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连，女，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代理人：陈裕，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仓头路**号，系刘洪连监护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江南法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教师进修学校院内2单元302房）。
法定代表人：许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英杰，男，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系常德江南法医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陈裕，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
上诉人刘洪连因与被上诉人常德江南法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原审被告陈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南公司是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有法律咨询、医学咨询、法医学咨询、司法鉴定咨询等。另江南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了“常德江南法医服务有限公司江南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广州分公司）。
2012年5月23日，刘洪连（甲方1）、陈裕（甲方2）与江南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订明：根据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三大队第2012d0017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造成刘红霞、陈裕、刘洪连、刘红梅和陈楷铭受伤，现在按照《合同法》，甲方刘洪连、陈裕及其儿子陈楷铭与乙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刘洪连、陈楷铭、陈裕全权委托乙方及代理人（乙方可委托其他代理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委托权限包括起诉、答辩、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上诉及签收法律文书等，一起去开存折（乙方保管存折、银行卡、甲方保管密码），拿赔款时双方约定时间一起到银行取赔款，本协议不可撤销。2、该案件的诉讼费、评残费等费用由乙方待支付，甲方刘洪连、陈楷铭、陈裕同意在领取赔款时先归还诉讼费、评残费给乙方，剩余赔款甲方同意提成10%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法医法律服务费……6、本次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已阅读理解，签字即生效，双方不得违约，违约金为贰万元或起诉金额的30%（以高者为准）。
2012年10月11日，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对刘洪连诉韦善严、广西世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物流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分公司）、刘仕壮、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何桂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分公司）、韦忠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做出（2012）江开法交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1、广西分公司赔偿刘洪连120000元；2、湛江分公司赔偿刘洪连240000元；3、广东省分公司赔偿刘洪连120000元；4、刘仕壮赔偿刘洪连289065.19元；5、世纪物流公司赔偿刘洪连674485.44元。
2013年8月14日，江南公司以其履行委托义务后，刘洪连、陈裕拒绝支付委托代理费用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刘洪连、陈裕支付委托代理费用及赔偿违约金。原审法院依法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分别送达刘洪连、陈裕。刘洪连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刘洪连对案件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刘洪连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5月10日，本院经审查后驳回刘洪连上诉，维持原裁定。其后，原审法院重新指定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期限。
另江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已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洪连、陈裕名下银行存款2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在实际执行中，原审法院未有冻结刘洪连、陈裕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相应的财产。期间，江南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解除诉讼保全措施并退还担保金。原审法院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9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刘洪连、陈裕名下银行存款200000元的冻结或其相应价值财产的查封、扣押。同时退回担保金200000元给江南公司。
2014年8月22日上午，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案件。诉讼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合同约定刘洪连、陈裕委托江南公司处理的事务是包括一、二审诉讼，现江南公司完成了对刘洪连一审诉讼的代理事务；2、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刘洪连、陈裕至今没有向江南公司支付过款项；3、在（2012）江开法交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中，刘洪连获得的赔偿金额合计：1443550.63元。
诉讼中，江南公司认为是一审判决后，刘洪连、陈裕拿了280000元，但没有向江南公司支付提成，刘洪连、陈裕违约在先。另刘洪连、陈裕没有要求江南公司代理二审及执行的诉讼，故江南公司没有代理下去。刘洪连、陈裕称合同约定包括整个诉讼，刘洪连、陈裕是认可江南公司为刘洪连一审的代理工作。但一审判决后，刘洪连、陈裕要求江南公司上诉，但江南公司没有作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诉讼相对方提出上诉，故案件进入了二审，因江南公司一直不予理睬，刘洪连、陈裕只能委托其他律师代理。
江南公司要求刘洪连、陈裕支付委托代理费用计算如下：江南公司为刘洪连支付的费用：1、鉴定费4100元；2、诉讼费10800元；3、10%的计提（1443550.63元－4100元－10800元）×10%=142865.06元。江南公司为陈裕支付的费用：1、鉴定费2040元；2、差旅费1000元；3、已付律师的代理费3000元。江南公司为陈楷铭支付的费用：1、鉴定费2000元；2、差旅费1000元；3、已付律师的代理费3000元；4、会诊费10000元。以上合计：179805.06元。刘洪连、陈裕对于江南公司垫付的刘洪连鉴定费4100元、陈裕鉴定费2040元、陈楷铭鉴定费2000元及诉讼费108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江南公司的计算及主张的其他费用有异议。同时认为江南公司要求的款项应在刘洪连、陈裕领取赔后才计算，提成则是执行款到位后才支付。
被上诉人江南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刘洪连、陈裕支付江南公司委托代理费用179805.06元；2.刘洪连、陈裕赔偿江南公司违约金2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刘洪连、陈裕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以其设立的分公司与刘洪连、陈裕签订《协议书》，由刘洪连、陈裕全权委托江南广州分公司处理涉案的交通事故，据此，江南公司和刘洪连、陈裕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
合同中，双方约定刘洪连、陈裕委托江南公司处理涉案的交通事故，包含由刘洪连、陈裕及陈楷铭委托江南公司通过诉讼追讨赔偿款项，江南公司按追讨获得的赔偿款提成服务费。该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于法不悖。至于江南公司是否存在超出其经营范围的行为，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处的范畴，该行为并不导致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刘洪连、陈裕在没有证据证明江南公司以欺诈手段签订合同的事实下，以江南公司不具备签订诉讼委托代理资格和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辩解不能成立。
本案是基于江南公司要求刘洪连、陈裕支付约定的委托代理费用而引发的纠纷。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江南公司是否完成了刘洪连、陈裕的委托事项，刘洪连、陈裕应否向江南公司支付委托代理费用。
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是根据受托人处理的委托事务支付相应的费用；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对江南公司完成刘洪连一审诉讼委托事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不持异议，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刘洪连、陈裕应当向江南公司支付相应的委托代理费用。刘洪连、陈裕除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之外，其主要的辩解理由是江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其严重损失等。经查，刘洪连、陈裕辩解中所主张的事实，均不属于合同约定刘洪连、陈裕有权拒绝支付委托代理费用的情形。据此，刘洪连、陈裕在本案拒绝向江南公司支付委托代理费用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刘洪连、陈裕在本案中并没有提起反诉主张，刘洪连、陈裕认为江南公司在代理过程中给其造成损失的，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行使其赔偿损失的权利。
由于合同约定江南公司的委托事务包括了刘洪连、陈裕及陈楷铭的一、二审诉讼事务，现江南公司并没有全部完成委托事务，其按合同约定全额计算收取刘洪连、陈裕委托代理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江南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完成二审诉讼代理事务的原因是刘洪连、陈裕违约导致，故其要求刘洪连、陈裕赔偿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江南公司为刘洪连处理一审诉讼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江南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中为刘洪连的委托事务的50%，按照合同的约定江南公司在刘洪连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江南公司为刘洪连垫付的费用后，按50%计算其提成10%的委托代理费用。
合同中，双方约定了诉讼费、评残费等费用先由江南公司垫付，之后在刘洪连、陈裕领取赔偿款时归还江南公司。据此，江南公司要求刘洪连、陈裕应支付委托代理费用时，包括其先行垫付的费用，既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江南公司垫付的刘洪连鉴定费4100元、陈裕鉴定费2040元、陈楷铭鉴定费2000元，以及诉讼费10800元，合计18940元，刘洪连、陈裕予以确认，对江南公司垫付该费用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江南公司主张的为陈裕支付的差旅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及陈楷铭的差旅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刘洪连、陈裕对此提出异议。现江南公司亦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其垫付以上费用的事实，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江南公司要求刘洪连、陈裕支付以上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洪连、陈裕应向江南公司支付款项的计算如下：1、江南公司为刘洪连代理一审诉讼的代理费用：判决赔偿金额1443550.63元－江南公司垫付金额鉴定费4100元－诉讼费10800元=1428650.63元×10%×50%=71432.53元；2、江南公司垫付的费用：诉讼费10800元＋鉴定费4100元＋鉴定费2040元＋鉴定费2000元=18940元。两项合计：90372.53元。
虽然合同约定刘洪连、陈裕向江南公司支付代理费用的方式和时间，但由于双方已不再履行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刘洪连、陈裕应根据江南公司完成代理事务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刘洪连、陈裕主张其执行款到位后才支付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刘洪连、陈裕向江南公司支付90372.53元；二、驳回江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6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江南公司负担3185元，刘洪连、陈裕负担2631元。
判后，上诉人刘洪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江南公司违约在先，其行为构成了单方解除合同，刘洪连依法无需向其支付代理费。1.江南公司无故拒绝对刘洪连、陈裕以及陈楷铭的索赔立案。刘洪连与江南公司委托代理签订合同后，江南公司仅对刘洪连的案件立了案，但却长时间没有对陈裕及陈楷铭的索赔案件立案，刘洪连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不得不委托其他律师代理自己及陈楷铭的案件。江南公司故意延期不履行合同的义务，已经构成了违约，且其行为构成了单方解除合同。2.江南公司违背了代理合同的约定，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的代理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首先，江南公司自已不主动积极跟踪刘洪连一案的二审案件的事宜，不知道二审开庭时间，没有参加二审开庭，其作为委托人的代理人具有严重过错，其不作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因此，刘洪连依法无需向其支付代理费。其次，江南公司在履行代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已构成违约，刘洪连也有权解除合同。江南公司在刘洪连一案起诉时没有将交通事故发生的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列为被告人，仅起诉了被挂靠公司广西世纪物流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江南公司作为代理人应当知道上述法律规定，其犯了严重的过错，没有将挂靠人列为共同被告，才导致广西世纪物流有限公司以该理由上诉和申请再审，其过错严重拖延了案件的时间，且使刘洪连的案子在执行中缺少了一个被执行主体，使其债权得不到充分保障。（二）假设江南公司不违约，原审判决刘洪连及陈裕向江南公司按照标的额一半计算代理费并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人民币71432.53元，明显不公平，且不符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1.刘洪连一案并没有结案，到目前为止案件还在执行当中，还没有追回赔偿款。刘洪连案件经过了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等程序，江南公司仅履行了第一阶段的义务，履行了四分之一的代理义务，且后来由于其不作为，其没有及时与二审法院沟通，不清楚开庭时间，缺席二审的庭审活动。因此，即使刘洪连依法应向江南公司支付代理费，也应当按照25%来计算，而不应当按照50%计算。2.刘洪连依照代理合同不应立即向江南公司支付代理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收回赔偿款后才支付代理费。刘洪连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刘洪连案件还在执行阶段，尚未收回赔偿款。由于支付条件尚未成立，刘洪连依约不应立即向江南公司支付代理费。（三）刘洪连不应向江南公司返还垫付的18940元。垫付的18940元是事实，但并不是江南公司支付的，而是许连个人支付的，因此，该笔款项应当返还给许连而不是返还给江南公司。（四）陈裕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江南公司只是履了刘洪连的那部份的代理义务，而没有履行陈裕交通事故案件的代理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的独立性，陈裕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的义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江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由江南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江南公司答辩称：（一）刘洪连解除委托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江南公司通过关系得知江门市各级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交强险赔偿部分，将不再实行不分责任最高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规定，而改为分项分责赔偿的规定，对于无责任的，交强险最高赔偿限额为12100元。江南公司得知该情况后，立刻安排刘洪连做伤残鉴定并收集、整理相关的起诉材料。刘洪连案件终于于2012年7月16日立案成功，而上述规定于2012年9月份在江门市各级人民法院开始施行。因此，江南公司无形中为刘洪连在交强险中多争取几十万的利益。江南公司多次要求对刘洪连儿子陈楷铭进行伤残鉴定，但是刘洪连一意孤行带陈楷铭回湛江市治疗，并声称其儿子的伤残由他们自己找鉴定机构鉴定。不知何因，过了很长时间，陈楷铭的伤残没有鉴定。最后，刘洪连又找上江南公司，要求江南公司找鉴定机构为陈楷铭做伤残鉴定。由于过了最佳的评残时机，造成陈楷铭的伤残相当难鉴定。在刘洪连非常确定陈楷铭案照样委托给江南公司代理的情况下，江南公司为刘洪连垫付鉴定费，多次与鉴定机构进行沟通，请多名专家会诊才能作出伤残鉴定报告。但刘洪连在陈楷铭的伤残鉴定报告出来后，偷偷取得报告，将陈楷铭的案件委托给其他律师代理，而不是刘洪连所称江南公司长时间不立案。更甚，刘洪连的案件，在江南公司为其完成原审诉讼后，在江南公司多次与保险公司进行沟通，达成赔偿协议时，刘洪连却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擅自将案件委托给其他律师代理。江南公司与刘洪连订立的《协议书》约定，刘洪连全权委托江南公司处理刘洪连、陈裕、陈楷铭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但刘洪连擅自将陈楷铭及陈裕的案件委托其他律师代理，甚至刘洪连擅自将其案件二审诉讼委托给其他律师代理。因此，刘洪连擅自将案件委托其他律师代理的行为属单方解除委托合同，构成违约行为。（二）江南公司完成部分委托事务，刘洪连应支付报酬给江南公司，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案所涉《协议书》，其实质是委托合同，委托人解除合同时，委托人支付的报酬应与受托人办理的委托事务相适应。因此，如前所述，江南公司不仅完成刘洪连案件的一审诉讼事务，还为该案甚至为刘洪连陈裕及陈楷铭案件做了大量工作，刘洪连应按协议支付相应的报酬给江南公司。原审法院判决刘洪连在其获得的赔偿款中按50%计算提成支付委托代理费给江南公司，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刘洪连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为确保江南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原审法院判决刘洪连立即支付服务费给江南公司的处理是完全正确的。（三）刘洪连应向江南公司支付垫付款。江南公司是法人，其具体事务操作由其法定代表人来完成。许连作为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江南公司的名义为刘洪连垫付各种款项，该行为是代表江南公司的行为。因此，刘洪连应向江南公司支付垫付款而不是向许连个人支付。刘洪连认为其应向许连个人支付垫付款，是错误的。据此，江南公司请求驳回刘洪连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裕陈述称：答辩意见与刘洪连一致。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洪连、陈裕与江南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合法有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陈裕是否应向江南广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二是江南广州分公司是否已完成代理工作及其应获得的委托代理费用问题。
对于争议焦点一，陈裕是否应向江南广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鉴于陈裕作为当事人一方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其对刘洪连委托江南广州分公司进行协议书所载之委托代理事务是清楚知道的，且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陈裕与刘洪连系夫妻关系，因此，涉案协议书中委托方的权利义务应归属于刘洪连和陈裕。陈裕主张其不应对刘洪连欠付江南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委托代理费用的计付问题。首先，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为此，本案中，江南广州分公司可获得的报酬应视乎其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况而定。对江南广州分公司完成刘洪连一审诉讼委托事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刘洪连、陈裕应当向江南广州分公司支付相应的委托代理费用。其次，虽然涉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江南广州分公司的委托权限包括起诉、答辩、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上诉及签收法律文书等，但是协议书第二条还约定案件的诉讼费、评残费等费用由江南广州分公司代支付，刘洪连、陈裕同意在领取赔款时先归还诉讼费、评残费给江南广州分公司，剩余赔款刘洪连、陈裕同意提成10%给江南广州分公司作为法医法律服务费。结合前述两条约定，以及江南公司在原审期间关于刘洪连、陈裕没有要求其代理二审及执行的诉讼故其没有代理下去的陈述，本院认定江南广州分公司的委托事务还应包括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务。现江南广州分公司仅完成刘洪连一审诉讼委托事务，本院酌情认定江南广州分公司实际完成合同约定代理刘洪连的委托事务的30%，因此，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江南广州分公司在刘洪连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江南广州分公司为刘洪连垫付的费用后，按30%计算其提成10%的委托代理费用。此外，刘洪连虽主张垫付的18940元是许连个人支付的，故该笔款项应当返还给许连而不是返还给江南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许连系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江南公司持有垫付18940元的发票原件，且相关的付款系为了履行涉案协议书，故刘洪连的上述意见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刘洪连、陈裕应向江南公司支付代垫费用18940元。刘洪连还认为到目前为止案件还在执行当中，还没有追回赔偿款，故向江南广州分公司支付委托代理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实为对江南广州分公司代理权限的进一步约定，且由于双方已不再履行涉案协议书，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刘洪连、陈裕应根据江南广州分公司完成代理事务的情况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刘洪连、陈裕主张其执行款到位后才支付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另，审查涉案协议书，并无约定江南广州分公司违约，则刘洪连、陈裕有权拒绝支付委托代理费用。因此，刘洪连、陈裕主张江南广州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严重损失，并据此拒绝向江南广州分公司支付委托代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洪连、陈裕主张江南广州分公司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可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因江南广州分公司系江南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故刘洪连、陈裕应向江南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综上，刘洪连、陈裕应向江南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1.江南公司为刘洪连代理一审诉讼的代理费用：判决赔偿金额1443550.63元－垫付金额鉴定费4100元－诉讼费10800元=1428650.63元×30%×10%=42859.52元；2.江南公司垫付的费用：诉讼费10800元＋鉴定费4100元＋鉴定费2040元＋鉴定费2000元=18940元。两项合计：61799.52元（42859.52元＋1894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刘洪连、陈裕向常德江南法医服务有限公司支付61799.52元；
三、驳回常德江南法医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常德江南法医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17元，刘洪连、陈裕负担1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常德江南法医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1元，刘洪连负担1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