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刑初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3，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董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董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男，200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董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梅某某，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董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2，女，200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董某4之女。
法定代理人梅某某，基本情况同上。系董某2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蒙景祥，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安军，男，1988年7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2017年9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浩，天津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7〕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安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3、张某1、董某1、董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某、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董某4的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3、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蒙景祥，被告人苏安军及其辩护人张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害人董某4与被告人苏安军均系长期在本市津南区小站镇桥头以承揽零工维持生活的务工人员。
2017年9月19日18时许，被害人董某4、被告人苏安军同在本市津南区小站镇迎新村网吧内上网。期间，因董某4返回座位时磕碰到邻桌正在上网的苏安军的座椅，为此，双方发生争执，被他人劝阻。后董某4仍对苏安军谩骂，苏安军恼怒，手持其为饮酒而携带至现场的啤酒瓶与董某4相互推搡，随后，双方相互殴打。期间，苏安军无视他人劝阻，将啤酒瓶底磕碎，右手持破碎酒瓶瓶颈部捅刺董某4，先后刺中董某4的左侧颈部和左侧上肢内侧，致董某4因颈部大量失血倒地，苏安军见状挣脱掉上衣逃离现场，董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董某4系被他人用不规则的锐器（如碎酒瓶）刺击颈部造成左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9月20日15时许，河北省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该县北外环与205国道交口处盘查长途客运车辆时将被告人苏安军抓获。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苏安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播放了视听资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安军故意伤害并剥夺了被害人董某4的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一、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苏安军的刑事责任；二、赔偿四原告人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01520元；丧葬费31590元；被抚养人董某1、董某2生活费各七年，各55692元，合计111384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296元。以上共计546790元。针对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明材料等书证。
被告人苏安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苏安军有严重视力残疾，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归案后主动坦白案件事实，积极认罪悔罪，人身危险性小，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安军和被害人董某4均系从原籍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从事零工人员。
2017年9月19日下午被告人苏安军饮酒后，携带一瓶啤酒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迎新村金阳光网吧（以下简称金阳光网吧）二楼东侧大厅内上网。当日18时许，被害人董某4从苏安军身后经过时磕碰到苏安军座椅，苏安军对董某4进行辱骂，二人发生争吵。经他人劝阻，苏安军坐下继续上网，董某4仍在苏安军身后言语指责苏安军。后苏安军手持其之前带到网吧的啤酒瓶与董某4发生厮打。期间，苏安军将啤酒瓶在地面上磕碎，手持碎啤酒瓶捅刺董某4颈部及左上臂，将董某4捅伤后逃离现场。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董某4送往医院抢救。董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翌日，苏安军在逃回原籍途中被河北省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害人董某4系被他人用不规则的锐器（如碎酒瓶）刺击颈部造成左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3、张某1系被害人董某4之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董某2系董某4之子女。被告人苏安军的行为致董某4死亡，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1.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天津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19日18时33分、18时48分分别接到报警，报警人称在金阳光网吧内有人打架，有一人生命垂危。公安民警到现场后将受伤男子送至大港医院抢救，受伤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系董某4。公安机关立案后侦查发现苏安军已乘坐长途汽车逃往其原籍方向。2017年9月20日，苏安军在逃回原籍途中被河北省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获归案。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2017年9月19日在金阳光网吧上网时，看见一名男子摔碎啤酒瓶子捅在另一个男子的脖子的左侧，流了好多血，后其报警的情况。
3.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金阳光网吧的老板，2017年9月19日，姓赵的网管通过电话告知其网吧里有两个人打架，一人快不行了，让其报警。其于18点48分拨打110报警，19时许回到网吧，看见民警在网吧，一个男子坐在电脑椅子上歪着脖子一动不动，左面肩膀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其帮忙和民警一起将该男子抬到车上，民警将男子送医。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苏安军乘坐其所驾驶的长途汽车及苏安军在盐山县被抓获的情况。
5.证人张某3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苏安军均在天津市津南区小站桥头打零工。2017年9月19日下午，其和苏安军一起吃饭喝酒，5点多到网吧上网，苏安军携带一瓶啤酒到网吧。6点多，苏安军与另一名来上网的男子发生争吵，后来二人相互厮打，苏安军蹲下将手中啤酒瓶的下半部分砸到地上，剩下啤酒瓶的上半部分，然后去扎对方，扎了三四下，后来其看见对方男子身体左侧都是血，地上也是血，然后倒在地上，苏安军就跑了。期间有一名中年男子劝架。苏安军拿的是绿色的“燕京”啤酒的瓶子。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金阳光网吧的网管。2017年9月19日下午，捅人的男子和另一个男子到网吧上网，他们到网吧里面的大厅A56号和A54号上网。后来被捅的男子找其登记开网，之后朝里面大厅走去，刚一会儿其听到里面大厅吵起来了，好像是被捅男子碰着捅人男子的椅子，两人相互对骂，捅人男子右手还拿着一个啤酒瓶子，其就过去劝他们，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在劝，劝开后捅人的男子就坐回去了，被捅男子还站在捅人男子身后没完没了的说话。之后，捅人男子就又拿着酒瓶子站了起来，两人又到一起骂骂咧咧，还相互推搡，其一看他们动手打架，就赶紧喊其爱人苑某来劝架，但没有劝住，两人还互相推搡，后捅人男子蹲在大厅过道上用右手把酒瓶子往地上砸了两下，砸碎了，拿着酒瓶口那部分把另外一名男子捅了，之后捅人的男子跑了，当时地上都是血，捅人男子跑的时候上身是光着的，他上身的衣服被被捅男子撕坏了留在网吧地上。
7.证人苑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赵某在金阳光网吧工作，案发时其跟赵某一起住在金阳光网吧宿舍里。2017年9月19日当晚7点钟左右，赵某喊其劝架。其到大厅里看见两个男子在打架，就跑到二人中间去拉架。两个男子不听，还往一块凑。长脸男子右手拿着一个啤酒瓶子，用手拿着瓶子口把瓶子向地上砸，把瓶子砸碎了，然后用手里的半截瓶子朝圆脸男子脖子上划了一下，然后他俩又凑到一起打。这时圆脸男子脖子流血了。赵某看到流血了，就说打电话报警，那个长脸的男子就向外跑。其追了几步抓住了他的上衣，他使劲一挣，上衣破了，光着上身跑了。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9日18点，其在金阳光网吧上网，捅人男子在距离其5米远的地方上网，被捅男子是后来的，碰了捅人男子的座椅，捅人男子就骂了被捅男子一句，之后就争吵起来了。两男子说起欠钱还钱的事。后来，捅人男子站起来拿起啤酒瓶子要打被捅男子。其与女网管都劝他们别闹了，捅人男子就放下啤酒瓶子又坐下了。过一会儿，他俩又闹起来了。捅人的男子站起来拿起啤酒瓶子在地上磕了两三下把啤酒瓶子磕破了，拿着破的啤酒瓶子就捅到对方的脖子左侧一下，当时血就喷出来了，紧接着又往身上捅了两三下，捅完人就跑了。破酒瓶子扔在现场了，啤酒瓶子是绿色燕京啤酒瓶。其与打架的两名男子都是在桥头蹲活的。
9.金阳光网吧大厅内监控录像证明：2017年9月19日，在金阳光网吧内一名男子磕碎啤酒瓶捅伤另一名男子的情况。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现场视频截图中的男子是被告人苏安军，苏安军在天津没有固定住处。
11.证人董某3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董某4于2016年10月份到天津市津南区打工。
12.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明：被害人董某4左耳后下可见7×3厘米不规则创口，创腔内可见左颈静脉两处破裂口，上述创口下方可见2.5×0.6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左耳垂下见0.7×0.3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上臂上1/3内侧可见3×1厘米不规则创口，深达肌层。右肘可见2.5×0.6厘米表皮剥脱。左大鱼际可见0.5×0.5厘米表皮剥脱及0.2×0.1厘米表浅划伤。鉴定意见：董某4系被他人用不规则的锐器（如碎酒瓶）刺击颈部造成左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明：2017年9月19日19时35分至20日3时40分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金阳光网吧，网吧一层的入口朝南，进门后为楼梯，在楼梯上发现一个带血的碎燕京啤酒瓶瓶口部分。经楼梯上至二层网吧的西侧大厅，西侧大厅门朝西，在该门东侧地面上发现一件带血的破损蓝短袖T恤。东侧大厅中间过道地面上发现有东西两处血泊，在东侧血泊内发现一块蓝色T恤残片，东侧血泊西南侧地面上发现有两处血迹（1号标牌位置和2号标牌位置）。在北墙下东数第二排电脑桌最南侧编号为A56号的电脑桌面上发现一个红梅牌香烟盒（内有4根香烟）、一个康师傅冰红茶饮料瓶、一个鼠标、一个键盘、一个耳麦、一个电脑开关、一张金阳光网吧激活卡小票，小票背侧写有“3402729081”字样。在A56电脑西侧的椅子上发现有一件印有“TMSSP精通180”字样的蓝色上衣和一部黑色手机。在该椅子南侧地面上共发现有三枚红梅牌烟蒂（3、4、5标牌位置）和一只左脚黑色布鞋。在A56号电脑南侧地面上发现有啤酒瓶碎片。侦查机关提取了1、2号标牌位置血斑；3、4、5号标牌位置烟蒂；东侧大厅西侧地面血泊血斑、东侧地面血泊血斑；碎燕京啤酒瓶瓶口部分、碎啤酒瓶瓶口处拭子、血斑，瓶颈处血斑；电脑开关上拭子；鼠标及鼠标上拭子；耳麦及耳麦拭子、耳麦内侧拭子；A56号电脑桌面上键盘及键盘上拭子；A56电脑桌面上鼠标垫、鼠标垫粘取胶膜；A56号西侧椅子上蓝色上衣、蓝色上衣吸取滤膜；A56西侧椅子上手机、手机拭子；西侧大厅地面破损的蓝色半袖T恤、蓝色半袖T恤吸取滤膜及T恤上血迹；东侧地面血泊处蓝色T恤残片；A56电脑桌南侧地面上啤酒瓶碎片。尸检提取董某4左手指甲拭子一份、右手指甲拭子一份、董某4心脏血斑一份、心血一份。2017年9月21日侦查员提取被告人苏安军左手指甲拭子一份、右手指甲拭子一份、左手血迹一份、右手血迹一份、苏安军血斑一份；苏安军左脚布鞋上血迹一份、右脚布鞋上血迹一份、裤子上血迹一份；2017年9月20日提取董某3、张某1血液样本。
14.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津公技鉴字［2017］第0854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1号标牌位置血斑、2号标牌位置血斑、西侧地面血泊血斑、东侧地面血泊血斑、燕京牌啤酒瓶口处拭子、燕京牌啤酒瓶口处血斑、燕京牌啤酒瓶颈处血斑、董某4右手指甲拭子、董某4左手指甲拭子、蓝色半袖T恤血斑、苏安军裤子上的血斑、苏安军左脚布鞋上的血斑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董某4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3号标牌位置烟蒂、4号标牌位置烟蒂、5号标牌位置烟蒂、A56号西侧椅子上蓝色上衣吸取滤膜、A56号西侧椅子上手机拭子、苏安军右手指甲拭子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为苏安军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苏安军左手血斑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为苏安军与董某4的DNA混合分型。董某3、张某1为董某4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99%。
1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津公技鉴字［2017］第0843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经工作发现，牌照号为津Ｎ×××××的银色威驰汽车与案件有关，于2017年9月20日4时至4时30分进行了现场勘验，发现该车右前门外侧有血迹，右前门内侧有血迹，并对血迹进行了提取，经鉴定送检汽车右前门内侧血斑、外侧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为董某4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证人董某5的证言证明：其没有营运执照，2017年9月19日18时30分许，其驾驶车牌照为津Ｎ×××××的丰田威驰轿车在小站迎新村的路口拉载一个上身没穿衣服的男子的情况。
16.天津市公安局邦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乐陵市公安局朱集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董某4、被告人苏安军的身份情况。
17.残疾人证证明：苏安军为视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叁级。
18.被告人苏安军辨认笔录证明：金阳光网吧二楼大厅过道是其作案地点。
19.被告人苏安军供述，2017年9月19日下午其与张某3在金阳光网吧附近的一个东北菜馆喝酒，酒后其将一瓶啤酒带进了金阳光网吧。案发时其在看电影，感觉有人在身后用力的推了其的椅子，就说了一句“妈的谁呀？挤来挤去的！”，推其椅子的人就开始骂骂咧咧的说“你喝点酒在这找事儿是吧”其一听对方挺横的就也骂了对方两句，对方没完没了的骂其，当时挺生气的，就站起来了，在电脑桌右侧的过道上跟对方对骂，后发现对方是之前找其借过钱的人，就跟对方说：“你忘了？我还借给过你10块钱了。”当时对方骂骂咧咧说“你借给我钱怎么了，我不是还给你了吗？”其听他这么说就更生气了，说“你是还我钱了，但是你连瓶水都没给我买过！”就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了。坐回椅子上之后，对方没完没了骂其，同时还有要打其的动作，其害怕被打就再次站了起来。后来发展到相互推搡，其将手里的啤酒瓶子往地板上一砸，将啤酒瓶的底部砸碎了，右手拿着剩下的多半啤酒瓶的瓶颈戳对方左脸，戳完后对方还挣扎着和其打架，将其T恤抓破了，过了一会儿对方站不住了，往地上倒，其就顺势将对方放倒在地板上。这时其害怕了，就想跑，但是有个男的在后面拉着其的衣服，其一使劲将身上的衣服给挣脱了，跑到楼道后其将手里的碎啤酒瓶子扔在了楼道里。啤酒是燕京牌。从金阳光网吧跑出来后，其就往津岐公路方向跑，在路口拦下一辆灰色丰田黑出租，在大港板桥司机就让其下车了。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董某2、董某1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蓟州区邦均镇小崔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梅某某身份证；原告人董某3、张某1身份证。上述证据证明：董某3、张某1、董某1、董某2、梅某某的身份情况。
针对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所提的意见，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苏安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苏安军将啤酒瓶磕碎捅刺被害人董某4发生在二人激烈厮打之时，且苏安军视力残疾，刺中董某4颈部具有一定偶然性，在案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苏安军具有追求或者放任致人死亡危害后果发生的故意，故对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苏安军严重残疾，其一只眼睛完全失明，另一只眼睛视力接近失明，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残疾人证证明苏安军视力为叁级残疾但并非盲人，不符合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法律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赵某的证言和被告人苏安军的供述均证明，被告人苏安军与被害人董某4发生争吵的起因是董某4碰了苏安军的椅子，苏安军辱骂董某4。后苏安军经他人劝阻坐回继续上网，而董某4不听劝解继续言语指责苏安军，致使双方再次发生争吵进而厮打，厮打过程中苏安军将啤酒瓶磕碎捅刺董某4致董某4死亡。双方遇到纠纷时未能冷静处置导致冲突升级，故董某4的行为在本案中对矛盾的激化起到了一定作用，但不构成重大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到案后能够主动坦白案件事实，积极认罪悔罪，人身危险性小，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到案后能够主动坦白案件事实，积极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苏安军仅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竟将啤酒瓶磕碎捅刺被害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说明其人身危险性较大，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人身危险性小的意见与事实相悖，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对苏安军减轻处罚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安军仅因琐事与被害人董某4发生争执，在厮打过程中将啤酒瓶磕碎捅刺董某4并致董某4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苏安军故意伤害他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内处罚。鉴于苏安军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害人在本案中负有一定责任，对苏安军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苏安军实施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不仅应负刑事责任，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人民币31590元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误工费的赔偿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安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苏安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3、张某1、董某2、董某1丧葬费人民币3159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3、张某1、董某2、董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淑英
审 判 员 林 崑
代理审判员 梁 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占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