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裕阳。
委托代理人贺新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陶元。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铁章，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卫红，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丁召方，祁阳县龚家坪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天喜（特别代理）。
上诉人邓裕阳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日将案卷、上诉状等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下午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裕阳及其委委托代理人贺新华，被上诉人张兴华、黄春满、唐陶元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铁章，原审被告祁阳县龚家坪镇人民政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召方、李天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兴华原系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告黄春满、唐陶元系祁阳县龚家坪镇境外农民。2002年以来，三原告共同出资合伙到祁阳县龚家坪镇木山庵村与草塘村租赁农户承包的退耕土地与农户共同从事退耕还林工作，共同分享国家给予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2004年11月20日，三原告以黄春满个人名义作为土地承租方与木山庵村与草塘村及相关农户、村民小组补签了《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租赁土地造林合同》。镇政府作为鉴证机关在合同上加盖了单位公章。此后，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在编辑《龚家坪镇2004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中核定唐陶元为造林户主，于2002年度在木山庵村竹山排坡耕地营造合格生态林18亩；核定黄春满为造林户主，于2003年度在木山庵村麻元坳坡耕地营造合格生态林104亩。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在编辑《龚家坪镇2008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中核定黄春满为造林户主，分别在木山庵村木山庵山与高梁山、麻元坳坡耕地营造合格生态林9亩、48亩、104亩。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在编辑《龚家坪镇2008年秋季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中核定黄春满分别在木山庵村的雷丝坑、上七坑、高粱山、坐木岭、柳山的坡耕地营造合格生态林25亩、40亩、25亩、13亩、60亩；核定黄春满分别在草塘村草塘湾、小高粱山的坡耕地营造合格生态林42亩、15亩。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在编辑《龚家坪镇2009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中核定黄春满分别在木山庵村的高粱山与草塘村的小高粱山坡耕地营造合格生态林18亩与15亩。邓裕阳系龚家坪镇退耕还林工程承包经营户，在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编辑的各年度《龚家坪镇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中，除《龚家坪镇2008年秋季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无其名之外，其余各年度造林户主均有其名，并认可其有数量不等的退耕还林合格面积和应享有的不等额的退耕还林补助款。被告镇政府根据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编辑的《龚家坪镇2008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与《龚家坪镇2008年秋季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综合编辑了《龚家坪镇2008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名册》2份。在二份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名册中，登记在黄春满名下退耕还林于木山庵村的退耕还林合格面积与应发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为两笔，明确退耕还林合格面积分别为147亩与161亩，应发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分别为24，990元与21，735元。被告镇政府编辑2011年的《退耕还林资金核实表》记载黄春满、唐陶元两人应得2011年造林抚育资金共2520元。被告镇政府在实际核发2008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与2011年造林抚育资金中，先后于2011年1月18日与2014年1月28日将黄春满两笔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共46，725元与黄春满、唐陶元名下2011年造林抚育资金2520元交由邓裕阳领走。另查明，原告在起诉状中认可，邓裕阳在被告镇政府领取上述黄春满、唐陶元名下款项后，退给了原告2万元。此外，三原告曾以张兴华为代表，于2014年1月16日，在被告镇政府与县林业局领导参与协调下，就双方争议的木山庵村、草塘村承包经营的退耕还林面积达成了各为50%的书面协议。但之后双方未妥协。
原判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应由谁领取，属退耕还林承包经营权益争议，应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解决。镇政府主张本案应适用行政诉讼程序解决，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应由相应的退耕还林承包经营户本人领取。《龚家坪镇2008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名册》与《退耕还林资金核实表》记载，本案争议的由被告邓裕阳从被告镇政府领取的三笔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已明确专属于造林户主原告黄春满与唐陶元，故本案争议三笔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应由原告黄春满与唐陶元领取。被告邓裕阳领取黄春满与唐陶元名下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没有合法依据和正当理由，属不当得利，其所领款项应予返还，被告邓裕阳原已返还的应从中扣除。被告邓裕阳主张其才是本案争议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的真正的退耕还林承包经营户，三原告是虚假的退耕还林承包经营户，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镇政府在发放本案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时，未按《龚家坪镇2008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名册》与《退耕还林资金核实表》发给退耕还林承包经营户本人，存在一定过错，但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邓裕阳返还原告张兴华、黄春满、唐陶元退耕还林补助资金29，245元（原返还给原告的2万元已被扣除）。其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000元，由被告邓裕阳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邓裕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从未到村组林地营造生态林、没有交纳承包租金、没有劳务用工合同和发放民工工资；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发放补助资金是一种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应提起行政诉讼；3、被上诉人部分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张兴华、黄春满、唐陶元答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自2002年以来在祁阳县龚家坪镇木山庵村与草塘村租赁农户承包的退耕土地与农户共同从事了退耕还林工作；2、本案案由系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争执焦点是补助资金应由谁领取，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不属于行政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是上诉人邓裕阳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张兴华、黄春满、唐陶元退耕还林资金29，245元。根据《退耕还林条例》的相关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退耕还林方案的编制、落实，生态林的认定以及对退耕还林建设项目的检查验收。因此，本案中林业行政部门编制的《龚家坪镇2008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龚家坪镇2008年秋季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明细表》（以下简称发放明细表）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邓裕阳提出该发放明细表系张兴华利用职权编制的，不具有合法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该发放明细表加盖了祁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公章，即使是张兴华编制，也是一种职务行为，是代表单位作出的，在该发放明细表未被撤销前，应作为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的依据。发放明细表显示，被上诉人从事了退耕还林的相关工作，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营造生态林、未交纳承包租金、无劳务用工合同等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龚家坪镇人民政府依据林业部门编制的发放明细表制定《龚家坪镇2008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名册》（以下简称发放名册）并无不当，依据该名册，登记在黄春满名下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分别为24，990元、21，735元，邓裕阳将本属于黄春满的补助资金领走，应当予以返还。另龚家坪镇人民政府编制的2011年《退耕还林资金核实表》记载黄春满、唐陶元两人应得的造林抚育资金2520亦被邓裕阳领取，邓裕阳亦应予以返还。因张兴华、黄春满、唐陶元系合伙人，因此原审判决返还给张兴华、黄春满、唐陶元正确。龚家坪镇人民政府根据林业部门的发放明细表发放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因此邓裕阳提出，发放补助资金属行政行为，应提起行政诉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退耕还林补助款一事，龚家坪镇人民政府一直在组织双方协商，因此，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部分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邓裕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秋云
审 判 员 魏 蓉
代理审判员 王 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秦小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