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拉刑一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文地尼，男，1976年1月1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甘肃省临夏县人，住拉萨市城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文杰，拉萨市城关区律援助中心律师。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刑一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文地尼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索朗旺庆、薛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文地尼及其辩护人卢文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马文地尼在经营“英X虫草行”时，以限期支付虫草款或抵押商铺为由，隐瞒拖欠巨额外债和没有支付虫草款能力的真相，分别从被害人陪某某、嘎某某、达某某、朗某某、萨某某、次某甲、巴某某和次某乙处骗取总价格为705672元、178398元、114100元、40680元、25000元、72520元、228536元、183134元的虫草，骗取虫草价格合计为154804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文地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文地尼辩称，自己拖欠陪某某等人虫草款的行为是普通民事债务纠纷，且他人还拖欠自己债务，具有还款能力，不构成诈骗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拖欠陪某某等人虫草款的行为属于普通民事纠纷，不够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马文地尼在拉萨市林郭东路“英X虫草行”从事虫草交易期间，以限期支付虫草款或抵押商铺为由，隐瞒拖欠巨额外债和没有支付虫草款能力的真相，先后从被害人陪某等八人处骗取总重23.97斤、交易总价格为1548040元的虫草，除将骗得虫草0.8斤、0.5斤和2斤共计3.3斤用于折抵之前债主丁某某、阿某某和仁某某债务外，剩余20.67斤虫草去向不明。2013年9月23日，马文地尼被抓获。马文地尼诈骗行为具体如下：
1.2012年10月21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限期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次某甲处以每斤7.4万元的价格骗取虫草0.982斤，并给次某甲出具了金额为72520元的收据。最终，次某甲讨债无果，被骗去交易总价为72520元的虫草。
2.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限期付款为由，在“英智虫草行”从被害人朗某某处以每斤6.2万元的价格骗取虫草1.14斤，并给朗某某出具了金额为70680元的收据。后经朗某某多次讨要欠款，马文地尼仅于2013年7月9日支付其现金30000元，被骗去交易总价为40680元的虫草。
3.2013年7月7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限期付款为由，在“英智X草行”从被害人巴某某平均每斤8万余元的价格骗取虫草3.972斤，并给巴某某出具了“今欠到虫草款319746元”的欠条，后巴某某要求马文地尼清偿欠款或退还虫草，马文地尼仅陆续支付现金91210元，并拒不退还虫草，被骗去交易总价为228536元的虫草。
4.2013年7月7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其有商铺具有偿还能力和限期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萨某某处以每斤7.1万元的价格骗取虫草0.85斤，并给萨某某出具了金额为60350元的收据。后经萨某某讨要欠款，马文地尼仅陆续支付现金35350元，被骗去交易总价为25000元的虫草。
5.2013年7月9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限期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嘎某某处以每斤7.65万元的价格骗取虫草2.332斤，并给嘎某某出具了金额为178398元的收据；嘎某某要求支付欠款时，马文地尼再次承诺2013年7月23日至8月3日期间予以支付，否者就将就“英x虫草行”转给嘎某某；后嘎某某发现所收欠条是收据时，于同年7月23日要求马文地尼重新出具了“今欠虫草款：2.332×76500＝178398元”的欠条。最终，嘎某某讨债无果，被骗去交易总价为178398元的虫草。
6.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限期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达某某处以每斤7万元的价格骗取虫草1.63斤，并给达某某出具了金额分别为33600元和80500元的两张收据，当月18日又出具了“欠达某某虫草款126454元”的欠条。后经达某某多次讨要欠款，马文地尼仅支付其12354元，被骗去交易总价为损失114100元的虫草。
7.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限期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陪某某处以平均7.7万元的价格骗取虫草9.166斤，并给陪某某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10110元、109494元、486178元的三张收据。最终，陪某某讨债无果，被骗去交易总价为705672元的虫草。
8.2013年7月29日，马文地尼以限期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次某乙处以平均6.2万余元的价格骗取虫草3.898斤，并给次某乙出具了金额为39760元和203374元的两张收据。后经次某乙多次讨要欠款，马文地尼仅支付其现金60000元，被骗去交易总价为183134元的虫草。
上述事实，由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次某甲的陈述和收据复印件证明：2012年10月21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一周之后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次某甲处赊购总价为72520元的虫草，并出具了“虫草0.982斤×74000元=72520元”的收据（经马文地尼当庭指认确认）。后次某甲多次讨要欠款，马文地尼至今分文未付。
2.被害人朗某某的陈述、收据复印件和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马文地尼的指认照证明：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马文地尼（经朗某某辨认照片确认）以一周后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朗某某处赊购总价为70680元的虫草，并出具了“虫草1.14×62000，金额为70680元”的收据（经马文地尼指认确认）。后经朗某某多次讨要债务，马文地尼于2013年7月9日支付现金30000元，至今仍拖欠朗某某40680元。
3.被害人巴某某的陈述和欠条复印件证明：2013年7月7日，被告人马文地尼以四天之后付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巴某某处赊购3.972斤、总价为319746元的虫草，并出具了“今欠到虫草款319746元”的欠条（经马文地尼当庭指认确认）。后巴某某要求马文地尼索清偿欠款或退还虫草，马文地尼仅陆续支付91210元，并拒不退还虫草，至今仍拖欠巴某某228536元。
4.被害人萨某某的陈述和收据复印件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7月7日，被告人马文地尼（经萨某某辨认照片确认）以其有商铺具有偿还能力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萨某某处赊购总价为60350元的虫草，承诺过几天付款，并出具了“虫草0.85×71000，金额为60350元”的收据（经马文地尼当庭指认确认），后经萨某某讨要欠款，马文地尼仅陆续支付了现金35350元，至今仍拖欠萨某某25000元。
5.被害人嘎某某的陈述、收据复印件、欠条复印件和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马文地尼的指认照证明：2013年7月9日，被告人马文地尼（经嘎某某辨认照片确认）以一周后支付货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嘎某某处赊购总价为178398元的虫草，并出具了“虫草2.332×76500，金额为178398元”的收据（经马文地尼指认确认）；嘎某某到期要求马文地尼支付欠款时，马文地尼再次承诺于2013年7月23日至8月3日期间付款，否者就将就“英x虫草行”转给嘎某某，后嘎某某发现马文地尼出具的欠条是收据，在嘎某某的要求下马文地尼于同年7月23重新出具了“今欠虫草款：2.332×76500＝178398元”的欠条（经马文地尼当庭指认确认），但同年8月3日后嘎某某已联系不到马文地尼，至今马文地尼仍拖欠嘎某某178398元。
6.被害人达某某的陈述、欠条复印件和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马文地尼（经达某某辨认照片确认）以2013年7月22日付清货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达某某处赊购总价为126454元的虫草，并出具了“虫草0.48×70000元=33600元”、“虫草1.15×70000元=80500元”的两张收据（经马文地尼当庭指认确认），当月18日又出具了“欠达某某虫草款126454元”的欠条（经马文地尼当庭指认确认）。后经达某某讨要欠款，马文地尼仅支付现金12354元，仍拖欠达某某14100元。
7.被害人陪某某的陈述、收据复印件和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马文地尼的指认照证明：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马文地尼（经陪杰辨认照片确认）以三天后支付货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陪某某处赊购总价为705782元的虫草，因为虫草分属三家马文地尼分别出具了“虫草1.43×77000=110110元”、“虫草1.422×77000=109494元”、“虫草6.314×77000=486178元”的三张收据（经马文地尼指认确认）。三天后，陪某某因电话联系马文地尼没人接就跑到“英x虫草行”找他，马文地尼承诺第二天付款，但之后就联系不到马文地尼了，至今马文地尼仍拖欠陪某某虫草款705672元。
8.被害人次某乙的陈述和收据复印件证明：2013年7月29日，马文地尼以一周付清货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从被害人次某乙处赊购总价为243134元的虫草，并出具了两张“虫草0.568×70000，金额为39760元”、“虫草3.33×61000，金额为203374元”的收据（经马文地尼当庭指认确认）。后经次某乙讨要欠款，马文地尼仅付现金60000元，仍拖欠次某乙183134元。
9.证人丁某某的证言称：2012年起，丁某某与被告人马文地尼共做过31.8万元的虫草交易，除大部分用现金结账外，马文地尼曾于2013年7月9日将1斤潮湿的虫草以6万元的高价折抵拖欠丁某某的虫草款，但至今仍拖欠丁某某5.8万元。
10.证人阿某甲的证言称：2012年9月左右，被告人马文地尼以10日内付款为由，赊购阿某甲1.5斤总价为11.6850万元的虫草，至2013年7月1日马文地尼仅将0.5斤潮湿的虫草以4万元的高价折抵了虫草款，至今仍拖欠阿某甲7.685万元。
11.证人索某某的证言、收据和欠条复印件证明：2013年1月，马文地尼以一周内支付货款为由，在“英x虫草行”赊购索某某1380元的虫草，并出具了收据和“今欠到虫草款241380元从2013年2月25号付清如付不清我的店子给你们”的欠条（经马文地尼当庭指认确认），但至今仅付70000元，仍拖欠索某某171380元。
12.证人仁某某的证言称：2013年6、7月左右，被告人马文地尼赊购仁某某总价为29万元的虫草，后用2斤虫草共计12万元的高价折抵了拖欠仁某某的虫草款，至今仍拖欠仁某某17万元。
13.证人尼某某的证言称：2013年7月，被告人马文地尼赊购尼某某总价为160000元的虫草，至今仅用0.8斤虫草抵押了51000元欠款，仍拖欠尼某某99000元。
14.被告人马文地尼及其家属提供的账本复印件、欠条复印件和拉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一是被告人马文地尼及其家属提供的账本和欠条记载的债务人，除贡某某和马某甲人查找到外，江某某、陈某某（音译）、马某乙四等债务人因马文地尼不能提供详细信息无法查找；二是除马文地尼及其家属已提供的账本和欠条外，没有证据显示他人拖欠马文地尼债务。
15.证人贡某某（被告人马文地尼账本所记载的债务人）的证言称：2011年起，被告人马文地尼多次赊购贡某某虫草，至今仍拖欠贡某某虫草款53万余元。
16.证人马某甲（被告人马文地尼账本所记载的债务人）的证言称：马某甲与被告人马文地尼没有债务纠纷。
17.抓捕经过证明：2013年9月23日，被告人马文地尼被拉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涉众大队抓获。
18.被告人马文地尼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
19.租赁合同复印件记载：2012年6月10日，出租人阿斯玛将拉萨市林郭东路33号北起第3间门面即“英X虫草行”所在的房屋出租给承租人马某丙，租期为2012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10日，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承租房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
20.证人阿某乙（房主）的证言证明，阿某乙未与被告人马文地尼签订过租赁合同。某
20.被告人马文地尼供述称：自2008年起，马文地尼做虫草生意亏损200余万元；后为方便赊购虫草，马文地尼用43万元从朋友马某丁处租赁下商铺从事虫草交易，但未与房主签订租赁合同。后先后从陪某某、嘎某某、达某某、朗某某和萨某某等人处赊购虫草，直接用于折抵拖欠丁某某、阿某甲和仁某某等债权人（未能提供其他债权人信息）的欠款，现在还拖欠70、80万的旧债；马文地尼从事虫草交易时，没有本钱，以赊购的方式循环虫草款。2013年6月左右，马文地尼赊购噶某某总价4万元虫草，至今仅付1万元；2013年7月左右，马文地尼赊购朗某某总价为7.0638万元的虫草，至今仅付3万元；2013年7、8月，马文地尼在虫草市场价为每斤7.2万至7.3万元的行情下，以每斤7.8万元价格赊购陪某某70余万元虫草，至今未付款；马文地尼在虫草市场价为每斤7.4万左右的行情下，以每斤7.5万元的价格赊购嘎某某总价为17万余元的虫草，至今未付款；马文地尼赊购达某某总价为12万余元的虫草，至今仅付1.3万元；马文地尼赊购萨某某总价为6.035万元的虫草，至今仅付35350元；马文地尼赊购次某甲总价为6万多元的虫草，至今未付款。2013年8月，马文地尼因拖欠一那曲籍人的虫草款，虫草店被该人强行关闭，并非为躲避债务离开商铺。马文地尼为延缓还债时间曾先后将店子抵押给仁某某、嘎某某等5人，但并未告知其将房屋多次抵押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文地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自己不具有履约能力、限期付款、抵押店铺等方式，从被害人陪某某等八人处骗得交易总价为154.804万元的虫草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文地尼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马文地尼及其辩护人所称“马文地尼拖欠陪某某等人虫草款的行为属于普通民事债务纠纷”的意见，本院认为：一是马文地尼不能提供虫草交易的详细账目，不能说明所骗虫草的主要去向，反映出其具有隐匿犯罪所得、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二是“马文地尼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账本和欠条的核实情况”等现有证据反映马文地尼不具有债务履行能力。其行为明显不同于短期占用他人资金的民事行为，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文地尼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28年9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马文地尼依法退赔被害人陪某某705672元，被害人嘎某某178398元，达某某114100元，被害人朗某某40680元，被害人萨某某25000元、被害人次某甲72520元、被害人巴某某228536元，被害人次某乙183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黄 伟
审判员 德吉卓嘎
审判员 强巴旦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尼玛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