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刑抗字第0001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全祥，男，1951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大南村村民委会委员、达山片负责人，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因本案于2013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尹君，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志，男，195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大南村党支部书记，兼任村主任，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2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汪军，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范，女，194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大南村村民委员会委员、经管员，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10日被抚顺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9月10日被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瑾，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志，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抚顺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15日被抚顺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7月15日被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芳芹，辽宁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秀军，女，1970年9月23日出生，满族，大专文化，原系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党群工作部部长，曾任抚顺市李石镇政府农机管理站办事员、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开发建设部办事员、内勤、副部长、部长，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6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程飞、孙阿馥，辽宁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勇，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办公室主任，曾任抚顺经济开发区李石经济区开发建设部办事员、动迁小组负责人、副部长、部长，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住抚顺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桂敏，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文志、刘全祥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某范、倪秀军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勇、王某志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望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抚顺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李某范、王某志、倪秀军、王某勇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窦威、宋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全祥及其辩护人尹君，原审被告人李文志及其辩护人汪军，原审被告人李某范及其辩护人崔瑾，原审被告人王某志及其辩护人孟芳芹，原审被告人倪秀军及其辩护人程飞、孙阿馥，原审被告人王某勇及其辩护人吴桂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5月份抚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沈东经济区大南村开始征地，要求对土地保持原状，村委会及村民在此期间不能发包、转包土地，也不能在耕地上抢建任何附着物。
2010年1月之前，对于个人部分地上附着物给予补偿，对集体部分地上附着物不予补偿。成立开发区征地动迁指挥部之后，在控制总面积的情况下，对个人及集体机动地地上附着物都开始给予补偿。
被告人李文志时任大南村村党支部书记，代行村委会主任职责。动迁期间，他代表村委会负责协助动迁指挥部做好动迁区域群众的组织、宣传工作以及地块性质、面积、界限的认定工作等。
被告人刘全祥时任大南村村民委员会委员（达山组组长），负责管理达山具体事务，动迁过程中负责下发通知，要求承包户去动迁办签字、验收地块，和所签地块位置、通知发放款，以村民组长的身份对合同丢失的情况出具证明。
被告人李某范时任大南村村民委员会委员（经管员）。动迁期间负责协助村委会做好动迁工作，尤其是村集体和村民的土地确认工作，比如村民承包土地的性质、面积、界限等，以及与此相关的材料证明和档案、印鉴管理等。
被告人倪秀军时任开发建设部办事员、内勤、开发建设部副部长，协助部长工作，负责动迁谈判和作价、签订协议以及档案管理等内勤工作；
被告人王某勇时任开发建设部办事员、动迁小组负责人，负责某个地块或区域动迁工作，按照村委会提供相应资料在现场实测认定单上签字确认。
1、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大南村党支部书记李文志于2009年秋天，为讨好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开发建设部副部长倪秀军，将大南村剩余机动地中的3亩给倪秀军承包，因邢某请求过倪秀军为其承包土地以获得国家征地补偿款，故倪秀军转由被告人邢某承包，李文志指使李某范为其出具了虚假承包手续及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原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开发建设部动迁小组负责人王某勇在认定单上签字确认通过，后倪秀军为邢某制作动迁补偿明细表，致邢某获得征地补偿款24万元，后该款项被邢某退回大南村。
2、被告人刘全祥于2009年7、8月，在抚顺经济开发区征占沈东经济区大南村达山组集体土地期间，接受原沈东经济区小南村村委会主任佟某华的请托，违反规定，让其在大南村达山组承包4.5亩土地，因承包土地需经村委会办理相关手续，佟某华又请托李文志，李授意被告人李某范为佟某华之妻李某艳出具4.5亩的虚假土地承包协议和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被告人王某勇不认真履行职责，在非本人到场的情况下，在认定单上签字确认，致使佟某华、李某艳非法获得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36万元。事后，佟某华送给李文志好处费3万元。后因群众上访，李文志将此款返还给佟某华。动迁补偿款入户后，佟某华又送给刘全祥好处费12万元。事后，刘全祥以需要平息村民上访为由再次向佟某华索要2万元。
3、被告人李文志于2009年8月份，接受原抚顺经济开发区动迁办工作人员徐某的请托，违反规定，授意被告人李某范为宫某顺出具1亩的虚假土地承包协议和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被告人王某勇不认真履行职责，在非本人到场的情况下，在认定单上签字确认，致徐某、宫某顺非法获取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8万元。
4、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于2009年8、9月间，违反规定，授意被告人李某范为郎某香出具2.7亩的虚假土地承包协议和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致使郎某香非法获取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21.6万元。
5、被告人李文志于2009年8、9月间，接受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执法大队队长王某林的请托，违反规定，授意被告人李某范为郎某香出具3亩的虚假土地承包协议和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致郎某香、王某力非法获取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24万元。
6、被告人李文志于2009年9月份，接受时任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局长梁某彪的请托，违反规定，授意被告人李某范为周某全出具1亩的虚假土地承包协议和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致使梁某彪非法获取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8万元。事后，梁某彪在其办公室送给李文志好处费1万元。2013年2、3月间，李文志迫于群众上访将此款返还给梁某彪。2013年6月20日大南村村委会收到以李文志、周某全名义返还的补偿款各2万元，共计4万元。
7、被告人李文志于2009年7、8月间，接受时任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大瓦村村委会主任赵某国的请托，违反规定，授意被告人李某范为陈某芝出具3亩的虚假土地承包协议和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致使陈某芝非法获取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24万元。期间，陈某芝送给李文志好处费2万元。动迁补偿款进户后，陈某芝为感谢赵某国的帮助，送给其人民币5万元，赵某国从中送给李文志1万元。2010年5、6月间，李文志迫于群众上访害怕事情败露将上述3万元返还给赵某国，后陈某芝将李文志和赵某国返还的7万元及自筹的5万元，计12万元返还大南村。
8、被告人刘全祥于2009年冬天，在抚顺经济开发区征占沈东经济区大南村达山组土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违反规定，诱使李某范为没有承包地的被告人王某志出具7.57亩虚假承包果树地的证明、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唆使被告人王某志在相关补偿手续上签字，被告人王某勇不认真履行职责，在非本人到场的情况下，在认定单上签字确认，被告人倪秀军明知该地可能系重复补偿却违反工作职责，制作附着物动迁补偿明细表，致使王某志非法获得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60.56万元，后该款项被刘全祥退回大南村。
9、被告人刘全祥于2009年7、8月，在抚顺经济开发区征占沈东经济区大南村达山组集体土地期间，与原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土地征收办公室临时工作人员安某甲（另案处理）合谋，由刘全祥将村民曾某俊在大南村达山组承包的4亩土地（已获补偿）及周边的有主坟地等荒地共计5.5亩，让安某甲重复承包。后安某甲找到被告人李文志为其出具相关土地承包手续，并指使其子安某乙乙（另案处理）借用达山组村民曾某伟的身份证去办理相关手续。被告人李文志授意被告人李某范为安某乙出具虚假土地承包协议和现场实测认定单，被告人王某勇不认真履行职责，在非本人到场且认定单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在认定单上签字确认，被告人倪秀军明知安某甲可能存在虚假承包土地的情况下，违反工作职责，制作附着物动迁补偿明细表，而后安某甲利用其验收土地的职务之便将该地块验收，致使安某甲骗取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44万元。事后，被告人刘全祥向安某甲索要赃款未果。安某乙到案后，于2014年3月13日将赃款44万元全部退回。
10、被告人刘全祥于2009年9月在抚顺经济开发区征占大南村达山组土地期间，与原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合同工柳某（另案处理）预谋，利用签订虚假土地承包协议的方式骗取开发区征地补偿款。后因需要农村户口才能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柳某又与王某军（另案处理）进行合谋。随后，由王某军提供了李汉村村民王某芹的身份证，被告人刘全祥唆使被告人李某范为王某芹出具相关土地承包手续，被告人李文志明知柳某虚假承包土地，仍在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上签字，被告人王某勇不认真履行职责，在非本人到场的情况下，在认定单上签字确认，被告人倪秀军明知柳某可能存在虚假承包土地的情况下，违反工作职责，制作附着物动迁补偿明细表，致柳某等人于2009年冬季获得国家征地补偿款人民币32万元。其中刘全祥获赃款8万元、柳某获赃款10万、王某军获赃款14万元。柳某、王某军到案后，已将各自所获赃款全部返还。
被告人刘全祥于2013年5月29日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李文志于2013年6月20日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李某范于2013年9月10日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王某志于2013年7月25日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倪秀军于2013年6月6日被办案人员抓获。被告人王某勇于2013年5月30日被办案人员抓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2、干部履历表、大南经济区各村党支部任职的通知、大南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选举结果报告单、大南经济区村干部工资明细表，证明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李某范、倪秀军、王某勇的主体身份及在征地动迁工作中的职责；3、推进征地拆迁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沈东经济区村民承包地和机动地地上补偿标准；4、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5月抚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沈东经济区大南村达山组开始征地，要求对土地保持原状，村委会及村民在此期间不能发包、转包土地，也不能在耕地上抢建任何附着物；5、鉴定意见，证明承包者为王某芹、郎某香、李某艳、王某志的“达山村耕地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在村委会认定栏内留有“刘全祥”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6、承包协议、实测认定单、补偿明细、收款收据、大南村机动地台账，证明以邢某、李某艳、宫某顺、郎某香、周某全、陈某芝、王某志、曾某伟、王某芹名义虚假承包土地获得征地动迁补偿款的事实；7、证人周某红、杨某国等人的证言，证明沈东经济区征地动迁补偿的相关规定；8、证人鞠某芳的证言，证明大南村村委会的相关情况；9、证人佟某华、李某艳、宫某顺、郎某香、王某力、周某全、梁某彪、陈某芝、赵某国、王某志、曾某伟、王某芹、王某林等人的证言，证明2009年大南村征地动迁开始后，被告人李文志等帮助他人虚假承包土地获得征地动迁补偿款的事实；10、同案犯邢某、柳某、王某军、安某甲、安某乙的陈述，证明各自虚假承包土地的事实，并有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李某范、王某志、倪秀军、王某勇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李某范、倪秀军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其中刘全祥涉案5起，金额达194.16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李文志涉案9起，金额达221.6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李某范涉案9起，金额达221.6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倪秀军涉案1起，金额达24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上述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倪秀军在工作中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致使136.56万元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勇在工作中，马虎草率、粗心大意，致使180.56万元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王某志受刘全祥教唆，为其诈骗的行为提供帮助，金额达60.56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刘全祥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文志在部分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范、王某志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文志、李某范、王某志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倪秀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刘全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李文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李某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王某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倪秀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王某勇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抗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定性错误。
（1）原审判决以诈骗罪对原审被告人倪秀军定罪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定性错误。抚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09年5月，对沈东经济区大南村开始征地，并成立征地动迁指挥部。原审被告人倪秀军时任抚顺经济开发区李石经济区开发建设部办事员、副部长，在动迁指挥部中负责动迁谈判和作价、签订协议以及档案管理等工作，其利用职务便利，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以贪污罪处罚。原审判决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判决对其在工作中不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即已认定其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而对其利用职务便利，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却以诈骗罪处罚，显属不当。
（2）原审判决以诈骗罪对原审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李某范、王某志定罪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定性错误。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四）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从事前款规定的公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构成犯罪的，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贪污罪、受贿罪的规定。”
原审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李某范作为大南村村委会成员，在协助沈东经济区征收大南村土地时，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提供虚假土地承包材料，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事后收受他人钱款的行为应以受贿罪处罚。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应以滥用职权罪处罚。被告人王某志与其勾结，骗取征地补偿款，应以贪污共犯论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全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上诉人同安某甲共谋骗取补偿款的证据不足；2、上诉人不知道王某奎已经签订过补偿协议，所以上诉人带王某志重复签订补偿协议并取得补偿款是其失职造成的；3、李某艳、柳某二起案件是上诉人未能严格、正确履行职责造成的，认定单上有没有上诉人签字不影响土地承包人领取补偿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没有诈骗的故意，亦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系大南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代表村委会协助动迁指挥部工作，其身份相当于国家工作人员；2、上诉人不构成贪污罪，虽上诉人在动迁过程中形成了部分行政权力，但上诉人并未与非法动迁人合谋取得非法利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犯罪故意，故不构成贪污罪；3、上诉人在动迁过程中，利用管理村公共事务的职务便利，为骗取动迁补偿款为他人出具虚假的承包协议书、土地台账，并在村耕地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上签字、加盖村委会公章，构成渎职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范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事先并未与其他人事先通谋，更没有共同占有非法利益，仅是根据上级领导安排而出具了虚假的承包手续等材料，故不构成贪污罪和诈骗罪；2、上诉人的行为虽违反了相关规定，但情节显著轻微，尚未达到滥用职权罪的危害程度，不构成滥用职权罪；3、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仅对是否构成职务犯罪进行了控辩，未对诈骗罪进行辩论，属程序违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王某志患有精神障碍，刘全祥利用其对事物辨别能力较差的缺陷，唆使、欺骗上诉人在征地的相关材料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并不清楚王某奎已签订了该地的征收补偿协议，王某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秀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并未参与邢某骗取征地补偿款的事，邢某包地是大南村委会同意的，与上诉人无关，故不构成诈骗罪或贪污罪；2、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的工作职责是审查材料的签字是否齐全，在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按每亩8万元制作补偿明细，上诉人并没有以不当的目的实施职务行为或以不法方法实施职务行；3、起诉指控倪秀军构成贪污罪，犯罪证据没有变化且经法庭质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构成诈骗罪违反诉讼程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参与动迁的工作职责是对所有拆迁手续进行形式审查，上诉人仅需凭基层上报加盖公章的材料与村内台账核实无误后即可在认定单上签字确认，不需要到现场实际测量，上述手续的客观真实性由基层负责。
经审理查明，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倪秀军、王某勇、李某范、王某志上述犯罪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上述六名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各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以诈骗罪对原审被告人倪秀军定罪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倪秀军系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应当以贪污罪处罚，故对该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以诈骗罪对原审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李某范、王某志定罪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定性错误。原审被告人刘全祥、李文志、李某范作为大南村村委会成员，在协助沈东经济区征收大南村土地时，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提供虚假土地承包材料，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事后收受他人钱款的行为应以受贿罪处罚，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应以滥用职权罪处罚。上诉人王某志与刘全祥勾结，骗取征地补偿款，应以贪污共犯论处的抗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全祥、李文志身为村委会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过程中，主动提议为他人虚假承包土地，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上诉人刘全祥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牟取非法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王某志虽为农民，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但其在明知刘全祥有非法占有国家征地动迁补偿款的故意，仍帮助其办理相关手续，构成贪污罪的共犯。上诉人李文志收受佟某华、梁某彪、赵某国等人的好处费均为2009年，由于害怕上访出事，李文志于2010年均返还当事人，而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3年5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文志不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文志、刘全祥、李某范作为村委会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应视同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明知他人不符合承包土地的条件，放纵或帮助他人虚假承包土地，致使公共财产遭受严重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犯罪数额为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刘全祥的犯罪数额未达到立案标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案发前，邢某、刘全祥、王某志、陈某芝已将骗取的征地补偿款全部退还，未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应从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对抗诉机关的上述抗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３、关于上诉人刘全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同安某甲共谋骗取补偿款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安某甲、安某乙多次证言稳定，且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全祥主动向安某甲提议虚假承包土地，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虽然刘全祥多次向安某甲索要财物未果，但只是分赃问题，不影响其构成贪污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刘全祥及其辩护人提出不知道王某奎已经签订过补偿协议，所以带王某志重复签订补偿协议并取得补偿款是失职造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全祥、王某志的供述与证人丛某凤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全祥明知该地块的实际承包人系王某奎，且王某奎已经取得补偿款的情况下，仍利用职务便利，主动找到李某范让其出具承包协议丢失的证明，并多次唆使王某志协助办理相关手续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全祥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艳、柳某二起案件均是上诉人未能严格、正确履行职责造成的，上诉人是否在认定单上签字不影响领取征地补偿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佟某华、李某艳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全祥受佟某华之托，为不是本村的李某艳虚假承包土地，骗取国家补偿款，并在事后收受佟某华人民币14万元的事实。证人柳某、王某军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全祥主动提议为柳某虚假承包土地，骗取国家补偿款，并收受柳某人民币8万元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4、关于上诉人李文志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诈骗的故意，亦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系大南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代表村委会协助动迁指挥部工作，其身份相当于国家工作人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李文志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文志身为村委会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等的管理工作时，主动向倪秀军提议为其虚假承包土地并帮助其骗取征地补偿款，构成贪污罪的共犯，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李文志及其辩护人提出在动迁过程中，上诉人利用管理村公共事务的职务便利，为骗取动迁补偿款行为人出具虚假的承包协议书、土地台账，并在村耕地动迁现场实测认定单上签字、加盖村委会公章，构成渎职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5、关于上诉人李某范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并未与其他人事先通谋，更没有共同占有非法利益，仅是根据上级领导安排而出具了虚假的承包手续等材料，故不构成贪污罪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李某范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虽违反了相关规定，但情节显著轻微，尚未达到滥用职权罪的危害程度，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范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受国家机关委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征地工作过程中，滥用自己的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6、关于上诉人王某志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患有精神障碍，刘全祥利用上诉人对事物辨别能力较差的缺陷，唆使、欺骗上诉人在征地的相关材料上签自己的名字，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并不清楚王某奎已签订了该地的征收补偿协议，王某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全祥、王某志的供述、证人丛某凤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某志明知该地块系王某奎承包，并已获得补偿款的情况下，在刘全祥多次诱劝下，帮助刘全祥办理征地补偿的相关手续，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王某志构成贪污罪的从犯，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7、关于上诉人倪秀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并未参与邢某骗取征地补偿款的事，邢某包地是大南村村委会同意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构成诈骗罪或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文志、倪秀军的供述与证人邢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文志的本意是将土地承包给倪秀军，使倪秀军非法获得征地补偿款，由于邢某和倪秀军之前提过希望承包土地非法获得动迁补偿款的事，所以倪秀军将该地承包权转赠给邢某，并利用倪秀军、李文志的职务便利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倪秀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倪秀军明知安某乙、王某军可能持有虚假征地手续签订协议，但其未认真进行审核，且承包人未亲自到场签字的情况下，制作附着物补偿明细，对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李某范、倪秀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开庭时未给辩护人充足的辩论机会，即对上诉人李某范、倪秀军认定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鉴于二审庭审中，控辩双方充分发表了各自意见，上诉人及辩护人充分行使了辩护权，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8、关于上诉人王某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勇作为测量土地的责任人，未认真审核合同、实地测量，导致部分地块被重复承包，甚至在安某甲、柳某直接告诉王某勇自己虚假承包土地的情况下，王某勇还在认定单上签字确认，对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志、刘全祥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征地活动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秀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志受刘全祥教唆，为其贪污的行为提供帮助，构成贪污罪的共犯。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全祥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牟取非法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志、李某范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征地工作过程中，滥用自己的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秀军、王某勇在工作中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放任结果的发生，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刘全祥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李文志、倪秀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李文志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范、王某志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两人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且抚顺沈抚新城李石经济区司法所出具评估意见，建议对上诉人王某志、李某范适用非监禁刑，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可依法对上诉人王某志、李某范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三百八十五条、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4）望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全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二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27年5月28日止，折抵刑期一日。）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2024年6月22日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六日已折抵三日。）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秀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2023年6月9日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八日已折抵四日。）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先行羁押二日已折抵，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五日已折抵三日。）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忠翠
审 判 员 赵 威
代理审判员 于红滨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方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