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5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甲。
委托代理人谈建文，长沙市正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乙。
委托代理人王利君，长沙市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丙。
委托代理人沈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系沈某甲之子。
委托代理人谈建文，长沙市正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丁。
委托代理人陈细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戊。
上诉人沈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沈某乙、沈某丙、刘某、沈某丁、沈戊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0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沈己（2014年10月18日去世）与顾某（2012年2月12日去世）系夫妻关系，沈己与顾某共生育子女三人，即长女沈某甲、次女沈戊、儿子沈某丁。本案沈某乙系沈某丁的儿子，刘某系沈某甲的儿子，沈某丙系沈戊的女儿。位于长沙市xxx房（建筑面积74.20平方米）系沈己、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系沈己单位集资建房，1998年，因集资建房资金不够，沈己、顾某向沈某甲借款20000元，该房屋于1999年建成，2002年11月26日房产管理部门核发了产权证。此后20000元借款沈己、顾某夫妇一直没有归还给沈某甲。顾某去世后，属于顾某部分的财产没有作为遗产进行分割。2012年3月25日，沈己写下遗书一份，内容为：“我是原长沙xxx厂退休职工沈己，我于1999年买了长沙xxx厂全额集资二房二厅住房一套，总面积74.2平方米，地址在长沙xxx号原xxx宿舍区内。我买房子时共计人民币伍万多元钱，见发票附件。当时由于我财力不够，问大女儿借人民币两万元钱，由于我的退休养老金不高，所以多年来未能归还，大女儿和大女婿也从未提起此事。但我在借钱时候与大女儿口头承诺，以后作为股份方式归还。看起来我的承诺实现不了了，只好请大女儿原谅了。目前我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也不知道哪天去见上帝。我有三个小孩，大女儿沈某甲、儿子沈某丁与小女儿沈戊。外孙女沈某丙、外孙刘某、孙子沈某乙。我怕由于遗产分配有意见造成姐妹兄弟间矛盾，现在我决定如下：我归天后我的房子给孙子沈某乙，我的余钱给外孙女沈某丙两万元，其余给外孙刘某”。
另查明：除沈某甲、沈某丁、沈戊外，沈己、顾某没有其他的法定继承人。除上述房屋外，沈己、顾某生前还遗留有银行共同存款如下：截至2015年5月27日，沈己名下的中信银行xxx支行账号为62×××78上有整存整取存款127243.74元；截至2012年1月19日，沈己名下的长沙银行韭xxx支行账号10×××12上有养老金余额4046.59元，截至2015年3月21日，沈己名下的长沙银行xxx支行账号10×××12上有养老金余额12088.10元。上述银行存折与银行卡均由沈某甲保管。
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沈某丁、沈戊自愿将房屋继承份额赠予给沈某乙，并向原审法院出具了《法定继承份额赠予声明》。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被继承人生前的合法财产。本案中，位于长沙市xxx房屋系沈己、顾某的夫妻的共同财产，沈己与顾某对该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因顾某于2012年2月12日去世后，属于顾某的遗产部分没有进行分割，本案沈某甲、沈某丁、沈戊及沈己对顾某享有的50%房屋份额享有法定继承权，沈己作出的遗嘱只能处分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而不能处分顾某所有的财产，故沈己作出的遗嘱中关于对自己所有财产的部分有效，其余属于顾某遗产部分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原则进行继承。沈己对本案争议的房屋享有的50%产权即37.10平方米与继承顾某的9.275平方米共计46.375平方米由沈某乙继承；另9.275平方米由沈某甲继承；因沈某丁、沈戊自愿将其继承的9.275平方米房屋赠予沈某乙，系沈某丁、沈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沈某乙继承的份额共计64.925平方米；同理，因沈己名下的中信银行的整存整取存款127243.74元系沈己、顾某生前留下的定期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因沈己、顾某生前向沈某甲借款20000元购买本案争议的房屋，故上述存款中应先扣除20000元偿还沈某甲后，余款107243.74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该款中53621.87元属于顾某的遗产，该遗产由沈某甲、沈某丁、沈戊分别继承13405.47元；另属于沈己的53621.87元加上继承顾某遗产13405.47元部分共计67027.34元沈己遗嘱中确定由沈某丙继承20000元，余款47027.34元由刘某继承；另沈己名下的长沙银行的养老金账户上截至2012年年1月19日余额为4046.59元，顾某于2012年2月10日去世，截至2015年3月21日，该养老金账户余额12088.10元，故12088.10元钱中包含了4046.59元，该4046.59元系沈己、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扣除该款后余额8041.51元系顾某去世后沈己的个人财产。因此，4046.59元中由沈某甲、沈某丁、沈戊分别继承1012元，另8041.51元与沈己继承顾某存款部分1012元共计9053.51元由刘某继承；关于沈某甲认为借款20000元属于房屋投资而要求分享房屋股份的辩称理由，因沈己虽在借款当初对沈某甲有口头承诺，但购买房屋后房屋产权人为沈己，沈己并未将房屋部分产权转让给沈某甲，同时沈己在遗嘱中明确了给予沈某甲房屋股份已无法实现，且我国房屋所有权系登记制度，该两万元系借款的性质，故沈某甲的该项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沈己、顾某的遗产即位于长沙市xxx房由沈某乙继承64.925平方米，由沈某甲继承9.275平方米；二、被继承人沈己名下的中信银行长沙xxx支行账号为62×××78存款127243.74元扣除20000元作为偿还沈某甲的债务，余款107243.74元由沈某甲、沈某丁、沈戊分别继承13405.47元，沈某丙继承20000元，刘某继承47027.34元；三、被继承人沈己名下的长沙银行xxx支行账号10×××12上存款12088.10元由沈某甲、沈某丁、沈戊分别继承1012元，刘某继承9053.51元；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沈某乙、沈某丙、刘某与沈某甲、沈某丁、沈惠珍共同至中信银行长沙东风路支行、长沙银行xxx支行办理上述判决二、三项沈己银行存款的分割事宜。一审案件受理费6865元，由沈某乙承担2000元，刘某承担1000元，沈某丙承担865元，沈某甲承担1000元，沈某丁承担1000元，沈戊承担1000元。
上诉人沈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关于房产部分的判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最大的争议焦点即上诉人沈某甲出资的2万元为投资还是借款。1998年沈己单位集资建房，因资金不够，沈某甲于是出资2万元，帮助父母共花5万多元购房，沈己不仅将房产证交予上诉人保管，还无数次在家庭其他成员中强调沈某甲对该房屋享有股份。沈己遗嘱中也表明了该内容。多次口头承诺也是民事法律行为的一种表达方式，且该表达方式既符合当时的实情，也是沈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就是说，上诉人沈某甲对该房屋享有股份，那么沈己在遗嘱中对该财产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应视为无效。2、关于对遗产中中信银行存款127243.74元的判决：因原审法院认定沈某甲出资的2万元系借款而非投资，故判决错误，上诉人沈某甲不予认可，127243.74元应按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处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各方当事人合理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沈某乙答辩称：原审法院将2万元认定为普通借贷是正确的，争议的房屋目前依然在沈己夫妻名下，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客观事实、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及沈己的遗嘱对被继承人沈己、顾某的遗产进行了分割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沈某丙答辩称：2万元不属于出资，而是属于借款。买房屋时因为沈己没有那么多钱，跟沈某甲借款，沈己也一直没有跟我们提过出资和股份的问题。沈己在病危时沈某甲把沈己的房产证、电卡等都拿走了，沈某甲拿走我们也不知情，直到清理遗产时才发现。
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尊重法庭的判决。
被上诉人沈某丁答辩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依据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判定涉案房屋由沈某乙继承64.925平方米，由沈某甲继承9.275平方米非常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原审法院认定沈己、顾某当年购房向沈某甲借款2万元的事实认定为普通借贷完全正确的，所以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客观事实及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对沈己、顾某的存款继承划分判决完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沈戊答辩称：原审判决是公正的，也考虑了我们姊妹之间的亲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在父母生病住院期间沈某甲没有尽到子女的照顾及赡养义务，没有尽到任何责任，在父亲病危以后沈某甲将父亲的存折、存款、房产证、地产证及燃气卡、电卡等拿走，连父亲去世后的丧葬费都独吞了。父亲在遗嘱中已经明确房子归沈某乙所有，余钱给外孙女沈某丙2万元，其余给外孙刘某所有，如果沈某甲认为父亲违约了，那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且借款2万元的事情父亲没有跟我们提过给沈某甲股份的问题，我们都不知道，所以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沈某甲的20000元是借款还是对所涉房产的出资。
根据沈己在遗嘱中确定的内容，其在购买单位集资房时因财力不够，向沈某甲借款20000元，该事实沈某甲亦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当时沈己与沈某甲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虽然沈己曾口头承诺日后以股份方式归还，但沈己与沈某甲之间并未就股份的份额，归还方式，归还期限等明确约定，沈己的该口头承诺缺乏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不能成立并生效。同时，房屋所有权的变更应在房产局进行房屋权属登记，沈己直至去世之前均未将房屋权属进行变更，因此，沈某甲以沈己的口头承诺主张其在所涉房屋中占有股份，缺乏法律依据。沈某甲的20000元只能视为对沈己的借款。
沈己通过遗嘱的方式确立了遗产分配方案，其作为立遗嘱人，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分受法律保护，沈己的家人应理解并尊重沈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沈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5元，由上诉人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审 判 员 游慧艳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文 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