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刑初字第66号
公诉机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受害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李春发，镇远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向国祯，又名向老海，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镇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万昌军，贵州远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公诉二处刑诉（201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国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春发、被告人向国祯及其辩护人万昌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3月6日下午，被害人江某安与同组村民在长湾岭修山林时，因山林边界问题与被告人向国祯的妻子发生争执。被告人向国祯及其子向林（已判刑）闻讯后，向国祯持火药枪一支、砍刀一把；向林持杀猪刀两把、匕首一把、铁棍一根欲赶至现场，途中在茶叶坡（地名）坡脚与被害人江某安、村民江某才、石某崇等人相遇，向国祯用火药枪击中江某安，江某安受伤后倒在向某某家稻田中，与江某安同行的村名石某崇、杨某武见状逃离。向国祯、向林见江某安未死，便用砍刀、杀猪刀、铁棍将江某安当场杀死。后向国祯外逃，向林被抓获。2014年5月6日，向国祯到镇远县公安局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00年3月6日，被告人向国祯与其子向林在镇远县蕉溪镇木元村木元组茶叶坡脚将被害人江某安当场砍杀死，其行为给原告人及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痛，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丧葬费19264.00元，抚养费63992.43元，误工费2571.00元，交通费5000.00元，合计经济损失90827.43元，并严惩被告人。
被告人向国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火药枪、砍刀射伤和砍杀被害人江某安没有异议，但提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其子向林没有砍杀被害人。
指定辩护人万昌军提出：1、2014年5月6日，被告人向国祯到镇远县公安局自动投案，并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2、本案是因被告人之妻与被害人为山林边界发生争执导致，事出有因，被告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于其他故意杀人罪小。
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6日下午，被害人江某安与同组村民在长湾岭修山林（砍柴）时，因山林边界问题与被告人向国祯的妻子发生争执。被告人向国祯及其子向林（已判刑）闻讯后，向国祯持火药枪一支、砍刀一把，向林持杀猪刀两把、匕首一把、铁棍一根欲赶至现场，途中在茶叶坡（地名）坡脚与被害人江某安、村民江某才、石某崇等人相遇，向国祯用火药枪击中江某安，江某安受伤后倒在向某某家稻田中，石某崇、杨某武将江某安扶起，向国祯用枪威胁石某崇、杨某武迫使二人逃离。随后，向国祯、向林用砍刀、杀猪刀、铁棍砍杀江某安的颈部、腿部，导致其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向林被抓获，被镇远县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2014年5月6日，外逃的向国祯到镇远县公安局投案。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放弃要求被告人赔偿误工费2571.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镇远县公安局值班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受理情况。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呈请延长拘留期限报告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起诉意见书，证明案件程序合法。
3、户籍证明、照片，证明被告人向国祯的身份情况及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破案报告，证明镇远县公安局对向国祯、向林故意杀人一案的发案、侦查及破获过程。
5、尸体处理证明，证明被害人江某安的尸体已安葬。
6、物证情况说明，证明作案刀具经镇远县法院查找，未找到。
7、录音录像情况说明，证明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因设备故障未录制成功。
8、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向国祯2000年3月6日外逃后，于2014年5月6日投案。
9、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明因山林边界问题，江某安等与江某英（向国祯之妻）发生争执，向国祯用火药枪打伤江某安，又与向林用刀砍江某安颈部、腿部。向林归案后，被镇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等丧葬费、抚养费合计15000元。向林上诉后，被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二、现场勘验笔录、图示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镇远县蕉溪镇木元村木元组向某某家干稻田里，尸体已于3月6日晚抬回家中，现场遭到一定程度破坏。
三、鉴定意见
（一）、镇公尸检字（2000）第02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
1、胸腹部分别有8处与身体伤形成相对应的破口，检查身体伤情为自制火药枪，散弹所致形成，但不是致命伤。
2、左膝关节内侧有13×3.5cm和4×2cm砍创口两处，已将胫骨头砍破，右膝关节上沿有一10×2.5cm的砍创口，已将肌腱、韧带砍断。系多次砍创形成。
3、颈部左侧有一9×4cm的砍创伤，颈动脉血管砍断，喉结砍破，颈部下沿有一3×1cm的锐器创口，已将气管杀破，在其喉结右侧有一0.7×0.7cm的圆形表皮创。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创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二）、镇远县公安局的（2000）公技物字第03号刑事科学鉴定通知单证明：送检的杀人工具杀猪刀两把经肉眼查看及联苯胺试验未检出血痕。
四、证人证言
1、江某光（江某安之兄）、杨某权、杨某武、石某崇、杨某祥、江某才、杨某学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江某安等人因山林边界问题与向国祯之妻发生争执，在茶叶坡遇到提起火药枪来帮忙的向国祯与向林，向国祯用火药枪打伤江某安，又用刀砍江某安的脚两刀，其子向林用刀砍了江某安颈部一刀，还用铁棍插江某安的颈部。
8、肖某某的证言证实：向林用刀砍了江某安脖子一刀，向国祯用刀朝江某安的脚砍了两刀。
9、余某某的证言证实：向国祯和向林都得砍江某安，具体砍什地方看不清楚。
10、江某耀的证言证实：向国祯用火药枪打到江某安，又用身上背起的刀子砍江某安，第一刀砍右脚，第二刀砍左脚，第三刀砍头部。
11、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江某安死后，看到向国祯拿着一把枪朝蕉溪方向走，还对我说不能用车送泡木元（地名）的人出去，如果送的话，就连我一起打。
12、周某斌的证言证实：向林告诉他，他爸杀死人了，是先用火药枪打到后又用刀砍了几刀。
13、吴某权的证言证实：向林讲他父亲打死人了。
14、江某某的证言证实：向林说他父亲用枪打死人了。
15、向林的供述证实：其父向国祯用火药枪打到江某安后，又朝江某安身上砍了三四刀。
16、江某英（向国祯之妻）的证言证实：江某安喊了好多人来砍我家的材，我去阻止被他们打，向国祯就与他们打架。
17、杨某妹的证言证实：向林放了一把杀猪刀在我家。
18、向某（向国祯之女）、向军（向国祯之子）的证言证实：一起送其父向国祯到公安局自首。
五、被告人向国祯的供述和辩解
2000年农历2月初一（公历2000年3月6日），我听张华芝说我妻子在我家自留山上哭（后来才知道是杨政海家的人砍我家的树，我妻子去制止被打了），当天下午四、五点钟我回到家拿了一把火药枪和一把砍刀，我儿子向林拿了一根铁棍，准备去找我妻子，走到向某某家田边时，就遇上江某安、江某才、杨某武、江某光、杨某权、石某崇等人，江某光、江某才用柴刀打我儿子向林，向林就用铁棍还击，其他四人准备打我，我就用火药枪抵住江某安，江某安用柴刀朝我砍过来，我就扣动扳机朝他开了一枪，当时他没有倒地，被杨某武和石某崇扶到向某某家田里的另外一边，我马上又添上弹药，这时杨某权准备来打我，我用枪朝他开了一枪，但是枪哑了，杨某权也被吓跑了，我就对杨某武和石某崇说：“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就开枪了”。接着我听见杨政海在喊要把我儿子搞死，我就朝天开了一枪，枪响后杨某武和石某崇就跑了，我冲到江某安身边，用砍刀朝江某安的左颈部砍了两三刀，还有没有砍他其他部位，时间久了记不得了。砍完后我拿起砍刀就和向林离开现场。第二天，我将刀和枪放在家里，跑去了新疆。
关于被告人向国祯是否系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向国祯之妻因为山林问题与被害人江某安、杨某武等人争执，向国祯闻讯后持枪、砍刀与其子向林前往纠纷山林，与正在往回走的江某安、江某才等人相遇后，向国祯不问缘由，用枪击伤江某安，威胁杨某武等人逃离后，继续用刀砍杀江某安颈部，致江某安颈动脉血管被砍断，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不是为了制止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是故意杀人行为，故其提出是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向国祯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向国祯自动投案后，供述被害人江某安系自己用火药枪打伤后，又用砍刀砍杀江某安颈部和腿部，其虽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为了包庇其子向林，否认向林实施砍杀，没有如实供述同案犯向林的犯罪事实。故其自动投案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向国祯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国祯目无国法，因山林纠纷，故意杀害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向国祯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向国祯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本案是由山林矛盾引发，与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有所区别；另外，本案虽然不认定向国祯有自首情节，但其毕竟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认了自己的罪行，基于这些情节，本院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万昌军提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向国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抚养费损失，应予以支持，本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金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自愿放弃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其提出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国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向国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丧葬费、抚养费损失20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豪
代理审判员 罗安武
代理审判员 吴 萍
二〇一五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肖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