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37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春，女，彝族，1989年2月19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中专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丘北县。2016年3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传中，北京市尚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6）云26刑初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春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春，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24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杨春因与陈某2夫妻感情不和欲带其子陈某1一起自杀。其先用手捂陈某1口鼻后再喝敌敌畏自杀，后经丘北县人民医院抢救，杨春脱险，陈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他人暴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春上诉提出：案发当晚她因喝了敌敌畏后神志不清，不确定她儿子陈某1是怎么死亡的。原判认定她故意用手捂住陈某1的口鼻致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故意杀人罪不准确，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上诉人杨春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4日凌晨3时许，上诉人杨春因与陈某2夫妻感情不和，欲带其子陈某1一起自杀。杨春先用手捂被害人陈某1（殁年11个月）口鼻后自己喝敌敌畏自杀。后二人被送至丘北县人民医院抢救，杨春脱险，陈某1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因他人暴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6年2月24日4时36分，丘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陈某2电话报案称，他妻子杨春和儿子陈某1吃着农药中毒，现在丘北县医院抢救。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并于当日9时在丘北县医院将正在治疗的杨春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丘北县锦屏镇马头山村民委新城村陈某2家二楼陈某2的房间内。公安机关从房间内的双人床上提取了一个棕色玻璃瓶、一个“QQ星”牛奶盒、2份沾染呕吐物的浸湿床单等物证。
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陈某1右鼻翼外、右颊部、下颌体右侧分别有轻微的表皮脱落并皮下出血等生前口周受过外力作用的征象；口唇呈紫褐色、食指指甲青紫、右肺肋面点状出血、右肺下叶点状出血、肺水肿等缺氧征象。经鉴定，陈某1系因他人暴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物证提取笔录、检验鉴定报告、遗传关系鉴定书，分别证实民警提取杨春的指甲、静脉血，现场杨春夫妇床单上标记为1号、2号的呕吐物，该床头的棕色玻璃瓶中均检见敌敌畏成分；陈某1的肝脏组织、胃组织、杨春夫妇床头的“QQ星”成长牛奶中均未检见敌敌畏等常规毒物成分。陈某1与杨春的DNA具有亲缘关系。
5.丘北县人民医院抢救记录，证实2016年2月24日4时15分，陈某1被丘北县医院救护车送到该院急诊科抢救，家属自述陈某1半小时前不省人事，5时陈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当日5时5分杨春因“头晕、恶心、呕吐”1小时余被送到该医院抢救脱险，诊断为农药中毒。
6.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陈某2辨认了其子陈某1的尸体；杨春指认杀害陈某1的地点是陈某2家二楼卧室内，她喝敌敌畏后瓶子留在该房间内床上枕头下，她跪在床上用手捂压陈某1口鼻。并对她购买并带至该卧室内的敌敌畏瓶子和遗留在她挎包内的敌敌畏商标纸进行了辨认。
7.证人证言
（1）陈某2的证言，证实他与杨春结婚后因为家庭琐事经常吵闹后分居，儿子陈某1是随他生活。2016年2月23日晚7点多，杨春到他家说她第二天要外出打工，要带小孩睡一晚。当晚杨春一人带着陈某1在他的卧室睡，他在他父母的房间里睡。24日凌晨3点多，他听到杨春母子睡的房间发出声音，他去看见陈某1嘴巴发紫口吐白沫躺在枕头边，杨春扑在床上告诉他她喂着陈某1敌敌畏。后他和杨春的家人把杨春和陈某1送到县医院，医生说小孩已经没有心跳了。
（2）张某1（陈某2的姐夫）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3日傍晚，杨春带着零食到陈某2家说要外出打工，看她儿子。晚上杨春一人带儿子睡觉。24日凌晨3点多，他听到陈某2叫他，起来见陈某2抱着口吐白沫的陈某1从二楼下来，他打120电话后接过陈某1往县医院方向跑了几公里，遇到120急救车把陈某1送去医院，但没抢救活。
（3）陈某3、秦某的证言，证实杨春与他们的儿子陈某2结婚后因感情不好分居，孙子陈某1随陈某2生活。2016年2月23日晚，杨春提着零食来说要外出打工，来领陈某1睡一晚。24日凌晨4点多，陈某2打电话告诉他们杨春吃了敌敌畏，还喂陈某1吃着，现二人在医院抢救。陈某3到杨春母子睡的房间里见到枕头上有一瓶无标签和盖子的空药瓶，闻着有敌敌畏的味道。后他俩赶到医院得知陈某1已经死亡，杨春被抢救活了。
（4）杨某1、杨某2（均系杨春的哥哥）、杨某3、王某（系杨春的父母）的证言，证实杨春嫁给陈某2后感情不好就一直住在杨某1家。2016年2月22日杨春离家，24日凌晨4点多陈某2打杨某1的电话说杨春喝着农药。杨某1开车载着他们三人到陈某2家，见到杨春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后杨某1等人把杨春送到医院抢救，见到陈某1也在医院抢救，后陈某1死了，杨春被抢救过来。
（5）张某2、刘某的证言，证实杨春和陈某2结婚后感情不好经常吵闹要离婚，24日早上张某2听说陈某2家出事了。
（6）杨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4日4时51分，杨春因为喝了敌敌畏被送到丘北县医院急诊科抢救，他是主治医生，当时杨春的意识清晰。
8.杨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她与丈夫陈某2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儿子陈某1随陈某2生活。她几次去想看儿子，陈某2及他家人不让看。2016年2月23日她在丘北县城东门客运站附近买了一瓶敌敌畏，打算去陈某2家喝敌敌畏威胁要带走陈某1。当晚她到陈某2家，10点多她一人带着陈某1在二楼卧室睡觉。24日凌晨3点多，她一直想不通既不能与儿子一起生活，平时陈某2又不让她看儿子，就产生和陈某1一起喝敌敌畏自杀的想法。开始舍不得下手，第二次去拿敌敌畏时发现瓶盖没扭紧泼了，不够她和陈某1喝，她就用双手捂住陈某1口鼻几分钟后至陈某1不会动了，用左手继续捂陈某1口鼻，右手拿敌敌畏自己喝完后抱着陈某1躺着。后她感觉陈某1还有体温，就用手电筒敲墙壁惊动陈某2来救陈某1。后感觉她也被送到医院，她被抢救时听到哭声，想到陈某1已经死亡。
9.户口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实杨春的身份情况，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春因与丈夫关系不睦分居后儿子由丈夫抚养，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无视国家法律，产生将儿子杀害的歹念，并用手捂口鼻的手段，非法剥夺其儿子陈某1的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杨春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认犯罪事实，且系初犯等具体情况，已依法酌情对杨春作出了从轻处罚。杨春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春系喝了敌敌畏后神志不清，不确定陈某1是怎么死亡的，原判认定杨春故意用手捂陈某1的口鼻致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不准，量刑过重的理由及意见，经查，均与本案陈某1死因鉴定意见、杨春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是她用双手捂住陈某1的口鼻致死的供述、陈某2等人的证言等相互印证的证据不符，也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柏崇良
审判员 刘晋云
审判员 王志国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