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2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荣，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君，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圣盛钾钠石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良教村理教大沙基，组织机构代码L4025707-3。
经营者：吴润洪，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良西镇松柏根村民委员会新松里村十二巷*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沛媚，女，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邓文坚，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润洪，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恩平市。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第二救助安置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组织机构代码45586069-9。
法定代表人：曾小龙。
委托代理人：叶青，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志荣、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圣盛钾钠石加工厂（以下简称圣盛厂）因与被上诉人陆沛媚、原审被告吴润洪、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第二救助安置中心（以下简称安置中心）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雪洁、助理审判员潘伟丹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覃心怡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讼争土地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安置中心西区玖欣不锈钢某厂北侧靠近路边地块、良教厂房西侧与高压电线塔东侧，面积约8亩，属于国有农用地，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安置中心。
2013年5月28日，陆沛媚作为甲方与潘志荣作为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潘志荣以乙方及承租人名义签订，并加盖圣盛厂公章），约定：一、甲方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安置中心西区玖欣不锈钢某厂北侧靠近路边地块、良教厂房西侧与高压电线塔东侧的土地8亩有偿租赁使用权给乙方堆放物品之用，租赁期限为四年零一个月，即从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从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6月19日为一个月免租整改期。二、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租金标准为每月22600元，8亩土地租年租金为271200元。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租金标准为每月24860元，8亩土地租年租金为298320元。三、乙方必须按每月的1日至10日前支付当月场地租金给甲方，以转账的形式将租金转入甲方提供的账户内，甲方只开具租金收据，乙方如需开具租金发票，有关税费由乙方负责承担。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愿意每逾一日按拖欠总额5%加缴滞纳金。但拖欠时间最长不得超过15日，否则视乙方违约处理，甲方有权追收乙方所欠费用，终止本合同，并将场地收回，乙方所交的保证金不予退回。四、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必须给甲方一次性支付6万元作为违约保证金，合同期满后如乙方能按本合同所约定事项的执行，甲方将无息退还保证金。五、租赁期间，乙方应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当地政府的有关政策管理规定，土地管理规定，守法经营，甲方场地给乙方作堆放用途，租用前乙方已对甲方的场地作出了充分的了解和评估，乙方租用期间不得随意改变场地使用用途，如改变场地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合同期满终止时，在甲方提出新的租地条件下，乙方可享受优先租赁权。如乙方不再续租的，乙方投资兴建的所有建筑物设施，包括用电设施和用水设施，全部无偿转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搬迁和破坏，但可移动的办公设施、机械设备等动产归还乙方所有，乙方应在租期届满前自行搬迁完毕，遵守合约。
上述合同签订后，陆沛媚依约将讼争之场地交付潘志荣、圣盛厂使用，圣盛厂于2013年5月28日向陆沛媚支付按金3万元，另支付租金累计为391400元（其中自2014年12月1日之后，圣盛厂分别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2万元、2015年1月10日支付2万元、27日支付1万元、31日支付1万元、2月6日支付1万元、17日支付5000元、6月6日支付5000元），圣盛厂总计向陆沛媚支付了421400元的款项。
2015年6月16日，陆沛媚委托律师通过中国邮政EMS发出《律师函》给潘志荣称，请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出租方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的租金135600元。由于潘志荣长期拖欠租金，出租方要求自2015年6月1日起解除《场地租赁合同》。
2015年6月上旬，圣盛厂自行搬离讼争土地。现讼争土地由何璪允某某使用。
另查明，2011年8月25日，安置中心与何璪允某某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安置中心将位于安置中心西区原花木场拆除厂房后道路两旁约12亩的土地有偿租赁使用权给何璪允某某种植树苗、培育花圃和堆放物品，租赁期为10年，使用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土地租金的标准为2011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为每亩每年8000元，每年租金为96000元；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为每亩每年8800元，每年租金105600元。合同特别约定不得将所租赁的场地转租转包他人使用，如有违反，作违约处理。签约后，何璪允某某一直按时交纳租金予安置中心。
封继雄某某与陆镇棉某某于2011年12月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封继雄某某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安置中心西区玖欣不锈钢某北侧靠近路边地块，良教厂房西侧与高压电线塔东侧的土地8亩，租赁期为9年零9个月，使用期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土地租金的标准为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为每亩每年15000元，每年租金为12万元；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为每亩每年16500元，每年租金132000元。
陆沛媚在诉讼中述称，陆镇棉某某是其胞弟，于2013年3月6日因意外死亡（陆沛媚为此在诉讼中提供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河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以佐证），陆沛媚在陆镇棉某某死后继续履行原来与封继雄某某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封继雄某某是何璪允某某的属下，劳美环某某是何璪允某某的妻子，并向劳美环某某支付租金（陆沛媚提供了向劳美环某某转账15万元的凭证，包括《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原件两张即2013年9月30日、2014年8月7日分别转帐3万元、6万元、《业务回单》原件一份2014年3月4日转账6万元，以及由劳美环某某于2014年3月4日出具的《收据》1张、封继雄某某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2张、安置中心出具的有关用电《证明》原件一份）。何璪允某某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确认：劳美环某某是其妻子，租了安置中心的土地后交由妻子劳美环某某打理，具体情况就不清楚；电费发票中所写的佛山市顺德区品涛某某家具有限公司是何璪允某某开办的。
安置中心在诉讼中确认对陆沛媚所述的转租事实毫不知情，被通知参加诉讼才知道，现明确表示不同意转租。
2015年8月21日，陆沛媚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陆沛媚与潘志荣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二）潘志荣向陆沛媚支付场地租金137148元；（三）圣盛厂和吴润洪对上述场地租金承担连带责任。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本案应由原审法院专属管辖为由移送原审法院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陆沛媚与潘志荣、圣盛厂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性质上属于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因该转租未经土地使用权人和出租人的安置中心同意，依法应当认定该《场地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讼争土地实际已交回第一承租人何璪允某某支配使用，本案不存在返还土地的问题。因陆沛媚承接前一承租人后实际支配占有讼争土地并向潘志荣、圣盛厂交付使用，潘志荣、圣盛厂已实际使用了讼争土地，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土地使用费给陆沛媚，已支付的租金直接充抵土地使用费。圣盛厂主张对讼争土地只使用至2014年12月1日止，其提供的证据3即2张用电发票只能证明其在该月的用电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迁出、停止使用的事实；而圣盛厂在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0日、27日、31日、2月6日、17日、6月6日仍然继续支付租金，与其主张明显有违常理，而且潘志荣、圣盛厂接收使用土地后负有返还给出租人的义务，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返还土地予陆沛媚则需承担土地使用费，因此，原审法院对潘志荣、圣盛厂的以上主张不予采纳，并确定土地使用费应计至陆沛媚在律师函中及诉讼中要求追收的欠租时间即2015年5月31日止。按合同约定，2013年6月20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使用费应当为527333元（即2年的租金542400元减去20日的租金即22600元／月×20／30月=15067元），潘志荣、圣盛厂已付按金3万元，另付租金累计为391400元，合计已支付421400元的款项。两相抵减，潘志荣、圣盛厂还应当支付105933元。圣盛厂主张陆沛媚已经收取租金451400元，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其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潘志荣、圣盛厂、吴润洪的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因圣盛厂在《场地租赁合同》上盖章确认，潘志荣与圣盛厂均应作为《场地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而且潘志荣及圣盛厂均确认讼争场地由圣盛厂实际使用并交付租金，因此，潘志荣、圣盛厂及其开办经营者吴润洪应当共同承担合同责任。
圣盛厂反诉请求陆沛媚赔偿损失451400元，其主张损失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吴润洪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陆沛媚与潘志荣、圣盛厂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二、潘志荣、圣盛厂、吴润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沛媚支付土地使用费105933元；三、驳回陆沛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圣盛厂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潘志荣、圣盛厂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潘志荣、圣盛厂提供的证据未作客观分析和引证，造成了错误的判决。潘志荣、圣盛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陆沛媚赔偿圣盛厂451400元。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潘志荣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改判潘志荣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陆沛媚答辩称：（一）陆沛媚与潘志荣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体现承租方为潘志荣，“潘志荣”三个字是手写，表示潘志荣是以个人名义与陆沛媚签订租赁合同，而不是作为圣盛厂的代表签订合同。从上诉费的交纳来看，圣盛厂至今没有出庭，实际支付上诉费的是潘志荣，潘志荣实际上控制圣盛厂的公章并代表圣盛厂进行上诉。（二）从陆沛媚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一直是由庞仕荣支付租金，庞仕荣是潘志荣的财务人员。合同签订后，陆沛媚没有见到过吴润洪，一直是和潘志荣打交道，收据上写圣盛厂是因为潘志荣在进行经营。（三）出租土地需要对土地进行平整等投入，潘志荣单方解约，导致何璪允某某扣掉陆沛媚8万元押金，陆沛媚没有从中获得太多的利益。（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潘志荣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吴润洪未进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安置中心答辩称：潘志荣、圣盛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为每亩每年16500元，每年租金132000元”变更为“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为每亩每年16500元，每年租金132000元”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潘志荣在二审期间陈述，本案中预交的上诉费9373.33元属于潘志荣个人交纳的上诉费，与圣盛厂无关。
再查明：潘志荣与圣盛厂共同提起上诉，共一份上诉状，上诉状载明潘志荣与圣盛厂为上诉人，上诉状上有潘志荣的签名和圣盛厂的印章；本案上诉费的收款凭证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载明“缴款单位（人）名称：潘志荣、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圣盛钾纳石加工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潘志荣、圣盛厂应否向陆沛媚支付土地使用费105933元；（二）陆沛媚应否向圣盛厂赔偿损失4514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场地租赁合同》中，首部载明的出租方（甲方）为陆沛媚、承租方（乙方）为潘志荣；尾部的乙方处，有潘志荣的签名，并加盖了圣盛厂的公章。因此，潘志荣、圣盛厂共同作为《场地租赁合同》的一方合同主体。因《场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而潘志荣、圣盛厂实际使用了该土地，故其应向陆沛媚支付其占有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又因潘志荣、圣盛厂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何时向陆沛媚交还了涉案土地，故原审法院以陆沛媚曾向潘志荣、圣盛厂发出的律师函所载明的催收租金的欠租时间2015年5月31日为止算点，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潘志荣、圣盛厂应向陆沛媚支付的占有使用费总额为527333元（从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按22600元／月计算）。由于潘志荣、圣盛厂已向陆沛媚支付391400元并交纳了按金3万元，故潘志荣、圣盛厂尚应向陆沛媚支付占有使用费105933元。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圣盛厂反诉请求陆沛媚向其赔偿损失451400元，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圣盛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驳回圣盛厂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潘志荣在二审期间提出本案预交的上诉费系仅代表潘志荣个人预交的问题。因潘志荣与圣盛厂共同提起上诉，其预交上诉费时亦是以潘志荣、圣盛厂的名义交纳，故其陈述该费用为潘志荣个人交纳的上诉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潘志荣、圣盛厂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依法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3.33元，由上诉人潘志荣、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圣盛钾钠石加工厂负担2418.66元，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圣盛钾钠石加工厂负担695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覃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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