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白云三路102号。法定代表人：叶明建，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林，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明，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曙光，男，196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留明,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常年法律顾问，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涛，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烨，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岚皋县川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岚皋县城关镇龙爪子。法定代表人：叶明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留明,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常年法律顾问，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惠科技公司）、上诉人刘延林、上诉人张德明、上诉人李曙光因与被上诉人赵涛、原审被告岚皋县川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惠旅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川惠科技公司、上诉人刘延林、上诉人张德明、上诉人李曙光及原审被告川惠旅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留明及上诉人张德明本人，被上诉人赵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赵涛要求上诉人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2.判令赵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川惠旅游公司因开发项目后期资金困难，同赵涛协商借款3000万元。上诉人评估若赵涛借款给川惠旅游公司3000万元后该项目就可完工对外销售，并用销售回款归还借款，在此情况下才同意担保。于是，三方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协议》。但赵涛仅支付1900万元，造成项目开发不能按进度进行，给川惠旅游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赵涛已构成违约，上诉人无法履行担保责任。赵涛提交的借条上的批注“具体借款金额按实际到账为准，若不够3000万元甲方不算违约”是虚假的，对上诉人和川惠旅游公司没有约束力。另外，川惠旅游公司支付了利息207万元，超过年息24%的利息应该抵作本金，一审判决判项中对计息起始时间为2014年11月23日未作说明。《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有物的担保，物的担保优先。三个自然人应以公司股份份额承担担保责任。赵涛答辩称：《借款及担保协议》上已经明确批注借款不到3000万元不算违约。批注是对方盖章签字确认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原审被告川惠旅游公司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赵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川惠旅游公司、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赵涛、张德明一次性付清借款19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以赵涛为出借人，以川惠旅游公司为借款人，以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为担保人，各方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川惠旅游公司因在陕西省安康市开发建设房地产及旅游等项目需要周转资金，申请在赵涛处借款，赵涛同意借给川惠旅游公司3000万元，川惠旅游公司同意以在建项目“中国.岚皋温泉旅游城”作为抵押担保；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3%，川惠旅游公司按照借款到账日期，每月分别支付利息。如川惠旅游公司不按时还本付息，月利率仍按3%，同时还应支付违约金每天5000元；为保证川惠旅游公司按时还本付息，川惠科技公司以公司所有或享有的全部资产、工程应收款等为川惠旅游公司提供连带担保。担保人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同意以各自个人所有的全部资产、公司股份、工程应收款等为川惠旅游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各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执行、保全、律师费；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生效，如因违约涉及诉讼，可选择在赵涛所在地、任一被告所在地法院进行诉讼。在《借款及担保协议》尾部，赵涛签名，川惠旅游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叶明建签名，川惠科技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叶明建签名，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签名。在《借款及担保协议》尾部后附有借条，载明“根据上述《借款及担保协议》借到赵涛处人民币3000万元，还款期及利息支付等内容按《借款及担保协议》内容执行。具体借款金额按实际到账为准。若不够3000万元甲方不算违约”。川惠旅游公司、川惠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明建签名，并加盖印章。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签名。同时附有川惠旅游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岚皋县支行的账号，川惠旅游公司在农行岚皋支行营业部的账号，川惠旅游公司在相关信息上加盖印章。2014年7月24日，赵涛通过西充信用联社账户向川惠旅游公司账户打款1200万元。2014年8月22日，赵涛通过同一账户向川惠旅游公司账户打款400万元。2014年8月22日，赵涛通过西充信用联社账户向川惠旅游公司账户打款300万元。赵涛共计向川惠旅游公司履行出借义务1900万元。2014年8月22日，川惠旅游公司向赵涛支付利息36万元；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22日、2014年12月30日，川惠旅游公司向赵涛分别支付三笔57万元，以上共计207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赵涛与川惠旅游公司、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之间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以及债务人所出具的借条，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借款及担保协议》签订后，赵涛虽未按照《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完全履行3000万元出借义务，但各方在借条上批注“具体借款金额按实际到账为准。若不够3000万元甲方不算违约”，川惠旅游公司、川惠科技公司在批注上加盖印章，可视为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行使处分权的结果。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及出具借条后，赵涛履行了1900万元出借义务，川惠旅游公司、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对收到赵涛1900万元出借款项无异议。川惠旅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3%。但同时约定，川惠旅游公司按照借款到账日期，每月分别支付利息，而川惠旅游公司仅按照约定，支付了四次利息共计207万元后，未再履行支付利息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川惠旅游公司已经支付的四次款项，系按《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的3%月利率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定限度。川惠旅游公司支付的四次利息，将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11月22日的利息支付完毕。现赵涛请求川惠旅游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川惠旅游公司未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即从2014年11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按照《借款及担保协议》的约定，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应当对川惠旅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借款及担保协议》未约定保证份额，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赵涛可以要求川惠科技公司与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中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川惠科技公司与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等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的规定，川惠科技公司与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应对川惠旅游公司对赵涛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川惠科技公司与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川惠旅游公司追偿。据此，判决：一、岚皋县川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赵涛支付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对前述第一项岚皋县川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赵涛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岚皋县川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赵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800元，由岚皋县川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川惠旅游公司、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认为“具体借款金额按实际到账为准。若不够叁仟万元甲方不算违约”的批注系赵涛单方所为，对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原审法院已查明且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具体借款金额按实际到账为准。若不够3000万元甲方不算违约”的批注是否是各方合意，认定如下：一审中，川惠旅游公司、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对赵涛提交的有批注的《借款及担保协议》原件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异议。二审中，张德明本人经当庭查看原件后确认批注上的手印“应该是我们按的”，后又表示记不清楚了。因该批注上有捺印并加盖有川惠旅游公司印章，一审中川惠旅游公司等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二审中张德明本人也承认过捺印“应该是我们按的”，现川惠科技公司等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捺印和印章的真实性，应确认该批注为签约各方的合意。本院认为：一、关于担保人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上诉主张，出借人未足额借款构成违约，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及担保协议》上“具体借款金额按实际到账为准。若不够3000万元甲方不算违约”的批注是签约各方合意。本案借款及担保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并未有如出借金额达不到3000万元，担保人就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借贷双方实际形成1900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如何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合同约定，川惠旅游公司同意以在建项目“中国.岚皋温泉旅游城”作为抵押担保；川惠科技公司以公司所有或享有的全部资产、工程应收款等为川惠旅游公司提供连带担保；担保人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同意以各自个人所有的全部资产、公司股份、工程应收款等为川惠旅游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虽协议约定川惠旅游公司以在建项目作抵押担保，但其后各方未对如何进行抵押做进一步具体的约定，并且该约定的担保财产并非明确具体，各方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其抵押合同未生效。担保人川惠科技公司以及刘延林等个人以其公司或个人的全部资产作担保，其后的“工程应收款、公司股份”等包含在全部资产范围中，各方本意并不是单独设定物的担保，从各方事后未就公司股份等进行质押登记，未办理抵押登记来看，也印证了当事人的本意为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等个人以其全部资产作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的规定。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上诉认为三个个人应当承担按份保证责任，但《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同意以各自个人所有的全部资产、公司股份、工程应收款等为川惠旅游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并未明确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以公司股份份额承担按份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关于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川惠科技公司及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川惠科技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上诉主张已经支付利息207万元，超过24%利率的利息应该抵作本金。本院认为，本案受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施行之后，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3%即年息36%是有效的，并且川惠旅游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利息，对其已经按照约定利率支付的207万元利息不能要求返还。2014年8月22日川惠旅游公司归还了按本金1200万元计算的从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8月22日的利息36万元，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川惠旅游公司归还了按本金1900万元计算的三个月的利息171万元，即从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11月22日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从2014年11月23日起按未还本金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广东川惠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刘延林、张德明、李曙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秀兰审判员  刘长江审判员  蔡源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