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雁民初字第05993号
原告：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兴庆路9号1幢10106室。
法定代表人：白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燕，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睿，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思漫陈设艺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侨香香年广场A座1102C。
法定代表人：郑娅，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志明，广东君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燕芬，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思漫陈设艺术（深圳）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燕，被告思漫陈设艺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志明、李燕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隆公司诉称，其与思漫公司于2014年5月4日签订了《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约定由思漫公司为其紫汀苑9#户型提供陈设艺术设计、供应、现场摆放等服务，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前建隆公司需向思漫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物品交接依据为深化设计成果。合同还约定了深化设计成果中部分图片为建议性质，实际采购的物品会受到市场供应情况及现场实际需要等特殊因素影响，建隆公司同意思漫公司对实际采购的样式、材质、颜色和摆放的位置、数量进行调整。合同签订后，建隆公司已先行履行了付款义务，思漫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交付此项目。验收过程中，建隆公司发现思漫公司提供、摆放的物品存在严重瑕疵，不仅不具有合同约定的功能性、装饰性及合理性的设计目标，而且与设计效果图存在巨大差异，根本无法达到建隆公司的设计要求。根据《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第6.6条的约定，思漫公司无故违约，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合同第6.4条执行处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5月4日签订的《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向其支付的300万元合同价款；3、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告思漫公司辩称，第一，其与建隆公司于2014年5月4日签订了《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是自愿签订，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约定建隆公司委托思漫公司进行设计，以满足功能性、装饰性及合理性的基本设计目标，思漫公司分步骤、分阶段向建隆公司提供设计成果，货品由建隆公司进行了现场验收，并签字确认，建隆公司才向思漫公司支付款项。思漫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建隆公司还有款项未支付给思漫公司。第二，思漫公司作为大中华区最具影响力的设计机构，设计能力是得到行业认可和尊重的，建隆公司在思漫公司配饰的全屋家具家私、窗帘地毯、挂画摆件等成百上千件物品中选出几件声称为三无产品，与设计效果图严重不符，要求解除合同，返还300万合同款，于理不符，于法不容。思漫公司及其设计师一直在行业内享有盛名，屡次获得国内、国际大奖，并于2014年10月又获得了2014中国（深圳）国际室内设计文化节组委会颁发的“大中华区最具影响力设计机构”，证明思漫公司的设计能力是得到行业认可的。建隆公司主要购买的是思漫公司的设计服务，以满足功能性、装饰性及合理性的基本设计目标的合同目的，绝非普通的物品采购服务，思漫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完全可以显示思漫公司的设计完全符合、满足并高于公众认知的空间装饰性、功能性及合理性的基本设计目标，实现了合同目的。建隆公司在成百上千的成品中提出几件物品，声称与设计效果严重不符，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合同款，不应得到任何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建隆公司提出的意见仅是主观概念，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次，思漫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经销商的工商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采购合同、发票、合格证、海关报关单及经销商出具的书面声明，证明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绝非三无产品；再次，退一万步讲，假设思漫公司提供的成百上千件陈设物品有一两件存在三无产品的可能，也不能推翻合同目的已实现的事实，建隆公司仍需为思漫公司的设计付款，仍需为绝大多数的装饰品付款，如同建隆公司售出的房屋，其业主提出有一块窗户玻璃裂了而要求退房不会得到法律支持的道理是相同的，损害与补偿相对应，前提是必须证明损害的存在。第三，思漫公司在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后一直向建隆公司催要尾款，但建隆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不排除此次诉讼是建隆公司为了拖延款项、抵消款项，甚至其已实现样板房的展示、销售的目的，通过明显不合理、不合法的理由，以实现废弃物品的处理。思漫公司已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建隆公司支付尾款，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思漫公司认为建隆公司本次诉讼完全歪曲事实，滥用诉权，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建隆公司（甲方）与思漫公司（乙方）签订《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建隆公司委托思漫公司为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提供陈设艺术服务工作，以提升整体的室内装饰形象和创造良好的营销环境，合同还对工作任务进度安排、费用收取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2.1条约定，根据甲方提供的设计要求，提供陈设艺术设计服务，并提供相应的陈设艺术物品的搜索及供应等相关服务，以满足功能性、装饰性及合理性的基本设计目标。合同第4.1条约定，双方确定本合同含税总金额为3319000元，此费用包含陈设艺术设计服务费及陈设物品价款、采购劳务费、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费、税金。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应负责介绍施工情况及协调与其他施工单位的联系，并授权尹增华作为本项目的甲方代表参与陈设物品交收、现场验收等工作，如甲方的授权代表因故不在现场的，甲方应立即安排其他人履行其职责……合同第5.2条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的成本预算及项目风格定向完成陈设艺术设计，并指定吴曌作为本项目的代表人参与现场验收等工作……合同第6.4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生效后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时，乙方应于10个自然日内将已收取的款项100%退还甲方，并按合同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合同第6.6条约定，合同生效后，除本条约定的情形外，任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守约方向违约方提出解除合同的，如因甲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按6.2条执行。如因乙方无故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按6.4条执行。关于已付款，建隆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向思漫公司支付100万元，于同年6月27日支付659500元，于同年7月3日支付1493550元。
同年5月15日，思漫公司给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向建隆公司提交涉案项目软装深化设计成果，请建隆公司尽快确认深化设计成果，并尽快支付预付款，以方便下单生产。同年5月21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收到建隆公司所发《关于紫汀苑9#户型软装回复》的联系函，并作出相应修改。同年5月23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收到建隆公司所发《关于紫汀苑9#户型软装回复意见》的联系函，并作出相应修改。同年5月27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其已完成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及23、24层室内、户外项目软装深化六大表格并经建隆公司确认，其已将深化成果文件通过快递寄出。同年6月13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及23、24层室内、户外项目家具、灯具、窗帘、地毯、挂件、饰品将于6月30日全部完成，要求建隆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来思漫公司验收产品。建隆公司代表尹增华在上述联系函上签名确认表示同意。
2014年6月20日，尹增华对家私（毛胚、木饰面、油漆）、地毯成品进行了验收。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请款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建隆公司需在发货前至思漫公司及丙方工程经建隆公司验收完毕并书面确认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5%，即1493550元，望建隆公司尽快走审批付款流程并配合按时支付，以免影响发货及进场时间，尹增华在请款函上签字确认，且对金额为1493550元的发票予以签收。
2014年7月4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主要内容为思漫公司已积极组织安排发货，预计7月9日晚上到货，7月10日卸货进场……验收时间为7月16日，请组织好相关部门参与验收。同年7月16日，原、被告双方组织验收，建隆公司的梁国崇在《西安紫汀苑9#样板房项目验收清单》上签署“数量属实”。建隆公司申请诉前保全，冻结思漫公司银行存款100万元，建隆公司交纳保全费5000元。
庭审中，建隆公司称思漫公司提供的客厅台灯、主卧台灯实物上未注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厂址及质量检验合格证，老人房床的实物上未标明布料产地是美国，思漫公司提供摆放的物品系三无产品，且存在伪造产地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针对该意见，建隆公司提交设计方案及实物照片予以证明。思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产品原配的合格证吊牌、说明书等包装在交接完毕后已被建隆公司丢弃，现又以无合格证为由提起诉讼，实属歪曲事实。建隆公司称客厅沙发、餐厅餐桌、餐椅的设计方案与实物存在较大差距，且实物存在质量瑕疵。针对该意见，建隆公司提交了设计方案及实物照片予以证明。思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合同第5.2.2条明确约定深化设计成果中的部分图片为建议性质，实际采购的物品会受到市场供应情况及现场实际需要特殊因素影响，甲方同意乙方在不影响整体展示效果、产品品质、造价及工期的前提下，对实际采购的样式、材质、颜色和摆放的位置、数量进行相应的调整，并由乙方保证设计效果，思漫公司对桌面花纹进行调整是在保证设计效果的前提下进行的，建隆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持思漫公司的深化设计图纸对家具进行一一验收，并签字确认，至同年7月3日从未提出异议，思漫公司于同年7月16日已完全履行送货到项目所在地现场的义务，建隆公司也进行了验收确认，所谓设计与实物存在严重差异纯属建隆公司主观臆想。建隆公司称客房床的设计图未标明床及床垫宽度，摆放的实物尺寸较小，KTV沙发存在瑕疵，主卧吊灯中有一盏灯不亮，高尔夫球杆系废旧物品，摆放的书籍均为思漫公司宣传资料，思漫公司提供的摆放物品价值较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功能性、装饰性及合理性的设计目标，明显违反公平合理及等价有偿原则。针对该意见，建隆公司提交设计图、实物照片及淘宝截图予以证明。思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建隆公司提出的瑕疵是一盏吊灯不亮，但不属于严重瑕疵，吊灯系易耗品，且建隆公司已使用了很长时间；建隆公司称高尔夫球杆系废旧物品，但该物品经建隆公司两次验收，如果是废旧物品，建隆公司也不可能接收；沙发的局部截图不能确认是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且不能证明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瑕疵，也可能是人为损坏；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与淘宝网截图的品牌不符，且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并非自淘宝网购买，不具有可比性，建隆公司选择思漫公司，不是基于思漫公司是贸易商或者生产商，而是因为思漫公司为设计公司。
建隆公司称思漫公司对样板房的软装、活动家具、窗帘、地毯、配饰、挂件及灯具存在严重的问题，不符合合同的相关约定。针对该意见，建隆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及会议纪要予以证明。思漫公司不予认可，称工作联系单及会议纪要是建隆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思漫公司签名确认，故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思漫公司称其从案外人深圳市鸿港照明有限公司处采购灯饰，品牌为奥斯哥纳，产地为中山，不存在建隆公司所述的灯具是三无产品，合同备注第三点的付款方式符合市场行规，不存在建隆公司所述的涉案合同具有不公平付款方式；其从深圳朗逸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采购的窗帘，产地为比利时，合同备注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方式符合行规，不存在建隆公司所述的涉案合同不公平付款的情况；老人房床屏面料产地为美国。针对该意见，思漫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发票、合格证、深圳市鸿港照明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证明、定制合同、报关单、证明及专用缴款书等予以证明。建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灯具需要3C认证，思漫公司未提交3C认证的相关证据；思漫公司提交的证明系事后形成的，不能证明窗帘面料从比利时进口，专用缴款书是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建隆公司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涉案实际陈设效果是否与设计图纸、合同约定不符；2、思漫公司提供、摆放的陈设物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3、思漫公司提供、摆放的陈设物品的价格。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陕西天任便字（2015）第066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退件函，主要内容为：1、因陈设物品未见产品标识和说明，以致评估人员无法对价值进行鉴定；2、部分陈设物品为订做产品，非市场上正常流通商品，故评估人员无法获取可参照的对象进行对比；3、陈设物品（字画、艺术品）价格无法获取，由于公司无研究和鉴定字画、艺术品价值的资质，所以无法发表价值鉴定意见。故做退卷处理。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信远鉴定所”）出具陕信[2015]鉴字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涉案房屋实际陈设与设计图纸、合同约定存在不符现象：1、思漫公司未履行该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对各部位存在问题及修改建议，可认为是未完成该项目的全部工作。2、该项目所有陈设家私物品均未见有产品标志和使用说明，不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要求。3、设计文件中涉及的产品防火阻燃、环保（石棉、甲醛等）要求，均引用了国外相关标准，思漫公司未提供相关标准资料。其防火阻燃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陈设物品均无明示。因此，鉴定人认为不符合设计要求。4、实物家私部分：建隆公司提出的38项尺寸不符瑕疵意见中，有24项尺寸与设计深化方案尺寸有不符现象，占尺寸不符瑕疵意见的63%。关于饰面材料17项中，有12项与设计深化方案饰面材料不符，占饰面材料不符瑕疵意见的71%。（二）思漫公司提供摆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详见本意见书五、鉴定分析（三）.4、（5））。建隆公司向信远鉴定所支付鉴定费66000元。思漫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并询问鉴定公司及鉴定人的资质，鉴定人称信远鉴定所的资质为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属于建设工程的内容均可进行鉴定，鉴定人郭某执业类别为建筑工程质量、建筑工程事故，技术职称为监理工程师；朱亚朋的执业类别为建筑工程质量，技术职称为工程师；白健的执业类别为建筑工程质量、建筑工程事故、建筑工程规划、设计，技术职称为工程师。思漫公司询问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2段第1-3行是否是依据通用的家具、家私国家或者活页标准来评判的？鉴定人称国家对软装没有规范和标准，软装也不属于装饰装修规范规制的内容，信远鉴定所根据思漫公司的设计图纸、合同约定的内容，经现场勘察比对，来确定现场陈述是否与图纸、合同约定相符。思漫公司询问鉴定意见书第27页第1项第3点，鉴定人是否确定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的阻燃或者环保超标？鉴定人称防火阻燃、环保的要求均引用的国外标准，思漫公司未提供国外标准，陈设物品上没有防火阻燃性能环保标准的标识，鉴定人认为这不符合设计要求，而不是说阻燃环保标准超标。思漫公司询问鉴定意见书第28页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如何认为会议纪要是双方合议的内容，而不是依据合同内容来判定思漫公司是否完成工作？鉴定人称会议纪要上确实没有双方人员签字确认，但从会议签到表可以看出双方人员都参加会议了，该材料为法院转来的材料，鉴定人以为该会议纪要是经过原、被告双方确认的材料而认可了该会议纪要。建隆公司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思漫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涉案房屋陈设不同于传统的装饰装修，属于国内新兴软装工程，国家或行业规范不够健全；思漫公司提供陈设艺术服务工作，提供设计、生产、运输、安装等整个软装流程工作，自始至终未进行装饰施工，更没有建筑施工，但鉴定人的执业类别不具有对软装设计、陈设、产品的鉴定资格；2014年7月16日专题会议纪要是建隆公司根据主观意志拟定的，没有思漫公司确认，仅是建隆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判令合同权利义务及出具鉴定意见的依据，鉴定人当庭亦表示他以为会议纪要是经过双方确认的；鉴定人认为设计文件中设计的产品防火阻燃、环保（石棉、甲醛等）要求，均引用了国外相关标准，思漫公司未提供相关标准资料，不代表产品不符合防火阻燃、环保要求，国家规范对此没有明确要求，鉴定人当庭称不代表思漫公司提供的防火、环保的产品超标，仅是不符合设计要求；思漫公司提供陈设物品约318件，鉴定意见书认为存在质量瑕疵的陈述物品共55件，占总数的17%，绝大多数是尺寸误差问题，且均在合理允许范围内，符合合同第5.2.2条约定，且思漫公司履行合同每一步骤都有建隆公司书面确认，鉴定人不能以实物与设计图进行比对进而认为产品存在瑕疵，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样板房的软装产品均作为陈设使用，不可能按日常标准要求来确定其属性，样板房使用的产品绝大多数是厂家按设计师尺寸、材质、颜色及要求特殊定制的展示品、样品，不可能存在普通商品要求的标识和标志，鉴定意见书以通常标准衡量软装行业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的目的是根据房屋尺寸要求去展示、体现房屋空间感和使用性，目的是销售房屋，而非普通的商品销售。
上述事实，有《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付款凭证、联系函、陈设物品验收确认表、请款函、发票签收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西安紫汀苑9#样板房项目验收清单》、陕西天任便字（2015）第066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退件函、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建隆公司与思漫公司签订的《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鉴定意见书，信远鉴定所根据2014年7月16日专题会议纪要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思漫公司未履行该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对各部位存在问题及修改建议，可认为是未完成该项目的全部工作，但思漫公司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会议纪要上也无思漫公司盖章或签字，故本院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亦对基于会议纪要作出的鉴定意见“思漫公司未履行该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对各部位存在问题及修改建议，可认为是未完成该项目的全部工作”不予认定；鉴定意见中“该项目所有陈设家私物品均未见有产品标志和使用说明，不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要求”，思漫公司认为样板房的软装产品均作为陈设使用，不可能按日常标准要求来确定其属性，样板房使用的产品绝大多数是厂家按设计师尺寸、材质、颜色及要求特殊定制的展示品、样品，不可能存在普通商品要求的标识和标志，但用于陈设的物品也有生产厂家，亦应有产品标志，故思漫公司提供的陈设家私物品无产品标志，不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要求，关于使用说明，思漫公司称其向建隆公司移交陈设物品时将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一并交付，后建隆公司将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丢弃，建隆公司在思漫公司提供陈设物品的验收清单上签名确认，且建隆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及专题会议纪要均未载明陈设物品无合格证及使用说明的情况，故本院对思漫公司已交付使用说明的意见予以采纳；鉴定意见中“设计文件中涉及的产品防火阻燃、环保（石棉、甲醛等）要求，均引用了国外相关标准，思漫公司未提供相关标准资料。其防火阻燃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陈设物品均无明示。因此，鉴定人认为不符合设计要求”，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鉴定意见中“实物家私部分：建隆公司提出的38项尺寸不符瑕疵意见中，有24项尺寸与设计深化方案尺寸有不符现象，占尺寸不符瑕疵意见的63%。关于饰面材料17项中，有12项与设计深化方案饰面材料不符，占饰面材料不符瑕疵意见的71%”，思漫公司称在思漫公司提供的众多产品中仅有24项尺寸不符及12项饰面材料不符，符合合同第5.2.2条的约定的调整范围，不影响整体效果，合同第5.2.2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不影响整体展示效果、产品品质、造价及工期的前提下，对实际采购的样式、材质、颜色和摆放的位置、数量进行相应的调整，并由乙方保证设计效果，且建隆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接受思漫公司的邀请已对家私的毛坯、木饰面、油漆进行验收确认，说明建隆公司对思漫公司调整家私的尺寸是认可的，本院依法认定思漫公司提供的实物家私中尺寸调整及饰面材料调整符合合同第5.2.2条的约定；鉴定意见中载明“思漫公司提供摆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详见本意见书五、鉴定分析（三）.4、（5））”，本院对该质量瑕疵予以认定。综上，思漫公司提供的陈设物品存在无产品标志，陈设物品未明示防火阻燃性材料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不符合设计要求，思漫公司提供摆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的问题。涉案合同包含设计、陈设物品的采购、运输、装卸及安装等阶段，建隆公司在多份联系函及验收单上确认思漫公司的工作成果，证明思漫公司已履行了主要债务，建隆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或合同约定的其他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建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合同款3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思漫公司提供的陈设物品存在无产品标志，陈设物品未明示防火阻燃性材料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不符合设计要求，思漫公司提供摆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的问题，建隆公司可另案要求思漫公司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68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66000元，由原告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及被告思漫陈设艺术（深圳）有限公司各半承担，鉴于原告已预交，被告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承担的鉴定费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华
审 判 员 王伟
代理审判员 王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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