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连福。
委托代理人：郑利成，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琴。
委托代理人：杨全明，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戴连英。
原审第三人：戴连妹。
原审第三人：戴连娜。
原审第三人：戴连香。
原审第三人：戴连凤。
上诉人戴连福为与被上诉人叶玉琴及原审第三人戴连英、戴连妹、戴连娜、戴连香、戴连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花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申请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其丈夫戴樟财共生育五个女儿即第三人、一个儿子即被告戴连福。原告与其丈夫戴樟财于1957年建造位于柯城区新新街道戴家村房屋一幢（占地面积113平方米）。2010年9月戴樟财去世，2011年3月16日，因杭长高铁客运专线工程需要，原告与柯城区新新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拆除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原告原住宅于2011年3月25日移交给拆迁人验收拆除，《协议书》约定：原告选择迁建安置，由政府统一代建，提供投影建筑占地面积9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270+阁楼60平方米（以房管部门确权面积为准）的新房交付原告，原告的安置房位于凯旋新村22幢。该《协议书》还约定了迁建新房的价格等其他内容。2012年8月16日经结算，原告的安置房总价款为215000元，拆迁人补偿给原告安置户拆迁补偿总款为88440元，原告应缴纳差价126560元。后被告以“戴家村叶玉琴”的名义向新新街道办事处交纳了房屋差价款126560元，同年8月左右被告接收位于凯旋新村22幢的房屋，原告也居住在该房屋。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位于衢州市柯城区凯旋新村22幢房屋属于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位于衢州市柯城区凯旋新村22幢房屋原告的所有权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原位于柯城区新新街道戴家村房屋（原登记所有人为戴樟财，以下简称戴家村老房屋）拆迁后，政府安置位于衢州市凯旋新村22幢房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衢州市凯旋新村22幢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1.原告主张戴家村老房屋属于原告所有，被告主张根据《关于父子分家协议书》约定的“假使父亲失去劳动力一切财产、柑桔树归还戴连福”条款，戴家村老房屋属于被告所有。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可以证明戴家村老房屋建造于1957年，系原告及其丈夫戴樟财出资建造，房屋建造时被告只有三岁，并未对房屋的建造出资出力，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及其丈夫戴樟财。被告所依据的《关于父子分家协议书》虽约定了“假使父亲失去劳动力一切财产、柑桔树归还戴连福”的内容，该约定具有赠与合同的性质，但戴家村老房屋是原告与戴樟财的共有财产，戴樟财赠与共有房产时未经原告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戴樟财未实际交付房产也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故被告据此认为戴家村老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被告提出的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告及戴樟财的财产全归其继承，故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意见，目前并不存在原告财产被继承的事实，其主张也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2.被告主张其已根据原告的要求支付原告房屋拆迁款50000元，安置房差价款由其支付，安置房归其所有。法院认为，原告虽认可收到被告50000元支票，但认为不属于房屋补偿款而是土地补偿款，被告又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将安置房屋权益转让给其的证据，故被告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戴家村老房屋因杭长高铁客运专线工程被拆除后，其物权归于消灭。案涉迁建房屋属新设立的物，其物权归属与被拆迁老房屋无承继关系。根据相关的集体土地房屋拆除补偿安置规定及本案原、被告与新新街道办事处分别签订的房屋拆除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对其所有的房屋拆迁安置选择产权调换安置，已享受拆迁安置政策，故被告不属于戴家村老房屋拆除后的安置对象；原告与其丈夫戴樟财系戴家村老房屋的产权人，其丈夫戴樟财死亡后，原告系戴家村老房屋拆除后的安置对象，其因戴家村老房屋拆除后的迁建安置取得安置房屋即衢州市凯旋新村22幢房屋的所有权。被告是否替原告交纳了相关的迁建费用，属双方之间的债的关系，被告据此主张享有迁建房屋所有权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讼争房屋所有权的份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衢州市凯旋新村22幢房屋归原告叶玉琴所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戴连福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判决后，戴连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父亲1957年建设房屋事实，但面积只有60平方左右，20世纪70年代因姐妹长大，在原有房屋基础上进行了扩建，扩建虽是家庭行为，扩建时上诉人是家里主要劳动力，作了直接贡献，对扩建部分是权利人之一。扩建后面积达到113平方，不是原审认定的1957年就占地113平方。二、原审将分家协议中家庭财产分配给上诉人的约定理解为赠与合同，以上诉人父亲无权处分和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两个理由否认被拆迁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属对政策和法律的错误解读。1.将分家协议理解为赠与合同不当。分家协议是将家庭共有财产在兄弟姐妹父母之间分割分配，视家庭成员的组成及达成的一致意见决定分配单位和分配形式。赠与是将属于赠与人的财产赠送给特定的对象，赠与可以附条件或不附加条件。本案是分关、是家庭共同财产的分配管理约定，有遗赠抚养的主要成分，但非纯粹的赠与。2.原审关于父亲无权处分的认定有误。父亲戴樟财的行为不是单纯的处分财产行为，系一种分家析产行为。订立分家协议时请了村干部，协议中也为被上诉人设定了权利，戴樟财是代表夫妻双方签字，而非代表个人签字，农村习惯，多数情况下，男人作为家长参与事务，尤其本案邀请村干部参与，解决戴樟财、叶玉琴夫妻与儿子戴连福之间的赡养、财产事项，并非戴樟财个人意思表示。叶玉琴当时就参与协议的签订及签订后的执行，非常清楚协议的内容和意思。3.未办理过户不影响分家协议的效力。分家协议有效，就应按协议约定的方式分配、取得财产，法律并未规定须过户合同才生效。本案的财产权利变更发生在父母与儿子之间，并无变更登记之必要，且政府没有普遍开展农村房屋的产权登记工作。综上，也可以清楚的解释上诉人缴纳126560元房款是履行房屋所有权人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叶玉琴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状陈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房屋的改建不是20世纪70年代，1957、1958年房子就改建了，当时上诉人还是3、4岁，无法贡献经济或劳力2.上诉人认为赠与合同与分家协议是不同协议，答辩人认为合同法规定的赠与合同与农村的分家协议类似，农村按照习俗是分家协议。上诉人陈述的第一点与第二点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上诉人在第一点理由中认为自己出力出钱有份额，第二个理由认为根据分家协议其有份额。3.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父亲无权处分认定错误，答辩人认为无论是分家协议或赠与都不应该将他人的财产无权处分。4.原审认为要办理过户手续，是按照物权法的规定，要过户才能得到实际的物权。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上诉人有意独占属于答辩人所有的凯旋新村房屋才导致本案纠纷，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戴连凤答辩称：老房子拆迁签合同是父母，填表格的时候是上诉人，因为上诉人跟街道办事人员说父母去世了才由其填表格的，后来答辩人还找过拆迁办。
原审第三人戴连英、戴连妹、戴连娜、戴连香答辩称：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认定戴家村老房屋建造于1957年，系叶玉琴及其丈夫戴樟财出资建造，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叶玉琴及其丈夫戴樟财，并无不当。戴连福提出1957年建造时只有60平方，但未举证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关于父子分家协议书》，其中约定“假使父亲失去劳动力一切财产、柑桔树归还戴连福”，该条款属于财产处置，原审认定系父亲戴樟财对戴连福的赠与，并无不当。该赠与系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涉及其他家庭成员对财产的处分，可以视为戴樟财将其财产附条件赠与戴连福，因戴樟财已于2010年9月去世，其并未撤销赠与，故赠与条件成就，属戴樟财所有的财产已赠与给戴连福。从上述分析戴家村老房属戴樟财和叶玉琴共同财产来看，则戴连福应已获得戴家村老房二分之一的财产份额。2011年因为铁路建设，戴家村老房拆迁，在没有对该老房进行析产的情况下，戴连福对拆迁安置房应该享有物权，原审在认定物权的取得时割裂了物权内部的承继关系，该认定不当。关于戴连福与叶玉琴之间就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属份额，因拆迁安置房具有安置补偿的性质，除了考虑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原房屋的建造情况外同时还要考虑被安置人自身的状况，戴连福认为其享有该拆迁安置房的全部产权，缺乏依据。综上，上诉人戴连福的合理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审实体处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花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叶玉琴对位于衢州市柯城区凯旋新村22幢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
三、驳回叶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戴连福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上诉人戴连福和被上诉人叶玉琴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