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6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存爱，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雨，男，194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兰，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福，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康，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领，男，193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伟，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民主南路恩华药业大楼9楼。
负责人王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苏川，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
上诉人鹿存爱因与被上诉人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存爱，被上诉人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伟、原审被告人保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苏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存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亲属吴士英因涉案事故去世，其父吴文领于1932年4月17日生，至吴士英去世时已年满83周岁，且系退休职工，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2、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士英与王玉龙负事故同等责任，又因双方均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过高，上诉人认为应支持25000元为宜。
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徐州公司辩称，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且人保徐州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完成了赔付义务。
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鹿存爱、人保徐州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695517元（开庭时诉讼请求变更为6171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14时许，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亲属吴士英无证驾驶无号牌属其所有的正三轮摩托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73KM+500米处路南施工路段，撞到对向行使至该处王玉龙驾驶的鹿存爱实际所有的苏Ｃ×××××号重型自卸车左侧前部，致吴士英重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士英被送至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1、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2、开放性右侧额骨骨折；3、双侧额颞顶部急性硬模下血肿；4、左侧额颞顶枕叶，右侧额颞顶叶脑挫伤；5、闭合性胸外伤；6、右侧多发肋骨骨折；7、右侧肩胛骨骨折；8、右肱骨骨骨折。至2015年4月24日出院，共住院190天，产生检查费及医疗费234827.70元（鹿存爱已垫付15000元、人保徐州公司垫付1万元）。出院医嘱：患者处于昏迷状态，加强患者床边护理，防止肺部感染、褥疮形成等，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等不良并发症的发生，合理鼻饲流质等。2015年6月24日吴士英死亡，同年7月1日，××理教研室相关老师对吴士英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并拍照。该室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邳）公（刑）鉴（法）字【2015】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意见为：死者吴士英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术后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该事故经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邳公交认字【2014】第8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玉龙、吴士英应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吴士英对上述责任认定不服，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遂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徐公交复字【2014】第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邳公交认字【2014】第8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玉龙驾驶的苏Ｃ×××××号重型自卸车属于鹿存爱实际所有，并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吴士英的山崎牌正三轮摩托车的损失经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予以鉴定，并于2015年6月9日作出邳价证（2015）第314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意见为：价格鉴定标的的价格为人民币1040元。
另查明，1、吴士英于1952年7月25日生，事故发生前居住生活在邳州市车夫山镇车夫山村652号，应为农村居民，吴士英的各项赔偿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2、吴士英至去世之日已年满62周岁。3、吴士英的父亲吴文领于1932年4月17日生，至吴士英去世之日已年满83周岁，且系退休职工；吴士英的母亲吴曹氏已去世；吴士英的父亲吴文领与母亲吴曹氏婚后生育长女吴士英、长子吴士海、次子吴瑞、次女吴娟、三子吴军、三女吴静，现均已成年。4、邳州市车夫山镇车夫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吴士英（车祸死亡）与其丈夫张庆雨共生育长女张美兰，居民身份证号码；长子张祥福，居民身份证号码；次子张康，居民身份证号码。
庭审中，1、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提供邳州市人民医院及邳州市运河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社区居民张美兰现居住在邳州市运河镇三汊河路人民医院宿舍9-1号，其母亲吴士英在2012年10月为女儿张美兰带小孩，居住生活在张美兰家中到2014年10月，10月中旬回家农忙。吴士英身份证号：320325195207255221”；2、张美兰在庭审中关于其母亲吴士英在其家居住情况陈述内容为：“带了1年多，小孩2012年9月8日出生，我婆婆带了10个月就没带，我母亲来带的，自2013年3月带到2014年收小麦的时候”。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对于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的损失，应由该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超过交强险限额外（注：该车未投保商业险）应由实际侵权人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受害人吴士英与鹿存爱的驾驶员王玉龙的责任认定问题。吴士英虽然对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邳公交认字【2014】第8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不服，也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议，但被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遂作出徐公交复字【2014】第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邳公交认字【2014】第8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且现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也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原责任认定，故对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邳公交认字【2014】第8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证据效力，即吴士英与王玉龙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又因双方均系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吴士英与王玉龙各负事故的50%责任，即对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主张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60%予以赔偿的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要求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予以赔偿及鹿存爱及保险公司辩称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予以赔偿的意见，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虽然提供了邳州市人民医院及邳州市运河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社区居民张美兰现居住在邳州市运河镇三汊河路人民医院宿舍9-1号，其母亲吴士英在2012年10月为女儿张美兰带小孩，居住生活在张美兰家中到2014年10月，10月中旬回家农忙。吴士英身份证号：320325195207255221”，但与张美兰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带了1年多，小孩2012年9月8日出生，我婆婆带了10个月就没带，我母亲来带的，自2013年3月带到2014年收小麦的时候”相矛盾，即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吴士英在城镇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即其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的意见不能成立，故对鹿存爱及人保徐州公司辩称按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3、关于人保徐州公司辩称受害人吴士英发生事故后一直昏迷，无法进食及补充营养，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赔付的意见，经审查该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4、对于诉请的医疗费235845.10元的意见，经核实为234827.70元（鹿存爱已垫付15000元、人保徐州公司垫付1万元），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已提供了相关医疗文正及票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和支持；5、对于诉请的护理费按照60元/天的标准、要求住院天数190天按两人护理、出院后60天按一人护理，合计为26400元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关医嘱予以证明需二人护理，即对要求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的意见不予支持，认定按一人护理、60元/天、护理天数为住院天数190天与出院后的60天之和予以赔偿为15000元；6、对于诉请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17年为631941元的意见，经审查该意见不能成立，即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16257元/年予以赔偿，但吴士英死亡时年满62周岁，应按18年予以赔偿为292626元；7、对于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4966元/年予以赔偿的意见，经审查受害人吴士英系农村居民，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的消费支出12883元/年予以赔偿，根据吴文领的年龄应赔偿5年由6子女平均承担为10735.83元（12883元/年*5/6），对鹿存爱辩称的被抚养人吴文领是退休职工有生活来源，不应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8、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的诉请，鹿存爱认可25000元，保险公司认可15000元，根据双方承担的责任及其他因素，酌情支持3万元；9、对于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考虑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吴士英住院时间较长、且进行司法鉴定等情况，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10、关于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8元/天赔偿住院天数190天为3420元、营养费按按12元/天的标准赔偿住院天数190天为2280元、丧葬费30891.5元、车辆损失费1040元的意见，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34827.70元（鹿存爱已垫付15000元、人保徐州公司垫付1万元）；2、护理费15000元；3、营养费22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5、死亡赔偿金292626元；6、丧葬费30891.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5.83元；9、交通费2000元；10、车辆损失费1040元，以上费用合计622821.03元。上述损失先由人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15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5.83元、死亡赔偿金292626元中的21372.67元、车辆损失费1040元，合计12104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部分（622821.03元-121040元）501781.03元由鹿存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50890.52元，已付15000元应予扣除。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因其亲属吴士英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费合计121040元，已付1万元，余款11104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鹿存爱赔偿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因其亲属吴士英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250890.52元，已垫付15000元，余款23589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486元，由鹿存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庭审中，本院就吴文领的职业及工资情况询问被上诉人代理人，要求其庭后三日回复法庭，被上诉人张美兰庭后向本院递交书面说明一份，自述其外公吴文领系退休教师，现月退休工资2000余元。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吴文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得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吴士英因涉案交通事故去世，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中包含吴文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被上诉人自认吴文领系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收入，故其不属于前述规定中的被扶养人范围，被上诉人诉请的吴文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吴文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受害人吴士英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对其亲属造成了相当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该事故后果、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事故责任比例为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数额，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5.83元，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为612085.2元。上述损失先由人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15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292626元中的32108.5元、车辆损失费1040元，合计12104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部分（612085.2元-121040元）491045.2元由鹿存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45522.6元，已付15000元应予扣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因其亲属吴士英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费合计121040元，已付1万元，余款11104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鹿存爱赔偿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因其亲属吴士英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245522.6元，已垫付15000元，余款230522.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6元，由鹿存爱负担3436元，张庆雨、张美兰、张祥福、张康、吴文领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鹿存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博
审 判 员 陈 禹
代理审判员 曹 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