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
委托代理人夏少波，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杰。
上诉人胡军因与被上诉人张修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城民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少波，被上诉人张修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军一审时诉称，2013年9月17日，张修杰立据向其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2.5分，利息按月支付，借期暂定半年。借款到期后，张修杰于2014年8月25日偿还了85000元，下欠65000元至今未付。据此，诉请张修杰返还借款65000元，支付自2014年8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期间的利息8125元。
一审查明，2013年9月17日，张修杰立据向胡军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2.5分，按月支付。后胡军依约向张修杰提供了借款150000元。张修杰于2013年10月10日至11月24日，向胡军个人银行账户转款偿还9500元，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日，向胡军个人银行账户转款偿还81000元，于2014年8月25日以投资款抵偿借款85000元及利息7000元，偿还本息共计182500元。因胡军向张修杰追讨余款无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须具备借贷合意、提供借款的法律要件。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不得超过四倍。借款人未能依约还本付息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胡军与张修杰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但双方约定月利率2.5%超出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四倍上限1.87%（5.6%÷12×4），超出部分无效，不予保护。据此，一审法院核定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利息为33732元（150000×6.00%÷365×4×342），张修杰应偿还胡军的本息合计为183732元，扣除张修杰已偿还182500元，尚欠借款1232元。张修杰自2014年8月16日至2015年1月17日期间应付利息为109元（1232×5.60%÷365×4×144）。关于胡军对张修杰主张的部分还款抗辩系付公司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胡军尚无证据证明张修杰拖欠公司货款的事实，即使张修杰同时存在拖欠公司货款和欠付胡军个人借款，张修杰向胡军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用以清偿何种债务，应以张修杰的意思表示为准。张修杰果真拖欠货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如此认定，并不损害公司的权益。据此，胡军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修杰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胡军偿还借款1232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6日至2015年1月7日止期间的利息109元；二、驳回原告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元减半收取814元，由原告胡军负担800元，被告张修杰负担14元。
上诉人胡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修杰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日汇款81000元用于偿还借款错误。理由如下：1、胡军与张修杰系湖北双源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源公司）的股东，在业务往来中，双方有互相转账的行为，而且双方收回来的货款一般是张修杰先汇入胡军的账户，再由胡军汇到双源公司账户；2、一审判决仅认定还款81000元，从双方转账记录来看，张修杰转至胡军账户的数额不只81000元；3、2014年8月25日的证明载明的二个月利息为7000元，是以150000元为本金，利率2.5%计算，应为7500元，胡军放弃500元。如果张修杰仅欠85000元，利息应为4250元。由此证明，截至2014年8月25日，张修杰尚欠借款为150000元。4、一审证据B2由胡军提交，内容为张修杰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截至2014年8月25日，张修杰尚欠借款15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载明证据B2由张修杰提交，并据此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消灭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1、撤销（2015）鄂东宝城民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修杰偿还胡军借款65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期间的利息8125元。
被上诉人张修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张修杰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日向胡军汇款81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正确。理由如下：1、胡军陈述双源公司货款是先汇入其个人账户，再由其个人汇入公司账户错误，货款必须汇入双源公司账户；2、胡军认为一审判决仅认定还款81000元是断章取义。关于转账汇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表述，张修杰于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1月24日分三次共计偿还9500元。2014年5月29日至6月2日分三次偿还81000元。3、2014年8月25日的证明中备注的利息7000元为二个月的利息，由此可推断出张修杰在6月之前是偿还了大部分借款的，只不过利息不是每月付清。7000元利息由以下组成：①本金150000元，月息3750元，2013年10月10日仅支付利息2000元，尚欠利息1750元；②6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85000元，至8月17日，二个月利息为4250元；③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尚欠利息1000元。上述三项相加为7000元。4、如果借款尚未还清，胡军会让张修杰在2014年8月25日的证明中写明下欠余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为：张修杰的还款数额是多少，而张修杰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日向张修杰汇款81000元是否为偿还的借款成为本案审查的关键。
张修杰主张其向胡军汇款81000元是偿还的借款，于一审中提交了证据B1，其本人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该查询单显示，张修杰于2014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2日分三次向胡军汇款，数额为29000元、44000元、8000元，共计81000元。
胡军主张81000元是张修杰转付的货款，一审中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三张，证明双源公司的经营模式为业务员收到货款后转入胡军的个人账户，再由胡军转入双源公司账户。张修杰向其个人账户的汇款81000元是张修杰转交的双源公司客户货款。
经审查，银行回单共三张，内容为胡军于2014年6月26日分二次向双源公司汇入货款305000元，同日，双源公司向案外人汇款291600元。本院认为，该回单只能反映胡军于6月26日向双源公司转款，双源公司向案外人转款的事实，但与张修杰汇款81000元的用途无关，不能达到胡军主张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胡军为证明张修杰汇款81000元为货款，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注销证明一份，证明1、该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成立，2014年12月10日注销；2、胡军和张修杰为双源公司股东。
张修杰质证称，胡军和张修杰是双源公司股东，但对双源公司的注销时间有异议，该公司于2014年8月注销。
本院认为，企业的基本信息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为准，该注销证明由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来源合法，予以采信。张修杰认为双源公司的注销时间为8月份，但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证据二、双源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货款汇入公司账户函》，证明双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有效账户是公司账户和胡军个人账户的事实。
张修杰质证称，没有见过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胡军解释，该函件是与张修杰商量后作出，发放给与双源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客户。
本院认为，胡军系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函件盖有双源公司公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双源公司是否向双源公司客户发放该账户函，无证据佐证，不能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证据三、双源公司企业账户明细，证明1、张修杰于2014年5月26日缴纳股金9万元；2、双源公司经营期间，张修杰的客户邹赛然将一笔32400元的货款直接汇到双源公司账户；3、张修杰于2014年6月30日向双源公司账户汇入货款6500元。
张修杰对证据三没有异议，汇入公司账户的款项都是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是张修杰于2014年5月29日至6月2日向胡军的汇款81000元是否为偿还的借款，证据三的内容与二审争议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证据四、双源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7月3日业务往来流水账，证明1、张修杰与胡军共经手签收货款共十笔，金额为114505元，其中湖南岳阳邹赛然的一笔货款是张修杰经手，但邹赛然于2014年6月20日将货款32400元直接汇入双源公司账户；2、张修杰实际应收的货款为82105元，扣减其中应支付的短转费280元，张修杰实际应向双源公司支付货款81825元。
张修杰质证称，对货款数额没有异议，但货款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胡军的，外地客户的货款都是直接汇到双源公司账户。
本院认为，张修杰所欠货款是否付清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胡军亦未主张81000元是用于支付上述所欠货款，故对胡军就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证据五、胡军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张修杰于2014年5月29日至6月2日分三次将收到的货款81000元汇入胡军的账户。
张修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81000元是向胡军偿还的借款。
本院认为，1、该交易明细显示张修杰向胡军汇款81000元的事实，但不能反映出81000元的用途，故对胡军就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从该交易明细看出，除一审认定的张修杰于2013年10月10日至11月24日向胡军汇款9500元，2014年5月29日至6月2日汇款81000元之外，张修杰于2014年2月4日向胡军转账3500元，2014年3月1日转账3750元，2014年3月19日转账2000元。
证据六、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回单二份，证明胡军收到张修杰的货款和胡军收到的其他货款一并交到双源公司账户的事实。
张修杰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回单显示，胡军于2014年5月31日以现金方式向双源公司账户交货款88545元，2014年6月3日交货款108000元。本院认为，回单上的金额不是81000元，胡军亦无证据证明除81000元以外的款项为其收取的货款，故上述胡军向双源公司所交货款是否包括81000元，不能认定。
二审补充查明，胡军与张修杰为双源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成立，2014年12月10日注销，张修杰投资额92000元。张修杰于2014年8月25日向胡军出具证明，该证明与本案事实有关的内容为：“张修杰同意将湖北双源农资有限公司账上92000元股金用于支付欠胡军的借款及利息。备注：借款85000元（捌万伍仟元整）利息7000元（柒千元整）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8月17日”。胡军提出一审判决将该证明列为张修杰提供的证据错误，张修杰二审认可该证据由胡军一审提交。
双方一审认可张修杰支付了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6月16日的利息，张修杰陈述是按约定月利率2.5%予以支付。
关于还款情况，一审时，张修杰答辩称其已偿还大部分本金，并陆续支付了10个月利息，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其已偿还的数额为用股金抵付92000元外，另外偿还了65000元现金。
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主张，2013年10月10日向胡军转账2000元，2013年10月20日转账3750元，2013年11月24日转账3750元，即9500元；2014年5月29日转账29000元，2014年5月30日转账44000元，2014年6月2日转账8000元，即81000元；2014年8月25日用双源公司的投资款偿还借款9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82500元，借款已于2014年8月25日清偿完毕。
二审时，张修杰陈述的还款经过与一审第二次庭审的陈述一致，并补充表明其汇入胡军个人账户的款项都是其偿还的借款。对此，二审补充查明，张修杰向胡军的汇款，除上述9500元和81000元以外，其于2014年2月4日向胡军转账3500元，2014年3月1日转账3750元，2014年3月19日转账2000元，三笔转账为9250元。胡军认可上述三笔款项用途为偿还本案借款。
据此，一审判决就还款部分的事实认定不全，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胡军认可收到张修杰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日向其转账81000元，但否认系张修杰偿还的借款。对此，张修杰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当事人，应对该款的用途承担举证责任。张修杰在本案中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可显示其向胡军转款81000元，但不能反映该款用途，故81000元是否用于偿还借款，应综合审查本案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从以下二点予以分析。
（一）关于张修杰向胡军的还款情况
张修杰对此有三次陈述，三次陈述均不一致。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张修杰答辩称其已偿还大部分本金，并陆续支付了10个月利息。一审法院追问具体数额时，张修杰陈述，其已偿还的数额为用股金抵付92000元外，另外偿还了65000元现金，其确定的还款数额为157000元。本院认为，张修杰答辩时陈述偿还大部分本金，其作为借款人不能说明具体还款数额，不符常理，而65000元亦未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张修杰陈述，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1月24日分三次向胡军汇款偿还9500元，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日分三次胡军汇款偿还81000元，2014年8月25日用股金偿还借款92000元，共计182500元，且按月利率2.5%，支付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借款已于2014年8月25日清偿完毕。据该陈述推算，张修杰实际支付利息33750元（150000元×2.5%×9月），偿还借款本金148750元，借款并未清偿完毕。
二审时其陈述张修杰陈述的还款经过与一审第二次庭审的陈述一致，并表明其汇入胡军个人账户的款项都是偿还的借款，至2014年6月17日尚欠借款数额为85000元。据该陈述，1、6月17日前，其应已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但张修杰向胡军的转账明细中，并无65000元款项，只有其主张的81000元。2、张修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182500元（9500元＋81000元＋92000元），但其又陈述向胡军的转账均为偿还借款，那么张修杰的还款数额为191750元（9500元＋81000元＋92000元＋9250元），不是182500元。
张修杰作为借款人，理应清楚其本人的还款情况，并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能反言，但其关于本案还款经过三次陈述不一，且按其陈述还款经过推算的结果，均与其主张不符，由此不能确定借款已清偿完毕的真实性。
（二）关于张修杰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
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胡军二审主张该证据证明1、张修杰向双源公司交纳股金92000元，该出资已抵付借款本息92000元，尚欠本金65000元没有清偿；2、在没有用出资抵扣借款之前，张修杰仍按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8月17日的利息7000元（其中胡军放弃500元）。张修杰反驳称，该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借款85000元及利息7000元的事实，双方借款已于2014年8月25日全部清偿完毕。7000元利息由以下组成：①本金150000元，月息3750元。2013年10月10日仅支付利息2000元，尚欠利息1750元；②2014年6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85000元，至8月17日，二个月利息为4250元；③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尚欠利息1000元。
本院认为，1、张修杰一审时认可已按约定月利率2.5%支付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6月16日的利息，但其二审陈述7000元含有上述期间未付清的利息，张修杰的陈述前后矛盾；2、张修杰于2013年9月17日向胡军借款，至2013年11月24日，张修杰向胡军汇款偿还9500元，按月利率2.5%核算，其并未欠付利息。3、上述证明中载明：“利息7000元（柒仟元整）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8月17日”，也即，7000元抵付的是6月17日至8月17日期间的利息。截至8月25日，若张修杰尚欠85000元，利息应为4250元（85000元×2.5%×2月），而不是7000元，张修杰对7000元解释不能成立。胡军陈述7000元是以15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5%计算二个月利息，并放弃其中500元，因其放弃数额不大，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胡军的陈述可信度高于张修杰的陈述，对胡军的陈述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对张修杰关于81000元用于偿还借款的主张存疑，不能认定。一审判决将张修杰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日向胡军转款81000元直接认定为偿还的借款不当。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关于张修杰的还款数额，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借款每月利息应为3750元（150000元×2.5%）。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修杰以转账的方式向胡军的还款为2013年10月10日转账2000元，2013年10月20日转账3750元，2013年11月24日转账3750元，2014年2月4日转账3500元，2014年3月1日转账3750元，2014年3月19日转账2000元，共计18750元。结合以上转款的数额及时间，上述转款应为张修杰支付的利息。18750元不能说明张修杰足额支付该期间的利息，但胡军与张修杰均表示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已支付，胡军在本案中亦未主张上述期间的利息，故推定张修杰按月利率2.5%足额支付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33750元（150000元×2.5%×9）。
民间借贷的利率不能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张修杰于2013年9月17日向胡军借款150000元，期限半年，在此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为5.6%（六个月以内），而本案双方约定月利率2.5%高于银行利率四倍1.87%（5.6%÷12×4）。故张修杰依法应支付的利息应为25245元（150000元×1.87%×9），其实际多支付利息8505元（33750元-25245元），该款应抵扣借款本金。截至2014年6月16日，张修杰尚欠借款本金141495元（150000元-8505元），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8月17日的利息，应为5292元（141495元×1.87%×2）。
2014年8月25日，张修杰用双源公司股金92000元抵付借款本金85000元，7000元抵付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8月17日利息，7000元利息超过上述依法核算的利息5292元，多抵付的利息1708元（7000元-5292元）应充抵借款本金，故截至2014年8月17日，张修杰尚欠借款54787元（141495元-85000元-1708元）。胡军一审诉至法院主张利息期间为2014年8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依法计算应为5123元（54787元×1.87%×5）。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城民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
二、张修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胡军借款54787元，支付利息5123元。
三、驳回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14元，张修杰负担667元，胡军负担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张修杰负担1335元，胡军负担2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宽军
代理审判员 熊 蓓
代理审判员 马晶晶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