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华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新区。
法定代表人：叶从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杰，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巧玲，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龙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洛阳华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华汉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华汉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起诉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全额返还洛阳华汉公司土地租赁款700万元；2、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赔偿洛阳华汉公司损失1189882．56元；3、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赔偿洛阳华汉公司借款利息损失441万元（算至2013年6月15日）；4、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支付违约金158900元；5、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3）洛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洛阳华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日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与洛阳华汉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宗土地坐落于洛阳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和长夏路交叉口，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土地证号为洛市国用（2009）第05000356号土地（地号004－002－033）和洛市国用（2009）第05000357号（地号004－002－2**）的土地，共计约70亩土地；租赁期限20年，自2010年11月1日至2030年10月31日；租金标准为每亩每年5000元，共计35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租金由洛阳华汉公司一次向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支付，共计700万元。上述金额在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交付项目用地、洛阳华汉公司进场后当日全额向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支付。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保证出租给洛阳华汉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无任何纠纷，并承诺洛阳华汉公司租赁土地使用权期间负责协调周边关系，使洛阳华汉公司能够正常使用该租赁土地的义务。同时还约定，在租赁期内，如遇政策调整或强制拆迁，洛阳华汉公司投资的地面附属物补偿由洛阳华汉公司享有；租赁期内如土地使用权转让，洛阳华汉公司有优先受让权。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保证洛阳华汉公司使用该宗土地使用权。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不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出租给除洛阳华汉公司之外的第三人或在租赁期间将该宗土地出让或以股权出资等其他方式转移土地使用权给除洛阳华汉公司之外的第三人；本协议履行期间，除非洛阳华汉公司受让成为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或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成为洛阳华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合同。否则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全额返还洛阳华汉公司已支付的租金并承担洛阳华汉公司的实际损失。
同日，洛阳华汉公司经理叶从义（账号62×××97）通过向刘华军（账号62×××65）转款4000万元，刘华军通过中国银行洛阳分行将款电汇转入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公司（账号25×××92）700万元，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叶从义［洛阳华汉公司（筹）］土地租赁费700万元。
另查明，洛阳华汉公司与许芩梦签订借款协议，向许芩梦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协议第三条还约定，借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为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并于2010年11月1日前支付给叶从义。协议签订后，2010年10月30日许芩梦（账号62×××46）向叶从义（账号17×××83）通过网银转款250万元；2010年11月1日许芩梦（卡号62×××03）向叶从义（卡号62×××97）通过交通银行转款500万元。
2010年12月31日洛阳华汉公司与河南亚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签订CVT项目展示厅施工合同。根据建筑工程决算书，河南亚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5日、2011年1月15日、2011年1月28日、2011年2月21日向洛阳华汉公司出具收条，收到9.5万元、19万元、19万元、42.75万元、24.75万元，共计115万元。
2011年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为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号召，以法定代表人龙峰名义向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本案所涉土地由政府收回并向社会公开出让。2011年6月13日洛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洛经开函（2011）49号文件形式向洛阳市国土资源局致函，请求市政府依法将该宗土地收回，公开出让等。2011年6月18日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与洛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协议签订后，乙方（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应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自行将该地块地面附属物全部拆除完毕。企业搬迁及地面附属物补偿费用依照洛阳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快开元大道东段沿线的意见》洛新管文（2011）3号中超过挂牌起始价的溢价部分，按规定扣除省、市上缴部分外，全额返还原企业用于企业搬迁和技术改造投资执行。该地块被政府收回后，地面附属物已拆除。目前尚未挂牌出让。
庭审中，洛阳华汉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放弃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5.89万元的主张。
原审另查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刑二终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华军利用担任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把公司所有的700万元土地租赁金挪用作为自己的增资款进行个人增资，其行为已经构成挪用资金罪。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1日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与洛阳华汉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及同日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收到洛阳华汉公司700万元，已被原审法院刑事判决所认定。洛阳华汉公司在接收该宗土地并进行施工期间，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申请市政府收回该宗土地进行出让，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已实际无法履行，洛阳华汉公司要求返还土地租赁费70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洛阳华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为履行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与许芩梦签订借款协议，借用许芩梦人民币750万元。该项借款不是履行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之必须，其产生的约定利息不能认定为违约损失。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返还的是金钱，其损失应是金钱孳息，可以返还租金700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作为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为宜。另，洛阳华汉公司为履行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与河南亚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115万元。其要求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理由成立，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此外，原审庭审中洛阳华汉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放弃对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5.89万元的主张，该部分违约金不予处理。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0年10月29日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与洛阳华汉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二、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洛阳华汉公司土地租赁款70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6月15日止）；三、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洛阳华汉公司经济损失115万元；四、驳回洛阳华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3352元，由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负担（暂由洛阳华汉公司垫交，待执行时一并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洛阳华汉公司上诉称：2010年11月1日洛阳华汉公司与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如果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违约应承担洛阳华汉公司的实际损失。签订合同同时，洛阳华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从义与许芩梦签订借款协议，借款75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该借款中的700万元支付给了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用于土地租金。2011年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采取弄虚作假手段将土地交由政府挂牌出让，致使洛阳华汉公司花巨资租赁的土地彻底丧失了使用权，原审法院未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支持洛阳华汉公司的诉请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按照洛阳华汉公司实际借款利息承担损失，并计算至租金清偿之日止。
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洛阳华汉公司诉讼中没有提交其实际向许芩梦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洛阳华汉公司要求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按实际借款利息承担利息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2010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洛阳华汉公司一次性向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支付租金700万元，因此洛阳华汉公司向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支付700万元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合同并没有约定洛阳华汉公司支付租金的资金来源，洛阳华汉公司支付租金是使用自有资金还是对外借款，属于洛阳华汉公司单方的事情，洛阳华汉公司对外借款产生的高息不属于洛阳华汉公司履行租赁合同必然发生的损失，也超出了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洛阳华汉公司要求按照其与许芩梦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月息2分利率作为700万元租金的利息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洛阳华汉公司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洛阳华汉公司诉请将利息算至2013年6月15日的原因是基于要求按照与许芩梦借款合同的月息2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441万元。鉴于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实际返还700万元租金之前，洛阳华汉公司的利息损失一直客观发生，且其请求利息损失的数额为441万元，原审没有支持洛阳华汉公司要求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而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这种情况下对利息计算截止到2013年6月15日不符合洛阳华汉公司利息损失发生的客观情况，对洛阳华汉公司明显不公平，因此根据洛阳华汉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数额，本院认为洛阳联合变速器公司应承担洛阳华汉公司700万元土地租赁款付清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以不超过洛阳华汉公司诉请的441万元为限。超出该数额的利息部分，洛阳华汉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洛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2010年10月29日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与洛阳华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第三项，即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洛阳华汉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5万元；第四项，即驳回洛阳华汉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洛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洛阳华汉实业有限公司土地租赁款70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数额以不超过441万元为限。）
一审案件受理费98352元，由洛阳华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352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7元，由洛阳联合变速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刚
代理审判员 高海娟
代理审判员 吕 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亚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