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5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运璐，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少亮。
委托代理人周新忠，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色太阳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8号富华大厦F座13层A-2。
法定代表人王廷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申健，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道成，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张少亮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4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由张少亮于2004年7月3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号为4195396号，核定使用在第11类浴室装置、浴用加热器、沐浴用设备、淋浴器、盥洗盆（卫生设备部分）、卫生间用手干燥器、坐便器、水冲洗设备、水龙头、中心暖气散热器商品上。
北京金色太阳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北京金色太阳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就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受理该申请后，商标局经审理后，作出了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2958号决定，认为张少亮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北京金色太阳公司申请撤销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决定撤销第4195396号第11类“米兰春天”注册商标。
收到前述决定后，张少亮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5月2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
在复审程序中，为证明其将诉争商标实际使用于核定商品上，张少亮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张少亮在支付宝上的认证信息页面和在淘宝上的有关店铺简介及销售产品页面；张少亮与温州帝威斯感应洁具有限公司（简称温州帝威斯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温州帝威斯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温州帝威斯公司与义乌舒丝诺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义乌舒丝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公证的温州帝威斯公司向义乌舒丝诺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温州帝威斯公司出具的销售清单；在展厅中展示的“米兰春天”卫浴设备产品、“米兰春天”的产品包装箱及“米兰春天”的彩图插页；温州帝威斯公司与温州市龙湾海城文伟平面设计室签订的《包装设计制作合同》和温州市龙湾海城文伟平面设计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温州市龙湾海城文伟平面设计室出具的出库凭证；张少亮授权佛山市百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佛山百巢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书》及佛山百巢公司的主体资格证明复印件；佛山百巢公司与盘锦同济家居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佛山百巢公司出具的发票复印件；佛山金帝广告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张少亮与温州阿姆斯丹洁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温州阿姆斯丹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及温州阿姆斯丹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在该合同中若干条款存在明显文法不通情况，若干条款不完整；温州阿姆斯丹公司与瑞安市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瑞安市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公证的温州阿姆斯丹公司向瑞安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诉争商标用于水龙头产品的照片；温州阿姆斯丹公司标语照片、“米兰春天”产品、包装盒及包装箱照片；温州阿姆斯丹公司出具的出库单、销售清单复印件。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18462号《关于第4195396号“米兰春天”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张少亮提交的其与温州帝威斯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辅之以诉争商标产品的购销合同及经过公证的与购销合同相对应的发票，可以证明在2011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即温州帝威斯公司在水龙头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张少亮提交的其授权佛山百巢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书，辅之以诉争商标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可以证明在2011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即佛山百巢公司在浴室柜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张少亮提交的其与温州阿姆斯丹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辅之以诉争商标产品的买卖合同及对应发票公证件，可以证明在2011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即温州阿姆斯丹公司在冲洗阀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同时，鉴于水龙头、浴室柜、冲洗阀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浴室装置、水龙头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述证据可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作为诉争商标在浴室装置、水龙头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材料。张少亮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1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诉争商标,在浴室装置、水龙头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依照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将复审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张少亮提交了一定数量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将诉争商标许可案外人温州帝威斯公司等进行实际使用。但综观这些证据，在许可合同中，均未约定商标使用授权使用费，此举并不符合一般商业惯例。相关的发票，在税务查询系统中无法查询其真实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北京金色太阳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已转移至张少亮一方，在张少亮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补强且未有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在张少亮与温州阿姆斯丹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若干条款不完整，在真实商业活动中，出现如此错误是无法想象的，应推定其为诉讼所临时制作的，真实性不应被确认。相关的出库单、采购明细、货款收据、彩图插页、照片等公信力较低，无法有效证明张少亮的主张。产品与包装箱照片，亦无法显示其形成时间，无法证明张少亮的主张。
综上，张少亮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三年期间内将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地使用，诉争商标应被撤销。北京金色太阳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撤销复审决定；
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张少亮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少亮的上诉理由为：第一,上诉人与温州帝威斯公司等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虽未约定商标使用授权使用费，但该证据辅之以诉争商标产品的购销合同及经过公证的与购销合同相对应的发票，可以证明在指定期间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即温州帝威斯公司在水龙头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第二,上诉人提供的温州帝威斯公司等出具的发票虽然在浙江国税局网上无法查验真伪，但北京金色太阳公司也未能该证据是伪造的。第三,上诉人与温州阿姆斯丹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虽若干条款不完整，但上诉人企业规模小，管理不是太规范，相关材料难免存在瑕疵，真实性是可以保证的。北京金色太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复审程序与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注册商标连续3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其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的使用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该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被许可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第3款规定，如果商标权人因不可抗力、政策性限制、破产清算等客观事由，未能实际使用注册商标或者停止使用，或者商标权人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并且有实际使用的必要准备，但因其他客观事由尚未实际使用注册商标的，均可认定有正当理由。
本案中,张少亮提交了其与温州帝威斯公司等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但在许可合同中，均未约定商标使用授权使用费，未约定商标许可使用费用的无偿使用商标许可合同，不符合常理和商业惯例，不应被认定为商标使用行为。张少亮提交了温州帝威斯公司等出具的发票,但在浙江国税局网上无法查验真伪，此时证明相关发票合法有效的举证责任已转移至张少亮一方，在张少亮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未有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以及特定主体和行业的交易惯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未在在被核准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对于张少亮与温州阿姆斯丹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若干条款文法不通情况且不完整等其他问题,不再评述。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张少亮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张少亮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俞惠斌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