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保险大厦。负责人邢运江，经理。委托代理人袁会丽，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涵，渔民。委托代理人李德辉，黄骅市渤海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冀J×××××号车所有人系黄骅市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孟凡胜）。2014年5月21日，黄骅市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被告处为该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投保5座，每座限额100000元，累计限额500000元。保险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6月2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1日24时止。保险合同签订后，黄骅市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交纳了保险费。2014年8月12日20时00分，王文乐驾驶冀J×××××号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05国道大杨村路口处时，与前方顺行的由李玉先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拖拉机尾部相撞，造成李玉先、王文乐及冀J×××××号车乘车人张涵、李庚亮、尤文君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黄公交认字〔2014〕第3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玉先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涵、李庚亮、尤文君无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王文乐的驾驶证及冀J×××××号车行驶证均合法有效。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病案，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首先在黄骅开发区博爱医院住院治疗19天，在黄骅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并在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黄骅市骨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合计49832元；2.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司法鉴定，原告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为8000元；3.原告住院期间按每天10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为3900元；4.病案、诊断证明、户口本、田金花的身份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右股骨远端骨折，原告住院期间由母亲田金花一人护理，按2014年河北省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4940.5元；5.病案、诊断证明，原告系农村渔民，按2014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计算120天，误工费为5062元；6.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系河北省渔民，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伤残九级，按2014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186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40744元；7.鉴定费及辅助检查费票据，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1400元及辅助检查费240元，合计1640元；8.原告构成伤残九级，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9.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具体数额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扣除非医保用药；2.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程序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原告内固定物取出费用8000元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保留对原告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重新鉴定的权利；3.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计算，且原告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24日在黄骅开发区博爱医院住院期间无任何用药记录，该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当扣除；4.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数额过高，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5.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的误工期过长；6.基于对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的质证意见，被告要求保留对原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权利；7.对鉴定费及辅助检查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费用属间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8.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数额过高，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提供《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六条第（四）项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六条第（五）项约定“被保险人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按合同上述约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辅助检查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质证意见为：对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条款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另查明：原告当庭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本院在原、被告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被告未提供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要求保留对原告伤残等级、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重新鉴定的权利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并已向被告当庭释明。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原审认为，黄骅市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黄公交认字〔2014〕第3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进行现场勘查、成因分析后作出的结论性文书，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可以由被告在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限额内全额赔付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损失是否免责问题。首先，黄骅市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的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是为不特定的乘坐该车的乘客投保的保险。原告乘坐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法律规定赋予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权请求被告在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如被告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付，则免除了被告的部分责任。当第三者没有赔偿能力时，原告的权利将无法实现，被告将第三者不能赔偿的风险通过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转移给了原告。该格式条款免除了被告的责任、排除了原告的权利，应认定为无效。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被告虽然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不属于被告保险责任，但未提供黄骅市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投保时，被告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发生交通事故时，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在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原告当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病案均合法有效，本院均予以采信。据此，原告医疗费应当为50102.52元，原告主张49832元，本院予以确认；2.经司法鉴定，原告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为8000元，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住院39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为3900元（100元/天×39天＝39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病案，原告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24日在黄骅开发区博爱医院住院期间，有完整的用药记录，并不存在挂床现象，据此，被告关于该期间伙食补助费应予扣除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4.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按2014年河北省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26.68元计算，护理费为4940.5元（126.68元/天×39天＝4940.5元）；5.原告提供根据原告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评定准则》的相关规定，本院确认原告误工费按2014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收入15410元计算120天，误工费应当为5066.3元（15410元/年÷365天×120天＝5066.3元），原告主张误工费5062元，本院予以确认；6.原告系河北省渔民，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按2015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186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40744元（10186元/年×20年×20%＝40744元）；7.经审核，原告鉴定费为1400元、辅助检查费为150元，合计1550元，该费用是原告为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及内固定物取费用实际支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8.根据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无交通违法行为的事实，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9.原告居住地系河北省黄骅市南排河镇赵家堡村1714号，根据原告自事故地点到医院住院治疗，治疗终结后回家休养，并到黄骅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及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鉴定均需要支付交通费的事实，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情确认400元。上述医疗费、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用辅助检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26428.5元，由被告在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限额内赔付100000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在冀J×××××号车道路客运人责任险（座位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100000元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事故认定书，李玉先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被告自赔付原告上述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限额内依法取得向第三者的代位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冀J×××××号车道路客运人责任险（座位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涵保险金合计1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自赔付原告张涵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保险金范围内取得对第三者的代位请求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款交（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宣判后，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伤情不构成伤残。鉴定费、辅助检查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先由事故另一方车辆的交强险承担，超出部分由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被上诉人张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黄骅市交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是为不特定的乘坐该车的乘客投保的保险。被上诉人乘坐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发生交通事故时，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在冀J×××××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鉴定费、辅助检查费系为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及取出内固定物实际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位海珍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王济长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