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育才学校。
负责人：莫云富。
委托代理人：江君华。
委托代理人：胡晶晶。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岭市育华成人培训中心。
法定代表人：沈孔军。
委托代理人：王以德。
委托代理人：王优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孔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玲利。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以德。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优飞。
上诉人温岭市育才学校（简称育才学校）、上诉人温岭市育华成人培训中心（简称育华培训中心）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育才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江君华、胡晶晶，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被上诉人沈孔军、被上诉人董玲利的委托代理人王以德、王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育才学校于2005年6月7日在温岭市民政局初始登记，负责人为莫云富，业务范围为普通高中初中全日制学历教育。被告沈孔军与被告董玲利系夫妻关系。2007年4月12日，原告育才学校、莫云富与被告沈孔军、董玲利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沈孔军负责的台州地区的成人教育和各类培训项目产生的利润，从2007年开始董玲利得利润的10%。剩余部分，沈孔军和莫云富各得1／2及其他事项。2007年12月3日，被告育华培训中心在温岭市民政局初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沈孔军，单位性质为法人，业务范围为成人非学历培训。2007年12月22日，莫云富和被告沈孔军签订一份协议，双方就合作共同创办的育华培训中心的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协议第2条约定：鉴于申办程序繁杂，双方商定由乙方独立注册。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莫云富占45%，沈孔军占55%（其中董玲利占10%）；协议第5条约定：温岭范围内的成人教育的利润（除去5%）分配比例为莫云富占42.5%，沈孔军占42.5%，董玲利占10%。其他项目所产生的利润按莫云富占45%，沈孔军占45%，董玲利占10%。该协议经温岭市人民法院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判决确认为有效。2008年开始，育华培训中心开始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简称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收取学费等相关费用，并租赁育才学校的场地进行学生的培训。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育才学校主张被告育华培训中心不当得利，应证明被告育华培训中心获得利益是没有合法根据。从原告育才学校起诉的事实和被告育华培训中心提供的证据中可以得出，被告育华培训中心在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后，对招收的学生组织培训，并收取相关费用。被告育华培训中心获得的利益是基于其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进行培训而收取的相关费用，并非来源没有合法根据。故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育华培训中心获得的利益无合法根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育华培训中心系法人性质，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沈孔军、董玲利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对应的主体不符，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沈孔军、董玲利的起诉。至于被告育华培训中心提出的反诉请求，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截留2011级学员的11本毕业证书的事实，故对被告育华培训中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温岭市育才学校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温岭市育华成人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1元，由原告温岭市育才学校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反诉原告温岭市育华成人培训中心负担。
宣判后，温岭市育才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育才学校于2005年6月7日在温岭市民政局初始登记，负责人为莫云富系错误认定。上诉人育才学校于2005年6月7日初始登记，当时负责人为林茂波，学校股东为张西泉、林茂波、徐雅红、叶福林、张文达五人。2011年12月7日，上述五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林茂波将28％的股权转让给莫云富18.67％、徐雅红9.33%，张西泉将42％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莫云富，并推举莫云富为学校法定代表人。至此，莫云富才成为上诉人育才学校的负责人，育才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在2012年2月2日后发生变更，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加以证实，一审判决将该证据不予认定系错误做法。二、莫云富与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在2007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07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莫云富个人行为，与上诉人育才学校无关，并非代表上诉人育才学校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对这两份协议予以认定错误：1、单有补充协议没有主协议的前提下，该份补充协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加以认定。单凭补充协议，真实性无法判断，补充协议中没有提到育华培训中心，且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7年4月12日，那时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尚未成立，可以说明补充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从补充协议的内容反映出，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原系上诉人育才学校员工，沈孔军负责成人教育，董玲利担任成人教育的财务工作，其将原应属于上诉人育才学校的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学员招收至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并为侵占原应属于上诉人所有的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学员学费创造了条件。正因为这一特殊性，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一直误认为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以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名义招收的学员系代表上诉人育才学校的职务行为，也对被上诉人董玲利的汇款行为进行了误认，上诉事实有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汇款给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汇款凭证为证，但一审法院却做出不予认定的错误认定。2、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与上诉人育才学校在2006年11月16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由上诉人育才学校负责在台州地区的招生活动。该份协议书的复印件有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公章，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复印件加盖公章在法律上等同原件。上诉人再提交由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函授站、点列表，高等教育函授站办学情况登记表、办学情况检查目表，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存在办学合作关系，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在台州地区的学员招生的合作对象是上诉人育才学校而非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显然错误。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一审自述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学员从2008级开始，招生行为势必发生在2007年，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是在2007年12月3日才成立的，怎能在2007年9月份就进行招生，补充协议中载明的“从2007年开始董玲利得利润的10％。剩余部分，沈孔军和莫云富各得1／2及其他事项”就不是针对本案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的招生行为，因为那时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都还没有成立，更能说明该份补充协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育华培训中心获得的利益基于其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进行培训而收取的相关费用，并非来源没有合法根据。故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育华培训中心获得的利益无合法根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及“审计结论认为育才学校招收2008级至2012级学员与事实不符，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均系错误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一份证据可证实其有合法根据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员在台州地区的学员，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部分证据均未被一审法院加以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才是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在台州地区招生的真正合作对象，有上诉人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于2006年11月16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2007年10月11日上诉人填写高等教育函授站办学情况登记表、办学情况检查目标并备案登记在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上述两份证据盖有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公章，足够说明上诉人是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在台州地区招生的真正合作对象。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在上诉人处建立函授站，由上诉人代为其招收在台州地区的学员，学员在台州地区的上课、考试、毕业文凭的发放等均由金华职业技术学院负责，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学员的行为与上诉人育才学校是否存在成教资质无关，实际上上诉人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存在的真正法律关系是代理关系，代理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在台州地区的招生工作。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在这一过程中具有双重身份。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至少在2007年12月至2012年7月份是上诉人育才学校的员工，沈孔军负责上诉人育才学校对外的成教工作，董玲利负责成教工作的财务工作。同时，沈孔军在2007年12月3日成立育华培训中心，也负责成教工作，董玲利也负责育华培训中心的财务工作。被上诉人董玲利汇款给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业务关系。汇款凭证中没有出现任何一字是说明代表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的汇款，同时汇款凭证中有一张是江申忠于2009年3月26日的汇款凭单，江申忠在2008年7月至2009年7月是上诉人育才学校的员工，有社保为证，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江申忠的汇款行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招收了原应属于其负责招收的学员，审计报告表述并无不当。若有不当，关于审计结论即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2008级至2012级学员学费及代管费共计808078元这一事实应当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育才学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才是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在台州地区招生的真正负责人，而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有合法根据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学员，那么本案不当得利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808078元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系法人性质，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故要求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对应的主体不符，应驳回对沈孔军、董玲利的起诉。”系错误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利用在上诉人育才学校职务的便利，以被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名义招收原应属于上诉人育才学校招收的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学员，三被上诉人都是直接侵权行为人，故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于法有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808078元（具体为育才学校关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2008级至2012级学员学费及代管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温岭市育华成人培训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育华培训中心提出的反诉请求，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截留2011级学员的11本毕业证书的事实，故对被告育华培训中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2013年6月各函授站毕业证书领取清单，该清单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育才学校于2013年7月25日派人领取了属于上诉人招收的11名学生的毕业证书，至今拒不交付给相关毕业生的事实，无奈一审法院并未采纳。现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2011级学员毕业证书的事实，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11月16日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作为甲方，上诉人育才学校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与温岭市育才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学费由甲乙双方按3：7比例分配。2007年4月12日，上诉人育才学校、时任育才学校校长的莫云富与时任育才学校校长助理的被上诉人沈孔军、时为育才学校职工的被上诉人董玲利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还约定“董玲利的基本工资相当于正式教师的工资按月由学校发放。2006年招收的学生所产生的利润，按原来沈孔军与学校之间的协议办理。……董玲利的工作：负责成人教育和培训的相关工作，担任成人教育的会计或出纳工作等财务工作。”2013年12月20日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出具2013年6月各函授站毕业证书领取清单，该清单载明上诉人育才学校派人于2013年7月25日领取了温岭育才教学点11本毕业证书，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并在该领取清单中注明毕业生名单如下：刘君丽、余芙蓉、裘秋玲、陈琼霞、蔡晓燕、柳慧珍、王丹萍、李杰、卢云丽、潘莉丽等11人。2014年4月29日上诉人育才学校向本院传真证书领取情况，证明11人中现尚有卢云丽、潘莉丽的毕业证书还没有领取。2014年4月30日经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质证，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要求上诉人育才学校返还卢云丽、潘莉丽的毕业证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育才学校于2005年6月7日初始登记，业务范围为普通高中初中全日制学历教育，成人教育不在其业务范围内。2006年11月16日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与上诉人育才学校签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与温岭市育才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莫云富作为上诉人育才学校的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字。上诉人育才学校称其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实为代理关系，与该协议内容不符，不能成立。2007年4月12日，上诉人育才学校、莫云富与被上诉人沈孔军、被上诉人董玲利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沈孔军负责的台州地区的成人教育和各类培训项目产生的利润，从2007年开始董玲利得利润的10%。剩余部分，沈孔军和莫云富各得1／2及其他事项。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于2007年12月3日初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沈孔军，单位性质为法人，业务范围为成人非学历培训。2007年12月22日，莫云富和被上诉人沈孔军签订一份协议，双方就合作共同创办的育华培训中心的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协议第5条约定：温岭范围内的成人教育的利润（除去5%）分配比例为莫云富占42.5%，沈孔军占42.5%，董玲利占10%。本案争议的焦点：一、2012年2月2日前莫云富是否是上诉人育才学校的负责人。上诉人育才学校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及公证书，用以证明莫云富在2012年2月2日前不是上诉人育才学校的负责人。公证书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主要证明上诉人育才学校的股东、股份及法定代表人变化情况。上诉人育才学校于2005年6月7日初始登记，上诉人提供的育才学校教职工名册、工资发放明细表等材料，可证实莫云富自2006年起就担任育才学校校长职务，原审法院认定莫云富为育才学校负责人并无不当。二、2007年4月12日上诉人育才学校、莫云富和被上诉人沈孔军、被上诉人董玲利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2007年12月22日莫云富与沈孔军签订的协议书如何认定。上诉人育才学校主张这是莫云富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育才学校无关。因2007年4月12日的补充协议上盖有上诉人育才学校的公章，上诉人主张这是莫云富个人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予以认定是正确的。2007年12月22日莫云富与沈孔军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已经两审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并结合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育华培训中心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进行培训而收取的相关费用，并非来源没有合法依据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沈孔军、被上诉人董玲利是否是适格主体。上诉人育才学校主张被上诉人沈孔军、董玲利以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名义招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学生，认为二人为直接侵权人，要求其二人共同返还金华职业技术学院2008级及2012级学员的学费及代管费。因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法人资格，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沈孔军作为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的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董玲利作为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的员工，上诉人育才学校与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之间的不当得利之诉，应由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承担，不应由育华培训中心的出资人及员工承担，故被上诉人沈孔军和董玲利不是适格主体，原审法院驳回对沈孔军、董玲利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育才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温岭市育才学校有无截留2011年11名学生的毕业证书，应否返还。二审期间因有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育才学校向金华职业技术学校领取了2011级11名学生的毕业证书，已返还了9本，尚有卢云丽、潘莉丽的毕业证书没有返还的事实。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在二审时变更上诉请求，要求上诉人育才学校返还卢云丽、潘莉丽的毕业证书，上诉人育华培训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上诉人温岭市育才学校自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将卢云丽、潘莉丽的毕业证书返还给上诉人温岭市育华成人培训中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共计11921元，由上诉人温岭市育才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共计11921元，由上诉人温岭市育才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杰
审判员 牟伟玲
审判员 王文兴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沈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