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708、2709号上诉人（原审第430号案被告、第434号案原告）：王伟，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代理人：许君福，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430号案原告、第434号案被告）：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游佩瑜。委托代理人：潘筱云，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焕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王伟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430、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伟与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赞臣公司）于2010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王伟担任销售部营养推广代表，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情况参见《聘用通知书》，王伟必须遵守美赞臣公司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等各项管理制度。美赞臣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聘用协议书》载明，王伟收入项目包括：基薪3600×12=43200元；年终奖金3600元；季度销售奖金3600×3×30%×100%×4=12960元，当超额完成指标8%或以上，按实际有效工作时间比例计算；年度销售奖金3600×12×30%×30%=3888元，合计全年现金收入63648元；销售津贴1100×12=13200元，但需提供与每月销售津贴额相等的消费发票报销。2010年4月15日，王伟签署《声明》，表示美赞臣公司所发的《员工手册》、《商务行为和道德标准》等资料作为人事政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已详细阅读将自觉遵守规定。美赞臣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故意违反“美赞臣商业行为准则”及相关的行为指南、操作流程等，并且造成严重的后果，构成重大违纪。美赞臣公司的《T﹠EPolicy差旅及应酬报销制度》规定：员工应提前通过公司指定的代理机构预订客房，境内通过携程来预订酒店；餐费实报实销，报销标准为早餐20元、午餐55元、晚餐80元，报销时，需按早餐／午餐／晚餐分别填写，需提供费用发生地的发票；礼品的赠送人在实施赠送行为之前，必须填写《礼品赠送申请》，并且得到直接主管／经理的事前批准；超过每人每次礼品价值300元，须得到部门总监事前批准；现金、服务或贷款是不允许作为礼品的。美赞臣公司《商业行为和道德标准》规定，在包括美国在内的多数国家，法律严禁保健品公司通过向客户提供不当激励方案推广产品；不当激励方案包括，以影响客户的采购或处方内容为目的，提供娱乐、旅行、礼品及支付费用；公司的市场推广守则严禁员工向客户提供非法激励方案。美赞臣公司《区域医务教育活动工作指引》规定：与区域医务相关的教育赞助活动由美赞臣公司与当地专业医疗机构或者专业学会／协会联合举办，签订《三方合同》，区域医务活动须以季度或半年为单位做计划和提交申请表，原计划以外申请医务教育活动，至少需要在活动开展前1个月提交资料申请及进入审批流程。2012年6月8日，美赞臣公司给王伟开具《离职证明》，载明王伟于2010年4月1日进入美赞臣公司，最后工作日为2012年6月8日，最后工作岗位是销售部营养推广代表。王伟离职前向美赞臣公司提交差旅费发票要求报销。美赞臣公司审核表格显示，发票金额共69887元，最终合理报销金额29904.83元，并且对29904.83元给予报销，未予报销金额39575.17元，认为王伟提交报销的上述单据存在下列问题：1.超额，其中销售津贴512.8元，电话费245.29元；2.发票无发票专用章，其中销售津贴705元，餐补138元，交通费135元；3.发票地址不符，其中餐补3703元，第三方宴请3192元；4.发票抬头错误76元；5.重复日期242元；6.发票日期存在问题615元；7.发票连号，均为交通费，共计29605元；8.其他区域交通票38元；9.没有携程定单的住宿费1023元。但美赞臣公司的审核表格中发票金额与明细金额不符。对美赞臣公司提出的问题，王伟解释称，美赞臣公司实行出差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实报实销，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期间，这类发票公司财务都予以报销；关于发票专用章问题，因经济水平落后，王伟有时取到的发票可能盖的不是发票专用章，但这些发票都是正规发票，不是伪造。关于发票连号问题，因为肇庆到怀集的车少，有时为赶早、晚归或临时变动行程，导致只能搭乘出租车，事后用其他票据冲账，用于冲抵实际发生的交通费；对于申报地址与发票地址不一致问题，乡镇和县城很多小餐馆，以及一些连锁餐馆开具的都是肇庆的发票，王伟只要工作，就要出差，就会产生餐饮费，美赞臣公司规定了早、午、晚餐标准，王伟只要提供合法的发票，就可以享受的福利待遇；关于发票时间问题，王伟的工作需要到乡镇，到达时就已经是午餐时间，乡镇的餐馆可能没有正规发票，所以需要早餐时在县城将午餐费发票给开好或打包午餐；关于休假期间发票问题，王伟属于不定时工作制，休假系统信息与事实不完全相符，出现休假期间发票属于正常现象；关于住宿发票没有携程定单问题，因为入住比较急，临时住宿没有提前申请携程定单，如果出差地点没有携程协议酒店，王伟可以自行选择住宿，美赞臣公司有这种工作惯例；关于销售津贴和通讯费超标准报销问题，按照规定，其现有1100元／月的销售津贴报销中包含销售津贴800元、通讯费300元，可能在张贴发票时超额，超出部分放弃主张；王伟否认有涂改发票行为。美赞臣公司称，如果发生上述情况，王伟应作出说明，且有主管确认，美赞臣公司是允许的，但王伟未作任何说明，不符合报销规定。王伟抗辩称其已经口头向主管说明，而且以前都是这种方式报销。王伟主张美赞臣公司有两套报销规定，除了前述争议的差旅费（T﹠E）报销外，还有医务推广促销（A﹠P）报销，美赞臣公司拖欠其296491元A﹠P费用未予报销。为此，王伟提交了大量的电子邮件、短信等，以证明美赞臣公司存在A﹠P报销系统，且提交了大量医务推广促销费报销单据复印件，包括注明医院名称和费用明细表格，填写姓名和职位、电话的表格，名称为某医院的收据，以及付款方为肇庆某贸易公司的发票，或没有任何抬头的酒店和餐饮发票，出租车发票等，王伟称上述费用的支出，包括支付给医务人员的费用、妈妈班的费用在医院开展的推广促销活动费用等。经核对，王伟提交的电子邮件申请模板和所要求的发票抬头为北京某服务公司，在王伟申请报销的票据中并未出现相应的模板和发票；电子邮件中大型活动申请表的内容在王伟提交当月的票据中没有反映。美赞臣公司认为王伟提交的大多数电子邮件不是从其工作邮箱发送，但承认公司存在A﹠P促销费用，也表示收到了王伟的上述票据原件，但对票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推广促销费用的处理和使用流程美赞臣公司有明确规定，该公司推广促销是按照通过的促销方案，交由相关供应商开展促销活动及支付促销费用，推广促销费用不会由员工个人支付，并认为王伟作为一名劳动者不可能在短时间的工作中为雇主垫付数倍于自己年薪的费用，因此，王伟的主张显然不合常理。王伟承认美赞臣公司有相应规定，但在实际操作中并非按规定执行。王伟因差旅费和推广促销费的报销问题与美赞臣公司发生争议，王伟向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3年9月9日作出“穗开萝劳人仲案字（2013）643号”《裁决书》，裁决美赞臣公司支付王伟差旅报销费用39575.17元，驳回了王伟关于促销费用的报销请求。美赞臣公司和王伟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先后诉诸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美赞臣公司与王伟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执行。美赞臣公司的《员工手册》、《商业行为和道德标准》等规章制度经向劳动者公示，对劳动者具有约束力。关于差旅费报销问题。王伟提交给美赞臣公司报销的差旅费票据中，没有加盖发票专用章的餐补138元、交通费135元，不符合财务报销制度，没有“携程定单”的住宿费1023元，不符合美赞臣公司规章制度，上述费用美赞臣公司主张不予报销，应予支持。销售津贴及通讯费用，美赞臣公司的审核表格本身存在瑕疵，因此采信王伟所述，其张贴发票时会超额，但实际按1100元报销的主张，结合销售津贴属于王伟的福利，无发票专用章部分与超额部分相冲抵等，美赞臣公司应予报销。至于其他发票存在的问题，王伟解释合理，且美赞臣公司亦承认只要王伟作出说明，可以给予报销，故对王伟的解释予以采信。因此，美赞臣公司应给予王伟报销的差旅费为未予报销金额扣减不符合报销制度的费用，共计为38279.17元（39575.17元-138元-135元-1023元）。关于推广促销费的报销问题。美赞臣公司对王伟垫付医务推广促销费的事实不予确认，王伟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其真实、合法地垫付了医务推广促销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请美赞臣公司支付医务推广促销费219215元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差旅费报销费用38279.17元给王伟；二、驳回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原审受理费共20元，由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和王伟各负担10元。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王伟上诉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美赞臣公司有A&P及T&E两套自相矛盾的管理制度及操作流程，原审按照《员工手册》、《商务行为和道德标准》、《T％EPolicy差旅及应酬报销制度》等规定为标准，来评判A&P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及是否符合公司规定，属于逻辑混乱、混淆事实。王伟提交了《绩效目标》、《新用户目标》、《考核任务》、《费用计划及费用申请》、《A&P申请模板》、《医务代表垫支费用模板》、《其他城市项目单价》、《2010年3月-2011年2月A&P费用报销单据》、《2011年3月-2012年5月A&P费用报销单据》等证据，证明美赞臣公司除了T&E费用管理及报销制度外，还有A&P费用管理及报销制度；证明其主张的A&P报销费用符合公司A&P费用管理制度规定，且已实际发生；证明本案2011年3月-2012年5月A&P费用报销与公司已经报销返还的2010年3月-2011年2月A&P费用及与美赞臣公司全国各地医务代表A&P费用报销一样。在劳动仲裁及原审庭审中，美赞臣公司承认该公司存在A&P促销费用及收到王伟219215元A&P促销费用的票据原件，只是辩称对票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及对医务代表垫付费用能力的质疑，并没有提供《A&P促销费用管理制度》及其它有关A&P管理制度的证据。本案在劳动仲裁中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美赞臣公司A&P促销费用管理及报销流程制度的规定，也证明了王伟提交报销的219215元2011年3月-2012年5月期间A&P促销费用的计划、申请、项目开展、费用垫支、收款收据票据格式符合美赞臣公司A&P管理制度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应当责令美赞臣公司提交《A&P促销费用管理制度》及其它有关A&P管理制度，并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审核。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属于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拒不支付员工垫付费用的劳动纠纷，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美赞臣公司按照公司A&P促销费用管理及报销流程规定，收取了王伟219215元的2011年3月-2012年5月期间A&P促销费用报销的158张全部有医护人员签名的收款收据票据原件。但王伟离职前后一段时期，美赞臣公司由于华南地区销售部管理混乱，多位经理特别是负责肇庆地区医务的经理先后离职，加上同行业奶粉公司因为相同的医务促销行为涉嫌违法被政府部门查处，美赞臣公司处理A&P促销费用报销就出现推卸责任的行为。美赞臣公司为了逃避政府部门查处，恶意将责任推卸到公司员工身上，故意歪曲客观事实，其行为完全不符合一家全球行业知名企业的形象。三、原审对于差旅费用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美赞臣公司向王伟支付拖欠的医务推广促销报销费用款项2122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赞臣公司承担。美赞臣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美赞臣公司与王伟于2010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6月8日王伟因个人原因离职，该公司和王伟依法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离职后，王伟声称其在2011年3月至2012年5月其个人为美赞臣公司垫付了差旅费用69480元。美赞臣公司经审核王伟提供的报销单据，对有差旅记录并能相佐证的合理单据为王伟进行了报销，合计为王伟报销旅差费用及津贴29904元。其余金额为39576元的旅差费，王伟提交的单据均存在不合理的大量发票连号、开票地与工作地不符等问题。王伟仅提供了该部分票据，但无法证明其该部分差旅费真实发生，也未对该部分票据存在的问题作出合理解释，该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对该部分票据不予办理报销手续。在原审庭审中，王伟声称提供连号发票是因为怀集到肇庆车少，有时为了赶早或晚归需要乘坐出租车才用其他票据冲抵。该公司在庭上提出如果王伟能提供连号发票对应的每一次出差的具体情况说明，同时经其主管确认王伟所述情况是真实发生的，则可以为其报销相关的费用，但是王伟并没有提供具体的情况说明，同时也没有提供其主管的确认，原审法院却认定王伟已经对用连号发票报销等情况作了说明，认定事实错误。二、美赞臣公司作为国际知名的品牌企业，一直坚持诚信守法经营，从未要求王伟向医务人员提供不正当的激励措施以提高销售业绩。王伟已支付费用的主张明显存在虚构的可能，该公司没有支付王伟任何该类费用的义务。该公司已经完全支付王伟的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或减少劳动报酬的情况，王伟主张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伟声称的事实与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存在严重冲突，且明显存在虚构，同时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美赞臣公司不需要向王伟支付报销费用38279.17元。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王伟的上诉请求，王伟主张美赞臣公司应支付其医务推广促销报销费用219215元，美赞臣公司对此予以否定。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伟主张美赞臣公司除有差旅费报销制度外，还有医务推广促销费用的报销制度，依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王伟在原审时，仅提供了大量的电子邮件、短信等证据，以证明美赞臣公司存在医务推广促销报销系统；并且提交了大量医务推广促销费报销单据复印件，王伟称上述费用的支出，包括支付给医务人员的费用等在医院开展推广促销活动的费用。但是，王伟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美赞臣公司确有医务推广促销费用的报销制度，且王伟支付的所谓医务推广促销费用与其签署的《员工手册》、《商务行为和道德标准》等美赞臣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相悖，因此，原审对王伟诉请美赞臣公司支付医务推广促销费21921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美赞臣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本院审理期间，王伟与美赞臣公司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因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王伟与美赞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王伟与美赞臣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璟审 判 员  刘小鹏代理审判员  邓志愿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林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