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工体路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西街8号亚洲大酒店首层。负责人：于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满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峰，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北京恒拓律师事务所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元，北京恒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华，北京恒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工体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工体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邹峰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工体路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1民初22404号民事判决；2.驳回邹峰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举证责任的认定存在瑕疵。1.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工体路支行未就提出的“POS机无法确定是否为固定机具”的观点进行举证，故认定诉争交易地点发生在香港这一事实。农行工体路支行认为：诉争交易刷卡单显示发放POS机具的金融机构为恒生银行，因此农行工体路支行无法就恒生银行的内部信息提供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就上述事实进行调查取证后再行认定。2.法院认为“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的原因有可能存在于银行或持卡人方面，发卡行如主张在伪卡交易中不向持卡人承担违约责任，则应当举证证明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系邹峰未能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所致”。农行工体路支行认为，银行卡密码由邹峰设定，农行工体路支行并不掌握，即银行卡密码不存在于银行方面。如果密码泄露，则是邹峰未妥善保管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密码泄露的过错责任理应由邹峰承担。二、一审法院对农行工体路支行义务理解不正确。1.一审法院认为“同时说明邹峰所持银行卡不具有唯一的可识别性。”农行工体路支行认为：借记卡作为电子交易凭据，本身在法律上未对其“唯一的可识别性”有要求，从技术上也不可能做到唯一性。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颁布和两项行业标准的通知》（银发〔２０００〕３４２号）第二条规定“凡在国内发行使用的各种人民币银行卡的ＢＩＮ及卡号必须符合《银行卡发卡行标识代码及卡号》标准，其磁道格式必须严格遵循《银行卡磁条信息格式和使用规范》标准。”目前全国各商业银行发行的银行卡均需接入银联网络系统，各商业银行发行的银行卡必须符合统一的磁条信息格式要求。农行工体路支行发行的磁条类银行卡符合上述强制性行业标准，农行工体路支行已尽到保障所发行银行卡的安全性的义务。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邹峰已经阅读并同意《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ABC（2016)4001》。《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载明：申领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持卡人应设置安全性较高的密码，避免使用简单密码或容易被他人猜到的密码，否则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凡须输入密码且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签名仅作为持卡人认可交易金额的辅助措施。农行工体路支行认为：农行工体路支行和邹峰在公平、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及章程真实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中关于“凡须输入密码且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的约定应当受到法律上的支持。三、如果诉争交易是伪卡交易，未识别伪卡的义务应由恒生银行承担本案诉争交易刷卡POS为恒生银行安装的机具，刷卡时由恒生银行设备对卡片进行识别后进行交易，农行工体路支行仅是通过银联网络，根据恒生银行传输给农行工体路支行的数据和指令做资金划转。如果卡片系伪造，则对卡片真伪的识别的义务应该在恒生银行，同时客户未妥善保管密码导致被他人利用也是盗刷成功的必要条件，邹峰的损失应由恒生银行和邹峰共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农行工体路支行承担责任不当，请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农行工体路支行全部上诉请求。邹峰辩称：不同意农行工体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行卡一直在邹峰身上，密码也没有泄露，这种情况下银行卡在外地被盗刷，明显是农行工体路支行没有尽到对银行卡的安全保障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农行工体路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工体路支行返还邹峰储蓄存款140859.08元；2.判令农行工体路支行支付上述存款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40859.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3.农行工体路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邹峰在农行工体路支行处开立借记卡（卡号为×××），2014年1月16日邹峰申请异号升级换卡，将上述旧卡更换为本案涉诉卡（卡号为×××）。2016年11月28日13时07分59秒涉诉卡在香港POSP渠道即pos机刷卡消费人民币140859.08元。随后，邹峰持涉诉卡赴农行工体路支行柜台处查询交易情况，2016年11月28日14时07分农行工体路支行向邹峰出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涉诉交易对方户名为CHOWTAIFOOKJEWELLERYHKG即周大福珠宝香港，交易地点显示为HKG即香港。同日，邹峰赴派出所报案，2016年11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邹峰出具京公东经受案字（2016）000677号受案回执。一审法院另查，涉诉消费的原始消费单据显示消费商户为CHOWTAIFOOKJEWELLERYHKG，金额为港币15740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任。本案中，邹峰在农行工体路支行处办理涉案银行卡，双方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邹峰作为持卡人，将资金存入涉案储蓄卡账户，农行工体路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有保障邹峰储蓄卡账户内存款安全的合同义务。本案中，2016年11月28日13时07分59秒涉诉银行卡出现消费，根据交易明细清单上显示的交易地点为香港，并结合原始消费单据显示为港币消费，法院确定本案的实际消费地点为香港。邹峰发现其银行卡发生消费后，立即持卡赴农行工体路支行处查询交易情况，并赴派出所报案。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邹峰的处理及时合理，邹峰与其持有银行卡并未分离，也无法同时在北京和香港进行查询和消费操作。现农行工体路支行虽辩称刷卡的pos机无法确定是固定机具，诉争交易亦可在北京实现，但并未就pos机是否是固定机具及发生涉诉消费时pos机的确切地点进行举证，因此该院对农行工体路支行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邹峰银行卡在香港被消费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涉及伪卡盗刷，同时说明邹峰所持银行卡不具有唯一的可识别性。农行工体路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证邹峰账户内存款安全的基本义务，现农行工体路支行对涉案银行卡在异地被盗刷转账，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致使邹峰的权益受到损害，农行工体路支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农行工体路支行认为其是凭密支付，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答辩意见，因凭密支付的前提是真卡交易，然本案系伪卡交易。伪卡交易的条件包括发卡行未能防范卡片复制和伪卡使用，亦包括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而被伪卡使用人窃取。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的原因又可能存在于银行或持卡人方面。发卡行如主张在伪卡交易中不向持卡人承担违约责任，则应当举证证明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系邹峰未能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所致，然本案中农行工体路支行未能就此举证，故对于农行工体路支行上述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工体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峰存款损失十四万零八百五十九元零八分；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工体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峰利息损失（自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十四万零八百五十九元零八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邹峰在农行工体路支行开立借记卡，即与农行工体路支行建立了借记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农行工体路支行负有对卡内资金的保管义务。本案中，邹峰银行卡内资金被支取，现有证据证明支取人非邹峰本人，邹峰发现卡内资金异常后已经报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存在他人使用伪造银行卡盗刷的情形。在伪卡盗刷情形下，应当认定是盗刷人对银行资金安全的侵犯，在农行工体路支行不能举证证明邹峰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时，农行工体路支行拒绝给付邹峰被盗刷的资金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农行工体路支行认为无法确定POS机是否为固定机具，因农行工体路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农行工体路支行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工体路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婧雪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楠书 记 员 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