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三衢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金晓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礼成，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志平，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葭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轶，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益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义斌，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晓春、浙江金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豪公司”）、徐某为与被上诉人谢益来公司决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商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及代理审判员夏云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徐某系金丽春、金晓春的母亲，金丽春与金晓春系姐妹关系，金丽春与谢益来系夫妻关系，金晓春系金豪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4月18日，谢益来与金晓春在衢州市金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金豪公司前称）的《公司章程》中作为股东签字。《公司章程》中载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衢州市工商部门有关金豪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中载明“2009年3月11日，谢益来出资比10.5％、金晓春出资比89.5％。2009年11月25日，组织机构由金晓春、金丽春、谢益来变更为金晓春、金丽春；同日股权由谢益来出资比10.5％、金晓春出资比89.5％变更为徐某出资比10.5％、金晓春出资比89.5％；名称由衢州市金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金豪公司”。现谢益来以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谢益来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于2013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由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职权。金晓春、金豪公司提出谢益来系名义股东，金晓春系实际出资人，《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实质为金晓春同意该股权转让行为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双方之间关于股权的约定属于双方内部约定，仅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公司股东权益应由名义股东行使，实际出资人可以请求公司将名义股东的股份变更到自己名下以主张权益。金豪公司通过股东会对谢益来将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之人的事项作出决议，其实质是谢益来通过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其股东权利、决定变更其自身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因此谢益来实际参与股东会议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议及其决议成立并有效的必要条件。该案中，谢益来并未在股东会议中签字，事后亦未予以追认；而金晓春、金豪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股东会议实际召开及谢益来实际参与的事实。金晓春作为法定代表人，同时享有金豪公司的绝对多数表决权，但并不意味着金晓春可以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将个人的意思表示替代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综上，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未能实际召开，故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股东向其他股东或股东之外的其他人转让其股权，系股东（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协商一致的民事合同行为，该合同成立的前提之一是合同双方具有转让、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谢益来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谢益来作为股权转让方，并未签字，事后亦未追认。对此，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2009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缺乏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成立。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提出，谢益来的诉讼请求超过时效规定。但谢益来作为《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以其未签字为由提起确认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该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2014年6月2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2009年11月22日的谢益来与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金晓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判非所诉，程序违法。谢益来原审诉请为确认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判却判决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金晓春是金豪公司所有者，谢益来仅为名义股东，该事实原判未予认定。三、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判认为“即使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双方之间关于股权的约定属于双方内部约定，仅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公司股东权益应由名义股东行使”无法律依据。金晓春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谢益来原审诉请。
上诉人金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谢益来原审诉请为确认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金豪公司既非作出决议的当事人，也非签订协议的当事人，金豪公司与谢益来所诉事实无利害关系，金豪公司无被告主体资格。金豪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谢益来对金豪公司的诉请。
上诉人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判非所诉，程序违法。1、谢益来诉请确认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主体不同、事实不同，不是共同诉讼，不宜一案处理；2、谢益来原审诉请为确认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判却判决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3、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体系股东，谢益来在起诉时已不具有股东身份，不是适格的原告。徐某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上诉人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相互之间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谢益来对上诉人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的上诉，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谢益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股东会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力机构，由全体股东组成。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会议决议，应当依照法律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进行。未经依法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会议决议，而是由实际控制公司的股东虚构公司股东会议及其会议决议的，即使该股东实际享有公司绝大多数的股份及相应的表决权，其个人决策亦不能代替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09年11月22日衢州市金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金豪公司前称）的股东为金晓春和谢益来，金晓春出资1790万元，占89.5%股份，谢益来出资210万元，占10.5%的股份。而此次股东会召开的内容即是将谢益来10.5%的股份转让给徐某，公司及公司的执行董事金晓春应通知谢益来参加该次股东会议，现无证据证明谢益来参加了该股东会议并作出相关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2009年11月22日金豪公司股东会确已实际召开，形式上的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上谢益来名字也非其本人或其授权的其他人所签，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不符合成立要件，亦不具有法律效力。
民事法律行为不但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要符合法律规定。就本案而言，谢益来将其所占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徐某，必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需要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谢益来作为《股权转让协议》形式上的股权出让方，但该协议其名字并非其本人或其授权的其他人所签，且谢益来事后亦未予追认，现仍诉讼主张该协议无效。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2009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因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未成立，亦不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原判认定2009年11月22日的《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无不当，金晓春主张的其是金豪公司所有者（实际出资人），谢益来仅为名义股东，该主张在本院（2014）浙衢商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已被认定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谢益来主张的实质内容是其为金豪公司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金豪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徐某主张《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共同诉讼，不宜一案处理，事实上《金豪公司股东会决议》系配合《股权转让协议》，议题均是将谢益来所占股份转让给徐某，虽然涉及不同法律关系，但系解决谢益来仍然具有股东身份这一实质问题，在谢益来共同提起诉请的情况下，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谢益来所占股份形式上虽被转让，但该转让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仍应具有金豪公司股东身份。综上，上诉人金晓春、金豪公司、徐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金晓春、浙江金豪建设有限公司、徐某分别上诉之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80元，由上诉人金晓春、浙江金豪建设有限公司、徐某各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