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4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川学科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圪台沟口机站院内。
法定代表人柳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波，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加重阳，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靖，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加爱国，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靖，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发西安动力控制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西安航空动力控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750号。
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婧，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煤炭石油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城东二里桥。
法定代表人罗士保，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延川学科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川学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加重阳、加爱国、中国航发西安动力控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控制公司）、睢宁县煤炭石油总公司（以下简称睢宁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延川学科公司（出卖人）与动力控制公司（买受人）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延川学科公司向动力控制公司供应8000吨煤。2013年10月31日，睢宁煤炭公司（甲方）与延川学科公司（乙方）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由睢宁煤炭公司向延川学科公司供煤，交（提）货地点为西安市大庆路750号动力控制公司煤场。交（提）货方式为甲方负责煤炭汽车运输，在乙方指定煤场验收过磅后，卸到乙方煤场，数量以乙方过磅单为准。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15日止。合同落款甲方由高飞翔签字，睢宁煤炭公司盖章。乙方由延川学科公司盖章。审理中，加重阳、加爱国提交了神木县君泰煤炭运输公司过磅单、中航西控煤炭产品售磅单，称加重阳、加爱国在神木县君泰煤炭运输公司购买煤炭，后供给动力控制公司。加重阳、加爱国提交《专题会议纪要》一份，载明2014年3月5日，在动力控制公司会议室，针对2013年冬季采暖用煤采购款支付问题召开会议，参加人包括：柳津、陈维健、胡小妹、高飞翔、加重阳、张洁。会议内容：“……三、延川学科公司欠睢宁煤炭公司2013年冬季采暖用煤采购款约167万元，待西控科技公司向延川学科公司支付采购款，且睢宁煤炭公司开具销售发票后，由延川学科公司分两次向睢宁煤炭公司支付以上采购款余额；四：睢宁煤炭公司向其供应商加重阳支付采购款，延川学科公司与加重阳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前往延川学科公司了解，查明下列事实：1、动力控制公司与延川学科公司系关联公司，延川学科公司承接了动力控制公司2013年采暖季的供煤并签订合同。2、延川学科公司与睢宁煤炭公司存在长期战略合作关系，双方针对2013年采暖季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并支付睢宁煤炭公司150万元预付款。但因睢宁煤炭公司在2013年供应的煤炭燃烧值不足，系劣质煤，故动力控制公司、延川学科公司找到睢宁煤炭公司召开办公会议，决定由睢宁煤炭公司重新供应符合标准的煤炭。因睢宁煤炭公司急于完成供煤任务，其公司委托代理人高飞翔找到加重阳、加爱国供煤。3、加重阳、加爱国共供煤8207吨，每吨540元。经延川学科公司与睢宁煤炭公司代理人高飞翔协商，让加重阳、加爱国拉走睢宁煤炭公司前期供应的不合格煤4200吨自行处理，折抵150万元煤款。之后，延川学科公司在睢宁煤炭公司委托代理人高飞翔当面将一张面值1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加重阳、加爱国。4、动力控制公司已将2013年供暖季的525万元供煤款支付延川学科公司。一审中，动力控制公司、延川学科公司均提出与加重阳、加爱国无合同关系，认为加重阳、加爱国系由睢宁煤炭公司委托代理人高飞翔引荐，属于睢宁煤炭公司的供货商，因此加重阳、加爱国应当向睢宁煤炭公司催要货款。加重阳、加爱国表示其虽由高飞翔介绍供煤，但高飞翔当时身着动力控制公司的制服，在动力控制公司有办公室，且加重阳、加爱国向动力控制公司供煤是经延川学科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同意的，煤直接运至动力控制公司煤场，动力控制公司对加重阳、加爱国供煤的质量也予以认可，延川学科公司还支付加重阳、加爱国煤款共计160万元，故加重阳、加爱国与动力控制公司、延川学科公司存在供煤关系。至于动力控制公司与延川学科公司、睢宁煤炭公司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加重阳、加爱国根本不知情。另查，延川学科公司收到动力控制公司转账的2013年供暖季的525万元煤款，并将150万元支付睢宁煤炭公司，其余款项并未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加重阳、加爱国虽然未签订书面供煤合同，但通过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结合法院调查取证之情况，可以确认加重阳、加爱国在2013年供暖季将8207吨煤运至动力控制公司煤场的事实，形成煤款4458780元。本案中，动力控制公司与延川学科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延川学科公司又与睢宁煤炭公司建立煤炭采购合同，在睢宁煤炭公司供应不合格煤后，延川学科公司允许加重阳、加爱国替代睢宁煤炭公司供煤，加重阳、加爱国事实上承继了煤炭采购合同，与延川学科公司形成事实煤炭采购关系。延川学科公司曾支付睢宁煤炭公司150万元预付款，后将睢宁煤炭公司前期供应的不合格煤4200吨让加重阳、加爱国拉走处理折抵150万元煤款，并将10万元的承兑汇票支付加重阳、加爱国，共计支付160万元，即延川学科公司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责任，现尚欠加重阳、加爱国煤款2858782元，应由延川学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动力控制公司虽然与延川学科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但两家公司系两个主体，动力控制公司已将2013年供暖季的煤款支付延川学科公司，故加重阳、加爱国要求动力控制公司支付煤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无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加重阳、加爱国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明显过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川学科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加重阳、加爱国煤款2858782元及利息（以2858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二、驳回原告加重阳、加爱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70元，由加重阳、加爱国负担8100元，延川学科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70元。
上诉人延川学科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延川学科公司从未与加重阳、加爱国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也未产生过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加重阳、加爱国实际是睢宁煤炭公司的供应商，同延川学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延川学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同时，延川学科公司也已经依法履行了对睢宁煤炭公司的付款义务，不存在欠付本案任何涉案主体煤款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延川学科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加重阳、加爱国对延川学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加重阳、加爱国承担。
被上诉人加重阳、加爱国共同答辩称：延川学科公司与加重阳、加爱国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延川学科公司让加重阳、加爱国处理了睢宁煤炭公司不合格的煤炭，充抵了150万元，说明双方已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已履行。加重阳、加爱国实际供煤8257吨，一审法院向延川学科公司副总经理陈维健调查时，陈维健说用煤中有50吨的损耗应由加重阳、加爱国承担，加重阳、加爱国认为不应由其承担损耗50吨。延川学科公司起诉睢宁煤炭公司与加重阳、加爱国无关。
被上诉人动力控制公司答辩称：一、动力控制公司与延川学科公司2013年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其按照合同约定向延川学科公司支付煤炭款共计525.28万元，已履行完毕合同的义务。本案中动力控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睢宁煤炭公司未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加重阳、加爱国在本案中的实际供煤数量应为8257吨，原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另查明，诉讼中加重阳、加爱国认可延川学科公司2016年初曾支付其1.2万元人民币。还查明，西安航空动力控制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中国航发西安动力控制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加重阳、加爱国虽未与延川学科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但加重阳、加爱国在2013年冬的采暖期向动力控制公司煤场供煤8257吨并形成煤款4458780元属实，而动力控制公司亦已将上述采暖期的煤款525万元支付延川学科公司。延川学科公司虽与睢宁煤炭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睢宁煤炭公司向动力控制公司煤场供煤，但睢宁煤炭公司在向动力控制公司煤场供煤时煤炭质量出现问题，导致睢宁煤炭公司的供煤事务不再进行。睢宁煤炭公司尽管收取了150万元预付款，但也实际供煤4200吨，当时经各方协商，将睢宁煤炭公司之前所供的4200吨煤炭折抵150万元，由加重阳、加爱国处置，延川学科公司并另行以承兑汇票支付了加重阳、加爱国10万元。根据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延川学科公司实际支付加重阳、加爱国160万元。加重阳、加爱国尚有2858780元未能收取。由于延川学科公司已经从动力控制公司收取了2013年冬的采暖期煤款525万元，延川学科公司对于加重阳、加爱国的未收回煤款应当予以清偿。延川学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加重阳、加爱国认可延川学科公司已另行支付其1.2万元款项，该款应在利息损失中予以冲减，一审判决结果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延川学科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加重阳、加爱国煤款2858780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285878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对于加重阳、加爱国认可收取的1.2万元在履行结算时予以扣减）；
三、驳回加重阳、加爱国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7元元（延川学科公司预交），由加重阳、加爱国负担257元，延川学科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700元，双方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裴继荣
审判员 宋 亮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