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州民一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
法定代表人杜修嫦，系该团团长。
委托代理人田中圣，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市乾州古城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辉，女，1973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董艺，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以下简称新之星艺术团）因与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州古城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州古城旅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之星艺术团法定代表人杜修嫦及其委托代理人田中圣、被上诉人乾州古城旅游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辉、董艺均到庭参加诉讼。乾州古城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份，新之星艺术团法定代表人杜修嫦找到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要求租用乾州戏院进行湘西州第二届新之星体育舞蹈才艺竞赛。乾州古城旅游公司副经理刘辉具体负责与杜修嫦协商相关事宜。双方口头商议，租用时间大概定在2013年6月份左右，具体时间新之星艺术团提前通知，租金为1000元／天，另外还需支付100元音响费，50元卫生费。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要求按照双方2012年6月9日第一次合作的模式，被告方节目《格朗渡》每日的表演不能取消，原告方的活动只能穿插到两场表演的空档期，但新之星艺术团的表演者可以提前入场，免费观看《格朗渡》表演。原告方一再要求取消《格朗渡》的表演，被告方坚决不同意。2013年6月13日，新之星艺术团法定代表人杜修嫦电话联系乾州古城旅游公司副经理刘辉，约定在该月15日、16日在乾州戏院进行表演，被告方表示同意，并要求原告方于第二天交纳定金。6月14日，新之星艺术团法定代表人杜修嫦向被告方交纳500元定金，由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2013年6月14日交来场地租金500元人民币，场地总费用1150元人民币，剩余650元人民币场租费未交付，活动结束后一次性付清。乾州古城旅游公司2013年6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杜修嫦仍要求被告取消《格朗渡》的表演，被告仍表示不同意，但最终决定将《格朗渡》的表演时间由上午10时30分提前到上午9时30分。6月15日上午8时左右，被告方打开乾州戏院大门，参加原告方活动的表演者及家长陆续进入戏院内。原告法定代表人杜修嫦入场进行赛前准备活动，并就赛前一些准备工作与被告工作人员吴国润协调，如挂横幅、开幕式举行等。9时40分左右，《格朗渡》表演开始，原告方部分表演者在戏院内观看表演，直至10时40分左右表演结束。随后，原告方组织的湘西州第二届新之星体育舞蹈才艺竞赛开始，部分表演者表演完后陆续离开表演场地，至14时40分左右竞赛结束，原告方撤出场地。原告方演出结束后，被告方再次向原告方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湘西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乾州古城戏台场地租赁预付款500元（6月14日预付）。（预订6月15日-6月16日两天，每天1000元，两天共计2000元整），场地总费用1150元，其中卫生费50元，音响调音费100元（实租赁时间6月15日早上8点至下午3点半），余款650元待湘西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活动结束后一次性付清。收款人：吉首市乾州古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15日”。负责打扫卫生的罗启文直接向原告方收取50元卫生费，并向原告方出具收条；负责调音的音响师聂远舟向原告方收取了100元的调音费用，并向原告方出具收条。6月1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杜修嫦再次来到乾州古城旅游公司，并向被告方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到乾州古城旅游公司650元（陆佰五十元）人民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杜修嫦2013.6.17”。8月1日，原告新之星艺术团以被告违约，导致原告方举办的活动无法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参赛单位及个人要求原告方赔偿相关损失，原告方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场地租金1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损失共计124175元，包括赔偿参赛单位及参赛个人的报名费、服装费、化妆费、租车费；评委工资、工作人员工资、广告费；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间接损失共计2518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另查明，乾州戏院系吉首市向游客宣传吉首民间文化的一个平台，由湘西太阳艺术团每天表演原生态非遗特色文化项目《格朗渡》，由吉首市财政每年拨专款予以扶持。该节目每天表演两场，上、下午各一场，表演时间为上午10：30至11：30，下午15：30至16：30，时长1小时。
原判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口头约定的真实意思如何，即双方对《格朗渡》节目是否正常表演如何约定，被告最终是否违反双方约定，应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均系口头约定。原告方认为依据被告于2013年6月15所出具的收条，写明实租赁时间为6月15日早上8点至下午3点半，以此证明双方约定的租赁时间，记载该时间段被告方均应当将乾州戏院交予原告方使用，不得再进行他用，也即不再进行《格朗渡》节目的表演。被告方认为当时双方系口头约定，由原告方在《格朗渡》节目表演的空闲时间进行演出。对原告方提供的2013年6月15日被告出具的《收条》，内容互相矛盾，意思表示不清楚，不能单单的以其中的部分词句，断章取义的去理解双方的协议内容。对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如何，应当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表示及交易习惯等来确定。首先，《格朗渡》表演系由吉首市人民政府领导审定，并由吉首市财政专项拨款扶持的一个展示吉首民俗文化的节目，每日的表演均是如常进行，被告方原则上应当是无权取消的。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即在6月15日当天，整个活动流程系在被告方进行《格朗渡》表演节目后，原告方便开始组织活动的开幕及表演，并在下午14时左右表演完毕，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在被告方进行《格朗渡》节目表演时，原告方并无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或是与被告方的工作人员进行理论，反而在活动结束后第二天，还向被告出具了一张《欠条》，如真如原告所述，已经协定取消了《格朗渡》表演，那在被告方进行《格朗渡》表演时，原告方的行为就有悖常理。再次，从原、被告2012年的第一次租赁协议来看，双方亦是先由被告方进行《格朗渡》节目表演，再由原告方的活动在此后穿插表演。综合以上三点，原、被告双方协议的租赁时间应是在被告方《格朗渡》节目表演的空闲时间，在实际履行协议中被告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方不得因组织、协调方面存在问题，活动未能按照原计划正常进行，导致参赛单位及个人要求赔偿，而要求被告方承担该部分损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原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新之星艺术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吉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场地租金费650元；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损失186345元；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认定对被上诉人2013年6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因该收条上对租赁时间做了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的经理刘辉亲自审查且加盖公章，说明双方对演出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意思表示清楚。2、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构成违约错误。因为2013年6月15日的《收条》实际上是一份书面租赁协议，上面约定了时间，而被上诉人安排《格朗渡》表演，上诉人直至中午12点才开始演出。3、原审判决对双方是否约定有《格朗渡》的内容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按照2012年6月9日第一次合作的模式进行《格朗渡》表演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作模式，被上诉人的证人也明确说明对租赁场地协商时，并不在场。4、原审判决对湘西太阳艺术团的性质和演出时间认定错误。湘西太阳艺术团没有注册，不存在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存在专款直拨。《格朗渡》不存在每天都需要表演，在没有游客时，《格朗渡》是不需要进行表演的，原判认定《格朗渡》每天上、下午各表演一场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证人吴国润、张慧慧、聂远舟的证言采信是错误的，因这些证人均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不客观真实。被上诉人的第四份证据《欠条》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违约。第五份证据刘辉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不客观真实。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三、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和第二百一十二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乾州古城旅游公司口头辩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任何理由，应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新之星艺术团提交如下证据：
1.湘西州体育总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而导致无法经营，面临倒闭。
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质证意见：证明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内容也不客观。
2.镇溪街道办事处和乾州街道办事处申请各一份，拟证明当时是以两办事处的名义举办，上诉人承办第二次才艺大赛，地点是被告的古戏台。
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3.新之星艺术团向州民政局查询报告一份，拟证明太阳树艺术团没有合法登记。
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是否违约没有关联性。
4.证人石绍恩证言，拟证明上诉人请的嘉宾及领导参加开幕式都是八点，但太阳树艺术团一直在表演导致合同无法履行。
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质证意见：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5.当时比赛的家长及选手通知，拟证明租赁时间是上午8点到下午3点。
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质证意见：是上诉人单方打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6.音响费及卫生费收据，印证选手须知是当时制作。
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乾州古城旅游公司提交两组证据：
1.《关于乾州古城巫傩堂太阳艺术团请求拨付演员工资的报告》一份，拟证明太阳树艺术团的演出是吉首市人民政府专题拨款。
新之星艺术团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演出时间是由被上诉人安排。
2.被上诉人与湘西太阳树艺术团《合作协议》一份、《关于原生态“格朗渡”一台戏的合作协议》一份、吉首旅游宣传彩册两本、网上各旅行社旅行行程截图一份、杨璟证明一份、州台联文化艺术团、乾州老年宫、吉首市第二幼儿园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太阳艺术团的演出是不能随意更改的，要租用古戏台只能在其演出空挡时间。
新之星艺术团质证意见：恰好证明被上诉人违约，没有太阳树艺术团这个组织。
本院认证认为，由于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之星艺术团与被上诉人乾州古城旅游公司关于场地租赁时间点系怎样约定。上诉人新之星艺术团认为双方约定的时间为早上8点至下午3点半，并提交2013年6月15日乾州古城旅游公司所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乾州古城旅游公司则认为上诉人的节目是在《格朗渡》节目表演后的空闲时间演出。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因此对于场地租赁时间点系怎样约定，应当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表示及交易习惯等来确定。从双方2013年5月份就开始酝酿签订合同，直至6月14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预交租金500元，双方订立合同的时间有一个多月，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对演出的时间点进行磋商，而6月14日收条并未对时间点进行约定，反而在合同履行中即6月15日的《收条》对时间点进行约定，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即在6月15日当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格朗渡》节目的表演未提出异议，反而在《格朗渡》表演结束后开始组织活动的开幕及表演。在庭审中，本院就6月15日《收条》签订的大概时间点及目的询问了双方当事人，新之星艺术团对大概时间点，即大概上午还是下午签订回答不清，乾州古城旅游公司说该收条是6月17日签订，是为了让新之星艺术团做账。同时，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即6月17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还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650元场地费的欠条，如果被上诉人已经于6月15日违约，上诉人还给其出具欠条，显然也不合常理。再从双方2012年的第一次租赁协议来看，亦是先进行《格朗渡》节目表演，再由上诉人在空挡时间穿插表演，在庭审中，经本院询问，新之星艺术团对该租赁合作模式也予以认可，因此6月15日《格朗渡》节目的演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结合本案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表示及交易习惯，2013年6月15日的《收条》在演出时间点上不能反映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违反约定。同时，新之星艺术团认为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案情，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新之星艺术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元，本院准予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新之星舞美艺术团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志友
审 判 员 彭 俊
审 判 员 龙少松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朱丽艳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