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根生。
委托代理人：戚椮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章。
委托代理人：沈升，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洛舍镇砂村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胡金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砂村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新火。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国民。
上诉人冯根生与被上诉人施金章、德清县洛社镇砂村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砂村经济合作社）、德清县砂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湖德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冯根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德清县龙头山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头山公司）于2001年11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施金章，砂村经济合作社系股东之一，该公司属石料、石渣采选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冯根生于2001年11月到龙头山公司工作，担任机修工。2009年7月15日，龙头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并注销该公司，并成立清算组，7月28日，龙头山公司向德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申请内容为“因德清县政府有关部门对洛舍镇砂村实行矿山集中开采，及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于2009年5月3日到期，故该公司于2009年7月15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同意解散并注销公司以及成立该公司清算组”，7月30日，龙头山公司在湖州晚报刊登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9月18日，龙头山公司清算小组做出清算报告，公司税款、工人工资、债权债务均清算完毕。在龙头山公司清算、注销、并入矿业公司集中采矿期间，冯根生一直正常工作，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管理制度、管理人员均无变动。2013年12月底，矿业公司因矿山整治关停，故单方解除与冯根生的劳动关系。冯根生于2014年年初申请劳动仲裁，经调解，冯根生与矿业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社会保险补缴费用达成调解协议。庭审中，冯根生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施金章、砂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龙头山公司注销后并入矿业公司，属于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发生合并的情况，在此情形下，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继承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劳动者非因本人意愿，从原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矿业公司作为龙头山公司权利义务的继承方，已经与冯根生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补缴费用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内容系冯根生与矿业公司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冯根生另行向施金章、砂村经济合作社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社会保险补缴于法无据。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根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冯根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为龙头山公司与矿业公司是法人合并，与事实不符。两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独立财产、独立组织机构、独立承担财产责任的企业法人。公司合并指两个以上公司通过订立合并协议，依照公司法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组建成一个新公司的法律行为。一审认定两公司合并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矿业公司继承龙头山公司权利义务之说于法无据；二、新老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一审判决中，对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的法律事实，均予确认。据此，一审应当按照最高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新用人单位计算连续工作期限，承担赔偿金和补偿金。一审认为，新用人单位对赔偿补偿已作处理，对冯根生的诉请未予支持。但实际上，2014年度冯根生向德清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与矿业公司就2009年9月19日开始到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赔偿、补偿费用达成调解，但对冯根生在龙头山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未作赔偿处理，因此冯根生有权要求原用人单位或新用人单位赔偿或补偿；三、无论是原用人单位或新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补偿金均是责无旁贷。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司法解释（四）第五条，在计算赔偿金、补偿金时劳动者可以请求新用人单位把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与新用人单位合并计算。本案不存在两公司合并的情况，原用人单位曾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的注销登记，存在明显过错，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股东赔付，也可以要求新用人单位赔付，或者由两单位一道赔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施金章二审答辩称：龙头山公司的注销过程是合法的，且冯根生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砂村经济合作社、矿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
二审中，冯根生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证明冯根生申请劳动仲裁的工作年限是2009年9月20日-2013年12月底，对2009年9月20日之前的年限没有申请仲裁；证据2、仲裁决定书、仲裁调解书、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准予撤诉裁定书，证明冯根生等劳动者与矿业公司达成和解或调解；证据3、劳动争议诉讼请求明细表，证明冯根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冯根生在龙头山公司工作的年限没有得到处理。施金章经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2和证据3所要证明的内容不真实，冯根生与矿业公司进行仲裁调解，已经把各方面的赔偿一并调解处理完毕。砂村经济合作社、矿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在之前的调解过程中，龙头山公司负责人均实际参与并支付了相应款项，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施金章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砂村经济合作社、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0年职业健康检查表六份，证据2、2012年生产责任书一本，证明冯根生等人应当明知是与矿业公司产生劳动关系，而非龙头山公司。冯根生经质证认为，一审开庭时矿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放弃了抗辩和答辩的意见，现在二审中提出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证据都由用人单位保管，劳动者平时接触不到，因此一直以为自己系在龙头山公司工作，两份证据不能达到相关证明目的。施金章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施金章、砂村经济合作社、矿业公司对冯根生提供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冯根生等人与矿业公司曾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事申请仲裁并达成调解协议，且协议中明确约定“矿业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后，不再对冯根生承担任何责任，今后双方无任何瓜葛”，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调解协议仅包含劳动者在矿业公司工作的年限，不能达到相关证明目的。矿业公司提供的安全生产责任书，部分签名从笔迹上看属于同一人所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至于体检表上劳动者签名处的日期均为空白，且与安全生产责任书上签名笔迹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施金章、砂村经济合作社与矿业公司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冯根生最初系龙头山公司员工，2009年9月以后其与矿业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冯根生的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相关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若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即应当认定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因此，矿业公司应当就冯根生在龙头山公司和矿业公司工作期间的全部年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是，冯根生和矿业公司在仲裁期间，已经就经济补偿金一事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双方明确约定“矿业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后，不再对冯根生承担任何责任，今后双方无任何瓜葛”。冯根生应当知晓矿业公司对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亦有支付义务，现其主张该调解协议仅包含其在矿业公司的工作年限，且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外，一审庭审时冯根生明确其将矿业公司列为被告的目的在于查清事实，其最终要求施金章、砂村经济合作社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视为其变更了起诉状上要求矿业公司一并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矿业公司无需再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冯根生又诉称，施金章和砂村经济合作社应当为原用人单位即龙头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冯根生已经与矿业公司自行达成了调解协议，现再请求原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