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黄埔南路与围堤道交口西南侧峰汇广场2-804室。
代表人黄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涛，天津津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亮。
委托代理人庞庆华，天津市宁河县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振群客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县芦台镇光明路11号。
法定代表人杨震，总经理。
原审被告唐晓龙。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7号久远商厦二楼。
代表人薛刚，总经理。
原审被告魏德兴。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陈洪亮的委托代理人庞庆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于文红、天津市振群客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群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唐晓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魏德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3日13时30分许，唐晓龙驾驶川B×××××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沿滨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45公里加400米处，将车驶入对行车道，遇魏德兴驾驶津A×××××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沿滨玉线由南向北对行驶来，奇瑞牌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前部左侧相撞，后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失控又与公路西侧交通标志牌、行道树相撞，造成唐晓龙、魏德兴及其车上乘车人刘学昆、龚金津、李连兴、陈建明、于文红、于洁、王禹、张春梅、陈志新、苏鹏、李广德、宋红影、李佳苓共15人受伤，双方车辆、交通设施和行道树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庄大队认定，唐晓龙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魏德兴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他人没有事故责任。唐晓龙的川B×××××号奇瑞牌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15日二十四时止。魏德兴驾驶的津A×××××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陈洪亮，该车在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每座4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30日二十四时止。
魏德兴曾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2014）宁民初字第3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魏德兴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魏德兴误工费13866.67元、护理费1095.36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308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65.1元、交通费即出诊费300元，合计55537.13元。以上两项共计65537.1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魏德兴医疗费468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鉴定费1500元、酒检费300元，合计7882.13元的70%，即5517.49元。”
陈洪亮曾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2014）宁民初字第2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洪亮车辆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陈洪亮车辆损失83000元、车速检验费2000元、拖运费2400元、存车费112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42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0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500元、停运损失18000元，合计112220元的70%，即78554元。”
于文红受伤后在宁河县医院住院治疗20天，诊断为：1、双侧肋骨骨折；2、双侧胸腔积液；3、右眼睑挫伤；4、面部软组织损伤；5、右肘肌腱、韧带拉伤；6、左膝部皮擦伤。医生建议休假至2015年2月3日。于文红申请伤残等级评定，经原审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就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没能协商一致，原审法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对于文红进行鉴定。2015年5月13日，天津市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文红双侧肋骨多发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于文红，1966年10月12日出生，农业户口，于长滨系于文红之父，1943年5月27日出生，刘芳荣系于文红之母，1942年6月30日出生，于文红姐弟3人。
据此，于文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陈洪亮、唐晓龙、魏德兴、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及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3068.48元、误工费23708元（28559元／年÷365天×303天）、护理费1565元（28559元／年÷365天×20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营养费1000元（5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61620元（15405元／年×20年×20%）、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55元（于文红之父，1943年5月27日出生，计算8年，10155元／年×8年×20%÷3人=5416元；于文红之母，1942年6月30日出生，计算7年，10155元／年×7年×20%÷3人=4739元）。
魏德兴车上乘客除于文红和李连兴外均以客运合同纠纷起诉车辆所有人陈洪亮。原审法院庭审后，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申请对于文红的误工期进行评定。
经原审法院核算，于文红的损失为：医疗费13917.45元，其中陈洪亮为于文红垫付医疗费1677.75元；误工费16118.23元；护理费1564.88元；交通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1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55元；鉴定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13日13时30分许，唐晓龙驾驶川B×××××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沿滨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45公里加400米处，将车驶入对行车道，遇魏德兴驾驶津A×××××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沿滨玉线由南向北对行驶来，奇瑞牌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前部左侧相撞，后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失控又与公路西侧交通标志牌、行道树相撞，造成唐晓龙、魏德兴及其车上乘车人刘学昆、龚金津、李连兴、陈建明、于文红、于洁、王禹、张春梅、陈志新、苏鹏、李广德、宋红影、李佳苓共15人受伤，双方车辆、交通设施和行道树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庄大队认定唐晓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魏德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他人没有事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过错，酌定魏德兴承担30%责任，唐晓龙承担70%责任。魏德兴系陈洪亮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执行职务，其责任应由陈洪亮承担。振群公司作为陈洪亮车辆的挂靠单位，对陈洪亮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唐晓龙的川B×××××号奇瑞牌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2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该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分配后，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代唐晓龙承担责任，仍不足部分由唐晓龙承担。因魏德兴车上乘客除于文红和李连兴外均以客运合同纠纷起诉车辆所有人陈洪亮，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款不再预留份额。陈洪亮、魏德兴曾提起诉讼，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曾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只在保险理赔剩余额内承担责任，保险赔偿款在于文红和李连兴间合理分配。
津A×××××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陈洪亮，该车在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投有每座400000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即对道路客运承运人应承担责任的保险责任，陈洪亮作为道路客运承运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故该公司应代陈洪亮承担责任，直接向于文红赔偿。
于文红所花医疗费13917.45元，有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陈洪亮为于文红垫付医疗费1677.75元，于文红应予返还，折抵赔偿款。于文红所花医疗费均为治疗交通事故伤的需要，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关于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误工费16118.23元，2014年7月13日于文红受伤住院20天，出院后医生建议休假至2015年2月3日此间共206天，对于文红要求计算303天不予支持，于文红要求按28559元／年计算得当，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庭审后，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申请对于文红的误工期进行评定，对此意见不予采纳，于文红误工期由原审法院酌定；护理费1564.88元，于文红住院20天，要求护理费按28559元／年计算得当，予以确认；交通费250元，于文红住院20天，要求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定为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于文红住院20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得当，予以确认；营养费1000元，于文红住院20天，双侧肋骨骨折，要求赔偿营养费并按50元／天计算得当，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61620元，于文红1966年10月12日出生，农业户口，为九级伤残，要求残疾赔偿金按15405元／年计算20年并按赔偿指数20%计算得当，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庭审后，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文红伤残鉴定报告中关于住院期间、病案号的笔误予以书面更正，对CT片号无误予以说明，故对于文红鉴定结论予以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文红为九级伤残，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得当，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10155元，于文红，农业户口，为九级伤残，姐弟3人，于文红之父于长滨，1943年5月27日出生，应扶养8年，于文红要求其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0155元／年计算8年3人扶养，并按赔偿指数20%计算得当，于文红之父于长滨被扶养人生活费5416元，于文红之母刘芳荣，1942年6月30日出生，应扶养7年，于文红要求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0155元／年计算7年3人扶养，并按赔偿指数20%计算得当，于文红之母刘芳荣被扶养人生活费4739元，大辛村委会的证明没有派出所加盖公章，不影响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形式的合法性，对该证明内容予以采纳。二被扶养人已70多岁，应视为无劳动能力，又没有证据证明二被扶养人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应给二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20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确认，伤残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应予赔偿。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于文红残疾赔偿金54462.87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于文红医疗费13917.45元、误工费16118.23元、护理费1564.88元、交通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157.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55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64162.69元的70%，即44913.88元。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内赔偿原告于文红医疗费13917.45元、误工费16118.23元、护理费1564.88元、交通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157.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55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64162.69元的30%，即19248.81元。四、唐晓龙、陈洪亮、天津市振群客运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五、被告魏德兴不承担赔偿责任。六、原告于文红返还被告陈洪亮垫付的医疗费1677.75元。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被告陈洪亮负担45元，被告唐晓龙负担105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上诉至我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该公司不赔偿于文红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主要理由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系依据侵权关系所主张的损失，应由本案中作为侵权人的其他当事人承担，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与振群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该公司并非侵权法律关系的诉讼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应为保险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该公司与振群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已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理赔范围，该条款已经双方认可，应共同遵守。
被上诉人陈洪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公司已将赔偿款打入原审法院账户，履行了赔偿义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于文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原审判决，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平安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主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但未能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如果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能够证明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那么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由陈洪亮和振群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振群公司、原审被告唐晓龙及魏德兴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魏德兴驾驶的津A×××××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为陈洪亮，该车挂靠于振群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文红因案涉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构成九级伤残，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可以向侵权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而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应就被保险人因承运人责任而导致的侵权行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该公司关于非侵权法律关系主体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洪亮所有的事故车辆在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十条，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赔偿免责，但是，该条款的字号、字体与其他普通条款无异，并未做加黑加粗处理或以其他形式进行提示，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太平保险津西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免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振
速 录 员 刘宏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