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2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亮，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嘉，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俊，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旭，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建球，男，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伟聪，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正安，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回元堂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房建球。
委托代理人：张伟聪，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正安，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因与被上诉人房建球、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回元堂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元堂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担任回元堂公司股东期间以回元堂公司的名义从清远雄兴工业城发展有限公司处购得涉案土地，本案不存在拖欠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根据上诉人与雄兴公司的约定，回元堂公司以2354400元的价款受让涉案土地，该价款已经包含了土地有偿使用金、征地补偿费、市政建设配套费，该土地来源合法，已付清所有费用。回元堂公司在2005年已经领取了涉案土地的国土使用证，并使用至今，可见上诉人并不存在欠缴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他项权证上备注涉案土地如发生转让才需补交土地出让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股权转让，并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所以不存在欠缴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即使需要补缴出让金也应当由回元堂公司承担。二、雄兴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只有追加雄兴公司参与诉讼才能查清土地出让金是否缴清的事实，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追加申请错误。回元堂公司与雄兴公司在《土地使用合同》中约定，有关土地出让及办证费用由雄兴公司负责，与回元堂公司无关，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即使涉案土地需补缴出让金，该费用也应当由雄兴公司和回元堂公司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故雄兴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参与诉讼。三、上诉人在担任回元堂公司股东期间，已经向雄兴公司支付了土地使用款，在此期间也没有收到国土部门追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本案不存在上诉人隐瞒债务的情况。首先，上诉人与雄兴公司的合同约定由雄兴公司处理相应的土地出让费用，加上涉案土地已经领取国土使用证，故上诉人不可能知悉尚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一事。其次，上诉人转让股权前，涉案土地上设定了抵押权，股权转让后，回元堂公司也利用土地进行了抵押，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隐瞒事实理由不成立。四、国土部门并未发出缴交土地出让金的决定书，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代缴的证据，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是错误的。上诉人受让土地时享受了清远市政府的相关政策优惠，涉案土地的出让金应当按照53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并非按照现行标准计算。加之国土部门虽然认定涉案土地存在拖欠出让金的问题，但并未明确需要补缴的确切数字，被上诉人委托中介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
房建球、回元堂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并不属于免交的情形，而是属于缓交的情形，但上诉人在规定的优惠期前没有按照优惠政策缴纳土地出让金，才导致国土部门要求回元堂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的“土地转让需交纳出让金”可以反映出涉案土地尚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事实。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与雄兴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如认为涉及雄兴公司的义务，则应当另案起诉雄兴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四、按照日常交易习惯，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前以涉案土地做过抵押，其应当知道涉案土地未缴纳出让金的事实。答辩人主张的数额是按照国土部门要求的程序评估后得出的数额，并非虚拟的数额。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房建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支付土地出让金约3447033元及滞纳金；2、案件受理费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房建球与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房建球与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仅以约定价格交易标的公司股权及标的公司名下固定资产和土地上所有的建筑物及建筑附属物，具体包括土地（位于清远雄兴工业城区内标记为XX号地，总面积为28386平方米，其中23933平方米为红线面积，4453平方米为分摊面积）[清市府国用（XXXX）第XXXXX号]使用权等；房建球以总价款26500000元的价格受让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在回元堂公司100%股权；房建球与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以股权变更时由第三方做出的标的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评估报告内股权变更前标的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股权变更之后标的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房建球自行承担，之前的债务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因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谎报债务情况，导致资产评估报告遗漏的债务，仍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因此给房建球造成损失的，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应予赔偿等。合同签订后，房建球已按约向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也按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房建球认为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隐瞒了欠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侵害了房建球的合法权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该笔债务，房建球为此向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5年4月26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向高新区管委会、清城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协助追缴历史欠缴土地出让金的函》（清国土资利用函[2015]77号），要求对已办证但未按当时规定缴纳出让金的企业办理补缴土地出让金手续。
诉讼中，为查明回元堂公司位于清远雄兴工业小区地块[清市府国用（XXXX）第XXXXX号]在股权转让前是否拖欠土地出让金，原审法院向清远国土资源局发函，清远国土资源局向原审法院复函：确认该地块属于历史欠缴情形，原规定按53元/平方米计收，但现已过期失效。在市政府未明确可以延期前，办理缴交土地出让金价格需通过市公共资产交易中心公开摇珠选定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确定（即补缴土地出让金额=拟出让时的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
拟出让时的划拨土地使用权权益价格）。2016年10月25日，清远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土资源交易部以公开摇珠方式确认清远国衡土地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回元堂公司位于清远××高新技术开发区龙塘镇雄兴工业小区地块土地使用权评估项目承担机构。2016年10月28日，回元堂公司向清远国衡土地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发出《评估委托书》，要求评估位于清远××高新技术开发区龙塘镇雄兴工业小区（土地面积23937.7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用于核定应该补缴的地价款提供参考依据。2016年11月7日，清远国衡土地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清远××高新技术开发区龙塘镇雄兴工业小区23937.73平方米工业用地拟出让时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总地价为8617583元，划拨土地使用权权益价格总地价为5170550元，应补缴地价款为3447033元（8617583元-5170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房建球与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房建球与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以股权变更时由第三方做出的标的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评估报告内股权变更前标的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股权变更之后标的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房建球自行承担，之前的债务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因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谎报债务情况，导致资产评估报告遗漏的债务，仍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因此给房建球造成损失的，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应予赔偿等”，现原审法院已查明回元堂公司位于清远雄兴工业小区地块[清市府国用（XXXX）第XXXXX号]存在拖欠土地出让金的事实，而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并未将该事实予以披露，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应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因此，房建球主张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承担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支付土地出让金，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清远国衡土地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回元堂公司位于清远××高新技术开发区龙塘镇雄兴工业小区23937.73平方米工业用地应补缴地价款为3447033元，该款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应该支付给房建球。对于房建球主张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房建球未提交证据证明需要支付该笔款项，因此对房建球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房建球支付3447033元；二、驳回房建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76元，由林峰亮、林锦嘉、林锦俊、林锦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1、《中共清远市委清远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广东省清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的若干规定》、《中共清远市委清远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鼓励扶持民营经济发展的若干规定》，拟证明涉案土地符合免缴土地出让金的优惠政策；2、《清远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拟证明上诉人与清城区龙塘镇人民政府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经土地交易中心鉴证。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依据是否充分。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转让的标的为股权，并非土地使用权。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回元堂公司的名下，土地使用权人并未发生改变，相应的缴费义务对外应由土地使用权人承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的主要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3项的约定。根据该条约定，双方以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股权变更前回元堂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股权变更后的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谎报债务导致资产评估报告遗漏的债务，仍由上诉人承担。在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明确记载了土地出让金一栏，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谎报债务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该节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涉案的债务是一笔土地出让金，相应权利主体是当地政府，由国土部门代为收缴，在被上诉人一方尚未实际缴纳该笔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非该笔债务的权利主体，无权向上诉人提出主张。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案土地出让金发生的前提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该笔债务是否发生目前尚未确定。再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土地估价报告》，评估机构已经在估价报告中注明评估价格仅为参考，最终以国土部门审定的价款为准。而《土地估价报告》中记载的评估价格与《资产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土地出让金数额相差较大，国土部门出具的复函中亦未明确相应的优惠政策能否延期。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出让金数额上亦具有不确定性。待该笔债务实际发生后，被上诉人可依法依约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447033元土地出让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房建球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房建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明忠
审判员 肖惠文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钟婉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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