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河。
委托代理人：聂先亮，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涛，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大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工业新区密三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宝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建全，该公司车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赵海峰，河北驰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洪河与被上诉人三河市大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由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了（2015）三民初字第03887号民事判决，杨洪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洪河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先亮、盛涛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建全、赵海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以三河市大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公司）为甲方、案外人周福良为乙方，双方就乙方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事宜签订了一份《三河市大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是依法取得出租车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营运企业。甲方的出租汽车均取得营运证书。乙方是拟从事出租汽车营运的驾驶员。乙方将驾驶的出租车辆，车型：捷达，车号冀R×××××。”第三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8月1日；自2007年8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合同期满，合同终止。”第四条第（一）项：“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收取风险保证金。保证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合同终止，甲方按照约定，依照本合同扣除相应的费用后，将保证金余额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第（二）项：“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管理费。每月管理费700元；……管理费项目包括：人员管理费、电台服务费等其它费用。第（三）项：“车辆折旧抵押金。乙方向甲方交纳车辆抵押金人民币玖万元。”第（四）项：“合同解除时一并将抵押金退还给乙方。”第十条第3项：“本合同终止之日起30天内，甲方收回乙方营运证照，甲方对其进行验收。达到验收标准的，甲方按本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向乙方退还安全（服务）保证金壹万元。”后案外人周福良将此车转给杨洪河，双方于2009年9月28日重新签订了合同，杨洪河作为乙方，但合同的期限以及内容并未改变。庭审中，杨洪河向本院提供了上述合同书以及交纳10000元风险抵押金的收据，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按照合同约定，大北公司理应返还杨洪河风险抵押金10000元及车辆抵押金90000元。大北公司对杨洪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杨洪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十条第3款约定，合同到期终止后，大北公司只是应按合同约定退还杨洪河10000元风险抵押金，而不包括杨洪河所说的车辆抵押金，且杨洪河并未向大北公司交纳所谓车辆抵押金90000元，而是交纳的购车款。同时，大北公司称，双方所签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大北公司是从事客运服务的企业，能够办理营运手续，杨洪河是自然人不能独立办理营运手续，因此，双方协商由杨洪河向大北公司交纳90000元，由大北公司购买车辆及附属设备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根据国家关于出租车管理的相关规定，出租车的强制报废年限为8年，故此，双方签订了为期8年的合同；车辆营运以后，杨洪河只是向大北公司每月支付700元的电台服务费，如果是租赁大北公司的车辆，应当每月向大北公司支付租赁费即份钱3000元；车辆报废期到达时，也是杨洪河亲自办理的相关手续，并领取了报废补贴，否则，应当由大北公司办理。综上，从该车辆杨洪河购买以及合同期内营运直至车辆报废，均是由杨洪河独立行使权力，从而证明双方是车辆买卖关系。大北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双方所签《合同书》，欲证明杨洪河只是每月向大北公司交纳700元电台服务费，合同期满后大北公司仅应退还杨洪河10000元保证金，并没有约定退还杨洪河所谓的车辆抵押金90000元。杨洪河对大北公司提交的《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合同是双方依法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大北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退还杨洪河交纳的相关费用。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收据存根一张，欲证明当初周福良所交纳的90000元是购车款，且收据上有周福良本人签字确认。杨洪河对大北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称因周福良不在场，无法证明此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且当时交钱时也不会过多去看大北公司方开票时具体写的什么，大北公司将这90000元写成购车款，与杨洪河无关，且此收据应为一式三联，但大北公司至今也没有给杨洪河任何一联。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购买车辆、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计价器、顶灯、车载电台、上牌照、等级评定等费用发票，欲证明大北公司从购买车辆及附属设备到办理相关证照、缴纳各种税费、保险费等共计花费86572.66元。杨洪河对大北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该车系为杨洪河所买，亦不能证明使用的是杨洪河交纳的抵押金。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四：报废车辆补贴领取表。欲证明车辆报废期到达时，是杨洪河亲自办理的相关手续，并领取了报废补贴400元，表明该车辆已经是卖给了杨洪河，否则不可能由杨洪河办手续、领补贴。杨洪河对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出租车国家规定强制报废年限为8年，到期后，杨洪河是应大北公司的通知将车交到廊坊并领取了车辆残值400元，因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约定残值如何分配，故杨洪河领取车辆残值并无不当，不能证明车辆就是杨洪河的，且我国机动车辆实行登记制，该车登记在大北公司名下，应为大北公司的车辆。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五：同时期大北公司与其他出租司机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欲证明同时期大北公司将出租车租给他人，每月收取租赁费即份钱为3000元，并负责车辆的年检、维护、二保、保险等，而对杨洪河的车辆则不同，这些均由杨洪河自己负责，与大北公司无关。杨洪河对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是车辆租赁合同还是车辆买卖合同。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形式上虽然有部分租赁的内容，但结合双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具体情况以及大北公司在同时期与他人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的情况可以看出，大北公司当初与杨洪河签订合同的初衷和本意是其凭借能够办理车辆营运手续的便利条件名义上以租赁的形式出现，实际上是将车辆以90000元的价格卖给杨洪河，从形式上对车辆进行管理，而实际上是由杨洪河自主经营，并向杨洪河收取电台服务费，即双方所签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第一，从大北公司提供的有周福良签名的收取90000元的收据存根来看，其名目为“购车款”而不是杨洪河所说的“车辆抵押金”，杨洪河虽称因周福良不在场，无法证明此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内容也不会多看，大北公司也未给其收据，但其并未提交相关充足证据证明，故本院推定大北公司提供的有周福良签名的收据系真实有效的，即周福良当时交纳90000元款时对此事实是认可的，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二，从大北公司提交的与他人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的内容结合本地区出租汽车行业的具体情况来看，双方亦不属于车辆租赁关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知道出租车强制报废年限为8年，双方签订合同的期限也是8年，如果按照杨洪河关于租赁的说法，杨洪河每月向大北公司交纳管理费即份钱700元，8年总计向大北公司交纳67200元，而大北公司从购买车辆及附属设备到办理相关证照、缴纳各种税费、保险费等每辆车共计花费86572.66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三，从大北公司提交的与他人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的内容以及杨洪河领取车辆报废补贴的情况看，如果双方属于车辆租赁关系，那么，大北公司必然应当负责车辆的年检、二保、保险等相关事宜，且车辆报废的补贴必然由大北公司领取，而实际情况是上述行为均为杨洪河自己所为。第四，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的“合同解除时一并将抵押金退还给乙方”，本案双方的合同是基于履行期满而自然终止，并不属于履行过程中的解除。综上所述，杨洪河关于双方系车辆租赁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杨洪河要求大北公司在双方合同期满后退还其90000元车辆抵押金的主张，该院不能支持。杨洪河要求大北公司按双方合同的约定退还其风险保证金10000元，大北公司亦予以认可，对此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令大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杨洪河车辆风险保证金10000元；驳回杨洪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杨洪河负担1000元，大北公司负担150元。
杨洪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其按大北公司要求交纳风险保证金、车辆抵押金后，双方签订承包运营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系大北公司提供，如在理解上产生分歧，应以杨洪河的理解为准。一审法院以合同期间、承包费数额及车辆养护责任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车辆买卖合同没有事实依据。
大北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之间达成的实为买卖合同，且杨洪河并未交纳90000元车辆抵押金，杨洪河未提交交纳抵押金的相关证据。杨洪河交纳的90000元已经用于购买出租车以及安装牌照、上保险和其他车饰使用，并非用于其他目的而盈利。杨洪河所购买的出租车与租赁形式的出租车辆具有明显不同，且系杨洪河自行将车辆予以报废并领取相应的补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杨洪河与大北公司之间的合同因履行期满而终止，大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返还杨洪河相关费用。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中各自提供的证据可知，大北公司凭借能够办理车辆营运手续的便利条件，从形式上对涉案车辆进行管理，实际上将车辆以90000元价格卖给杨洪河，由杨洪河自主经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依据载有收到90000元购车款的收据存根、合同期间与内容、每月管理费数额及车辆养护责任，结合本地区出租汽车行业的具体情况，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车辆买卖合同，对杨洪河在双方合同期满后要求退还90000元车辆抵押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杨洪河上诉质疑上述认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洪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杨洪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郑培明
代理审判员 齐向欣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