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菏少刑终字第4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某。
辩护人丁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某甲。曾因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11月6日被东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原审被告人乔某。
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某、赵某甲、乔某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5）东少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孔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1月初，被告人孔某得知有一男婴要出卖，便找到赵某甲让其寻找买主，赵某甲又找到乔某，乔某与邻居张某甲真说话时得知张某甲真的妹妹张某乙想要个男孩。经孔某、赵某甲、乔某从中联系介绍，以45000元的价格将该男婴卖给了张某乙，取名赵程前。并由张某乙抚养至今。被告人孔某于2015年3月11日自动到东明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1、被告人赵某甲曾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1年4月18日被抓获，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5月8日，被告人赵某甲因犯拐卖儿童罪，被东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同日被释放。因其他同案被告人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2013年11月6日，东明县人民法院以东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赵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2013年11月17日交付东明县司法局执行。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2、被拐卖儿童赵程前的STR结果输入全国打拐DNA数据库经比对，暂无比中结果。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三份。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东明县公安局武胜桥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两份。证实三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3、东明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非税收入缴款书、执行通知书、社区矫正告知书。证实被告人赵某甲曾因犯拐卖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2013年11月17日被交付执行。缓刑考验期限自2013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
（二）辨认笔录两份
证实2015年3月8日17时00分至17时50分，在东明县公安局民警霍国建、张超、王广仁的主持下，在见证人孙某的见证下，证人张某乙在东明县公安局武胜桥派出所辨认出9号照片（赵某甲）就是2009年11月份介绍她买男婴的人。7号照片（乔某）就是介绍人“亭叔”。
（三）鉴定意见
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赵程前的STR信息输入全国打拐数据库，经比对查询，暂无比中结果。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因为我们有两个女儿，且二女儿生下来就有脑瘫（2014年死亡），我媳妇患有××常年吃药，医生说不宜再生育，因此想要个男孩。2009年底，我大姨子张某甲真打电话说他们村上有一个老头说有一男孩要出卖，经张某甲真询问对方要50000元（可能后来协商价格为45000元）。第二天我和我媳妇张某乙、我三婶子张某甲珠一起乘张某丙的车来到武胜桥镇乔庄村张某甲真家，叫上那个介绍卖小孩的老头，在乔庄南地，韩楼北地的那个路口接了两个妇女。不知是哪个妇女引路我们到了张寨浮桥，那两个妇女下了车，我们想跟着过去，她俩不让，我们就在车上等。过了一会儿她俩抱回来个男孩，之后我们一起坐车去了东明县人民医院给小孩做了检查。经检查小孩没毛病，我们在县医院门诊大楼外面东侧的车里，我媳妇掏出45000元给了那个老头，老头把钱给了一个妇女，之后我请他们在医院对面喝了碗羊汤。吃完饭我们抱着小孩和那个老头一起回家了。那俩妇女没坐我们的车走。我们把小孩抱回家后一直抚养到现在，取名叫赵程前。我们不知道小孩的来源，她们也没给我们说。我们用张某丙的车时说是走亲戚的。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与证人赵某乙的证言基本一致。其还证实，小孩是通过武胜桥镇乔庄村其姐张某甲真，张某甲真的兄弟媳妇孔某，张某甲真家亭叔，还有乔庄村的一个40多岁的妇女（不知道名字）买的。
3、证人张某甲珠证言证实，2009年底的一天早晨，我侄子赵某乙到我家说让我跟他做伴去东明抱个小孩。我们先乘车去了武胜桥镇乔庄村张某甲镇家，叫上一个老头后我们就开车走了，在韩楼北地又上了两个妇女，老头和那两名妇女我都不认识。当时雾大，具体走的什么地方我不清楚，最后车停在一片漫地里，那两个妇女去抱小孩了，张某乙在车外边等着，我、赵某乙、那个老头在车上等着。一会儿那两个妇女就抱过一个小男孩，我们一起乘车到了县医院，张某乙和赵某乙给小孩体检后小孩没事就把小孩抱走了。之后我们在医院对面喝了羊汤，我们几个就回武胜桥了。最后上来的那两个妇女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那个小孩花多少钱买的我不知道，我也没有看见给他们钱。那个小孩现在我侄子赵某乙家，户口名字叫赵程前。
4、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2009年11月份，赵某乙找到我说让我开车跟他走个亲戚，第二天我开车接了赵某乙、赵某乙的媳妇还有一个上年纪的妇女，接到他们后我们一起去了乔庄。我没有下车，他们三个带来了一个老头，他们上了车后我们开车就走，在乔庄南地又接了两个妇女。我问赵某乙去那里，有个妇女说去张寨的浮桥，到了浮桥，赵某乙让我把车停到路边，然后那俩妇女下了车，没多大会，那俩妇女抱着个小孩回来了。当时小孩用被子包着，一个妇女在怀里抱着。他们上车后，赵某乙说去县医院，我就把他们拉到了县医院。我把车停在县医院门诊楼东边后，他们就都下车了，当时赵某乙和他媳妇抱着那个小孩给我说去里面看个病人，让我在这等着，因为我早上没吃饭，我就给赵某乙说我去外面吃点饭。他们办完事后赵某乙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吃饭，我没有去。等他们在县医院对过吃过饭后，我把他们送回了家。我当时不知道赵某乙去买小孩，我还问他抱的那个小孩是谁家的，赵某乙告诉我是他亲戚家的，他亲戚生病住院了，小孩帮忙带几天。
5、证人张某甲真的证言证实，2009年底，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去我村乔某的小卖部买东西，乔某问我有没有谁家想要男孩，他有一个头。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妹妹张某乙，后来我妹妹给我打电话问小孩多少钱，我问了乔某后告诉她得要50000元。我妹妹两口同意要这个小孩。第二天早上我妹妹两口和她三婶子三个人跟一个司机到我家，我去叫了乔某，他们见了面没说几句话就一块开车走了。当天下午，我妹妹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已经花钱把小孩买到家了。具体花多少钱我不知道。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孔某供述证实，我来投案。2009年我介绍了我堂嫂子张某甲真妹妹家花钱买了一个小男孩。2009年我在县医院给我儿子看病时，有个60多岁的老头借用我的手机打电话，之后那个老头又两次给我打电话我都没理他。到了阴历9月份，那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有个男孩要卖，问我知道有谁要小孩的没有。我问那个人多少钱，他告诉我最低要45000元并说事情办成了不会亏待我。后来我和我村的赵某甲聊天时给她说了这件事情，让她寻找买家，并告诉了小孩的价格是45000元。过了几天，赵某甲找到我对我说“亭叔找到要小孩的了”，赵某甲让我和他一起去了乔某家，在乔某家我把有人卖小孩的情况给乔某说了，当时我还问乔某买小孩的是哪的，乔某也没有告诉我，后来我们商量让乔某通知买小孩的那家第二天去抱小孩。第二天早上，赵某甲给我打电话，她说亭叔给她打电话说买小孩的人来了，让我们在乔庄南地去等。我领着我儿子和赵某甲一起在乔庄南地坐上了买小孩的车。在路上卖小孩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让在张寨浮桥那等着，我们就开车去了张寨浮桥。当时我们在浮桥东边停下车，卖小孩的在浮桥西边停着辆面包车。我领着我儿子和赵某甲一起下了车抱过来小孩。随后我和我儿子及卖小孩的在东明万福公园等着，他们一起去县医院给小孩体检身体，体检完后赵某甲给我打了电话，在中医院对面的一个小饭馆二楼我和赵某甲给了卖小孩的42000元。剩下的3000块钱那个人说是给我们的好处。我和爱梅当时一人分了1000块钱，晚上回到乔庄后，我和爱梅又一起到了乔某家，给了乔某1000块钱。
其后来及庭审时供述，当时我们把45000元都给了卖小孩的人，我们没有从中得3000元钱。之前我在公安机关说得了3000元是因为当时我害怕说没得钱，他们不相信，所以我就说得了3000块钱，当时我说了假话。我不认识卖小孩的人，也不知道小孩的来源。
2、被告人赵某甲供述证实，2011年，我因犯拐卖儿童罪被东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09年10月份的时候，我村的孔某找到我对我说她那边有个男婴，人家不想要了，让我帮着寻找买家。我后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们村的乔某，让乔某给找个头。没多长时间，乔某告诉我张某甲真的妹妹家想要这个男孩，后来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孔某并和孔某一起找到了乔某说卖小孩这件事，孔某给乔某说小孩价格是5万元并给他说不能让他白跑，到时候办成事了给他充话费、请他吃饭，乔某答应帮着问问。过了有十几天，乔某告诉我说他找到买小孩的人家了，是张某甲真的妹妹家，他们家想要买这个男孩。过了没几天，小孩生下来了，孔某告诉了我，我后来告诉了乔某并约定后天一早过来抱小孩。到了第三天一大早，乔某给我打电话说买小孩的来了，让我过去，我告诉他在乔庄南地韩楼北地路口等，之后我就和孔某一起过去了。当时买小孩的人开了辆面包车过来，我们坐上车后，车里面已经有5个人了，有乔某、买小孩的两口子、一个老妇女和司机。孔某指的路，我们开车来到了一个大桥边，到了之后我和孔某下车到路边一辆面包车上抱来了小孩，抱回来小孩后我们就一起去了县医院给小孩做检查。给小孩做检查时是买小孩的两口子抱着小孩去的，我们其它人在车上等着。到了中午，小孩检查后没有毛病，在车上，买小孩的人掏出45000块钱给了乔某，后来乔某把钱给了我，我又把钱给了孔某。中午买小孩的人请我们喝的羊汤，吃完饭乔某坐买小孩的车走了。孔某带着我去了汽车站西边路南的一家饭店，在路上孔某告诉我过来这里是给卖小孩的人来送钱。在饭店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孔某给的对方钱，当时我没有进去。事成之后卖小孩那一方给我和乔某每人充了100元话费。其他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我不知道卖小孩的那方是哪里的人，是孔某联系的。
3、被告人乔某供述证实，几年前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村的赵某甲到我的小卖部买东西时给我说，有个小男孩人家不要了，你给找个家吧。又过了几天，孔某和赵某甲一起来到我家给我说卖小孩的事，赵某甲还说找到下家给我多少钱。又过了几天，我去张某甲真家玩，说话中得知张某甲真的妹妹想要个男孩，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某甲并问她多少钱，她说四、五万块钱。第二天张某甲真的妹妹家开车到张某甲真家叫上我，后又在韩楼北地接上孔某和赵某甲，我们一起来到一个浮桥边，孔某和赵某甲下车去把小孩抱来后我们一起坐车去县医院给小孩体检身体，是买小孩两口和赵某甲一起去的，我在车上等着。检查完身体后，买小孩一方把钱给了我，我又给了赵某甲。然后买方请我们喝了羊肉汤，我就乘坐买小孩的车回家了。孔某、赵某甲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事后赵某甲给了我几百块钱，具体多少记不清了。买方在回来的路上给了我100元，让我吃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某、赵某甲、乔某以出卖为目的，居间介绍，拐卖儿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孔某、赵某甲、乔某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应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孔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某甲、乔某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孔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且其系初犯，并积极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甲归案后自愿认罪，且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赵某甲因犯拐卖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在缓刑考验期间发现漏罪，应对前罪缓刑判决予以撤销，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乔某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乔某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且积极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孔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赵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原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决定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乔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孔某不服，以原判认定主犯不当、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孔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乔某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孔某称“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孔某明知他人买卖儿童，仍积极联系、介绍收买人，最终促成张某乙以45000元收买儿童的结果发生，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原审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孔某伙同原审被告人赵某甲、乔某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儿童，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应予严惩。原审根据上诉人孔某、原审被告人赵某甲、乔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文生
代理审判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王英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