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1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山东省聊城市兴华东路71号。
负责人石福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中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侠。
委托代理人李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名人城市广场39层。
负责人陈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茂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广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光岳路南首柳园工业区。
法定代理人孙大伟。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传侠、方权、罗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魏茂强、聊城市广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14日6时许，方权驾驶苏C×××××号轻型厢式货车沿104国道徐州段由西向东行驶至343km＋700m处时，与骑乘自行车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孙凯发生相撞，致使孙凯倒地后又被由西向东行驶的被告魏茂强驾驶的鲁P×××××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碾压。该次事故造成孙凯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
该事故发生后，徐州市公安局交警巡逻警察支队云龙大队作出徐公交巡云认字（2012）第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茂强、方权两方分别驾驶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孙凯驾驶非机动车未按照规定车道行驶，且横过道路时未下车推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魏茂强、方权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凯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方权驾驶的苏C×××××号轻型箱式货车登记车主系罗英，方权系罗英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该车保险期间内；魏茂强驾驶的鲁P×××××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是在聊城市广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分期贷款所购，广达物流公司是该车的登记车主。鲁P×××××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孙凯出生日期是1940年8月18日。徐州市云龙区大龙湖街道大王庙村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孙凯由于新城区建设，其土地均被占用，从2006年起从原大王庙村拆迁至惠民花园小区，已居住七年。孙传侠系孙凯养女暨唯一法定继承人。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龙大队认定，魏茂强、方权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凯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孙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传侠主张按照40%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方权与魏茂强作为机动车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方权驾驶的机动车与孙凯相撞，魏茂强驾驶的机动车又进行碾压，方权、魏茂强均无证据证实是对方机动车造成孙凯死亡，故认定前后两辆机动车对于行人的死亡均存在等价因果关系的情形，涉案两辆机动车对于孙凯的死亡应在60%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另，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方权系罗英雇佣的驾驶员，故罗英应对于方权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孙传侠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问题。死亡赔偿金，孙传侠主张参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9年为267093元（29677元／年×9年），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参照江苏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孙传侠主张22993.5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凯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给孙传侠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确定为30000元。丧葬人员交通费，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孙传侠主张交通费5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安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传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长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传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涉案二机动车按照6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60351.9元，由于魏茂强驾驶的鲁P×××××号货车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险，故长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0351.9元。遂判决：一、安邦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传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二、长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传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传侠死亡赔偿金60351.9元。
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茂强驾驶的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魏茂强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强制性规定，既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亦符合合同关于免赔的约定，故商业险不应赔偿。2、方权和魏茂强应承担按份责任。方权驾驶车辆先与骑自行车的孙凯相撞，致使孙凯倒地后又被魏茂强驾驶的车辆碾压，造成孙凯当场死亡。方权和魏茂强在事故发生前并无加害孙凯的主观故意和意思联络，两人的单独侵权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孙凯死亡，只是在特定的时空偶然性地结合在一起，共同促成了孙凯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确定方权和魏茂强承担按份责任，故一审判决我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的连带责任不当。3、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村委会出具的失地证明不能证明孙凯已失去土地及其居住地为城镇，应当由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及城市规划部门出具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我司赔偿81655.75元（死亡赔偿金54909元、丧葬费11496.7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5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传侠答辩称：1、涉案车辆虽经交警部门认定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但该车已依法参加年检且合格，故商业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3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该按照民法通则130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3、应按城镇标准赔偿，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答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上诉人的上诉事项不涉及我司赔偿，一审判决后我司已按照判决书第一项履行了赔付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孙传侠。
被上诉人方权、罗英、魏茂强、聊城市广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长安保险公司应否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方权和魏茂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3、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何种标准计算。
二审中，长安保险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一份，孙传侠质证认为无异议，安邦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孙传侠向法庭提交从徐州市公安局交通支队云龙大队调取的鲁P×××××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8月。长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长安保险公司应否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该公司的被保险车辆鲁P×××××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但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8月，本案事故发生于2012年3月，即发生事故时该车辆在年检有效期内，故本案并不符合长安保险公司所称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这一免责情形。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长安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特别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长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审认定方权和魏茂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方权驾车与孙凯相撞，魏茂强驾车又进行碾压，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是对方机动车造成孙凯死亡，故一审认定方权和魏茂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
三、关于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
根据徐州市云龙区大龙湖街道大王庙村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因新城区建设，孙凯土地被占用，已拆迁至惠民花园小区居住七年。孙传侠一审亦提供了孙凯持有的徐州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并载明2007年11月30日发证，居住地址为惠民小区，与上述证明相互印证，长安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孙凯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