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3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
负责人：俞海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巧云，女，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翠英，女，193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荣，男，193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强，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现住河南省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胭脂，女，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燕，武陟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武陟分公司。住所地：武陟县兴华路中段教育局楼下。
负责人：张金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大自然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民主南路38号后院北二层楼1楼。
法定代表人：王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巧云、赵翠英、李树荣、李小强、李胭脂、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武陟分公司（以下简称鸿雁武陟分公司）、焦作市大自然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的（2017）豫082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被上诉人李小强及其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燕，被上诉人大自然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鸿雁武陟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鸿雁国旅集团专用收据”、“行程宣传彩页”来看，李功科等人是于2017年4月26日在被上诉人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武陟分公司缴费参团苏××乌镇四日游的，李功科与被上诉人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武陟分公司之间建立了旅游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武陟分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如果未尽到保障游客人身、财产安全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2、虽然被上诉人均称李功科系经被上诉人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武陟分公司拼团随被上诉人焦作市大自然旅行社有限公司到苏××乌镇旅游的，但是各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李功科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大自然旅行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虽然被上诉人焦作市大自然旅行社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但由于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大自然旅行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故上诉人也不应当在旅行社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明确显示“猝死，心肌梗死”，因此，李功科的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造成的，与旅行社没有任何关系，旅行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行程宣传彩页”来看，李功科等人对所要参加旅行项目及线路安排、时间等都是明知的，对其自身身体是否随团长途旅行及在旅行中应注意的事项具有判断力，既然李功科交费参团，那么其就应该对其行为负责，毕竟旅行也是存在一定风险的。经了解，在旅游过程中，比李功科年龄大的也有，为何仅有李功科一人发生意外，从这一点也可以反映出李功科的死亡完全系因自身原因造成的。由于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旅行社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李功科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来看，李功科在去世前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且经常居住地也在农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李功科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虽然武陟县育杰学校出具了证明，来证明李功科在该校工作的事实，但是该证明是孤证，无法证明该学校系合法存在，且也没有出具人的签名，出具人也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因此，武陟县育杰学校出具的证明法院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一句徐店村已被划入城区为由，认定李功科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李树荣、赵翠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结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树荣、赵翠英系死者李功科的父母，故被上诉人李树荣、赵翠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获得法院的支持。四、退一步来讲，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如果李功科确系经被上诉人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武陟分公司拼团随被上诉人焦作市大自然旅行社有限公司到苏××乌镇旅游的，那么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也应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另补充，一审庭审时关于二旅行社之间的合作关系仅有法定代理人的口头陈述而并无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据此口头陈述认定事实不清。
闫巧云、赵翠英、李树荣、李小强、李胭脂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认为李功科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大自然旅行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显然有悖于事实,李功科三人拼团旅游,被大自然旅行社在武陟接走,随后投保且安排行程,已经形成旅游服务合同,出事后,大自然旅行社负责人积极采取措施,反之,大自然旅行社会出面解决此事吗，所以李功科已经与大自然旅行社形成了旅游合同关系,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三、李功科生前在育杰学校做门卫工作,儿子李小强在县城居住工作,且李小强是李功科唯一的儿子,其次武陟县任徐店村已划为城区,所以李功科居住在县城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李功科父母健在,实属被抚养人,且有村委会证明,应当予以支持。五、被上诉人大自然旅行社存在着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由行程可见,此行程时间紧,路途远,行程紧凑,根本不适合老年人旅行。2、在出行前,旅行社没有明确告知老年人旅游存在的风险。3、××发作时,导游没有采取应急救助措施,对抢救时间造成了一定的延误。4、在旅行中,导游不但没有阻止李功科游览金贸大厦,反而鼓励受害人登金贸大厦,这也是诱发心梗发作的原因。综上几点,足以证明死者出现死亡时,导游没有及时跟进,采取抢救措施,其死亡与旅行社有直接关系,旅行社存在重大过错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第14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4条、65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
大自然旅行社辩称，一审法院以未采取相关措施进行救助，从而认定没有尽到救助义务不妥，我方购买了相关的保险，责任均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
闫巧云、赵翠英、李树荣、李小强、李胭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42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受害人李功科在被告鸿雁武陟分公司缴费参团苏××乌镇四日游，2017年4月28日，被告鸿雁武陟分公司将受害人李功科拼团给被告大自然旅行社。4月30日早上，游客们起床后乘大巴前往乌镇游览，在车上的时候李功科感觉到身体不适，车到乌镇后，导游带领车上的其他游客进行了乌镇游览，导游未安排李功科就医，让李功科自己就近治疗。后李功科经桐乡市乌镇镇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李功科花去医疗费872.38元。
另查明：李功科，男，1953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街道××村。闫巧云19**年10月23日出生，系李功科妻子。李树荣1932年9月4日出生，系李功科父亲。赵翠英1932年2月19日出生，系李功科母亲。李小强1977年5月27日出生，系李功科儿子。李胭脂1982年4月17日出生，系李功科女儿。李树荣与赵翠英生育3个子女。
被告大自然旅行社向被告人保财郑州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功科经鸿雁武陟分公司拼团随被告大自然旅行社随团到苏××乌镇旅游，双方成立旅游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被告大自然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在提供旅游服务时，负有保障游客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应当履行告知及警示义务，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必要措施。从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看，被告大自然旅行社在接纳李功科入团时，并未详细了解李功科的身体健康状况，也未就旅游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相关危害、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李功科进行明确说明或警示。大自然旅行社作为专业旅游服务机构，在组织60岁以上的老人旅游，更该谨慎履行上述义务。本案大自然旅行社的导游在发现李功科身体异样后，未及时采取相关措施进行救助，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被告大自然旅行社在组织李功科旅游过程中未尽到必要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功科作为老人，自愿参加旅游，其对自身身体健康状况××，××不排除自身体质原因，故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被告大自然旅行社对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五原告的各项损失：五原告要求的医疗费872.38元、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435726.7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五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被告认为过高，本院酌定3000元为宜；五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李树荣、赵翠英生活费应为8586.59*5/3=14310.98元。另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该案系旅游合同纠纷，五原告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原告主张的闫巧云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大自然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91181.06×50%=245590.53元。李功科经被告鸿雁国际拼团给大自然旅行社，鸿雁武陟分公司应对五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鸿雁武陟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大自然旅行社向被告人保财郑州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保财郑州分公司应该在大自然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依保险合同约定或法律的规定，直接向五原告赔偿保险金。李功科生系龙源街道任徐店村村民，龙源街道任徐店村已被划入城区，李功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被告称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保财郑州分公司抗辩称受害者是××导致死亡，依据保险条款，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闫巧云、赵翠英、李树荣、李小强、李胭脂保险理赔款245590.53元；二、驳回原告闫巧云、赵翠英、李树荣、李小强、李胭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2222元，由原告闫巧云、赵翠英、李树荣、李小强、李胭脂负担157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李功科经鸿雁武陟分公司拼团随大自然旅行社随团到苏××乌镇旅游等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同时，因大自然旅行社向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认定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该在大自然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闫巧云、赵翠英、李树荣、李小强、李胭脂赔偿保险金，是正确的。大自然旅行社作为专业旅游服务机构，在接纳李功科入团时，未详细了解李功科的身体健康状况，也未就旅游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相关危害、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李功科进行明确说明，且大自然旅行社的导游在发现李功科身体异样后，未及时采取相关措施进行救助等，说明大自然旅行社在组织李功科旅游过程中未尽到必要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50%的赔偿责任比例是一审自由裁量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李功科生前所在的龙源街道任徐店村已被划入城区，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并无不当。李树荣、赵翠英作为被扶养人,一审计算相应的扶养费用，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