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斌，男，1981年1月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娥，女，1984年1月出生。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翠香，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洪梅钢材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洪梅镇洪金路金鳌沙村。
法定代表人：肖家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六一，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开，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斌、张月娥因与被上诉人东莞洪梅钢材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梅钢材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14日，洪梅钢材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叶斌、张月娥立即向洪梅钢材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60000元及利息（以136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自2012年8月31日起计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叶斌、张月娥向洪梅钢材城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以136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至全部借款利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5280元）；3、叶斌、张月娥向洪梅钢材城公司支付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违约金（以136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点五，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3440元）；4、叶斌、张月娥向洪梅钢材城公司支付因本案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5、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叶斌、张月娥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1日，洪梅钢材城公司与叶斌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一、叶斌因经营需要向洪梅钢材城公司借款2000000元，洪梅钢材城公司承诺�2012年8月31日按照叶斌指定的账户向叶斌放款，叶斌承诺洪梅钢材城公司只要向指定账户汇出资金，即叶斌与洪梅钢材城公司形成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并保证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二、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三、在借款期限内，叶斌按借款金额每月3%支付洪梅钢材城公司利息，若叶斌逾期支付，从逾期之日起，叶斌按借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洪梅钢材城公司利息；四、叶斌保证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将所借款项及利息等全部归还洪梅钢材城公司，如未能按期归还，叶斌须向洪梅钢材城公司承担违约金（按未归还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点五计算）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等一切可能发生的费用；该《借款协议》的“乙方”处有叶斌的签名及捺印，并签有其身份证号码。同日，洪梅钢材城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叶斌指定的账户汇款2000000�。叶斌亦于同日向洪梅钢材城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向洪梅钢材城公司借款2000000元，该款项已经打入其指定的账户，定于2012年11月30日归还；“借款人”处有叶斌的签名及捺印。
2013年1月5日，洪梅钢材城公司（甲方）与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与叶斌、张月娥因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代理人；根据律师业务收费办法，结合委托办理事宜的具体情况，经协商，甲方前期应支付乙方代理费15000元。
2013年1月6日，洪梅钢材城公司支付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5000元。洪梅钢材城公司主张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叶斌未能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等，律师费15000元应由叶斌承担。
洪梅钢材城公司确认叶斌已归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尚欠其借款本金1360000元，明确要求叶斌支付从2012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洪梅钢材城公司主张叶斌应于2012年9月30日支付利息，但叶斌逾期未能支付，要求叶斌支付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至借款利息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叶斌应于2012年11月30日归还借款，但叶斌逾期未能归还，要求叶斌支付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日利率日万分之一点五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违约金。
另查明，叶斌与张月娥于2009年2月4日登记结婚。洪梅钢材城公司主张叶斌与张月娥是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汇款回单、收条、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结婚证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叶斌与张月娥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及任何证据，视�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洪梅钢材城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和《收条》有叶斌的签名及捺印确认，且叶斌与张月娥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借款协议》、《收条》，结合汇款回单，叶斌欠洪梅钢材城公司借款2000000元，洪梅钢材城公司与叶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洪梅钢材城公司自认叶斌已归还借款640000元，叶斌尚欠借款1360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对于洪梅钢材城公司要求叶斌归还借款136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洪梅钢材城公司要求叶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洪梅钢材城公司与叶斌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月息3%，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洪梅钢材城公司明确要求叶斌支付从2012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洪梅钢材城公司要求叶斌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叶斌逾期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借款利息，叶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叶斌的违约给洪梅钢材城公司造成利息损�。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逾期支付利息的利息（违约金）和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违约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且根据以上论述，叶斌应从2012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洪梅钢材城公司计付利息，因此，对于洪梅钢材城公司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对于洪梅钢材城公司要求叶斌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洪梅钢材城公司与叶斌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被告叶斌保证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将所借款项及利息等全部归还原告，如未能按期归还，被告叶斌须向原告承担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等一切可能发生的费用”。洪梅钢材城公司因本案已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洪梅钢材城公司要求该律师费由叶斌承担，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洪梅钢材城公司要求张月娥对以上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叶斌与张月娥是夫妻关系，而叶�与张月娥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叶斌与张月娥有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叶斌与张月娥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由其所有的财产清偿，且洪梅钢材城公司对此是知道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以上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叶斌与张月娥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叶斌、张月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洪梅钢材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60000元。二、叶斌、张月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洪梅钢材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36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叶斌、张月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洪梅钢材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东莞洪梅钢材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叶斌、张月娥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40元，由东莞洪梅钢材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叶斌、张月娥负担18090元。
上诉人叶斌、张月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合同在形式上是叶斌向洪梅钢材城公司借款2000000元，并将借款汇入到东莞市创业钢材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实质上，该合同的借款方是东莞市创业钢材有限公司，而其后640000元的还款也是由东莞市创业钢材有限公司向洪梅钢材城公司汇入的。由于出借人洪梅钢材城公司与借款人东莞市创业钢材有限公司均没有借贷资质，而法律是禁止企业间资金拆借的，因此案涉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据此，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条款亦应无效，故原审法院判令叶斌、张月娥向洪梅钢材城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是没有依据的。综上，叶斌、张月娥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叶斌、张月娥无需向洪梅钢材城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
被上诉人洪梅钢材城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应是叶斌，并非东莞市创业钢材有限公司，叶斌、张月娥主张叶斌并非借款合同的主体，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案涉合同应是有效合同。其次，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第四条已明确约定如叶斌未能按时还款，产生的律师费用由叶斌负担，而15000元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理应由叶斌承担。最后，因案涉债务是发生在叶斌与张月娥的婚姻存续期间，叶斌与张月娥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的除外情形，案涉债务应为叶斌与张月娥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本院驳回叶斌、张月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叶斌、张月娥应向洪梅钢材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6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仅对叶斌、张月娥上诉请求中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因此二审争议焦点是律师费是否应由叶斌、张月娥承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叶斌、张月娥主张案涉《借款协议》的借款方是东莞市创业钢材有限公司，《借款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但对叶斌、张月娥的该项主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从案涉《借款协议》的乙方借款人栏的记载可见，借款主体为叶斌，且最后签名栏亦是由叶斌签署并加注了其身份证信息。另外，在东莞市创业钢材有限公司收到案涉借款后，叶斌亦是以其�人名义出具《收条》，综上分析，本院认定《借款协议》的借款方应为叶斌，对叶斌、张月娥认为案涉《借款协议》借款方是东莞市创业钢材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案涉《借款协议》是洪梅钢材城公司与叶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根据《借款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因叶斌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洪梅钢材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原审法院依据洪梅钢材城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结婚证等证据认定洪梅钢材城公司已实际发生的15000元律师费用由叶斌、张月娥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叶斌、张月娥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叶斌、张月娥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魏 术
代理审判员 李慧仪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