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君。
委托代理人：卜未鸣。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
委托代理人：徐银宁。
委托代理人：吴文达。
上诉人蒋明君、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2）甬余民初字第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明君于2014年1月6日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1月10日，被告龙元公司（承包人）与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龙元公司承包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综合楼装饰工程，工程总价为2025820元，开工时间为2003年1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03年4月15日。后原告蒋明君（乙方）与被告龙元公司（甲方）签订《龙元建设集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制合约》一份，约定：由乙方对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综合楼装饰工程按施工合同要求，只得在施工合同期内竣工，不得延误；乙方组建工程项目部管理班子，项目部管理人员配备齐全；因本合约约定的工程及其施工行为引起的各类奖金、罚款、违约金的全部由乙方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乙方对经营风险承担全部责任；乙方用工、用料、租赁等行为所欠的债务，由乙方负责清偿；乙方确保甲方工程项目净利润为审定工程结算开票价（实际造价）的3%（利税为8%）；工程竣工结算后，乙方自行清理本工程的债权债务等。2004年11月17日，经余姚市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结算，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大楼及附房装饰工程增减部分的工程造价总计为2424021元。2009年8月19日，原告蒋明君向被告龙元公司出具《项目工程结算报告》一份，载明：“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装饰工程已于2005年1月30日经审计完毕后已全部收回了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2424021元）。经项目部与公司约定，公司按3%收取管理费并应付税金4.99%，扣除税管费后，项目部实可用工程款额为2230341.72元，项目部已累计领用工程款额为1657793.02元，即项目部尚可使用工程款为572548.70元。”刘沛昌在该《项目工程结算报告》上签署意见：“该项目部根据赖副总指示，利税指标为8%结算，请市场部办理经济责任协议书。”2011年1月20日，原告蒋明君向被告龙元公司出具《要求用款的紧急报告》一份，载明：“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装饰工程已于2005年1月30日经审计完毕后已全部收回了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2424021元）。经项目部与公司核对确定，项目部尚可使用工程款为569261.27元。本工程早已完工并全额收回工程款，特要求公司尽快把该项目部可用工程款余额人民币伍拾陆万玖仟贰佰陆拾壹元贰角柒分拨付给我项目部使用。”2011年1月21日，刘沛昌在该《要求用款的紧急报告》上签署意见：“清欠小组：请财务参加核对，根据实情尽快处理。”2008年6月10日至2011年10月12日，刘沛昌任龙元公司宁波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蒋明君于2012年10月3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立即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欠款641981.9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月息1％暂算至2012年9月30日为692200.72元，合计1334182.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后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审被告立即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欠款641981.90元，并赔偿损失692200.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龙元公司承包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综合楼装饰工程后，与原告蒋明君签订《龙元建设集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制合约》，约定原告蒋明君按施工合同要求竣工，对经营风险承担全部责任，其实质系以内部管理的名义将其总承包的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综合楼装饰工程转包给了原告蒋明君，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蒋明君与被告龙元公司签订的《龙元建设集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制合约》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本案的工程价款问题，原告蒋明君认为被告龙元公司尚欠其工程款641981.90元，被告龙元公司认为应当是379273.49元。依据被告龙元公司提交的《项目工程结算报告》（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19日），其内容言明“项目部已累计领用工程款额为1657793.02元，即项目部尚可使用工程款额为572548.70元”，刘沛昌在该《项目工程结算报告》签署了意见；而原告蒋明君提交的《要求用款的紧急报告》（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其内容言明“经项目部与公司核对确定，项目部尚可使用工程款额为569261.27元”，刘沛昌在该《要求用款的紧急报告》签署了意见。综合上述情况，刘沛昌系被告龙元公司的负责人（分公司总经理），原告蒋明君承包了该综合楼装饰工程，原、被告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在客观事实上有一定的协商、核实的过程，因此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应当依据时间较后的书面往来文件确定，换言之，应当依据原告蒋明君提交的《要求用款的紧急报告》（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来确定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被告龙元公司对该《要求用款的紧急报告》上的工程款数额未给予修改，且被告龙元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以有力地证明其尚欠原告蒋明君的工程款应当是379273.49元，故该院认定被告龙元公司尚欠原告蒋明君工程款569261.27元。关于原告蒋明君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原告蒋明君与被告龙元公司签订的《龙元建设集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制合约》无效，对原告蒋明君因合同无效而遭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蒋明君工程款569261.27元，并赔偿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百分之六十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蒋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01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808元，由原告蒋明君承担2714元；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094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蒋明君、原审被告龙元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蒋明君现已撤回上诉。
龙元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应当在被上诉人自认的379273.49元基础上，再扣除规费43839.29元，即为335434.2元。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尚欠工程款379273.49元未支付，《要求用款紧急报告》并非双方结算一致的结果，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同时，原审法院未在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本金中扣除规费43839.29元（包括劳保费等）的做法错误。二、工程款本金的利息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原判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蒋明君答辩称：一、结算报告上的379273.49元是误复制粘贴浦发银行数字，对此，结算报告的第一段已经明确了项目部尚可使用工程款为572548.7元，而且在之后出具的要求用款紧急报告对这个数字也进行了更正，龙元公司原来经理刘沛昌也签字确认。龙元公司至今没有证据证明仅欠款379273.49元，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规费和劳保费的问题。关于规费，合同中确实约定了税金、规费由蒋明君承担，但龙元公司至今没有提供扣除规费的凭证，事实上在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的94定额里面也没有规费的概念，最为关键的是龙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替蒋明君代交了规费。关于劳保费，根据住建部切实做好建设工程劳保费的通知，它对劳保费的定义是为职工和离退休人员建立社会保障的费用，说明费用不是由施工单位支付的，而是由业主单位支付，且这些工人和龙元公司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龙元公司没有支付过一笔钱，所以要蒋明君承担这笔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龙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蒋明君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龙元公司提供2012年1月14日律师函一份，证明蒋明君当时认可扣除管理费。
上诉人蒋明君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龙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蒋明君于2014年1月6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元公司将其承包的余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综合楼装饰工程以《龙元建设集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制合约》形式转包给上诉人蒋明君，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龙元建设集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制合约》无效，于法有据。现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龙元公司理应将尚欠的工程款及时支付给蒋明君。龙元公司上诉称蒋明君自认尚欠工程款为379273.49元，法院应以该金额作为工程欠款基础，对此，虽然蒋明君提交给龙元公司的《项目工程结算报告》中明确“该项目部实可用工程余额人民币叁拾柒万玖仟贰佰柒拾叁元肆角玖分整”，但双方明确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2424021元，项目部已累计领用工程款1657793.02元，扣除合约约定的利税，原判采信蒋明君关于尚欠工程款为379273.49元系误写的述称与客观事实相符。龙元公司上诉又称相应规费和劳保费应扣除，对此，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蒋明君有权要求参照合约约定进行工程款结算，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蒋明君提交的《要求用款的紧急报告》已经高于合约约定扣除了相应的利税，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明确表示该利税包括了管理费和规费，因此，原审法院以该报告确定的金额作为龙元公司应付工程款，符合合约约定，龙元公司在合约约定的费用之外另行要求再扣除规费和劳保费，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龙元公司上诉又提出工程欠款利息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对此，虽然龙元公司对该报告的签署意见为“请财务参加核对，根据实情尽快处理”，但龙元公司至今未予答复，原审法院因此确定以该报告出具之日起由龙元公司承担工程欠款利息损失，也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蒋明君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元，其中1618元减半收取809元，合计5616元，由上诉人蒋明君负担809元，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钟康树
审 判 员 朱亚君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