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4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柱，男，汉族，1966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郭洪霞，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令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淑荣，女，汉族，1967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代理人：曾东汉，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金柱因与被上诉人唐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淑荣、陈金柱于2014年7月通过世纪佳缘交友网认识。唐淑荣称双方从2014年10月开始交往到2015年7月止，在此期间，陈金柱以还贷和买房等理由向其借款共计1261000元，其中转账方式支付1212000元，现金方式支付给陈金柱49000元。转账款项具体如下：
序号日期金额（元）收款账户名12014.11.26200，000.00陈金柱22015.1.1640，000.00陈金柱32015.2.27200，000.00陈金柱42015.3.2750，000.00陈彦汛陈某汛52015.3.2750，000.00陈彦汛陈某汛62015.6.150，000.00陈彦汛陈某汛72015.6.120，000.00陈彦汛陈某汛82015.6.192，000.00陈彦汛陈某汛92015.6.30600，000.00陈彦汛陈某汛合计1，212，000.00陈彦汛陈某汛系陈金柱之子。2015年9月22日，陈金柱在与世纪佳缘网的工作人员刘敬华刘某华的电话通话中明确承认欠唐淑荣104万元或者106万元。
2015年11月29日，唐淑荣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报案，控告陈金柱诈骗其钱款共计1261000元。陈金柱在2015年12月3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向其询问时陈述了如下事实：其与唐淑荣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从2014年底开始同居，后来就一直住在唐淑荣家里。期间双方有一起合伙做生意，日常花费都是其先出钱，然后唐淑荣再向其转账。转账的金额和次数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唐淑荣分别有两次转过钱，一次是20万元、一次60万元。承认欠唐淑荣60万元钱，在生意期间其也有通过现金和转账的形式给唐淑荣钱。于2015年11月17日还给唐淑荣18万元，2015年12月2日还给唐淑荣11万元，这两笔款都是还唐淑荣60万元钱的，还欠唐淑荣31万元。
唐淑荣与陈金柱各执一词，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经主持调解，双方调解不成。
本案诉讼过程中，唐淑荣自认陈金柱归还了42万元，具体如下：
序号日期金额（元）12015.4.15100，000.0022015.11.17180，000.0032015.12.2110，000.0042015.12.1130，000.00合计420，000.00唐淑荣于2016年2月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陈金柱立即向唐淑荣返还借款本金841000元及利息（暂计223000元），逾期支付加倍计算，合共1064000元；2.陈金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唐淑荣主张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金柱的款项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唐淑荣提供的转账凭证，仅能认定唐淑荣支付给陈金柱共计1212000元。陈金柱否认该款为借款，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协议，不足以认定唐淑荣、陈金柱双方为合伙关系。在2015年9月22日的电话录音中，陈金柱向案外人刘敬华刘某华明确承认欠唐淑荣104万元或者106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唐淑荣、陈金柱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结合唐淑荣提供的证据，陈金柱向唐淑荣借款1212000元，扣除陈金柱已归还的42万元，陈金柱尚欠唐淑荣792000元（1212000元-42万元），法院对唐淑荣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借款本金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每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唐淑荣、陈金柱双方未作约定，唐淑荣依法有权随时要求陈金柱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关于借款利息，唐淑荣提供的录音资料虽然可以证明陈金柱承诺支付借款利息，但不能证明双方对于具体利率存在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唐淑荣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缺乏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唐淑荣起诉之日（2016年2月1日），可视为唐淑荣向陈金柱催收款项。在唐淑荣起诉之后，陈金柱仍未及时还款，唐淑荣依法有权要求陈金柱从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法院对唐淑荣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金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淑荣清偿借款本金792000元及利息（以792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唐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唐淑荣负担1328元，陈金柱负担5860元。
上诉人陈金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实际上，陈金柱只向唐淑荣借款60万元，且已经归还32万元，目前只欠唐淑荣28万元。陈金柱与唐淑荣于2014年7月通过世纪佳缘交友网认识，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4年底起开始同居。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陈金柱一直住在唐淑荣家里。期间双方共同以唐淑荣开办的广州市旺全贸易有限公司为载体，合伙做生意，从事工艺美术品及其他商品的贸易。2014年10月30日，陈金柱以信用卡付款的方式，为唐淑荣的公司缴纳租金15万元；2015年1月14日，陈金柱为唐淑荣支付货款l0万元。另外，陈金柱与唐淑荣去香港出差、去其他客户处订货、送货所产生的差旅费用、食宿费用、车辆过桥过路费、燃油费，都是陈金柱支付的。出于双方恋爱同居和相互信任，双方合伙做生意所得利益，一直以来均由唐淑荣掌管。正是鉴于双方合伙做生意的客观事实，唐淑荣才先后给陈金柱分红，将陈金柱应得的分红及陈金柱代唐淑荣支付的合伙费用分摊，转账至第三人陈彦汛陈某汛（即陈金柱儿子）的银行卡中。该部分款项并非陈金柱向唐淑荣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共同生活期间，双方打算合伙开厂。为了向银行贷款以做合伙开厂之用，陈金柱与唐淑荣还拟用陈金柱的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200万元。为此，唐淑荣借款60万元给陈金柱，后因该贷款未能办成，陈金柱及时向唐淑荣归还了借款中的32万元（该事实唐淑荣在起诉状中已经承认）。陈金柱与唐淑荣合伙做生意是客观事实。唐淑荣向陈金柱转账的1212000元中，只有60万元是借款。其余是陈金柱应得的合伙经营所得分红及唐淑荣偿付陈金柱为其垫付的部分费用。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陈金柱向唐淑荣清偿借款本金2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淑荣承担。
被上诉人唐淑荣答辩称：陈金柱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上诉人陈金柱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陈金柱与唐淑荣合伙期间、恋爱同居地方的照片4张；2.合伙经营期间，店铺的照片4张；3.合伙期间外地出差，开陈金柱的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现场的照片3张；4.合伙期间共同到香港参观会展的照片6张；5.合伙期间去惠州参观案例的照片6张；6.合伙期间同期工地实地考察现场照片2张；7.合伙经营期间店铺货物商品的其中25张，以上证据1-7均予以证明陈金柱与唐淑荣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唐淑荣一审诉请中的60万元属于借款，其他款项属于陈金柱垫付的费用以及经营的分红；8.银行流水凭证，以证明2015年6月5日通过陈金柱儿子账户62×××98转给唐淑荣2万元，一审时没有查明。
被上诉人唐淑荣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仅仅是居所位置，形成时间何时均无法确定，对照片的信息仍然不明确。2.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3.对证据3的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就算车辆登记权属属于陈金柱，也无任何信息证明与陈金柱出差有关联性。4.对证据4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仅仅是双方一起游玩，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5.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6.对证据6的三性有异议，无任何信息证明陈金柱所证明的证明内容。7.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确认，无任何信息反映陈金柱陈述的内容，故与本案无关联性。8.证据8的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且2万元是唐淑荣在转账前已经以现金给陈金柱，陈金柱随后转回给唐淑荣。
二审期间，经陈金柱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陈金柱因要租厂曾与一女士共同来看唐某的厂房，但证人记不清同行的女士是谁。陈金柱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能够确定事实，陈金柱曾经与照片上的女性一起找到证人承租厂房制作小礼品，虽证人只见过照片上的女性一面，无法确定该女性的样貌，但与陈金柱提供的其他照片证明双方合伙经营年货小礼品是高度吻合的。唐淑荣质证认为：1.证人在第一次问话中已经明确无误说对同行女性没有印象、不认识，而其后陈金柱就同一问题反复询问且提供一张照片询问证人是否认识照片上的人，对证人作出证言有极大诱导性，所以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采信的依据。2.退一万步讲，就算双方看过证人的厂房，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的合伙经营关系。3.证人所述的“好像有点像”的女士不能等同本案的被上诉人。综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
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作如下认证：上述证据1-7仅为照片，不能直接证明陈金柱与唐淑荣存在合伙关系，证人只是对拟承租厂房的事项进行说明，并不清楚陈金柱与唐淑荣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均不予采信。对于证据8反映的2万元转款，由于唐淑荣称该款系此前给现金予陈金柱后，陈金柱再转回给唐淑荣，唐淑荣亦不确认系归还本案借款，并且陈金柱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陈述该款项是用于给唐淑荣付货款，故对该笔款项不列入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有争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唐淑荣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金柱上诉认为唐淑荣合共1212000元转款中，仅有60万元为借款，其余款项为垫付的费用及合伙经营应得的分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金柱认为唐淑荣的转款中除60万元以外的款项为垫付的费用及合伙经营应得的分红，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此主张陈金柱负举证责任。从陈金柱提供的证据来看，陈金柱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垫付款项的具体情况及是否属于代唐淑荣垫付，不能证明陈金柱主张的垫付情况与唐淑荣的转款情况具有对应性，陈金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唐淑荣存在合伙关系及合伙经营的利润、分红等情况。因此，陈金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结合2015年9月22日电话录音中陈金柱向案外人刘敬华刘某华明确承认欠唐淑荣104万元或106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唐淑荣的转款情况确认陈金柱欠唐淑荣1212000元，扣减已还款42万元，尚欠792000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金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920元，由上诉人陈金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审 判 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崔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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