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苑菲，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文哲、季列夫，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祝敏，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诗杰，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罗洁兰，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苑菲因与被上诉人黄芳，以及原审被告罗洁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芳与苑菲存在长期借贷关系。2013年7月1日，黄芳与苑菲、罗洁兰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黄芳（乙方）借给苑菲（甲方）人民币30万元整，于2013年7月1日交付给苑菲，以银行划款凭证为准；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利率及还款方式按月息2%，以银行划款凭证为准，到期还本；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同日，黄芳将9.2万元通过网转打入苑菲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2）。2014年3月18日、2014年5月17日，苑菲通过其招商银行卡账户分别归还黄芳借款本息18000元，共计36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⑴黄芳确认其起诉30万元借款包括：2011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黄芳通过现金汇款至苑菲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2）的10万元；黄芳于2011年11月4日转账至苑菲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2）的10万元；黄芳于2013年7月1日转账至苑菲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2）的9.2万元，另未转账的8000元系之前出借的20万元的利息。⑵原审庭审时，苑菲认为其已还清黄芳出借的9.2万元本息，分别是2014年3月18日还款18000元、2014年5月17日还款18000元、2014年9月2日还款75000元。黄芳确认上述两笔18000元均是支付案涉借款30万元的利息，75000元是苑菲归还2014年9月1日黄芳出借的借款75000元。⑶黄芳庭审时确认《借款合同》中的备注内容“2013年5月和6月利息八千元未付抵入壹拾万元内。7月1日汇玖仟贰佰元即可。2012年已借款贰拾万元合计共计叁拾万元整”由其书写。⑷苑菲、罗洁兰于2005年1月21日结婚，于2015年6月9日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黄芳与苑菲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苑菲、罗洁兰于2005年1月21日结婚，2015年6月9日离婚，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罗洁兰对案涉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合同》中“备注”效力的认定。黄芳与苑菲、罗洁兰之间就“备注”的效力存有争议。黄芳称“备注”虽系其书写，但双方均认可；苑菲、罗洁兰称“备注”系黄芳自行书写，其不知情，并非双方的合意。该院认为，黄芳书写的“备注”在内容上与《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款项出借时间、出借依据等重大事项存在矛盾，系对《借款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而从书写位置上看，“备注”书写在双方合同签名的下方，苑菲、罗洁兰对“备注”没有再签名确认。黄芳称双方对“备注”均予认可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双方的借款事实应依据《借款合同》中双方的约定来认定。黄芳诉称30万元借款包括2011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现金汇款10万元、2011年11月4日转账10万元、2013年7月1日转账9.2万，以及未转账的前两笔20万元借款的利息8000元。而《借款合同》约定，30万元借款于2013年7月1日交付，以银行划款凭证为准。因此，黄芳所称的前2笔共计20万元借款发生在合同约定的出借时间之前，且对于现金汇款10万元不能举证证据证明，该20万元借款及8000元利息不应列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中。黄芳称电话录音中苑菲确认借款30万元，鉴于黄芳与苑菲之间存在相当多的资金往来情况，无法明确录音中双方所谈及的借款即系《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且黄芳不能证明通话时间，该录音无法与《借款合同》相互印证。如黄芳认为与苑菲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可另案起诉。故结合《借款合同》及银行凭证，该院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9.2万元。关于苑菲还款情况。苑菲称其分别于2014年3月18日还款18000元、2014年5月17日还款18000元、2014年9月2日还款75000元，已还清所有本息。黄芳确认两笔18000元是归还30万元借款的利息，75000元是归还前一天的另一笔75000元借款。该院认为，双方均确认两笔18000元与案涉借款有关，故该36000元可以认为系归还案涉借款本息。按照双方确认的月利率2%，按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进行核算，该院确认2014年3月18日归还的18000元中利息为15947元，本金为2053元；2014年5月17日归还的18000元中利息为3538元，本金为14462元。关于75000元，鉴于黄芳不认可系归还案涉借款，苑菲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转账时明确系归还案涉借款，且结合黄芳与苑菲提交的证据，双方存在即借即还的其他短期借款行为，因此黄芳认为该75000元（分50000元、25000元两笔归还）系苑菲归还其于2014年9月1日出借的75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苑菲、罗洁兰尚欠黄芳借款本金75485元，以及自2014年5月18日至起诉日（2016年5月6日）的利息361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苑菲、罗洁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芳借款本金75485元；二、苑菲、罗洁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芳利息36182元（暂计至2016年5月6日止，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黄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8元（黄芳已预缴），由黄芳负担4695元，苑菲、罗洁兰负担2533元。
苑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苑菲与黄芳存在长期钱款往来，但截至本案起诉时，苑菲已还清黄芳出借之所有款项。根据苑菲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苑菲共计支付黄芳710954.33元，罗洁兰共计支付黄芳102524.88元，苑菲通过支付宝归还黄芳信用卡共计328361.48元，以上总计1154840.69元。1、黄芳原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中，有4万元款项系支付给杭州景祥商务有限公司，该款项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关。2、苑菲支付黄芳的总计1154840.69元款项中，确有483794.69元系归还黄芳信用卡所用，但即便扣除该部分款项，苑菲支付黄芳款项尚余671046元。根据黄芳所提交之交易记录，黄芳自认出借苑菲之款项共计672000元，其中扣除黄芳支付杭州景祥商务有限公司4万元款项，剩余款项为632000元。显然苑菲己还清黄芳所出借之所有款项。3、本案中黄芳与苑菲之间的借款中，仅有92000元存在利息的约定。因此，除该92000元借款外，苑菲不应支付任何借款利息。二、借款合同所涉92000元借款本息己于2014年9月2日还清。苑菲于2014年3月18日归还18000元，2014年5月17日归还18000元，2014年9月2日归还75000元，共计111000元。黄芳也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其不认可2014年9月2日归还的75000元款项系偿还该借款合同债务。还款顺序不明，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75000元款项应优先冲抵该债务，而非冲抵2014年9月1日所借之款项。三、退一步说，即便双方之间的借款尚未清偿完毕，原审判决中对所谓苑菲积欠金额的计算也存在错误。苑菲所欠付的剩余款项应为75293.34元，而非判决书所认定的75485元；据此计算至2016年5月6日的利息也应为35588.65元，而非判决书所认定的36182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芳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芳答辩称，一、苑菲并未还清黄芳出借之所有款项。黄芳与苑菲、罗洁兰之间的来往款项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苑菲、罗洁兰归还借用黄芳信用卡而产生的债务616684元，苑菲、罗洁兰在一审中承认其二人借用黄芳信用卡进行票务生意产生的数额为598121元。苑菲、罗洁兰开办杭州景祥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就是做票务生意的。第二部分为苑菲、罗洁兰从2011年起支付的利息。第三部分为短期借款。苑菲支付的710954.33元是给黄芳的利息、短期借款及偿还信用卡账单。2013年3月12日之前支付的数额，许多款项都有零头，如果是归还借款本金一定会凑整数，这是交易习惯和常识。罗洁兰支付的102524.88元，是归还招商银行与工商银行信用卡的账单。苑菲称支付宝归还黄芳信用卡328361.48元，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黄芳经营的家政服务部转给杭州景祥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4万元，是黄芳向苑菲出借的短期借款，因苑菲与杭州景祥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财务是混同的，故不应该剔除。二、借款合同所涉的92000元借款本息并未还清。苑菲2014年9月2日归还的75000元是归还前一天黄芳出借给苑菲的75000元，除了这笔外，还有其他三笔短期借款，都是前一天出借，第二天足额归还。双方之间是存在短期借款的交易习惯，无论从数额和时间上都能一一对应。至于苑菲主张原审金额计算错误，并不存在。请求驳回苑菲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罗洁兰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芳提交了其与苑菲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同日的银行交付凭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1日发生92000元的借款关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现苑菲主张该笔借款已经归还，并提交了相关银行支付凭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苑菲提交的银行凭证表明双方除案渉92000元借款纠纷外尚存在较多的款项往来情形，且苑菲亦认可其中有部分款项系用于归还借用的黄芳信用卡的支出，除信用卡还款外，苑菲提交的其余银行凭证累计金额尚不足以完全抵充黄芳提交的银行凭证累计金额；其次，苑菲在二审中亦认可其与黄芳之间存在即借即还的短期借款交易习惯，原审认定苑菲于2014年9月2日汇付给黄芳的75000元系偿还黄芳2014年9月1日出借的75000元并无不当。故苑菲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表明双方之间的已有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完毕、亦不足以表明案渉92000元借款债务已经予以偿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苑菲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533元（已预缴7228元），由上诉人苑菲负担。就已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超出部分，上诉人苑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范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