交涉的录音资料反映了汤英杰已还款、借条原件仍在殷芬梅处的事实。第三、沈振国一方的陈述自相矛盾，对于汤英杰2012年1月6日转帐归还的5.2万元，沈振国及殷芬梅均陈述该笔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殷芬梅收到该款已将借条退还给汤英杰，但是，在第二次庭审时沈振国又提供了2010年5月31日的借条原件，并陈述该5.2万元是归还2010年5月31日的借款，沈振国一方的陈述前后矛盾，同时，也恰恰证明双方存在还款后借条原件仍然由殷芬梅持有的情形。因此，本案中借条原件未必能真实反映双方的借款及还款情况。第四、对于债权转让给沈振国时，沈振国所给付的12万元款项，殷芬梅的陈述也不符合常理。殷芬梅陈述沈振国是现金给付的，但问及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交付的，殷芬梅又陈述记不清了。但是，她对之前发生的汤英杰“修改”借条的事却能记忆清楚，这显然不符合记忆规律。根据上述证据综合分析，汤英杰已归还全部借款，只是彼此信任、借条原件未予收回，本案债权转让的基础已经丧失，汤英杰的诉讼请求有悖于民事活动及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沈振国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沈振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其受让殷芬梅12万元债权，有借条原件3张，一审根据殷云梅的录音认定借款全部归还，系事实认定错误。2、对方提供的录音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并非疑难复杂案件，审理却用一年多时间，期限超期，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汤英杰归还12万元及利息，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汤英杰答辩称，其向殷芬梅借款12万元是事实，但已经还清了，现在不欠钱。殷芬梅转让给上诉人沈振国的债权无效，因此，也不欠沈振国债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殷玲梅、殷芬梅到庭作如下陈述：
殷玲梅述称：其与汤英杰是校友，曾在一个乡镇工作过，后来去丹阳城区工作，虽不在一个单位，但相互之间有联系。因为关系较好，双方有困难都给予对方帮忙。之前他向我借款，后来我没有能力出借了。因我妹妹殷芬梅工作多年有点积蓄，就帮汤英杰向我妹妹借款。我就是帮助他与我妹妹联系，但他们之间借款经过不清楚。其实汤英杰与殷芬梅早就认识。我听妹妹说汤英杰借款只还了一部分，后来借的就没有还。因为妹妹开刀急需用钱，汤英杰又没有还，我们就向沈振国借钱。在开刀前妹妹将借条给我，我给了沈振国。债权转让书是我写的，由殷芬梅签名。汤英杰向殷芬梅借款共有4次，应当在17万元左右。（汤英杰出示一张收条）2011年12月24日这张收条是我写的，这是汤英杰借我的钱还我的。
殷芬梅述称：我与汤英杰认识大概十几年了，他是我姐姐的校友。他向我姐姐借钱，之后他还要借，我姐姐就让我借钱给他，我同意了。一开始借5万元，是在我姐姐家付的现金给他，当时我姐姐不在家。姐姐跟我说什么时候来拿钱，就让我准备好，在姐姐家等他来拿。因我没有房子就住在我姐姐家。第一笔他还了，但不记得什么时候还的，他是从银行转给我的，还了之后他将借条拿走了。这笔钱还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还了。因为我开刀急需用钱，他没有钱还，我只好跟沈振国借，后来就将汤英杰借我的钱转给了沈振国，是在我姐姐家给的钱，我将汤英杰的借条给沈振国。债权转让书是我姐姐写的，我在上面签名。在这之前我跟汤英杰要钱，他总说要等等。有一次我在街上碰见他跟他要钱，我让写什么时候还钱，然后他说直接在借条上改日期，这是他亲自写的肯定有效。
本院对一审查明借款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24日，殷玲梅向汤英杰出具一张收条，收到汤英杰5万元。殷玲梅称，这张收条是汤英杰向自己借款后归还时出具的收条，与汤英杰向其妹妹借款无关。汤英杰则认为，这张收条是归还殷芬梅的借款，因是殷玲梅代其妹妹收款，所以让殷玲梅打一张收条。
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条、债权转让书、告知书、电话录音记录、通话记录、付款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殷玲梅和殷芬梅在一、二审中陈述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汤英杰向殷芬梅借款12万元有无归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振国接受殷芬梅转让的12万元债权后，凭汤英杰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起诉，要求汤英杰归还12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出借人殷芬梅对借款经过和还款经过的陈述，认为殷芬梅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借款未归还。殷芬梅称，汤英杰归还第一笔借款后就将借条原件给了汤英杰，但在审理中，殷芬梅却提供了该笔借条原件，说明汤英杰还款后殷芬梅并未将借条退还给汤英杰。根据双方这一交易习惯，推定出在汤英杰将借款还给殷芬梅后，殷芬梅未将借条退还给汤英杰。结合录音资料中殷云梅称，汤老师的钱都还过来了等内容，认定殷芬梅将汤英杰已归还的三张借条作为债权转让给沈振国，是不存在的债权，并据此判决驳回沈振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沈振国提出该12万元借款并未归还，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改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沈振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审 判 员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孙 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武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