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奶，女，193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明，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金，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原审第三人：南靖县山城镇汤坑村七组，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汤坑村下时。代表人：张双钱，小组长。上诉人黄奶因与被上诉人吴振金、原审第三人南靖县山城镇汤坑村七组（以下简称汤坑村七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7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被上诉人吴振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汤坑村七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奶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振金返还承包地1.6亩(四至：东至吴振春承包地，西至张志祥搭建铁皮房，南至大路、北至坎边)；2.依法判令吴振金返还自留地0.3亩（四至：东至黄奶与吴天决的承包地，西至张海荣自留地，南至大路，北至张志祥搭建铁皮房）。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吴天决与汤坑村七组的承包合同，属不定期的承包合同，与事实不符，讼争土地除被政府征收土地承包人自愿交还土地外，承包合同长期不变。一审认定吴天决去世后，与汤坑村七组的承包合同终止，与吴振金形成新的承包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承包土地是以农户为单位的，不是以个人为一方，吴天决去世，黄奶还存在，农户未消失，承包主体仍存在。黄奶有权收回承包地自行处理。黄奶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吴振金返还承包地1.6亩(四至：东至吴振春承包地，西至张志祥搭建铁皮房，南至大路、北至坎边)；2.依法判令吴振金返还自留地0.3亩（四至：东至黄奶与吴天决的承包地，西至张海荣自留地，南至大路，北至张志祥搭建铁皮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址于南靖县山城镇汤坑村七组的1.8亩土地[其中：1.6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吴振春承包地，西至张志祥搭建铁皮房，南至大路、北至坎边（以下简称：案涉土地A）；0.2亩土地，四至为东至黄奶与吴天决的承包地，现由吴振金耕种，西至张海荣自留地，南至大路，北至张志祥搭建铁皮房（以下简称：案涉土地B）]属于汤坑村七组所有的水田。1993年间，吴天决向汤坑村七组承包案涉土地A、B。1993年间至1994年3月，由于吴振金尚未独立生活，家庭由父亲吴天决主事，案涉土地A、B主要由吴振金耕种，但土地田租由父亲吴天决逐年向汤坑村七组缴交。1994年3月间，吴振金独立生活。1994年3月间至1998年8月间，案涉土地A、B由吴天决耕种，土地田租也由吴天决逐年向汤坑村七组缴交。1998年8月间，吴天决由于年事已高，无力耕种，吴天决将案涉土地A、B交由吴振金耕种，土地田租由吴振金逐年向汤坑村七组缴交至2011年度。2009年6月，吴振金在案涉土地B上盖一幢二层的房屋，面积约160平方米。2016年4月19日，南靖县司法局山城司法所就黄奶与吴振金案涉土地A、B纠纷一案，分别对黄奶、吴振金、吴振国做了调查笔录，并做调解工作，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汤坑村七组未与吴天决、吴振金签订案涉土地A、B的承包合同。吴天决与黄奶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子二女，其中：长子吴振春，次子吴振金，三子吴振辉，四子吴振国，长女吴水花，次女吴水叶。2001年4月29日（农历），吴天决因病去世。1993年间，吴天决、黄奶、吴振金、吴振国、林春英、吴连生在汤坑村七组“车仔头”每人各分得人口田0.1亩，共0.6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规定，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类型。以家庭承包方式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主要目的在于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因此，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可能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针对“四荒”地的以其他方式的承包，由于土地性质特殊，投资周期长，见效慢，收益期间长，为维护承包合同的长期稳定性，保护承包方的利益，维护社会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也可以继续承包。但是，继承人继续承包并不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所规定的继承。本案中吴天决1993年间至1998年8月间向汤坑村七组承包案涉土地A、B，一直耕种管理该土地，逐年向汤坑村七组缴交相应租金。1998年8月间，吴天决由于年事已高，无力耕种该土地，其将案涉土地A、B交由已独立生活的吴振金耕种至今，并由吴振金逐年向汤坑村七组缴交相应租金至2011年。吴天决虽未与汤坑村七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不定期的承包合同，该承包方式系以其他方式承包。2001年4月29日（农历）吴天决去世后，其与汤坑村七组的承包合同终止。吴振金继续耕种案涉土地A、B，并逐年向汤坑村七组缴交相应租金至2011年，汤坑村七组也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形成新的不定期承包合同。现黄奶以吴振金不将案涉土地A、B收益（扣除成本）交付黄奶所有，不对黄奶履行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吴振金返还案涉土地A、B，因黄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A、B享有承包经营权，其要求吴振金返还案涉土地A、B，于法无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奶的诉讼请求。经查明，黄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讼争地是位于南靖县山城镇汤坑村七组的1.8亩土地”，认为是1.9亩、“1993年间至1994年3月，由于吴振金尚未独立生活，家庭由父亲吴天决主事，案涉土地A、B主要由吴振金耕种”，认为不属实，“土地田租由吴振金逐年向汤坑村七组缴交至2011年度”，认为不属实、“2001年4月29日（农历），吴天决因病去世”错误，应是2011年去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吴振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黄奶提交一份汤坑村委会证明，证明汤坑村是以农户为单位承包的，承包是终身制的，没有收回。经质证，吴振金认为该证明内容不属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认为，该证明没有分清承包土地方式是其他方式或家庭方式承包，故不能作为本案依据。吴振金提交一份新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吴振金与黄奶不是同一农户。经质证，黄奶认为，该证土地不包括本案讼争土地。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确定吴振金作为独立农户户主存在，本案讼争土地不属于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针对黄奶所提异议，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本案讼争地的亩数问题，一审认定1.8亩由1.6亩和0.2亩二块土地构成的，是依据汤坑村委会于2011年向吴振金收取讼争二块地的租金收据内容明确记载1.6亩和0.2亩以及作为发包方汤坑村七组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提供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分别证明亩数1.9亩和1.8亩，对二份村委会的证明不予采纳，应以收据载明的亩数及村小组的陈述为准，故黄奶提出该异议不能成立。对于“1993年间至1994年3月，由于吴振金尚未独立生活，家庭由父亲吴天决主事，案涉土地A、B主要由吴振金耕种”，认为不属实，“土地田租由吴振金逐年向汤坑村七组缴交至2011年度”，因吴振金提交的1999年及2011年交纳租金的收据可以证实其在耕种，且黄奶在庭审时也承认讼争土地交给吴振金耕种，吴振金承认其1993年至1994年在耕种，1998年回来后继续耕种，对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正确。关于吴天决的死亡时间，双方当事人均确定吴天决是2011年去世，故予以更正。另查明，黄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讼争土地是吴天决承包后先由吴天决缴交承包金，之后由吴振金耕种，则由吴振金缴交承包金。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土地是吴天决以其他方式向汤坑村七组承包的土地，虽然在吴天决承包合同期限内，吴振金有在耕种及缴交承包金，在承包合同期间，应属吴天决承包本案的讼争土地，但在承包合同终止后，因吴天决未签订承包合同，也未缴交承包金，讼争土地由作为独立农户的吴振金耕种并缴交承包金，应视为吴振金与汤坑村七组形成不定期的承包土地合同，吴振金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黄奶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不定期承包合同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黄奶主张讼争土地除政府征收、自愿交还外，应长期不变的理由，则是将本案讼争土地视为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与法律规定不符。因吴振金与汤坑村七组已经形成新的合同，黄奶已经不能作为原承包人要求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主张要求向吴振金收回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小铭审 判 员  谢旭耀代理审判员  徐明水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