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唐梅路2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9667486X0。
法定代表人：陈军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斌，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阿灿，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理人：李卫国，浙江泽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华龙南街8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014729068X6。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金才、姜丽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公司）、张阿灿因与被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月5日，新世纪公司杭州项目管理部与张阿灿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根据公司项目法管理通则“独立核算、盈亏自负”的原则，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张阿灿对工程组织施工管理；工程名称为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清单范围内工程，工程造价贰亿柒仟玖佰陆拾壹万玖仟叁佰壹拾元。
张阿灿承包后，以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项目部名义与联宇公司签订《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以下简称《门窗分包合同》），将头格工程1、2、6、7楼的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包括变更）工程（以下简称门窗工程）分包给联宇公司。《门窗分包合同》第2.1条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400万元，如遇铝锭价格变动±5%以内不作调整，当超出±5%以上按当日订货时铝锭价调整差价；第2.2条约定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包括铝合金门窗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运输费、包装费、管理费及各类规费等，除非涉及铝锭材料价格（含2.1条）的变动或发包方的设计变更，上述合同单价均不作任何调整。新世纪公司对联宇公司承包门窗工程施工的事实也予以认可。2014年12月26日，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军尧与张阿灿聘请的头格工程管理人员汪佰银，对联宇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写明：“关于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楼号：1＃、2＃、6＃、7＃）外立面门窗工程，由联宇公司实际进行门窗供应及安装施工。双方对现场施工中发生部分签证内容及实际门窗和雨蓬工程量核对，具体细目结账额清单如下：1.门窗工程总额3508368元；2.玻璃雨蓬总额53900元；3.消防新增门窗总额7916元；4.损坏石材修复费用额13152.40元；5.2012年修复幕墙等总额57000元；以上五项总金额为3640336.40元，经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原审庭审中，张阿灿在其提供的证据2《幕墙费用明细表》第二大项及庭审陈述中均确认头格工程1、2、6、7号门窗及修复幕墙总费用为3640336元，与《工程结算清单》中的金额及主要细目一致。
原审另查明，张阿灿还将头格工程中的外立面幕墙工程分包给了证人寿某和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军尧。2015年12月8日，汪佰银与寿某及陈军尧对外立面幕墙工程予以对账，并签订《工程对账清单》，该清单写明：“关于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外立面幕墙工程，由寿某、陈军尧供应及安装施工。经双方核对该工程支付款项具体清单如下……以上支付的24次总金额为1835万元，双方确认无误。”张阿灿对《工程对账清单》的清算内容及金额均无异议。
原审再查明，头格工程已于2012年6月8日竣工,2013年6月4日验收合格。2016年6月17日，联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张阿灿、新世纪公司立即向联宇公司支付工程款3640336.40元；2.判令张阿灿、新世纪公司向联宇公司赔偿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的利息为246346.05元，要求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张阿灿、新世纪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新世纪公司将头格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张阿灿，张阿灿又将其中的门窗工程发包给联宇公司，新世纪公司、张阿灿、联宇公司所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均为无效。但案涉门窗工程已由联宇公司实际完成施工，且经竣工验收合格，联宇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关于联宇公司完成的门窗工程的工程价款，张阿灿虽然对汪佰银的对账权限不予认可，但其在提交的证据二中及庭审中已确认头格工程1、2、6、7号楼门窗及修复幕墙总费用为3640336元，与《工程结算清单》中汪佰银确认的主要细目及金额一致，故该院对门窗工程的价款3640336元予以认定。张阿灿还抗辩称根据头格工程的审计结果，幕墙工程价款为1800多万元，但张阿灿为幕墙工程还支付了管理费、税金等费用3640336元，故幕墙工程价款实际只有1500多万元，故其支付给寿某及陈军尧的1835万元工程款中已包含了门窗工程款。该院认为，首先，根据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基建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第一页中所载，幕墙工程的审核造价为23005756元，与张阿灿辩称的1800多万元不相符；其次，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联宇公司，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寿某和陈军尧，而张阿灿在答辩中称两个工程均由联宇公司承包施工，质证等过程中又称两个工程均由寿某和陈军尧承包施工，自相矛盾，存在虚假陈述，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给寿某和陈军尧的工程款中包含门窗工程款，故对张阿灿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联宇公司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新世纪公司抗辩称联宇公司系与张阿灿建立的合同关系，与新世纪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且新世纪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张阿灿头格工程的工程款，故联宇公司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新世纪公司是头格工程名义上的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头格工程实际由张阿灿承包，联宇公司也是与张阿灿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其要求新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联宇公司要求张阿灿、新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该院认为，因联宇公司、张阿灿、新世纪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工程款的利息应自联宇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判决：一、张阿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宇公司工程款364033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7日开始起算）；二、驳回联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93元，减半收取18946.50元，由联宇公司负担1201元，由张阿灿负担17745.50元。
宣判后，联宇公司、张阿灿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联宇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新世纪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新世纪公司是头格工程名义上的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头格工程实际由张阿灿承包，联宇公司也是与张阿灿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其要求新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但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根据《建筑法》第28条的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因此，法律上不存在“名义上的总承包人”的概念，在本案情形中，新世纪公司就是转包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确定了连发包人都要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发包人既无过错，又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但立法上规定了发包人的民事责任。并且，该条款中出现的主体是“实际施工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发包人”，并非是排除了总承包人的民事责任，而是将总承包人归为了转包人（整体转包）。所以，在总承包人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情形下，总承包人即为该条款规定的转包人，且总承包人是具有一定过错的，因此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3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至承包人（总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的，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包括发包人在内为被告的诉讼。”发包人是整个环节的最前手，按照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追究整个环节中的全部主体的民事责任，这其中当然包括了总承包人。在此情形下，发包人都要承担责任，何况是发包人的前手总承包人。4.新世纪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是收取了张阿灿的管理费用的，并且在将项目整体转包给张阿灿也是存在过错的，如果排除了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既不符合现有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民事法律最基本的过错责任原则。二、本案一审判决中还有遗漏事实未予查清。1.本案中，还应查清总承包人支付给张阿灿的工程款有没有超额支付的事实。虽然新世纪公司抗辩已经超额支付张阿灿头格工程的工程款，但新世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查明新世纪公司并未向张阿灿超额支付工程款，那么新世纪公司更应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联宇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联宇公司是与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项目部签订合同，虽然该项目部是由张阿灿实际管控，但联宇公司在与项目部签署分包合同时是认为项目部代表着新世纪公司的，该事实一审判决也未能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的遗漏。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遗漏，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新世纪公司与张阿灿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3640336.4元的责任；2.上诉费由新世纪公司承担。
针对联宇公司的上诉，张阿灿答辩称：张阿灿没有和联宇公司发生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而是和寿某之间发生分包关系，整个施工过程中，联宇公司没有向张阿灿主张过任何权利，张阿灿一直认为寿某是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钱款也是支付给寿某的，直到本案原审起诉的时候，张阿灿才知道有这份合同，在原审庭审中，发现该合同的盖章是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对该份合同张阿灿不予认可。其次，寿某在一审中的证言都是伪证，不予认可，寿某是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驳回联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联宇公司的上诉，新世纪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联宇公司与张阿灿建立工程承包关系，新世纪公司与张阿灿建立承包关系，两个建设工程承包关系的内容是不一样的，因此，原审认定新世纪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张阿灿施工，张阿灿再分包给联宇公司施工的认定正确，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联宇公司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向张阿灿主张权利，不能向新世纪公司主张。第二，尽管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不能得出无效合同之后，应当由新世纪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况且，联宇公司所依据的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和浙江省高院的疑难问题解答并没有规定由建设施工单位对其它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仅仅是规定了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且这个实际施工人是指第一手施工人。第三，新世纪公司向张阿灿收取管理费，存在过错，因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也不成立，在合同纠纷中，不存在过错责任。联宇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新世纪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的理由也不成立。假设张阿灿和新世纪公司之间，新世纪公司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联宇公司只能通过对该标的进行保全的方式，请求法院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联宇公司。本案中张阿灿也是认可，是由其本人与联宇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存在新世纪公司与联宇公司之间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联宇公司主张的技术专用章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效力，不能代表新世纪公司，且其提供的新证据中的签字人并不是新世纪公司的员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阿灿上诉称：本案中的证人寿某实际上就是幕墙门窗工程的承包人，在原审答辩时，张阿灿依据联宇公司提交的《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复印件进行答辩，是因为张阿灿本来就认为幕墙与门窗工程的承包主体是一体的，因为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军尧与证人寿某本身就是一直在案涉工地承包幕墙门窗工程，在整个工程施工期间张阿灿一直向证人寿某支付幕墙门窗工程款，寿某领取的工程款是包括幕墙与门窗的。在幕墙与门窗施工期间，联宇公司从没有单独就门窗款主张过权利，张阿灿也从没有委托他人与联宇公司签订安装合同，故在证据质证阶段，张阿灿发现联宇公司提交的合同上并不是公司公章或项目章，而仅仅是进入工地办公场所随手可取的的项目技术资料章，就依客观事实给予了否认，原审法院却错误认为张阿灿自相矛盾，存在虚假陈述，显然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张阿灿提交的关于证人寿某在领取工程款时，在领付款凭证上明确写明款项是幕墙门窗工程款视而不见，从而对案件的客观事实认定错误。从张阿灿提交的证据来看，显然张阿灿认为的幕墙门窗是一体承包给寿某，至于寿某与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是合伙关系，张阿灿是不清楚的。原审法院对幕墙工程的实际审定金额的认定是错误的，张阿灿在原审庭审中一再说明，案涉工程的幕墙预算是2300万元，决算价是1800多万元，但原审法院把结算书上的送审价格认定为审定价格，并且对1800万元的决算价是由哪几部份组成的，没有给予明确，虽然张阿灿在原审期间，要求对幕墙工程款的审定价进行鉴定或要求决算审计单位给予确认，但原审法院基于事关认定错误而拒绝张阿灿申请，从而导致幕墙工程款项的实际审定价的金额没有清。证人寿某与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军尧作为共同承包幕墙门窗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结算审计报告，幕墙工程款项合计也仅有1500余万元，门窗款也就300万余元，在扣除联宇公司在庭上自认的6％管理费后，二者相加也不到1800万元，而张阿灿向寿某支付工程款己达1800万余元，远远超过了其应得的，现联宇公司用张仅盖有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合同来另案诉讼，目的是实施诉讼欺诈。另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的依据是联宇公司是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阿灿根据新发现的证据，可以证明幕墙工程和门窗工程是整体分包的。原审判决的证人是伪证，张阿灿只是挂靠关系，不清楚工地的具体情况。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联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联宇公司承担。
针对张阿灿的上诉，联宇公司答辩称：上诉状所称的如下几点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1.上诉状认为幕墙与门窗工程的承包主体是一体的以及证人寿某实际上就是幕墙门窗工程的承包人与事实不符。一是从《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的签署主体看，一方为联宇公司，另一方为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项目部，寿某并非合同签订的主体。二是从最终的《工程结算清单》看，确认的施工单位也是联宇公司。三是总承包人新世纪公司在庭审也确认门窗项目的施工人为联宇公司，同时也确认了门窗分包合同签字人陈国华以及《工程结算清单》签字人汪佰银的身份。综合已有证据，可以确认门窗工程承包施工主体为联宇公司，而并非寿某。2.张阿灿认为门窗款已经领取完毕与事实不符。联宇公司的门窗款金额余额，应当以最终确认的结算单为准。2014年12月26日的结算单，由新世纪公司确认的汪佰银签字，并有证据证明汪佰银可以代表张阿灿对账签字，并且，结算单的金额和张阿灿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的金额一致。所以，无论其他人是以何种名义签字领取款项的，都应以最终结账确认的金额为准，因为最终结算才是各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幕墙工程的《工程对账单》也对前期支付的款项确认为幕墙工程款。3.张阿灿除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中确认头格工程1、2、6、7号门窗及修复幕墙总费用为3640366元外，在其上诉状中也自认“门窗款也就300余万元”，因此，本案门窗款尚欠3640366元事实清楚。4.上诉状称“合同上加盖的项目技术资料章是随手可取的”，也与事实不符。技术资料章作为证明技术文件、资料的重要公章，不仅代表了总承包人，也是存档资料必须加盖的，不可能也不允许随手可得，实践中，技术资料章作为代表项目部的公章之一，具有代表项目部的效力。合同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法律文件，更是不容随意否认。并且，本案分包合同手写部分均由陈国华填写，而陈国华的身份也经新世纪公司确认，因此，门窗分包合同是由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5.上诉状称联宇公司目的是实施诉讼欺诈更是颠倒黑白，张阿灿在一审中对基本事实都是拒不承认，在庭审陈述及举证过程中自相矛盾，存在恶意拖欠联宇公司工程款的行为。综上，联宇公司认为张阿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予以驳回。
针对张阿灿的上诉，新世纪公司答辩称：第一，张阿灿没有针对新世纪公司上诉，整个合同是张阿灿和联宇公司之间的纠纷，当然张阿灿认为与其建立分包关系的是寿某和陈军尧。第二，汪佰银是张阿灿聘请的。
二审中，联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杭州市城建档案馆档案（工程设计、施工变更联系单汇总表），证明加盖在证据一《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上的新世纪公司“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技术专用章”是代表新世纪公司的。经质证，张阿灿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章是真的，合同就是张阿灿和联宇公司签的，存在诉讼诈骗。新世纪公司认为：首先，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技术专用章的具体情况需要和公司核对。即使该盖章是属于新世纪公司的，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二审中，联宇公司和张阿灿都认可是寿某、陈军尧承包的，联宇公司非常清楚该工程是新世纪公司分包给张阿灿的，张阿灿是总承包人，现在联宇公司又认为门窗工程是和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存在矛盾。虽然城建档案馆中存在该技术专用章，但联宇公司之前并不知道有该印章，而是事后发现的，不能以此认为新世纪公司以此盖章签订合同，或者存在表见代理，技术专用章不存在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对该证据本院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以此证明《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是新世纪公司与联宇公司签订的。
二审中，张阿灿提交如下证据：1.领付款凭证两份及银行的打款凭证一份，证明寿某实际系与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起承包幕墙门窗工程，其作伪证的事实；2.施工联系单，证人说幕墙工程系其与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作承包施工，与联宇公司无关的证言，实际上也是虚假证言的事实；3.对账单，证明门窗款包含修复幕墙玻璃雨棚等内容的事实；4.临江大幕墙门窗班，证明寿某签字认可修复费用57000元，该费用包含在门窗款中的事实；5.内部清单，证明新世纪公司财务就门窗款的权利人登记在证人寿某名下，并不是联宇公司，由此也可以反映出证人寿某的证言全部是伪证的事实；6.头格门窗报表及领款单，证明与寿某同期施工的同一工地的门窗款，另一个的门窗款全部结清的事实。经质证，联宇公司认为：证据1中2015年2月13日的领付款凭证是复印件，对三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明人上写的是汪佰银，最终应当以双方的结算单的金额为准；2010年9月10日的领付款凭证是原件，寿某是幕墙的承包人之一，这与双方的合同也可以对应，但是没有写明是哪个幕墙的生活费。联宇公司认为“及门窗款”是后面添加的，对此有异议，应当以最后的对账单为准；2010年9月10日银行转账单，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2施工联系单，没有具体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联系单和本案的合同及最终的结算单有矛盾，是关于后期的维修；证据3是打印件，对三性有异议，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但该证据对门窗款的总合计金额和联宇公司主张的一致，对该金额无异议；证据4中的金额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证据5虽是原件，但对三性有异议；证据6是复印件，三性均有异议，签字核准人也是汪佰银。新世纪公司认为：证据1中2015年2月13日的领付款凭证三性无异议，该证据联宇公司原审中提交过；对另外一份领付款凭证和银行打卡凭证，是新世纪公司支付还是张阿灿支付有待确认；证据2施工联系单只有二份，是一式三份的，对三性均不予确认，抬头写的是主送新世纪公司，但新世纪公司没有收到过，应该是送给张阿灿的，内容不清楚，不予确认。工程量新世纪公司是和张阿灿进行结算，经过司法审计；证据3三性均无法确认，和新世纪公司没有关系，可以确认不是和新世纪公司发生的分包关系；证据4新世纪公司不清楚；证据5不能确认是新世纪公司的财务；证据6和新世纪公司没有关系，三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证据1中2015年2月13日的领付款凭证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2010年9月10日的领付款凭证无法证明系头格工程的幕墙生活费及门窗款，故该领付款凭证及对应的转账凭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关于幕墙和雨棚的施工联系单，与本案争议的门窗工程无关，且该施工联系单标明主送单位为新世纪公司，抄送单位现场监理单位，本签证单一式三份，但张阿灿二审提供的两份施工联系单均为一式三份，新世纪公司也不认可收到过该联系单，故该施工联系单并未根据要求送达相关单位，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无相关人员的签字盖章，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系幕墙门窗的修复费用，无法证明门窗工程系寿某实际施工；证据5无法证明系新世纪公司财务出具，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新世纪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联宇公司上诉要求新世纪公司在张阿灿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新世纪公司系头格工程的总包方，后新世纪公司杭州项目管理部将该工程分包给张阿灿施工，张阿灿又将其中的门窗工程分包给联宇公司施工，联宇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联宇公司只能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因此，联宇公司上诉要求新世纪公司在张阿灿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阿灿的上诉，主要争议点有二：一、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二、门窗工程款是否已经涵盖在张阿灿支付给寿某的幕墙款1835万元中。第一，关于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首先，张阿灿认为实际施工人是寿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张阿灿一审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头格工程的门窗与幕墙工程系其统一发包给寿某施工。且原审中，寿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明确表示门窗工程系联宇公司施工。张阿灿二审中认为寿某所作证言为伪证，但并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张阿灿一审的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其将幕墙与门窗工程统一分包给联宇公司施工，后又称幕墙与门窗工程系分包给寿某施工，张阿灿的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门窗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首先，联宇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清单》中的金额为3640336.4元，张阿灿原审提供的《临江大厦幕墙费用明细表》以及二审提供的《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寿某班组对账单》中门窗工程款的总费用也是3640336.4元，虽然联宇公司、张阿灿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就门窗工程款的金额完全一致，原审法院确定门窗工程款为340336.4元并无不当。其次，张阿灿认为该部分门窗工程款其已经支付给寿某，但并无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寿某系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根据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基建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其中幕墙工程的审核造价为23005756元，并非张阿灿主张的1500多万元，而张阿灿仅支付寿某1835万元工程款，无法证明其中涵盖了门窗工程款。张阿灿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44元，由上诉人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22元，由上诉人张阿灿负担35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