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广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4533616-6。
法定代表人：孙立，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明安，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西路14-8号。组织机构代码20300904-8。
法定代表人：蒲华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全军，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建成，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与被上诉人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2012）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肖明安，被上诉人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与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于2006年8月25日签订《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移土培肥2号项目片工程及配套县级坡改梯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Ⅰ标)》（以下简称《施工承包合同（I标）》）约定，该工程2006年8月25日开工，9月15日完成移土培肥工程中的取运土工程，其余工程2006年10月20日完工；对取土、覆土培肥面积、厚度及人工运土、二次挖装、水池、函洞、坡改梯、新建生产路等工程量进行了规定。施工中乙方必须严格按照规划设计要求施工，完成本项目实施方案文本和图纸中确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和工程量。对确需减少的工程内容和工程量，应按预算中的费率或价格，根据实际减少工程量予以扣除。对确需增加的工程内容和工程量，应事先由规划设计方同意，由甲方向市国土房管局申报核实后签订补充合同，乙方才能组织施工。否则甲方不予认可。工程验收标准《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验收规程》(TD/T1013-2000)、《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规划设计规范》(TD/T1012-2000)及农、林、畜牧、水、环保、交通、城镇建设等相关行业标准。隐蔽工程在未经自检和现场监理检查之前均不得随意覆盖或隐蔽，乙方应保证甲方质检人员及监理对将要覆盖或隐蔽的工程进行检查和测量，合格后才能隐蔽。否则乙方返工费用自负。合同总价款为430.56万元，此总价是工程达到甲方要求的质量标准所需的全部价格。甲方每月按监理单位审定合格工程量所对应工程施工费的80%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每次结算前应填报已完合格工程数量清单，甲方按实际完成情况进行审核确认。工程验收合格且经有关部门审计后，三个月内支付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余款。如一方违约应承担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合同后附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移土培肥2号项目片区工程及配套县级坡改梯（Ⅰ标）工程量清单。其最后一项载明：坡改梯45.22公顷，单价3.98万元，合计180.2万元。
2006年10月20日，双方根据原合同和巫山县人民政府2006年10月11日召开的专题会议精神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在工程实施过程中，规划项目区内有部分石料，施工单位必须将其完全利用，在确实无法继续开采的情况下，再书面向甲方申请外购石料，经监理审查，甲方审定，并组织有资质的测量机构实地测量利用规划项目区内石料坡改梯面积后方可外购石料砌坎。经甲方批准外购石料砌坎，而同时继续在规划区内取石料砌坎的，认定为乙方骗取批准，所有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一经发现，对所有坡改梯面积一律按在规划项目区内取石砌坎单价计算。外购石料干砌块石单价调整为77.02元/方，在规划项目区内取石(包含在其它标段项目区和取土区取石)干砌块石继续执行原招标单价即56.48元/方。二、本标段有40%可利用石块，需全部翻新单价25元/方（含拆坎、砌坎人工费），60%石坎需新砌，需新砌的干砌块石工程量按78.4方/亩计算，工程结算时以面积为准。三、Ⅰ标段经过Ⅱ标段施工区域内的运土道路1.5公里(只修道路)由Ⅰ标段施工企业修建，该工程量从Ⅱ标段调整到Ⅰ标段，单价为6.10万元/公里(中标单价)，乙方对应新增工程价款9.15万元。四、工程完工截止日期由原合同约定时间调整为11月20日。五、……。
2007年2月4日华丽公司向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呈报《红沙坡梯田改造毛石外购情况报告》以其所治理的区域为红沙土荒坡为由要求毛石全部从外开采并转运。
2007年2月5日巫山县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并作出《专题研究移土培肥工程建设有关问题》纪要(专题会议纪要2007-4)。该纪要载明：“对一标段施工区域内无石可取问题，按二标段同类问题处理办法解决，投资控制在10万元。”
2012年11月7日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华丽公司承建的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移土培肥2号项目片工程及配套县级土地开发整理项目(Ⅰ标)工程，工程于2007年5月完工后当地群众开始耕种。因该工程结算情况较为复杂，一直没法结算，该项目现场负责人杨兴伟曾多次找我中心要求结算，我中心的意见是等其他类似项目结算后再处理，所以至今没有结算。”
华丽公司共完成土地开发整理移土培肥及坡改梯面积共计770.90亩，其中坡改梯面积649.59亩。并已于2007年5月实际投入使用。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现已付工程款352万元。另华丽公司向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借支30万元。
华丽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I）标》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并判令巫山土地储备中心支付工程欠款2554382元（以法院实际查明的为准）；2、判令巫山土地储备中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7年6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由巫山土地储备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华丽公司主张2007年5月竣工并交付使用。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主张2007年5月，华丽公司曾向巫山土地储备中心提出工程施工完工。经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组织人员现场勘测，华丽公司在坡改梯项目工程干砌块石方量未达到设计和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所确定的最低方量即105方/亩。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当即要求华丽公司整改，华丽公司不同意整改并擅自撤场至今。该标段至今未交付巫山土地储备中心，更不存在巫山土地储备中心擅自使用的情况。
该院认为，2012年11月7日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华丽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已于2007年5月完工并由当地群众开始耕种。据此，可认定本案争议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
2、关于华丽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和坡改梯的计算标准问题。实质就是对补充协议第二条，即“二、本标段有40%可利用石块，需全部翻新单价25元/方（含拆坎、砌坎人工费），60%石坎需新砌，需新砌的干砌块石工程量按78.4方/亩计算，工程结算时以面积为准。”的理解。
华丽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特别是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该移土培肥是按面积、取覆土厚、运土方量计算，坡改梯是按需坡改梯的土地面积计算。并不是按坡改梯所取块石和干砌石坎的方量计算。干砌块石单价也应按外购石料的单价计算即77.02元/方。
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结算应以实际完成的干砌块石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未完成的工程量不应支付工程款。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组织相关人员对干砌块石工程量进行了测量。其结果是华丽公司实际完成的干砌块石的方量与补充协议约定78.4方/亩相差甚远。华丽公司也参加了测量但未在石坎收方计量表中签字。
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结算时，应以坡改梯的面积为单位进行结算，而不是按实际干砌块石的方量进行结算。其理由是：
（1）在《施工承包合同（I标）》所附工程量清单最后一栏记载的坡改梯单价，不仅是干砌块石的价格，应是完成坡改梯全部工序的价格。因为，坡改梯不仅是干砌块石，其全部工序是自下而上将表土逐台下移、清理表土、土方移动、挖基槽、再干砌块石，随后进行表土复位，最后进行翻耕。如按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主张只按实际干砌块石的实际数计算工程款，那么坡改梯的其他工序的报酬就无处体现。
（2）在施工过程中，经现场监理工程师署名的地基验槽记录表、隐蔽工程检查记录表、混凝土单元工程质量评定表、浆(干)砌石护坡单元工程质量评定表、干砌石工程质量检测表中均记载为符合设计要求、合格，并没有取石、取土、干砌石块的具体数量记载。
（3）华丽公司提供的2006年11月30由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代表史代虎、监理后平署名的工程进度支付报表及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工作人员即代理人肖祖全签署意见并加盖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印章的工程款支付台帐中，所记载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也是按坡改梯面积计算，并基本按主合同约定的比例付工程款，而不是按干砌块石的实际方量计算付款。
（4）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应理解为，不论每亩干砌块石的工程量实际是大于78.4方还是小于78.4方，均按每亩78.4方计算，在结算时以坡改梯的面积进行计算。
（5）双方在2006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在规划项目区内确实无法继续开采石料的情况下，应书面向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申请外购石料，经监理审查，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审定，并组织有资质的测量机构实地测量后方可外购石料砌坎。华丽公司在施工中虽向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申请需外购石料砌坎，但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并未同意其外购石料砌坎。而是以政府纪要的形式同意为华丽公司增加不超过10万元的投资。故华丽公司干砌块石的单价仍按原招标单价即56.48元/方进行结算。
综上所述，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对坡改梯工程阶段性验收，支付工程进度款均是按坡改梯的面积计算并实施的，并不是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主张的按实际干砌块石的数量进行验收。所以，双方工程结算时，应以坡改梯的面积为单位进行结算，不应按实际干砌块石的方量进行结算。华丽公司所完成工程的总价款应为4930221.74元（其中：1、移土培肥部分为2503600元。2、本标段坡改梯40%可利用石坎部分工程款为649.59亩×40%×78.4方／亩×25元／方＝509278.56元。3、本标段坡改梯除60%需新砌石坎部分工程款为649.59亩×60%×78.4方／亩×56.48元／方＝1725843.18元。4、修建施工道路增加91500元。5、2007年2月5日巫山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7-4）载明对一标段施工区域内无石可取补助10万元）。
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已支付工程款352万元，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还应支付华丽公司工程款1410221.74元。扣除华丽公司向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的借款30万元，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还应实际支付华丽公司工程款1110221.47元
该院认为，华丽公司与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Ⅰ标)》及补充协议，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主张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应解释为在结算时应按实际干砌块石的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与合同清楚表达的意思相冲突。且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与华丽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对坡改梯工程阶段性验收均记载为符合设计要求、合格，并无取石、取土、干砌石块的具体数量记载；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也均是按完成坡改梯的面积为基础单位进行计算支付，并未按实际干砌块石的数量进行验收和支付工程进度款，表明双方无论是签约的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中均是以面积为结算依据。故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要求按实际干砌块石的方量进行结算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华丽公司完成土地开发整理移土培肥及坡改梯面积共计770.90亩，工程总价款为4930221.74元，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已支付工程款352万元，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还应支付华丽公司工程款1410221.74元。扣除华丽公司向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的借款30万元，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还应实际支付华丽公司工程款1110221.47元。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在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与华丽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I）标》第八条第（一）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且经有关部门审计后，三个月内支付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余款。”华丽公司承包的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移土培肥2号项目工程及配套县级坡改梯项目工程(Ⅰ标段)虽在2007年5月竣工，双方就工程结算及应付工程价款时间也有约定，但该约定对审计的具体部门及时限未表达，故该约定应为约定不明。而在2012年11月7日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工程于2007年5月完工后当地群众开始耕种，可认为本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应自2007年6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丽公司工程款1110221.47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6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7235元，由华丽公司负担10894元，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负担16341元。
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干砌块石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为70万元，不支付从2007年6月1日至今的利息约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丽公司按面积结算的方法错误。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组织监理单位、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大昌镇国土所、当地的村民代表、华丽公司等20余人，对华丽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据实收方。由于收方工程量与合同约定工程量有巨大差距，故华丽公司拒绝在收方计量表上签字。按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应以实际完成的干砌块石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并不是按面积结算。2、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认为按干砌块石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具有科学性、合理性。干砌块石工程量的认定和计算是依据多个计算要件通过数学方法确定，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也不否认工程结算时以华丽公司实际施工的面积作为一个计算要件来确定坡改梯工程的造价。但华丽公司实际完成的干砌块石方量与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量相差甚大。既可能是因华丽公司偷工减料造成，也可能是施工现场特定的地形地貌导致施工文本图件载明的工程内容和工程量确需减少。无论是哪种原因导致都不能归责于巫山土地储备中心。105方/亩是对华丽公司施工中干砌块石方量的控制性要求，误差不能超过5%。但华丽公司实际施工的方量仅达到设计和补充协议约定方量的23.4%。3、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申请对该工程进行评估鉴定，更能体现科学、公平、合理的原则。该工程具有可评估性。不管坡改梯已过多少年，但其面积是确定的，工程状况是可测量的。
华丽公司答辩称：1、本案工程应按面积进行结算。《施工承包合同（I）标》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2、对本案工程进行评估鉴定无依据。双方在签订《施工承包合同（I）标》及补充协议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方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按照面积支付工程进度款。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现在提出应当对本案工程进行评估鉴定，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向本院举示了《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移土培肥工程（I标段）招标文件》，招标人为巫山土地储备中心，招标代理机构为重庆渝强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该招标文件第29.2条载明，“本次招标设最高限价为440.542万元（其中移土培肥217.58万元，县级土地整理项目222.962万元）。”华丽公司对该份招标文件的真实性无意义。
另外，经本院询问，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表示《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移土培肥工程（I标段）招标文件》及《施工承包合同（I）标》未办理备案登记。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表示，《施工补充协议（I标）》对《施工承包合同（I）标》约定的改变仅仅是“外购石料干砌块石单价”从原招标单价56.48元/方调整为77.02元/方。“56.48元/方的单价”以及“需新砌的干砌块石工程量按78.4方/亩计算”的约定尽管在《施工承包合同（I）标》中没有明确载明，但是双方在计算工程量清单时是按此标准计算的。具体表现在，《施工承包合同（I）标》工程量清单中工程名为“坡改梯（公顷）”的单价3.98万元=78.4方/亩×15亩（1公顷）×56.48元/方×60%（60%石坎需新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干砌块石工程量如何计算的问题。
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认为，干砌块石工程量应当进行评估，以实测方量为准。
华丽公司认为，干砌块石工程量应当依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78.4方/亩乘以工程结算时的面积为准。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的陈述，《施工承包合同（I）标》未办理备案登记，那么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对《施工承包合同（I）标》的约定进行变更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补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
其次，《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本标段有40%可利用石块，需全部翻新单价25元/方（含拆坎、砌坎人工费），60%石坎需新砌，需新砌的干砌块石工程量按78.4方/亩计算，工程结算时以面积为准”。该条对干砌块石工程量的计价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系以结算时确定的面积乘以约定的每亩的方量而得。从该条约定来看，不能得出78.4方/亩系对华丽公司施工中干砌块石方量的控制性要求的结论。并且，根据巫山土地储备中心的陈述，双方在计算《施工承包合同（I）标》工程量清单中的坡改梯单价3.98万元时，亦是以78.4方/亩为计算基数的。
再次，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认为华丽公司实际完成的干砌块石方量远远低于合同约定和设计标准，但并未举示出合同和设计方案中曾就干砌块石方量设定有控制标准的证据。相反，在施工过程中，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和现场监理在对华丽公司已完成的干砌块石工程量分段验收时，在各项验收记录表中表述为“符合设计要求、合格”。
再则，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系按照78.4方/亩乘以实际施工的亩数这个公式来计算完成的方量及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以上行为表明，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是认可以施工面积作为计算施工方量及结算金额的依据，而不是以实际施工的干砌块石方量作为结算依据。
最后，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在分段验收时能够但并未对华丽公司已完成的实际干砌块石方量进行收方记录，现在却要求对包含大量隐蔽工程，且已完工交付使用长达六年的工程通过评估鉴定来确定干砌块石工程量，既无合同依据亦不合乎情理。
故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请求按照实际方量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巫山土地储备中心是否应当向华丽公司支付2007年6月1日至今的利息问题。
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工程尚未结算，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不应向华丽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当然就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
华丽公司认为，根据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于2012年1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本案工程从2007年5月完工后已由当地群众开始耕种，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那么，从2007年6月1日开始巫山土地储备中心即应当向华丽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否则应当承担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巫山土地储备中心主张本案争议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佐证。相反根据其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工程已于2007年5月完工并使用。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自本案工程完工并交付之日起已经受益，但却欠付华丽公司工程款长达六年之久，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就工程结算及应付工程价款时间约定不明，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即“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判令巫山土地储备中自2007年6月1日起向华丽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并无不当之处。故巫山土地储备中心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2元，由巫山县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晓梅
审 判 员 唐渝梅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