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刑初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如位（曾用名李桥龙），男，195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初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地宣威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3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由宣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昊，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6]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如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在宣威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群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如位及其辩护人何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2日0时许，被告人李如位在宣威市来宾街道来宾居委会东沟凤林种养殖场的葡萄园内，因家庭纠纷和妻子孔某发生吵打，李如位用拐棍打伤孔某头面部，后送来宾煤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孔某系头面部广泛性挫裂创大量失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报警登记表、证人李某1、刘某1、李某2、朱某、赵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告知书、理化检验报告和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告知书、物证拐棍和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李如位的供述和辩解、户口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如位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李如位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判处。
被告人李如位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解案发后，其说过要自首，后被送精神病医院；其和孔某的纠纷矛盾已有多年，孔某道德人品差；其还能为家庭和社会做点事，请求从轻处理。
辩护人何昊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如位具有自首情节。理由是被告人李如位明知他人报警，被送精神病院后未逃跑，等待民警抓捕，抓捕时未抗拒，归案后及庭审中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相关规定精神，可以认定为自首。2、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3、案发地村民联名请愿，表明被告人平时为人较好，其主观恶性和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所述，建议对李如位从轻处罚。
公诉人答辩认为，被告人案发后按照其子李某1的安排，装精神病，逃避法律的追究，其主观上没有愿意接受处罚的意思，侦查中的多次供述，均未说过要自首的情况。故其不具有自首情节。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只能成立坦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如位与被害人孔某系夫妻，双方长期因琐事猜忌、吵闹，积怨较深。2016年6月11日21时40分，因支付生活费等问题，孔某到宣威市来宾街道来宾居委会“凤林种养殖场”的葡萄园内，咒骂被告人李如位及其儿媳刘某1。宣威市公安局来宾派出所民警出警现场调处后离开。次日0时许，孔某继续咒骂李如位等人，导致与李如位发生抓打，李如位抢过孔某手中的木质拐棍，朝孔某的头面部等部位击打数下，导致孔某损伤后倒在葡萄园内水沟里，后被其子女送宣威来宾煤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孔某系头面部广泛性挫裂创大量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11日21时40分，孔某与李如位等人发生纠纷，其子李某1报警，派出所民警出警调处的经过，以及派出所民警离开后，孔某与李如位发生抓打，李如位致伤孔某报警等情况。2016年6月13日，民警在宣威市精神病医院将嫌疑人李如位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照片，现场示意图、平面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宣威市来宾街道来宾居委会凤林种养殖场。养殖场东侧一条南北向的水泥路通至养殖场内。从入口至养殖场石棉瓦房均为现场。现场相关部位留有马夹、手电筒、木质拐杖、雨伞、粘附血迹的T恤、毛发及头皮组织、血迹等痕迹。现场勘验后提取现场1-7号点片状血迹，拐杖1根、伞把1个、黑色马夹1件、黑色手电筒1把、折叠雨伞2把、灰白色T恤1件、毛发及头皮组织1份。被告人李如位辨认的现场与勘验现场一致。
3、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实死者孔某外裤扣挂有钥匙一串，左前袋内有火车票23张，右前裤带内有100元人民币8张，第三条白色内裤袋内有100元人民币74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单2张（各2万元），中国农业银行存单1张（3万元）。死者头面部有不规则的裂创18个；左上臂、手掌，右上臂、手掌有皮肤青紫和裂创。解剖见死者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颞叶有5厘米×4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其间有1厘米×0.1厘米脑挫伤；右颞叶有10厘米×4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其间有4厘米×0.2厘米脑挫伤。双肺贫血状，肝、脾、肾贫血状。头部及颈胸部均无骨折。鉴定意见：孔某死亡原因为头面部广泛性挫裂创大量失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李如位和被害人孔某之子李某1。尸体检验后提取阴道试子1份、心血1份、胃内容物20毫升、T恤1件、外裤1条、水鞋1双。
4、提取笔录，证实办案机关依法提取现场监控主机内四个通道的视频，时间从2016年6月12日0时13分22秒至0时47分20秒；提取李某1、李某2血样各1份；提取李如位作案时穿的衣服、裤子、鞋子；提取案发当晚李某1所穿的灰绿色夹克1件和黑色皮鞋1双；提取人民币321.7元、居民户口薄1本、疑似录音笔1个、电筒2把；提取案发时刘某1穿着的黑色外衣1件、紫色高领保暖衣1件、蓝色牛仔裤1条、刘某1血样1份；提取砖头1块。上述提取物均有相应的物证照片佐证。
5、理化检验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实在被害人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物。
现场1-7号血迹、现场拐杖、现场床上T恤、现场1号血迹西侧地板上毛发及头皮组织、李某1家老房子内提取蓝色长袖衬衣、李某1家老房子内提取白色背心、李如位所穿马夹、李某1所穿灰绿色夹克上检见人血，且人血与孔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59×1022。李如位和孔某是李某1、李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累积亲权指数分别为5.07×1012和2.18×1012。
现场果园内提取的砖块上、刘某1所穿的衣服裤子上均未检见人血。鉴定意见已经告知当事人。
6、证人证言
（1）刘某1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其带着两个小娃在果园里，其老公公也在。其老婆婆孔某到果园来吵闹，其打电话给丈夫李某1，他说报警，后来民警来劝说后，其老公公又拿了800元钱给孔某，孔某拿着钱走到路口水沟边站着，派出所民警走后，孔某又咒骂，还拿拐棍打李如位。其听着孔某骂的太难听了，在路口边一堆砖那儿拿了一块砖背在身后，防着孔某打其，但其没有用砖打着孔某。李某1叫其回去关监控，其转回去顺手把砖头放在进去左手边的油布上，其关了监控很生气，就往来宾方向走了，后来李某1开着李某2的车追着其，把其叫上车，到镇一中那儿，李某2打李如位的电话，没人接，担心出事，才又开着车转回去，看到孔某睡在水沟里，李如位蹲在沟边，李某1去把孔某抱起来，其找了点衣服、被子，就把孔某和李如位送到来宾矿医院。医生看看孔某说已经凉了，不行了。后来其和李某1拉着孔某的尸体回家了。当天晚上李如位带着一个头灯。公公与婆婆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2）李某1的证言，证实当晚其妻子刘某1打电话说，母亲孔某又到葡萄园里吵闹，其到来宾派出所喊了两位民警一块去劝说，民警做了两个多小时的工作，其父李如位拿了800元钱给其母亲，民警走后，母亲又在葡萄园的水沟边乱咒骂还要扬起拐棍打父亲，其妹子上前拉父亲，其母亲还要打其妹子，其父又上去拉开。其母亲就是在乱咒骂。父亲母亲推搡着到停车这边，相互打起来，父亲抢过母亲拿着的拐棍打母亲，追着打，打得有点凶，朝头部打。后来他和妹子开车往来宾去，途中遇到妻子，三人一块到镇一中附近，又转回葡萄园，看到父亲提着水桶在停车那里冲地面，母亲睡在葡萄园水沟边，头皮都翘起一块，他们就把母亲抬上微型车，送来宾矿医院，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其还叫父亲装精神病人，是朱某开车、王某、妹妹李某2一起送父亲到宣威城里精神病院。
（3）李某2的证言，证实当晚其母亲到葡萄园去吵闹，嫂子刘某1打电话让其去看一下，其一人驾车去到那里，来宾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在那里。母亲说她生病没人管、不给她钱、不养她、不看她，父亲说生病带她看了，钱也给了。民警调解后就走了。母亲又骂，父亲过去两人还凶了要打，被劝开。后来两人还是吵打，母亲被父亲抢过拐棍来打着；其间，母亲去凶嫂子，两人还发生过揪扯，嫂子拿着一块砖放在背后，没有拿砖头打着母亲。其和哥哥驾车离开那里，途中嫂子也上了车，到镇一中附近，其打父亲、母亲的电话，均没人接，担心出事，才又驾车返回葡萄园，就看到母亲睡在水沟里了。哥哥忙去把母亲抱起来，嫂子去拿被子，其看见母亲头顶上有伤，白白的。后来就把母亲抬上哥哥的车送医院了。当时父亲有点语无伦次，走路有点不稳，其和姑爹王某、朱某一同把父亲送宣威精神病院。
其父母分开生活好些年，父亲和哥哥们住葡萄园那里，母亲住家里的老房子，他们经常会吵。
（4）朱某的证言，证实当天夜间两点左右，刘某1来敲门，其起床问怎么回事，刘某1说她公公婆婆打架出事了，其开着车与刘某1就去煤矿医院，在医院门口对头遇到李某1开着他的微型车拉着他妈，叫其到医院里照看其父亲，刘某1和李某1一起回家去。其到医院见李如位和其女儿坐在凳子上，神智不太清，语言有点乱，来宾医院不收，其和李某2、王某就把李如位送宣威精神病院了。当时李如位穿1件蓝色的衬衣，外面穿1件黑色的马夹，1条深色的裤子，两个袖子和胸前的衣服上都是血，还以为他受伤了，李某2说没有受伤。
（5）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死者的儿子李某1都在来宾居委会工作，其是调解员。2016年6月12日2时左右，李某1打电话对其说，他父母吵架，他妈活不了了，现在来宾医院，让其到派出所报案，其找到来宾派出所民警，并带着民警到李某1家老房子。
7、被告人李如位供述，案发当天晚上，其在儿子李某1的葡萄园，其妻子孔某无端到葡萄园咒骂其和儿子媳妇刘某1，后来还吵骂女儿李某2，派出所民警帮着调解，其又拿了800元给她，她还是不走，还在吵骂，其将儿子和儿媳、女儿使走，孔某又要到孙子睡的房间，其担心她伤害孙子，便去阻止，与孔某发生争吵、抓扯，孔某几次要抓其下体（生殖器），其抢了孔某手中的木质拐棍，两次击打孔某头部数下，后孔某倒在葡萄园路旁的水沟里，只会哼，其就打电话给儿子还是姑娘记不清，他们转回来将孔某送医院抢救，医生说已经死了。只有其一人打着孔某，儿子李某1和儿媳刘某1、女儿李某2都没有打着孔某。现场就是进葡萄园的路口至葡萄园房间这一段。
8、现场提取的木质拐棍，经过当庭出示，被告人李如位确认是其当时打孔某使用的拐棍。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了本案发生现场及被告人、被害人吵打的部分情况。
9、户口证明及前科材料、关系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被害人的出生时间等自然情况。被告人李如位生于1953年2月18日，被害人孔某生于1952年12月13日，殁年63周岁。被告人无违法犯罪前科。
10、情况说明、刑事谅解书，证实孔某的父母已离世，子女作为她的近亲属对被告人李如位予以谅解，请求对李如位减轻处罚。情况说明证实李如位和孔某的家庭纠纷，经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处，家庭纠纷矛盾多年，请求对李如位宽大处理。
11、案发当地群众情况说明，村民请愿书。证明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纠纷情况及双方的性格特点等。请求对李如位从轻判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相关联，经过庭审调查质证，合法有效，本院采信作为认定案件有关事实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如位在家庭纠纷过程中故意伤害她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加之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仍等待抓捕，没有抗拒，如时供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发生后，被告人没有主动投案，其子李某1让其装精神病逃避法律处罚，其配合并被送到精神病院，民警在精神病院将其抓获，其不具备成立自首的规定要件，故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如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26年6月12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质拐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卜强
审 判 员 李鸿波
人民陪审员 柴 榕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丙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