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香华，女，194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钢，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亚香，女，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系冯伟钢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辉，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有秀，女，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系张小辉的妻子。
上诉人高香华、冯伟钢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冯凌与冯伟钢系父子关系，与高香华系夫妻关系。冯凌系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以下简称华昌造纸厂）职工，1981年至1984年间，华昌造纸厂将厂区职工住房二栋一楼第五间、第六间二间住房（即102宿舍）及配套的三间柴房分配给冯凌居住，冯凌于1984年调离至乳源瑶族自治县总工会（以下简称县总工会）工作，1999年9月，县总工会在县城鹰峰西路总工会家属区为冯凌安排了一套房改房（即经济房），冯凌去世后，房屋一直由高香华居住至今。冯伟钢于1988年起在华昌造纸厂工作，于1993年11月15日与华昌造纸厂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0年，但从1991年起至2010年华昌造纸厂破产，冯伟钢均不在华昌造纸厂上班，期间，冯伟钢在华昌造纸厂厂区102宿舍居住过，至于何时搬走，情况不详。张小辉于1990年参加工作任临时工，于1994年与华昌造纸厂签订《劳动合同书》。2011年7月18日，华昌造纸厂解除与冯伟钢及张小辉的劳动关系。
华昌造纸厂破产后，高香华、冯伟钢与张小辉就涉案房屋102宿舍进行协商，但未果，故高香华、冯伟钢就涉案房屋事宜进行信访，2014年4月15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向冯伟钢出具《信访复查意见书》，复查情况：“1、原华昌造纸厂厂区职工住户回迁安置是根据乳府函（2010）33号《关于同意2010P001宗地拍卖方案的批复》，同意所拟拍卖出让土地使用权的附加条件……破产管理人于2010年3月曾对厂区内职工住户情况进行了排查摸底并登记。回迁过程中的名单确定、协议签订、拆迁补偿、水电补偿等所有事项都由开发商与回迁户直接协商，破产管理人均未参与其中。2、据查，你和你父亲均为原华昌造纸厂职工。根据原华昌造纸厂工资表查明，你从1991年起至2010年实施破产期间，均不在纸厂上班，你曾在原华昌纸厂厂区（102宿舍）居住过，至于何时搬走，情况不详；你父亲冯凌也曾于1981年至1984年在原华昌纸厂厂区（102宿舍）居住过，1984年调离至县总工会（工人文化官编制），1999年9月，县总工会在县城鹰峰西路总工会家属区为你父亲冯凌安排了一套房改房（即经济房，面积77.89平方米）。你父亲冯凌去世后，房屋一直由你母亲高香华居住至今。复查意见：1、据乳源瑶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所查实，你和你父亲冯凌居住的房子是原华昌造纸厂的职工宿舍，未办理房地产权证，即你和你父亲所居住的房子的产权属于原华昌造纸厂（国有企业）所有，你和你父亲冯凌没有该房子的产权。2、根据县政府有关文件规定，开发商自行组织人员对居住厂区的职工住户情况进行核实登记，并作了拍照留证，前后共召集回迁户进行了多次协商，在确认双方均无异议后，开发商以房屋最后使用者作为回迁房安置的对象。3、据查实，原华昌造纸厂102宿舍曾经有何永平、龚春伟、张小辉居住过，张小辉是102宿舍的最后使用者。因此，你和何永平、龚春伟三人不作为回迁房安置对象。现华昌造纸厂房屋拆迁名单表上所有回迁户均为该房屋最后使用者。4、另据查实，原华昌造纸厂102宿舍配套的三件柴房的所有权归华昌造纸厂所有，因此，不存在赔偿金补偿的问题。”高香华、冯伟钢在收到《信访复查意见书》后，未向韶关市人民政府申请信访复查复核。
另查明：涉案房屋系华昌造纸厂所建，但未办理房地产权登记。涉案房屋曾先后有冯凌、冯伟钢、何永平、龚春伟、张小辉居住过，张小辉系涉案房屋的最后使用者。
冯伟钢于1988年起在华昌造纸厂工作，于1993年11月15日与华昌造纸厂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0年，但从1991年起至2010年华昌造纸厂破产，冯伟钢均不在华昌造纸厂上班，期间，冯伟钢在华昌造纸厂厂区102宿舍居住过。2011年7月18日，华昌造纸厂解除与冯伟钢的劳动关系。
2014年8月4日，高香华、冯伟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冯伟钢与冯凌系父子关系。冯凌系有八级工程师职称的干部，于1981年从青海省西宁市调到华昌造纸厂工作，华昌造纸厂将厂区宿舍二栋一楼第五、六间住房及配套的三间柴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分配给冯凌全家居住。1988年，冯伟钢也被分配到华昌造纸厂工作，并与乳源县劳动服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1988年10月至2029年10月30日，共计41年）。高香华、冯伟钢家一直住在涉案房屋，有华昌造纸厂职工分配住房的登记薄记录为证。虽然该房屋所在的整栋楼房没有经过房改（没有颁发产权证书），但冯凌于1981年经华昌造纸厂分配职工住房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至于没有正式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应该尊重当时政策和实际情况，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来看待和解决问题。在华昌造纸厂停产后，冯伟钢将房门上锁，外出做工，并将家具、电器等放置在房屋里。张小辉擅自撬开门锁，非法侵占该住房，并改变了房屋结构和用途，把第五、六间住房门口的通道堵塞，改为厨房和厕所，将三间住房的三个门口改为一个大门，并将房屋占为己有。高香华、冯伟钢多次要求张小辉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并搬离涉案房屋，但均遭拒绝。张小辉非法侵占高香华、冯伟钢家住宅的行为与高香华、冯伟钢家财产、经济遭受巨大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张小辉支付高香华、冯伟钢房屋损失30000元（按每月租金500元计算，共计60个月），交通费1000元，共计3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小辉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高香华、冯伟钢以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张小辉侵害其房屋为由要求张小辉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高香华、冯伟钢须举证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否则须承担不利后果。对高香华、冯伟钢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该院作如下分析：首先，高香华、冯伟钢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冯凌及冯伟钢系华昌造纸厂的职工，且曾在华昌造纸厂居住过，但并不能有效的证明高香华、冯伟钢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次，张小辉提供的《信访复查意见书》加盖了乳源瑶族自治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的公章，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信访复查意见书》明确载明“即你（指冯伟钢）和父亲冯凌所居住的房子的产权属于原华昌造纸厂（国有企业）所有，你和父亲冯凌没有该房子的产权”、“据查实，原华昌造纸厂102宿舍曾经有何永平、龚春伟、张小辉居住过，张小辉是102宿舍的最后使用者”，故高香华、冯伟钢既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综上所述，高香华、冯伟钢无法举证证实其系涉案房屋权利人，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高香华、冯伟钢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驳回高香华、冯伟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288元，由高香华、冯伟钢负担。
高香华、冯伟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期间，为证明张小辉非法私闯民宅的行为，高香华、冯伟钢提交了第一代身份证住址、常住户口登记册、工作证、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冯凌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冯伟钢从读书到工作一直住在涉案房屋，后冯凌调到县总工会工作，仍住在涉案房屋。张小辉编造何永平、龚春伟居住过涉案房屋的事实，何永平、龚春伟、张小辉不符合条件分配造纸厂职工住房，且张小辉是临时工，按规定没有房屋分配，造纸厂二栋楼是老职工或者技术工才能分配。冯凌和其他住户没有退过房。至于冯凌在总工会工作，总工会分配一套住房给冯凌与本案无因果关系。1999年，县总工会分配房屋给冯凌，冯凌搬到总工会401房居住，造纸厂二间住房和三间柴房留给儿子冯伟钢居住，1991年起至2010年华昌造纸厂破产，全厂职工都不在华昌造纸厂上班，而且冯伟钢已办理停薪留职。在华昌造纸厂停产后，冯伟钢失业，外出做临时工，将自家住房及三间柴房门上锁，并将家具，电器等放置在房屋里。张小辉擅自撬开门锁，非法侵占高香华、冯伟钢家住房，并改变了房屋结构和用途。高香华、冯伟钢多次协商要求张小辉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搬出涉案房屋均遭拒绝。张小辉非法侵占房屋的行为造成高香华、冯伟钢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是华昌造纸厂分配给职工的个人住房，整栋楼住户均没有房屋的产权。二、冯凌家住房是合法取得，冯凌是该房屋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张小辉非法侵占冯凌家住房具有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冯凌对涉案房屋无所有权和使用权错误，从而使张小辉的违法行为得不到制裁，高香华、冯伟钢的合法利益得不到保护，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三、张小辉非法侵占高香华、冯伟钢家住房，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高香华、冯伟钢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并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辉负担。
高香华、冯伟钢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乳源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丘华忠是华昌造纸厂的法定代表人。二、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乳法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决定书，拟证明是明源公司征收造纸厂房屋。张小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
张小辉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香华、冯伟钢主张张小辉支付房租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房屋是由华昌造纸厂安排张小辉居住。在张小辉居住之前，华昌造纸厂于1990年将涉案房屋安排给职工何永平居住，1992年又安排给龚春伟居住，在龚春伟搬离之后，才将房屋安排给张小辉居住，并收取了房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华昌造纸厂，高香华、冯伟钢没有所有权，其主张与事实不符。
二审调查询问期间，高香华、冯伟钢称：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冯凌从1981年起在涉案房屋居住，每个月交纳十几元房租，交了四、五年。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高香华、冯伟钢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小辉是否应当对高香华、冯伟钢的房屋租金损失和交通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也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害赔偿，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承担侵权责任的一种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香华、冯伟钢以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张小辉侵害其房屋为由要求张小辉赔偿房屋租金损失和交通费损失。依据本案证据材料所反映事实可知，涉案房屋为华昌造纸厂所建造，虽然高香华、冯伟钢曾经以交纳房租的形式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是高香华、冯伟钢于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证明该房屋由华昌造纸厂一直分配给其居住。相反，张小辉提供了乳源瑶族自治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的《信访复查意见书》，证实冯伟钢和冯凌均没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该房屋曾作为宿舍由华昌造纸厂安排给多个员工居住，并且张小辉是涉案房屋的最后使用者。因高香华、冯伟钢举证不能，无法证实张小辉侵害其合法财产权利，其要求张小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要求张小辉支付房屋租金损失和高香华、冯伟钢的交通费损失）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高香华、冯伟钢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高香华、冯伟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