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3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M区64号。法定代表人阎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强，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贺，农民。委托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宏喜，农民。委托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宏连，农民。委托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中仁，农民。委托代理人田贺（翁婿关系），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汪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汪家庄村。法定代表人苏立德，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杨福祥，该村党支部书记。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宝坻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潮阳大道与光华路交口。负责人冯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小龙，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因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9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日6时许，受害人赵丽萍骑电动自行车自东向西从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汪家庄村村南公路经过时，恰逢道路北侧一树木折断砸中赵丽萍头部，赵丽萍当即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因重型开放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另查，涉案树木为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汪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汪家庄村委会）所有，事发当天当地天气西北风5-6级，阵风7级。庭审中，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天津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宝坻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宝坻分公司）均承认，移动宝坻分公司系移动天津有限公司下设内资分公司，无独立财产。移动天津有限公司另称，涉案线路属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移动天津有限公司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下设的子公司，线路的管理由集团下属“传输中心”负责，该“传输中心”系移动天津有限公司内设部门。移动天津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林木折断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四原审原告认为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照片可以明确看出树木与线路摩擦产生沟痕较深，树木是自沟痕处折断，故该树木折断的原因很明显，不具有鉴定的必要性。四原审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汪家庄村委会、移动天津有限公司及移动宝坻分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499531.5元（其中医疗费5053元、死亡赔偿金340280元、丧葬费3845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39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三原审被告对受害人赵丽萍经过涉案树木时，被折断树木砸倒致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调查不难推断，涉案树木由汪家庄村委会于2004年左右栽种至今十几年，随着树木不断生长，使从此通过的线路与树木接触越来越紧密，在自然风力的作用下，线路长年累月与树木摩擦造成接触部位破损，加之雨、雪等对破损处的不断侵蚀，致使该部位日渐腐朽，恰逢事发当日风力较大，树木遂自破损处折断，因此，移动天津有限公司申请对树木折断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不具有必要性，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汪家庄村委会作为涉案树木的所有人理应对树木尽到管理、维护、修剪等义务，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汪家庄村委会已经尽到上述义务，故推定其具有过错，对四原审原告因此造成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移动天津有限公司虽否认涉案线路为其所有及管理，但架设该线路的线杆明确标注了中国移动的标识，且移动天津有限公司承认该线路由“传输中心”维护、管理，而该“传输中心”系移动天津有限公司的内设部门，故原审法院对移动天津有限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移动天津有限公司作为通讯线路的管理者，其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未能尽到善良管理人的谨慎注意义务，致树木与线路接触过密，长期摩擦进而使树木接触面一侧破损严重，遇天气风力较大时，自破损处折断造成受害人赵丽萍死亡，对此移动天津有限公司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由于移动天津有限公司、移动宝坻分公司提出移动宝坻分公司是移动天津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财产，故移动宝坻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赵丽萍在此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汪家庄村委会提出受害人赵丽萍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结合此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汪家庄村委会承担30%；移动天津有限公司承担70%。移动天津有限公司虽然提供了气象部门关于事发当日本地区风力级别的网络新闻，但尚不构成不可抗力，故原审被告不能因此免责。四原审原告请求汪家庄村委会、移动天津有限公司及移动宝坻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审原告提供了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急诊病人抢救治疗记录及加盖该医院印章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金额5052.13元。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赵丽萍1955年7月10日出生，农村居民，原审原告请求按照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014元/年计算20年，计34028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原告请求过高，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原审法院按照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28116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事发前受害人赵丽萍实际扶养的被扶养人为其父赵中仁，农村居民，截至事发时年满84周岁，其有5名子女，故按照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9元/年计算5年，由其5子女分担，计13739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原告虽然提供了署案外人姓名的收条，用以证明其为了处理此事及受害人就医等支出交通费数额，但原审法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且原审被告不予认可，故原告以此为据请求支付交通费、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为处理事故及受害人就医等必然会产生交通、误工损失的客观实际，酌情支持误工费按92.83元/天计算3人3天，交通费1000元，合计1835.4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赵丽萍的突然离世，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原告以上经济损失合计439022.6元，由汪家庄村委会承担131706.78元；移动天津有限公司承担307315.82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汪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田贺、田宏喜、田宏连、赵中仁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31706.78元；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天津有限公司赔偿田贺、田宏喜、田宏连、赵中仁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7315.82元，执行时间同上；三、驳回田贺、田宏喜、田宏连、赵中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汪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39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959元，执行时间同上。上诉人移动天津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汪家庄村委会原审庭审中认可的“上诉人架线在先，村委会种树在后”的重要事实，从而导致认定致害原因错误。2、上诉人对树木无管理权，针对自有线缆已尽善良维护义务，本案并非线缆致人死亡，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受害人自身未尽适当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本身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架设线缆的时间以及架设线缆的合法性等关键事实均未查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遗漏了《电信条例》等法律、法规中对于“树线交织”的相关规定，错误认定了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900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四原告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田贺、田宏喜、田宏连、赵中仁共同辩称，根据《电信条例》规定，通信部门应建立健全保障制度。上诉人疏于管理维护，没有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导致线缆与树木长期摩擦，致使事故发生。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汪家庄村委会辩称，村里有人定期巡视管理树木，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被告移动宝坻分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移动天津有限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1、线路架设施工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施工当时没有任何树木及障碍物。2、线缆架设的施工资料，用以证明架设线缆是在种树之前。经质证，被上诉人汪家庄村委会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上诉人架设线缆时就有树。被上诉人田贺、田宏喜、田宏连、赵中仁认为，对于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利益关联方。对施工图没有异议，但是只能证实铺设时间。原审被告移动宝坻分公司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林木折断致死案件，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因过错对赵丽萍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致赵丽萍死亡的树木系汪家庄村委会所栽种，该树木与电信线缆长期摩擦，形成较深沟痕。事发当日，又遇风力较大，树木自沟痕处折断，致行至该处的赵丽萍死亡。上诉人作为电信线缆的实际管理人，因疏于巡检，未能及时注意到其线缆致树木磨损的事实，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排除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汪家庄村委会作为树木的管理人亦未尽到对树木的管理、维护之责，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双方的过错分析，确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原审遗漏汪家庄村委会认可的“架线在先，种树在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原审2015年11月11日庭审笔录记载，汪家庄村委会对该问题的表述为“我们伐旧（树）栽新（树）时候该线路已经存在”，故不能认定汪家庄村委会对先架线、后种树事实的认可，亦不能证明架设线路时事发地点并无树木存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线路架设施工单位出具的，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保护通信线路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危及通信线路安全的树枝，通信部门应会商有关部门无偿剪除。对已影响通信线路而未修剪的树竹，通信部门可以修剪。”故，无论架线是否在先，上诉人均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线缆与树木的磨损情况与汪家庄村委会进行过沟通、协调，对危险的发生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避免，对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受害人自身未尽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虽存在大风恶劣天气，但受害人赵丽萍对树木折断无法预料、无法避免，不存在明知危险而故意通行的情形，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莉代理审判员  张 宇代理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孟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