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光辉，男，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波，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瑞泽铁山硅石矿，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
主要负责人：魏宪杰，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非，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宪杰，女，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非，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宪莉（系魏宪杰之妹），女，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非，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喜迎（系魏宪杰之夫），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非，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毕建新，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原审第三人：何华生，又名何立，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上诉人韩光辉与上诉人汝州市瑞泽铁山硅石矿（以下简称瑞泽矿）因双方及被上诉人魏宪杰、魏宪莉、张喜迎（以下简称魏宪杰等三人）、原审第三人毕建新、何华生之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光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韩光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泽矿、魏宪杰、魏宪莉、张喜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韩光辉与瑞泽矿的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且瑞泽矿与何华生、毕建新之间签订合同是否真实，韩光辉始终没有认可，一审也缺乏这方面的证据，但最后一审判决却认定自2015年5月瑞泽矿将矿石的开采工作承包给了何华生、毕建新，该认定显然错误。二、本案中韩光辉主张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仅认定部分款项，显失公正。韩光辉所主张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开采矿石的单价，对于完成的开采量韩光辉分别提供了由魏宪莉出具的每月采石量和每月的过磅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韩光辉的开采量。而一审法院仅认定了部分款项，该认定结果明显有失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平。
瑞泽矿辩称,一、一审中何华生、毕建新均认可与瑞泽矿存在承包开采关系，分别承包瑞泽矿上、下矿坑，从二人承包的矿坑中开采的石料过磅时均标注有二人的名字，一审中查明的多个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瑞泽矿将开采工作承包给何华生、毕建新的事实是正确的。2015年5月之后，韩光辉与瑞泽矿之间已经不存在合同关系，韩光辉要求瑞泽矿支付其2015年5月份之后的开采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二、韩光辉与瑞泽矿存在合同关系期间的开采费用双方已经进行过结算，现瑞泽矿仅欠韩光辉20746元，一审中瑞泽矿虽然认可标注有何立、毕建新名字的过磅单系瑞泽矿产出的矿石，但因2015年5月份之后韩光辉是与何华生、毕建新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即使该部分费用存在欠付的情况，也不应当由瑞泽矿承担；且一审中韩光辉提供的过磅单与其主张的所谓魏宪莉出具的每月采石量也是完全不对应的。综合一审的证据及庭审情况，韩光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魏宪杰等三人辩称，同意瑞泽矿的答辩意见。
瑞泽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瑞泽矿支付韩光辉开采费用20746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光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瑞泽矿与韩光辉之间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仅履行至2015年4月，2015年5月1日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韩光辉要求瑞泽矿支付其开采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7月1日，韩光辉与瑞泽矿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但该承包协议因韩光辉炸坏案外人朱维华的挖掘机，拒不赔偿，双方于2015年4月解除该承包协议。瑞泽矿于2015年5月将该矿的上下两个矿坑承包给何华生、毕建新进行开采工作。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韩光辉虽然仍在瑞泽矿进行工作，但韩光辉是与何华生及毕建新产生的合同关系，韩光辉工作所对应的合同主体是何华生及毕建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使欠付韩光辉开采费用，欠付的主体也应当是何华生、毕建新，并不存在瑞泽矿欠付韩光辉开采费用的事实，韩光辉向瑞泽矿主张开采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韩光辉与瑞泽矿之间的开采费用已经过双方结算，现瑞泽矿仅欠付韩光辉开采费20746元。韩光辉2015年4月前同瑞泽矿之间的开采费用，双方于2016年5月14日已经进行了结算，瑞泽矿向韩光辉出具有欠条。欠条出具时确定的欠费金额为32746元，欠条出具后瑞泽矿又向韩光辉支付12000元欠款，现瑞泽矿仅欠付韩光辉开采费20746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5月后韩光辉与瑞泽矿之间就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韩光辉向瑞泽矿主张2015年5月之后的开采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韩光辉对瑞泽矿的上诉辩称，一、按照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一般应采用协商或者单方通知方式，但瑞泽矿未提交任何解除合同的证据；事实上，双方合同一直在履行，合同主体及内容从未发生变更。瑞泽矿与毕建新、何华生之间的关系问题，对韩光辉不产生任何约束力。瑞泽矿所称的挖掘机损坏问题，并非韩光辉所为；魏宪莉出具的欠条也可说明双方就挖掘机损坏问题没有任何纠纷。二、魏宪莉出具的结算单是对2015年4月前韩光辉的开采量进行的结算，并未涉及之后的开采量；一审中韩光辉所提供的由魏宪莉出具的每月开采量及过磅单均能证实韩光辉的诉请。请求依法驳回瑞泽矿的上诉。
魏宪杰等三人对瑞泽矿的上诉述称，同意瑞泽矿的上诉意见。
毕建新、何华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韩光辉向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瑞泽矿、魏宪杰连带支付韩光辉开采费用256731.66元；本案诉讼费由瑞泽矿、魏宪杰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韩光辉将其诉讼请求增加至289477.66元，并要求判令魏宪莉、张喜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韩光辉与瑞泽矿代表张自力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协议，协议约定韩光辉承包瑞泽矿硅石开采，开采价为每吨6元，开采价包含开采硅石一切费用。甲方瑞泽矿提供矿山合法、有效证件，负责乙方韩光辉火工品需求审批购置，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须组织有爆破资质的工人进行矿山作业，服从甲方管理部门行业管理，协议有效期三年。……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2016年5月14日，瑞泽矿的会计魏宪莉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老韩2015年4月前开采费35146元，减培训费2400元，余32746元。2016年6月26日，韩光辉的合伙人郭振伟在瑞泽矿财务借2000元，2017年1月26日，瑞泽矿通过银行汇款向韩光辉支付10000元，剩余20746元，瑞泽矿一直没有支付。一审庭审中韩光辉、瑞泽矿对2015年4月份之前的承包费用均无异议。2015年5月份后至2015年10月份左右，瑞泽矿将该矿的上坑及下坑的开采工程承包给何华生和毕建新，约定何华生、毕建新开采的大石头由公司负责加工，碎石头可以由何华生、毕建新自行销售。瑞泽矿与何华生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韩光辉的爆破工程费用由何华生负责。瑞泽矿与毕建新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协议。庭审中瑞泽矿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韩光辉2013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韩光辉提供了2015年5月份至2015年10月份瑞泽矿过磅单数份，其中过磅单上备注一栏注明毕建新的硅石吨数为5949.96吨，注明何立的硅石吨数为407.82吨，其他的过磅单备注栏未注明。现韩光辉依据过磅单及瑞泽矿财务的数量统计要求瑞泽矿支付矿石爆破费用。庭审中瑞泽矿、魏宪杰称瑞泽矿所属的地磅设施所称重的并不仅仅是瑞泽矿的矿石，还有其他矿的矿石，认可从瑞泽矿生产的矿石过磅单均备注的有何立或毕建新的名字，无备注的过磅单来源不明，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韩光辉与瑞泽矿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对2015年4月份前的承包费用均无异议，有瑞泽矿的会计魏宪莉出具的欠条为凭；后瑞泽矿支付韩光辉12000元，有瑞泽矿提供的银行存款回单及韩光辉的合伙人郭振伟出具的借据为凭，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剩余20746元瑞泽矿应当支付。庭审中瑞泽矿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韩光辉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虽然瑞泽矿于2015年5月份后将瑞泽矿的上坑、下坑的开采工程承包给何华生、毕建新，但韩光辉仍在瑞泽矿负责爆破工作，且瑞泽矿和魏宪杰认可韩光辉持有的瑞泽矿过磅单中备注有何立或毕建新名字的过磅单，其中备注毕建新的过磅单硅石吨数为5949.96吨，备注何立的硅石吨数为407.82吨，故瑞泽矿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约定的开采价位6元/吨向韩光辉支付费用，共计（5949.96＋407.82）吨×6元/吨=38146.68元，加上2015年4月份前瑞泽矿拖欠韩光辉的20746元开采费，瑞泽矿应当向韩光辉支付费用共计58892.68元。魏宪杰系瑞泽矿的负责人，其履行职务行为时，行为后果应当由瑞泽矿承担责任，故韩光辉要求魏宪杰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韩光辉主张的其他请求，理由及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汝州市瑞泽铁山硅石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韩光辉支付开采费用58892.68元；二、驳回原告韩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3元，由被告汝州市瑞泽铁山硅石矿负担1148元，原告韩光辉负担44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韩光辉与瑞泽矿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是否已于2015年4月解除；二、2015年5-10月瑞泽矿的开采工作是否承包给了何华生、毕建新，该期间韩光辉的开采费是多少，应由谁支付。
一、关于韩光辉与瑞泽矿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是否已于2015年4月解除的问题。韩光辉与瑞泽矿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九条约定，双方所签协议有效时间为三年，2015年4-10月尚在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瑞泽矿主张该协议已于2015年4月解除，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韩光辉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瑞泽矿该事实主张并无不当。
二、关于2015年5-10月瑞泽矿的开采工作是否承包给了何华生、毕建新，该期间韩光辉的开采费是多少，应由谁支付的问题。韩光辉和瑞泽矿对2015年4月前双方之间的开采费用已经结算，瑞泽矿尚欠韩光辉开采费20746元无异议，争议的主要是2015年5-10月开采费用数额及由谁支付问题。瑞泽矿主张2015年5月其已将该矿的上下两个矿坑承包给何华生、毕建新进行开采工作，韩光辉与何华生、毕建新产生新的合同关系，即使欠付开采费用，欠付的主体也是何华生、毕建新；并认为应当按照韩光辉提交的备注栏写有“何立”或“建新”名字过磅单认定2015年5-10月瑞泽矿硅石开采数量。韩光辉不认可瑞泽矿于2015年5月将该矿开采工作承包给何华生、毕建新，且认为即便承包给何华生、毕建新，因未经韩光辉同意，对其也不产生约束力；主张按照魏宪莉所写清单载明的矿石数量认定其开采数量和开采费用，瑞泽矿向其支付该期间开采费256731.66元。对此，本院认为，瑞泽矿一审时提交了其与何华生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何华生、毕建新一审时均到庭参加诉讼，认可该期间其分别承包瑞泽矿上坑、下坑矿石开采的事实，韩光辉二审审理时亦认可该期间何华生、毕建新分别负责管理瑞泽矿上、下工作面，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5-10月瑞泽矿将该矿上坑及下坑的开采工程承包给了何华生、毕建新并无不当。但如前所述，该期间尚在瑞泽矿与韩光辉所签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内，瑞泽矿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光辉与何华生、毕建新达成协议约定韩光辉的开采费用由何华生、毕建新承担，该三人亦均不予认可，且一审时何华生明确称韩光辉放炮由矿上照头，公司与韩光辉怎么结算是他们的事情，故一审判决认定该期间韩光辉的开采费用由瑞泽矿承担并无不当。如果瑞泽矿与何华生、毕建新之间就该费用的承担问题另有约定，其承担后可以与何华生、毕建新另行解决。关于该期间韩光辉的开采费数额问题，该问题的认定直接决定于韩光辉开采矿石的数量，韩光辉主张以其一审时提交的魏宪莉所写清单载明的矿石数量认定其开采数量，但该清单形式及内容均不够完整，并非规范的债权凭证，瑞泽矿称仅是内部统计上报数据所用，二审审理时韩光辉亦称其凭过磅单与瑞泽矿结算，故韩光辉该主张不能成立，应以韩光辉提交的有关过磅单载明的硅石数量作为认定其开采数量的依据。韩光辉提交的过磅单中一部分备注栏写有“何立”或“建新”名字，其余过磅单备注栏没有书写该二人名字。一审审理时何华生、毕建新称其与公司算账都是按照过磅单计算的，他们都是给矿上干活的，上面书写二人名字就是为了区分是谁干的活，没有注明名字的过磅单他们就不清楚了，这个磅房还过着其他人的矿上的矿石；韩光辉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没有注明毕建新、何立名字的磅单属于谁的”问题时述称，“没有注明的我不清楚。”综合这些情况，一审判决以韩光辉提交的备注栏写有“何立”或“建新”名字的过磅单载明的硅石数量作为认定该期间韩光辉开采硅石数量的依据，认定该期间韩光辉开采硅石6357.78吨（407.82＋5949.96），瑞泽矿应向韩光辉支付开采费用38146.68元（6357.78×6）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韩光辉、瑞泽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6元，由韩光辉负担5642元，汝州市瑞泽铁山硅石矿负担7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锋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谢小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王奚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