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代表人：张国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刚，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妹，女，195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浩，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阳，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印辉，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汇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郑上路鸿祥阳光苑10号楼一单元一栋东户，现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三全路与中州大道交叉口一米阳光1558室。法定代表人：陈文燕，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燕妹、周友浩、周阳、乔印辉、郑州汇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3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686671元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686671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显示死者一家在罗源县路边经营轮胎维修店，事故认定书显示在死者轮胎维修店处发生的事故。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维修场所维修、保养、改装”，一审原告诉称死者经营轮胎维修，事故发生在维修时间、维修场所，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应当免除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声明中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有该公司予以签字确认，且向保险人按时交纳保费。可以得出，保险人已经多次就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应当在免责条款成就时免除赔偿义务。一审判决违反《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在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下，法律适用错误。2、周兆广的死亡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原告举证的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流动人口详细信息》，在居住信息处清楚的显示周兆广来本市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明显未满一年，且该信息系公安机关出具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周兆广事故前未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当按照其户籍性质认定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无视可以明确证明居住时间地点的证据，明显存在错误。3、周燕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8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是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一审法院仅以周燕妹61岁就认定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以其没有其他技能就认定无其他收入，按此逻辑周兆广也是61岁也应当认定丧失劳动能力，丧失劳动能力就不能作为抚养人，与一审判决明显自相矛盾。在没有有资质鉴定机构对其劳动能力做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年龄进行认定存在极大瑕疵，且与判决本身自相矛盾。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明显有误。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7、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且保险公司也并非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诉讼费。周燕妹、周友浩、周阳辩称：第一、被害人是在维修任务完成后发生的事故，而不是在维修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事故不符合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认定是符合事实的。同时，原审法院的判决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第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岐后村委会的证明》《陈某的证人证言》《黄某的证人证言》及《流动人口详细信息》这五份证据能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被害人自2012年至2017年案发时在城镇居住和工作，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证明了被害人生前的工作。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的“被害人自2012年至2017年案发时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周燕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相关事实和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并不是仅凭周燕妹61岁就认定她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而是综合其年龄和有无职业等情况来综合认定的；同样，原审法院并不是仅凭被害人达到61岁就认定其没有劳动能力，而是综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岐后村委会的证明》和《证人证言》等多项证据认定被害人生前具有扶养能力。所以，原审法院判决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并无矛盾之处。第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为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是无效的。综上，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乔印辉、汇金运输公司未予答辩。周燕妹、周友浩、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印辉、汇金运输公司、保险公司赔偿亲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食宿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18625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与其他各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乔印辉、汇金运输公司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12时25分许，乔印辉驾驶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为汇金运输有限公司），途经福建省罗源县，碾压在其车底部取完千斤顶往车外爬行的补胎工人周兆广，造成周兆广受伤经送罗源县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罗公交认字[2017]第0092号），认定乔印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兆广不负本事故责任。另查，事故发生后，乔印辉委托其家属与周兆广家属周燕妹、周友浩、周阳达成和解，乔印辉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200000元，并明确该补偿款独立于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应付的保险金，周燕妹、周友浩、周阳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乔印辉的刑事附带民事责任，但保留了追究其他民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到法律保护。本起事故发生于机动车启动运行之际，因当事人乔印辉的过失驾驶，致在公共交通道路上发生事故，经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乔印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周燕妹、周友浩、周阳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81.3元、家属误工费986.3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住宿费酌定5000元、死亡赔偿金684266元、丧葬费31569元、被扶养人抚养费81768.4元，上述各项合计806671元。乔印辉驾驶机动车碾压刚于车底补胎结束正往外爬行的工人周兆广，致其重伤抢救无效死亡，系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乔印辉驾驶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汇金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并造成他人损害，乔印辉与汇金运输公司应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事故发生于涉案机动车补胎行为完成后、机动车启动运行的过程中，罗源县公安局认定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不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在营业场所维修发生损害”的免责条件；此外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三项规定的免责事由对被害人权利产生重大阻却效果，属于“加重对方责任、免除自己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免责无效。因此，保险公司以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不予支持。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乔印辉、汇金运输公司连带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燕妹、周友浩、周阳经济损失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68667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乔印辉、汇金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汇金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燕妹、周友浩、周阳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燕妹、周友浩、周阳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86671元；上述费用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燕妹、周友浩、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周燕妹、周友浩、周阳申请证人陈某、黄某出庭作证。经法庭准许，陈某、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死者周兆广自2012年以来一直在罗源县岐后村居住并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保险公司质证意见：1.两名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被上诉人周燕妹、周友浩、周阳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庭已将其申请当庭驳回，故该证据二审不应采信。2.两证人均无证据证明其所述情况，且第二证人陈述死者居住的时间是2016年起，后在对方代理人引导下改为2012年，结合一审公安机关录入数据的时间，死者入住应当为2016年10月。第二证人诉称与死者系租赁关系，陈述死者妻子周燕妹有时在家照顾一家伙食，有时出外打工，不符合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身份，不应作为被扶养人。第一证人也明确了事故发生所在地就是他们正常进行维修经营活动的地点。本院认为，证人陈某户籍地在浙江省宁波市，其不能提供自己在罗源县务工的证明，其证明死者周兆广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力不足，其证言不予采纳；证人黄某（身份证住址为周兆广的暂住地）在二审庭审中证称他是周兆广的房东，开始称周兆广于2016年1月或2月份起租住他家，后又改称是2012年起租住他家，结合罗源县公安局暂住登记信息显示的周兆广于2016年10月21日开始暂住黄某家的证据，考虑暂住登记时间一般滞后于实际居住时间的现实因素，黄某关于周兆广于2016年1月或2月份租住他家的证言较为客观，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兆广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赔偿的问题。本院已通过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周兆广于2016年1月或2月份开始租住在罗源县岐后211号，周兆广在该村从事车辆补胎工作，至本案事故发生时间2017年8月11日已在该村工作、生活超过一年。岐后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城镇，一审法院依法按城镇标准计算周兆广的死亡赔偿金适当。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3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事故认定书，肇事车辆停靠在事故道路右侧补完车胎后，驾驶员乔印辉启动车辆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路面及车辆周边情况，碾压在该车底部取完千斤顶往车外爬行的补胎工人周兆广。表明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完成维修后启动准备离开维修场所，并不在维修期间，故不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关于是否支持周燕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夫妻之间依法负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虽然周兆广死亡时，周兆广及配偶周燕妹均已满61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周兆广生前仍在务工，以其务工收入承担扶养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周燕妹义务，周燕妹可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故一审支持周燕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除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外，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依照该办法交纳诉讼费用。保险合同赔偿项目与诉讼费用负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保险公司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相应诉讼费用。故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其败诉范围内的诉讼费用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守霖审判员  俞贤忠审判员  杨淑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石磊附注：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