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长兴，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邵向东，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恒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龙，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风，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民初字第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临沂恒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参加翔宇公司自行组织的三江领秀一期建设工程中部分装饰项目的招标活动，并中标。2011年7月15日，（承包方）恒盛公司与（发包方）翔宇公司共同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恒盛公司负责对翔宇三江领秀一期工程1-10号楼的阳台玻璃栏板、空调格栅的装饰安装工程进行施工，总造价约为50万元，阳台玻璃栏板为334元／米，空调格栅为275元／平方米，上述项目均含材料制作、安装及税费等其他费用，以上项目结算时均按实际发生数量乘以中标单价进行结算，工程开工，材料安装，支付总造价的10%，其它按形象进度拨付到工程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拨至工程总价的9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恒盛公司须服从翔宇公司及监理的监督，按图纸要求及规范要求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翔宇公司协助场地、水、电等协调事宜，由恒盛公司承担费用，工期自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7月30日，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恒盛公司及翔宇公司均在其上盖有公章。2011年8月1日，翔宇公司时任项目总经理张元生、工程部经理范玉玺对阳台飘窗铁艺护栏（整体黑色）图纸签字确认。2011年8月2日，上述二人签字确认变更该工程二层至五层玻璃栏板安装高度及玻璃上下之间的间隙等工程的工作联系单。2011年8月8日，上述二人签字确认该工程外墙墙体颜色及空调格栅款式方案的工作联系单。2011年9月6日，翔宇公司该工程部负责人解晓东签字批复变更该工程9-10号楼两侧卫生间小窗口的防护栏杆为空调格栅，约62平方米的工程签证单。2011年9月10日，翔宇公司解晓东签字批复该工程5-10号楼两侧的地下车库通风窗口制作、安装空调格栅，约130平方米的工程签证单。恒盛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于2011年12月9日出具的三江领秀工程（审）字（2011）第003号三江领秀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书一份，对恒盛公司安装的空调格栅、阳台防护栏板、客厅防护栏杆工程进行了审计结算，其中包含：1、工程结算审计定案书一张。其上载明审定价值为828019.75元，并载有翔宇公司时任总经理张元生、审结部门朱孔军，及翔宇公司工程负责人张建龙的签名。翔宇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辩称其上翔宇公司的签名均为复印体，并申请对此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10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上签名为“张元生”、“朱孔军”的签名均系复印形成。2、工程结算书一张。其上载明空调格栅：275元／平方米×1201.79平方米=330492.25元；玻璃栏板：334元／平方米×1377.07米=459941.38元；客厅防护栏杆143元／平方米×262.84米=37586.12元，总计828019.75元，并载有翔宇公司张元生、朱孔军及工程部负责人解晓东，翔宇公司张建龙的签名。3、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一张。其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10日，验收日期为2011年11月17日，验收内容为：翔宇三江领秀一期1-10号楼空调格栅、玻璃栏板，验收意见为合格，并载有监理单位张金鑫，翔宇公司解晓东、范玉玺，恒盛公司张建龙签名。恒盛公司称其上验收内容中漏写客厅防护杆，翔宇公司对此有异议，抗辩主张该部分翔宇公司不予承担。4、2011年11月17日出具的工程收方记录一张。其上载明工程内容见附件，并载有翔宇公司解晓东、范玉玺，恒盛公司张建龙的签名。5、工程收方记录附件十四张。其中，2011年10月11日出具的防护栏板收方记录四张，确认该分项总量为1377.07米；同年10月12日出具的百叶窗即空调格栅收方记录七张，确认该分项总量为1201.79平方米；同年10月13日及11月13日出具的客厅防护栏杆收方记录三张，其上均载有监理单位张金鑫，翔宇公司朱孔军、高林山，恒盛公司张建龙的签名。2012年1月12日，翔宇公司为恒盛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兹有临沂恒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我单位施工中产生工程款828019.75元，需要发票，请贵局给予办理”，其上盖有翔宇公司公章。翔宇公司对此辩称该证明只是用于委托税务部门开具发票的，不能作为结算价值的定案依据，恒盛公司对此有异议，称该价款已经翔宇公司认可，但翔宇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工程余款致恒盛公司无足够款项办理发票未果。现涉案三江领秀一期1-10号楼整体建设开发项目已交付并入住。恒盛公司因翔宇公司拖欠其装饰安装工程余款等问题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翔宇公司偿还恒盛公司工程款38万元及逾期银行利息，诉讼费用由翔宇公司承担。另查明，恒盛公司在庭审中称该工程总造价为828019.75元，翔宇公司已支付45万元，尚余378019.75元未付，翔宇公司对其已付款数额予以认可。翔宇公司在庭审中称解晓东、范玉玺等人均系其处普通人员，并否认其签名效力；称恒盛公司拖延工期，主张恒盛公司应赔偿翔宇公司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称恒盛公司自行将空调格栅厚度1mm变更为0.7mm，主张应扣除中间差价部分；称双方未约定客厅防护栏杆的施工项目，主张对该部分不予承担。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工程承包协议书、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工程结算书、工程收方记录等，以及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等所认定，有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翔宇公司就翔宇三江领秀一期1-10号建设项目中的部分装饰安装工程，与恒盛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翔宇公司为恒盛公司开具了828019.75元的税务证明，翔宇公司已向恒盛公司支付了4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认可，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其一，该工程工期问题。虽翔宇公司在庭审中称解晓东等人均系其处普通人员，不能代表翔宇公司，但翔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现有证据，对解晓东、朱孔军、张元生、范玉玺、高元林等人系翔宇公司对该工程各域代表人身份予以认定，翔宇公司应对上述人员在该工程中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工作联系单及工作签证单等证据，应认定双方对该安装工程工期等方面作出了实质性变更，故对翔宇公司所称的恒盛公司拖延工期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工程造价及验收合格日期。首先，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该协议中，双方对装饰物规格未进行约定，但约定“阳台玻璃栏板为334元／米，空调格栅为275元／平方米，以上项目结算时均按实际发生数量乘以中标单价进行结算”，对此应认定系双方约定按固定单价结算上述工程。对于恒盛公司安装装饰物的规格，翔宇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曾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恒盛公司进行安装施工过程中翔宇公司曾予阻拦或不同意，应视为系双方对现有规格的认可。现翔宇公司对恒盛公司玻璃栏板及空调格栅的实际施工量无异议，故该分项价款应予以确认。其次，虽双方在该协议中未对客厅防护栏杆的安装项目进行约定，但恒盛公司已为翔宇公司实际施工并交付使用，翔宇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在恒盛公司施工安装过程中曾予阻拦或不同意，且翔宇公司为恒盛公司出具了收方记录，应视为双方对此进行了口头约定，双方对此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翔宇公司应支付恒盛公司该分项安装工程应得价款。再次，在恒盛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及工程结算书中，分别有监理单位张金鑫，翔宇公司代表人解晓东、范玉玺、张元生、朱孔军，及恒盛公司张建龙的签名确认，确认空调格栅、玻璃栏板施工项目经验收合格，及该空调格栅、玻璃栏板、客厅防护栏杆三项安装施工共计造价828019.75元。恒盛公司已实际交付该工程，并于2011年12月9日向翔宇公司出具了该三江领秀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书，虽其中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书经翔宇公司申请鉴定为其上代表人签字系复印体，但不能否决其他文件的有效性。且翔宇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按该结算书中数额为恒盛公司出具了税务证明，证明恒盛公司在翔宇公司处施工产生的工程款为828019.75元，并盖有翔宇公司公章，对此应视为系翔宇公司对上述文件的认可，故对其工程总造价828019.75元，应予认定。综上，结合本案装饰安装工程的属性，及涉案住宅小区已实际入住的实际情况等，可认定涉案装饰安装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日为翔宇公司为恒盛公司出具税务证明之日，即2012年1月12日。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翔宇公司应在该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恒盛公司工程总价的9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故翔宇公司应于2012年1月12日向恒盛公司支付786618.76元，剩余41400.99元留作保修金至2013年1月12日止。现翔宇公司已向恒盛公司支付工程款45万元，且该工程保修期已过，故翔宇公司应当支付恒盛公司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一、山东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临沂恒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378019.75元及利息（其中按336618.76元自2012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按41400.99元自2013年1月13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临沂恒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2470元，计9470元，由山东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翔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工程质量认定方面。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工程协议中对装饰物规格未做约定，视为双方约定按固定单价结算上述工程错误。该认定忽视了上诉人就装饰物规格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一致的效力，并且原审法院亦未查明此固定单价下装饰物的具体规格。2、部分工程施工表里不一，质量存在隐患，需要时间由相关部门鉴定决定。二、工程结算、最终验收方面。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山东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计定案书”已经鉴定证实系被上诉人伪造。表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通过验收，我方也未出具“山东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计定案书”。三、原审法院仅依据部分阶段性施工验收文件、该楼房交付使用及开具发票证明来认定工程完工不符合事实。忽视了工程验收应以发包方出具的定案书为最终文件。四、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恒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该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在用料及施工方式，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施工，没有出入，并且上诉方将该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事实说明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在一审中，山东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定案书的原件保存在上诉人处，只给被上诉方提供了复印件，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该二人签字没有异议，只是提出是复印件。因此，该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三、虽然上诉方拒不提供审计定案书原件，但是通过工程结算书、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记录、收方记录及开发票的证明这一系列证据也能完整的认定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及施工金额是真实的。四、合同约定的只是部分工程量，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因为工程量增加和图纸改动，所以工期按照上诉方规定的时间提前完成，在实际结算及验收过程中上诉方对交工时间是认可的，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方对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实质量有问题。
经审理查明，翔宇公司于原审庭审中提交恒盛公司2011年7月2日为其出具的加盖恒盛公司公章的空调格栅报价单一份，以及落款为“恒盛装饰”的手写材料一份，证实双方对空调百叶窗的规格有约定，恒盛公司未按约定施工，造成的实际材料差额为15408.83元。恒盛公司认为报价单只是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的一个意向，实际结算与施工是按照工程要求进行的，报价单没有约束力；对手写材料认为没有恒盛公司盖章，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翔宇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就恒盛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书申请鉴定，并支出鉴定费3000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由双方提交证据及庭审陈述等卷宗材料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翔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恒盛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工程量的约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出具的报价单及一份手写材料证实双方对装饰物规格有约定，但该报价单系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出具，且报价单上的内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一致，故该报价单不应认定为双方合同的补充内容；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签订合同时对装饰物规格有详细约定，且双方合同中亦约定结算时均按实际发生数量乘以中标单价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定按双方约定的固定单价结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程竣工验收的认定。首先，上诉人认可解晓东、朱孔军、张元生、范玉玺、高元林等人系其单位涉案工程的分项工作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在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工程结算书以及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涉案工程结算审计定案书的签字虽经鉴定为复写体，但不影响其他证据的效力。上述工程签证材料表明双方已对该工程工期方面做出实质性变更，工程验收材料并经监理单位签字确认，表明各方已实际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其次，上诉人已就涉案工程向税务部门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共计828019.75元。再次，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及事实，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经双方实际验收，被上诉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结算资料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拖延工期、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因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书中的签名经鉴定为复写体，上诉人因此所缴纳的3000元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山东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临沂恒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大军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