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朋朋。
法定代理人吴记意。
委托代理人夏永强，新乡市老龄委老龄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昌要。
委托代理人吴平友。
委托代理人王玲，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武。
委托代理人代莎莉，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涛。
委托代理人李丽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冀信用社，住所地：新乡县小冀镇青年路***号。
负责人刘高毅，系该社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华兰大道71号。
法定代表人段朋礼，系该社主任。
二信用社委托代理人席顺国、张勤，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朋朋、吴昌要、张纯武因与被上诉人贾涛、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冀信用社（以下简称小冀信用社）、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新乡县信用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7月，吴朋朋经人介绍到魏庄电瓶大世界工作，2012年8月10日中午在宿舍休息，吴昌要将一催泪弹从柜子中拿出，将帽拧开放在柜子旁的桌子上，后来吴朋朋在和张纯武玩闹中将该催泪弹引爆，造成吴朋朋、张纯武和吴昌要受伤，后均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吴朋朋在三七一医院治疗，于2012年12月1日出院，共住院114天，住院期间，贾涛向吴朋朋支付医疗费33000元。后经吴朋朋申请，依法委托新乡牧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新牧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吴朋朋为“爆炸伤至左手1-5指缺如及左拇指、无名指脚趾再造术伤残等级应为五级，双下肢爆炸物灼伤瘢痕大于5%，伤残等级应为九级”。原魏庄信用社在业务上隶属于小冀信用社，原魏庄信用社在2011年被撤销，爆炸发生地是原魏庄信用社的办公用房，现由魏庄电瓶大世界租用。另查明：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24.94元／年。新乡县魏庄电瓶大世界系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新乡县经济开发区付祥修配门市部，登记的业主为李丽萍，实际经营者为贾涛。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朋朋因爆炸物受伤治疗，其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8278.81元；2、护理费，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建议陪护两人，吴朋朋提交了两名陪护的工资表及相关的误工证明，故应当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吴朋朋父亲吴记意的工资为2900元／月，吴朋朋母亲王书玲的工资为2000元／月，吴朋朋住院114天，故吴朋朋的护理费应为186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元／天，共计1140元；4、营养费为10元／天，共计1140元；5、交通费根据吴朋朋提供的票据及实际情况，酌定为1300元；6、住宿费根据票据及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7、鉴定费725元；8、××赔偿金为7524.94元／年×20年×62%=93309.26元；9、吴朋朋的精神损害赔偿，酌定为1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32513.07元。原魏庄信用社被撤销后，其上级机构为小冀信用社，小冀信用社作为占有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物的主体，在造成他人损害时，应当承担无过错的侵权责任，因小冀信用社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但是民事责任应当由新乡县联社承担。吴朋朋作为未成年人，在此次事故中有一定的责任，其监护人也未尽到监护义务；此爆炸物是吴昌要从柜子中拿出并拧开帽，吴朋朋是在和张纯武的玩闹中引爆吴朋朋在和张纯武玩闹中导致事故的发生，张纯武和吴昌要在此次爆炸中均存在过错；贾涛雇佣未成年人进行工作，且未安全存放危险物品，其在此次事故中亦有一定的过错，贾涛提交情况说明，认可其为电瓶大世界的实际经营者，此案中的赔偿责任由贾涛承担。以上各方的过错可以减轻新乡县联社的侵权责任，综合分析后，酌定吴朋朋承担15%的责任，贾涛承担10%的责任，新乡县联社承担50%的责任，张纯武承担15%的责任，吴昌要承担10%的责任。吴朋朋在本案审理期间，撤回××辅助器具费用的赔偿请求，并在本案结束后将二次手术费用和××辅助器具费用一并另行起诉，经审查，予以准予。综上，贾涛应赔偿吴朋朋各项损失共计23251.31元，因贾涛在吴朋朋住院期间已经支付吴朋朋33000元，吴朋朋也予以认可。新乡县联社应当赔偿吴朋朋各项损失共计116256.54元，张纯武应赔偿吴朋朋各项损失共计34876.96元，吴昌要应赔偿吴朋朋各项损失共计23251.31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朋朋各项损失共计116256.54元；二、吴昌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朋朋各项损失共计23251.31元；三、张纯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朋朋各项损失共计34876.96元；四、驳回吴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0元，因吴朋朋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撤诉部分减半收取由吴朋朋承担，剩余部分各方按比例承担，即吴朋朋承担2665.1元，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2757元，贾涛承担551.4元，吴昌要承担551.4元，张纯武承担827.1元（吴朋朋已垫支，待执行时由各被告一并结清）。
吴朋朋上诉称，2012年7月其经人介绍到吴昌要处工作，600元／月，2012年8月10日干完活后由李丽萍统一安排住宿舍休息，另一工友玩耍一个催泪弹（后来得知），一工友突然将催泪弹放到其裤裆内，吴朋朋出于本能从裤裆内拿出一瞬间爆炸，致其受伤；本案的发生完全是由信用社造成的，应负赔偿责任，贾涛未尽到管理义务，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方应负连带责任；原审对××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吴朋朋随其父母在洛阳公司宿舍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0442.62元×20年×62%=253488.48元；原审判决吴朋朋承担15%的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其没有任何过错；信用社是催泪弹的管理人，李丽萍是非法占有人；信用社应当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李丽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吴昌要上诉称，其根本不知道工具箱中的物品为爆炸物，其对爆炸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原审判决承担10%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012年8月10日上午11时许，其在店里的柜子里有一个圆的物品，从来没有见过；吴昌要又用胶布粘好，放在工作台上；后发生爆炸，其被炸伤；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错；吴昌要本身没有任何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原审判决2天误工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不承担任何责任。
张纯武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纯武不是爆炸物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也不是发现人；新乡县信用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贾涛作为雇主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新乡县信用社及小冀信用社辩称，对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且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判决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根据，爆炸物是什么物品无相关证据证明；房屋所有人及使用人多次变化，事故发生时房屋使用人及所有人均不是信用社，爆炸物可能是他人所留；本案事故的发生应与其两家信用社没有关系；二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张纯武完全应当判断出涉案物品系爆炸物，也有证人证明二上诉人要明知是“手雷”；吴朋朋明知是危险物品仍然予以恶作剧，放任危险发生；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各自的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对全案进行改判，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贾涛辩称，没有什么说的，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当中上诉人吴朋朋提供的证据有：郑州长城科技工程专业学校学生证一份、浪莎公司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在洛阳上学，后到郑州上学，放假了因家庭环境，支付高额学费，无奈打工，完全是城镇户口，应当按照经常居住地计算。
吴昌要、张纯武表示不质证。
二信用社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2年12月29日吴朋朋在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明确表示其父母均“在家务农”。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案中，发生突发性爆炸后，当地公安机关介入进行了调查、走访，基本确认涉案爆炸物品系催泪弹。事发的房屋也是原信用社办公用房，信用社曾经配发过相应的催泪弹等安全保卫工具，其对相应的安全保卫警用工具的管理并无明确的台账、登记造册等措施。加之两信用社对原审判决也未依法提出相应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的认可，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物品系信用社遗留的催泪弹并无不当。信用社作为相关警用安全保卫用品的所有人、使用人负有相应严格的监管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遗失、抛弃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将高度危险物交由他人管理的，由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有过错的，与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信用社作为高度危险物品催泪弹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在事故的发生过程中，受害人张纯武、吴朋朋、吴昌要对损害的发生同样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明知系危险物品仍然予以嬉戏，应依法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划分的责任比例基本适当，与各方过错程度相适应，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的受害人吴朋朋要求对××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我国侵权法意义上的城镇居民是指：在城镇有户籍，有固定的居所，固定的职业和相对稳定的收入及生活来源的人员；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工作且达一定期限的人员，虽无非农业户口，也可认定为城镇居民。本案中吴朋朋户籍是在农村，但其作为未成年人并未有独立的收入、住所地，其在政法机关对本案事故原因进行调查时明确表明其父母均系务农，且其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来自于城镇，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且无相应劳动合同等证据相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原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进行相关赔偿项目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吴朋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吴朋朋负担3503元，吴昌要负担381元，张纯武负担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魏京燕
审判员 周云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