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张珍2016-11-17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5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炼化华雨沥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黄骅市吕桥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永旺
委托代理人：吕建栋，黄骅市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骅市鸿承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黄骅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云增，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炼化华雨沥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骅市鸿承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雨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2012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3、对于2014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支付858000元后，被上诉人给我方发来6台设备，但没有按照约定到我处安装，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通知上诉人对剩余设备进行验收，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700多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9090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不应当得到货款，还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确不判决被上诉人交付设备明显不公。
被上诉人鸿承公司辩称，1、双方存在业务关系，不存在单独计算诉讼时效问题。2、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被上诉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保证金。3、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至65%的价款，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验收等情况，验收的前提应当是按约支付货款。
鸿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判决华雨公司支付货款957820元，退还质保金93000元，支付设备保管费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货款45000元，自2012年11月3日起算；货款3820元，自2014年3月21日起算；货款909000元，自2014年8月7日起算；质保金93000元，自2015年8月7日起算。利息均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华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2年始，鸿承公司为华雨公司加工制作换热设备及环保装置设备，双方的承揽关系持续至2014年。合作中，双方签订三份书面合同。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136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变更价款为1300000元，鸿承公司按合同提供换热器4台，华雨公司尚欠45000元货款未付。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76400元，鸿承公司按合同提供设备，华雨公司尚欠3820元货款未付。2014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1860000元，鸿承公司已经完成全部设备制作，并交付被告6台设备，华雨公司尚欠909000元货款未付，未支付暂扣的质保金93000元。
鸿承公司提交2012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一份，证实合同约定鸿承公司为华雨公司加工制造加氢换热器4台，每台单价340000元，合计价款1360000元。2012年9月4日，双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一份，价款由1360000元变更为1280000元。2012年9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将价款调整为1300000元。鸿承公司主张其按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华雨公司应付货款1300000元（含质保金），实际付款1255000元，尚欠货款45000元未付。华雨公司认可已经付款1255000元，最后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付款20000元，之后，鸿承公司未向被告主张权利，所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提供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实最后付款时间。鸿承公司认为，回单记载汇款是质保金，不是货款，并且双方一直存在业务关系，鸿承公司就货款一直向华雨公司催要，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自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签订了三份合同，合同主体一致，标的物均用于华雨公司生产需要，三份合同存在关联性、连续性。华雨公司认为，每份合同是单独订立的合同，应单独计算诉讼时效。
鸿承公司提交2014年2月1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鸿承公司为华雨公司加工制作精制油后冷管束一台、塔顶后冷管束两台，合计价款76400元。主张鸿承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华雨公司尚欠3820元货款未付。华雨公司对尚欠3820元质保金（5%）认可，主张未付质保金是因鸿承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鸿承公司提交2014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鸿承公司为华雨公司制造环保装置设备，合计价款1860000元。主张鸿承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华雨公司尚欠货款909000元，未退还质保金93000元。鸿承公司提交三份销售附表，证实鸿承公司已向被告交付部分设备并有华雨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提交已经制作完毕的设备照片10张，证实鸿承公司已经按约定完成全部设备制作。合同第八条约定，华雨公司应预付30%（558000元）价款后，在发货前三天再付款65%，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在交货一年后15日内付清。鸿承公司催促华雨公司接收设备并支付价款，在鸿承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制作义务后，华雨公司仍未按约定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5%。由于华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鸿承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并主张华雨公司支付剩余5%货款即质保金。华雨公司认可在预付价款558000元后已经接受6台设备，6台设备价款287500元，华雨公司实际付款300000元，足以证明华雨公司诚信履行合同。合同第3条约定，供方组装设备合格后，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鸿承公司未通知华雨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剩余设备均未验收合格，系鸿承公司违约在先，所以华雨公司没有付款义务。鸿承公司认为，设备验收存在2个前提条件，一是华雨公司应先按合同约定支付65%价款；二是付清相应价款后，到鸿承公司现场验收并当场提出异议。华雨公司违约未支付相应价款在先，所以不存在原告在验收中违约。另外，质量问题，不是合同约定的延期付款理由或不付款理由。华雨公司认为，付款是发货条件，但必须在验收合格后，虽应在发货前付款，但不验收合格，华雨公司就没有付款义务。
鸿承公司共主张四项利息，前三项利息均主张鸿承公司送货后次日起算，质保金的利息主张送货一年后的次日起算，利率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主张。提交销售附表，证实交货时间。华雨公司认为，鸿承公司既有超过诉讼时效，也有违约，也有产品质量问题，所以华雨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即便存在利息，鸿承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也没有依据，并且鸿承公司主张的利率过高，没有依据，不予认可。对鸿承公司提交的销售附表，请法院核实真实性。
关于鸿承公司主张的保管费用100000元，鸿承公司无相关证据提交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上列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鸿承公司与华雨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有效。华雨公司接受了定作设备，应按约定向鸿承公司支付相应报酬。
对2012年9月1日承揽合同的履行，华雨公司认可接收了换热器4台，尚欠货款45000元未付，予以确认。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一直持续至2014年，虽然三次合同定作的设备不同，但不能据此否定合作关系的连续性。在连续的合作中，除非华雨公司持有鸿承公司放弃45000元货款的证据，否则华雨公司主张鸿承公司未追索余款，不符合一般规律。故对华雨公司主张鸿承公司追索欠款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华雨公司应支付该货款45000元。该合同质保金总额为1300000元的5%即65000元，华雨公司尚欠货款45000元，说明华雨公司已经支付质保金20000元，尚欠的货款45000元系质保金。鸿承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附表，仅能证实2台换热器的交付时间，不能推定应支付质保金的时间，故酌定按华雨公司支付20000元质保金的时间2013年12月23日作为质保金的应付时间。华雨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质保金，属于违约行为。鸿承公司主张华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起算时间应确定为2013年12月24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合同未予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对2014年2月19日合同的履行，华雨公司认可接收了定作设备，尚欠3820元质保金未付，予以确认。该合同的质保金总额为76400元的5%即3820元，应确认欠款3820元系质保金。鸿承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附表，能够证实华雨公司接收设备精制油后冷管束一台、塔顶后冷管束两台的时间系2014年3月20日，质保金的付款时间按该合同约定应为2015年3月21日。鸿承公司主张华雨公司支付货款3820元，应予支持。鸿承公司主张华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支持自2015年3月21日起算，利率参照本院前述标准计算。鸿承公司提交产品销售附表，并主张系华雨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华雨公司质证后未陈述反驳意见，应视为无反驳意见。华雨公司主张鸿承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对2014年5月6日合同的履行，华雨公司认可已经接收6台设备，并已支付价款558000元及300000元，按合同总价款1860000元计算，尚欠货款1002000元，与鸿承公司主张尚欠货款909000元及质保金93000元之和等于1002000元一致，予以确认。鸿承公司已经按合同完成全部设备制作，有照片佐证，应予确认。依据合同第三条“供方组装设备合格后，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及合同第六条“到供方现场验收，当场提出异议”的约定，应确认合同本意为验收合格后交货。合同第八条约定在预付558000元价款后，在发货前三天内再付款65%，但未约定发货前三天内付款是在验收前还是在验收后。是应先付款65%，还是先验收，因合同无明确约定，不能确定双方谁违约在先，故对鸿承公司提出的行使不安抗辩权，不予支持，对鸿承公司主张华雨公司支付909000元货款的利息、支付质保金93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权利义务的公平原则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鸿承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设备的全部制作，华雨公司应再支付65%的价款，即华雨公司应支付货款909000元。剩余质保金93000元，鸿承公司可在华雨公司接收设备一年后，或有其他原因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时，另行主张。鸿承公司未主张华雨公司接收剩余设备，本案中不予涉及。鸿承公司未接收剩余设备的原因不能确定，不能直接推定系华雨公司违约，对鸿承公司主张的保管费用100000元，本案中暂不予支持。
支持的华雨公司应付货款45000元、3820元、909000元，三笔合计95782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北炼化华雨沥青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黄骅市鸿承企业有限公司货款9578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笔：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382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骅市鸿承企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按期汇至指定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04×××43。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8元，由黄骅市鸿承企业有限公司承担1271元，河北炼化华雨沥青制品有限公司承担630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承揽合同关系一致持续至2014年，虽然分三次签订合同，但是不能否定双方合作关系的连续性，在连续的合作中，除非上诉人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放弃45000元货款，否则上诉人关于45000元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在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不能及时安装属系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909000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上诉人河北炼化华雨沥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珍
审 判 员 沈东波
代理审判员 孙雅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