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4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伯华，男，197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香琪，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女，1972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玲，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通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许应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国，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伯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原审第三人南通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曲民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次性转让11家债权，金额达1940万元，且没有证据证明腾宇公司与王云之间存在明确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债权侵犯了公司股东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减少了公司资金，其行为属于公司法中的抽逃注册资金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往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时都有签名，但案涉11家、金额达1940万元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却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常情。协议书中多处王云手写及改动的痕迹，是否经腾宇公司同意没有证据证实。腾宇公司在无法确定王云是否对腾宇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况下将巨额债权转让给王云不符常理，不是腾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只能推断加盖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的印章为王云所盗盖。综上，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该协议不是腾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确定事实的依据。且《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了协议送达贾伯华后才生效，该协议没有送达给贾伯华，故未生效。即便《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有效，对贾伯华也没有法律效力，腾宇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张金国的债权转让合同对贾伯华产生法律效力，即使存在债务也应向张金国履行。债权人转让债权虽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但债权人必须将转让的事实及时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贾伯华已与腾宇公司结清了账目，一审判决认定“陈述其已经给付了货款，这与其前几次庭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且其提供的收据及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其已向腾宇公司结清了货款”错误。一审法院向贾伯华寄发了相关证据副本，但没有开庭举证质证就进行判决错误，一审中腾宇公司、贾伯华提出将该债权转让给张金国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理涉，也没有追加张金国为第三人系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王云辩称，一审中王云已举证证明其以EMS快件方式将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邮寄给了贾伯华，贾伯华已签收，故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本案腾宇公司和王云的债权转让是对双方承包经营的一种结算，没有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也没有侵犯其他股东的利益。协议上虽无经办人签字，但加盖了腾宇公司合同专用章，可以代表公司。一审中腾宇公司及贾伯华对印章真实性没有否认，一审也作出鉴定，认为章是真实的，且印章形成于打印文字之后，腾宇公司及贾伯华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云私用印章。王云从来没听说过债权转让给张金国的事情。关于贾伯华是否与腾宇公司结清账目问题，贾伯华举证的收据、税票都是发生在一审起诉后，双方并没有结清。贾伯华收到王云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后，贾伯华作为债务人擅自与腾宇公司结账的效力不及于王云。一审第三次庭审中规定了贾伯华三天的举证期限，但贾伯华举证已远远超过该举证期限，故一审程序合法。
原审第三人腾宇公司述称，同意贾伯华的上诉意见。
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伯华给付王云1**万元，并从2013年12月2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债务结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0日，王云（承包方）与第三人腾宇公司（发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26年2月29日。承包期间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经营期间，发包方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承包方，承包方支付承包费给发包方。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委托指定承包方作为公司经营负责人，行使公司执行副总的职权，负责腾宇公司的生产及经营工作。承包方有权在满足承包标的生产经营范畴内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财力凭证。承包期间，公司出纳由双方各委派一人任职，银行U盾、财务印鉴章双方共同保管。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王云即接手腾宇公司，直接负责生产、经营、管理。
2013年8月5日，腾宇公司（甲方）与王云（乙方）签订补充协议（2），协议约定：……4、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公司印鉴章由甲方委派张萍保管，乙方需要使用印章时，由甲方委派的张金国进行审核后，方可盖章。所有应收款均由财务负责人张萍安排专人清收，所有款项均需进入公司或公司指定账户，禁止体外循环，如乙方擅自将款项不入账，则处以未入账的十倍罚款。乙方需要对外支出时，应征得甲方委派代表张金国、张萍的同意后，方可支付。……8、2013年8月3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终止承包的确认书作废。
后王云与腾宇公司产生分歧，王云自2013年10月1日起退出腾宇公司。在王云经营腾宇公司期间，贾伯华与腾宇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合同总金额约272万元。
同年10月7日，王云、腾宇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为妥善解决王云、贾伯华、腾宇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王云（甲方）与腾宇公司（丙方）经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甲丙双方一致同意，丙方将针对乙方（指贾伯华）的债权（含已到期和未到期）中的1500000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甲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及乙方、丙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直接付款给甲方。二、乙方原对丙方的欠款金额超出上列条款约定转让部分的，仍旧由乙方按乙方、丙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支付给丙方。同时丙方承诺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丙双方各执一份，由甲方负责送达乙方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王云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签字，腾宇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腾宇公司合同专用章。同年12月26日，王云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和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通过EMS邮寄给了贾伯华。
另查明，因腾宇公司单方解除承包合同，未与王云结算相关承包收益款项，王云及其投资债权人多次到腾宇公司采取封门的方法促使腾宇公司结账，王云还与腾宇公司实际控制人许金平发生多次冲突，公安部门也曾到场处理。2013年11月22日，因腾宇公司拒不提供王云承包期间的财务账册和记账凭证，王云向一审法院开发区法庭起诉要求腾宇公司向其交付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腾宇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及凭证（包括纸质及电子资料，如供货合同、对账单、送货单等）的复制件。在起诉的同时，王云还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证据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将腾宇公司所能找到的在此期间的财务凭证、账册扣押至一审法院，对电子财务资料进行拷贝提取。腾宇公司不服保全裁定提出复议，一审法院经组织当事人听证后，依法作出复议决定，驳回了腾宇公司的保全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安开商初字第0371号民事判决：腾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云交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腾宇公司的全部财务凭证、财务账册（包括纸质及电子资料，如供货合同、对账单、送货单等）的复制件。
再查明，2013年12月25日，王云分别以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南通市苏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涉案标的分别为140万元、160万元。
2013年12月30日,王云以董留根作为被告，以债权转让合同为由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涉案标的160万元；同日，王云以南通诚威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江苏天健置业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江苏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涉案标的为180万元。王云还在同日以南通特异荣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涉案标的90万元。
2014年1月10日，王云分别以贾伯华、施国华为被告，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涉案标的分别为150万元、140万元。
上述7个案件中，王云提供的主要证据均为加盖了腾宇公司合同章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所涉协议主文部分除债权转让数额及债务人外内容基本一致，所填写的日期均为2013年10月7日，在打印内容之外，手写添加、改动部分的内容基本一致，合同乙方（债务人）均未签名或盖章，合同丙方均加盖了腾宇公司合同专用章，均无丙方经办人签字。上述7案涉案标的共为1020万元。案件受理后，腾宇公司均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上述7个案件均于2014年10月撤诉结案。其中，(2014)安商初字第0008号王云诉南通市苏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腾宇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纠纷一案中，腾宇公司申请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丙方（原债权人）处加盖的腾宇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否真实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表明协议中的印章是真实的，且系在打印文字之后加盖的该合同专用章。
2014年10月23日，王云向贾伯华邮寄催付函暨告知函一份，函件载明：“贾伯华先生：南通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7日转让对您的债权150万元及相应利息给本人，您已经知晓，希能贵我双方能达成协商，您能尽快将此款项支付给本人。另：我诉您及其他单位的债权转让一案，目前考虑双方友好关系暂时撤诉，但撤诉在法律上不代表诉权的丧失，不代表实体权利的丧失，我们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您对于我本人的给付义务在法律上并没有消失，如果不能协商解决，我可以随时再提起诉讼解决。为此，友情提醒您注意，不能听信腾宇公司的一面之词，将货款给付腾宇公司，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希望您能够认清事情的本质，从长期友好合作的角度出发，协商解决此事。特此函告。……附：经南通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鉴定报告’告知人：王云二０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一审庭审中，贾伯华陈述：其与腾宇公司没有对过账，双方账目应当在150万元左右。在王云不再接管腾宇公司以后，贾伯华跟腾宇公司还有一些业务往来，大概20万元左右，不包括在150万元以内。王云撤诉以后，贾伯华只收到了腾宇公司的函告。贾伯华跟腾宇公司有业务往来，至于腾宇公司谁主管不问，只要有收据和发票。贾伯华将货款给付腾宇公司后，腾宇公司开具了收据，没有开发票所以扣留了税款。为证明其主张，贾伯华向一审法院提供提供8份收款收据，承兑复印件9张（金额合计95万元）。
王云质证认为：1、对8份收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关联性问题，收据形成时间均在第一次起诉之后，也是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后而形成的。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后形成的支付，支付效力不及王云。关于真实性的问题，这组证据与贾伯华在2014年4月10日庭审以及本次案件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是相矛盾，在2014年4月10日的庭审中，贾伯华陈述因不明确给付主体，所以这个钱没有给。第二次诉讼在第一次庭审中也没有否认这个钱没有给的事实，只不过是不明确给付主体；在第二次庭审改变了说法。同时这次提供了这组矛盾的证据，有理由怀疑其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王云是2013年10月1日离开腾宇公司，在此之后腾宇公司与贾伯华之间还继续发生业务，他们之间总的业务到底有多少不得而知，也极有可能他们的给付是结算的后面的账目。关于合法性的问题，这个收款收据与发票不一样，并且它并不是从凭证里面拿出来的，如果是从凭证里面拿出来的话，应该是有装订线的，应当有相应的税票相呼应。2、关于承兑汇票复印件，关联性质证意见同上。关于真实性、合法性问题，因为承兑汇票是复印件，双方交付的内容不体现在该复印件上，正常承兑交易应当在该复印件上注明形成的事由，对复印件这种形式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持有怀疑。如果真是有走账，是从腾宇公司支付的话，应当从银行拿出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云与第三人腾宇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腾宇公司擅自解除《承包经营协议》后，应当及时与王云结算相关账目，避免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否是滕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如何认定？2、案涉债权对贾伯华是否具有效力？3、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贾伯华是否已结清全部账目？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详细阐释。
一、关于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否是腾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如何认定
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王云在“新债权人”处签名，“原债权人”处加盖了腾宇公司合同专用章。虽然腾宇公司否认其与王云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否定该印章的真实性，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公司印鉴章由腾宇公司委派张萍保管，王云需要使用印章时，由腾宇公司委派的张金国进行审核后方可盖章。腾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协议中的印章系王云私自加盖，也未举证证明其公章在王云承包期间曾经出现过由王云控制的情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腾宇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王云的协议，无需债务人贾伯华同意，贾伯华未在协议中盖章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虽然协议中有手写字迹及改动痕迹，但合同文本同时存在打印和手写部分并不能成为否定合同真实性的依据，改动部分也未涉及债权内容、债权数额，不影响合同整体效力。案涉债权系在王云承包经营腾宇公司期间发生的业务所涉债权，王云与腾宇公司就双方承包经营间的结算确实存在矛盾，但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印章真实、且无证据证明系盗盖或者受胁迫所盖的情况下，不应以欠缺经办人的签字即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腾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予以认定。
二、关于案涉债权的转让对贾伯华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王云已向贾伯华送达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债务人贾伯华对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知晓，应当视为案涉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了债务人贾伯华。另外，《合同法》对受让人通知债务人债权债务转让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原债权人腾宇公司与受让人王云在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就已经存在尖锐的矛盾，要求腾宇公司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一事已经难以实现。如果仅因通知的方式及主体而否认债权转让的效力，有悖于合同法立法本意。故案涉债权转让已经有效通知到了债务人贾伯华，贾伯华应当向受让人王云履行债务。
三、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双方的债权转让发生在2013年10月7日，王云第一次诉讼是2014年1月10日，后于2014年10月份撤诉，现重新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贾伯华是否已结清账目
在2014年1月10日王云起诉贾伯华案的庭审及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贾伯华均对债务予以确认，并明确表示其不清楚款项具体的给付对象。但贾伯华却在之后的庭审中陈述其已经给付了货款，这与其前几次庭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且其提供的收据及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其已向腾宇公司结清了货款，故对贾伯华辩称已结清货款的意见难以支持。
根据上述分析，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王云所举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第三人腾宇公司的抗辩理由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能推翻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从整体案件来看，应当遵从优势证据原则，支持证明力较强一方的主张。仅仅因为合理怀疑，不足以推翻瑕疵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本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有效，且债务人贾伯华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其应当向王云履行相关债务。腾宇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王云，其已无权向贾伯华主张案涉债权。贾伯华对本案讼争货款150万元对王云负有给付的义务。
对于王云要求贾伯华从2013年12月2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债务结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贾伯华对于至今未给付款项并没有过错，系王云与第三人腾宇公司纠纷不断，均向贾伯华追要欠款，贾伯华为避免自身损失，无法支付欠款，故对于王云要求贾伯华自2013年12月28日开始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贾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云支付款项150万元。二、驳回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王云负担9150元，由贾伯华负担9150元（已由王云代垫，贾伯华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王云）。
经审理查明，除2012年6月30日王云（承包方）与腾宇公司（发包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应为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贾伯华提供2014年10月26日函告，以证明案涉债权已转让给张金国；提供盐城中院、江苏省高院、上海崇明法院、上海二中院、上海市高院相关文书，以证明债权人转让债权需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王云质证称，对函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从未听说过债权转让给张金国的事实；相关文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贾伯华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没有开庭质证的证据，即腾宇公司一审提交给法院的以证明贾伯华已给付腾宇公司案涉债权款项的贾伯华支付明细一套，腾宇公司二审陈述其一审中未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提交。贾伯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王云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贾伯华上诉称该债权转让协议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转移公司财产，抽逃注册资金行为，但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未提供腾宇公司债权人就此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的证据，对此不予采信。合同文本同时存在打印和手写部分并不能成为否定合同真实性的依据，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印章真实、且无证据证明系盗盖或受胁迫所盖的情形下，即应认定《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腾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应以欠缺经办人签字即否定其真实性。据此应认定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系腾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对贾伯华有无效力的问题。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债权转让只能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本案中，王云已将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和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通过EMS邮寄给了贾伯华，贾伯华亦已签收，王云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贾伯华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贾伯华以腾宇公司未通知贾伯华债权转让事宜为由主张该债权转让对贾伯华没有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贾伯华有无给付腾宇公司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项下款项的问题。贾伯华就该问题在诉讼中几次陈述先后不一，且其即腾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贾伯华已给付相关款项的事实，故对贾伯华主张已给付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中腾宇公司并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且未能说明合理理由，腾宇公司对其逾期提供证据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虽对腾宇公司逾期提供的证据未予开庭质证，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已通过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予以补正。本案一审中，腾宇公司及贾伯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已转让给张金国的事实，且在案涉债权早已合法转让给贾伯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张金国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贾伯华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贾伯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贾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