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7号28号楼232室。法定代表人：杨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睿，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煊，北京市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大红，男，1954年1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睿，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煊，北京市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五大街129号。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北京市弘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清化公司）、上诉人史大红因与被上诉人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苑公司）房地产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清化公司之诉讼代理人戴睿、赵永煊，上诉人史大红及其诉讼代理人戴睿、赵永煊，被上诉人鑫苑公司之诉讼代理人朱丽、董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清化公司、史大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5民初501号民事判决；2.驳回鑫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判决解除中清化公司与鑫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4.由鑫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清化公司（甲方）与鑫苑公司（乙方）在《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了附条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处理条款，即《合作协议书》第六章特别约定第三条：双方约定：项目经过招拍挂中的招标程序后，本项目如果超出每平方米15000元左右楼面价的现实价，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如果不接受该价格，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支付给甲方的500万元项目保证金，项目公司的法人改由甲方担任，项目归甲方所有。该约定是为了解决地块价格高于双方约定所带来的后果，双方约定的附解除条件未能满足以前，协议不得解除，否则为违约行为。二、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六章特别约定第四条：在项目运作过程中，如果该项目合作成功、或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项目不能正常运作、或乙方中间要求退出，乙方交付给甲方的项目保证金，均不再退还乙方。鑫苑公司中途退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合作协议书》应该解除，保证金不予退还。三、鑫苑公司提供的周边地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地块最终可能成交的价格，亦不足以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依据周边地价，对未成交的地价做了预测，并将该预测结果作为解除双方协议的依据是错误的。即使涉案土地价格高于双方约定，双方也已经合理预见到了此种交易的正常风险，并通过《合作协议书》第六章特别约定第三条对如何承担责任进行了约定，鑫苑公司对该条款最终可能出现的结果和责任承担是明知的，并自愿接受该条款的约定。四、史大红作为中清化公司的股东，在其出资期限未届满以前，不存在承担责任的问题，公司的资产亦足以对外承担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苑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中清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鑫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为：一、双方所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真实意思是中清化公司负责协调，促成以招标方式、确保以约定地价取得项目地块；如按约定地价竞得，则鑫苑公司负责开发，并给予中清化公司约定的巨额回报；如果不能按约定地价取得，则鑫苑公司退出，收回保证金；协议不涉及鑫苑公司在不认可地价情况下继续提供巨额资金配合中清化公司竞买土地的特别条款。协议签署后，鑫苑公司依照协议及时支付保证金、委派人员参与组建项目筹建处和出资设立项目公司等约定事宜，但中清化公司未依照约定积极推进所涉项目立项、报批和规划等咨询服务，造成合作拖延，其迟延履行行为导致争议协议目的已无法依据约定的招标方式和地价实现，鑫苑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二、争议协议中关于鑫苑公司单方退出合作构成违约的正确理解应为：中清化公司协调促成项目地块加快收储和规划、在区域地价未上涨超过目标地价之前、启动招标出让，确保投标起始报价不高于约定目标地价，并协调预控排除不适格投标人，促成项目公司中标；在中清化公司如约履行的情况下，如果鑫苑公司拒绝以争议协议约定的新注册的项目公司为主体按约定目标价投标的，则视为鑫苑公司违约退出。即只有在中清化公司如约履行兑现承诺义务的前提下，才涉及鑫苑公司违约退出。三、中清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有效履行合同的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能够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完成合同义务；鑫苑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表明，在争议协议履行期间，丽泽商务区土地未有任何一宗以招标的方式出让，其地域内土地均以挂牌方式出让，中清化公司在争议协议中明确承诺的招标获取土地及项目的方式在客观上没有实施范例，综合中清化公司迟延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市场价格不断攀升的事实情况，足以认定合同目的不存在实现可能，鑫苑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中清化公司应返还保证金。四、史大红作为中清化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对中清化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当对中清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修订前《公司法》规定，史大红于2012年10月28日前即应缴足出资，即便工商局批准其延期申请，将出资延期至2015年10月28日，史大红亦应于2015年10月28日缴足出资。中清化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延长出资期限的行为不应对债权人发生效力，只对公司内部股东发生效力，债权人利益应优先保护，债权人地位亦不因《公司法》修改而减弱。鑫苑公司通过申请诉前保全，仅查封到中清化公司11万余元资金，中清化公司承债能力严重不足，史大红作为未缴足出资的股东，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清化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鑫苑公司与中清化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及2014年3月1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已经于2014年12月26日解除；2.请求判令中清化公司返还500万元及其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史大红对中清化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中清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在中清化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鑫苑公司表示不再履行《合作协议书》，为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的《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故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中清化公司（甲方）与鑫苑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就位于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规划的D16、D17、D18三个地块达成共识，D16用地面积l.2公顷、D17用地面积2.08公顷、D18用地面积l.l9公顷，三块地建筑面积总计17.5万平方米,项目以甲方的资源优势为依托，以乙方组织的资金投入为基础，根据相关政策，进行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经营，以获取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最大化；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根据工作进度择时在北京组建亚太经合发展大厦项目筹备处（暂定名），并完成以下工作：甲、乙双方互派人员，选择办公场所，组建项目筹建处；项目筹建处的业务经费全部由乙方负责提供；乙方负责与合伙人共同在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内注册成立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不低于1亿元，其管理和经营由乙方按《公司法》执行，项目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其他责任与义务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乙方在7日内向甲方指定帐户支付500万元人民币，作为项目合作保证金；甲方负责办理项目的立项、报批、规划等各种手续，力争提高现有容积率；甲方负责为项目需要提供行文、发文、致函之便利保证；甲方负责申报办理亚太经合发展大厦的域名工作；甲方负责与政府有关部门为项目进行协调、疏通、落实相关工作；在土地获取过程中，甲方负责同政府有关部门协商，必须以招标形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且以每平方米不超过15000元左右的楼面价获得该项目用地的开发使用权，如超出15000元的楼面价，双方须及时协商研究解决方案；出于项目销售问题的考虑，甲方应协助项目公司取得本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和销售许可证；项目经过招拍挂中的招标程序后，本项目如果超出每平方米15000元左右楼面价的现实价，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如果不接受该价格，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支付给甲方的500万元项目保证金，项目公司的法人改由甲方担任，项目归甲方所有，变更法人之前，项目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皆由乙方承担；在项目运作过程中，如果该项目合作成功、或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项目不能正常运作、或乙方中间要求退出，乙方交付给甲方的项目保证金，均不再退还乙方；协议双方的任何一方，如未按本协议所规定的运作程序及要求履行责任和义务，如单方中止本协议，均视为违约。2014年3月17日，中清化公司（甲方）与鑫苑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协议中双方就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规划的D16、D17、D18三个地块变更为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南区F-22号地块，F-22用地面积为1.86公顷，总建筑面积约为12万平方米；原协议中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乙方在7日内向甲方指定帐户支付500万元人民币，作为项目合作保证金，修改为：乙方根据原协议已支付给甲方的D16、D17、D18三个地块的500万人民币项目合作保证金，经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书的当日起，转给南区的F-22号地块的项目合作保证金；原协议中并且以每平方米不超过15000元左右的楼面价获得该项目用地的开发使用权，变更为：并且以每平方米不超过16000元左右的楼面价获得该项目用地的开发使用权；原协议中项目经过招拍挂中的招标程序后，本项目如果超出每平方米15000元左右楼面价的现实价，甲、乙双方协商，变更为：项目经过招拍挂中的招标程序后，本项目如果超出每平方米16000元左右楼面价的现实价，甲、乙双方协商。上述协议签订后，鑫苑公司给付中清化公司项目保证金500万元。鑫苑公司投资设立了经合亚太建设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公司。2014年12月25日，鑫苑公司向中清化公司发出《关于中止北京丽泽商务区项目合作并退还保证金的函》，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3年5月8日后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规划C06、C07、D16、D17、D18、F22地块（'丽泽金融商务区项目'）签署3份《《合作协议书》》及1份《补充协议书》，按照约定，我方已支付人民币1300万元（大写：壹千叁佰万圆）合作保证金。鉴于项目进展缓慢，至今未能实现约定项目获取目标，经研究，并基于双方沟通，现正式函告贵方：1.于2014年12月26日解除双方针对丽泽金融商务区项目签署的全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终止双方有关丽泽金融商务区项目合作关系。2.请贵方在2014年12月30日前将我方1300万元合作保证金全额退还我方。2015年7月14日，鑫苑公司向中清化公司发出《催款函》，其中载明于2015年8月15日前将1300万元保证金退还，如逾期未还款，逾期期间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资金成本补偿。审理中，鑫苑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上述《合作协议书》后，中清化公司未实施有效履约行为，未进行招投标工作；2014年8月合作项目周边地块出让成交楼面价达1.535万元／平米，2014年9月合作项目以南、相对合作项目位置较差的丰台地块出让成交楼面价达1.5万元／平米，2014年12月合作项目周边地块成交价达2.1万元／平米，双方约定的1.6万元／平米地价目标无法实现；双方于2014年12月底就解除《合作协议书》及返还保证金进行了协商，当时史大红未表示不返还保证金。中清化公司主张其与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签订了《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其入驻丽泽金融商务区享受北京市、丰台区及丽泽金融商务区的优惠政策，该商务区地块总计86块，已有3块地块的使用权通过挂牌方式出售，其中一块的成交价低于双方约定的地价，该地块属于娱乐用地，另二地块属于多功能用地，成交价高于双方约定的地价；《合作协议书》未约定履行期限，其积极与相关部门沟通，参加展览、制作设计方案，不存在迟延履约情形；史大红的答复未得到其确认。鑫苑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用地信息公告，其中载明：1.2014年8月21日，北京市丰台区丽泽金融商务区D12地块C3文化娱乐用地挂牌竞价，建设用地面积4435.856平方米，规划控制规模≤10000平方米，挂牌竞价起始价为15350万元，成交时间2014年9月4日，成交价格15350万元；2.2014年9月24日，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区东区三期1516-62、63、64、65号地其它类多功能用地挂牌竞价，建设用地面积54711.27平方米，建筑控制规模≤164134平方米，挂牌竞价起始价为165000万元，成交时间2014年10月13日，成交价格258000万元；3.2015年1月4日，北京市丰台区丽泽金融商务区D-10地块F3其它类多功能用地挂牌竞价，建设用地面积19979.486平方米，建筑控制规模≤120000平方米，挂牌竞价起始价为180000万元，成交时间2015年1月16日，成交价格251000万元。另查一，中清化公司与鑫苑公司曾分别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9月28日签订二份《合作协议书》，分别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建设位于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规划C-06、C-07地块项目，约定如发生争议，双方将争议提交位于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鑫苑公司分别向中清化公司支付项目合作保证金300万元、500万元。另查二，中清化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史大红认缴出资额2750万元，其中2010年10月28日出资1000万元、2030年8月8日出资1750万元；颚尔多斯市苏利格传媒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2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0年8月8日。2015年12月15日，鑫苑公司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法院作出（2015）朝民保字第665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清化公司存款100万元。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鑫苑公司与中清化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苑公司与中清化公司在《合作协议书》内虽未约定履行期限，但任何房地产开发项目都应有周期计划安排，本案项目长期无法获得立项，直接影响了所签《合作协议书》目的的实现，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应当积极协商，客观评价协议履行的可行性，以确定合同目的是否可以实现。根据鑫苑公司提供的证据，2015年1月涉案项目周边地块成交价已达每平方米2.1万，高于双方约定的目标价格每平方米1.6万元，再结合目前房地产市场价格普遍上涨的客观情况，法院有理由相信《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现已无法实现，故应予解除。在合同解除后，中清化公司应向鑫苑公司返还保证金。对中清化公司不同意退还鑫苑公司保证金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鑫苑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书》已于2014年12月26日解除一节，根据鑫苑公司提供的证据，2014年12月26日之前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规划区域内有2块地块被挂牌竞价，成交价格均未高于双方约定的目标价格每平方米1.6万元，且鑫苑公司无证据证明项目进展缓慢系因中清化公司行为导致，鑫苑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即提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理由并不充分，其向中清化公司发出的函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鑫苑公司援引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法律依据亦不适用本案。鑫苑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4年12月底就解除《合作协议书》达成一致，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法院不予采纳。对鑫苑公司要求中清化公司给付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史大红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其应在未出资数额即17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中清化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与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二Ｏ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及于二Ｏ一四年三月十七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二、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保证金五百万元；三、史大红在未出资一千七百五十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由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中清化公司提交一份名为《第一代（APEC）城乡综合体--亚太经合国际合作示范区》文件，证明中清化公司为涉案项目运行做了大量准备工作。鑫苑公司称该份文件系针对天津项目，并非涉案项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清化公司提交工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及一份公证书，显示公司章程经过历次修改，规定史大红的出资期限由2012年10月28日延期至2015年10月28日，而后延期至2030年8月8日，证明史大红出资期限未届满，不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鑫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公司章程变更出资期限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仅约束公司内部股东，史大红应在未出资范围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1，因文件内容与涉案项目无关联性，中清化公司亦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中清化公司以此为证主张其为涉案项目运行做了大量准备工作，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2，中清化公司、史大红、鑫苑公司均认可工商局登记备案信息真实性，本院根据工商局登记信息及公司章程确认如下事实：中清化公司（原名：苏力德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成立，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5000万元，史大红实缴1000万元，认缴出资1750万元，颚尔多斯市苏利格传媒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25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史大红、颚尔多斯市苏利格传媒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8日之前缴足出资。2012年10月26日，中清化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延长股东出资时间至2015年10月27日。2012年11月2日获工商局批准办理延期登记。中清化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延长至2015年10月28日。2014年3月1日《公司法》修订后，将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改为认缴登记制。2015年7月，中清化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史大红认缴的1750万元及颚尔多斯市苏利格传媒有限公司认缴的2250万元出资期限延长至2030年8月8日。二审诉讼中，经询问，中清化公司表示公司目前名下没有资产，仅公司股东名下有资产。另，中清化公司表示：截止到二审诉讼期间，仍没有明确文件证明政府何时对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进行招投标出售。经查一审笔录记载，中清化公司表示项目地块明后年也不清楚是否能够转让。另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朝民保字第665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清化公司存款100万元。根据2015年12月22日中信银行国际大厦支行出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中清化公司账户存款实际冻结160948.69元，未冻结839051.31元，原因为余额不足。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公司章程》、当事人二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鑫苑公司与中清化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以及解除后保证金应否予以返还；二、中清化公司于2015年7月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将史大红出资期限延长至2030年8月8日的行为能否对抗鑫苑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且中清化公司应向鑫苑公司返还保证金。首先，关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合同解除系指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终了的制度。其包括法定解除、约定解除和合意解除三种类型。关于合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鑫苑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一项系确认诉争合同解除。其本意在于主张中清化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之行为而行使普通形成权，采取通知解除的方式解除诉争合同。其该主张因为缺乏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鑫苑公司未就此问题上诉，故本判决就该问题不再赘述。但鑫苑公司主张解除诉争合同的意思表示与中清化公司在一审反诉请求中要求解除双方间《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形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合意，判决解除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解除后的保证金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协议书》第六章第四条约定：在项目运作过程中，如果该项目合作成功、或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项目不能正常运作、或乙方中间要求退出，乙方交付给甲方的项目保证金，均不再退还乙方。《合作协议书》第六章第三条约定：双方约定：项目经过招拍挂中的招标程序后，本项目如果超出每平方米15000元左右楼面价的现实价，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如果不接受该价格，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支付给甲方的500万元项目保证金，项目公司的法人改由甲方担任，项目归甲方所有。根据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在中清化公司负责与政府部门进行协调、沟通并办理项目立项、报批、规划等各种手续，并使项目公司有可能通过招标方式取得项目用地开发使用权的情况下，如果鑫苑公司的原因造成项目不能正常运作或中间要求退出，则构成违约，中清化公司可以不退还保证金。进言之，《合作协议书》第六章特别约定第三条及第四条的适用，均是以项目能够正常运作、政府土地招标程序能够启动为前提。如果项目不能够正常运作、政府土地招标程序不能够启动，鑫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分析项目地块是否可以进行招拍挂出售是确定鑫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之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前提。关于政府何时对项目地块进行招拍挂出售，一审诉讼期间，中清化公司即表示不清楚项目地块政府何时能够出让，二审诉讼期间，中清化公司仍表示目前仍没有明确文件证明政府计划何时对项目地块进行招投标出售，故《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其履行的项目立项、报批、规划等事项其亦无法履行。在中清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充分履行了约定义务使项目处于正常运作过程中，同时中清化公司对项目土地的政府招标日期表示仍无法确定的情况下，鑫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非违约，中清化公司上诉提出的鑫苑公司中途退出之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不应退还保证金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清化公司提出的关于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鑫苑公司中途退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债权人主张债务人按照债权债务发生时公示的股东出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当予以支持。债务人此后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延长出资期限的行为不得对抗该债权人。即中清化公司于2015年7月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将史大红出资期限延长至2030年8月8日的行为不得对抗鑫苑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的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最基本义务，是维持公司资本充足以及维护市场交易安全的根本所在。股东违反出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史大红上诉主张其作为中清化公司股东，在其出资期限未届满以前，不存在承担责任的问题。鑫苑公司认为中清化公司2015年7月修改《公司章程》，将史大红认缴的1750万元及颚尔多斯市苏利格传媒有限公司认缴的2250万元出资期限延长至2030年8月8日对其不具有对抗力。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实质在于，债务公司多次修改公司章程变动股东出资到期日的情况下，如何判断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期限的公司章程的对外效力，进而确定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以补充赔偿责任的期限。对于该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律关系具有很强的涉他性，公司机关的内部决策、内部各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往往涉及公司外部当事人的利益。公司章程虽然主要调整公司内部组织关系，但作为公司最基本的法律文件，往往还涉及不特定第三人乃至社会公众的利益，因而法律要求以一定的方式公示其内容，交易的相对人可以通过查阅工商登记公示的公司章程的方式获悉其内容，从而对即将进行的交易合理预期。虽然，《公司法》修改后，我国实行了认缴制的公司出资方式，但不代表公司的股东可以利用该规则的变动，恣意侵害债权人之利益。进言之，对于债权人具有对抗力的债务公司股东出资期限，应适用债权债务发生时经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所确定的股东出资期限。如股东在该期限前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则无需承担补充责任；反之，则应承担。本案中，中清化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成立时，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史大红实缴1000万元，认缴出资1750万元，史大红应于2012年10月28日之前缴足出资。而后2012年10月26日，中清化公司经工商局批准办理延期登记，将史大红认缴出资期限延长至2015年10月28日。故2013年12月25日，鑫苑公司与中清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之时，中清化公司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史大红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10月28日，在当时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度下，鑫苑公司可以信赖史大红至迟将于2015年10月28日之前缴足出资。虽然，中清化公司于2015年7月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将史大红出资期限延长至2030年8月8日，但是该公司不得以此次修改的《公司章程》所确定的出资期限对抗鑫苑公司。综上，鑫苑公司与中清化公司债权债务发生时，中清化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史大红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10月28日，而史大红未在该期限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史大红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返还500万元保证金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合理的，本院予以支持。史大红以其出资期限未届满为由上诉主张不予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清化公司上诉主张其具有偿还债务能力一节，本院认为，据诉前保全措施结果显示，中清化公司账户存款仅16万余元，中清化公司亦表示公司名下无其它资产，故中清化公司上诉主张其具有偿还债务能力，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清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35元，由中清化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史大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妍代理审判员  陈文文代理审判员  吴强兵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