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强康，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享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章宗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欢，上海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霞。
上诉人陆强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享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护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20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强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享护公司支付2013年、2014年年终奖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52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根据企业税收征管法和个人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企业员工的工资薪金所得(含月工资、数月奖金等一次性收入)均要经税务申报后才能依法计入企业的费用成本。享护公司的月工资与年终奖具有相同的发放过程：⑴工资薪金造册后，经法人审批，通过邮件下单，形成工资汇总表；⑵经法人掌握的银行密码器审批后，由出纳负责支付，形成付款凭证；⑶由出纳负责申报，但需通过申报密码器，形成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从上述规定及公司的工资发放流程可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上的数据具有不可更改性，且整个工资发放过程是公司行为；结合盖有享护公司公章的2013年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2013年及2014年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对应的劳动报酬已依法入账，并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形式支付，但陆强康的工资卡上并没有收到2013年、2014年2笔年终奖，故提起上诉。
享护公司辩称：相关税务法规规定允许中小公司每年年末有一次统筹核税的操作，因为税点比平时缴纳税点要低，故享护公司于2013年12月、2014年12月分别将公司的利润做了避税操作，即将利润分摊到全体员工头上做了一笔费用，当时兼职的陆强康也被纳入。现陆强康提供的证据显示2013年12月、2014年12月有纳税金额发生，但此仅是享护公司的避税操作，享护公司借用了年终奖的名义，但并不能推定双方对年终奖有过约定。故陆强康以财务纳税申报上的纳税金额，证明其应当享有年终奖待遇没有事实依据。综上，陆强康的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享护公司支付2013年和2014年年终奖15,52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强康于2010年11月退休，领取养老保险金，于2013年3月进入享护公司担任兼职财务，劳务费每月1,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陆强康在享护公司最后工作至2016年3月。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强康于2010年11月退休并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故陆强康、享护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现陆强康主张2013年和2014年年终奖，应当举证证明陆强康、享护公司双方就年终奖作出过约定。然陆强康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对此有过书面或口头的约定，享护公司亦予以否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陆强康要求享护公司支付2013年、2014年年终奖15,520元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陆强康要求上海享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2014年年终奖15,52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陆强康就其工作经历，在一审时称“2013年3月起到享护公司工作，担任兼职财务，劳务费每月1,000元，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劳务合同。陆强康在享护公司工作之前就已经到湃睿公司工作，与湃睿公司也未签订合同。具体工资记不清。社保不是由享护公司缴纳，与之前的公司是协保关系。陆强康2010年11月退休，开始领取养老保险待遇。”
本院再查明：根据一审法院2016年10月20日庭审笔录(以下简称“一审笔录”)记载，享护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劳务费记录、2016年3月25日的交接清单、会计工作移交邮件、享护公司支付陆强康2016年3月工资及另行支付陆强康一个月工资的签收凭据和邮件截图，证明享护公司已经足额支付陆强康每月劳务费，享护公司已经与陆强康在2016年3月依法终止劳务关系。陆强康质证称“会计工作移交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
二审期间，陆强康又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2013年、2014年的转账凭证，浦发银行卡历史明细。陆强康表示，依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其一审时提交的享护公司《上海市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及享护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3年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标题为“上海湃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年终奖”表格，证明2013年、2014年年终奖经财务造册、审批后支付，成本已入账，但陆强康的银行卡并未有该两笔年终奖的入账记录。享护公司称“转账凭证不是公司的，是陆强康个人制作的，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的财务凭证是手工的，不是电子版的。转账凭证是用友软件制作的，当时公司并未使用该软件，且公司的记账、出纳或制单不会是同一个人。”又称“该证据并不是直接从公司的财务账册里取得的，不是公司的财务账册凭证。”陆强康反驳称“手工转账凭证也是我制作的，与电子凭证的数据是一致的。”
上述提及的享护公司《上海市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陆强康在一审笔录中称，“证明陆强康在享护公司从2013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工资薪金所得的征税记录。该证据有税务所盖章，真实合法。2013年12月、2014年12月陆强康都缴纳税收，但是享护公司未发放相应钱款。”享护公司对此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陆强康的诉请。缴税记录是享护公司根据税务规定，年终允许做一笔统筹核税操作，税点比一般的低，享护公司根据税务规定，在年底做的避税操作，当时将兼职的陆强康也作为一员，进行避税操作。”
就2013年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根据一审笔录记载，陆强康质证称“2013年的邮件不认可，邮件上的个人所得税清单认可。”二审中，针对“2013年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是否还有其他内容？”之询问，陆强康表示“有的。这是一份电子邮件，主题是‘享护2013财务结算’，由于邮件的内容可能被重新编辑，所以陆强康不予认可，未作为证据提交。”关于“主题是‘享护2013财务结算’的邮件除了数据以外的其他文字内容可能被重新编辑，证据在哪里？”的询问，陆强康明确“没有证据证明。”
就标题为“上海湃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年终奖”表格，根据一审笔录记载，陆强康质证称“2014年的邮件不认可及年终奖表格均不认可。”二审中，陆强康认可2014年年终奖表格，理由“因为这份表格的标题上的单位名称误导了我”。在本院审理期间，享护公司提供了柳琳的电脑，表示“里面有关于公司负责人林劲松与柳琳之间就所谓的2014年年终奖的电子邮件往来。”经电脑操作演示，陆强康称“这份邮件在我做账的时候并不知情，现在经过在法庭上的电脑演示，认可标题为‘上海湃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年终奖’表格是享护公司提供的发送时间为2015年1月8日星期四2：10的书面电子邮件附件即‘2014年年终奖-
享护.xlsx’。这份标题为‘上海湃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年终奖’的表格实际是享护公司的。”
二、上海湃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湃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卓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机读档案材料及《上海市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证明陆强康与包括享护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存在多重劳动关系。享护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享护公司与陆强康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陆强康于2010年11月退休，领取养老保险金，于2013年3月进入享护公司任兼职财务。该事实表明陆强康在担任享护公司兼职财务时已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故其主张与享护公司系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务关系，于法有据，本院认同。由于劳务关系是基于民事法律规范而成立，体现了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陆强康作为提起年终奖诉求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陆强康为证明其应获得2013年、2014年年终奖，在一、二审中提交了《上海市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清单》、2013年及2014年的转账凭证、2013年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2014年年终奖表格。享护公司对2013年及2014年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3年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2014年年终奖表格，享护公司表示该两份材料分别系2014年1月6日及2015年1月8日电子邮件的附件，根据电子邮件内容，2013年和2014年的年终奖是享护公司对公司利润进行的避税操作，借用了年终奖的名义，但事实上并不存在年终奖。陆强康对享护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劳务关系中，双方地位平等，一方向另一方支付的劳务报酬完全由双方协商确定。就本案而言，尽管双方未签订劳务协议，但陆强康承认其“劳务费每月1,000元”，享护公司亦予认可。而陆强康主张的年终奖发生在2013年及2014年两个年度，对该两年度的劳务费，陆强康认可享护公司已足额支付。因此，在陆强康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就2013年、2014年年终奖有过口头或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享护公司足额支付该期间劳务费的事实，足以说明该公司已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义务。现陆强康在双方约定的劳务费之外而主张的2013年、2014年年终奖，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对陆强康关于年终奖之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元，由上诉人陆强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水波
审判长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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