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佳，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青，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喜春，男，1956年1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1983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杨喜春、杨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佳、王楚青，被上诉人杨喜春、杨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均认可涉案612702元是退股清算款，但退股清算款的支付主体是北京圣琪辰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琪辰熙公司），在未取得圣琪辰熙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李伟径行向杨喜春、杨丽支付该笔款项对圣琪辰熙公司并不发生效力，李伟仅作为股东也无权代表公司做出退股清算的意思表示，且李伟也举证证明了该笔款项来源于其向案外人的借款，并非公司资金，因此杨喜春、杨丽取得涉案退股清算款没有法律上的依据。2.圣琪辰熙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清算而径行向股东分配全部财产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股东因此而取得的财产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进行清算的，应当成立清算组，依法定程序对公司进行清算。现李伟和杨丽并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也依然是圣琪辰熙公司股东，因此本案的退股清算款的存在在法律没有依据，杨喜春、杨丽占有该笔款项构成了不当得利。
杨喜春、杨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喜春、杨丽共同向李伟返还不当得利利益612702元；2、杨喜春、杨丽向李伟支付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1270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杨喜春、杨丽承担李伟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4、诉讼费由杨喜春、杨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与杨丽为圣琪辰熙公司的全部股东。杨喜春为杨丽的父亲。2013年9月5日，李伟意图退股，给杨喜春发送微信，内容为：“总资本200万元，我初始投资1395500元，还去杨丽秦皇岛投资34000元后，还剩1361500元，7月份的杂项开支798.5元都是我出的她也没有给我，还有8月份的理财所得25000元，她也给我扣下来了没给，所以我的钱是1361500+798.5+25000＝1387298.5元，剩下2000000-1387298.5＝612701.5元，我会转给杨丽。”杨喜春回复内容为：“李伟，到时候把钱转到我的卡上。”2013年9月11日，李伟给杨喜春转账612702元。
2013年3月8日，李伟与案外人李飞、孟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李伟借给李飞、孟丹200万元。关于该款项的来源，杨丽称她出资107.5万元。杨丽提供了当日向李伟账户转账107.5万元的转账记录。李伟认为因其与杨丽共同经营公司，该笔款项属于双方的经济往来记录。2014年8月15日，李飞、孟丹偿还给李伟全部借款。2015年，杨丽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李伟，要求李伟返还她出借的部分107.5万元。李伟答辩意见除对107.5万元款项性质有异议外，还提出他退股结算给杨喜春612702元已经将借款纠纷解决了。杨丽在此案庭审中称认可杨喜春收到上述款项，但称与其无关，也不知情。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李伟返还杨丽107.5万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李伟承认他支付给杨喜春的钱是退股清算款，承认退股金额并未获得杨丽的认可，同时称误认为杨喜春有代理杨丽的权利。杨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她承认李伟支付给杨喜春的钱是退股清算款，而且她已经收到了该笔钱。李伟称他认为612702元是退股清算款的前提是上次对外出借的200万元应是圣琪辰熙公司的财产，而且该财产必然会由李伟占有，612702元来源于该笔200万元。因为上次杨丽起诉李伟不当得利纠纷案中将200万认定为杨丽与李伟个人资金，故612702元应为李伟个人的财产，应当返还。为证明612702元为李伟个人财产，李伟提交了其工商银行卡明细，证明在2013年9月10日，案外人凌立平借给他60万元用于支付退股清算款。杨丽认为，李伟将个人出借资金和公司资金混为一谈，而且李伟也未举证个人出借的200万元是公司资金，故杨喜春代收退股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李伟与杨喜春、杨丽均认可李伟给杨喜春转账的612702元为退股清算款，双方对此款项的性质认识均一致。此种情况并不属于无正当缘由的财产转移。关于612702元是否合理准确，如李伟有异议，应当按照商事纠纷解决，而法院在本案中无法径行认定。
本案双方意见分歧主要体现在李伟与杨丽出借给李飞、孟丹的200万元性质认定上。李伟认为是圣琪辰熙公司资产，故而在200万元借贷资金尚未偿还时，其提前对这200万元做了清算分配，将自认为应属于杨丽的612702元支付给了杨丽之父杨喜春。在生效判决将200万元认定为分属于李伟与杨丽的个人资产后，已经支付的612702元便丧失了合法的根据。杨喜春和杨丽认为，李伟支付的612702元是对公司资产清算后做出的分配，与借贷给他人的200万元并无关系。李伟认为200万元属于圣琪辰熙公司的财产以及612702元最终来源于该200万元的意见并未获得生效判决采信，在本案中李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李伟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李伟转账给杨喜春的612702元在当时有正当理由，李伟也不能证明在事后该笔款项的支付丧失了合法依据。故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杨喜春、杨丽返还的请求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伟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庭审笔录，证明圣琪辰熙公司对李伟退股清算行为不知情，不可能委托李伟支付退股清算款；证据二、民事判决书，证明退股行为没有发生效力，李伟仍然是圣琪辰熙公司的股东，因此杨喜春、杨丽取得退股清算款没有法律依据。杨喜春、杨丽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和证据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另案的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得到双方的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李伟和杨丽的陈述，退股清算本来就是李伟的意思，杨丽也承认该笔钱就是退股清算款，因此不可能是接受圣琪辰熙公司的委托，对于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的民事判决书虽然表明李伟仍然是圣琪辰熙公司的股东，但由此并不能一定表明杨丽取得退股清算款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此外，李伟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圣琪辰熙公司名下的账户交易明细单，用以查明涉案200万元的来源。本院认为，根据李伟和杨丽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圣琪辰熙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的财产经常混同，在这种情况下单纯地调取账户明细单并不能证明涉案200万元的来源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伟转账给杨喜春的612702元是否应当返还。因当事人双方在给付时都认为该款项的性质为退股清算款，可以初步说明在给付该款项之时，杨丽通过杨喜春接受该款项是有原因的。但双方只是有退股清算的合意和付款收款行为，而并没有按照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实际地进入清算程序。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杨丽和李伟与圣琪辰熙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杨丽和李伟在
经营公司的过程中又存在围绕本案涉案款项而展开的其他财产关系。这些关系应该通过专门的商事纠纷解决程序才能厘清。在这种情况下，李伟仅仅通过给付款项的表面行为证明存在不当得利为时尚早。如果李伟对杨丽保有涉案款项存有异议，应通过公司法规定的专门的清算程序或其他商事程序厘清财产关系后解决。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8元，由李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宇翔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王国庆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雅璠
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