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芽爱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孟艮波。
指定辩护人贺海港。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市检刑诉（20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芽爱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江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芽爱云及其法定代理人孟艮波、指定辩护人贺海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18日6时许，被告人芽爱云与被害人杨秋琴同在诸暨市应店街镇三应村应村自然村村边的溪边水潭洗衣服。期间，被告人芽爱云因杨秋琴拨起的水花溅到其身上而指责杨秋琴，双方为此发生口角，并引发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芽爱云随手拾起一块石头，趁杨秋琴不备砸中其头部，致杨当即倒地，芽爱云又上前用石头朝杨秋琴头部连砸数下，致杨秋琴颅脑损伤后入水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芽爱云逃离现场至自己的姐姐家中，将砸死杨秋琴的情况告诉其姐姐蔡爱珠和孟吉云。
2012年9月18日，被告人芽爱云在同村村民孟吉云等人的陪同下到诸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芽爱云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芽爱云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限制行为能力人，且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芽爱云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及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其提出当时因两个发生争吵，其是一气之下才把她给杀了。
辩护人贺海港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芽爱云有以下从轻或减轻情节：1、根据证据显示，被告人芽爱云患有精神疾病，虽经治疗但一直未能治愈，其犯罪时认识和辨别能力较弱，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被告人芽爱云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芽爱云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15万元，且愿意继续赔偿；4、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与一般故意杀人案件有所不同。请求法庭考虑上述实际情况，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8日6时许，被告人芽爱云在诸暨市应店街镇三应村应村自然村村边的溪边水潭洗衣服时，与被害人杨秋琴为琐事发生口角，并引发争执。双方在争执中，被告人芽爱云随手拾起一块石头，趁杨秋琴不备砸中其头部，致杨当即倒地。后芽爱云又上前用石头朝杨秋琴头部连砸数下，致杨秋琴颅脑损伤后入水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芽爱云逃离现场至自己的姐姐家中，将砸死杨秋琴的情况告诉其姐姐蔡爱珠和孟吉云。同日，被告人芽爱云在同村村民孟吉云等人的陪同下到诸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经鉴定，被告人芽爱云在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残留期，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芽爱云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18日早上，其与杨秋琴同在村溪滩旁洗衣服。其因杨秋琴拨起的水花溅到其身上而指责杨秋琴，双方为此发生争吵，进而引发肢体上的碰触。在争执过程中，其用随手拾起的一块石头，砸中正在弯腰拿脸盆的杨秋琴的后脑部。杨秋琴当时就脸朝下扑倒了。随后其又用石头，再次朝杨头部砸了数下。砸的时候杨已经不能动了。之后其就拿着自己的脸盆回家了，并将砸死杨秋琴的经过告诉了孟吉云和蔡爱珠。当天，其在丈夫孟艮波、孟吉云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2、证人孟吉云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8日上午6时许，我们村的“爱云”突然跑到其家里，当时她脸上有些血迹。“爱云”说她洗衣服时因为水花溅到“秋秋”（杨秋琴），两人发生争吵，后来她就用石头砸了“秋秋”的头部。于是其和蔡爱珠赶到溪滩边，发现“秋秋”头栽倒在水塘里，双脚靠着水塘边，人已经死了。其就赶紧找到了“秋秋”丈夫孟建苗将情况告诉他，并用他的手机报了警。其实村里人都知道“爱云”在精神方面不太正常，平时也经常吃药治疗。
3、证人蔡爱珠（芽爱云之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8日上午6时许，其妹“爱云”和孟吉云一起到其家里。“爱云”告诉其她在溪滩边跟建苗老婆吵架，将建苗老婆打翻了，情况可能不太好。于是其与孟吉云赶到溪滩边，发现建苗老婆脸朝下扑在了水里，一动不动，已经死了。“爱云”患有精神病，先后到绍兴兰亭精神病医院、杭州的精神病医院及诸暨十里牌医院医治过。
4、证人孟可琪（芽爱云之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芽爱云在其很小时候就患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曾经到绍兴兰亭那边去医治过，也吃过一段时间的药。
5、证人孟艮波（芽爱云之夫）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村里的孟吉云跑来说，其老婆把人给打死了。其就赶紧赶到溪滩边，看到孟建苗的老婆“秋秋”上半身趴在水坑里已经死了。之后其就和孟吉云陪着“爱云”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其老婆在二十多年前就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到绍兴兰亭、杭州都去医治过。吃过一段时间的药，后来就不吃了。其老婆平时很爱多想，容易激动，经常骂其，村里人一般也不敢与她交往。
6、证人蔡才华（芽爱云之兄）的证言，证实其妹妹芽爱云大约20年前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有一次从其家回自己家还找不到路。“爱云”曾到绍兴兰亭、杭州等地医治过。刚开始时候，吃过一段时间的药，情况时好时坏。
7、诸暨市公安局诸公刑（2012）7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的中心位于诸暨市应店街镇三应村应村自然村村口溪流旁的一水坑内。该村口的村路为一“Y”路口。“Y”路口的东侧有一阶梯向下通往溪边的水坑。该水坑的北侧浇筑水泥平台。在水泥平台上俯卧一具尸体。尸体头朝南并浸入水中，尸体的肩部以下躯干在水泥平台上。尸体上身外套脱开。该水泥平台向南搭建一块水泥板。该水泥板上有两滴血迹（1号、2号血迹）。水泥板的西南角摆放一个脸盆，该脸盆上发现一处滴状血迹（3号血迹）。在水坑北侧的水泥平台上发现一处血泊（4号血泊）。尸体移开后，在尸体头部下的水中有一块带血的石块。公安机关对上述血迹、石头及石头上的血迹予以提取。
8、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诸）公（物）鉴（法）字（2012）（05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1）检验情况：死者左前额部有6处大小不一的挫裂伤，最大处挫裂伤大小为3.0×2.5㎝，最小处为0.5㎝；左颞顶部、左后枕部局部见头皮出血；右颞枕部13.5×10.0㎝范围内头皮不规则纵型挫裂创，伴头皮出血。纵型挫裂创右侧上缘有一长2.5㎝小裂创，创缘不平整，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纵型创近头部可见一长6.5㎝横行裂创，创缘欠平整，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右侧枕骨1.5×1.0㎝凹陷性骨折；心肌表面有大量点状出血点；气管分叉位置处可见粉红色血性泡沫，支气管位置处可见少量白色泡沫状粘液。（2）死亡原因：从死者头部大面积头皮裂创，颅骨骨折，广泛脑组织挫裂伤的情况，结合心脏大量出血点及气管内泡沫状粘液，且硅藻试验结果未检出硅藻，分析其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后入水死亡。（3）致伤工具：根据头部的裂创情况分析，致伤工具符合具有一定重量、质地硬、有一定棱边的不规则钝器（如石块等）。
9、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绍公物鉴（DNA）字（2012）95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1号、2号、3号、4号血迹、芽爱云所穿衣服上的可疑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秋琴，支持上述血迹为杨秋琴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石头上的可疑血斑未检见DNA分型。
10、浙江省立同德医院（2012）精鉴字第190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芽爱云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残留期，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1、病情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病史录，证实芽爱云曾于1993年因精神分裂症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个月。在入住院治疗前发生自杀的情况。还证实被告人芽爱云之前曾在绍兴兰亭精神病院就诊，也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12物证石头的照片，照片经当庭辨认，被告人芽爱云确定照片中的石头系作案工具。
1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检查，被告人芽爱云脸部及身体部位无明显伤痕。检查过程中提取了芽爱云的血样。
14、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当天，诸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在应店街派出所，对芽爱云作案时所穿的外套进行了提取。
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芽爱云在案发当天在其丈夫孟艮波和孟吉云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6、案件信息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
17、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芽爱云及被害人杨秋琴的身份情况。同时还证实被告人芽爱云出生时取名蔡爱云。因在户口迁徙与身份证换代时，提供户口基础信息的村管员将“蔡”简写成形似的“芽”，公安机关在办理该“蔡爱云”户口时，就以“芽爱云”确认了“蔡爱云”的身份信息。本案的被告人“芽爱云”与“蔡爱云”系同一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芽爱云因琐事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芽爱云在犯罪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残留期，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芽爱云归案后积极主动赔偿，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芽爱云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芽爱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8日起至2027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耀炯
代理审判员 俞湘静
人民陪审员 徐瑞桢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