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4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法定代表人：武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淑兰，女，194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天坛医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淑琴（范淑兰之姐），1943年5月2日出生，北京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豹，男，1956年6月7日出生，汉族，街道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原审写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路55号院内东楼。
负责人：王金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职员，住单位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亮，男，1980年3月6日出生，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职员，住单位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街23号15层。
法定代表人：龙泉，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淑兰、曾豹、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公司认为一审对于范淑兰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不服金额95027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误工费，范淑兰是天坛医院的退休职工，即使受伤期间，也正常领取退休工资和收入，不存在误工的基本事实。2.关于伤残赔偿金，我方不认可对方的腿上受伤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我方申请因果关系鉴定，鉴定机构回函表示因为范淑兰拒绝鉴定，导致未鉴定。范淑兰拒绝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在因果关系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对方自行鉴定的鉴定结论，判定我公司承担伤残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目是根据伤残与否、以及残疾等级而确定的赔偿项目，伤情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未定，该项目的赔偿尚无依据。
范淑兰辩称：同意原判。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予认可。
曾豹辩称：同意原判。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公交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范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曾豹、太平洋保险公司、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以下费用：医疗费6314.72元、护理费23408元（2013年2月16日至9月2日期间，家属护理）、营养费18000元、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交通费2429元、电话费及复印费1145元、有线电视费103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颌面外科治疗费，拔、补、镶牙费）、残疾辅助器具6800元（拐杖和轮椅）、残疾赔偿金105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各项赔偿项目要求曾豹、太平洋保险公司、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公司附加赔偿利息，从2013年2月16日至实际赔偿日，按照年息3.0计算；诉讼费由曾豹、太平洋保险公司、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6日11时15分，在北京市西城区广宁伯街浦发银行门前，曾豹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客车由西向东行驶并线时，公交公司驾驶员刘朝驾驶车牌号为×××的大客车紧急刹车，造成公交车上的乘客即范淑兰在车内摔倒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府右街大队认定，曾豹与刘朝负事故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范淑兰被送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治疗，诊断为：BP205/110mmHg，+1根折，重度牙周炎。建议：调控血压血糖稳定后拔除+1。2013年2月20日，PE：左膝关节稍肿胀，膝前内侧可及触痛，ROM0°-100°，左下肢跛行步态，右前臂可见一直径2cm瘀斑。IMP：右前臂及左膝软组织损伤。2013年2月22日，左膝关节肿胀，屈伸略受限。X线：左膝ACL止点撕脱。2013年3月1日，左胫骨平台骨折。2013年4月9日，左膝前交叉韧带起点撕脱骨折1个月（35天）。PE：支具固定，膝屈曲受限。2014年2月16日，左膝肿痛，查体浮髌征（+）。2014年2月24日左膝MR：左胫骨髁间棘局部骨皮质信号显示不连续，左侧胫骨上端小片状异常信号影，左膝关节腔内少许积液，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可能性大。2014年3月30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胫骨髁间棘骨折后骨性关节炎。
范淑兰诉前于2014年7月17日自行委托北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4年7月29日，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范淑兰目前遗留左膝关节胫骨髁关节棘骨折后骨性关节炎，左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范淑兰支付鉴定费2300元。就医疗费的主张，范淑兰提交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挂号费发票。事故发生后，范淑兰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口腔医院、北京协和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友谊医院、社会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等医院就医。曾豹、太平洋保险公司等对范淑兰治疗腿部及其他疾病的医疗费的关联性不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范淑兰不申请医疗费合理性鉴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范淑兰腿部伤情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5年1月19日，该鉴定单位出具复函：本所收到贵院委托后，多次联系范淑兰及其家属，其表示拒绝鉴定（拒绝提供影像资料），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之规定，予以退案。
就后续治疗费的主张，范淑兰提交2012年5月14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出具的证明书，主要内容为该院修复科进行固定修复现行收费标准。就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主张范淑兰提交轮椅、拐杖、矫形器发票等，金额共计6198.60元。就误工损失的主张，范淑兰提交其与范淑琴共同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因范淑琴年龄大，身体有病，一直由范淑兰照顾，范淑兰自发生交通事故后生活不能自理，也不能再照顾范淑琴，故范淑琴停止每月向范淑兰支付3000元。就营养费的主张，范淑兰提交餐费、食品费发票若干。就交通费的主张，范淑兰提交出租车费发票、月票充值卡发票、一卡通充值费发票等。就电话费的主张，范淑兰提交银行代收中国联通电话费发票、充值卡发票。就有线电视费的主张，范淑兰提交北京银行出具的歌华有线电视费扣费明细。就复印费的主张，范淑兰提交复印费、冲洗费等收据。事故发生后，曾豹给付范淑兰现金3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查，范淑兰为北京市城镇户口。再查，曾豹的小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及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曾豹驾驶机动车与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管部门认定，曾豹与公交公司应承担同等责任。曾豹驾驶的小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分别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与公交公司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或保险不予赔偿部分，由当事人依法承担。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范淑兰要求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经法院释明，范淑兰不申请医疗费合理性鉴定，结合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经点算，范淑兰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中，合理的医疗费金额如下：北京积水潭医院655.51元，北京天坛医院1577.18元，北京大学人民医院113.35元，北京口腔医院538.08元，北京协和医院643.40元，北京大学口腔医院92.56元。合理的挂号费金额，法院酌定为600元。范淑兰要求护理费的诉讼请求，考虑范淑兰伤情，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法院酌定按照120元/天计算90天。范淑兰要求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项应根据残疾赔偿指数按照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4年。范淑兰要求营养费的诉讼请求，考虑范淑兰伤情，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本院酌定按照50元/天计算60天。范淑兰要求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误工损失的金额，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法院酌定按照3000元/月计算150天。范淑兰要求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考虑范淑兰后续复查情况，法院酌定为1500元。范淑兰要求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发票等，以票据金额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范淑兰要求复印费的诉讼请求，考虑范淑兰为诉讼准备材料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为200元，该项计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范淑兰要求电话费、有线电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范淑兰要求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未发生，法院不予支持，范淑兰可待发生后再行主张。范淑兰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范淑兰伤情较重，法院予以支持，但范淑兰主张的金额过高，法院酌定为1万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当事人依法负担。范淑兰要求各项赔偿项目附加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曾豹垫付的费用，应为代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予以返还。公交公司垫付的费用，应从公交公司赔偿范淑兰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范淑兰医疗费四千二八二十元零八分、营养费三千元、护理费一万零八百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六千一百元九十八元六角、交通费一千五百元、误工费一万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复印费二百元、残疾赔偿金六万六千零五十一元四角。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范淑兰残疾赔偿金三千九百七十五元六角。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赔偿范淑兰残疾赔偿金三千九百七十五元六角。四、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返还曾豹医疗费一千三百八十九元九角六分，返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医疗费一千三百八十九元九角六分。五、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返还曾豹医疗费八百零五元零二分，返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医疗费三百零五元零二分。六、驳回范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过程均无争议。经查，曾豹发生事故车辆的车牌号应该为×××。另，公交公司的名称亦发生变化，由诉讼初的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变更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再，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范淑兰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及处理是否适当。
本案中，曾豹驾驶机动车与刘朝驾驶的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管部门认定，曾豹与公交公司应承担同等责任。因司机刘朝是在公交公司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事故，故根据法律规定，公交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曾豹驾驶的小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分别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与公交公司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或保险不予赔偿部分，由当事人依法承担。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责任对此事的处理原则适当。针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问题，本院论述如下：基于范淑兰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且造成了损失，精神上亦造成了伤害。虽然在法院审理中未再次进行鉴定，但毕竟在事故发生后由交通管理部门出具证明在有资质的鉴定部门进行了鉴定，加之亦有相关的损失，故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治疗伤情等因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做的处理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理由依据不足。鉴于本案中公交公司的名称发生变更，加之公交公司又需承担责任，本院对于此节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于范淑兰的其他损失问题，依据目前受害人的现状，并根据本案的案情及证据和法律规定所作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如上所析，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正确的事项予以维持，错误的事项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60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范淑兰医疗费四千二百二十元零八分、营养费三千元、护理费一万零八百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六千一百九十八元六角、交通费一千五百元、误工费一万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复印费二百元、残疾赔偿金六万六千零五十一元四角。
四、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赔偿范淑兰残疾赔偿金三千九百七十五元六角。
五、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6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返还曾豹医疗费一千三百八十九元九角六分，返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医疗费一千三百八十九元九角六分。
六、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6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返还曾豹医疗费八百零五元零二分，返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医疗费三百零五元零二分。
七、驳回范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2300元，由曾豹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范淑兰负担2061元（已交纳1126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曾豹负担140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客运分公司负担140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曙钊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ＸＸ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