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通山刑初字第03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某，女，汉族。无前科。因本案于2012年4月29日被通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26日被通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1月1日被上网追逃。2014年1月13日由通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通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严某，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聂某某，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3日以通检公诉刑诉（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3月2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彭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严某、聂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于2011年5月份在通山县注册成立，由秦某某实际经营管理。后因经营不善，秦某某（另案处理）通过公司会计王某某的介绍认识了安徽同乡被告人蒋某某，二人约定合伙开办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并于2011年11月1日将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蒋某某，二人各占公司50%股份，蒋某某负责销售，秦某某负责药材收购。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份，被告人蒋某某在经营过程中，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小某（另案处理）联系，由王小某提供需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在没有任何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向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账上汇货款，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又将到账的资金转向蒋某某掌控的陈某某、舒某某、邓某等人的账上，再从陈某某、舒某某、邓某等人的账上将资金转回到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掌控的史某、郑某等人的账上，通过这种形式进行资金流转。秦某某根据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先在通山县虚拟邓某、陈某某、华某某、周某某等农户的名字，虚开湖北省国家税务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850份（票号：00068451-00068500，00070001-00070100，00073369-00073375，00071751-00071775，00078826-00078925，00079976-00080225，00080276-00080525），金额人民币6548370.11元，税额人民币978492.0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526862.20元。后秦某某将这些票据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进项名义拿去向通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全额抵扣了该公司的增值税销项税978492.09元，同时补缴了应缴增值税的差额部分69150.85元。然后蒋某某先后共向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票号：00766908-00766918，00766920-00766925，01378252-01378261，01378263-01378269，01378752-01378765，01378766，01378769-01378775，01379201-01379207），金额人民币6102453.75元，税额人民币1037417.25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139871.00元。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开具的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国税局申报并抵扣了税款人民币1037417.25元。案发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国税局补缴了增值税1068102.83元。
并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2、证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从而认为，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价税合计7139871.00元，税额1037417.25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蒋某某系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庭审中，建议对被告人蒋某某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蒋某某辩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身患高血压二期，变卖个人房产以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村有限公司的名义交纳了50万元，深感痛悔，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起诉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本案属单位犯罪，蒋某某只是犯罪单位的直接主管人员，且秦某某将犯罪单位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她时，她是清楚的，她也不是犯罪单位的股东，个人未从中谋利，主观恶性较小；蒋某某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减轻处罚；蒋某某不具备法人代表身份，仅提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单位，作用相对较小；悔罪表现强烈，投案自首后，税务部门追缴了全部抵扣的税款，并促使王小某在公安机关交纳了110万元赃款，自己也交纳了50万元，避免了国家重大损失，依刑法第67条第3款的规定，应减轻处罚；蒋某某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蒋某某身体多病，不适宜关押，且有帮教条件。建议对被告人蒋某某适用缓刑。并当庭提交在卷证据：蒋某某的病历，以证明蒋某某身患高血压二期等疾病，不适宜监禁刑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份，秦某某（已判刑）以男友父亲谭某某的名义在通山县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设立了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已判决），实际由秦某某经营管理。由于公司成立后经营不善，秦某某通过公司会计王某某的介绍认识安徽同乡被告人蒋某某，二人见面后约定合伙开办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并向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盈利。2011年11月1日，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蒋某某，被告人蒋某某和秦某某二人各占公司50%股份，由被告人蒋某某负责联系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秦某某负责从通山国税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份，蒋某某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小某（另案处理）联系，由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向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账上汇货款，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又将到账的资金转向被告人蒋某某掌控的陈某某、舒某某、邓某等人的账上，再从陈某某、舒某某、邓某等人的账上将资金转回到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掌控的史某、郑某等人的账上，通过这种形式进行资金流转。秦某某在没有任何真实货物交易下，先在通山县虚拟邓某、陈某某、华某某、周某某、等农户的名字，虚开湖北省国家税务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850份（票号：00068451-00068500，00070001-00070100，00073369-00073375，00071751-00071775，00078826-00078925，00079976-00080225，00080276-00080525），金额人民币6548370.11元，税额人民币978492.0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526862.20元。这些票据被秦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增值税进项税名义拿去向通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全额抵扣了该公司的增值税销项税978492.09元，同时补缴了应缴增值税的差额部分69150.85元。然后蒋某某、秦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共向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63份（票号：00766908-00766918，00766920-00766925，01378252-01378261，01378263-01378269，01378752-01378765，01378766，01378769-01378775，01379201-01379207），金额人民币6102453.75元，税额人民币1037417.25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139871.00元。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开具的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国税局申报并抵扣了税款人民币1037417.25元。案发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国税局补缴了增值税1068912.83元，其中含前述已申报抵扣的增值税1037417.25元。
同时查明，案发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小某向通山县公安局退赃款110万元；被告人蒋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名义向通山县公安局退赃款50万元。2014年3月11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因单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本院判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同案中，秦某某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①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蒋某某系投案自首的事实。
②人口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蒋某某的真实身份和年龄的事实。
③通山县九宫山镇富有村民委员会和通山县九宫山风景名胜区船埠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各1份，证实了富有村无“李某某”这个人、船埠村无“谭经某”这个人的事实。
④通山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附件1：关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案件的调查报告，和附件2：移送资料清单（含具体内容），证实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及冒用他人名义开具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的事实。
⑤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的成立申报资料、公司变更通知书、记账凭证，证实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成立过程，后法人代表由谭某某变更为蒋某某，蒋某某和秦某某各占公司50%股份，该公司冒用他人名义开具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⑥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完税证，证实了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往来，无真实货物交易，共补缴税款1068912.83元的事实。
⑦湖北省代收罚没款票据，证实了案发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退赃款50万元的事实。
⑧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了案发后王小某向公安机关退赃款110万元的事实。
⑨情况说明、证明、纳税证明，证实了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在案发后补缴税款1068912.83元中含有退还已抵扣的税款1037417.25元；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2011年和2012年共抵扣进项税1024468.26元中含有本案已抵扣部分，及缴纳的应缴增值税差额部分的事实。
⑩本院（2013）鄂通山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蒋某某与秦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名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事实，及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秦某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事实。
2、证人证言：①同案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她与蒋某某合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分工及王小某未按约定给付应付开票手续费，和王某某未参与她们合伙的事实。
②证人王小某的证言，证实了她与蒋某某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及因所在公司资金暂时困难未给付蒋某某约定应付开票手续费，和案发后其所在公司已全额退还税务机关已抵扣税款的事实。
③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了他仅是通山鑫运来中药村有限公司的会计，未与蒋某某、蒋某某合伙，以及所在公司主要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④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的开办过程，及他任公司法人代表时，公司系正常经营，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⑤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实了蒋某某向她借过身份证，及应蒋某某请求帮其借过他人身份证，和她自己未办理过银行卡的事实。
⑥证人华某某、周某某、罗某某等的证言，证实了他们均未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发生过经济往来，亦不认识蒋某某、蒋某某、邓某等人的事实。
⑦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了她未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发生过经济往来，及蒋某某向她借过身份证的事实。
⑧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她未与通山鑫运来中药村有限公司发生过经济往来，不认识蒋某某，同村人鲁某某向她借过身份证的事实。
3、被告人蒋某某亦有供述在卷佐证。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村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价税合计7139871.00元，税额1037417.25元，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蒋某某系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被告人蒋某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已全额退缴已抵扣的税款，且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小某退缴赃款110万元，可酌情对被告人蒋某某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蒋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已主动退赃款50万元，可酌情对被告人蒋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蒋某某系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单位犯罪的直接主管人员，且投案自首，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吻合的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蒋某某回到社区后，应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冷某某
审 判 员 刘某某
人民陪审员 赵某某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某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