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9刑初6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男，1969年7月2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教师，住弥渡县。系被害人李××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饶×，女，1975年9月3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教师，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之母。
被告人俞正奎，男，1985年1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弥渡县人，家住弥渡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1日被弥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弥渡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永红，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公诉刑诉【201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正奎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理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玲、赵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饶×，被告人俞正奎及其辩护人李永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月8日7时许清晨，被告人俞正奎驾驶一辆隆鑫牌红色二轮摩托将上学途中的李××叫了坐在其驾驶的摩托车上，当车行至“大黑泥箐”往南约90米的地方时，将李××丢入公路上方一水窖内，并将水窖盖好后逃离现场。致李××溺水死亡。
2016年12月31日，俞正奎用砍刀任意打砸他人财物，毁坏物品价值为10930元。俞正奎被抓获后主动供述2010年杀死李××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抓获经过材料、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俞正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判处。并认为俞正奎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判处。
被告人俞正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解自己将李××丢入水窖是为了隐藏李××，当时没有想到会致李××死亡。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俞正奎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认为其致李××死亡的行为因主观上没有杀害李××的故意，是在将李××藏匿于水窖中而造成溺水死亡结果，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并认为俞正奎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人俞正奎赔偿丧葬费32231.50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合计1159692.5元。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8日清晨，被告人俞正奎驾驶一辆隆鑫牌红色二轮摩托到被害人李××上学时经过的弥渡县牛街公路岔路口等待。7时许，李××与同学欲到康郎完小上学途中被俞正奎叫到其驾驶的摩托车上，当车行至“大黑泥箐”往南约90米的处时，俞正奎遂将李××丢入公路上方一水窖内，并将水窖盖好后逃离现场。同日中午11时许，李××尸体被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系溺水死亡。
2016年12月31日，俞正奎在弥渡县牛街乡保邑村委会亦既郎村用砍刀任意打砸杨本聪、时聪、俞正强、罗文武、李太发的摩托车、大门、汽车等物。毁坏物品价值为10930元。公安机关为此将俞正奎抓获后，其主动供述2010年杀死李××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0年1月8日9时28分，弥渡县公安局牛街派出所接李××电话报称:“我儿子李××今天早上6点40分左右到康郎完小上学途中被人用摩托车带走,我怀疑被人绑架了,请派出所帮忙查一下。”民警赶到牛街康郎完小开展调查走访工作。在走访中康郎完小学生鲁××、杨××、李××反映,从白坟村来上课途中,在“大黑泥箐”发现有一辆可疑摩托车,并听见小孩叫声的情况。民警到该位置搜寻从一个盖有水盖的水窖发现水面上有一具小孩男尸,遂立案侦查。2016年12月31日12时13分，弥渡县牛街乡亦既郎村40号村民俞××打电话报警称：“有个人把我的车砸了。”接报后，民警赶往现场将俞正奎传唤至牛街派出所接受调查。期间，俞正奎供述曾于2010年1月8日杀害被害人李××的犯罪事实。
2、李××、饶×证言证实2010年1月8日李××离家上学的时间和寻找李××的过程。其中李××还证实案发前两三天见过俞正奎在牛街中学男生宿舍前面出现。
3、潘××证言：当天早晨我送女儿潘××和她同学李××、李××去上学到门口时。李××从背后跑来，我就叫她们等下李××，四人一起走，我目送他们一小会后就返回家。
4、李××、潘××、李××证言：2010年1月8日早上6点35分，在上学路上见一辆红色摩托从后方驶来停在李××旁边，骑车人问：金贵给要坐车。李××就嗯了一声，爬上摩托车。骑车人戴着一顶黑色毛线帽，只漏出眼睛和鼻子，身穿一件黑色衣服，当地口音。李××、潘××、李××于2017年1月26日分别对证言中提及的现场进行了指认，并有辨认笔录和照片在案。
5、鲁××、李××、杨××证言证实：当天早晨我们从白坟村去康郎完小上学时天还未亮，我们三个走到大黑泥箐公路时，公路边停着一辆两轮摩托车，一个男人爬上公路上边地里的一个水池边把水池盖子打开不知他在做什么。还听到有小孩的声音。鲁××、李××、杨××2017年1月16日分别对证言中提及的现场进行了指认，并有辨认笔录和照片在案。
6、王××、李××证言：证实案发早晨上学时看到一个在红色大摩托旁站着穿着黑衣、戴着帽子的男子。
7、罗××（李××的班主任）证言：2010年1月8日8点发现李××没到校，我就给李××的父母打电话问原因，他母亲回答说李××6点多就出来了。
8、李××证言：2008年我在保邑村向邹国武购买了一辆隆兴牌150红色两轮大摩托车,车牌号码云LJ9××0。因我们村当时路不通,摩托车就放在我姐夫俞正奎家,车钥匙我和俞正奎各拿一把,摩托车俞正奎骑的更多。2014年我把这辆摩托车换成豪爵150红色两轮大摩托车。
9、何××证言：俞正奎于2010年1月3日开始帮我家搞装修至今。2010年1月7日、8日这两天俞正奎在我家做活。农历冬月二十四（1月8日）早上我家是八点半至九点吃早饭，早饭前他就来到我们家。
10、尹××证言：2010年1月8日早上六点左右，我从康郎大村回来，在从牛街公路岔进我们家这个路口发现停着一辆红色的二轮摩托车，车是停在牛街公路的东边上，头朝北（康郎方向）尾朝南（牛街方向），不见人。我就走近看看，借着月光我看见车身是红色的，保险杆上部还镶了两个蓝色的塑料兜兜，当时我左手搭在车坐垫上侧身着重看了牌号，但现在记不清了。
11、饶×证言：俞正奎经常骑李中扬那张红色的大摩托，车牌号后四位是××00，保险杠上有两个兰色的装水杯之类的那种塑料兜。前段时间喜欢去保邑村、红星街赌博。他欠着南涧人小光二万高利贷。俞正奎写了借条，我签字担保。当年农历过年那天小光他们来俞正奎家要钱，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和俞正奎在我姐饶×儿子金贵死后就不在拢一起了。派出所怀疑过俞正奎，叫他到过派出所，他从派出所出来了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打电话问我案子查到什么情况，我说不知道。
12、张××证言：俞正奎向南涧宝华花山村的小光借过两万高利贷，饶×担保。
13、李×证言：2010年1月5日晚上八点左右俞正奎骑着一辆大摩托车来过我家，在我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太阳出了走的。当时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夹克，穿一双黑皮鞋，手里拿着一双黑手套，一身都是深黑色的。
14、罗××证言：2016年12月30日俞正奎来我家住了一晚，他18时左右来到，我发觉他脸色不正常，我就把他叫到我家堂屋里倒给他酒喝，后我去喂猪，他就在我家里哭。我听见后问他怎么了,他只是哭不回答我，吃晚饭时他喝了一杯白酒、吃饭过程中他一直无无精打采的。到22时许他说要走了，就跪在地上给我和我媳妇磕头，他就从我家出来后又被我儿子领回来。我怕他晚上有事就和他在西边厢房里睡。凌晨2点他又要起来要走，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说他闯了一台大祸，饶×家的娃娃被他暗害了。我问他么为什么去整饶×家娃娃，他就没有吭声了。
15、罗××：2016年12月30日，俞正奎一个人走路来我家，当时他进来后什么话也不说就哭起来，在我家吃饭喝酒后他要回家，他跪下给我爹妈磕头，后面他就站起来往外面走，我又赶紧追着出去，去到麦地里，我俩就在外面讲，我问他什么事？他就说饶×家儿子死了的事情暴露了。我就问：给是你参与。俞正奎就答应：嗯。我又追问：给是真的？俞正奎就说真的。我就跟他讲：是真的就赶紧去自首。晚上俞正奎和我父亲睡在一起。俞正奎向南涧人小光（罗永富）借着高利贷，还跟着我父亲到南涧去还小光钱。
16、罗××（小名小光）：俞正奎曾来找我借过钱。
1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记载了现场的地理位置、水窖的状况、男尸、物品等情况，被告人俞正奎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无误。
18、法医学DNA检验报告：提取的尸体血样与李××的血样、饶×的血样进行DNA检验及亲子鉴定，李××和饶×的血样基因分型能为李××提供必需的生父、生母基因,李××和饶×应是李××的生父、生母。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物检验报告认定：死者李××气管内有大量积液,双肺水性肺气肿,胃充盈,内容物为大量液体,系溺水死亡。从李××体内未检出安眠镇静类药物及其它常见毒物。
20、杨××、时×、俞××、罗××、李××的陈述证实了2016年12月31日俞正奎任意打砸他们的汽车、摩托车、铺子大门的经过及被打砸车辆、铺子大门的受损情况。
2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记载了打砸现场状况和财物损毁情况。2017年2月8日被告人俞正奎对现场进了指认。
22、弥渡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俞正奎毁坏物品价值为10930元。
23、户口证明、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俞正奎、被害人李××的基本身份情况。
24、被告人俞正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上述证据在主要情节方面相吻合。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正奎将被害人李××投入水窖，致其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又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造成严重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还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俞正奎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俞正奎将年仅7岁多的被害人李××投入蓄水深达2.75米深的水窖，并将水窖口盖住，逃离现场，致被害人溺水死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俞正奎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俞正奎所犯罪行极其严重，鉴于其因涉嫌寻衅滋事罪接受调查期间，向公安机关主动、如实供认本人实施杀人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应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原告人请求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并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节和实际情况决定赔偿的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俞正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俞正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饶×人民币四万元。限判决生效时一次付清。
三、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字兆鸿
审判员 李月仙
审判员 张义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叶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