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民初字第590号
原告泉州市捌伍捌休闲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新街村、梧坑村，组织机构代码79176205-1。
法定代表人周海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时启，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伟评，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振茂，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被告刘安康，女，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被告张涛，男，1990年4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被告张培庚，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被告刘冬奇，男，199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被告张裕禄，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被告刘安康、张涛、张培庚、刘冬奇、张裕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振茂，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原告泉州市捌伍捌休闲服饰有限公司（下称捌伍捌公司）与被告胡振茂、刘安康、张涛、张培庚、刘冬奇、张裕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捌伍捌公司委托代理人万时启、陈伟评，被告刘安康、张培庚，及被告张涛、刘冬奇、张裕禄的委托代理人（被告）胡振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12月13日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仲案（2013）739-745号裁决书，裁决捌伍捌公司应一次性支付胡振茂、刘安康、张涛、张培庚、刘冬奇、张裕禄工资15284元、押金10000元，合计25284元。该裁决书有误，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刘安康、张涛、张培庚、刘冬奇、张裕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述五被告存在雇佣关系的是被告胡振茂。原告因生产需要将服装打扣业务发包给被告胡振茂，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订立一份《打扣承包合同》，约定被告胡振茂向原告承包服饰打扣，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年终放假止。合同还就打扣价格标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胡振茂自行组织其他五被告到原告公司打扣，原告按其完成数量支付加工费给被告胡振茂。原告与被告胡振茂是加工合同关系，其他五被告的雇主是被告胡振茂；2.六被告主张原告拖欠工资和押金没有事实依据。《打扣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即捌伍捌公司）按承包方实际打扣数量凭后整部提供的证明结算工资给乙方（即胡振茂）。只要被告胡振茂提供完成打扣数量的证明，原告均能按时支付加工费给被告胡振茂，并无拖欠。但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被告胡振茂未提供任何完成打扣数量依据的情况下强行做出裁决，违背法律规定；3.2013年10月初被告胡振茂无法按时完成加工任务，不但不增加打扣人员，还故意减员，给原告生产造成损失，延误订单货期。原告提出根据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由原告叫临时工来完成，被告胡振茂却加以反对，并于2013年10月8日擅自毁约，停止加工。按照承包合同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期内终止合同，甲方将取消乙方全部剩余工资和押金。若乙方终止合同前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甲方有权追究法律责任。被告胡振茂不但无权请求支付工资和押金，还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六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六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资15284元及押金10000元的要求。
六被告辩称，1.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仅凭胡振茂与原告有一承包合同就认定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打扣承包合同》约定，六被告的工作地点、住宿均在原告捌伍捌公司内，且要服从原告公司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六被告的工资按计件工资结算，有工资表为证，足见原、被告是劳动合同中的上下隶属关系，并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2.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裁决结果正确，原告拖欠六被告工资15284元及押金10000元的行为已违反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不服起诉目的是拖延支付工资，请求法院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快审快结，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2013年3月18日，原告捌伍捌公司与被告胡振茂签订《打扣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年终放假止；原告提供被告所需设备和材料、宿舍、工作场所、做饭及食堂；原告按公司统一要求发放每月借支及工资；被告在合同期内终止合同原告将取消被告全部剩余工资和押金。
2.自2013年5月份至10月份止，被告胡振茂组织其他五被告进入原告公司进行打扣工作。原告从被告的打扣款中留取10000元作为押金（其中5月份留取6000元、6月份留取4000元），被告5、6月份剩余打扣款及7、8月份打扣款已结清。10月份被告只打扣5天，自10月2日至10月6日止。2013年10月8日，被告以原告辞退为由停工并要求结算工资，原告不同意，双方遂产生争议。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捌伍捌公司与六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原告捌伍捌公司与六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拖欠六被告的工资如何认定？3.原告是否应当支付六被告工资及返还押金10000元？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和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
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胡振茂签订《打扣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胡振茂作为承包方，组织人员进厂为原告打扣，原告支付加工费给被告胡振茂。被告胡振茂组织其他五被告进厂打扣和支付工资，被告胡振茂才是其他五被告的雇主。原告支付被告胡振茂的打扣款属于承包收益金，收取的10000元押金属于履约担保金，即使原告应支付工资，也仅是支付被告胡振茂一人的工资。对此，原告还提供证据A.《打扣承包合同》及6、7、8月份工资表，欲证明原告只与被告胡振茂发生加工合同关系，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质证认为，工资表由被告胡振茂签字属实，但对原告欲证明只与被告胡振茂发生关系有异议，因《打扣承包合同》是由胡振茂一人与原告签订，其他五被告的工资登记在胡振茂的名下并打到胡振茂的银行卡中，由胡振茂领取后六被告平分。
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胡振茂虽负责组织其他五被告，但六被告的工作、食宿地点均在原告公司内，且要服从公司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工资按计件结算，由原告发放到胡振茂的银行卡里，胡振茂领取工资后代原告发放给其他五被告，原、被告是劳动合同中的上下隶属关系，并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对此，被告提供证据B.《打扣承包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签订承包合同时被告没有交押金，由原告在其5、6月份工资中收取押金1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打扣承包合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打扣承包合同》虽加盖石狮市捌伍捌休闲服饰有限公司行政章，但原告对其是合同发包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打扣承包合同》约定，为确保生产任务按时完成，被告根据现场需要要有一定出勤人数，原告向被告提供打扣设备及材料、宿舍、工作场所、做饭及食堂，原告按公司统一要求向被告发放每月的借支及工资，根据后整部提供被告的打扣数量证明，原告于每月15日结算工资给被告，被告必须无条件接受原告的打扣安排及行政管理，按原告提出的要求及注意事项打扣。上述内容可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支配和服从的关系，即人身隶属关系，被告胡振茂作为责任人与原告签订的虽是承包合同，但被告胡振茂系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是原告，六被告受雇为原告提供劳动，实际的受益人是原告，原告与六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
原告主张，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根据后整部主管提供的打扣数量证明结算工资给被告，但被告未提供其完成打扣数量的证明，被告主张原告拖欠其工资15284元缺乏事实依据，且被告于2013年10月8日擅自离厂停止加工，被告违约，无权要求原告支付工资15284元和押金10000元。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据C.9月份打扣明细账及9月1日至10月6日工资表，证明被告9月1日至10月6日的工资为14430元，加上押金10000元，合计24430元。对此，被告质证认为有异议，打扣明细遗漏了货号DM-13818、DM-13828的数量和价格。
六被告主张，因原、被告就一批货物的打扣单价未能达成一致，被告已提前两个月向原告辞职，原告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离厂结算工资，被告遂于2013年10月8日离厂，并未违反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公司后整部主管常运结提供10月份打扣明细后，公司财务主管出具9月份打扣明细账、9月1日至10月6日工资表给被告，但原告至今未支付六被告9、10月份工资15284元和押金10000元。对此，被告提供证据D.5、6、9、10月份工资表及明细账，证明原告拖欠被告9月1日至10月6日的工资15284元和押金10000元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D的真实性有异议，工资表及明细由被告自行制作，5、6月份工资双方已结算完毕，9月份工资表体现原告只与胡振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10月份明细账上的常运结是原告公司后整部主管常运结，但该明细包含胡振茂和胡芳的打扣数，其二人的打扣数量无法分清。
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自认各自提供的9月份明细账包含10月份的打扣明细，通过比较两者的差别发现，原告提供的9月份明细账没有货号DM-13818、DM-13828的数量和价格，对此，被告提供的10月份打扣明细，内容为“10月2日－6日胡振茂、胡芳打扣款，DF13331#585件胡振茂，DF13332#37件胡振茂，DM13818#117件胡振茂，DM－13826#772件（胡振茂408件胡芳364件），DM-13856#1925件胡振茂，DM-13828#640件胡振茂”，清楚地体现了10月2日至6日由胡振茂打扣的货号、数量，其中就包含了货号DM-13818、DM-13828的数量，原告自认该明细的出具人“常运结”是其公司后整部主管常运结，故可证明被告提供的10月份打扣明细是原告后整部主管出具的被告10月份打扣数量证明，该明细除货号DM-13818、DM-13828外，其余货号、数量均在原告提交的9月份明细账上体现，结合《打扣承包合同》关于工资结算的约定，被告提供的9、10月份打扣明细账及工资表可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拖欠被告9月1日至10月6日的工资15284元的事实。
除以上无争议事实外，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及认证，本院另查明：
原告捌伍捌公司与六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至今尚未支付六被告9月1日至10月6日的工资15284元、押金10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根据《打扣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在合同期间内单方终止合同原告有权取消被告全部剩余工资和押金，因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无效，原告据该约定主张取消被告全部剩余工资和押金，不予采纳，原告应及时支付拖欠六被告的剩余工资15284元和押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泉州市捌伍捌休闲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泉州市捌伍捌休闲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胡振茂、刘安康、张涛、张培庚、刘冬奇、张裕禄工资15284元和押金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泉州市捌伍捌休闲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蔡志习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琦颖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