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5105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东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五桂桥迎晖路***号。
法定代表人伍均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学德，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梦颖。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吉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红光镇铁门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刘启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扬，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东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俊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吉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2）成郫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俊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学德、冯梦颖，被上诉人吉盛公司委托代理人俞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6日、2012年2月1日、2012年4月8日吉盛公司和东俊公司签订汽车代销合同，约定东俊公司代吉盛公司销售汽车，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付款期限、合同履行期限等事宜。现吉盛公司以东俊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代销车辆款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东俊公司向吉盛公司支付所欠车款95000元，返还代销的底盘号为LGAX5D65XB3036688，LGAX5D651B3036708，LGAX5D652B3040153，LGAX4DY38C2007597，LGAX5D650B3018023，LGAX5D658C3003111，LGAX5D65XB3032303七辆东风车。东俊公司以在返还吉盛公司的车辆中，已支付了其中一辆车的车款63500元为由，要求吉盛公司返还63500元购车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吉盛公司和东俊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代销合同，东俊公司同意向吉盛返还代销的上述汽车七辆，吉盛公司同意返还东俊公司购车款63500元。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汽车代销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吉盛公司和东俊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代销合同，东俊公司同意向吉盛公司返还代销的汽车七辆，吉盛公司同意返还东俊公司购车款63500元，这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东俊公司是否向吉盛公司支付底盘号为LGAX5D652B3032294车辆的车款95000元的问题，东俊公司负有证明已支付该款的举证义务，但东俊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吉盛公司要求东俊公司支付95000元车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东俊公司认为底盘号为LGAX5D652B3032294车辆已出售给客户，如果东俊公司未向吉盛公司支付完该车款，吉盛公司不可能将该车相关手续全部交予东俊公司，并能办理上户手续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东俊公司的该主张不是必然的逻辑关系，且东俊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符合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东俊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吉盛公司和东俊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理销售合同；二、东俊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向吉盛公司返还底盘号为LGAX5D65XB3036688，LGAX5D651B3036708LGAX5D652B3040153，LGAX4DY38C2007597，LGAX5D650B3018023，LGAX5D658C3003111，LGAX5D65XB3032303七辆东风车和支付车款95000元；三、吉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即向东俊公司返还车款63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2258元，由东俊公司承担；反诉费693.75元，由吉盛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后，原审本诉被告东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吉盛公司要求其支付95000元车款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合格证、行驶证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支付争议车款；2、汽车销售过程中，在车辆款已付，并已完成登记的情况下，在推定是否支付首付款这一问题上，已支付首付款的概然性远大于未支付的，且被上诉人所谓的首付款收据上诉人之前从未见过，吉盛公司可随意开具。综上，上诉人主张应获支持，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吉盛公司答辩称，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车款应由其提交相应的凭证，如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等，但上诉人未能提交，且其提交的发票抵扣联不是支付首付款的凭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除认定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本案涉案车辆均系客户按揭购买，东俊公司从吉盛公司取走汽车时会向吉盛公司出具收车条或收条。因取车时通常未向吉盛公司支付首付款，收车条上均会载明：“今收到成都吉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东风商用车×台，型号：×，底盘号：×。三包手册已（或未）发，合格证未发，备胎壹条，钥匙贰把，工具齐全已发”，部分收车条上会注明“车款未付”。收条上均载明“今收到成都吉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东风车×台，明细如下：…。车况良好，工具齐全，质保卡未领，合格证原件未领，车款未付，标签完好”。售出时东俊公司与吉盛公司会就单次成交的车辆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客户向东俊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东俊公司再将双方约定的首付款项转给吉盛公司，由吉盛公司将相应票据交由担保公司办理按揭，并将车辆合格证及发票相关联交由东俊公司协助客户办理车辆上户。对于取车时需拿走合格证等重要资料又未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东俊公司主张其需要另行向吉盛公司出具《欠款协议》。该协议除载明车型、底盘号、金额等信息外，还会注明：“以上车辆说明书、走保手册、服务站名录东俊公司已领取，此车欠款××于×年×月×日前付清。违约金……”。吉盛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认为东俊公司取走本案争议车辆时确未向其出具《欠款协议》，且东俊公司如支付了首付款应提交吉盛公司财务开具的收据以证明。
本院还查明，2011年9月26日东俊公司向吉盛公司出具收条取走包括本案争议车辆（底盘号为LGAX5D652B3032294）在内的三台东风车，该收条注明：“车况良好，工具齐全，质保卡未领，合格证原件未领，车款未付，标签完好”。同月27日，吉盛公司与东俊公司就该争议汽车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并在合同上注明“用户名：龙云佳”。次日，龙云佳作为借款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就该车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已放贷，该车已登记上户并由龙云佳实际占有使用。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除一审已经确认的证据之外，还包括汽车代销合同、汽车买卖合同、收条和收车条、整车盘点确认书、汽车贷款合同、收据、发票、付款承诺书、欠款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俊公司是否向吉盛公司支付了争议汽车的首付款。根据双方所举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吉盛公司与东俊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为：东俊公司提车时未付首付款，也未领取车辆合格证与发票；汽车售出后，吉盛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并办妥按揭的情况下再将车辆合格证与发票交予东俊公司为客户办理上户；如提车时需领走合格证与发票，则需东俊公司向吉盛公司出具《欠款协议》，注明欠款金额、支付时间等。换句话讲，吉盛公司实际是通过控制车辆合格证及发票等事关上户的重要资料来控制东俊公司的付款，如在东俊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客户也能成功按揭购车上户，吉盛公司将面临极大风险。本案争议汽车有“收条”表明提车时吉盛公司并未将该车合格证交予东俊公司，此后订立《汽车买卖合同》、《汽车贷款合同》直至客户龙云佳实际拥有控制该车均符合双方交易流程。吉盛公司既不持有该汽车的《欠款协议》，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任何一次未付款、无《欠款协议》又领走合格证的特例，亦不能证明双方首付款的收付系以其单方制作的收据为依据，其主张东俊公司尚未支付车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综上，本院认为东俊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构成优势，其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1）成郫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解除成都吉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成都东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理销售合同”及第三项“成都吉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向成都东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车款63500元”；
二、撤销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1）成郫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
三、成都东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向成都吉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底盘号为LGAX5D65XB3036688，LGAX5D651B3036708，LGAX5D652B3040153，LGAX4DY38C2007597，LGAX5D650B3018023，LGAX5D658C3003111，LGAX5D65XB3032303七辆东风车；
四、驳回成都吉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58元，由吉盛公司负担2175元，东俊公司负担1008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3.75元由吉盛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吉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代理审判员 毛 星
代理审判员 胡 茜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胥琢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