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7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聊城冈部卡米孔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冈部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广庆，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象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安方正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
法定代表人：李焱，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永刚，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聊城冈部卡米孔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冈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泰安方正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商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冈部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广庆、赵象明，被申请人方正公司委托代理人韩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21日，方正公司起诉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称，自2008年8月10日截止2011年7月份，方正公司为冈部公司加工各种型号纸箱计款820943.35元（包含库存95319.94元），冈部公司付款35万元，尚欠470943.35元。请求法院判令冈部公司偿还方正公司欠款470943.3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
冈部公司辩称，冈部公司已全部付清方正公司货款，且已多付方正公司货款34838.8元，库存与事实不符。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8月10日至2011年6月的期间，方正公司根据冈部公司对纸箱外形、规格、数量等要求，为冈部公司承揽定做纸箱。方正公司给冈部公司出具十张增值税发票计款725623.43元，冈部公司业务经理刘广庆的助手张召华分八次进行签收，并给方正公司出具了收到增值税发票的收到条。经查，冈部公司对方正公司出具的十张增值税发票均已在聊城市高新区国税局做了认证相符，全部办理了退税。冈部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向方正公司付款10万元、2010年12月8日付款7万元、2011年6月5日付款7万元、2011年8月17日付款7万元、2011年10月29日付款7万元，五次付款合计38万元。方正公司给冈部公司出具了五份收款收据。冈部公司业务员张召华签字确认库存货物的价值95319.94元。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认可方正公司供给冈部公司纸箱计价款725623.41元，因此，应确认双方承揽加工纸箱行为真实有效。方正公司给冈部公司出具五份收款收据证明，冈部公司已支付方正公司纸箱款38万元。冈部公司尚欠方正公司纸箱的对价款为345623.14元（725623.14元－380000元=345623.41元）。方正公司主张2011年10月2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3万元现金其并未收回，未提供证据证实，冈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不予支持。张召华签字确认库存价款91746.89元的纸箱，方正公司并未交付冈部公司，其要求冈部公司支付该款的主张，可另案主张权利。冈部公司提交两份对账函，主张其已超付方正公司纸箱对价款34838.8元，该对账函系复印件和传真件，且两份对账函的欠款主体均未指向冈部公司，签字的李建刚不能确认系方正公司工作人员，该对账函不能作为方正公司与冈部公司的欠款依据。冈部公司应提供其支付方正公司纸箱款的付款证据，其不能提供则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2）岱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一、冈部公司支付方正公司纸箱对价款345623.1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1年12月22日始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方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10050元，由冈部公司承担8000元，方正公司承担2050元。
冈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冈部公司库存价款95319.94元的纸箱，并不是冈部公司向方正公司定做的纸箱，方正公司向冈部公司主张该款无道理。方正公司给冈部公司出具的十张增值税发票证明，冈部公司已经完全支付方正公司该款。一审法院认定冈部公司尚欠方正公司470946.35元，无事实根据。二、2010年7月双方建立截止到2011年7月17日终止业务关系，冈部公司业务员刘广庆要求与方正公司核对账目。2011年7月19日，方正公司以传真方式发给冈部公司对账函，内容为“截至2011年7月17日，贵公司欠224620.4元，已开发票”，该对账函虽然没有方正公司的签字，但是，说明双方曾经对过账目。2011年8月2日，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焱派他的两位兄弟李建刚和李建众来到冈部公司进行对账，冈部公司业务员刘广庆在对账函上签字，同时，方正公司以传真方式发出对账函，该函业务截至时间和欠款数额与2011年7月19日的对账函一致外，并注明库存91746.89元未开发票外，双方还扣除了刘广庆应得的返利19459.2元，李建刚在该函上签字，确认欠款数额。李建刚签字应代表方正公司的行为。截至到2011年7月17日，欠款数额是224620.4元减去应得返利19459.2元，计205161.2元。其后，冈部公司分三次支付方正公司货款24万元，相互折抵后，方正公司应退回冈部公司34838.8元。综上，冈部公司不但不欠方正公司纸箱款，而且超付纸箱款34838.8元。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1年8月2日的对账函错误。在一审时，冈部公司提交了证据（书面和录像资料）并做了说明，一审未开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冈部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对账函中李建刚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两份对账函的对账主体也均指向冈部公司。因此，对账函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冈部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
方正公司辩称，一、冈部公司对于李建刚的身份及对账函，仅仅是其猜测，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二、冈部公司称其一审提供的证据没有进行质证不符合事实。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冈部公司并没有提交其所称未质证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8年8月10日，阳谷金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加工纸箱协议，冈部公司代理人刘广庆称系其在阳谷金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与方正公司发生的业务，与冈部公司没有关系。阳谷金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和冈部公司均与方正公司存在定做纸箱的业务关系。关于冈部公司与方正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时间，冈部公司认为从2010年10月，方正公司认为从2008年8月开始业务关系。双方在业务往来期间，方正公司共给冈部公司出具725623.42元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冈部公司一审中提供一份2011年8月2日对账函，称该对账函系方正公司传真给冈部公司，并由方正公司工作人员李建刚签字认可，主张该对账函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对账函载明对账主体系阳谷（刘经理），截止2011年7月17日贵公司欠已开发票224620.4元，未开发票91746.89元，总计金额316367.29元。在对账函中间部分标明“－19459.2=296908.09同意以上欠款余额。李建刚”。冈部公司一审时提供一份方正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出具的一份10万元的收款收据，方正公司主张该款与冈部公司无关，系另一个公司支付的货款。冈部公司二审申请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一份录像资料，用来证实李建刚系冈部公司工作人员，而且替方正公司向冈部公司催要过3万元欠款。方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2011年8月2日的对账函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首先，从该对账函指向的对账主体看，其所指向的是“阳谷（刘经理）”，而非冈部公司。因刘广庆自己亦认可其在阳谷金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期间与方正公司有业务关系，因此，该处的“阳谷（刘经理）”并不能必然的代表冈部公司。其次，从李建刚的签字来看，为证明李建刚系方正公司的工作人员，冈部公司申请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一份录像资料，赵某某的陈述表明其并不认识李建刚，只是听刘广庆介绍；而冈部公司提供的录像资料，无法证实录像资料中的人就是李建刚，更不能直接证明李建刚系方正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上述两点可以认定该对账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冈部公司主张以此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方正公司2011年9月11日收到的10万元是否应从冈部公司欠款中扣除。方正公司主张2011年9月11日收到的10万元系另一个公司支付的货款与冈部公司无关。该收据客户名称处虽空白未标明付款的主体，但该收据由冈部公司持有，因此，应认定冈部公司支付了方正公司该款，应从冈部公司总欠款中扣除，一审对此没有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扣除该款后，冈部公司尚欠方正公司245623.42元。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泰商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2）岱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2）岱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冈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正公司加工费245623.4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到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10050元，由冈部公司负担6360元，方正公司负担3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冈部公司负担3840元，方正公司负担3690元。
冈部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刘广庆原来代表的公司与方正公司的业务货款早已结清。对账函指向的主体就是冈部公司，对账函为方正公司股东李建刚签字确认。2011年8月2日的对账函应作为冈部公司付清方正公司货款725623.41元的依据。二、阳谷（刘经理）已于2010年7月离职到冈部公司工作，其在2011年8月2日与李建刚签字对账函后，冈部公司又分三次支付方正公司货款24万元，已超付了方正公司加工纸箱款，原审认定对账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判决冈部公司支付方正公司加工纸箱款24万元错误。请求再审判决驳回方正公司的诉讼请求。
方正公司辩称，一、双方发生的业务证据证明总款额及已支付款额确定，冈部公司欠款数额明确。二、方正公司不予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且该对账单指向的主体与冈部公司无关。三、方正公司从未委托李建刚向冈部公司收款对账，冈部公司主张所谓对账函应作为其付清加工纸箱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再审庭审中，冈部公司提供了阳谷金凤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与刘广庆的《员工工作交接表》，该表载明：刘广庆为阳谷金凤彩印包装有限公司销售部正式人员，于2010年7月辞职，财务部账款清理情况，备用金已结清，个人加油2011年2月份油款470.35元、7月份油款665.93元未扣，并注明财务审查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冈部公司还提供了阳谷金凤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供应商明细账”，阳谷金凤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在该明细账中记载其与方正公司2009年1月至2009年12月借方金额为400682.34元，贷方金额为501732.34元，2010年1月至2010年12月借方金额为377977.66元，贷方金额为270657.91元。并载明其与方正公司业务往来的账目已平。冈部公司还提供了工商机关登记李建刚为方正公司股东的证据。方正公司质证称，冈部公司提交的《员工工作交接表》载明，2011年2月和7月，刘广庆汽车使用阳谷金凤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提供的油料，刘广庆与阳谷金凤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实际交接工作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在此日期之前，刘广庆在阳谷金凤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并未完全离职，《员工工作交接表》不能证明刘广庆代表冈部公司与方正公司核对账目。冈部公司提供明细账仅是阳谷金凤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单方记载数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方正公司未委托李建刚与冈部公司对账，其仅是方正公司股东，亦为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亦不能代表方正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进行加工承揽纸箱业务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冈部公司应支付方正公司加工纸箱货款725623.43元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争议的焦点，即冈部公司提供的对账函应否作为冈部公司与方正公司加工承揽纸箱截止2011年7月17日的欠款依据；冈部公司是否应支付方正公司245623.42元。对账函记载阳谷（刘经理）公司，截止2011年7月17日欠款数额为224620.4元，在此日期后，冈部公司支付方正公司加工纸箱款24万元。以对账函为依据冈部公司则超付了方正公司加工纸箱款，以方正公司出具的冈部公司认可的收款收据计算，冈部公司支付方正公司加工纸箱计款48万元，则尚欠方正公司加工纸箱款245623.42元。从以下几点分析，冈部公司主张对账函应作为其截止2011年7月17日欠方正公司224620.4元，其支付总款已超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冈部公司与阳谷（刘经理）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对账函载明的欠款主体是阳谷（刘经理）公司，而不是冈部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冈部公司提出修改或变更对账函欠款主体，或方正公司认可阳谷（刘经理）公司即指冈部公司。二、对账函记载的截止欠款日期前的加工纸箱款额，与冈部公司实际所付方正公司加工纸箱款的数额不符，对账函记载的尚欠款224620.4元具体明确，精确到元、角，经审查没有相应的发票与欠款数额相对应。三、企业在进行业务往来时，付款索要收款收据是一般常识，而方正公司给冈部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与对账函确认的欠款数额并不一致，冈部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付款的证据，印证对账函所指欠款主体阳谷（刘经理）公司即为冈部公司。四、冈部公司与方正公司核对业务往来欠款，应由两公司加盖单位印章确认或由公司认可的委托代理人实施对账，李建刚并不是方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有证据证明方正公司委托李建刚代表其与冈部公司对账确认欠款，即使对账函上为李建刚签字，方正公司对李建刚行为未予追加认可，亦不能确认李建刚的行为即代表方正公司与冈部公司实施对账民事行为。综合上述几点，冈部公司诉称对账函应作为冈部公司与方正公司加工承揽纸箱截止2011年7月17日的欠款依据，其已超付方正公司加工纸箱款，不应再支付方正公司245623.42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依据方正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认定冈部公司尚欠方正公司加工纸箱款245623.4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冈部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商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加付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