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田横镇南坦村。法定代表人：车向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福，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亚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方武，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上诉人韩亚梅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852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车向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福、上诉人韩亚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方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驳回韩亚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亚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韩亚梅提交的2份加盖“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2、祥盛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充分证明韩亚梅是即墨东汇汽车店的职工，韩亚梅与祥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韩亚梅辩称，韩亚梅在祥盛公司工作的证据确实充分，祥盛公司的内部事务与韩亚梅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韩亚梅是祥盛公司的职工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韩亚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亚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韩亚梅于2015年10月15日到祥盛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该日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韩亚梅工作至2016年3月15日，但按11天计算该月工资，明显错误；3、韩亚梅最后领取的1万元是2016年1月的提成款，祥盛公司未向韩亚梅发放2016年1-3月工资；4、祥盛公司欠发韩亚梅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的工资应为31,916元；5、祥盛公司应向韩亚梅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为4.2万元。祥盛公司辩称：1、祥盛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期间提交了完整的考勤表，可以证明该公司没有韩亚梅这名职工，有必要的话可以对考勤表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王赶梅认可韩亚梅到即墨东汇汽车店工作,但并未认可其在祥盛公司工作；3、韩亚梅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时，自称其是即墨东汇汽车店职工，每月工资5,000元，并非韩亚梅所称且经一审判决认定的8,400元；4、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韩亚梅的上诉请求。韩亚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祥盛公司向韩亚梅支付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的工资31,916元（8,400元/月×6个月-18,484元）；2、依法判令祥盛公司向韩亚梅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万元（8,400元/月×5个月）；3、依法判令祥盛公司向韩亚梅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元。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祥盛公司与韩亚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祥盛公司不支付韩亚梅工资4,634.48元；3、依法判决祥盛公司不支付给韩亚梅经济补偿金4,200元；4、诉讼费由韩亚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盛公司与韩亚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祥盛公司亦未为韩亚梅缴纳社会保险费。韩亚梅称其于2015年10月5日到祥盛公司从事销售经理工作，并提交证据如下：1、仲裁期间，提交客户交纳汽车首付款收据的第二联即收款联，收款人为韩亚梅，日期为2016年2月27日，加盖有“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2、一审期间，提交客户交纳汽车款定金收据的第二联即收款联，收款人为韩亚梅，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加盖有“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祥盛公司对上述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不予认可，称该印章系由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车向胜之妻王赶梅私刻，实盛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祥盛公司称韩亚梅不是该公司职工，并提交证据如下：1、仲裁期间，提交证据1、王赶梅提供的韩亚梅领取工资的收到条2份，第1份记载：“2015年年底工资结到2015年12月31日，全结清。董克正、孙颜红、吴敬龙、段进昌、朱作民，以上客户有变动的费用再另算，2015年12月31日。韩亚梅共结底薪加提成8,484元。去掉生活费200元。韩亚梅。宫晓晨工资：2,000元去掉200元生活费，1,800元。2015年12月31日，宫晓晨。”第2份记载：“以下提成多退少补，2016年2月4日发1月份提成，先付1万元，后结算付清。韩亚梅。”证据2、祥盛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据3、即墨东汇汽车店王梅、韩亚梅的工作名片共2张。证据4、祥盛公司没有韩亚梅签字的出勤记录薄。证据5、即墨东汇汽车店的收据。证据6、祥盛公司公章样本。证据7、侯振宇证明韩亚梅是即墨东汇汽车店职工的证言。一审期间，提交证据1、韩亚梅于2016年2月3日开具的即墨东汇汽车店收据。证据2、韩亚梅于2016年1月8日开具的即墨东汇汽车店收据。证据3、韩亚梅于2016年1月8日开具的即墨东汇汽车店收据。证据4、韩亚梅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2张照片截图。证据5、韩亚梅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从即墨东汇汽车店离职情况的消息截图6张。证据6、即墨东汇汽车店店主王赶梅转让即墨东汇汽车店的网上银行截图2张。韩亚梅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仲裁期间，证据1是韩亚梅领取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加提成，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证据4不予认可，对证据5未陈述质证意见，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一审期间，对证据1-证据3均不予认可，证据4、证据5的内容即使是真实的，也证明不了祥盛公司要证明的事项，证据6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韩亚梅提交的证据1、证据2收据上加盖的“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祥盛公司称该印章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车向胜之妻王赶梅私刻，该公司并不知情。因王赶梅是即墨东汇汽车店店主，与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车同胜系夫妻关系，且系祥盛公司的股东之一，故一审法院对韩亚梅提交的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属实。祥盛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证据1-证据6，均不能证明祥盛公司要证明的事实。关于证据7侯振宇的证言，因证人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祥盛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证据6，亦不能证明祥盛公司要证明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韩亚梅系祥盛公司的职工。关于韩亚梅是否以祥盛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韩亚梅称其于2016年4月19日通过EMS向祥盛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在仲裁期间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EMS邮寄解除通知书回执单一份。证据2、解除通知书内容一份，载明：“祥盛公司：因你公司拖欠我劳动报酬，未与我签订书面合同，现根据相关劳动法律，决定自本通知书送达你处时起，解除与你公司的劳动关系。请你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起三日内，支付我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办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手续。”证据3、邮政特快专递单号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祥盛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经审查，对韩亚梅提交的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韩亚梅提交的邮政特快专递单号查询结果显示，该快递于2016年4月21日15:22:00投递并被签收，签收人处记载“他人收，于芬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亚梅以祥盛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等为由向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另查明，韩亚梅称其月工资为8,400元，已领取款项18,484元（8,484元＋1万元），工作至2016年3月15日。祥盛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韩亚梅的工资数额及工作时间。2016年3月24日，韩亚梅于向山东省即墨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称即墨东汇汽车店欠发其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共计1万余元。因即墨东汇汽车店已经转让，韩亚梅于2016年4月8日向劳动监察大队撤回投诉。2016年4月27日，韩亚梅向山东省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祥盛公司支付韩亚梅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的工资50,400元（8,400元/月×6个月）；2、祥盛公司支付韩亚梅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万元（8,400元/月×5个月）；3、祥盛公司支付韩亚梅经济补偿金8,400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即劳人仲案字[2016]第187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祥盛公司支付韩亚梅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4,634.48元；二、祥盛公司支付韩亚梅经济补偿金4,200元；三、驳回韩亚梅的其他诉讼请求。韩亚梅、祥盛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韩亚梅要求祥盛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工资50,4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韩亚梅自2015年12月15日起与祥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自2015年12月15日起的工资应由祥盛公司支付。祥盛公司未提交韩亚梅的工资表及出勤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韩亚梅的工资应按其所称的月工资8,400元、工作至2016年3月15日予以计算。祥盛公司应支付韩亚梅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其中2015年12月15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为5,020.69元（8,400元/月÷21.75天/月×13天），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为16,800元，2016年3月1-15日期间的工资为4,248.28元（8,400元/月÷21.75天/月×11天），共计26,068.97元。扣除韩亚梅已收到的款项18,484元，祥盛公司还应支付韩亚梅工资7,584.97元。韩亚梅称其收到的18,484元系其在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加提成，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韩亚梅要求祥盛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韩亚梅要求祥盛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祥盛公司未与韩亚梅签订劳动合同。因此，祥盛公司应支付韩亚梅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其中2016年1月16-31日期间的工资为3,862.07元（8,400元/月÷21.75天/月×10天），2016年2月的工资为8,400元，2016年3月1-15日期间的工资为4,248.28元，共计16,510.35元。韩亚梅要求祥盛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故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韩亚梅要求祥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祥盛公司未及时足额为韩亚梅发放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祥盛公司应支付韩亚梅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4,200元（8,400元/月×0.5个月）。韩亚梅要求祥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元，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祥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亚梅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7,584.97元；二、祥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亚梅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510.35元；三、祥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亚梅经济补偿金4,200元；四、驳回韩亚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祥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祥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祥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青岛津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向孙彦红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孙彦红从该公司购买DFM6470D5A型多用途乘用车一部，含税销售价为114,700元。2、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网络编码处于2016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祥盛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在该处申请刻制公章、财产专用章各一枚。3、王赶梅与孙旭胜于2015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载明其二人合伙经营东汇汽车业务。4、王赶梅、孙旭胜与宋建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其二人从宋建处承租山东省即墨市环秀办事处庙头村93号1楼南3间门头房经营业务。5、王赶梅与刘正萃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载明王赶梅将山东省即墨市烟青路91-1号东汇汽车门头房和经营权转让给刘正萃。祥盛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韩亚梅向孙彦红出具汽车价款定金收据，但开具发票的单位是青岛津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祥盛公司仅刻制了公章和财产专用章，并未刻制发票专用章；即墨东汇汽车店系由王赶梅与孙旭胜开办，后转让给刘正萃，与祥盛公司无关。韩亚梅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王赶梅在仲裁期间自认祥盛公司发票专用章系其私刻，无论该印章由祥盛公司自己刻制还是股东王赶梅私刻，均是祥盛公司的内部事务，与作为劳动者的韩亚梅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韩亚梅对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青岛津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孙彦红、孙旭胜、刘正萃均未出庭作证，且韩亚梅对祥盛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祥盛公司与韩亚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祥盛公司与韩亚梅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祥盛公司与韩亚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韩亚梅主张其与祥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加盖“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客户交纳汽车首付款、定金的收据2份予以证明。虽然韩亚梅在即墨东汇汽车店的营业场所提供劳动，但上述收据的开具可以证明即墨东汇汽车店以祥盛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汽车销售业务。祥盛公司辩称该印章系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车向胜之妻王赶梅私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向韩亚梅告知了该事项。综合考虑王赶梅系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及该公司股东，王赶梅同时兼任即墨东汇汽车店店主，并提供“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用于韩亚梅从事汽车销售业务，而即墨东汇汽车店并未注册成立等事实，韩亚梅作为劳动者有理由相信其从事的汽车销售业务是祥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与祥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虽然韩亚梅曾经对其提供劳动指向的主体存在认知错误，但并不能否定其按照祥盛公司股东王赶梅的指示为该公司从事汽车销售业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祥盛公司与韩亚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祥盛公司与韩亚梅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本院认为，韩亚梅提交的能够证明其与祥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据仅有加盖“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2份收款收据，而上述收据记载的最早出具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该日期为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日期，已经充分保护了韩亚梅的合法权利。韩亚梅主张其于2015年10月15日到祥盛公司工作，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对祥盛公司欠付韩亚梅的工资数额、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祥盛公司、韩亚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青岛祥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韩亚梅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雄心审判员  安太欣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韩明玉书记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