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天然气汽车加气站，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周口镇藤茨沟村七社。投资人:林克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明，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松，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明，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民，蓬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蓬安县天然气汽车加气站（简称加气站）因与被上诉人刘承明、陈国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3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气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承明、陈国松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刘承明、陈国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加气站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加气站与刘承明、陈国松之间无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也无债权债务关系，刘承明二人系与原加气站的投资人孙大成签订的加气站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约定的义务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现在加油站的投资人林克悦是经法院的执行程序，取得加气站的经营权、机械设备及部分房屋产权，加气站系独资经营企业，而本案的债务发生在执行程序之前，故刘承明、陈国松应当向原投资人孙大成请求支付工程款。加气站更不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15万元。2.一审法院对工程款认定错误。案涉工程造价鉴定不具客观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公正性，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停窝工损失费及挖掘机进出场费177600元及现场剩余材料的鉴定，均来源于刘承明二人的自述，并非事实，调压设备及管道设备安装共计359046.67元，但管道设备实际没有这么长，警示桩也没有这么多，鉴定机构在基础事实不清楚的条件下，所作的鉴定结论，不应当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由加气站承担诉讼费1万元错误。本案中，加气站对刘承明二人无履行义务，双方之间并无诉请关系。即便事实成立，刘承明二人一审主张141万元，一审仅认定735605.15元，对于未支持的部分，应当由刘承明二人自行承担，不应由加气站承担。刘承明、陈国松答辩认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加气站的主体适格。加气站系经蓬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经营主体合法，现加气站使用的输气管道和调站全部设施设备，正是刘承明二人实际投资并施工安装。《天然气管道安装合同》主体表明，发包方以法人名义对外发包，企业印章是法人行为的具体体现，加气站有什么理由否定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刘承明二人依据合同履行了加气站天然气管道施工安装义务，加气站应当依法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加气站的投资人孙大成变更为林克悦，加气站同样应当承担债务。根据加气站的工商登记，其性质是独资企业，该企业原投资人与现投资人发生变更，但独资企业受让人对企业转让前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林克悦通过与孙大成之间的债权债务案件，抢先一步申请了执行并达成和解协议，在这个过程中，林克悦是知晓加气站债务存在的客观事实，但该二人恶意串通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孙大成是用企业资产清偿了个人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等内容，并不影响变更登记之前债权债务的承担。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其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2.刘承明二人也认为工程款认定有误。本案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加气站在未经依法验收就擅自使用两年多时间，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严格的说，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120万元进行判决，但加气站提出合同价款有异议，但在评估过程中，加气站既不提供证据，也不按照法院和评估机构的要求履行配合事项，而是背地搞手脚，致使工程价款评估下降近50%，而在鉴定报告出来后，加气站虽提出结果不客观，但法院要求其对异议限时提供证据，但加气站均未配合，现在又提评估价款不真实，加气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承明二人认为，合同价款120万元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来一审法院就没有必要搞价款鉴定，刘承明二人的鉴定申请，也是在法院的要求下所提交，一审判决后，刘承明二人也想上诉，但人工费、安装费已经对外拖欠几年，时间耗不起，即便委屈我方也认可该评估价款。3.一审法院漏判了鉴定费2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由加气站承担。刘承明、陈国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加气站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及资金利息；2、判令加气站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3、判令加气站承担违约金60,000元；4、加气站承担本案涉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加气站于2014年10月23日与刘承明、陈国松签订了《承揽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刘承明二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位于蓬安县周河路的蓬安县天然气汽车加气站的天然气主管道接口的钢管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包括天然气钢管的安装、土地开挖和回填及夯实等。工程造价为1，200,000元。在签订合同时由刘承明二人向加气站交纳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待双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由加气站退还，不计利息。工期为2014年11月6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工程材料为无缝钢管，规格为89。工程竣工验收后，加气站需在15个工作日付清工程款，扣除保修金60,000元，在无损害的情况下，保修金在二年退还。违约责任约定为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加气站在15个工作日内容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除扣除工程总造价5%，税收等）；同时因刘承明二人原因未按照合同规定的工期交付使用的，刘承明二人支付工程总造价5%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时，刘承明二人明确了诉状中的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刘承明二人进行了施工，现在案涉工程加气站已经实际使用。而刘承明二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加气站已经退还了150,000元。另查明，刘承明二人系自然人，其挂靠在重庆前沿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刘承明二人对案涉工程施工结束后，因加气站的原法定代表人孙大成被羁押，且加气站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林克悦，现在林克悦对合同的具体履行、工程款结算等存有异议。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刘承明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评估事宜，但加气站始终拒绝参加。该建设工程经四川省华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案涉工程总造价为636,005.15元，其中人员停窝工损失及机械多次进出场费177,600元，现场剩余管道费用为50,400元。加气站在第二次庭审中对鉴定事项存有异议，于是一审法院限期其举证并告知相关法律后果，但加气站仍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民事活动应当诚实守信。《承揽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合同》、《蓬安加气站天然气管道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及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刘承明二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该工程应视为合格工程。因此刘承明二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加气站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对工程施工概况及工程款结算等持有异议，后在刘承明二人的申请下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工程造价评估，但在鉴定过程中加气站拒绝参加，应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义务。第二次庭审中，加气站对鉴定意见存在异议，后经一审法院告知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并告知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加气站仍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任何证据，视为加气站对该鉴定意见的认可，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案涉工程经鉴定总价款为636,005.15元，但对于现场剩余的钢管材料，因刘承明二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材料的处理征得了加气站的同意，因此对剩余管道费用为50,400元，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而刘承明二人起诉的工程款资金利息，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的交付具体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息。至于刘承明二人主张的支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因案涉工程已经履行完毕且已经交付使用，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退还事由，予以支持。至于刘承明二人主张的违约金60,000元，因为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有关违约金条款也自始无效，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加气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承明、陈国松支付工程款585,605.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加气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承明、陈国松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三、驳回刘承明、陈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刘承明、陈国松承担7,490元，加气站承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2015年11月11日，蓬安县天然气汽车加气站的投资人变更为林克悦。蓬安县天然气汽车加气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工程款的给付主体问题；二是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上述焦点问题，做如下评判：加气站与刘承明、陈国松签订的《承揽天燃气管道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因刘承明、陈国松缺乏资质，其与加气站订立的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加气站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加气站作为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以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加气站投资人虽发生了变更，但其固定财产及经营场所并未发生变化，仍以原企业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而投资人的变更亦并非清算式变更，并不影响其对外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案涉工程款系加气站正常经营期间所产生，属于加气站的债务，加气站应优先以自身财产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加气站认为与刘承明、陈国松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经鉴定，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造价636005.15元。加气站上诉认为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不合法，并向本院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对加气站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加气站到场参与鉴定事宜，加气站拒不参加，鉴定结论出具后，一审法院亦要求加气站限期提交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并明确告知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加气站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错误，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其二，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固定价为1，200,000元，一审法院对工程价款鉴定的申请本不应支持，但鉴于刘承明、陈国松即使在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价款与约定的工程固定价相差很大，对加气站有利的情况下仍服从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一审据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价款予以维持。综上，加气站申请对工程造价重新鉴定既缺乏事实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价款636005.15元，一审法院扣除剩余管道费用50400元，加气站还应当向刘承明、陈国松给付工程价款585605.15元及相应利息，并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综上，加气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及鉴定费20000元，由蓬安县天然气汽车加气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苏川审判员  雷发军审判员  任雅莉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婵轶书记员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