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民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化德县。
法定代表人史国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ＸＸ，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爱，汉族，现住化德县。
委托代理人刘国谊，内蒙古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
负责人杨贵新，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东，内蒙古同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因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化德县人民法院（2013）化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国祥及委托代理人赵ＸＸ、被上诉人田爱的委托代理人刘国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日7：10左右，原告乘坐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司机董某驾驶的蒙J297**号中型普通客车沿化德县五洲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北辰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北辰路由北向南贾某驾驶的蒙J798**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等13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一般交通事故，经乌兰察布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化德县大队认定本次事故董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二项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贾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无责任。原告受伤后，送化德县医院进行治疗，化德县医院诊断为：1、枕部血肿；2、左肩部软组织挫伤。医生意见：住院治疗。另查明，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投保人，将蒙J297**号中型普通客车作为投保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1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区间内，原告田爱从事制造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从事行业证明；医疗费用票据；诊断证明书、病历与原、被告双方的当庭诉辩陈述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法院认为：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系从事客运的服务性公司，被告在向原告提供客运服务中发生事故，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乘坐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中型普通客车，双方之间的客运合同关系即告成立，作为承运人的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有将原告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法定义务。被告未将原告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且其无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故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原告全部的违约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原、被告对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蒙J297**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保险。即在保险期限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客运车辆过程中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依法应由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负责赔偿。本案中，由于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在运输途中身体遭受伤害，承运人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应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应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1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付，剩余的由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赔付。（二）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的数额的认定。参照2013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2472.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营养费240元、4.护理费549.60元、5.误工费4161.29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以上共计816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范围内，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剩下共计7663.5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共计5364.51元，余2799.07元由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2799.51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支付原告保险金5364.51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化德支公司负担33元。
上诉人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列保险公司为被告不当，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错误。被上诉人乘坐上诉人客车，双方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运送被上诉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既然被上诉人选择了违约之诉，上诉人愿意承担违约责任，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保险公司直接赔付上诉人，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保险合同纠纷中，只有被保险人享有对保险人的赔偿金给付请求权；在客运合同纠纷中，旅客只享有对承运人的赔偿金给付请求权，对保险人没有直接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审把保险人列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保险公司不能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在客运合同中，责任保险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为承保危险，受害第三者则以对被保险人享有违约损害赔偿请求的人为限。本案中，与承运人形成客运合同的受害旅客为第三者。法律虽然赋予受害第三者的直接请求权，但只有被保险人怠于行使保险请求权，第三者才有直接向保险人请求支付的必要。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时报警和报险，垫付医疗费用，积极赔偿，主动请求，不存在懈怠。2.法律本身虽未赋予第三者对保险人的保险赔偿请求权，但在保险合同相对性的基础上，明确了第三者对保险人依据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有两种保险赔偿请求权：一是经被保险人请求应直接向第三者给付保险赔偿金；二是第三者附条件的直接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赔偿金。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有一个前提条件，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依法已经确定。本案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应负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尚未确定，既没有判决、调解，也没有和解，未经合法程序确认，不能启动这一程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选择的违约责任，本案案由确定为客运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律判决，但一审法院却适用侵权相关的法律，超越了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三）在合同纠纷中，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根据，而且在司法实践中从未有过。（四）因被上诉人无权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应当判决驳回对保险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按30％赔偿，那么视为被上诉人放弃对上诉人其它部分的请求，故依法应当在被上诉人的请求范围内支持。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2年11月1日，直到现在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也没有赔偿被上诉人，也没有请求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属于怠于请求的情形，上诉人及时报警、报保险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列保险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不当。何况该保险理赔最终由被上诉人享受，被上诉人没有不能起诉保险公司的理由。（二）只要涉及到人身损害赔偿，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解释没有规定不适用违约人身损害赔偿。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合同法》第107条、112条及113条规定，并没有排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也未将违反合同所应赔偿的损失限定为物质损失。如果不允许当事人请求违约责任上的精神损害赔偿，则相当于强制当事人在受到精神损害的情况下必须提起侵权之诉，这与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及民法公平原则相悖。竞合制度的最初设计目的并不是用来解决责任竞合下的精神损害的赔偿问题，而是在于防止受害人同时行使两个同样以损害赔偿为给付内容的请求权而得到法律上的双重救济。但如果精神损害只能通过侵权之诉救济，那么，本意在于防止双重救济的责任竞合制度就成了不完全救济的借口。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诉求是请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选择违约之诉就是要达到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目的，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列保险公司为被告，只不过是把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一部分责任转嫁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没有向上诉人所说的放弃部分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如果按侵权纠纷起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按合同纠纷起诉，不应当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田爱双方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在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处为其所有的车辆蒙J297**号客车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公交客运车辆的承运人，有责任和义务在将乘客安全运输到合同约定各站点，对受害人乘坐其公交车遭受的人身损害，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尽管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但其作为乘车人对上诉人投保的承运人责任保险享有保险利益，有权要求承保该保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且本案将保险公司与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实际上并未使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受到减损，相反减轻了其赔偿义务，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设列主体不当，判决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法律律问题的解释》确认本案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但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基于侵权责任赔偿的范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基于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中不应包括精神抚慰金本院，依法应予核减。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除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外应予纠正外，其余部分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化德县人民法院（2013）化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德支公司赔付原告人身损害5364.51元。
二、变更化德县人民法院（2013）化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2299.97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上诉人化德县宏达市政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元；由被上诉人田爱承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君
审 判 员 郭 祥
代理审判员 荆 茂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强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