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开发区河汾路与鼓楼北大街交叉口西北角临汾国贸中心*座**层。
法定代表人：毕永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瑞明，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系受害人董枭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秀英，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洪洞县,系受害人董枭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居彦，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董枭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201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系受害人董枭女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系被上诉人董某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选生，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艳峰，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峰，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峰，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汾西县,现羁押于临汾市尧都区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升奇，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开发区河汾路中段。
负责人：郭丁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平，男，1966年3月9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解艳峰、黄海峰及原审被告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瑞明、高洁，被上诉人杨某、董居彦及被上诉人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李选生，被上诉人解艳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赵俊峰，被上诉人黄海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升奇，原审被告春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分别系死者董枭的妻子、父母和女儿，解艳峰是×××出租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名下，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包括司机和乘客，每座50万元）。2017年6月10日0时58分，出租车司机黄海峰驾驶×××”北京现代牌”出租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尧都区二级路吴村海信电器门前路段时，后排乘坐人董枭从×××北京现代牌出租车左后门坠车，坠车时该车辆左后侧将董枭刮擦并拖行20多米坠落于马路中心线东侧车流量密集路段，致使后方车辆碾压，导致董枭死亡，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出租车司机黄海峰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案，且驾车逃离现场，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董枭负次要责任。另查明，因本起交通事故，司机黄海峰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刑事拘留。起诉时，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在起诉状中列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被告，起诉后，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申请追加×××出租车实际车主解艳峰和司机黄海峰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追加解艳峰、黄海峰为本案被告。庭审中，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提交了XX日报社出具的工作证明、XXX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房东证明、租金及电费收据，证明死者董枭生前在XX日报社工作，居住在临汾XX路XX庄。
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主张的赔偿明细如下：
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每年54975元，计算6个月，为27487.5元；
2、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每年27352元，计算20年，为547040元；
3、被抚养人董某（2014年11月20日生）抚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每年16993元，计算15年再除以2，为127447.5元；
4、精神抚慰金5万元；
5、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每年45871元，10人10天为12567元；
6、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
以上共计769542元，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其余按照主次责任划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0%，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解艳峰、黄海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主张，×××出租车是挂靠在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董枭死亡系黄海峰驾驶×××出租车导致，董枭死亡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尚不明确，黄海峰系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解艳峰主张，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解艳峰不承担赔偿责任。黄海峰主张，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黄海峰不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10日0时58分，出租车司机黄海峰驾驶×××”北京现代牌”出租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尧都区二级路吴村海信电器门前路段时，后排乘坐人董枭从×××北京现代牌出租车左后门坠车，坠车时该车辆左后侧将董枭刮擦并拖行20多米坠落于马路中心线东侧车流量密集路段，致使后方车辆碾压，导致董枭死亡。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告黄海峰明显没有尽到出租车司机应尽的主要义务，存在主要过错，在凌晨时分，在车流量密集路段，致使车上乘坐人员董枭坠车并置身于该路段，明显增加了被害人董枭的人身危险，没有被告黄海峰的过错，就不可能发生其他车辆将被害人董枭碾压，导致董枭死亡的后果，被告黄海峰应当对被害人董枭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因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关于免责条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出租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明细，原告提交的XX日报社出具的工作证明、XXX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房东证明、租金及电费收据，证明了死者董枭生前在XX日报社工作，居住在临汾XX路XX庄，且工作证明、居住证明系单位和居委会出具，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547040元的主张，以及原告关于丧葬费27487.5元、被抚养人董某（2014年11月20日生）抚养费127447.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死者董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原告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736975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1万元，11万元当中，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剩余626975元，按照主次责任划分，死者董枭承担30%次要责任，被告黄海峰承担70%主要责任为438882.5元。因×××出租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有第三者商业险，保额为100万元，第三者商业险已够足额赔付原告，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438882.5元。以上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共计赔付原告548882.5元，被告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解艳峰、黄海峰不再承担赔付责任。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11万元，在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438882.5元，共计赔付原告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548882.5元。二、被告临汾市春秋实业有限公司春秋汽车出租分公司、解艳峰、黄海峰不再承担赔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176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
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故车辆驾驶人黄海峰已于2017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并于2017年7月24日被批准逮捕，意味着本案事故已进入刑事程序，本案应中止审理；二、董枭坠车后遭后方车辆碾压，后方车辆驾驶员应为侵权人，后车驾驶员、车辆所有权人及其保险公司应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遗漏了其他侵权人或赔偿义务人；三、事故车辆驾驶人黄海峰事后逃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规定，事故车辆存在逃逸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四、上诉人参加诉讼是基于保险合同的存在，不应承担诉讼费。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共同答辩称：一、一审程序正确，本案不属于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审判原则的情形。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所调取的证据进行核实认定，一审法院没有必要对已经查清楚的案件事实继续进行调查核实。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的发生过程，黄海峰的供述以及事故发生后洗车销毁证据的事实均进行了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勘察询问笔录系其单方面制作，效力低于尧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出的询问笔录、现场勘查及黄海峰的陈述，上述足以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及黄海峰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尧都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海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解艳峰答辩称：一、本案的审理已经有明确的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事实的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不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是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队依据调查的事实和现场勘验最终得到的结果，双方当事人也未在事故认定书下发后进行复议，一审中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本案事实，董枭受害是因两起交通事故造成，交警队查明的第一起事故中黄海峰承担主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作为车主，也作为保险购买的相对方，被上诉人解艳峰从未见过保险合同，也未见过保险条款，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提示和说明被上诉人也从未知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海峰答辩称：一、黄海峰对受害人的死亡有责任没有异议，只是对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序有异议，只要有责任，保险公司就应当赔付；二、本案已经达到民事诉讼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正确；三、如果没有相反的证据，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也是正确的；四、保险的功能就是分担被保险人的风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逃避责任的理由，不应当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春秋公司答辩意见同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方均认可在董枭坠车后，碾压董枭的车辆至今仍未找到。以上系本案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遗漏了其他侵权人？二、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载明，董枭系后方车辆碾压致死，但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核实后方车辆的驾驶员及车辆的所有信息，没有载明黄海峰驾驶的车辆是导致董枭死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认为即便存在二次碾压也是其他事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仍应承担本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且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海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义务；被上诉人解艳峰认为本次事故后果的产生是由于黄海峰和后车的碾压行为共同侵权所导致，虽然二者没有联络，但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黄海峰认为本案并没有查找到后方车辆的当事人，故不存在遗漏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董枭系在乘坐黄海峰驾驶的出租车过程中从后门坠落，在被拖行20多米后坠落于马路中心线东侧车流量密集路段，之后被后车碾压，导致董枭死亡。被上诉人黄海峰和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涉”后方车辆”共同导致被害人董枭的死亡，构成共同侵权。但根据庭审查明，”后方车辆”至今仍未查明，本案无法予以追加。上诉人保险公司可待该车辆经查实后，另行诉讼。故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黄海峰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原审被告春秋公司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并未履行提示或者告知义务。本院认为，在本案事故车辆的投保单上，并无上诉人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向原审被告春秋公司送达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原审被告春秋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于2017年7月5日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黄海峰于2017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7月24日被批准逮捕，故四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时候，刑事诉讼尚未提起。且是否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而不是义务，故本案中杨某、邵秀英、董居彦、董某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当。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保险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予以反驳，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斌斌
审判员张桂香
审判员贾晓斌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