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3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崔盛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景彦，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祥印，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克宝。
委托代理人：邹文国，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沂源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
负责人：唐保军，经理。
申请再审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克宝、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沂源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民一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3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申请再审人都邦财险淄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景彦、马祥印，被申请人东克宝的委托代理人邹文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1日，东克宝起诉至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称，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因经营保险业务（垫付保险费）于2011年9月份向其借款320000元，当时口头约定年红利不低于本金10%，年底一次性结算。经营业绩好，可以再增加红利。但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始终拒绝还款，故诉请判令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和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支付借款320000元及经济损失，诉讼费由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及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承担。
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1年9月10日，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借东克宝现金320000元，并为东克宝出具借条两份，借条上面加盖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收讫章，该借条表明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为借款人，经办人为该服务部经理董某某，同时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企业信息证实该服务部负责人为董某某。庭审中，东克宝增加诉讼请求56000元，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放弃答辩期，该请求一并处理。该增加请求为2012年2月10日，董某某借东克宝现金56000元，并由董某某个人名义签名，并注明无息借款，东克宝主张该借款也系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垫付保费所用，东克宝要求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和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支付借款376000元及经济损失，诉讼费由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和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负担。
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东克宝提供的2011年9月10日书写的借款人为都邦保险，经办人董某某，并盖有“都邦保险沂源营销服务部收讫章”借条两份，该借条从形式上看借款为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所借，同时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企业信息证实该服务部负责人为董某某。《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从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法》第50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代理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东克宝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其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如借条、该服务部现金收讫章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综上，董某某为东克宝出具盖有该服务部收讫章的借条两份的行为，具备表见代理性质，东克宝并不知晓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没有“都邦保险沂源营销服务部收讫章”这枚公章，东克宝在主观上并不存在与董某某合伙诈骗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问题，东克宝属于善意第三人，东克宝与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320000元的借款行为属有效行为，应予返还。2012年2月10日，董某某借东克宝现金56000元，并由董某某个人名义签名，并注明无息借款，从形式上看该借条未表明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所借，属董某某个人行为，应由董某某个人负责偿还。对东克宝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约定利率，故应从起诉日按欠款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具有单独的营业执照，具备一定的经济承担能力，其应支付东克宝的借款，其上级业务主管部门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10月25日，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源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一、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偿还东克宝借款320000元。二、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偿还东克宝经济损失（自起诉日即2012年6月11日至本判决指定付款之日止，按欠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克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负担。
都邦财险淄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东克宝提交的2011年9月10日的两张借条中，借款人处所盖“都邦保险沂源营销服务部收讫章”是假的，一审法院在借条中经办人处董某某签字是否真实、借款金额是否交付未查清的情况下，仅凭真伪不明的借条这一孤证，就认定借款行为有效，并判决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侵犯了都邦财险淄博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董某某冒用沂源营销服务部的名义向东克宝借款，应当以直接责任人董某某为被告，都邦财险淄博公司作为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三、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驳回东克宝的诉讼请求。东克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未答辩。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董某某是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负责人。董某某以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名义向东克宝借款320000元，并为东克宝出具加盖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收讫章的借条，因此，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与东克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所提本案借款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主张，东克宝庭审陈述其知道董某某是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负责人，其系以现金方式分多次交付了借款，本案的两份借据是在董某某的办公室即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办公场所出具，并加盖了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收讫章。因此，东克宝有理由相信董某某有权代理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对外借款，且都邦财险淄博公司亦明确认可董某某在出具涉案借条时系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负责人，故认定东克宝对董某某以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名义向其借款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关于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所提借条上借款人处所盖“都邦保险沂源营销服务部收讫章”是伪造的，董某某冒用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名义借款，都邦财险淄博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对于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有无收讫章、收讫章是否是伪造的，应由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都邦财险淄博公司虽然提交了其公司内部对其分支机构刻制印章的备案材料等证实涉案收讫章未在其公司备案，并主张涉案收讫章亦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但因都邦财险淄博公司的印章备案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且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对于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在沂源开展业务对外出具相关凭证所加盖印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否定涉案借条上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收讫章不是其对外开展业务所使用的印章的事实。因此，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是都邦财险淄博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独立的财务，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以其名义对外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承担还款责任，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2013年6月13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淄民一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二、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偿还东克宝借款320000元。三、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偿还东克宝经济损失（自2012年6月11日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借款付清之日止，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东克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100元，均由都邦财险淄博公司负担。
都邦财险淄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东克宝提交的借条是真伪不明的孤证，所盖印的公章也是伪造的，董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东克宝存在怠于履行核实义务的过失，诉请改判驳回东克宝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东克宝承担。东克宝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某某以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名义向东克宝借款320000元的行为性质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董某某是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以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的名义向东克宝借款，并为东克宝出具加盖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收讫章的借条，是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职务行为，借款的原因并不影响对该职务行为性质的认定，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董某某任职的单位承担。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对董某某签订该借条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都邦财险沂源服务部不具备法人资格，该责任应由其上级主管单位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承担。都邦财险淄博公司虽称涉案借条是真伪不明的孤证，收讫章是董某某私刻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况且，上述收讫章是否备案，刻章是否经都邦财险淄博公司许可，这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定董某某出具借条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董某某是都邦财险淄博公司下属服务部的负责人，其不出庭参与诉讼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也应当由都邦财险淄博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都邦财险淄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民一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