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金，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辽宁省黑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宝，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辽宁省黑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云，女，194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艳，女，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黑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洁，女，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辽宁省黑山县。
上诉人赵海宝、赵海云、赵素艳、赵素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金，自然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中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
法定代表人：赵镭，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芳，该院医务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馨，该院内科主任。
上诉人赵海云、赵海宝、赵素洁、赵素艳、赵海金与被上诉人黑山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6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海金及赵海云、赵海宝、赵素洁、赵素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海金,被上诉人黑山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芳、陈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海云、赵海宝、赵素洁、赵素艳、赵海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费155630元,丧葬费26729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误工费10000,合计21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错误，1、让急诊患者住普通病房,重症室有5张床都不让进。2、非法行医,应负全责。迟勇没有医师证,是助理医师证(助理医生证也不合法,资历三无)没有资格独立行医,迟勇却冒充主治医生,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非法行医。3、入院没有及时抢救。7点50入院,8点15开的打滴流的药,8点33分后又一连打了4针,都打晚了。4、没给急诊患者安呼吸器,测量仪,抱蒙宣布死亡了。5、人还活着,就没人来抢救了。8点45分抱蒙宣布死亡,撤人撤针了,8点48分来做心电图,心电图上还升了3个箭头,心率是77,还有病情分析,证明人还活着,就没人来抢救了。中医院说有生命迹象是死后反应,是正常现象,这纯是瞪眼瞎说,人死是一切功能都静止了,心电图是一片空白。二、被上诉人为了掩盖诊疗错误,伪造病志做假,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伪造病历。错误事实如下:1、入院没有马上抢救,病志里却做假说入院就全力抢救了,又吸氧又打针,用抢救车里的药抢救的,这种做假没根据。2、纂改入院时间,把入院8点50改为8点04去掉14分钟的抢救时间。。3、纂改死亡时间,中医院在协议书中说是8点36分死亡,病志里说是8点45分死亡,8:48心电图说人还活着,医院就想把死亡时间往短说,说死亡时间短,与犯错误没关系。4、中医院在卫生局调查组去中医院调查之后,又造了一个假病志。三、被上诉人非法行医并且伪造病志,造成患者死亡后果,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存在能够鉴定医疗行为过错问题,一审法院却只判决被上诉人10%赔偿责任,这是严重偏袒判决。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急诊病房的事，赵凤桥是老患者，距离上次住院有20天，当时抢救室没有病床，住的612是临时抢救室，护士交班事有记录。非法行医的事，迟勇的助理医生证合法的，在县级医院在上级医生的指导下可以行医。患者住院，急症科是各个科室抽调的，住院的时候是先交纳押金，患者送到病房6楼，住院部收到患者的时间是8点04，而且当时情况很危急，患者已经躺不下了，急诊是先用急救车的要抢救再去开药补药，开药的时间和抢救的时间合不上是正常的。关于安装呼吸器、测量器的事，当时患者的情况不能安装这些仪器，必须是平卧才能安装。心电图的事，因为临床死亡需要证据，所以8点45分做了心电图。8点48心电图有一个逸波是死亡之后可以出现的。假病志的事，病志只有一本，两份病志只区分在心电图，别的没有区别。协议书的事，上诉人说我们医院有过错，我们不认为，上诉人就去卫生局闹，派出所有记录，后来医院领导说给钱钱息事，我们认为医院没有过错，双方调解给2万元，上诉人当时是认可的。上诉人说篡改入院时间的事不存在。50分入院，04分办理的住院是合理的，不存在篡改。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海金、赵海宝、赵海云、赵素艳、赵素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黑山县中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155630元、丧葬费26729元、精神损失费6万元，合计2423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海金、赵海宝、赵海云、赵素艳、赵素洁父亲赵凤桥（1930年6月12日生）于2014年11月9日入黑山县中医院治疗，并于当天死亡，赵凤桥尸体现已火化。赵凤桥的病志记载其于2014年11月9日早8点04分入院，诊疗经过：入院立即吸氧，口服心痛定5mg，静推0.9%盐水20ml、速尿20mg、喘啶0.25，维持静脉通路，于8时33分突发呼吸浅表不规则，血压测不倒，心音消失，立即加大氧流量，人工呼吸、心脏胸外按压、心肺复苏、静注可拉明0.375、洛贝林3mg,静点0.9%盐水250ml、可拉明1.85、洛贝林3mg，于8时36分再次静注可拉明0.375、洛贝林3mg，患者呼吸停止，心音听不倒，继续人工呼吸、心脏胸外按压，于8时38分再次静推可拉明0.75、洛贝林3mg、于8时45分患无呼吸、心跳、血压0/0mg,双瞳孔散大固定，反射消失，心电呈等电位，临床死亡。但费用明细记载：入院时间为8点，第一次开药时间为8点15分，8点52分仍在开药。
另查明，原告赵海金对赵凤桥死亡一事存在异议，找到卫计局，后经其调解，双方于2015年2月12日达成协议，黑山县中医院在诊断治疗、抢救方面不存在过错，考虑赵海金家境因难，给予赵海金困难补助人民币2万元，以后赵海金不得以此事再纠缠黑山县中医院。赵凤桥妻子及父母均已去世，育有赵海金、赵海宝、赵海云、赵素艳、赵素洁五个子女。赵凤桥自2002年开始居住在黑山镇。
一审法院认为，赵凤桥在黑山县中医院进行诊疗，因此赵凤桥与黑山县中医院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因医疗活动是一项专业性较强的行为，为确保医方行为正确适当，被告黑山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由医学专家进行客观评价。本案中因未进行尸检及医疗过错鉴定，无法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患者死亡与诊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提出进行诊疗活动是否具有过错及诊疗活动与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但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病志不予认可，无法做鉴定。因未进行尸检及医疗过错鉴定，无法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患者死亡与诊疗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另，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及时抢救并伪造病志，为此，向本院提供了两份病志和出院病人费用明细。对于病志中记载的用药时间与费用明细的开药时间不同和病志中的两个心电图的长度不同，被告已在庭审中做出合理解释。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伪造、篡改病志。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对赵凤桥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在乡、民族乡、镇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工作的执业助理医师，可以根据医疗诊治的情况和需要，独立从事一般的执业活动。”被告黑山县中医院对赵凤桥进行诊疗活动的医生是助理医师，虽然助理医师在县级医院可在医生指导下工作，但其病志中长期、临时医嘱记录中医生签字一栏中为“池勇”并未有指导医师签名和盖章，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推定被告黑山县中医院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本院的实际情况，该责任以10%为宜。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55630元,丧葬费为26792元，因赵凤桥长期居住在黑山镇，故原告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黑山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海金、赵海宝、赵海云、赵素艳、赵素洁各项损失共计18242.2元。
案件受理费1600元，其中被告负担160元，五原告负担14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对赵凤桥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病志不予认可，无法对诊疗活动是否具有过错及诊疗活动与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作出鉴定，只能从赵凤桥的诊疗过程分析并作出认定。赵凤桥因气喘拨打120急救，在到救护车上以后，赵凤桥已经昏迷。在到达黑山中医院后，医生根据患者病情，对患者进行如下处置：立即吸氧，口服心痛定5mg，静推0.9%盐水20ml、速尿20mg、喘啶0.25，维持静脉通路，于8时33分突发呼吸浅表不规则，血压测不倒，心音消失，立即加大氧流量，人工呼吸、心脏胸外按压、心肺复苏、静注可拉明0.375、洛贝林3mg,静点0.9%盐水250ml、可拉明1.85、洛贝林3mg，于8时36分再次静注可拉明0.375、洛贝林3mg，患者呼吸停止，心音听不倒，继续人工呼吸、心脏胸外按压，于8时38分再次静推可拉明0.75、洛贝林3mg。患者于于8时45分无呼吸、心跳、血压0/0mg,双瞳孔散大固定，反射消失，心电呈等电位，临床死亡。从以上过程看，患者在入院前已经病重，处于昏迷状态，入院后，医生对其采取急救措施，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故意不让患者住进重症室及没有进行急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伪造病志，篡改时间的主张，因赵凤桥入院时情况紧急，被上诉人在对其救治时先用急救车的药品，再去补开，因此开药的时间和抢救的时间不能吻合，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关于安装呼吸器、测量器的事，因当时患者病情严重，不能安装这些仪器，须是等患者平卧后才能安装，医生处置符合常理。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心电图不一致的主张，因在患者死亡后，被上诉人于8点45分做的心电图是为确认患者已经死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迟勇是助理医师证没有独立行医资格的主张，经查，迟勇确系助理医生，赵凤桥病志中长期、临时医嘱记录中医生签字一栏中为“池勇”没有指导医师签名和盖章，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推定被告黑山县中医院具有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的病志不予认可导致无法做鉴定，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赵海云、赵海宝、赵素洁、赵素艳、赵海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开升
审判员 方结平
审判员 韩晓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