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屹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华，女，195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付金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义，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初字第0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屹东，被上诉人王贵华的委托代理人付金尚、被上诉人张军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5月14日12时许，原告王贵华在正阳县油坊店乡油坊店街乘坐被告张军义所有的岳民华驾驶的豫Q×××××号西严店至正阳县城的公交车沿335省道由东向西行使，途中由于路途颠簸，造成原告（××）王贵华受伤。原告受伤后于当日入住正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6月19日出院，住院36天，支付医疗费32120.39元，出院诊断：L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10天后拆线，卧硬板床休息2月，2月后复诊，1年后取出内固定物，2015年7月19日原告在正阳县人民医院做腰椎侧位、腰椎正位检查，支付费用124元。2015年5月22日，原告王贵华与被告张军义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原告王贵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由乙方（被告张军义）及乙方的保险公司全部承担，2、甲方治疗终结待评残后，伤残赔偿金全部到位以后，扣除乙方的保险金3000.00元（注：返还点），3、乙方赔偿后，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任何赔偿责任，4、本协议书双方签字后生效。2014年9月2日，投保人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豫Q×××××号公交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保险期间为2014年9月3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2日二十四止，每人责任限额为肆拾万元整，特别约定清单第5条约定本保单附加司乘人员责任，所用条款为大地财险（备-责任）（2011）附24-39号，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第十四条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驾驶员特别条款约定：“兹经保险合同双方同意，本保险仅对持有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在驾驶被保险车辆过程中造成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本附加条款与主条款内容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条款为准；未尽之处，以主条款为准。”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为此，双方成讼。原审法院另查明：1、原告王贵华系农业户口，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16.10元／年，即25.8元／天；2、豫Q×××××号公交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张军义，挂靠于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义所有人为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3、豫Q×××××号公交车驾驶员为岳民华，其工资由被告张军义发放；4诉讼中，被告张军义提交岳民华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复印件拟证明岳民华具备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质证不予认可并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对其核实，根据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持被告张军义提供的岳民华的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复印件向驻马店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核查，经驻马店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微机核查，该此证件不是驻马店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考务中心核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豫Q×××××号公交车由被告张军义出资购买并挂靠于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由被告张军义实际管理、运营，被告张军义与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关系，被告张军义与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对原告王贵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张军义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张军义主体适格，对被告张军义称豫Q×××××号车辆挂靠在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系挂靠车辆，应由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军义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和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王贵华在正阳县油坊店乡油坊店街乘坐被告张军义所有的豫Q×××××号西严店至正阳县城的公交车回正阳县城，双方之间构成客运合同关系。在客运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王贵华在乘车途中），因路途颠簸，造成原告受伤，庭审中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作为××其自身具有故意、重大过失的行为，故被告张军义应对原告王贵华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张军义雇佣驾驶员岳民华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岳民华具有驾驶资格，其有无从业资格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无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大地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名义车辆所有人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公司订立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大地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等证书即可免除商业保险中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而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由实际车辆所有人即本案被告张军义对原告王贵华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大地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王贵华赔偿保险金。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原告王贵华因乘车受伤住院治疗，其请求医疗费的赔偿数额应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关于原告提供2015年7月18日心电图检查费53.5元，其未提供相关检查报告单，无法确认与本次事故有关，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供2015年6月16日诊查费、检查费76.9元及同日西药、诊查费、放射费700.20元，同年5月17日西药、诊查费69.10元，其产生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应计入出院总费用之中不应单独列支，且未提供相关检查报告单，无法确认与本次事故有关，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误工费的问题，原告虽已满六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仍能通过劳动获得相关报酬，因伤住院治疗，导致其收入减少，其系农业人口，其误工费标准参照河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16.10元／年执行，即每天按25.80元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为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二个月，共计96天。关于原告请求护理费的问题，原告受伤住院，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人员的损失标准参照河南省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16.10元／年执行，即每天按25.80元标准计算，护理期限为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二个月，共计96天。关于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确定，因原告在县内住院治疗，以每天20元的标准执行，期间为原告住院期间。关于原告请求营养费的问题，以每天20元计算，期间为原告住院期间。关于原告请求交通费的问题，原告虽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受伤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支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地一般交通花费，原告请求交通费200元，符合情理，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次事故原告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31936.39元＋184元＋124元=32244.39元，原告请求医疗费31936.39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96天×25.80元／天=2476.8元；3、护理费：96天×25.8元／天=2476.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6天×20元／天=720元；5、营养费：20天×36元／天=720元，6、交通费：200元。共计38529.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贵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8529.99元；二、被告张军义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元，由被告张军义承担。
宣判后，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事故车辆驾驶员无营业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非格式条款，原审法院以格式条款无效为由判决其承担保险责任错误。且保险合同系其与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公司未被起诉则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王贵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上诉请求。
王贵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军义同王贵华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健康权发生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王贵华能否直接向保险公司求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及应否对王贵华的误工费损失予以支持。关于王贵华能否直接诉请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正阳县神龙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豫Q×××××号公交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王贵华乘坐被保险车辆时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王贵华在乘坐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受伤，其直接诉请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有据。关于大地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大地保险公司诉称车辆驾驶员无营业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其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且该约定非格式条款，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岳民华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清单第5条约定“本保单附加司乘人员责任，所用条款为大地财险（备-责任）（2011）附24-39号”，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第十四条规定车辆驾驶员无营业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即免责。大地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岳民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其与投保人的约定系采用格式条款，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贵华的误工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王贵华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仍能通过劳动获得报酬，其因伤住院致收入减少，原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德群
代理审判员 杨振松
代理审判员 董永通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