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英豪学校；住所地：广州从化市流溪温泉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陈忠联。
委托代理人：曾洁香，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舒，该校国际教育中心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训刚，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代理人：康海辉，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英豪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赵训刚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9年8月23日签订《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子女赵某进入该校学习，学习期为3年，其中IGCSE学年学费为6.8万元，A-Level（As、A2）学年每年学费为7.3万元，学费未包括书本资料费、伙食住宿费、考试费、外国大学报名费、签证费及校服费，上诉人确认已收到被上诉人缴交的3年学费21.4万元。双方确认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是双方签订入协议时英国泰姆士报Times世界大学排名榜上前100名大学，被上诉人确认其子女赵某收到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录取通知书，现被上诉人子女赵某入读的加拿大萨斯喀彻温大学不是双方签订入协议时英国泰姆士报Times世界大学排名榜上前100名大学。上诉人认为经其统计，被上诉人实欠上诉人费用806.5元，提供了其制作的考试费、杂费、消费详单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
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
一、上诉人负有的合同义务及对录取通知书的理解。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子女在甲方国际教育中心学习3年，通过由剑桥大学考试院授权的考试，取得国际高中毕业文凭，考入世界前100强大学。乙方子女在3年的学习期间，如能遵守甲方规定，按甲方要求学习，但最后未能得到世界100强大学之一的录取通知书，甲方将不收取乙方子女3学年的学费，已收学费全额无息退还。”其中，世界100强大学排名以乙方子女入学当年的最新英国泰姆士报Times世界大学排名榜为标准。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就是保证被上诉人子女赵某能进入世界前100强大学。被上诉人认为其子女赵某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实为预录取通知书，并提供其收到的完整入学通知书翻译文本。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于2012年9月4日发出的录取通知书第二页载明：“1、录取通知单详细内容。莫纳什学院有限公司的录取通知单。条件：本录取通知书受以下内容的约束，即：你提供经过证明的、总托福成绩至少达550分、且英语写作考试成绩达4.5分或以上的证明（新托福成绩80分、且写作成绩20＋）、或雅思总分达6.0、且写作得分达6.0或以上的证明。”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录取通知书的要求，被上诉人子女赵某虽然收到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录取通知书，但由于英语成绩未达到其录取的标准而无法入读，不是被上诉人子女赵某放弃入读。根据《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录取通知书应按通常意思理解，即是最终能够进入学校就读的通知书。即使上诉人对此有与被上诉人不同的理解，但由于上诉人是格式合同提供方，当出现歧义时，应作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合同义务，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均为双方签订《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时的世界100强大学，两所大学均已向赵某发出录取通知书，但被上诉人及其子女赵某基于个人原因而选择放弃入读，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其合同义务是负责被上诉人子女赵某拿到世界100强大学录取通知书，所有国外大学发出的录取通知书都有写着附条件，被上诉人子女赵某现在入读的加拿大萨斯喀彻温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中也证明这一点。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属格式合同。认为《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已明确是录取通知书，不存在对录取通知书理解上的歧义。被上诉人子女赵某不是达不到录取通知书上的条件而不能入读，而是其本人自愿放弃，被上诉人及其子女赵某首先要交纳学费，校方才能发出签证，如果不能签证校方会退回上述费用，被上诉人没有交纳该项费用，被上诉人不能认为其子女未能入读世界100强大学是上诉人的责任。
二、对国际高中毕业文凭的理解。被上诉人认为，国际高中毕业文凭就是毕业证书，如上诉人不能颁发毕业文凭即为违约行为。上诉人认为，国际高中毕业文凭只是一种进入世界前100强大学前的学习证明，实际是参加剑桥大学国际考试院A-
Level（As、A2）考试，取得该考试院颁发的单科成绩证书，这些成绩证书已为被上诉人子女赵某领取，并提供了赵某于2012年11月13日书写的收据，收据载明：现拿回A-
Level成绩单共7份原件，赵某。
三、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费用806.5元。上诉人认为经其统计，被上诉人实欠上诉人费用806.5元，提供了其制作的考试费、杂费、消费详单证实。被上诉人认为其已按入学协议要求缴交有关费用，不存在欠费情况，并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校方单方制作，没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为子女赵某缴纳的第1、2、3学年的学费214000元；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颁发国际高中毕业文凭；三、案件受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的费用806.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子女赵某到上诉人处入读并由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学费等费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上确认收到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录取通知书，并确认该校为被上诉人子女赵某入学当年的英国泰姆士报Times世界大学排名榜100强大学，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就是上诉人应负的合同义务及对录取通知书的理解。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子女在甲方国际教育中心学习3年，通过由剑桥大学考试院授权的考试，取得国际高中毕业文凭，考入世界前100强大学。乙方子女在3年的学习期间，如能遵守甲方规定，按甲方要求学习，但最后未能得到世界100强大学之一的录取通知书，甲方将不收取乙方子女3学年的学费，已收学费全额无息退还。”从该款约定前半部分来看，上诉人作出了承诺被上诉人子女赵某考入世界前100强大学的意思表示；从后半部分来看，上诉人退回学费的条件是被上诉人子女赵某未能取得世界100强大学之一的录取通知书，现双方对录取通知书的理解存在分歧。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教育培训机构特别是从事申请入读国外大学的专业培训机构，其对入读国外大学的流程和要求是了解和清楚的，上诉人在庭上也提出所有国外大学发出的录取通知书都会写着附条件，但不是所有国外大学都对英语提出要求。上诉人作为教育培训机构，应对申请入读国外大学的有关要求和条件在入学前予以明释，并应在入学协议上具体明确。将本案的《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与原审法院受理的（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735号案的《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对比，两份入学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由此可推定《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为上诉人为招生而制作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及录取通知书存在不同理解，应作通常理解及不利于合同提供一方的解释，即作上诉人应当负有为被上诉人子女赵某取得世界100强大学录取通知书并负有使赵某达到录取通知书上入学要求的义务。同时，教育培训本身既受教育培训提供方资源、条件、能力的限制，也受受教育培训方本身资质、学习能力等众多因素影响。上诉人在收取高额学费的同时，在合同中作出考入世界前100强大学的承诺，容易诱导学生及其家长作出入读该校的选择。作为家长支付高额学费入读上诉人，其目的正是要进入世界前100强大学入读，而非为了取得一纸未达到条件的录取通知书。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为其子女赵某缴纳的三年学费21.4万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子女赵某不是达不到录取通知书上的条件而不能入读，而是其本人未交纳学费自愿放弃，校方才未发出签证，被上诉人子女赵某未能入读世界100强大学是被上诉人及其子女赵某责任的意见，因该意见不符合一般民事主体对录取通知书的通常理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颁发国际高中毕业文凭的问题，上诉人在庭上明确国际高中毕业文凭是进入世界前100强大学前的学习证明，实际是参加剑桥大学国际考试院A-
Level（As、A2）考试，取得该考试院颁发的单科成绩证书，上诉人已提供收据证明该单科成绩证书已由被上诉人子女赵某领取。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入学协议时既然承诺被上诉人子女赵某取得国际高中毕业文凭，应当在入学协议上对国际高中毕业文凭的内涵予以明确。参照国内毕业文凭的理解，毕业文凭是指学生学满学制规定的年限，完成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经考核及格予以毕业的凭证。鉴于上诉人已明确没有类似国内毕业文凭的国际高中毕业文凭，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除应将剑桥大学国际考试院颁发的单科成绩证书交给被上诉人外，还应出具被上诉人子女赵某在上诉人处入读时间、学习科目、学习成绩等学习经历的证明。
关于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欠费806.5元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其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的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学费214000元给被上诉人；二、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出具被上诉人子女赵某在上诉人处入读时间、学习科目、学习成绩等学习经历的证明；三、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5元，反诉费25元，合共2380元由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子女赵某未能入读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的原因及归责认定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查明的事实，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和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分别在2012年9月4日和同年10月12日向赵某发出录取通知书，该两所大学均是双方签订入学协议时确认的英国泰晤士报世界大学排名榜上前100名的大学，上诉人已按入学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2、赵某未能入读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其原因完全是由于其本人的主动放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赵某英语未达到录取条件。莫纳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明确报读的步骤以及须完成的事项。其中，赵某须在2012年12月19日前须签署是否接受入读的文件，并将《国际学生课程协议所有页面的第B部分》寄回给莫纳什大学。但赵某并没有签署接受入读的文件，也没有完成其他应做的事项。相反，在2012年9月，赵某已申请了现就读的加拿大萨斯客彻温大学并在同年10月入读该所大学，这足以证明赵某是主动放弃入读莫纳什大学。3、原审法院以录取通知书附有入读条件，并以一般民事主体对录取通知书的通常理解为由，认定赵某未能入读莫纳什大学是由于英语未达到录取条件，并判决上诉人退还学费21.4万元，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能服判。第一，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家大学发出的录取通知书都附有条件。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与国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本来就具有明显的区别，不能以对国内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通常理解来判定国外大学录取的条件和做法。第二，报读国外大学的步骤：学生首先须按通知书要求确认是否接受录取，即作出是否入读的声明，然后按要求缴纳学费，再凭入读学校出具的入读证明办理出国留学签证，但如上所述，赵某并没有按录取通知书的要求办理相关入读手续。第三，根据莫纳什大学向赵某发出的录取通知书，赵某在该所大学的学习分三个阶段的学习课程，第一阶段是语言课程学习，学习期限20周，2013年1月3日开始，第二阶段是为期一年的工程文凭课程学习，2013年6月17日开始，第三阶段是为期两年的的工程本科课程学习，2014年7月14日开始。第一阶段的语言课程是选读课程，如果学生在入读之前已达到英语成绩要求可以直接进入第二阶段的课程学习，如果入读前未达到英语成绩要求的，需参加第一阶段的课程学习。赵某雅思成绩听力、口语、阅读均达到6.0，就因写作4.5分，才导致总分只有5.5，这与莫纳什大学雅思总分6.0写作6.0的要求相差不大，也正因为赵某英语成绩已经达到一定的程度，莫纳什大学才向赵某发出录取通知书。第四，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录取通知书的翻译本并非全文，只是截取其中第二阶段课程学习的英语要求来翻译，原审法院也断章取义去理解莫纳什大学向赵某发出录取通知书有关英语成绩的附条件，从而导致错判。事实上，赵某已被莫纳什大学录取，赵某在该所大学需修读的三个阶段的学习课程也非常明确，至于赵某在修读过程能否通过大学的考试，顺利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课程，并不是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第五，国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附条件并非绝对不能打破的条件，有大量的实例可以证实。比如，张某同学，2012年英国杜伦大学向她发出的录取通知书，要求雅思成绩6.5分，而张某的雅思成绩只有6.0，但张某在2013年8月已经成功入读了英国杜伦大学。又比如，舒某同学，2010年英国剑桥大学向她发出的录取通知书，要求雅思听力、口语、阅读、写作成绩均要达到7.0，总分7.0，而舒某同学的雅思写作成绩只有6.5，但舒某同学最终还是成功入读剑桥大学。再比如，刘某同学，当年英国伦敦大学发出的录取通知书，要求物理、化学成绩均为A，而刘一杰的物理、化学成绩只有B，后陈舒校长给伦敦大学写了一封推荐信，最终刘某成功入读伦敦大学。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赵某未能入读莫纳什大学的原因是英语未达到录取条件，是认定事实不清，完全违背了国外大学录取的基本规则，是主观的推断，该认定不能成立。
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清还欠费806.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首先，双方签订的入学协议第七条有明确的规定；其次，赵某在读的三年，有关费用的结算都是由学校根据学生实际发生的费用制作消费详单，每学年结算一次，第二学年所缴纳的费用，先清扣上一年度所欠的费用（如上一年的有欠费的话），被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的结算方式，而806.5元是赵某三学年累计所欠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没有确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回学费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应支付拖欠的费用806元给上诉人；三、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我方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按照合同约定应退还我方的学费。我方收到大学的预录取通知书，该通知书是附条件的，这种通知书上诉人可以拿出很多。附条件的录取需申请人符合相关的条件，受所申请学校的条件约束，符合条件后才能录取。因为我方的英语成绩未能达到要求，导致无法进入该大学学习，录取通知书第二页和第五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墨尔本大学材料都可证实我方的上述答辩意见。我方就读加拿大大学是由于该学校要求低，在无校可读的情况选择于2013年1月2日入读。在原审交换证据时，我方提供了墨尔本大学的录取是全文，而非截取。这在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5可证明。我方在每学期开学前已经根据学校要求缴纳了费用，对于拖欠学费之事我方不知道，也不认可。只是本案起诉后，上诉人才主张我方拖欠费用。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赵某雅思成绩单及莫纳什大学给赵某发出的录取通知书的翻译本，证明赵某的雅思成绩，莫纳什大学发出的是正式的录取通知书，而非预录取通知书；2、伸某的雅思成绩单及澳大利亚政府教育就业和劳动关系处的海外学生录取通知书，证明伸某的雅思成绩比赵某的成绩还差，但已在莫纳什大学就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其次，上述证据没有经证据形成国的公证并经中国在该国的使领馆认证；第三，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个体之间没有可比性。
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英国剑桥大学国际考试英语成绩证书，证明赵某两次英语考试成绩都达不到广州英豪学校国际班国外100强大学的录取要求。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英语成绩的证明有很多种，其不认为该成绩与本案有关联性，这是赵某入读莫纳什大学前的的一个考试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双方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全额退回其3年的学费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806.5元学校费用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退学费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甲方）、被上诉人（乙方）签订的《广州英豪学校国际教育中心学生入学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子女在甲方国际教育中心学习3年，通过由剑桥大学考试院授权的考试，取得国际高中毕业文凭，考入世界前100强大学。乙方子女在3年的学习期间，如能遵守甲方规定，按甲方要求学习，但最后未能得到世界100强大学之一的录取通知书，甲方将不收取乙方子女3学年的学费，已收学费全额无息退还。”上诉人承诺退三年学习费用的前提条件是：赵某最后未能得到世界100强大学之一的录取通知书。现上诉人、被上诉人之所以会产生纠纷其根源在于对世界100强大学即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发给赵某的“录取通知书”的认识。被上诉人认为得到“录取通知书”即取得入学资格，无需任何附加条件；而上诉人则认为只要被上诉人的女儿得到了“录取通知书”，那么其合同义务即已完全履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二审提交了证据以证明赵某的英语成绩，但由于赵某的英语成绩在当时情况下不符合莫纳什大学要求的英语条件是事实，进入莫纳什大学学习专业知识的前提是要先进行语言学习也是事实，故本争议焦点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对于合同中“录取通知书”是否附条件约定不明的责任应如何界定。由于国内大学在录取国内学生时会向学生发送一份书面录取通知书，而该录取通知书通常情况下是不设附加条件的，即学生取得录取通知书便可入学学习专业知识。而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世界100强大学，除香港三所大学以外，其余的97所大学均为国外大学。由于客观条件上国外大学授课不会使用我们的母语即汉语，因此如果不能达到被录取学校所要求的语言资格关，则实质上也无法满足学生学习的必要条件。故上诉人主张国外大学对于录取外籍学生是附条件的，属客观事实。那么，在此情况下，对于合同该条款的约定不明，双方均有责任。上诉人作为教育培训机构特别是从事申请入读国外大学的专业培训机构，其对入读国外大学的流程和条件是了解和清楚的。因此，即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为非格式合同，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培训机构，作为教育培训提供方，也有义务就此问题向被上诉人予以释明。故此，上诉人对于该条款约定不明应负主要责任。至于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赵某的家长，其目标是要赵某入读世界100强大学，而根据合同约定的世界100强大学来看，除香港三所大学以外，其余的97所大学，均为国外大学，而客观上这些大学也不可能使用我们的母语即汉语授课。因此，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赵某的家属，其作为一个成年人理应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对于这些学校是否对语言有要求有一个基本的认识和了解，而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已尽到了注意义务。故被上诉人对于该条款约定不明应负次要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女儿赵某已实际接受了上诉人提供的三年教育培训，且被上诉人本人也有过错，故根据责任分担及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由上诉人退回3年学费的60%即128400元（214000X0.60）给被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余学费，由于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其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或者赵某的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请求，由于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英豪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学费128400元给被上诉人赵训刚；
三、驳回被上诉人赵训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355元，由上诉人广州英豪学校负担1434元，由被上诉人赵训刚负担921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广州英豪学校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上诉人广州英豪学校负担2893元，由被上诉人赵训刚负担1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海涛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