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天虎，湖北省房县驾驶员协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军，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和解，代签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桂华，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承绪，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与诉讼、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葛天虎因与被上诉人蒋桂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3）鄂房民一初字第0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云飞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广泉、柏媛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天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蒋桂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承绪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桂华一审诉称，2006年4月，其与葛天虎口头协商，双方合伙平均出资建设一栋六层楼房，其中葛天虎以原住房占地面积约220平方米作价60000元。新建房屋分配方式为六层房屋平均分割。2006年7月10日，双方补签“合伙集资建房协议书”，将口头协议内容写入合同。房屋于2006年6月26日动工，至2007年1月交付竣工。按照协议，其应得房屋三层，但葛天虎仅将房屋第三、第五层交付蒋桂华，葛天虎占有第一、第二、第四层，第六层以135000元出售给他人，其多次交涉葛天虎置之不理，请求判令葛天虎履行合伙建房协议，将第一层房屋面积的79平方米和第六层售房款的一半即67500元交给蒋桂华，并承担垫付销售不动产税21350.30元。
一审法院认定，葛天虎原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22平方米，使用类型为出让，建筑面积182.26平方米的砖木结构瓦房一栋。2006年4月，葛天虎准备将房屋拆旧建新，因资金问题与蒋桂华口头协议共同出资建设一栋六层房屋。2006年4月9日，葛天虎夫妇、蒋桂华、个体建筑商田志涛协商签订了一份由吴青松起草的施工协议，协议书由葛天虎和田志涛署名，之后蒋桂华在协议书原件上承建方添加了自己的名字。2006年5月18日，葛天虎与蒋桂华一起对房屋造价进行了预算，核算后房屋总造价为365548元（含土地作价60000元），每平方米造价455.70元。建房过程中，蒋桂华向田志涛支付工程款202000元，向葛天虎支付建房手续费用22453元，合计224453元。葛天虎在建房过程中和房屋建成后共计出资（含土地作价60000元）207173元。葛天虎、蒋桂华对建房总投资和各自出资款均无异议。2009年7月10日，葛天虎与蒋桂华补签了一份合伙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将葛天虎原有土地使用权作价60000元，作为合伙建房投入，共同出资建设一栋六层房屋，房屋建成实际结算。房屋建成后，一楼、四楼产权登记为葛天虎所有，二楼、六楼被葛天虎卖给刘吉星、李德会，得购房款255000元，三楼、四楼已交付给蒋桂华，并由蒋桂华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蒋桂华办理房屋产权证件时每层交纳销售不动产税21335.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焦点是葛天虎、蒋桂华是否系合伙集资建房。从本案原双方当事人有意向建房到与施工方商谈施工协议做预算造价，再到双方支付工程款及补签合伙建房协议支付建房手续费与施工方结算工程款等一系列民事活动，均能证实原告已履行了合伙人义务、执行了合伙事务，与葛天虎系合伙建房关系。双方的出资额基本相当，蒋桂华还略高于葛天虎。故对蒋桂华平分合伙财产的请求予以支持。葛天虎辩称土地使用证上为葛天虎、葛俊二人名字，但建房协议上只有葛天虎一人名字，该合作建房协议侵害了葛俊的权益，协议属无效协议。因在土地使用证办理中，以一个人的名义不能超过80平方米，才把葛俊的名字加上，对此葛天虎在质证时已陈述认可，且在后面的“宗地图”上只有葛天虎一人的名字，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在新房建成后均已将房屋办理了产权证件并且实际占有居住数年，2、6楼已出售他人，他人亦居住数年，故而蒋桂华请求分割实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蒋桂华主张葛天虎承担销售不动产税的问题，因双方合伙建房的初衷，仅考虑了如何出资，新建房屋如何分配及建房前后费用如何缴纳；对房屋建成后在分割时是否还要向国家缴纳税费，并没有在考虑之中。从蒋桂华在日后办理证件时的种种情况分析，合伙时双方均没有涉及。故而税费如何负担，产权归属谁，理应由谁负担。蒋桂华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葛天虎将处分房产所得房款一半即127500元分配给蒋桂华，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蒋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葛天虎负担。
宣判后，葛天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建房施工协议中蒋桂华的名字经司法鉴定确认系其事后添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证言效力不足。二、即使双方系合伙关系，房屋也不能平均分配，222平方米的土地价值远不止60000元，土地价值应经鉴定确认。三、蒋桂华请求分配房屋和售房款已超诉讼时效，2009年1月13日房屋即办理了产权登记，蒋桂华于2011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蒋桂华答辩称，双方合伙有协议书为证，且有多名证人证言佐证，双方均参与了建房过程，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正确。协议是打印后双方签名的，并非伪造。葛天虎已将房屋一楼的门面房全部出租并收取租金，其并未分配房屋租金。房屋所用土地是葛天虎自己确认作价60000元。合伙建房协议书是双方在2009年7月10日补签，其在2011年1月9日才将房权证办理至自己名下，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蒋桂华二审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该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葛天虎、蒋桂华均无房地产开发资质，故葛天虎、蒋桂华之间签订的《合伙集资建房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葛天虎、蒋桂华因合作建房均投入资金土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葛天虎、蒋桂华对于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葛天虎应将买卖房屋所得利润的一半即127500元分配给蒋桂华。葛天虎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错误，缺乏事实依据”的理由，经查，在本案建房过程中，蒋桂华向田志涛支付工程款202000元，向葛天虎支付建房手续费用22453元，合计224453元，蒋桂华与葛天虎也签订有《合伙建房协议书》，能够确定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葛天虎上诉提出“建房施工协议中蒋桂华的名字经司法鉴定确认系其事后添加”的理由，因房屋建设施工合同与本案的合伙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建房协议中是否有蒋桂华的签名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并无直接联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葛天虎上诉提出“即使双方系合伙关系，房屋也不能平均分配，222平方米的土地价值远不止60000元，土地价值应经鉴定确认”的理由，经本院在庭审中依法释明，葛天虎放弃对《合伙建房协议书》中自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应认定其在协议书中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且葛天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提出土地价值的鉴定申请，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葛天虎上诉提出“蒋桂华请求分配房屋和售房款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经查，蒋桂华将本案争议房屋的三楼、四楼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的时间是2011年1月9日，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对本案合伙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但处理结果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葛天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云飞
审判员 王广泉
审判员 柏媛媛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刘亚琼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