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3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钰，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凤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鑫（曾用名：黄鑫谋），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凤山县。
委托代理人：罗邦龙，广西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彩猛，女，1947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凤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鑫，本案被上诉人之一，系被上诉人罗彩猛的小儿子。
委托代理人：罗邦龙，广西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钰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蒙江浩、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黄钰，被上诉人黄鑫及其与被上诉人罗彩猛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罗邦龙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二原告与被告原是同一个家庭的成员，被告是第一原告胞兄，第二原告是被告和第一原告的母亲。2001年4月26日第一原告与被告签订《各自从新建房协议》，2004年在村组工作人员主持下，原、被告对家庭承包责任田地进行分割，双方各自经营，2007年7月24日原、被告就双方被征用土地及征地“三费”的分配签订了《征地“三费”分配协议》。2012年10月26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协议是在承认2004年家庭责任田地分割事实及双方之前几次协议的基础上进行补充和完善；二、2006-2011年间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及5%门面已经分配清楚，双方均无异议，任何一方不得干扰对方办理5%门面的用地手续，否则视为违约；三、第二期征地款和5%门面以及往后的土地山林分配：1、承包责任地，①署名第一原告的坡寸地0.346亩、署名第二原告的那罗劳地0.883亩按《征地“三费”分配协议》约定分1.5份共计14804.75元给被告，二原告须将上述款项于29日前付给被告，②署名被告的那克地0.351亩归被告，头那罗地归第一原告，2、经济林木及山林地按2004年协议分割，3、开荒部分土地，谁开荒并一直经营就归谁，4、第一原告付给被告板栗树补偿款100元；四、房产屋基分配：1、黄宝山和罗宗浩两户之间的老房屋及宅基地归被告，黄龙谋户旁新办理的宅基地由第一原告建房供第二原告居住，房屋归第一原告所有，2、黄亚谋户旁的菜地归被告，集体牛棚旁的老猪圈和牛棚归第一原告；七、今年第二原告住院医疗费在扣除农合报销额后为31132.63元，此款是第一原告垫付，被告均予确认，对医疗费及第二原告的赡养费第二原告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协议》署名为：黄鑫、黄钰、罗彩猛。2012年10月29日二原告向被告的农行卡转账14804.75元。2014年6月25日第二原告以本案被告为对方当事人向该院提起赡养费诉讼。
另查明，2013年5月27日凤山县凤城司法所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协议书上“黄钰”的签名字迹及指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黄钰”的签名字迹及指纹为直接书写、捺印形成。经当事人申请该院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日、2015年1月12日三次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依次为：《协议书》上“黄钰”签名处的手印属于原件是黄钰本人的手印，《协议书》上“黄钰”的签名笔迹是原件是黄钰书写，《协议书》第三页“黄鑫”及“黄钰”签名笔迹是原件笔迹，指纹属于原件油墨指印，没有扫描复制特征和没有消字灵消字后的痕迹特征。
再查明，本案诉讼中被告对原合议庭成员提出回避申请，经审查后该院决定同意其回避申请，并依法变更合议庭成员。2015年6月22日被告申请就《板栗树征收补偿款收条》上其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就涉案协议上“黄钰”的签名、指印以及第三页是否使用消字灵进行重新鉴定，因申请鉴定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二原告和被告原为同一家庭户的成员，在本案协议签订前，双方因新建房的宅基地使用、承包责任田地的分割以及征地补偿款和5%门面的分配问题，先后达成三次协议，但此后双方仍就征地补偿款和5%门面的分配，第二原告住院医疗费和赡养费的分担等存在争议，据此双方有签订涉案协议的基础；就形式上看，涉案协议条款明确，《协议书》第三页上被告的签名和捺印经该院委托鉴定，其真实性已被鉴定意见所印证，被告对其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协议》应视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内容上看，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原告方已按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履行向被告交付14804.75元征地款的义务。综上，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其主体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协议。被告认为涉案协议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协议书》第三页是第一原告利用《板栗树征收补偿款收据》上被告的签名和捺印通过电脑技术处理形成的，被告对自己的上述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从本案的证据看，其尚未完全履行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但本案原告方诉请被告负担的鉴定费用，并非在本案诉讼期间产生，不是本案的诉讼费用，故二原告提出的被告负担鉴定费用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黄鑫、罗彩猛与被告黄钰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黄鑫、罗彩猛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鑫、罗彩猛负担。
上诉人黄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真相，造成冤假错案发生。2013年3月3日下午，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堂兄黄龙谋家协商户内第二期已经被黄鑫领取的征地补偿费和“头那罗”责任田及“头那罗”上4间地皮使用的分配问题，被上诉人黄鑫与其此前曾经两次把自造的《财产分配声明》及《家庭责任田地及征地款分配协议》强加给上诉人一样，坚持登记在其妻子龙秀朗名下的所谓“开荒地”和“头那罗”上4间地皮均归他所有，因分歧太大，见协商无果上诉人起身离开时被上诉人黄鑫把一份文书塞给上诉人说“按协议办”，而上诉人从未与黄鑫就上述问题达成过协议。被上诉人黄鑫与其妻子均系非农业户口，为达到侵占上诉人巨大征地利益成为既成事实的目的而制造协议书，上诉人认为其又利用经营电脑服务部的便利及扫描复制技术特长自造该“协议书”是能够经过司法鉴定出来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风城镇司法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上诉人去到南宁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黄鑫塞给的“协议书”进行鉴定，结果是签名处上“黄钰”字样的签名及捺印“是扫描复制形成”，至此黄鑫还否认造假，逼得上诉人不得不提起（2013）凤民初字第325号案诉讼，诉讼中黄鑫声称其手中的协议才是真的，无奈之下，上诉人申请对其持有的所谓“协议书”进行笔迹和手印鉴定，结果笔迹和手印是上诉人本人的，此时上诉人才意识到申请鉴定的方向搞错了，原因是2012年10月26日当天（也是所谓《协议书》落款时间），在上诉人家一楼门店里上诉人曾经在一张是黄鑫带来的板栗树补偿款收据上签名并捺印即是黄鑫事先打好有2行文字内容的A4纸，《收据》被黄鑫用灵字液消掉纸张上的原来内容，把经过电脑设计、排版，让新内容符合“签名捺印”在纸张上的位置，然后经电脑打印机打印出一套完整的所谓“协议书”，形成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的假象。之后在另案中上诉人申请做消字灵鉴定，这一次申请鉴定的方向是正确的，遗憾的是2012年被黄鑫采用高温压模处理所谓“协议书”，在两年后的2014年底没有被查出消字灵，鉴定不能反映事实真相或许是还存在其它目前尚未明确的原因，但从“协议书”形成之前乃至之后，上诉人与黄鑫一直存在重大矛盾，不存在签订协议的基本条件，一审认为黄鑫向上诉人交付14804.75元征地款是履行协议约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27日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罗彩猛的谈话录音，谈话内容证明罗彩猛与上诉人夫妻一直在讨论第二期已经被黄鑫领取的征地补偿费和“头那罗”责任田及“头那罗”上4间地皮使用的分配问题，均不知道有本案所谓《协议书》的存在。罗彩猛是该“协议书”当事人之一竟然不知有“协议书”的存在，这充分说明2012年12月27日之前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就根本没有签订协议，而所谓本案2012年10月26日的《协议书》也是假的。2、一审判决使得被上诉人利用法院的裁判权和执行权实现非法目的的虚假诉讼行为得逞。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作出“协议书”没有消字液的鉴定意见后，上诉人申请到自治区以外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再鉴定没有得到批准，是不合理的，而本案消字液鉴定意见不适合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本案只凭“没有消字液残留”的鉴定意见来衡量本案，判决《协议书》有效是不严谨、不公正的。出现“没有消字液残留”的鉴定结果有很多方面因素：1、消字液属于瞬间挥发的化学药剂，加热可加速挥发，被上诉人采用高温压模处理后又经过两年时间才鉴定，消字液残留微乎其微，无法通过鉴定来反映事实真相，或者根本没有办法鉴定出来；2、鉴定机构的资质和设备条件的限制，无法鉴定出消字液的残留物。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公开的业务范围包括文书鉴定（笔迹鉴定、印章印文鉴定等），但未登记有消字液痕迹鉴定，或不具备消字液残留物的相关鉴定资质，无法给出客观公正鉴定意见；3、消字液残留物鉴定十分特殊，其它无法规避的原因也使得鉴定不能反映事实真相。为了证实黄鑫强加《财产分配声明》及《家庭责任田地及征地款分配协议》遭到上诉人反对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6日故意把板栗树补偿款给上诉人，套取上诉人在《收据》的签字捺印然后将收条的签名处上方的原有文字消除，制造本案“协议书”第3页，因此，上诉人申请对黄鑫持有的《收据》进行鉴定，以证实《收据》原件已经被黄鑫用于制造协议书，一审法院却不予批准，造成本案事实无法认定。证人陆某出庭作证，也证明《收据》就是2012年10月26日在上诉人家里签的，法庭上黄鑫一样承认，同时证人还证明2012年10月26日上诉人一直在家照顾妻小，并没有黄鑫声称的“协议书是黄钰到我门店（电脑打印服务部）与我签的”情况，然而一审都未能采纳，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上，现在所谓的收据“原件”已经不是当时的《收据》，也被黄鑫高温压膜过塑，上诉人针对收据申请鉴定，旨在挖出真相，然而一审法院认为收据与“协议书”不存在关联，不予批准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不应该被剥夺。4、所谓“协议书”第四条，完全是被黄鑫根据其主观愿望，涉及占用农用地等违法事实等，第七条和第九条，更是无稽之谈，这些都直接或间接证明“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愿，是无效的。诸多证据都表明一审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不妥当的，原判使得被上诉人黄鑫借用法官之手行欺骗之事，谋取非法利益以损害上诉人利益将成为事实。5、一审判决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增加虚假诉讼罪的立法目的相悖。本案就是一起典型虚假诉讼案件，被上诉人黄鑫利用专业特长和自己有电脑打印工作室的便利长期制造假文书侵害他人利益，本案不是个案，此前，其为龙秀朗（黄鑫妻子）等自造《协议书》和“债务均已全部付清”的便条强加给凤山检察院退休老干部陈毓苏，侵占陈毓苏多项利益从引起多起官司，更甚的是黄鑫自造假材料以被上诉人罗彩猛名誉骗取养老金8万多元中饱私囊在遭人举报后被令退还，而迁怒于上诉人，进而恶意窜通被上诉人罗彩猛提起本案诉讼，欲进一步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其行为也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司法秩序。被上诉人黄鑫、罗彩猛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两被上诉人现所承包的“头那罗”责任田是2004年分户时分得的责任田。2000年，村民黄龙谋用其处于“那克”责任田与原家庭户互换“头那罗”地约3分面积，将互换得的“那克”地分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2年4月20日已经领取该地的征地款，而“头那罗”地于2004年以后，上诉人不再享有份额，被上诉人在该地上申请宅基地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领取的第二期征地款包含其份额在内，不是事实。第二期征地款均是按2004年分户分地后对各自的承包地的土地征地款由各自所有。另外，第二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4月23日将自己名下的工业园区征地款7万多元分出17722元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次日还在给国土局写的材料还称未得至该征地款。3、第二被上诉人患病住院期间，上诉人于2012年4月24日起就不断地多次向县国土资源局写报告，以要求取消第二被上诉人已得的《土地使用证》妨碍政府分配安置门面，目前是想要索取第二被上诉人的财产。由于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互不往来，双方签订协议后，对于相关问题已解决，被上诉人才与上诉人恢复来往，上诉人才于2012年12月将第二被上诉人到他家吃饭、聊天的情况录音、拍照作为证据。双方关系转好的原因就是因为2012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书》。4、本案《协议书》先是经凤山县司法局凤城镇司法所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之后又多次经凤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四次鉴定均证实协议的真实性，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的。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都没有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讼争《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47号《鉴定意见书》和广西公从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089号、（2013）痕鉴字第058号、（2014）文鉴字第11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来看，充分证实了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页落款日期、当事人签字的字迹及指纹均为协议当事人本人直接书写、捺印形成和证实讼争《协议书》第三页文件没有扫描、复制形成的文件物征，“双方及母亲签字：”处上方的文字没有消字灵消字形成的痕迹特征。因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上诉人提出其于2012年10月26日在被上诉人黄鑫事先打印好的有关收到板栗树补偿款内容的《收据》上签名，事后黄鑫利用消字液消掉该《收据》上原有的正文内容，采用高温压模处理，并经过电脑设计、排版，将新的内容附合到《收条》上合适的位置，再利用电脑打印出本案讼争《协议书》，形成了讼争《协议书》上有上诉人签名捺印的假象，主张讼争《协议书》属于被上诉人伪造的观点，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待证的事实成立，亦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司法鉴定机构针对讼争《协议书》的真实性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讼争《协议书》第三页落款签字及指纹部分是否属于直接书写、捺印和当事人落款签字、捺印上方的文字内容是否存在消字灵消字形成的痕迹特征问题，已经凤山县司法局凤城镇司法所、凤山县人民法院分别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广西公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上诉人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广西公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技术、经验、设备不足为由，申请本院委托区外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或者公安机关对讼争《协议书》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黄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代理审判员 蒙江浩
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