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391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兴县，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3日被羁押，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毓斌，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4）1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斌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吴毓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3日，被告人李某因感情纠葛决定报复陈某的妻子被害人吴某。当日8时10分许，被告人李某携带事先准备好的菜刀、电击棍等工具，窜至珠海市香洲区南屏华发新城3期地下停车场埋伏等候。当被害人吴某到达停车场后，被告人李某即使用电击棍袭击被害人吴某，并使用菜刀砍击被害人吴某的头部、面部以及身体，期间因被群众发现并阻止，被告人李某被迫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吴某头部两处创口，长度累计已经超过8.0cm，且面部及手多个创口累计长度已经超过15cm，临床均已行清创缝合术治疗，其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当日，被告人李某到公安机关自首。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了指证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构成犯罪的证据，指控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系未遂犯，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伤害被害人吴某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只是因感情的问题怨恨被害人吴某的老公陈某，从而通过伤害被害人吴某的手段让陈某感到内疚，进而达到报复陈某的目的，其并不想剥夺被害人吴某的生命。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左右，被告人李某与被害人吴某的丈夫陈某在澳门相识，后双方发展为情侣关系。至2013年11月左右，陈某对被告人李某开始冷淡。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某想与陈某见面，但遭到陈某的拒绝。被告人李某遂发短信给吴某。陈某得知后责骂了被告人李某，让其不要破坏自己的家庭。李某遂产生了通过伤害吴某达到报复陈某的想法。后被告人李某准备了电击棍、菜刀、西瓜刀和针管等作案工具。2014年2月13日8时10分许，被告人李某携带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来到珠海市香洲区南屏华发新城3期地下停车场等候。当被害人吴某到达停车场后，被告人李某即上前使用电击棍击打被害人吴某的头部，致被害人吴某倒地，并使用菜刀砍伤被害人吴某的头部、面部和身体，期间其还使用针管刺被害人吴某的身体。后经正在该处的停车的王某阻止，被告人李某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吴某头皮两处创口，长度累计已经超过8.0cm，且面部及手多个创口累计长度已经超过15cm，临床均已行清创缝合术治疗，其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当日，被告人李某到公安机关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的家属共计向被害人吴某及陈某支付了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8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某供述，2013年5月，我在澳门旅游时认识陈某，5月底我与他确立为情侣关系。开始我知道陈某有妻子、女儿和家庭，但我不介意。我们感情很好。2013年11月，陈某帮我在珠海夏湾租了房子，我从深圳搬过来珠海后，陈某就开始慢慢冷淡了。我问他为什么，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并说他老婆给他压力。2013年2月3日，我发了短信给陈某的老婆吴某，告知了吴某我和陈某的关系。陈某知道了责骂了我。我自认为我非常爱陈某，而陈某却这样对我，我就产生了通过伤害陈某老婆的方式而达到伤害陈某目的的想法。2014年2月1日18时左右，我来到陈某楼下的停车场等他，后来看到陈某夫妇各开一台车出来，我就跑了。看到这些，想想陈某还口口声声说爱我，我就越想越气愤。我就跑到拱北口岸买了一支电击棍，准备伤害她老婆。2014年2月13日8时10分许，我用一个棕色手提袋装上我准备好的工具（一根电击棍、两把水果刀、一把菜刀和一根大针筒），然后我乘坐一辆蓝牌车到陈某楼下的停车库。我下车后让司机在上面等我。然后我到停车场出入口躲起来。约40分许，我看到吴某一个人从出来，我就从旁边跳出来，首先用电击棍对正吴某的身体电她，吴某本能尖叫起来，并低头反抗。我继续从手提袋中拿出针筒，然后对着她的背部扎了一下，我当时是拿到什么东西就用什么东西打吴某。接着我就掏出一把菜刀，然后我用菜刀往吴某头上砍了二三刀。这时，旁边有两名男子出现了，有人叫了一声，我当时说了一句：“她抢我老公，是我们的家事。”然后我拿着菜刀就跑。我在车库跑了一会就把菜刀扔了。然后我就坐蓝牌车离开现场。后来我回到住处发信息给陈某，告诉他是我砍了他老婆，叫他报警带警察来抓我，我在住处等他。到了中午，我冷静了一些，我觉得对不起吴某，后来我就来派出所自首了。
2、被害人吴某陈述，2014年2月13日8时40分许，我乘电梯到我居住珠海华发新城×栋的地下停车场准备取车上班，当我刚走车停车场玻璃门时，我听见一名女子看“啊、啊”，我回头看，一名女子拿着发出蓝光及“啪啪”声的电击棍往我头部电击，我顿时觉得浑身没力，便瘫倒在地。那女子马上按住我并用刀砍我的头部和手部，我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于是我就拼命挣扎，并大呼救命。此时正好有两名男子经过，我就喊抢劫，其中一名男子就过来看。砍我的女子就讲“那是我们的家事，她抢我老公”。那男子就讲“她身上都是血，你再打她，她会死的”。就在此时，我趁这名女子分神，我就挣脱开，并往玻璃门里逃去。当我进了玻璃门以后，我看到那名女子正在打电话，没有追我。于是我就乘电梯回到我住处，并让我丈夫报警及拨打120。于是我俩就到停车场等120车去医院。被害人吴某还陈述，2014年3日和5日分别收到同一手机发来的信息，信息内容大概是说“你管老公再严，也阻止不了他和我永恒的爱”，“我本来对你没有什么敌意，你不要太较真，这样搞得大家都不快乐”。经辨认，被告人李某就是持刀砍伤吴某的人。
3、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2月13日8时50分许，我当时在住处华发新城118栋2602房准备外出，我老婆（吴某）已经外出准备上班。但就在此时，我听到门铃响，我开门，发现我老婆身上多处流血，说被人抢劫。我马上叫保安，并叫了120急救车送我老婆到医院救治。后来，我收到一条李某发来的短信，她说人是她砍的，她现在在公寓里，让我带警察去抓她，要不她就自首。我是2013年5月认识李某的，后来我们发展为情侣关系，但我们平时一个月在一起可能只有2、3次。我们认识后，李某越来越喜欢我，她知道我有家庭，但她说没关系，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就够了。我对她也不错。但到了2013年11月左右，我发现这样下去不行，我就开始慢慢冷落她，想和她断绝关系，但她不同意。谁知道李某给我老婆发短信，我知道后就找李某并责骂了她。李某当时很伤心。但我也想不到她会伤害我老婆。
4、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2月13日8时25分许，我在华发新城3期118栋地下停车场等我母亲时，我听到附近有“啪啪啪”的声音，我以为有人触电了就下车查看。下车后，我看见在我车后大约7米处有一名身穿黄色羽绒服的长发女子骑在另一名女子身上并用电击棍不停地电其腹部，那名被打的女子不停的在地上喊“救命”，于是我就跑过去让二人不要冲动并制止了那名打人的女子继续打人，该名打人的女子转身对我说“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管”。我看到地上有一把菜刀，该名被打女子身上有血迹，于是我就立刻去停车场的门控处报了小区管理处。随后，我又跑过去把该名正在打人的女子拉了起来，之后那名女子跑到停车库电梯的时候，我发现被打的女子是我的邻居。随后我看到打人的女子往停车库里跑了。
5、被告人李某与陈某、吴某之间发送的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与陈某之间存在感情纠葛的情况，被告人李某因感情纠葛给被害人吴某发送短信的情况，以及被告人李某在案发后给陈某发送短信的情况。
6、现场、作案工具照片以及现场勘察笔录反映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7、身份资料证实了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情况。
8、收据证实被告人李某的家属共计向被害人吴某及陈某支付了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8000元。
9、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13日14时，被告人李某到南屏派出所自首的情况。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头皮两处创口，长度累计已经超过8.0cm，且面部及手多个创口累计长度已经超过15cm，临床均已行清创缝合术治疗，其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对以上事实和证据，被告人李某在庭审事实调查阶段均未表示异议，亦未当庭提供新的证据。上列证据，在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后，经被告人李某辨认和控辩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的评述：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凶器伤害被害人吴某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只是想通过伤害吴某达到报复陈某的目的，被告人李某没有剥夺被害人吴某生命的故意。关于行为人的主观故意的认定，应当坚持“主观见之于客观”的原则，根据行为后果、行为过程、行为时的客观条件和行为人的动机等因素来认定，仅根据某一方面的因素认定行为人的主观故意都可能导致以偏概全的结果出现。首先，从行为后果看，本案中被告人李某行为致被害人吴某头皮两处创口，长度累计已经超过8.0cm，且面部及手多个创口累计长度已经超过15cm，临床均已行清创缝合术治疗，其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吴某所受损伤尚不足以对其生命安全造成威胁。其次，从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过程以及行为时的客观情况看，被告人李某使用菜刀砍伤被害人吴某的头部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吴某死亡后果的发生，但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李某在持刀砍伤被害人吴某头部后，没有继续使用菜刀或者水果刀对被害人吴某进行致命侵害，而是使用了不会对被害人吴某的生命造成威胁的电击棍继续对被害人吴某进行侵害。而且从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也可以看出，被告人李某在被证人王某制止后，没有继续实施对被害人吴某实施侵害行为。虽说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受到了证人王某的制止，但在其持刀、电击棍等情况下，其仍可以继续实施侵害行为，但其并没有，可见其并不追求或希望吴某死亡的结果发生。最后，从被告人李某行为的动机看，被告人李某也不具有剥夺被害人吴某生命的动机。从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看出，被告人李某因与被害人吴某的丈夫陈某存在感情纠葛，进而产生了通过伤害吴某进而达到报复陈某的目的。虽因爱生恨，亦有“爱之深恨之切”的说法，但此恨一般发泄在感情纠葛双方身上。从本案的实际看，被告人李某对陈某的“恨”，尚不足达到需要通过剥夺吴某生命的方式来实现的程度。综上，被告人李某虽有持刀攻击可能致被害人吴某死亡部位的行为，但其并不希望和追求被害人吴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具有剥夺被害人吴某生命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杀人罪，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李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积极赔偿被害人吴某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峰
审 判 员 赖丰华
人民陪审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雪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