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刑初5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茶茶，女，1986年9月8日出生，白族，贵州省水城县人，小学文化，住贵州省水城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6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凯，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诉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茶茶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东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茶茶及其辩护人邓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周茶茶因怀疑其夫被害人田某（殁年39岁）有外遇，多次与田某发生争吵。2016年12月14日22时许，田某在外打完麻将回到家中，周茶茶因琐事又与田某在卧室发生争吵，于是周茶茶便从厨房内拿了一把水果刀（刃长10厘米，刃宽2厘米，总长22厘米）返回卧室，接着捅杀田某脖子两刀，田某被杀倒在床上后，周茶茶发现田某手还在动，又在田某脖子处横着来回割了两刀，致使田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周茶茶将刀放入田某手中，造成被害人田某自杀的假象。同年12月15日20时许，民警在周茶茶家中将其抓获。
经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田某系被锐气刺杀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离断，大失血死亡。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1、物证；2、书证；3、证人管某、黄某、赖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周茶茶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辨认等笔录。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周茶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
庭审中，被告人周茶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周茶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周茶茶因怀疑其夫田某（殁年39岁）有外遇，双方在家中卧室内发生争吵，周茶茶从厨房内拿了一把水果刀返回卧室，捅杀田某脖子两刀，田某被杀倒在床上后，周茶茶又在田某脖子处横着来回割了两刀，致使田某当场死亡。同年12月15日20时许，民警在周茶茶家中将其抓获。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田某系被锐气刺杀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离断，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报案人管某于2016年12月15日报案至水城县公安局，称其女婿田某在水城县龙场乡发堤坎村小寨组家中自杀，水城县公安局于当日对田某死亡案立案侦查，查明田某系周茶茶所杀。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茶茶系被动归案。
3.被害人户籍证明、安葬证明证明，被害人田某的户籍信息及其已于2016年12月18日安葬于水城县龙场乡发堤村小地名花木洼洼的山上。
4.结婚证证明，被告人周茶茶与被害人田某系夫妻关系。
5.现场痕迹鉴定文书、尸体检验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血迹、床上毛毯切片、被害人田某所穿衣物、嫌疑人周茶茶身上所穿衣物、尸体左手中刀刀柄处、死者左右手擦拭物上均检测出田某DNA；送检的周茶茶左手擦拭物、前颈部等擦拭物检测出周茶茶DNA；田某、周茶茶系田梦娇生物学父母。被害人田某系被锐器刺杀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离断，大失血死亡。依法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周茶茶。
6.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足迹鉴定书》、《检验意见书》证明，2016年12月14日水城县龙场乡发堤坎村小寨组田某被杀案现场足迹为周茶茶所留、现场鞋印为周茶茶穿用的鞋所留。
7.现场勘查笔录、绘图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水城县龙场乡发堤坎村小寨组田某家中卧室内。
8.提取、扣押笔录、决定书证明，依法提取并扣押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9.辨认笔录、照片证明，被告人周茶茶对作案现场位置、作案凶器、作案时所穿衣物等进行辨认；被害人亲属肖刚辨认出被害人田某（系其表弟）。
10.人身案件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周茶茶进行人身检查，其左眼先天残疾，其他无异常。
11.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周茶茶在案发前的通话情况。
12.证人管某的证言证明，周茶茶是我妻子捡来的养女，田某是周茶茶的丈夫。2016年12月14日22时40分左右，周茶茶跑到我和我老婆睡的房间来，哭喊几声：“我怕得很，田东平死了。”我就开灯，看见周茶茶的两只黑色皮鞋放在我的床边，周茶茶当时没有穿鞋，只是两只脚上穿有袜子，袜子上有血，我的老婆黄某也起床，我们三个一起到周茶茶住的房间去看。我先进门，我老婆跟在我的后面，周茶茶没有进房间在门口，我看见田某身体的下身在床，上身挂在床边，侧侧的睡起，面朝我站的门边，还看见地上有很多血，田某右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但握不紧。当时我看见田某前面地上有很多血，同时田某没有任何反应，我就估计田某死了，我就没有上前去动田某身体了。随后我就打电话给龙场派出所所长周玉标，过了一会儿后派出所就到现场了。当时田某手里是一把水果刀，有约四寸长，把把是塑料绿色的，这把水果刀是两三年前我抽奖得的。
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4日，我和老伴管某在睡觉，然后被我女儿周茶茶来拍打房门把我们叫醒，我醒来时就听到周茶茶在门外大声的喊：“拐咯，拐咯，我怕得很，我怕得很。”我就和老伴起床去开了房门，开门后周茶茶就告诉我们说：“田某自杀了。”我和老伴就一起去周茶茶家，当时是我的老伴走在前面，我和周茶茶跟在后面。走到周茶茶家后，我老伴先走进田某和周茶茶的卧室，我走到卧室门口我没有走进卧室，只是在门口伸头往里面看，我看到田某爬在床上，田某的头伸出床边低着，地上有血。
1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4日晚上我、田某、肖某1、肖某3在我家打5元的贵阳麻将，我们打到晚上9点左右，徐某、肖某4、杨某、肖某5喝了酒后到我家，讲打10元的贵阳麻将，后我就没打了，田某也没有再打了。田某就在旁边看他们打麻将，我就去看电视去了，22时许，我来到他们打麻将的房间就没有看到田某，到了大约22时40分的时候，打麻将的人就全部回去了，我就去床上睡觉了。到了晚上12点左右，田某的岳父管某来敲我家门，他在门外说：“你快起来，田某自杀了。”随后我就起床，到我家前面我舅子徐某正在吃甘蔗，后我就给徐某讲田某自杀了，我就和徐某一起到我家门口站着，徐某就到田某家门口去看，后面直到派出所的来到现场。
15.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4日15时左右我和肖某3、赖某、田某在赖某家打麻将，当天田某差不多输了100元至200元，我们在22时左右就离开赖某家了，当时也没有听到田某家屋里有什么动静。
16.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4日下午16时左右的时候，我在赖某家见过田某和赖某、肖某3、肖某1打五元的贵阳麻将，田某是什么时候离开赖某家的没有注意。
1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4日21时许，我在赖某家见过田某，当时田某与赖某、肖某3、肖某1、陈某1和陈某2他们在赖某家打5元的贵阳麻将，我不注意田某是什么时候离开赖某家的，我们玩到大约23时许就全部散了。赖某到我家喊我说田某自杀了。随后我就和赖某一起上去到来赖某家门口，赖某就没有去，我一个人到田某家，我看见田某家门是开着的，房间里灯是亮的，但我没有看见人。我就直接走到田某的岳父（管某）家，我到管某家我就看见管某的妻子、田某的妻子周茶茶在哭。我就问管某报警没有，管某讲已经报龙场派出所了，我问周茶茶，周茶茶讲她听见喊救命一声，她打开灯就看见田某死了，其他的她什么也没有讲。
18.被告人周茶茶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6年10月份的时候，田某打工回来经常和一个讲普通话的女人打电话，我问过田某这个讲普通话的女人是谁，田某告诉我他不知道，为了这个事情，我与田某就发生了吵架，田某就告诉我，说我们早晚是不会在一起的，我就告诉田某，离婚是不行的，就算要离婚，娃娃也不会给你的。这个讲普通话的女人也经常给田某打电话，我就问田某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田某对我说不关我的事，我管不着，为此我们又发生了吵架。2016年12月14日晚上10点左右，田某从赖某家打麻将回来，刚进门，他的电话就响了，田某就把电话挂了。我问他是谁，田某说不用你管，我就说我还是可以管你的。田某上床就开始骂我，并说我是管不着他的。我去抢他的手机，准备看是谁给他打电话，但是他已经把电话删了，我就开始骂田某：“是你哪个老妈打给你的，你拿删了，接都不接。”田某就抓着我头发，打了我头部两下，还说：“反正你是管不着我的，有你就无我，有我就无你。”他还说要把我做了（宰了）。我就非常生气，我从靠窗户的床边下床，经过堂屋来到平时做饭的房间的一个碗柜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就返回房间，也是从靠窗户的床边上床，坐在我睡觉的位置，并将水果刀放在左腋下夹着，对田某说：“要来就动手了。”田某就侧翻身伸手来掐我的脖子，并说要把我做了，我说随便你。田某就捏着我脖子不放，我用左手将田某掐住我脖子的手按下来，用右手从我左腋下将水果刀拿出，右手握着刀把，朝田某的脖子杀去，因为当时是关着灯的，具体杀到脖子的什么位置我不清楚。田某就往床边有电视机的方向去，并说了一声唉哟。我又继续杀了田某一刀，具体杀到什么位置我不清楚。我就跨过田某的身体下床，因为地板上有血，我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感觉有点滑，但没有摔倒。下床后我就去开卧室灯的开关，打开卧室的灯后，我就从卧室的鞋架边拿了一双红色的短鞋穿上，我看到田某头部吊在床边，脚在床上，脚上盖得有毛毯，而且这时田某手还在动，我就蹲在床头的电视机前，用水果刀朝田某的脖子横着的来回割，割了两下。我看到田某的血往床头边电视机的下面淌，我就用拿刀的右手捏着他左手手指，把他的手往电视柜的反方向拉。这时田某的手指还在动，我就将刀把放在田某的左手中，用右手将田某的左手握紧，田某的左手就握住了水果刀。我当时想去叫我父亲来救田某，我刚走到卧室门口，因为我想穿着鞋子到处踩得都是血印，我感觉不好，我就把鞋子脱了。走到外面一间茶几房，我看到手上有血，就从垃圾桶里拿起我小孩的烂裤子擦手。擦完手我就把裤子随手丢在茶几边，我就拎着鞋子跑到我父亲住的地方拍门说：“老妈，快开门，怕得很，田某自杀了。”我父亲打开门就叫我好好的说，不要哭，我说：“我害怕得很，田某自杀了。”随后我母亲也起来，他们就我和一起来我家，我父亲与母亲走到我们的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当时我记不清楚我到底有没有走进卧室去看田某，我母亲就双手拍着膝盖说：“拐了，拐了。”就哭起来了，我父亲就走到赖某家门口喊：“你们昨晚是怎么回事。”之后我就用洗洁精去洗手，当时狗一直在叫，我们寨上的徐某就来了，我父亲就告诉徐某说田某自杀了，徐某就叫我父亲报警，我父亲说直接给龙场派出所周所长打电话，我父亲就给周所长打电话了，后来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另有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等在卷。
关于被告人周茶茶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周茶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的辩护解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茶茶在与其夫田某发生争吵后，持刀故意非法剥夺田某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周茶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且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茶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远进
审判员 吴含勇
审判员 ＸＸＸ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严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