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琳琳、黄永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豪楠，男，汉族，1993年5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穆群立，新郑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燕，女，汉族，1965年5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汝良，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葛须金，男，汉族，1967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汝良，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豪楠以及原审被告王燕、葛须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豪楠于2014年1月23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燕、葛须金、人寿保险公司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共计25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琳琳，被上诉人王豪楠的委托代理人穆立群，原审被告王燕、葛须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汝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5日20时7分，王燕驾驶豫A456**小型普通客车沿S32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9KM＋300M处时，与同向骑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王豪楠发生交通事故后，王燕驾车逃逸，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王豪�受伤。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新公交认字41018462013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燕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王豪楠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豪楠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并右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并气颅、额骨及右侧颞顶骨多发骨折等）、腰1、2、3、4多发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长期医嘱单记载王豪楠在该院住院期间需“留陪2人”，共支付医疗费113735.04元，出院医嘱为：一个月后修补颅骨，不适随诊，加强营养。王豪楠提交其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其2013年11月30日至出院期间无治疗及用药记录。2014年3月4日，王豪楠以“脑外伤后颅骨缺损4个月”为主诉，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在该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长期医嘱单记载王豪楠在该院住院期间需“留陪1人”，共支付医疗费26557.71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4年5月8日，郑州安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该院委托，对王豪楠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郑州安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4）伤残鉴字第138号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豪楠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颅骨多发骨折，行右侧额颞顶部脑挫裂伤病灶清除＋去骨瓣减压术，遗留颅骨缺损，其损伤构成Ⅹ（10）级伤残。王豪楠支付鉴定费700元。2014年5月9日，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接受该院委托，对王豪楠遭遇车祸后的精神状态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洛科鉴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106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豪楠遭遇车祸后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王豪楠遭遇车祸后的伤残等级应评定为Ⅴ级伤残。王豪楠，支付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557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向该院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各一份，用于证明其在葛须金在为豫A456**号车辆投保时已对肇事逃逸等违法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及告知义务。葛须金辩称该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书写，并提出书面鉴定申请。2014年8月15日，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对落款日期2013年4月25日《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葛须金”签名是否葛须金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豫中允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2013年4月25日《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葛须金”签名不是葛须金本人所写。葛须金支付鉴定费1000元。
该院�查明，1、王豪楠系农村居民。2、豫A456**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葛须金，王燕与葛须金系夫妻关系。3、豫A456**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4月26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5日24时止。4、事故发生后，王燕已支付王豪楠医疗费67834.42元。
原审法院认为：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采信。据此，王燕对事故的发生及王豪楠受伤存在过错，王燕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本次事故给王豪楠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豪楠请求葛须金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葛须金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王豪楠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计医疗费为140849.75元（含鉴定检查费55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实际住院87天，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10元。（三）营养费：按照15元／天的标准，参照医疗机构意见，对王豪楠出院后加强营养时间酌定为30天，实际住院87天，共计117天，可计营养费为1755元。（四）误工费：王豪楠系农村居民，该院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2445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相关规定并结合王豪楠的伤情，其请求误工日按200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可计误工�为13402元。（五）护理费：王豪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护理人员因护理实际减少收入的状况，本院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9041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参照医疗机构意见，对王豪楠第一次实际住院75天按2人护理计算，第二次住院12天按1人护理计算，可计护理费为12888.72元。（六）残疾赔偿金：王豪楠系农村居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的标准，结合王豪楠的伤残等级，依法计算20年，可计残疾赔偿金为103399.15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豪楠伤残，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该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八）鉴定费共计3300元。（九）交通费：王豪楠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部分不能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相符合，该院依据其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的情形，对其交通费酌定1200元。以上损失共计304404.62元。
豫A456**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王豪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王豪楠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为184404.62元。
豫A456**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肇事逃逸，对于商业三责险保险公司不再作出赔偿”，并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各一份，用于证明葛须金在为豫A456**号车辆投保时，其已尽到提示及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豫中允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确定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葛须金”签名不是葛须金本人所写，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依据事故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的鉴定费，人寿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王豪楠各项损失100000元，下余损失84404.62元，王燕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王燕已支付王豪楠的医疗费67834.42元应予以扣除。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责险保险公司不再作出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葛须金为笔迹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000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豪楠各项损失共计2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当支付被告葛须金鉴定费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王燕应当赔偿王豪楠各项损失16570.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豪楠要求葛须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豪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豪楠担271元，由王燕负担4779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驾驶员王燕肇事逃逸，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人寿保险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保险合同予以证明已尽提示及告知义务。虽然保险合同上的签字不是被保险人葛须金本人，但最高院司法解释对此已经做出明确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没有亲自签名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司法解释系最高院�出，应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置此于不顾，公然违法作出判决，理应得到纠正。2.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葛须金鉴定费1000元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原审中原告的诉请并不包含此项，且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对鉴定费等间接性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及合同自由原则和精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中的第一、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多判决的101000元，本案上诉费用由王豪楠承担。
被上诉人王豪楠答辩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投保人并不清楚相关的禁止性规定，其不利后果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自行承担，鉴定费1000元是因人�保险公司的败诉承担，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燕、葛须金共同答辩称：人寿保险公司所根据的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这一条是合同成立的根据，不是赔偿的理由。鉴定费是根据诉讼费的办法二十九条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没有亲自签名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上述规定系对保险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规定，上述规定并没有免除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了“驾驶员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等内容，但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葛须金”签名经过鉴定不是葛须金本人所写，且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向投保人葛须金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笔迹鉴定费用1000元，该笔费用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斌
代理审判员 顾 立 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