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涛、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琴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定。
上诉人冯梅因与被上诉人曹琴芳、沈建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淳商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沈建定与冯梅原系夫妻，1995年2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一女，后于2004年2月5日登记离婚，双方就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住房等问题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中路18号1幢1单元601室房屋约定所有权双方共有，由双方共同居住。2012年3月19日，沈建定向曹琴芳借款2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所需，沈建定收款后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于2013年3月19日归还。债务到期后，沈建定未履行归还义务。2012年9月4日，沈建定与曹琴芳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中路18号1幢1单元601室（现为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中路92号5幢1单元601室）住房原系沈建定、冯梅共同所有，离婚时双方也约定该房所有权归双方共同所有，现双方自愿约定该房产权归冯梅一人所有。后该房屋在2012年9月13日登记为冯梅一人所有。沈建定分别于2012年9月6日、2012年9月28日向冯梅出具二份收条，均载明“今收到东湖中路92号5幢1单元601室沈建定转让给冯梅房屋所有权费用10万元整”。因沈建定未履行到期债务，曹琴芳于2013年4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沈建定要求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杭余商初字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沈建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曹琴芳借款20万元；二、被告沈建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琴芳借款利息（按本金20万元，按年利率5.6%自2013年3月2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后曹琴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截止到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因沈建定未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未能支付款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中路92号5幢1单元6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94.67平方米，曹琴芳主张冯梅受让该房屋时该房屋价值为100万元，冯梅则认为受让该房屋时该房屋价值为6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沈建定在明知自身负有债务的情形下，仍将自已拥有一半产权的房屋无偿转让给冯梅，侵害了曹琴芳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冯梅抗辩称房屋转让时其支付了20万元合理价款用于购买沈建定拥有的一半房屋产权，并非无偿受让，因沈建定、冯梅在公证的《补充协议书》中自愿约定房屋产权归冯梅一人所有，且沈建定、冯梅据该协议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表明房屋转让并非通过交易方式进行。故虽沈建定出具了收条，但其作为冯梅利害关系人提供凭证的效力不及公证文书的效力，仅凭收条也无法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及沈建定、冯梅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冯梅抗辩称对沈建定与曹琴芳之间的债务不清楚，因沈建定将本应属于自己的财产无偿转让给冯梅，此时冯梅作为受让人是否明知并非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现该房屋产权转让侵害曹琴芳权利，曹琴芳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应当指出的是，因曹琴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冯梅对沈建定无偿转让财产造成债权人损害系明知，故曹琴芳主张的行使撤销权的相关费用及保全费，均应当由沈建定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建定与冯梅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一条。二、沈建定、冯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中路92号5幢1单元601室房屋变更登记为沈建定、冯梅共同所有，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沈建定负担。三、驳回曹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1600元，由沈建定负担。
上诉人冯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冯梅与沈建定就涉案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并未损害曹琴芳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系冯梅与沈建定婚姻存续期间内享受的房改房，购房成本仅为3万元。2012年8月，沈建定因资金紧张，向冯梅提出售房要求后，双方对房屋进行了估价，认定价值为60万元。同时自2004年2月5日离婚后，沈建定长期未承担支付女儿抚养费的义务，故在提出售房要求后，考虑对女儿的补偿，沈建定将房屋份额分成三份，分别由冯梅、沈建定及婚生女儿各占三分之一，每份金额为20万元。因此，涉案房屋购房款金额，系基于购房成本较低及沈建定未尽对婚生女儿的抚养义务的补偿两点考虑而最终确定的，与客观事实相符，定价公正合理，属合理对价。从2004年2月5日协议离婚后，冯梅与沈建定的生活及经济各自独立，冯梅不知道沈建定的经济状况，也无法得知沈建定与曹琴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沈建定提出售房要求后，冯梅同意购买其份额的决定系出于避免一个离异女性带着未成年的女儿另找住处所带来的诸多不便而作出的。因此，冯梅在购买沈建定涉案房屋产权份额时，对沈建定负有外债的情况不知情，系善意第三人。二、2012年8月，冯梅在与沈建定达成购房合意后，即自行筹集购房款，并向其父亲、姐夫借钱，于2012年9月6日支付沈建定10万元，9月3日办理变更登记后，于9月28日再次支付10万元，沈建定在收到款项的当天分别出具了两份收条，双方关于涉案房屋产权买卖的权利义务均已全部履行完毕。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冯梅、沈建定在向房管部门、公证机构多次咨询后得知，夫妻离婚后未对财产问题进行分割的，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采用离婚析产的方式办理变更登记较交易方式办理更省费用，故以离婚析产的形式办理了补充协议书及变更登记手续。原审判决作出仅凭沈建定出具的收条无法证明款项的实际支付及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认定，说明原审法院仅仅着眼于表面的形式而未查明其内在的有偿、合理对价的交易性质，对冯梅显失公平，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琴芳、沈建定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曹琴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沈建定借款未还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中的证据可以证明，沈建定是在向曹琴芳借款后进行资产转移的，收条也是沈建定私下出具，出具收条的时间曹琴芳并不清楚。
被上诉人沈建定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梅、被上诉人曹琴芳及沈建定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沈建定于2012年3月19日向曹琴芳借款20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已有生效的（2013）杭余商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认定。沈建定在明知自身负有债务的情形下，仍将自己拥有的房屋产权无偿转让给冯梅，侵害了曹琴芳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曹琴芳有权行使撤销权。虽冯梅主张其取得沈建定拥有的房屋产权并非无偿受让，其已支付了20万元的合理价款，并在原审中提交了沈建定出具的两份收条及取款明细为证，但该确认收款内容与双方办理变更登记时在房管部门备案并经公证的补充协议书内容相矛盾，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公证文书效力大于收条并无不当。沈建定、冯梅在公证的补充协议书中均明确冯梅系无偿取得沈建定拥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冯梅作为受让人是否明知沈建定与曹琴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曹琴芳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综上，冯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冯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