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2015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鹤霖，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2015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田某。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2015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城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田某、王某甲犯虚开发票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廖某乐（另案处理）为完成其承包青岛源泰太和公司上缴承包费的任务，伙同刘某、王某甲、田某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人虚开发票并入账，由刘某联系开票单位，田某、王某甲负责在支付审批表签字，虚开发票金额为802.905831万元，具体虚开发票事实为：
（一）2013年8月1日，吴家花木合作社为其虚开江苏省徐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9份，金额为204.1万元，入公司账目；
（二）2013年10月24日，阳光东辉公司为其虚开青岛市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1份，金额为381.590831万元，入公司账目；
（三）2012年12月4日，泰和盛公司为其虚开青岛市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1份，金额为54万元，入公司账目；
（四）2013年1月5日，西岗花木合作社为其虚开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份，金额为40.8万元，入公司账目；
（五）2013年5月10日，绿鼎苗木合作社为其虚开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份，金额为81.6万元，入公司账目；
（六）2013年9月1日，润绿苗木合作社为其虚开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份，金额为40.815万元，入公司账目。
另查明，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刘某与源泰太和公司之间有过虚增成本列支款项的书面交接，清单中列明了本案起诉书指控的前两笔虚开发票套取资金的去向及将剩余款项上交公司的事实，2014年10月9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刘某到公安经侦大队接受询问；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田某在日照钢铁集团（以下简称“日钢集团”）纪委交代让吴家花木合作社虚开发票的事实，2014年10月13日，公安人员到源泰太和公司找田某询问，田某交代了虚开发票的全部事实，当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8日，被告人王某甲在日钢集团纪委交代过虚开发票及做苗木合同处理费用的事实，2014年7月25日，公安人员在青岛市崂山区凯旋商务中心515室询问被告人王某甲，该如实交代了虚开发票的事实，2014年10月9日，公安人员再次到崂山区凯旋商务办公室515室询问王某甲，该如实交代虚开发票的事实，于当日被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侦破及被告人刘某、王某甲、田某到案的过程。
2、华和信公司举报材料证实，2014年7月14日该公司发现其子公司源泰太和公司编造假合同、假项目，怀疑廖某乐、刘某等人涉嫌职务犯罪，遂向公安机关举报的事实。
3、聘用协议书、股东决议证实，2009年12月1日山东华和信投资有限公司聘任廖某乐担任青岛华和信有限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房地产业务，2012年12月18日廖某乐担任源泰太和公司执行董事兼公司总经理。
4、协议书证实，华和信公司与廖某乐签订协议，廖某乐自2012年6月7日承包青岛源泰太和项目，廖某乐将于2014年12月31日前分期向华和信公司支付承包款5.5亿元。
5、廖某乐工资测算明细表用款申请书、应付账款明细、记账凭证、网银转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电汇凭证、收款收据、天津昆仑公司账户交易流水、廖某乐建行青岛市分行个人账户交易流水、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7张证实，天津昆仑公司为源泰太和公司虚开7张发票，金额共计340.16288万元，其中发票号码为00196645，金额为95万元的发票系2011年1月10日开具的情况。
6、绿化苗木购销合同、付款审批书、记账凭证、电汇凭证、收款收据、江苏省徐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9张证实，吴家花木合作社为源泰太和公司虚开发票9张，发票金额为204.1万元。
7、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未找到吴森林的情况。
8、吴森林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河南路支行个人账户开立申请表、交易明细、开立吴家花木合作社银行结算账户申请表、单位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谢某青岛农村商业银行夏庄支行历史交易明细、个人贷款还款凭证、青岛绿城华川置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刘某工行青岛城阳支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实吴森林分别申请个人账户和单位账户，后单位账户于2013年8月2日收到源泰太和公司汇入资金204.1万元，后经过吴森林、赵某的账户倒账，最终转入刘某账户200万元的事实。
9、青岛正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山水太和月光”工程结算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源泰太和公司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税务机关统一代开发票1张、源泰太和公司会计账明细、付款审批单、招商银行付款回单、阳光东辉公司收款收据，证实刘某为虚开发票，找阳光东辉公司王某丙签订虚假合同增加工程造价，由阳光东辉公司为其虚开发票1张，发票金额为381.590831万元。
10、刘某中国民生银行借记卡资金流水单，证实该账户分别于2014年10月18日、19日分5笔收到阳光东辉公司回流资金377万元。
11、源泰太和公司会计明细账、发票、付款审批单、银行业务回单、种植土回填工程施工合同、外管证、入账对账单、泰和盛公司账户转账明细、青岛市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1份，证实2012年12月4日，泰和盛公司为源泰太和公司开具1张发票，金额为54万元。
12、源泰太和公司会计账明细账、付款审批书、应付账款明细、银行业务回单、西岗苗木合作社市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份，证实2013年1月5日，西岗花木合作社为源泰太和公司开具发票金额40.8万元普通发票1份。
13、西岗花木合作社、成路梅、王某己和、史某、金某某、谢某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实西岗花木合作社账户于2013年1月7日收到源泰太和公司汇入40.8万元，2013年1月7日该账户转账给成路梅账户40.5万元，同日成路梅账户又转账给王某己和账户40.8万元，王某己和账户于2013年1月9日转账给史某账户37.87万元，史某账户又转给金某某账户37.87万元，金某某账户又转账给谢某账户37.3104万元，谢某账户于当日现金取款37万元。
14、源泰太和公司会计明细账、苗木销货合同、合同会签单、付款审批书、应付账款明细、银行业务回单、绿鼎苗木合作社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份，证实2013年5月10日，绿鼎苗木合作社为源泰太和公司开具金额为81.6万元普通发票1份。
15、绿鼎苗木合作社、史某、谢某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实绿鼎苗木合作社账户于2013年5月16日收到源泰太和公司转入81.6万元，同日该账户转出80.5392万元给史某，史某账户于2013年5月17日转出79.94万元给谢某账户，5月21日谢某账户现金提取80万元。
16、源泰太和公司会计明细账、应付账款明细、付款审批书、润绿苗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委托代理人证明、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份，证实2013年9月1日，润绿苗木合作社为源泰太和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40.815万元普通发票1份。
17、润绿苗木合作社、史某、谢某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3日润绿苗木合作社账户收到源泰太和公司汇入40.815万元，9月4日该账户转账40.815万元给史某，史某账户于9月4日转给谢某账户40.2602万元。
18、源泰太和公司虚增成本列支款项、徐玲账户明细，证实套取列支款总额为577万元，其中胶州阳光377万元，吴家花木合作社200万元，扣除145万元费用，剩余432.061588元（含息615.88元）上交总公司。
19、户籍证明，证实王某甲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份，华和信公司将源泰太和公司全资收购买断，该公司主要经营房地产项目，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廖某乐，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间，经过对源泰太和公司进行财务和工程审计，发现该公司管理混乱，编造虚假合同和虚假账目，经过集团纪委、监察部门核查发现，公司法人代表廖某乐、常务副总经理刘某等人涉嫌职务犯罪并报案的事实。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份，华和信公司在青岛全资收购了源泰太和公司，并继续开发经营该公司在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太和村的太和月光别墅区项目的事实。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6日该应聘到公司工作，公司主要领导是廖某乐、刘某等，公司存在虚开发票行为的事实。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该未注册过吴家苗木合作社的事实。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青岛的谢某通过该找章某以吴家苗木合作社名义为源泰太和公司虚开发票204.1万元的事实。
6、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乙通过该找吴森林以沭阳市吴家苗木合作社名义为源泰太和公司虚开发票204.1万元的事实。
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刘某找该协商增加一期工程造价，在无实际增加工程量情况下，签订虚假补充协议，该公司为其开具虚假发票，源泰太和公司将款项打入该公司，后该公司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又返还给源泰太和公司的过程。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源泰太和公司拖欠该公司工程款，该因着急还贷款从刘某处借过200万元应急的事实。
9、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该帮刘某联系泰和盛公司虚开54万元种植土发票的事实。
10、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4日，泰和盛公司与源泰太和公司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其虚开54万余元发票的事实。
1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西岗花木合作社、绿鼎苗木合作社、润绿苗木合作社与源泰太和公司无真实业务往来，该应刘某要求，通过史某从上述三家公司给源泰太和公司开过三张发票，分别为：发票号码为02067801，金额为40.8万元的发票，发票号码为00642721，金额为40.815万元的发票，发票号码为02552530，金额为81.6万元的发票。该和刘某约定好收取2%的手续费，该和史某约定好手续费是1.5%，该记得大约2013年时帮助刘某开过吴家苗木合作社的发票，发票金额好像是204.4万元，这张发票是通过江苏沭阳的王某乙开的，这笔钱直接打到了刘某给的一个账户上了的事实。
12、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在谢某要求下，该为源泰太和公司从西岗花木合作社、绿鼎苗木合作社、润绿苗木合作社虚开三张发票的事实。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西岗花木合作社与源泰太和公司没有真实苗木购销业务，给其公司虚开一张面额为40.8万元的发票的事实。
14、证人荆某的证言证实，绿鼎苗木合作社与源泰太和公司没有真实苗木购销业务，该为其虚开金额81.6万元发票1张，2013年5月16日，源泰太和公司给该公司汇款81.6万元，然后扣除管理费后将剩余的80.5392万元转史某的事实。
15、证人王某己和的证言证实，西岗花木合作社、润绿苗木合作社应史某要求给源泰太和公司开具过发票的事实。
（三）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廖某乐的供述证实，2012年6月6日被告人廖某乐与华和信公司签订协议，对山水太和月光这个项目上实行内部责任承包制，要求该2014年12月31日前为总公司上交5.5亿的利润，2012年下半年，该找刘某、王某甲和田某几个主要负责的人商量过此事，经过刘某提议，刘某、王某甲、田某一致同意通过虚开发票的方法，将资金周转出来，用于工程上或者当作利润上交总公司，具体的业务就交给刘某去办理，其中阳光东辉公司虚开了377万元的发票，苗木的六家单位虚开大概有几百万元，这些虚开的发票通过公司财务付款，付款单上该、刘某、王某甲、田某几个领导都签了字，流转回来资金，刘某保管着。后来2014年1月份，该辞职之前，就将这笔钱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等费用剩余共计400多万元全部上交转到了日钢集团公司的账户上，虚开发票套取的资金可以用于工程上，也可以当作上交集团的利润，还需要处理没有发票的事情。使用虚开发票的方法该四个高层具有决策权，缺少任何一人，都无法顺利完成该事宜，在这个项目中该没有经营权、自主权、财权和人事权。2010年下半年，集团给该的工资年薪100万元，开始集团都是借款给该发工资，当时华和信的董事长方超提议说让该找个公司以工程款的形式，转出资金当作该的工资，该通过朋友联系了天津昆仑公司，最终给他们公司包税，他们给虚开共计340万元的发票，流转出来的资金全部用于该这四年的工资上了。这件事情是该自己操作的，和刘某、王某甲、田某他们没有关系。
2、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实，该是源泰太和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12年6月份，总公司老板和廖某乐在北京协商，要求廖某乐在这个项目结束后要向总公司上交5.5个亿的利润，并且要求总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1.5亿元股本不能算作是利润，签订了协议，廖某乐认为这样的任务无法直接完成，在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廖某乐就组织该、王某甲、田某开会研究，共同研究决定用避税的方法，虚增账面成本，减少账面的利润，就可以少交税款，就可以在实际上增加利润，来给总公司上交5.5亿的利润。廖某乐让该去找几个承包公司去做，该和负责苗木的谢某商谈，谢某要求扣除2%的点数作为他们应得的管理费和税费，最后谢某找了吴家苗木合作社，双方签订了虚假的合同约204万余元，后开具了发票，最后谢某扣除费用后，剩余正好200万元，于2013年9月份转到了该在城阳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上；该找到阳光东辉公司法人王某丙协商，双方补签了一个一期工程增加成本的协议，并支付381万工程款，阳光东辉公司给该公司开了381万元的发票，并给做了虚假的工程结算报告，具体的费用算法和付款数目都是田某去做的，这样该公司给阳光东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后，他们虚开发票，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剩余377万元，王某丙分两次交给了该；另有一笔54万元的泰和盛公司种植土的合同也是虚增成本的业务，另外还有2012年、2013年期间，廖某乐为了给公司员工创造福利和冲抵一些没有发票的费用，就让该用同样的方式找一些发票把账平掉，然后该又通过谢某倒账办理了40.8万元、40.815万元、81.6万元的发票，回款分别为40万、40万、80万元，其中转回来的钱80万元的用于样板间D2的家具采购等软装业务；另外两个40万元全都用于公司领导和员工在2013年中秋节和春节的过节费。到2014年1月份，廖某乐已经离职，廖某乐就和总公司的马宏斗总经理协商，说要把这笔钱上交公司，然后就列了个明细，双方都签了字，廖某乐让该将这笔577万元扣除已经使用的一些费用共145万元，剩下432万元转账到了总公司阎磊指定的徐玲的账户上的事实。
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该在源泰太和公司工作，任财务总监，大概在2012年下半年，公司总经理廖某乐跟该与几个主要领导说，总公司华和信公司老板要求廖某乐给总公司上交5.5个亿的利润，然后他们签了一个承包协议。廖某乐回来就召集公司的几个领导，包括廖某乐、刘某和田某，在项目部的办公室开会研究了一下怎样给公司上交5.5个亿的利润问题，大家都干过房地产业务，都知道可以通过虚增成本的方法，减少税金，可以增加利润，经过这次开会，大家一致同意寻找客户，让他们给虚开发票，制作虚假合同和虚假预决算材料，通过财务部门将款项支付给客户，客户再扣除税费等费用后，剩余的资金给公司退回来，具体的业务交给刘某和田某联系办理，财务部门负责给客户支付货款，接收发票，并将虚假合同和客户虚开的发票等账目入公司账目，这些发票经过该公司几个主要领导包括该签字后，全部都已经入了公司的账目的事实。
4、被告人田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6月份，廖某乐到北京和总公司老板谈要给公司上交5.5个亿的利润的问题，廖某乐回来后就召集刘某、该和王某甲等公司主要的领导，在该和刘某共同的办公室里，一起研究怎么上交利润的事情，大家一致同意用虚增账面成本、减少账面利润的办法，转回资金来尽快给总公司上交利润，公司共联系了阳光东辉公司和江苏的几个苗木企业等，签订了虚假的合同，对方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给该公司开具了发票的事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法院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酌情处罚；三被告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青岛市李沧区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建议对刘某适用社区矫正；青岛市崂山区司法局建议对田某、王某甲适用社区矫正。
关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源泰太和公司构成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廖某乐为领取自己的工资及完成个人承包项目上交承包费的任务，伙同被告人刘某、田某、王某甲虚开发票，其犯罪行为属个人行为，其犯罪行为不能归责于所在单位，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起诉书指控2-6笔犯罪事实不应计算为王某甲的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有书证、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其他同案犯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与他人预谋并积极参与，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王某甲对每笔犯罪事实均有参与，其应对所参与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三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在与廖某乐等人预谋后，积极联系他人虚开发票、提供账户，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所提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其作用相对于同案犯廖某乐较轻，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田某、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该二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三人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在案发前主动向所在单位有关部门交代过犯罪事实，三人在公安侦查人员讯问、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以上辩解、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田某、王某甲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发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田某、王某甲犯虚开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三被告人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田某、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积极缴纳罚金，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虚开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田某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单位犯罪；2、上诉人王某甲对虚开发票一事并不知情，且非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请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涉案虚开发票系以青岛源泰太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开票费由公司支付，虚增的账面成本亦利于公司。青城检公诉刑诉（2015）105号起诉书亦指控涉案犯罪系单位犯罪，青城阳检刑变诉（2015）105-1号变更起诉书虽然撤回了对青岛源泰太和实业有限公司的指控，但未陈述任何理由。
经二审审理查明，涉案虚开发票系以青岛源泰太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旨在为该公司谋取利益。青城检公诉刑诉（2015）105号起诉书亦指控涉案犯罪系单位犯罪，青城阳检刑变诉（2015）105-1号变更起诉书虽然撤消了对青岛源泰太和实业有限公司的指控，但未陈述任何理由。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虚假合同、发票、同案犯廖某乐及三被告人供述、青城检公诉刑诉（2015）105号起诉书、城阳检刑变诉（2015）105-1号变更起诉书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犯罪系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涉案犯罪系四自然人犯罪的理由是涉案虚开发票行为系廖某乐为完成个人承包费，谋取个人利益，伙同本案三被告人实施的。本院认为，廖某乐系青岛源泰太和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母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经营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即涉案的承包协议虽然没有加盖青岛源泰太和实业有限公司公章，亦应当视承包主体为该公司，而非廖某乐个人。事实上，涉案的经营行为均系以公司名义实施，经营利益归属公司。虚开发票行为亦系以青岛源泰太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开票费由公司支付，虚增的账面成本亦利属公司旨在采取虚增账面成本、减少账面利润的方式，为公司谋取逃税等利益。因此，原判认定本案系四自然人犯罪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对涉案虚开发票一事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三同案犯的供述及上诉人在预审阶段的供述均证实，上诉人对涉案虚开发票一事是知情的，且有其付款审批签字行为。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没有其参与，虚开的发票难以入账并套取资金为公司所用。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涉案犯罪系四自然人共同犯罪，不构成单位犯罪，属认定事实有误、法律适用均有错误，应予纠正。鉴于三被告人均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在原判基础上酌情予以从轻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对三被告人的定罪，即“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发票罪、被告人田文斌犯虚开发票罪、被告人王某甲犯虚开发票罪”；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对三被告人的量刑，即“被告人刘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田文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王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原审被告人田文斌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隋功换
代理审判员 殷宗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