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商初字第428号
原告：浙江特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丹枫路788号1707室。
法定代表人：陈兰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怀宇、施建华，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厚诚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张忠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建长，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特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产金属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出具（2014）杭上商初字第428—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价值5938589.25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方怀宇、施建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康建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3年3月1日，原被告在杭州市上城区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协议编号js201303010001。该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螺纹钢、线材、圆钢等钢铁产品，钢材价格按供方供货当天“我的钢铁网-
www.mysteel.com”上杭州地区公布的同厂家、同规格钢材（网上无同规格钢材的，参照最近规格钢材，以双方传真等方式书面确认的为准）的价格加上135元／吨（其中盘螺、线材加上170／吨）；被告未按时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前四个月内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调整货物价格，延期付款超过四个月，第五个月起被告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若出现纠纷，双方应向合同签订地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起初，被告还曾正常付款；但自2014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就再未付过任何款项。截至今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506981.44元，违约金247700.61元（暂计算到2014年3月3日），两项暂合计为5938589.25元。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506981.44元及违约金247700.61元（暂计算至2014年3月3日，此后违约金继续按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两项暂合计为593858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称：原告诉请事实理由不成立，协议编号为js201303010001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已经支付货款给原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1、js201303010001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关于聚光科技项目的钢材购销关系及基本权利义务内容。
2、钢材汇总结算单，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的钢材品种、数量、规格、单价、金额等基本情况。
3、js201104210017钢材购销合同、明月江南项目付款明细，证明原被告之间关于明月江南项目的钢材购销关系及钢材款金额。
4、材料汇总结算单，证明被告未支付的货款在依约调价、加算违约金后的欠款金额。
5、钢材汇总结算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明月江南项目提供36381839.41元货物并经被告签字确认的事实。
6、违约金计算清单，证明明月江南项目中因被告拖延付款共产生违约金9318033.95元的事实。
7、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就两项目共付款51671023.42元，其中5971150.06元用于支付聚光科技项目货款及违约金的事实。
8、发票签收单及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46760487.18元发票（其中9600000元为调价款发票）并由被告签收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第四条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约定不合理，且被告已经将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货款数量认为应为10277837.23元。对证据3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的付款明细是原告自己制作，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是原告方自己制作，对其中的违约金计算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结算单是针对js201104210017钢材购销合同，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对象及金额也不认可，明月江南的实际货款金额为35567182.30元。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认可，根据明月江南的总货款计算出的违约金既没有依据，且计算过高。证据7中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27日的付款凭证是用于支付js201104210017钢材购销合同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付款金额相差8000元，是工地上的工人领取现金的，我方可提供凭证。对证据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时是原告为了税收方便而开具调价发票，总共开具的发票金额4600多万元，与实际供货金额相符。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1、聚光科技项目2013年钢材汇总结算单，证明2013年1月至7月原告向被告供货总价值9898159.31元，双方对结算事实无异议并已签字。
2、编号js201303010001《钢材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聚光科技项目2013年钢材汇总结算单属于该合同项下的结算凭证。
3、钢材本金付款凭证，证明被告为履行合同，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0元，货款已全部付清，原告起诉要求给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
4、钢材预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预付款的事实，原告应履行义务继续供货。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聚光科技项目合同第二条的价格是作调整的。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转账支票、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两个项目同时操作，原告根据前款前清原则来区分款项，明月项目的应付款时间在前，对于被告认为已经支付10000000元到聚光科技项目不认可，对于付款凭证的三性不认可，凭证中的名称不是被告单位，且其中的“本金”等字是事后添加。对证据4中的杭州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同上；对付款凭证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同上；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存在预付款一说，且支付该6000000元款项时，被告尚有钢材款项及违约金未付清；同时，按照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外购钢材行为是违约的，在该行为停止前，原告不可能供货，故也不存在预付款一说。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2、5、8，以及证据3中的购销合同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对象综合案件考虑；证据3中的付款明细，以及证据4、6系原告自行制作的相关数据汇总单，对相关数据的有效性问题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考量。
对被告出示的证据1、2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对象综合案件其他材料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宝华公司就绿城·明月江南项目向特产金属公司采购螺纹钢、线材、圆钢等钢铁产品，双方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编号js201104210017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价格单价按供方（特产金属公司）送货当天“我的钢铁网”上杭州地区公布的同厂家、同规格钢材的价格加上30元／吨再加上垫资利息（垫资利息按每天每吨加价2.3元的标准按实际天数计算，从收到货3天以后开始计算到合同约定付款日）加以确定。供方每月供应的钢材，在次月20日前凭需方（宝华公司）开具有效的“金属材料通行凭证”的《送货联》和供方开具的有需方约定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回单到需方工地项目经理（吴晓伟）或项目经理委托人处汇总结算本月所供钢材的总金额，并开具“材料汇总结算单”。供方凭“材料汇总结算单”在次月25号到需方财务领取本月钢材款。具体以出库单回单上价格为准。就结算方式及时间双方约定为：供方当月所送钢材的货款及垫资利息需方应在次月25日前以现款方式全部付清。每批货物的价格在送货单上加以明确。就违约责任约定为：如需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延期1个月内的，合同约定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加价2.5元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延期1个月以上的，合同约定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加价2.6元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延期2个月以上的，合同约定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加价3元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必须立即结清全部欠款。（违约金按实际延期天数计算）。合同签订之后，特产金属公司向宝华公司供货。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钢材汇总结算单上的数据统计，从2011年5月至2013年1月，特产金属公司就此项目向宝华公司供应的钢材共计35567182.30元（未包含垫资利息）。
二、2013年3月1日，特产金属公司与宝华公司就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签订编号js201104210001的《钢材购销合同》，就结算价格约定按供方送货当天“我的钢铁网”上杭州地区公布的同厂家、同规格钢材的价格加上135元／吨（其中盘螺、线材加上170元／吨）。供方当月供应的钢材，在次月20日前凭需方开具有效的“金属材料通行凭证”的《送货单》和供方开具的有需方约定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回单到需方工地项目经理或项目经理委托人处汇总结算本月所供钢材的总金额，并开具“材料汇总结算单”。供方凭“材料汇总结算单”在次月25号到需方财务领取本月钢材款。就结算方式约定为：供方当月所送钢材的货款及垫款利息需方应在次月25日前以现款、电汇、网银等方式全部付清。如需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的，延期一个月内的按每天每吨加价2.3元的标准调整钢材价格；如延期一个月以上的，从第二个月开始按每天每吨加价2.7元的标准调整钢材价格；如延期二个月以上的，从第三个月开始按每天每吨加价3.1元的标准调整钢材价格；如延期三个月以上的，从第四个月开始按每天每吨加价3.5元的标准调整钢材价格。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延期付款超4个月，供方按每天每吨加价4元向供方收取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必须立即结清全部欠款。在该份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钢材汇总结算单上的数据统计，从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特产金属公司就此项目向宝华公司供应的钢材共计10277837.23元。
三、特产金属公司从2012年2月27日至2013年12月5日向宝华公司开具总金额37160487.18元的4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除票号no25609471的增票以及票号no25609470增票中的部分内容外，43份发票开具的项目内容与双方就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签署的全部“材料汇总结算单”确定的钢材品名、规格型号、送货批次、总量基本一致。特产金属公司针对绿城·明月江南项目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36381835.37元，特产金属公司陈述该金额包括绿城·明月江南项目“材料汇总结算单”确定的价款35567182.30元及垫资利息814652.63元。2011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27日，特产金属公司另向宝华公司开具10份价税合计96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在该10份发票的票面上，除注明“价税补差”外，并无具体供货项目。特产金属公司主张该部分增值税发票是针对宝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开具。
四、宝华公司从2011年8月30日至2014年1月27日向特产金属公司合计支付资金51671023.42元。特产金属公司主张其中36381835.37元用以抵扣绿城·明月江南项目货款及垫资利息，9318033.95元用以抵扣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违约金，剩余5971150.06元用以抵扣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宝华公司认为就绿城·明月江南项目双方已商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仅300000元，并认为其在2013年2月4日支付的4000000元、5月3日支付的1000000元、8月2日支付的5000000元，合计10000000元系针对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故该项目货款已付清。
本院认为，原被告除绿城·明月江南项目、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之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本案中，原告虽就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货款向被告提出诉讼主张，但双方对前一笔业务即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合同金额、已付款数额等存有争议，故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仍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相关举证对上述两项目的全部供货及付款情况一并予以审查。鉴于原被告对案涉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其真实有效。现双方对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确定结算价10277837.23元已没有争议。对于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结算价问题，根据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该项目结算价格构成为：送货当天“我的钢铁网”上杭州地区公布的同厂家、同规格钢材价格加上30元／吨再加上从收货3天后开始计算到合同约定付款日按每天每吨加价2.3元计算的垫资利息。现双方签署的绿城·明月江南项目钢材汇总结算单的金额中，尚未包括垫资利息，故原告关于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结算价除钢材汇总结算单已汇总的金额35567182.30元之外，另应加上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原告调整垫资利息为636602.22元，原告对该笔金额的计算标准、计算期间、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确认多收取的垫资利息178050.85元（由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开票金额36381835.37元减去钢材汇总结算单金额35567182.30元，再减去636602.22元所得）可折抵至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被告的应付款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违约金问题。被告未向原告及时支付涉案两工程项目货款，依据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关于双方已协商约定违约金仅300000元的抗辩意见，并未在庭审中获得原告认可，被告也无与原告达成合意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被告已实际支付违约金的意见，递交调价款发票签收凭证以及10份总额9600000元的调价款发票予以佐证。首先，从原告已开具的55份增票内容反映，除该10份调价款发票外，其余45份增票开具的内容与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全部供货及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1至3月份的供货内容完全吻合；且前后增票开具的项目内容也能与供货的先后顺序保持一致。故可以确定原告已开具的9600000元调价款发票并非针对两个项目的具体供货内容。其次，被告主张增票如何开具是由原告单方确定，但对于为何收取调价款发票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而原告提出调价款发票金额即是被告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将违约金开具为调价款发票是为了便于被告将此计入成本。由于双方之间除案涉两项目外并无其他业务关系，且调价款发票与两项目存在关联性是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同时考虑商事主体从事商事行为必以盈利为主要目的，案涉增票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的金额总量会影响开具方应缴纳的税款金额，即多开具税票的行为并不利于原告一方，故本院认为原告关于为何开具调价款发票的解释更具合理性。被告关于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双方发生的两项目货款本金金额基本一致，故不存在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与双方实际形成的开票惯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被告在审理中提出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的抗辩意见，本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程度以及原告的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量被告已就违约金项目从原告处收取9600000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本院酌定就涉案两项目，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违约金为9600000元。
综上，本院确定绿城·明月江南项目总货款为35567182.30＋636602.22=36203784.52元，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总货款10277837.23元，两项目违约金9600000元，扣除被告已付款51671023.42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货款4410598.33元。对原告诉请中要求被告支付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货款5506981.44元及违约金247700.61元（暂计至2014年3月3日，此后继续计算）的诉请，本院对其中应支付4410598.33元货款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关于2013年2月至8月合计10000000元款项是针对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支付的货款的抗辩意见，无有效证据佐证，且2013年8月之后双方并未发展其他业务的情况下，其又向原告支付了两千余万元款项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故被告关于截止2013年8月其已付清了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货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特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4410598.33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特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370元，由原告浙江特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285元，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0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各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3370元。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 判 长 宓旭庆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人民陪审员 徐子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戚文竹
（另设附页）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