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行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强。
委托代理人白植强。
陈春晓诉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登记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浙杭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陈春晓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并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春晓，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白植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12月22日，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就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向张卫斌颁发杭房权证上改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2月8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就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向张卫斌颁发杭上房改国用（1999）字第11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张卫斌与陈春晓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登记结婚。2004年8月31日，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上报的杭国土字（2004）323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一方案”》，同意因“荷花池头R2组团”项目收回国有土地1.8131公顷，新批建设用地1.8131公顷，其中出让1.5799公顷。杭州市上城区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房屋所占土地属于此次收回国有土地及土地使用权出让范围。同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受让人）签订杭土合字（2004）127号《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协议出让1579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2006年，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因“荷花池头R2组团”建设项目的需要，向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颁发杭房拆许字（2006）第03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劳动路、旧仁和署、河坊街、劳动弄一带，拆迁期限为2006年12月8日至2008年12月7日。杭州市上城区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属于拆迁范围。2008年2月19日，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杭房拆裁上字（2008）第24号《拆迁纠纷裁决书》，将张卫斌安置到三塘汶园11幢2单元301室，并责令被拆迁人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搬迁腾空上城区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房屋，交拆迁人处置。2008年4月21日，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政拆责令上字（2008）08号《责令实施行政强制拆迁决定书》，限令张卫斌户自该决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将上城区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房屋自行搬迁腾空，交拆迁人处置，逾期不搬迁的，由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组织实施行政强制拆迁。2009年5月12日，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2009年5月16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审批准予登记。2009年6月5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向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颁发了杭上国用（2009）第0000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12月21日，陈春晓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杭上国用（2009）第0000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中止后，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浙政复决（2013）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申请人陈春晓原房屋所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让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其原房屋由杭州市人民政府责令实施行政强制拆迁，涉案土地的后续建设、使用等行为与申请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陈春晓的行政复议申请。陈春晓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陈春晓对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5日向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颁发的杭上国用（2009）第0000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服，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张卫斌（陈春晓之夫）虽曾就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领取杭上房改国用（1999）字第11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杭州市人民政府已因“荷花池头R2组团”项目于2004年8月31日批准收回相关土地使用权；另，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亦因“荷花池头R2组团”项目被列入拆迁范围，因拆迁双方达不成一致，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已作出杭房拆裁上字（2008）第24号《拆迁纠纷裁决书》，后该房被实施强制拆迁。据此，应当认定陈春晓与涉案土地后续的登记、发证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浙江省人民政府据此驳回陈春晓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陈春晓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对相关拆迁补偿安置不服的，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主张其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春晓的诉讼请求。
陈春晓上诉称：1、我国的土地法律制度是有偿使用土地。“有偿”既包括房地产开发商支付土地出让金，也包括其对权利人的安置补偿。房屋拆迁中的行政裁决程序仅是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对拆迁双方争议作出的暂时性中止程序，管理部门的裁决书不是对上诉人财产所有权的处分书，我国没有这样的法律授权，而公民的房屋财产所有权必然包括合法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对上城区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财产所有权安置补偿义务的情况下，杭州市政府即向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属于对同一地块的重复颁证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对国有土地使用权供地方式的合法性和供地过程的规范性问题，监察部、国土资源部、财政部、建设部、审计署监发（2007）6号《关于开展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情况专项清理工作的通知》就有明确规定。本案中，在上诉人仍然拥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杭州市政府即向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当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法定监督职责时，司法审查的强度应当是全面的，一审判决未达到应有的审查强度和深度，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改判被上诉人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从实体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不服杭州市人民政府颁发杭上国用（2009）第0000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审理查明，因杭州市上城区荷花池头R2组团项目建设需要，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建设用地申请。2004年8月31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编制杭国土字（2004）323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一方案”》上报杭州市人民政府审批。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收回国有土地1.8131公顷，新批建设用地1.8131公顷，其中出让1.5799公顷。同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与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签订杭土合字（2004）127号《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将上述1.5799公顷土地出让给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2009年5月12日，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对荷花池头R2组团一期919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查同意予以登记，并上报杭州市人民政府审批。2009年6月5日，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上述土地使用权登记，并向杭州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颁发杭上国用（2009）第0000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和张卫斌（系上诉人丈夫）原有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房屋在荷花池头R2组团建设项目拆迁范围之内。2008年4月21日，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政拆责令上字（2008）08号《责令实施行政强制拆迁决定书》，责令张卫斌户限期搬迁腾空上述房屋，逾期不搬迁的，由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组织实施行政强制拆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原有房屋所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该房屋也已被杭州市人民政府责令实施行政强制拆迁，涉案土地的后续建设、使用等行为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受理条件。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09年12月22日，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0年2月19日，因法定事由而中止行政复议。2013年11月21日，恢复审理后作出被诉浙政复决（2013）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程序。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所作浙政复决（2013）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审查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陈春晓不服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提起的诉讼。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为，陈春晓申请行政复议，应当与该被申请复议事项具有利害关系，陈春晓原房屋所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被批准收回，所涉房屋也被责令实施行政强制拆迁，故涉案土地的后续建设、使用等行为与陈春晓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据此以不符合复议案件受理条件为由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还分别就行政复议范围及其受理条件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之夫张卫斌原虽曾享有涉案土地范围内的旧仁和村13号西单元401室房屋所有权，并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因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6年颁发杭房拆许字（2006）第03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该涉案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后在未能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情况下，又于2008年2月19日由该局作出杭房拆裁上字（2008）第24号《拆迁纠纷裁决书》，上诉人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已依法得到保障。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据城市旧城区改建之需要于2004年8月31日在审批同意收回包括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再将其中部分土地批准出让给建设单位的行为，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该出让土地的后续颁证行为与上诉人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据此以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春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