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中刑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昌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臧某某，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威市，大专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2014年6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昌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女，1984年6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小学文化程度
2014年6月14日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昌吉市人民法院审理昌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臧某某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罪一案，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昌刑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臧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云、代理检察员白璐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臧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诈骗犯罪事实
2014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臧某某自称是“昌吉州政法委书记王某”，并伪造昌吉州人民政府的特批文件和相关证明，骗取被害人刘某某的信任，谎称可给被害人刘某某办理廉租房，并将遗产雪铁龙轿车办理过户，以办事请客、吃饭、送礼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刘某某现金39600元以及软中华香烟18条，经鉴定，价值11700元。总计价值51300元。案发后，追缴的赃款1200元，已向被害人刘某某发还。
2、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犯罪事实
2014年5月，被告人刘某某在其经营的打字复印店，明知被告人臧某某所持的昌吉州人民政府的印章、特批文件、封条和相关证明等十二份印章、文件系伪造，仍为其提供打印服务。
根据以上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臧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遂判决：一、被告人臧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刘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责令被告人臧某某退赔被害人刘某某损失50100元；四、作案工具电脑主机箱一台，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臧某某上诉称，其在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司法机关盘问的情况下，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应当视为自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对上诉人臧某某犯罪行为定性没有异议，但对臧某某犯罪金额的认定有异议。对于上诉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实数额不一致的现金给付额度及香烟条数，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计算。经核算，上诉人诈骗的现金总额应当为37650元，软中华香烟应当为16条，价值为16×650元／条=10400元，合计诈骗金额为48050元。建议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依法予以改判，对上诉人在有期徒刑两年又六个月至三年幅度内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臧某某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罪的基本事实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1、文件袋四张，廉租房保障证一张，附搜查笔录一份，扣押物品清单一份。证实2014年6月13日，公安民警从臧某某所住旅馆房间内搜出特批文件两份，U盾一个，人民币1200元，农业银行卡一张，廉租房保障证一张。
2、扣押清单一份，证实2014年6月13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刘某某工作地点扣押用于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的黑色金达牌电脑一台。
（二）书证
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一份，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接受刘某某提供的如下证据材料：特批文件2份，证明1份，保障证1份，均盖有昌吉州人民政府印章；昌吉州人民政府封条字样的牛皮纸档案袋3份；农业银行客户通知书5张，证实被害人刘某某于2014年5月15日、5月27日、6月3日、6月9日，向卡号6228483010832633313汇款2300元、5000元、3800元、10000元的事实。
2、昌吉市公安局从昌吉农业银行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内容同被害人刘某某提供的银行客户通知书证实内容一致。
3、昌吉州政府办公室证明，证实昌吉州政府未出具过唐某廉租房特批手续及雪铁龙车辆手续。
4、收款收据两份，烟草专卖许可证二份，香烟销售记录一份，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分别从昌吉市斌子名烟名酒店，昌吉市旭辉商行购买2条，16条软中华香烟，单价为每条650元。
5、户籍证明二份，证实上诉人臧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到案经过一份，证实2014年6月21日公安民警在昌吉市延安北路顺涛旅馆将臧某某抓获。
（三）证人臧某某的证言
证实臧某某是他的儿子，刘某某是他的朋友。2014年过年前，臧某某称其妻子刘某的爸爸刘某甲给他留了50万遗产，要继承该遗产需要手续费，臧某某陆陆续续找他要手续费，有时是几千，有时是几百，他的钱用完了，就找刘某某借了13000元。后来，臧某某给他介绍了王某，称王某是北京过来的，现任昌吉市政法委书记，在昌吉处理他继承刘某甲遗产的事。王某打电话称刘某甲一共给他留了价值429万元的遗产，其中刘某甲病死留了50万，退君悦海棠一套门面价值160万，臧某某和刘某的孩子医疗事故赔偿款5万，银行退遗产手续费3万，刘某甲的老婆马某和儿子坐马航飞机失事赔偿款150万，王某还陆陆续续说了一些费用，他记不清了。王某另称，马某有一辆雪铁龙轿车，马某出事后，把车也给他了。因为他没有驾照，他朋友刘某某有，他就把这个车过户给刘某某了，刘某某后来告诉他说通过臧某某给王某送过钱。他从来没见过王某，只和王某通过话，王某的电话是1399956****。为证实遗产的事，王某给过他一个档案袋，里面北京市人民政府的证明两张，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证明两张，北京中级法制办驻新疆昌吉办事处的证明一份，抚养臧某某儿子臧某甲的协议书两份，新疆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定案证明4份，证明上都有王某的亲笔签名。他从没见过429万元的现金，王某打电话告诉他对刘某某那么说，他才对刘某某说见过该笔现金。
（四）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
2013年7、8月份，他的老乡臧某某称自己有一笔价值429万元的遗产，以办理手续费的名义先后向其借款13000元。2014年3月20日，臧某某称自己遗产里有一辆雪铁龙轿车准备过户到他名下。次日，一名自称为“王某”的人给他打电话询问是否同意办理过户事宜，并要求他准备好相关证件，过两天来取。两天后，臧某某的儿子臧某某来找他，他就把身份证复印件给了臧某某，当时臧某某称还差300元手续费，他就将300元给了臧某某。2014年3月26日，他的朋友介绍一套廉租房，需3万元，当时他和王某联系，王某称3万元不划算。3月27日，臧某某称王某给其打了电话，并询问他的情况，臧某某说自己是好人，值的帮，同时还说办廉租房需要花些钱。此后从3月30日至6月9日，王某相继给他打电话，以办理廉租房请人吃饭、送礼等为由，向其索要钱财及软中华香烟，他将现金和香烟通过臧某某给了王某。王某合计共索要现金39250元，软中华香烟18条，香烟一条半是在烟草局买的，两条在斌子名烟名酒店买的，其他的在旭辉商行购买。
王某骗他的日期和具体金额分别为：3月30日、4月1日其在园林宾馆门口分别将王某索要的四条、三条软中华香烟交给臧某某；4月4日其在州政府门口将王某索要的四条软中华香烟交给臧某某；4月6日其在园林宾馆门口将王某索要用于送给房管局长女儿的红包2000元交给臧某某；4月6日至27日，王某向其借款7000元，他将该款交给臧某某，臧某某向他交付由王某签名的欠条一张；5月7日，王某给他打电话称廉租房和车的手续下来了，但需要5000元和两条软中华香烟请人吃饭，他在红星路将5000元与两条软中华香烟交给了臧某某；5月15日臧某某将盖有昌吉州人民政府印章的他爱人唐某的保障证及雪铁龙轿车的证明通过小区门口超市转交给了他，王某称车管所办理过户需要交2300元并给所长送两条软中华香烟，他将2300元打到了臧某某的农行卡上，在乌伊路邮局门口将两条软中华香烟给了臧某某；5月19日，王某称金城维也纳的特批房下来了，并通过超市将一个档案袋交给了他，档案袋里一个署有马某某签名的特批文件和一串钥匙，次日23时，王某给其打电话索要4000元请领导吃饭办事，他在自己小区门口将4000元交给了臧某某；5月23日，王某称要交雪铁龙轿车的停车费550元，并要一条软中华香烟给交警队的人送礼，他将550元与一条软中华香烟在州政府门口交给了臧某某；5月26日，他问王某车的事情，王某称车被政府征用，过阵子给他，当天下午王某给他一个牛皮档案袋，里面有一个盖有昌吉州政府印章及具有马某某、李某某、王某签字的红头特批文件，内容是他爱人在5·22反恐中做出卓越贡献，奖励东方环宇新城76平米住房一套，5月30日，王某称手头紧张向其借款10000元，他在建国路农行自动取款机将该款打到了臧某某的农行卡上；6月3日，王某打电话称，环宇新城的房子需要交3800元手续费，还需两条香烟送领导，其将现金和香烟在红星路交给了臧某某；6月9日，王某称车辆要以政府的名义买下来，尚缺5000元，他询问臧某某后将5000元打到了臧某某的农行卡上。6月11日，被害人感觉自己被骗，遂到公安机关报警。他没见过王某本人，听他的口音是四川的，联系电话是1399956****。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臧某某供述与辩解，附辨认笔录一份。
证实2014年3月底，他曾以王某的身份给刘某某打过电话，证明过他父亲有遗产的事情。3月30日晚，刘某某给他冒用的王某的手机发信息询问廉租房的事情，他把电话打了过去，并称办理廉租房不需要3万元。3月31日、4月1日，他先后给刘某某打电话，让刘某某分别准备三条、四条软中华香烟，到园林宾馆交给臧某某，也就是自己。4月6日，他以王某的身份让刘某某准备4条软中华香烟，刘某某说钱不够，他就让刘某某准备了2000元交给自己。他每次向刘某某要东西都是以请领导吃饭送礼的名义要的，期间还向刘某某借过7000元，并出具了一张欠条。后来，他以王某的身份给刘某某说遗产里有一辆雪铁龙S4轿车，之后又用给该车过户及给他办理廉租房的事情骗过刘某某几次，他记得刘某某给他农行卡上和给他的现金再加上从刘某某那里拿的十六条软中华香烟，一共大概有50000多元。他为了获取刘某某的信任，从网上找人做了一个昌吉州人民政府的印章并保留在了qq邮箱里，然后写了3份特批文件，在北京路天府网吧旁边的一家打字复印店，让店员打印出来，并用假印章进行了套印。之后还用该印章，给他父亲和刘某某制作了几份证明，内容就是关于遗产和给刘某某办理车辆过户及廉租房手续的，落款是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给他打印虚假文件和证明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短发，体型较胖，身高1米六左右。在该店，他一共做了三份特批文件，五份证明和六张封条，后经臧某某辨认，该妇女系原审被告人刘某某。
他从刘某某那里拿的财物次数不等，4条、3条、2条、1条香烟都拿过，加起来大概有16条软中华香烟，其中在园林宾馆门口两次各拿了4条，红星东路拿过3条，州政府门口分两次拿了3条；新华书店门口拿过2条，其他的想不起来了。刘某某打在他农行卡上的钱，有一次是10000元整，3800元、5000元、2300元各一次。直接给他的现金有一次是550元，在绿洲华庭门口拿了刘某某2000元红包，在刘某某家门口拿了5000元，在文化宫转盘拿了2000元，以王某名义借了7000元，还有些钱想不起来了，从刘某某那里全部大概拿了有4万左右。
2、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2014年5月的一天中午，有一个小伙子到她们店里说要打印。小伙子给她一张黑色手写的纸，她按照小伙子说的内容将字打好，这时小伙子又说还要在字上加个章子，小伙子从他自己邮箱下载了一个印有红色章子的一个图片，小伙子让她把章子加到打好的字上，她按照小伙的要求将红色章子的图片放到了文件里，就用打印店北侧一台电脑将这个文件打印出来了，一共打了大概三四份，打完后小伙子就走了。后来，这个小伙子又到她的店里打印过两三次这个带有红色印章的文件，还打印过十几张带有红色章子的封条，具体什么时间打印的记不得了。那个小伙打印的文件字是黑色的，带有红色章子，是A4铜版纸打印的，字是竖版，标题为特批，内容中打印过人名字，别的记不清了。封条的字是竖着的，封条上带有和打印文件上红色章子一样的章子。封条一共打印过三次，每次打四个，一共打了十二个，封条使用A4纸打印，一张A4纸上打印一个。那个小伙子身材比较瘦，身高170左右，短发。
小伙子要求她放红色章子的时候她问过那个小伙子，这个东西不违法，小伙子说不违法，称原件丢了，要打印一份复印件放公司存根，她对小伙子说这个文件要是违法的话，她是不负责任的，小伙子说好。
（六）鉴定意见
1、昌吉市价格认证中心（2014）第203号涉案物品估价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被骗取的18条软中华香烟价值11700元。
2、昌吉市公安局做出的（昌州）公（物）（文检）字（2014）第21号、22号、23号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送检的四份《证明》右下方落款处捺印“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的印章与“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印文的印章与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的印章否定同一。对送检的《昌吉回族自治州廉租房制度保障证》、四个《档案袋》背面的七张白色《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封条》上捺印“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印文的印章与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印章否定同一。
（七）辨认、检查笔录
1、辨认现场笔录一份，附照片1张。证实2014年6月13日22时，其在证人唐小花的见证下，通过实地辨认，确认制作假文件及证明的地点。
2、检查笔录一份，证实2014年6月14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臧某某qq邮箱提取“昌吉州人民政府”红色电子版印章一枚。
上述证据经原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够证实上诉人犯诈骗犯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臧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明知他人持有的印章、文件系伪造仍为其提供打印服务，并套印假公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原判定性正确。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作出的量刑量刑适当。依上诉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就转账支付的21100元及以借款形式骗取的7000元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现金支付部分，被害人刘世友称分别于2014年4月6日、5月7日、5月20日、5月23日向上诉人交付现金2000元、5000元、4000元及550元，共计11550元，上诉人臧某某则供述称分别接受现金550元、2000元、5000元、2000元，共计9550元，两者相差2000元。该差额因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故上诉人骗取被害人现金本院确认为37650元。被害人称其向臧某某共交付软中华香烟共计18条，上诉人多次供述称为16条，因被害人陈述的购烟日期与斌子名烟名酒店、旭辉商行香烟销售记录无法印证，且购烟票据系事后出具，故对两人陈述相差的2条软中华香烟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骗取被害人软中华香烟共计16条，价值为10400元。综上合计，上诉人臧某某诈骗被害人刘某某的现金及软中华香烟的金额应为48050元，属数额较大，对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原判认定超此部分的诈骗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关于其行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臧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部分退赔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对上诉人臧某某的诈骗数额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昌吉市人民法院（2015）昌刑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上诉人臧某某犯罪行为定性、附加刑部分及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人臧某某犯诈骗罪”、“判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刘某某犯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作案工具电脑主机箱一台，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5）昌刑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上诉人臧某某的主刑量刑部分及第三项，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责令被告人臧某某退赔被害人刘某某损失50100元”；
三、上诉人臧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
四、责令上诉人臧某某退赔被害人损失46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秀春
审 判 员 刘艳蓉
代理审判员 钟明辉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