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争。
委托代理人周立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红。
委托代理人周立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荣展，香港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占国，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慧，长沙市畅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玲芝。
原审被告朱燕飞。
上诉人朱永争、陈永红因与被上诉人蔡荣展、原审被告周玲芝、朱燕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2014）长中民五初字第00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永争以及其和上诉人陈永红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周立华，被上诉人蔡荣展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占国、解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玲芝、朱燕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蔡荣展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被告陈永红和朱永争于2012年7月9日向原告借款港币270万元（折合人民币221.7780万元，按当日收市汇率计算），两被告承诺于2012年11月5日前全部还清所借款项。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索要，但两被告一直未予归还，因而酿成纠纷。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陈永红、朱永争归还借款本金港币270万元整（折合人民币221.7780万元，按2012年7月9日当日收市汇率0.82140计算）；2、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人民币23.0649万元（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4年6月6日止）；3、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014年6月7日起至全部债务偿清为止）；4、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朱永争和周玲芝共同答辩称：1、被告朱永争和周玲芝与原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陈永红向原告出具借条是受原告胁迫，朱永争在借条上签字并不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朱永争并不是作为借款人身份签名，原告无借给朱永争270万港币的基础。2、被告朱永争和周玲芝无向原告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经被告朱永争和周玲芝核实，原告所诉港币资金是他人在澳门赌场所拿取的筹码，同时筹码的直接提供人并不是原告，被告朱永争和周玲芝并未参与赌博，更未从原告手中拿筹�。被告朱永争和周玲芝无向原告归还借款的义务。原告提供的借条没有利息支付的约定，被告朱永争和周玲芝无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义务。另，原告亦未请求被告周玲芝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朱永争和周玲芝的诉讼请求。
陈永红答辩称：被告陈永红与原告之间没有270万港币的借贷关系，原告所主张的270万港币是宁乡的其他人在澳门赌场从一黄姓人手中拿的筹码，还款责任不应当由被告陈永红承担。
朱燕飞答辩称：原告并未主张被告朱燕飞承担责任，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蔡荣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标有“江天大酒店”字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蔡荣展港币贰佰柒拾万正”。借款人处有陈永红和朱永争的签名，所署日期为2012年7月9日。原告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为“今承诺向蔡荣展借到的港币贰佰柒拾万正，还款时间如下：一、在二0一二年九月五日前还款伍拾万港币，二、在二0一二年十一月五日前还清余款。到期不还放弃一切法律权。”承诺人处有陈永红和朱永争的签名及捺印。
2014年4月9日和16日，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分别对朱永争和陈永红进行询问。据两份询问笔录记载，两人均认可上述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属实。两人均陈述：因两次组织人去澳门参赌，蔡荣展向参赌人员提供赌资，参赌人员先后从黄清钢处拿筹码赌博，参赌者累计输了270万元港币。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系因不能偿还该款项而出具。朱永争陈述称其系银行工作人员，曾先后在信用社、宁乡农商银行工作。
另查明，原告蔡荣展热心慈善教育事业，捐款数百万元。原告�荣展与证人黄清钢均陈述称，蔡荣展系黄清钢姐夫。证人李元旻称其系福建聚拓装潢装饰有限公司员工，其与蔡荣展系公司员工与公司老板的关系。被告朱永争与周玲芝系夫妻，被告陈永红与朱燕飞系夫妻。
还查明，原告蔡荣展庭后确认被告朱永争和陈永红已经偿还约20万元人民币，原告确认相当于偿还26万元港币金额的本金，同时放弃对该部分本金的利息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蔡荣展系香港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该规定。本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涉外民事诉讼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办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涉案民间借贷双方并未对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而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所涉借条出具地和四被告住所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的准据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贷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主张借给被告陈永红、朱永争270万元港币，其对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法律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原告所出示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是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原告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交付，结合原告�证其捐款慈善事业的事实以及四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270万元系赌场筹码的事实，可以判断原告蔡荣展有出借270万元港币现金的支付能力。
就款项交付的事实，考虑到：1．根据原被告陈述，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确实在澳门发生了270万元的钱、物往来；2．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书写于上述钱物往来之后的被告住所地所属或邻近的湖南省宁乡县，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作为香港居民的原告到各被告所在或邻近的湖南省宁乡县有能力、有条件实施胁迫各被告承诺不存在之债务的可能，被告陈永红和朱永争向香港人蔡荣展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所记载的内容可认定为对前述钱、物往来内容的确认；3．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赌债，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4．作为在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的被告朱永争系银行工作人员，其比一般人对财物的种类有更准确的认知，其签字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更有可信度，故根据上述书证能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财物往来标的为港币，可以判定原被告之间合法借贷关系成立。
原告蔡荣展认可被告朱永争和陈永红已经偿还20万元人民币，以最优惠的汇率计算，相当于26万元港币。因四被告未就其还款情况举证，原告认可折算成26万元港币，合法合理，故以原告认可金额为准确定已经偿还金额。
对未偿还的其余借款，被告陈永红和朱永争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鉴于原被告就港币、人民币折算汇率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按借条出具之日（2012年7月9日）的收市汇率折算，考虑到还款承诺书记载的要求被告偿还的系港币，因此，以还款时的汇率折算更为合理，据此确认按照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港币兑换人民币汇率中间牌价折算。
原告还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借款期满后，朱永争和陈永红并未全额归还借款本金，从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禁止违约方从违约行为中获益的合同法原则出发，原告主张被告朱永争、陈永红就未还款项部分的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永争和陈永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荣展借款本金港币244万元整（按照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港币兑换人民币汇率中间牌价折算成等值人民币执行）；二、被告朱永争和陈永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荣展逾期还款利息（以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金额为本金，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蔡荣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中案件受理费26387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30907元，由被告陈永红和朱永争负担。
上诉人朱永争、陈永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将提供筹码的行为认定为提供资金的行为，没有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为博取高利，安排黄清钢将富余资金提供到澳门赌场，从赌场换取筹码，进而将筹码出借给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周洪等人在赌场输掉了全部筹码，无力归还筹码对应价款而酿成纠纷。一审判决将黄清钢在澳门赌场提供筹码的行为认定为在澳门酒店提供现金，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判决将为赌博提供筹码认定为合法的债权债务�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明知周洪等宁乡人在澳门赌场是参加赌博活动，却还为其提供筹码，即使筹码要用现金换取，但赌博终究是非法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相关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70万港币属于“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情形，是“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行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采信不当，将被上诉人安排他人为在澳门赌场赌博提供筹码的行为认定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法律效力，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手中�实持有上诉人签名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但该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不真实。上诉人陈永红没有到过澳门，没有被上诉人或其安排的人向陈永红交付资金的基本条件；上诉人朱永争虽然到过澳门，但被上诉人或其安排的人没有向朱永争交付现金，而是向周洪提供的筹码。上诉人没有看见周洪等人在被上诉人安排的人手中拿了多少筹码，也没有收到或花费被上诉人一个港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完全是看在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的面子，想向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去追讨。上诉人其后又出具还款承诺书，是因为上诉人没有从周洪等人手中追索到资金，打算再通过一段时间继续追索。涉案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不具有内容的真实性，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民事行为，不应当作合法证据认定。
总之，上诉人没有借被上诉人诉称的270万港币，也没有借270万港币对应的筹码，被上诉人向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提供筹码的行为发生在澳门赌场，也明知周洪等人是进行赌博，周洪等人在赌场输掉了全部的筹码，以致不能归还被上诉人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行为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在澳门赌场输掉的筹码对应的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蔡荣展答辩称：
（一）陈永红、朱永争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且不符合常理。第一，上诉人在一、二审陈述的基本事实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上诉人在二审陈述的是：因为蔡荣展的面子，其想向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去追讨欠款，所以出具了借条，即主债务人是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在一审时陈述的是：陈永红后来的经济状况不太好，所以出具了借条，同时拉着朱永争作担保，朱永争为朋友义气等原因在借条上签了字，即主债务人是陈永红、朱永争。且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上诉状中陈述的“本案基本事实”，可证明其认可黄清钢当时带到澳门的是现金。第二，根据上诉人在二审陈述的“本案基本事实”，本案借款若发生在蔡荣展与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之间，不符合常理：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四人与蔡荣展并不认识，蔡荣展不可能将如此大笔的款项借给他们；陈永红、朱永争当时连何智的真名都不知道，不可能替他向蔡荣展出具借条；每次借款发生时，朱永争需要向陈永红电话说明，陈永红还要向蔡荣展打电话。另外，上诉人就出具借条理由所做的陈述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按照常理应该是两上诉人看在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的�子上，向蔡荣展出具借条，而不可能是上诉人“看在蔡荣展的面子向蔡荣展出具借条”。总之，上诉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其上诉理由不攻自破，不能成立。
（二）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指示黄清钢当时交付的是港币。第一，上诉人已经在上诉状中自认黄清钢当时带到澳门的是现金；第二，上诉人出具给蔡荣展的借条中写明的是港币；第三，上诉人出具给蔡荣展的还款承诺书中写明的是港币；第四，刘勇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当时拿的是99万港币；第五，陈永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当时借的是港币，且陈永红在该份笔录中并没有提到黄清钢交付的是筹码；第六，朱永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是270万港币。另外，朱永争曾经担任信用社主任、副主任，是专业的银行工作人员，其认知能力比一般人要高；且其在出具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后向蔡荣展还款20万元人民币，故其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当然具有法律效力，能有效证明本案的事实。
原审被告周玲芝、朱燕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询问，针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朱永争、陈永红提出以下异议：一是原审法院认定蔡荣展有借款能力，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据此认定借款关系成立；二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归还蔡荣展借款20万元人民币与实际情况不符，此20万元人民币是参赌人员还给陈永红、陈永红转还给被上诉人；三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关键证据即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怠于查明案件事实。
对于上诉人朱永争、陈永红所提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原审�院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并非仅依据蔡荣展有借款能力这一事实，而蔡荣展是否有借款能力可以佐证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对蔡荣展是否有借款能力这一事实进行查明并无不妥，对异议1，不予认可。第二，对于原审法院依据蔡荣展的自认确认的20万元人民币的还款，上诉人主张此系参赌人员还给陈永红、陈永红转还给蔡荣展，但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异议2不能成立，不予认可。第三，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情况，本案当事人各自的证人证言对涉案款项交付这一事实（包括是否交付了270万港币、收款人等）分别作出了自相矛盾的陈述，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判断其各自的证明力大小，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采信的相关规则，对各方当事人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定，并无不妥。对异议3，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蔡�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是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时引用朱永争和陈永红的陈述是错误的，陈永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没有提到筹码二字，蔡荣展也并不知道他们借钱是用来赌博，不是陈永红和朱永争所陈述的向参赌人员提供赌资；二是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已经归还蔡荣展的20万元人民币是朱永争自己筹措资金还的。
对于被上诉人蔡荣展所提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是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依据之一，而非唯一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采信的相关规则，对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曾经分别询问朱永争和陈永红的笔录内容进行客观记载并无不当。对异议1，不予认可。第二，经审查，在原审法院2015年2月2日对本案的开庭笔录和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2014年4月9日和16日对朱永争和陈永红的询问笔录中�朱永争和陈永红均自认向蔡荣展归还的20万元人民币系朱永争筹集。被上诉人蔡荣展的异议2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审查原审案卷材料，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卷材料、庭审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系上诉人朱永争、陈永红向被上诉人蔡荣展出具并签名、以及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签订时间、签订地点等并未提出异议。两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不具有内容的真实性，但其对于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作出并未提出合理理由和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查明的事�，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作出主体朱永争、陈永红和蔡荣展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地点在两上诉人住所地所在的湖南省宁乡县的“江天大酒店”；作为在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的上诉人之一朱永争系银行工作人员，其比普通人对借款的性质、货币的种类有更准确的认知，其签字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更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两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涉案借款为270万港币、涉案款项的交付发生在澳门等事实亦未提出异议。两上诉人还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涉案借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民事行为，但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案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朱永争筹措资金归还了被上诉人蔡荣展20万元人民币，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永争、陈�红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涉案借条及还款承诺书的有效性，相反，本案书证即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诉人部分还款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均自认的相关事实，能够有效证明涉案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上诉人朱永争、陈永红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蔡荣展之间的借款系赌债，被上诉人交付给参赌人员的是筹码，而不是现金，涉案借款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债权不应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即借款人（上诉人）朱永争和陈永红、出借人（被上诉人）蔡荣展均主张自己没有参与赌博，本案也无相关证据证明此三人直接参加了相关赌博活动，因此，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赌债。第二，本案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被�诉人蔡荣展借给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等人用于在澳门参加赌博的赌资。根据查明的事实，蔡荣展与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并不认识，蔡荣展将270万港币借给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等人与常理不符，而根据朱永争、陈永红的自认，朱永争与陈永红以及陈永红与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等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记载的借款人为朱永争、陈永红，并非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宁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2014年4月9日和16日分别对朱永争和陈永红所作询问笔录的内容，系朱永争和陈永红本人的陈述，不能单独证明蔡荣展向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等人提供赌资的事实。第三，两上诉人还主张蔡荣展交付的是筹码而非现金，但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两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蔡荣展的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中均写明所借是�币，在其陈述中也多次自认所借为港币，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港币亦无不妥。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本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为蔡荣展与朱永争、陈永红之间的赌债或是蔡荣展向周洪、刘勇、陈定军、何智等人提供的赌资或筹码，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当综合认定蔡荣展与朱永争、陈永红之间的涉案借款合法有效。因涉案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关系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借款关系应当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
综上，上诉人朱永争、陈永红的各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387元，由上诉人朱永争、陈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珍
代理审判员 徐 康
代理审判员 曾志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晨曦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