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商终字第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建，系苍南县桥墩龙祥烟酒商行（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委托代理人：王生状，上海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君国，上海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乔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号华盟商务广场****室。法定代表人：叶经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林永宣，浙江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孝建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乔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商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5日，原告乔恩公司与被告王孝建签订一份《乔恩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王孝建取得乔恩公司500ml装晶乔啤酒在苍南县桥墩片区（桥墩镇、莒溪镇、五凤乡、腾洋乡、凤岭乡、下洋）的独家经销权，合同有效期为12月。乔恩公司应对王孝建的市场进行不定期的宣传广告，以便王孝建开拓市场、扩大市场，使产品品牌的知名度不断上升。同时，合同还约定，产品价格为37元／箱，每次发货量低于1000箱的，发货运费由王孝建承担。王孝建的首次进货款由乔恩公司在金乔网上进行返还；同时每箱啤酒赠送一张晶乔啤酒卡给消费者，市场统一零售价为6元／瓶。乔恩公司每次给予王孝建发货，必须款到发货。合同补充条款还约定，乔恩公司首次给予王孝建铺货1500箱，共计货款55500元，王孝建必须在收到货的三个月内付清。王孝建必须按乔恩公司全国统一的销售操作方案进行销售，不得按王孝建自己的方案销售（另附《乔恩公司酒店销售奖励方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王孝建必须按乔恩公司的《乔恩公司酒店销售奖励方案》来执行，其中方案中的“二、推销奖励”中奖由王孝建支付。酒店销售奖励方案规定，500ml晶乔啤酒酒店批发价48元每箱，全国统一零售价72元每箱。推销奖励规定每月销量达到一定数量奖励返点每箱2元至3.5元不等。销售奖励规定达到一定销量可获得相应物品赠送。其中一个月内销量累计达120箱的，一次性赠送保鲜柜一台。合同签订后，乔恩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16日，共向王孝建发送各种晶乔啤酒合计价款192803元。另外，王孝建还收到乔恩公司发给的展示柜（冰柜）8台，乔恩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4日和2012年6月16日共送给王孝建金乔啤酒卡1390张。另查明，2012年5月16日，乔恩公司与苍南县桥墩镇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名称为“江滨公园摊位广告雨棚制作”，合作地点为苍南县桥墩镇江滨公园镇府段1－16、10－18号摊位，制作费用由乔恩公司全部承担，合作时间为2年（从2012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4日）。2012年7月15日，王孝建从乔恩公司处领16万元向桥墩镇综合管理执法大队支付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相关费用16万元。再查明，乔恩公司赠送的金乔啤酒卡（72元）须登录WWW.jqw888.com（金乔网），并注册为会员。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认定，叶经生注册成立的上海宝乔网络有限公司，先后开发“金乔网商城网站”（WWW.jqw888.net）等网站，以购物消费额双倍返利等利诱发展下线，推广金乔网的经营模式，骗取参加者的现金。其经营模式有：保证金或购物消费额双倍返利。即经销商会员或消费者在金乔网经销商会员处购物消费满120元及以上（72返利模式的消费金额为72元），向宝乔公司支付消费金额10%的现金，注册为金乔网会员参与消费额双倍返利，即一倍现金返利和一倍金乔币（虚拟电子货币）返利。叶经生从中收取的保证金和消费额10%现金中结余达1亿余元，金乔网尚未兑现的现金返利和金乔币返利20亿元，资金缺口2亿余元。该院认为叶经生等人无视国家禁止传销的有关法律规定，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告乔恩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5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乔恩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被告取得原告500ml装晶乔啤酒在苍南县桥墩片区（桥墩镇、莒溪镇、五凤乡、腾洋乡、凤岭乡、下洋）的独家经销权，合同有效期为12月。被告在销售过程中，若原告的产品在保质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原告责任的，应由原告负责调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原告负责承担。原告应对被告的市场进行不定期的宣传广告，以便被告开拓市场、扩大市场，使产品品牌的知名度不断上升。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铺货1500箱（价值55000元）的义务并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广告宣传和发货义务。宣传费用高达16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92803元和铺底货款55000元、被告产品推广垫付款160000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故诉请判令：一、被告退还给原告货款192803元和铺底货款55000元、垫付款160000元，合计407803元；二、被告退还给原告展示柜8台；三、被告赔偿原告为了帮助被告推广产品而投入的广告费16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王孝建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乔恩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被告的首次货款原告在金乔网上进行返还，同时每箱啤酒赠送一张晶乔啤酒卡给消费者。晶乔啤酒卡实质上系“金乔网”上所吹嘘的“72天返利”的传销模式。并且合同还约定被告必须按照原告的全国统一销售方案进行销售。综上，本案合同中的关键和主要条款，即被告怎样在经营过程中获取利润？怎样进行销售？都是在原告所设定并依赖其合作经营的平台金乔网的违法操作作为前提的。由于金乔网鼓吹的创新商业模式BSC实则是传销模式的变形，触犯刑法，被依法取缔。因此，原告由于其依赖的返利平台金乔网被关闭取缔，其商业运营模式由于缺失平台而单方“毁约”，原被告之间仅合作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的无效，乔恩公司应承担所有的过错，因为，对于一个普通的经销商凭他们自己所具备的知识和能力是根本不可能辨别乔恩公司所鼓吹的创新商业模式BSC实则是传销模式的变形，而原告对于这点是十分清楚的。在《合同书》签订之后，被告多次对其销售模式提出质疑，原告都是告知“卖啤酒仅仅是一种形式，主要的目的是推广金乔网，以后想办法上市”。要求被告按照其所设定的模式操作，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现今，合同的无效，给被告带来极大的金钱和商誉损失。被告将根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保留另案起诉索赔的权利。同时，恳请法院将此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予以立案查处。二、原告所主张的啤酒款项，被告均已支付。合同中约定了“款到发货”，被告是征得原告的同意前提下将款项支付给原告的代理人代交，并且这种情况也是原告以实际的行为予以认可的。按照常理来理解也可知晓。三个月的时间，并且啤酒销售及资金回笼运转的周期是比较短的，原告不可能在没有收到款项的前提下一直发货。三、广告费用系原告自身的支出，与被告无任何关联。被告亦不存在欠原告的垫付款160000元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407803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恳请依法判处该《合同书》无效，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本案产品销售合同书主要是规定被告王孝建取得原告乔恩公司相关啤酒在一定地区的独家经销权，原、告双方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由被告王孝建在一定区域独家经销原告乔恩公司的啤酒，双方间是一种啤酒独家经销法律关系。虽然合同约定的有关货款返还以及金乔啤酒卡需在金乔网上进行注册返利，但被告王孝建从原告乔恩公司购进啤酒以及销售啤酒的方式等，无需通过或依赖金乔网进行，因此，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啤酒独家经销行为本身没有违法。合同约定的首次进货款返还和赠送的金乔啤酒卡，是原告乔恩公司对被告王孝建在经销啤酒过程中给予的奖励和赠品，该奖励和赠品不是啤酒独家经销关系的主要目的和前提，也不是其营利的主要来源，其是否违法，并不影响原、被告间有关啤酒经销行为的效力。因此，原、被告间有关啤酒独家经销关系合法有效。被告王孝建认为原告乔恩公司卖啤酒的主要目的是推广金乔网，以及关于本案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充分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王孝建如认为合同约定的返利和相应赠品因违法无法实现，可以另案向原告乔恩公司主张相应权利。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货款是否支付，应由被告王孝建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王孝建称自己已经支付全部货款，但没有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案货款192803元被告王孝建应予支付。本案合同虽然约定原告乔恩公司首次给予被告王孝建铺货1500箱啤酒，但该1500箱啤酒是否履行，原告乔恩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乔恩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已向被告王孝建交付了前述啤酒，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原告乔恩公司主张的铺货款55000元不予支持。三、本案合同约定原告乔恩公司应对被告王孝建的市场进行不定期的宣传广告，因此，原告乔恩公司要求被告王孝建赔偿其为推广产品而投入的广告费用16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乔恩公司主张的垫付款16万元，被告王孝建领取后已支付给苍南县桥墩镇综合管理执法大队。根据原告乔恩公司与苍南县桥墩镇综合管理执法大队签订的合作协议，其费用应由原告乔恩公司承担。因此，原告乔恩公司认为系代被告王孝建垫付，并要求王孝建返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四、被告王孝建收取的展示柜（冰柜），原告乔恩公司在其销售单上并没有写明价款，也没有注明需要返还。原告乔恩公司制定的酒店销售奖励方案规定，当酒店一个月销售量达到一定数量时，可赠送保鲜柜一台。因此，被告王孝建关于展示柜属赠送的主张较为符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7月22日判决：一、王孝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温州乔恩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92803元。二、驳回温州乔恩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8元，由温州乔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322元，王孝建负担4156元。上诉人王孝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温州乔恩食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已查明，乔恩公司赠送的金乔啤酒卡（72元）须登录www.jqw888.com（金乔网），并注册为会员，才可以返利，而金乔网的操作经营模式实则是传销经营，现已被取缔。并认定“合同约定的有关货款返还以及金乔啤酒卡需在金乔网上进行注册返利，……。”可见，《合同书》中的最为关键和主要的条款，即上诉人如何经营、销售，如何实现交易并获取利润等等，都是在被上诉人温州乔恩食品有限公司所设定并依赖的平台金乔网的违法操作为前提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据此判定上诉人支付货款192803元有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铺货款55000元，已在本案主张的货款192803元之内，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扣除。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乔恩公司首次给予上诉人铺货1500箱啤酒价值55000元，应在金乔网予以返还，但因金乔网的取缔而无法兑现。原审法院虽然明确“对于原告乔思公司主张的铺货款55000元不予支持”，但现被上诉人利用这些发货单主张货款，原审法院却全部给予认定。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已经随车清偿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尽职查明。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啤酒销售及资金回笼运转的周期比较短，按交易的习俗和常理都可想象的事实，三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没有收到款项的前提下一直发货的现实。但原审法院仅以“……没有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货款的支付。对于上诉人因客观原因而无法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深入调查事实，予以查明，而简单的以举证责任的分配作出判决，对上诉人来讲是显失公平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温州乔恩食品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产品销售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合同约定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2、铺底货物55000元是独立于192803元之外的。原判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192803元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供发货清单记载的时间清楚表明192803元是独立，与55000元的铺底货物无关。被上诉人支付的广告费用为198000余元，上诉人领取的16万元系替其他商家垫付的，属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二份发货清单，以证明实际发货时间早于签订合同的时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上诉人王孝建与被上诉人乔恩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书第二条第1项中约定的“乙方（王孝建）首次进货款甲方（乔恩公司）给予在金乔网进行返利，同时每箱啤酒赠送一张晶乔啤酒卡给消费者”涉及金乔网，而金乔网返利活动涉及违法传销被取缔，故上述约定已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本案所涉合同除上述约定外，主要是约定王孝建取得乔恩公司相关啤酒在一定地区的独家经销权，由王孝建在一定区域独家经销原告乔恩公司的啤酒，双方之间是一种啤酒独家经销法律关系。王孝建从乔恩公司购进啤酒以及销售啤酒的方式等，无需通过或依赖金乔网进行，双方约定的啤酒独家经销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约定的首次进货款在金乔网上返还和赠送的金乔啤酒卡不是啤酒独家经销关系的主要目的和前提，也不是上诉人营利的主要来源，故该约定无效并不影响双方啤酒经销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因此，上诉人王孝建与被上诉人乔恩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书除第二条第1项中约定的“乙方（王孝建）首次进货款甲方（乔恩公司）给予在金乔网进行返还，同时每箱啤酒赠送一张晶乔啤酒卡给消费者”无效外其他部分均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上述条款无效，故上诉人王孝建要求依据该条款约定返还首次进货款，缺乏法律依据。上述条款无效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可以另案向乔恩公司主张。《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乔恩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19份销售清单证实其向上诉人王孝建交付计价款192803元啤酒的事实。现上诉人提出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广告费问题，由于其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王孝建结欠被上诉人乔恩公司货款19280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原判判令上诉人王孝建偿还被上诉人乔恩公司货款19280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元，由上诉人王孝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陈久松审判员 易景寿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