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海宝，男，蒙古族，1975年5月4日生，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世纪嘉园小区*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韩永固，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晴，女，汉族，1971年8月30日生，吉林市昌邑区鸿熙百货超市业主，住吉林市船营区北大一区*号楼*单元**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利刚，男，汉族，1978年2月23日生，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桃北家园*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陶春光，吉林佰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海宝、王一晴因与被上诉人曹利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海宝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永固，上诉人王一晴，被上诉人曹利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陶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利刚在原审时诉称：我与关海宝和王一晴是多年朋友关系。2014年10月，关海宝和王一晴以做生意急需用钱为由向我借款50万元，我于2014年10月1日汇款40万元及2014年10月28日汇款10万元，均打入对方指定的账户内。事后，经我多次催要，关海宝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3万元，双方约定余款47万元于2015年3月30日前还清，并由关海宝出具收条一张。到期后，经我多次向其二人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1.立即偿还借款47万元；2.立即给付借款利息13277.50元（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3、关海宝和王一晴互负连带给付责任。
关海宝在原审时辩称：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2014年八、九月份，曹利刚和陈焕然、田鹏、王一晴、焦淑文等五人研究要成立公司，创立吉林市惠吉美溢佳连锁超市。当时陈焕然投入20万元，曹利刚投入50万元。曹利刚将50万元以刷卡方式汇入到共同账户内。全部资金用于开设吉林市惠吉美溢佳连锁超市，曹利刚负责前期装修、员工房屋租赁、办理铁通宽带等事宜。后因发生矛盾，王一晴让陈焕然和曹利刚退出。2014年12月末，曹利刚在找王一晴索要投资款时，双方发生言语冲突，未果。曹利刚以需给老婆和孩子交代为由，骗取我在收条上签字。因此，曹利刚应当以合伙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以维护合法权益。二、我没有直接收取50万元，这也是没有写欠条的原因。如果是民间借贷纠纷，当时应打欠条，同时也应汇入到我的个人卡内，而不应当与公司财务混同。写收条的意思恰恰说明收到的款项性质为合伙投资。另外，50万元借款居然没有约定利息，违背常理。三、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563号案件与本案情形相同，该案结果是陈焕然撤诉。作为同一法院，不应当作出相悖的判决或裁定。
王一晴在原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日、10月28日，曹利刚分两次向关海宝、王一晴转款共计50万元，关海宝对收到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系双方合伙投资款。2015年2月17日，关海宝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关海宝还曹利刚人民币3万元整（还欠曹利刚47万元，2015年3月30日前还款），收款人：曹利刚，借款人：关海宝。欠款到期后，关海宝未能给付。曹利刚向王一晴催要上述欠款过程中，将其与王一晴谈话进行录音，在录音中，王一晴对收到50万元及欠款事实未予否认，并表示有钱尽快还。曹利刚催要欠款未果，告诉来院。另查，2014年10月至11月间，曹利刚曾参与关海宝、王一晴共同设立的吉林市惠吉美溢佳连锁超市的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曹利刚与关海宝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但曹利刚提供的收条中，关海宝在借款人处签名，据此可以认定曹利刚与关海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曹利刚履行了提供借款50万元的义务，关海宝应向曹利刚履行返还借款义务。关海宝主张与曹利刚系合伙关系，未提供双方的合伙协议，其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曹利刚参与超市经营，但不能证明曹利刚与其合伙，曹利刚又予以否认，故对合伙事实无法认定。退一步讲，即便关海宝主张的双方系合伙关系成立，从关海宝出具收条反映的内容看，亦能认定关海宝作出还欠曹利刚47万元的意思表示，系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的结算。关海宝以借款人名义出具欠条，也应认定双方由合伙关系经结算后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关海宝亦应向曹利刚履行返还义务。关于本案王一晴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虽王一晴未给曹利刚出具书面债权凭证，但曹利刚提供的录音包含有经营超市等内容，与关海宝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真实性应予确认，应予采信。录音资料中王一晴向曹利刚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故王一晴亦应与关海宝共同承担返还借款义务。关海宝、王一晴未按约定履行返还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曹利刚与关海宝未约定逾期利率，现曹利刚主张关海宝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5.65%支付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6%的年利率，应予支持。曹利刚与王一晴未约定还款时间，王一晴应自曹利刚主张权利即起诉时向曹利刚支付利息。曹利刚要求两名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曹利刚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关海宝、王一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曹利刚借款本金47万元；二、关海宝、王一晴按年利率5.65%支付曹利刚借款本金47万元的利息，关海宝自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王一晴自2015年6月24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履行期实际给付日止，与上款同时履行；三、驳回曹利刚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1569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549元、保全费3020元），由关海宝、王一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上诉人关海宝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利刚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关海宝与被上诉人曹利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关海宝不是适格被告。关海宝与曹利刚未签订借款协议，曹利刚主张的50万元分别汇入吉林市海发商贸有限公司40万元和吉林市昌邑区鸿熙百货超市10万元，并未汇给关海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关海宝不是适格的被告，没有还款义务。曹利刚提供的收条是关海宝向其转交王一晴给付的3万元时，由曹利刚事先写好后请求关海宝签字形成的，该收条是曹利刚与他人形成借贷关系后，出于某种动机让关海宝所签，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上诉人王一晴亦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利刚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本案是合伙纠纷，即曹利刚与王一晴及案外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散伙后尚未清算，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无形中剥夺了王一晴的反诉权。曹利刚提供的录音是未经王一晴同意偷录而成，取证程序违法，不应被采信。收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对于曹利刚提出的利息请求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曹利刚在二审时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凭证虽然名头是“收条”，但是能够体现出关海宝偿还了3万元，尚欠47万元的内容。同时，关海宝承诺了还款期限，并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因此，根据收条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一晴主张本案是合伙纠纷，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王一晴在录音中承认和关海宝共同向曹利刚借款50万元，并提及每月支付8000元利息，可以认定王一晴是共同借款人。双方在录音中的对话内容清晰，谈话自由，故该证据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问题。上诉人王一晴主张与被上诉人曹利刚以及其他几位案外人存在合伙开办超市的关系，曹利刚交付的50万元是合伙投资款，但是王一晴既不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亦不能以其他证据证明各合伙人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以及合伙终止等合伙事项达成一致，故其此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双方应为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关于关海宝和王一晴应否承担还款义务问题。虽然关海宝出具的是收条，但是收条上明确写有“还欠曹利刚47万元”字样，并且关海宝在“借款人”处签名，故应认定该“收条”的性质为欠据，关海宝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王一晴在录音及庭审中均承认收到曹利刚交付的50万元，结合其委托关海宝偿还曹利刚3万元的事实，能够认定王一晴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第三，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关海宝书面承诺在2015年3月30日前还款，逾期未还，应从到期后的第二日即2015年3月3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利率以曹利刚主张的年利率5.65%为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且判决主文确定两个起息日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关海宝、王一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年利率5.65%支付被上诉人曹利刚借款本金47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8549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合计19919元，由上诉人关海宝、王一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福柱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赵 靖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卫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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