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2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原名上海美斯恩网络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丁楼8楼B座。
法定代表人：孙曦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法务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荣，女，1984年9月6日出生，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法务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10层01—02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2号楼（G区）30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微软公司）、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锋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19555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3月2日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微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锋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锋线公司原审诉称：我公司经授权依法取得电影《叶问》（简称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2年7月4日，我公司发现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共同合作经营的网站（网址为msn.tv.sohu.com）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涉案影片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知名度较大，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享有的合法权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1000元）。
微软公司原审辩称：1.锋线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就知道涉案行为存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简称宁波成功公司）给锋线公司授权中明确放弃诉权，故宁波成功公司无权申请侵权公证保全，侵权公证书不应被采纳。3.涉案网站是我公司与搜狐公司战略合作的结果，我公司只是在MSN网站首页提供视频接口，进入后就是msn.tv.sohu.com网址，在该地址下的网页内容都是搜狐公司经营的，我公司与搜狐公司于2012年年底结束合作，该网站也不存在了。即使发生侵权行为，我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责任。4.锋线公司享有涉案影片权属存在瑕疵，授权链条不完整，且北京时代影音国际娱乐有限公司对广东国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中未明确转授权。我公司不同意锋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搜狐公司原审辩称：1.我公司同意微软公司关于锋线公司权属的意见。2.我公司与微软公司为战略合作，主要是微软公司给我公司网站提供流量入口，不针对具体的影片，msn.tv.sohu.com是我公司经营的网页，其中的影片也由我公司提供。3.我公司取得了涉案影片合法授权，该片是在我公司的网站上播放。我公司不同意锋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涉案影片署名东方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简称东方公司）、时代今典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时代公司）联合出品，时代公司、北京新影联影业有限公司（简称新影联公司）、北京盛世华锐电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盛世公司）及东方公司联合摄制。锋线公司表示，涉案影片于2008年12月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
2008年11月18日，新影联公司、盛世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表示二者为涉案影片制作单位之一，将该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权利、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永久性独家授予时代公司。
东方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作出全体董事会书面决议：该公司为涉案影片的联合出品方，也是该片唯一及永久的版权持有人，该公司委托时代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版权的独占性发行权限及转授权，授权期限自涉案影片全国公映后第一天起计30年，上述权限包括“国语对白（只限简体中文字幕）”于国内互联网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一切未来不可预知的新媒体之播放权。
香港影业协会就涉案影片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记载东方公司、时代公司为涉案影片的出品公司，版权持有人为东方公司，中国大陆地区发行公司为时代公司，发行期限为2008年12月12日至2038年12月11日。
2008年11月18日，时代公司授权北京时代影音国际娱乐有限公司（简称时代影音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性即独家拥有涉案影片全部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下列）的发行权利、转授权利：国语对白（只限简体中文字幕）于国内互联网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一切未来不可预知的新媒体之播放权（包括但不限于VOD点播、在线播映、下载服务等方式），授权期限均自电影院全国公映后第一天起后计30年。
2008年11月19日，时代影音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广东国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国视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网络信息传播权等权利及转授权利，包括：国语对白（只限简体中文字幕）于国内互联网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一切未来不可预知的新媒体之播放权全部（除MOVMAL网络平台以外的VOD点播、在线播映、下载服务等方式）；授权期限自电影院全国公映后第一天起后计5年。
2008年11月27日，国视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宁波成功公司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即在中国范围内的独家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点播、网络直播、下载、IPTV、NVOD、广域网传播、局域网传播、有线网络传播、无线网络传播等）及转授权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维权打击盗版等，但不包括（MOVMAL网络平台）。授权期限自该电影在电影院全国公映（即2008年12月12日）后的第一天起至2014年1月15日止。
2011年11月1日，宁波成功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锋线公司涉案影片在内作品在中国境内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及转授权等权利，涉案影片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15日。锋线公司表示，其未将涉案影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他人。
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认为锋线公司取得的涉案影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存在瑕疵，理由为东方公司未向时代公司出具授权书，且时代影音公司授予国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包括转授权。
2012年7月4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根据宁波成功公司的申请对涉案网站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所形成的（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5733号公证书（简称第5733号公证书）显示，进入cn.msn.com网站，该网站由微软公司备案经营，点击该网站“视频”栏目，进入msn.tv.sohu.com网站，网页名称为“MSN视频频道-
MSN中文网”，网页上端显示“msn中文网首页”、“下载Messenger”、“Hotmail邮箱”、“免费IE9”、“下载微软拼音输入法”、“必应导航”，网页其他部分还有Messenger、msn等标识。网页上半部分排列有“msn视频”栏目“首页”、“电视剧”、“电影”、“综艺”、“纪录片”、“娱乐”、“音乐”、“动漫”等。搜索“叶问”，能在线完整播放涉案影片。锋线公司表示，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系合作经营，共同提供涉案影片在线播放服务，构成共同侵权。
诉讼中，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虽然对公证申请人身份提出质疑，但认可公证书之真实性，均承认msn.tv.sohu.com网站为双方战略合作结果，由微软公司提供其经营的msn网站首页视频接口，进入后的视频网站由搜狐公司经营，双方战略合作自2011年9月至2012年12月结束，合作目的就是为搜狐公司导流量，对“导入多少流量不清楚”。同时，二者提出宁波成功公司无权申请第5733号公证保全。微软公司还表示其不对合作期间msn.tv.sohu.com网站内容权属进行审核，也不应对其中侵权内容负责。搜狐公司则强调，其与微软公司的合作非针对具体影片，其取得了涉案影片的合法授权，有权在自己的网站上播放。
微软公司为此提交了网页打印件证明搜狐公司经营www.sohu.com网站，微软公司经营MSN中文网，搜狐公司确认msn.tv.sohu.com网站由搜狐公司独立创建、开发、运行的说明等。搜狐公司提交了宁波成功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出具的《授权书》复印件，其中注明授予飞弧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与搜狐公司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明确在被授权单位平台（被授权单位或其关联公司拥有的客户端软件和网站sohu.com、17173.com、chinaren.com、focus.cn、go2map.com）向用户提供视频点播或下载等服务，被授权单位不得在上述平台之外的任何地方使用，包括连接、嵌入、跳转、内置、二级域名等合作形式。涉案影片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4年1月15日。
当问及msn.tv.sohu.com网址下的影片内容与搜狐公司视频网站上的内容是否有区别，搜狐公司表示，网页展示有区别，视频内容没区别。同时，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认可msn.tv.sohu.com网页中有双方的logo。
关于搜狐公司一方面质疑锋线公司从宁波成功公司取得授权存在瑕疵，另一方面又主张其从宁波成功公司取得涉案影片合法授权，搜狐公司当庭解释其与宁波成功公司签订采购协议时“有没有审查权属链条不清楚，需要核实，我们获得的权利也可能有瑕疵”。庭后，搜狐公司未能提交任何核实结果。
锋线公司表示msn.tv.sohu.com为联合域名，应由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合作经营，非搜狐单独运营；搜狐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未提交原件，且其中已经明确排除了与他人的合作形式。
另外，锋线公司提交了其代理人于2013年10月22日向微软公司邮寄的包括涉案影片作品在内的侵权通知律师函、快递单及显示快递被签收的查询单，微软公司认可该邮件地址确系其办公地址，但否认收到该邮件。同日，锋线公司代理人向搜狐公司邮寄了内容相同的律师函。搜狐公司认可收到该律师函，但表示当时其已与微软公司终止合作，涉案影片已经不存在了。锋线公司表示本案诉讼之前，其核实确认msn.tv.sohu.com网址已经不存在。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代缴。
上述事实，有锋线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光盘、《授权书》、企业登记材料、《发行权证明书》、第5733号公证书、律师函、快递单、票据，微软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说明，搜狐公司提交授权书复印件等予以证明，法院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根据署名可以确认涉案影片原始著作权人为东方公司、时代公司、新影联公司和盛世公司。时代公司经其他三家原始权利人授权，有权使用涉案影片在大陆地区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权利、转授权及维权权利。锋线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对锋线公司本案权属提出的质疑无合理性，法院不予支持。需要专门说明的是，搜狐公司一方面坚持其从宁波成功公司取得播放涉案影片的授权合法，另一方面又表示宁波成功公司自上手权利人处取得的授权存在瑕疵，否认锋线公司从宁波成功公司处取得的授权合法，搜狐公司对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并以“需要核实”辩解，但却未提交任何核实意见。
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通过合作经营的“MSN视频频道—MSN中文网”（网址为msn.tv.sohu.com）提供涉案影片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害了锋线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的辩称主要有：1.锋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2.涉案网站系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战略合作结果，由搜狐公司单独经营，与微软公司无关；3.搜狐公司取得涉案影片合法授权。对于上述辩称，法院作以下分析：
第一，锋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侵权公证书于2012年7月4日作出，锋线公司至迟于该日知晓本案诉争行为发生。锋线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向微软公司、搜狐公司发出侵权律师函主张权利，已中断时效。至于微软公司表示其未收到该律师函，但从其认可锋线公司邮寄地址准确以及快递查询单显示签收的情况，法院认为按常理推断微软公司已收到该律师函，锋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
第二，微软公司与搜狐公司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提供涉案影片。微软公司与搜狐公司承认双方存在战略合作，合作模式为微软公司从其经营的MSN中文网上开设视频栏目，为搜狐公司提供接口，该视频栏目实际跳转到网址为msn.tv.sohu.com的搜狐公司网站，由搜狐公司存储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视频节目。该合作方式下，涉案网站可同时视为MSN中文网与搜狐公司网站的组成部分，网站名称为“MSN视频频道-
MSN中文网”，且网页显示与搜狐公司网站视频栏目显示内容不同，包含有大量微软公司所属品牌产品标识，足以展示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密切的合作关系。因此，法院认为，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使用联合域名，通过微软公司提供连接入口，搜狐公司存储涉案影片的分工合作形式共同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搜狐公司未取得以与微软公司合作之形式提供涉案影片在线传播之权利。搜狐公司虽辩称其取得涉案影片的合法授权，有权在搜狐公司网站提供该片在线播放服务，但未提交《授权书》原件或其他有效证据。即使该《授权书》真实存在，其中亦明确表示被授权方仅能在自己网站使用，不得以包括连接、嵌入、跳转、二级域名等合作形式使用，本案合作方式显然包含在该限制使用范围内。搜狐公司在明知其授权范围的情况下依然与微软公司采取超出授权范围的方式合作，主观恶意明显。
另外，法院认为，公证申请人身份并不影响该公证记载事实的客观性，且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均认可第573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故对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支持。
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应为本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锋线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的非法获利，故法院将根据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微软公司和搜狐公司的侵权使用方式、搜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法院认为锋线公司提出1.5万元的赔偿请求合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合理开支，因锋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万五千元；二、驳回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搜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侵权公证书是经由宁波成功公司的代理人申请而作出，但在该公证书作出的2012年7月4日，该公司已将其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此时，其已非涉案作品的利害关系人，故该公证书存在程序问题，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二、被上诉人自2012年7月4日已知晓被诉侵权行为，至原审起诉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我公司曾获得过宁波成功公司的授权，合法在我公司的网站上播放，被诉行为符合授权范围，未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四、即便被诉行为确实构成侵权行为，但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亦过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微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除认同搜狐公司第一、二、四点上诉理由外，其还认为微软公司仅提供指向搜狐网站的链接，在搜狐公司已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链接行为并不构成对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锋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程序中，本院核实了搜狐公司《授权书》的原件。
本院认为：
因被上诉人提交侵权公证书的证明目的在于证明被诉行为的真实性，故无论该公证书作出时，申请公证的主体是否仍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利害关系人，只要该公证过程真实客观，便不能否认该事实的真实性。两上诉人仅以申请公证的主体并非利害关系人而否认该公证书中所记载事实真实性，该主张不能成立。在两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亦未提出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公证书中所记载事实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自2012年7月4日已知晓被诉侵权行为，但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快递单及该快递被签收的查询单可知，其已于2013年10月22日向上诉人发送侵权通知律师函，这一事实足以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诉讼时效应自该日重新起算。两上诉人虽主张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快递内容确为侵权律师函，但在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认可，从而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该快递中具体内容的情况下，却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该情形足以使本院无法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此外，虽然该律师函系由宁波成功公司代理人发出，但在该公司将其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均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行为的法律效果当然延及被上诉人。据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对于两上诉人认为本案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搜狐公司主张其已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授权，但其在原审程序中仅提交了授权书的复印件，原审法院在其未提交原件的情况下，对该授权事实不予认定，该作法并无不当。在二审程序中，本院核实了该授权书原件，对于该授权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在上诉人搜狐公司已获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相应授权的情况下，判断被诉行为是否侵犯著作权的关键因素便在于被诉行为是否超出授权范围。该授权书中显示，搜狐公司可以在“sohu.com”网站中提供视频点播或下载等服务，但是禁止搜狐公司以“二级域名”方式与其他主体进行合作。可见，对于“sohu.com”这一域名的二级域名下的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如果由搜狐公司与其他公司合作进行，则该行为并不属于该授权书的授权范围内。本案中，被诉行为发生在“msn.tv.sohu.com”域名下，两上诉人亦认可其针对该域名具有合作关系，可见，该行为属于授权书中所禁止的在“二级域名”合作下的传播行为，其并不属于授权书中所许可的行为。据此，被诉行为并未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
当然，被诉行为未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不意味着其必然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对这一问题的判断，还需进一步考虑被诉行为是否属于著作权所控制的行为。如其属于著作权所控制的行为，则该行为将属于侵犯著作权行为与违约行为的竞合。但如该行为并非著作权所控制的行为，则其仅可能构成违约行为，而不可能构成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例如，著作权人在许可合同中禁止被许可人向第三方网站提供链接端口，因该行为并非著作权所控制的行为，故如果被许可人实施了该行为，则该行为仅可能构成违约行为，而不可能构成侵犯著作权的行为。
本案中，被诉行为是在“msn.tv.sohu.com”域名下对涉案作品提供点播的行为，上诉人搜狐公司认可该播放网页系其公司网页，且该内容由其公司提供。可见，被诉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要件，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的行为，被诉行为的实施需要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在本院已认定被诉行为未获著作权许可的情况下，该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
被诉行为发生在“msn.tv.sohu.com”域名下，因该域名中既包括“msn”，亦包括“sohu”，这一外在表现形式足以说明该域名下的具体内容系由两上诉人共同经营，相应地，对于被诉行为所导致的侵权责任亦应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虽然两上诉人均主张二者在“msn.tv.sohu.com”域名下的合作仅限于上诉人微软公司在其MSN主页提供指向该域名的链接，为搜狐网站提供流量入口，并不针对任何具体影片。但即便上述内容确属事实，亦仅是双方内部合作的具体内容，不具有对外效力。这一具体合作方式并不足以使得上诉人微软公司对被诉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
据此，两上诉人认为被诉行为未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应对被诉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在两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亦未提出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对于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微软公司仅主张其仅提供指向搜狐网站的链接，在搜狐公司已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链接行为并不构成对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构成侵权的行为仅限于在“msn.tv.sohu.com”域名对涉案作品的点播行为，并未涉及从MSN主页链接到该域名的行为，故该链接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于上诉人微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评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和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一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七十五元，由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和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芮松艳
审判员 何 暄
审判员 彭文毅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益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