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有，粮农。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堂，学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连，学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应辣，学生。
陆建连、陆应辣法定代理人汪有，粮农。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孔专，广西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平百二级路那厘段88号。
法定代表人闭道灿，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绍平，广西平果南华�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辉民，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新兴街99号。
负责人周松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柳青，广西澄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卫松，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4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的委托代理人方孔专、被上诉人韦绍平、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民、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柳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谭卫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陆世积于1967年3月18日出生，生前籍贯为广西平果县太平镇古案村下更屯，系桂L×××××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权人，其与原告汪有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原告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三个子女，其中，陆建堂于1995年3月8日出生，陆建连于1997年9月15日出生，陆应辣于2001年5月18日出生，陆世积自2013年3月起至同年11月止在平果兴铝公司务工。被告平果南华公司系桂L×××××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权人，被告韦绍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中人财保平果支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二者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1月26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25日24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并附有不计免赔率条款。被告谭卫松系桂10-321**多功能拖拉机的所有权人，未依法为该车投保交强险。2013年12月8日，陆世积驾驶桂L×××××摩托车沿着平果县太平线由太平镇往平果县城方向行驶，9时20分许行至该线2公里900米路段时，适遇被告谭卫松驾驶10-32182拖拉机由路口驶出并右转弯往平果县城方向行驶，摩托车在左侧（左、右侧以太平镇往平果县城方向取向）车道内碰撞拖拉机车头，陆世积向左倒地后在该车道内被对向行驶而来由被告韦绍平驾驶的桂L×××××货车碰撞并碾压，造成陆世积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月3日，平果县交警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4）第451023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在本次事故中，谭卫松存在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韦绍平存在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以致在发生紧急情况时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加重了损坏后果的违法行为，陆世积驾驶机动车在车道内正常行驶，无过错行为，认定：1、谭卫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韦绍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陆积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平果南华公司已赔付原告的经济损失10000元。
另查明，陆世积的父亲陆廷政、母亲李牙宾分别于2001年5月19日、1993年11月26日去世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告谭卫松的违法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被告韦绍平的违法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陆世积无违法行为，据此，平果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交�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应予以采信。陆世积死亡，其近亲属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谭卫松、韦绍平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作为投保义务人的被告谭卫松未依法为肇事拖拉机投保交强险，而被告中人财保平果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陆世积因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谭卫松、该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先行均等赔偿；被告平果南华公司作为被告韦绍平的用人单位，对于后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致陆世积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韦绍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根据承担事故责任情况，不足部分确定被告谭卫松承担70%、该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后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人财保平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谭卫松、中人财保平果支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分担，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而主张被告韦绍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丧葬费，被告平果南华公司、韦绍平、中人财保平果支公司亦无异议，应予照准。陆世积生前属于农村居民，至事故发生时止，虽然其在城镇具有稳定的职业，但是连续工作时间不满一年，故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陆世积的农村居民身份和被扶养人的被抚养年限确定；因此，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陆建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而主张按5206元／年计算原告陆应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事故发生时止，原告陆建连、陆应辣的年龄分别达到十六、十二周岁以上，被抚养年限应分别为2、6年，主张分别按2、6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充分，且要求扶养年限没有超过上述年限，应予支持。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陆世积死亡，确实对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并达到金钱抚慰程度，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成立，且要求数额较为合理，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并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178564元［1、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02元（24432元／年／人÷365天／年×3天×3人）；2、丧葬费21318元（3553元／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135820元（6791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20824元（5206元／年×2年＋5206元／年／人×4年÷2人）］，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08564元�被告谭卫松、中人财保平果支公司应当在各自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均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104282元。由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没有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故被告平果南华公司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而原告应从上述赔偿款中返还该公司的垫付款10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未向被告中人财保平果支公司索赔，而是直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属于该公司承担义务的范围，故该公司主张不负担案件诉讼费，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和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的经济损失208564元，由被告谭卫松赔偿10428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赔偿104282元；原告应从上述赔偿款中返还被告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垫付款10000元；二、驳回原告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5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5350元，由被告谭卫松负担3750元，被告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0元。
上诉人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上诉称，平果兴铝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陆世积于2011年6月1月到该公司务工至本事故的发生；《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可以证实受害人�少从2012年12月开始到平果兴铝公司务工。这两份证据可以认定陆世积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务工和生活一年以上。因此，陆世积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陆建连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韦绍平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受害人生前在城镇连续务工、生活了一年以上。即使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和扶养费，也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剩余的按责任比例来承担。南华公司和韦绍平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南华公司之前支付给上诉人的1万元，应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果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受害人生前在城镇连续工作和生活了一年以年。死亡赔偿金和扶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二审期间，上诉人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向二审法院提供一份说明，证实受害人陆世积于2011年起长期在外务工，近几年来已不从事农业生产。
被上诉人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韦绍平答质证意见为，该份“说明”不具有合法性和证明力，因为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出具“说明”的单位也没有对从事农业或在外务工的事项进行登记。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果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除与南华公司和韦绍平质证意见一致外，还认为该“说明”不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因查明案�需要，根据上诉人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的请求，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平果铝分行调取了一份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该查询单可证实客户名称为陆世积、卡号为62×××64的账户，在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的交易情况，贷方发生额项下的备注栏为“工资”或“酬劳款”。
上诉人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的质证意见是，该查询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证实陆世积从2012年1月起至2013年11月在平果兴铝有限责任公司的工资情况，也进一步证实陆世积在城镇生活、务工已有一年以上。
被上诉人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韦绍平答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显示是哪个单位支付的。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果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主张证实的内容。
被上诉人谭卫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权利。
对上诉人提交的“说明”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查询单，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说明”，没有单位或组织代表人的签名，不具有合法性，同时也不能证实受害人在城镇连续生活、工作一年以上，对“说明”不予采纳；对查询单，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同时该查询单能与一审确认的证据印证受害人在平果兴铝公司连续工作了一年以上，直到本案事故的发生，故该查询单可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审根据依职权调取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一审确认的证据及诉辩双方的意见，查明以下法律事实：受害人陆世积从2012年1月起至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从平果兴铝有限责任公司领取工资。对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世积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陆建连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民居民的标准计算？经查，受害人陆世积从2012年1月起至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从平果兴铝有限责任公司领取工资，其在城镇已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故陆世积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陆建连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
应予以采纳。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9056元。具体计算如下：1、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02元（24432元／年／人÷365天／年×3天×3人）；2、丧葬费21318元（3553元／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466100元（23305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31036元（陆建连15418元／年×2年÷2人＋陆应辣5206元／年×6年÷2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549056元的赔偿次序如下：
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谭卫松除了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外，还应根据其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人财保平果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
2、剩余的329056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因谭卫松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韦绍平承担次要责任（因韦绍平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事故，该部分责任由南华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得当，应予以确认。即谭卫松承担70％的责任，赔偿数额为230339.2元；南华公司30％的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果分公司予以承担，赔偿数额为98716.8元。
因此，谭卫松在本案中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10000＋230339.2）＝340339.2元，人保平果支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08716.8元。上诉人应从上述赔偿款中返还南华公司的垫付款1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的经济损失549056元，由被上诉人谭卫松赔偿340339.2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分公司赔偿208716.8万元；
三、上诉人汪有、陆建堂、陆建连、陆应辣返还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1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465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5350元，由被上诉人谭卫松负担4494元，被上诉人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被上诉人谭卫松负担1624元，被上诉人广西平果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荣旗
审 判 员 覃文艺
代理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