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天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城西路16号。法定代表人：张作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光海，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象山浩顺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莹、郑哲迪，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象山天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快递）为与被上诉人戴光海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达快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戴光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天达快递无权处分、未经权利人追认为由，认为双方订立的《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下称“承包合同”）无效，上诉人天达快递认为该理由不成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举重明轻，买卖无处分权标的物的合同尚且有效，何况是本案的承包合同。本案特许经营权是否转让、如果转让那么转让的效力均是不定的，但本案的承包合同是有效的。二、上诉人天达快递有权不予返还被上诉人戴光海的20万元保证金。承包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因乙方（被上诉人戴光海）或其职员的故意或过失行为给乙方造成损失，或者存在其雇员违法或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由乙方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与甲方（上诉人天达快递）无关。如因此使甲方的合法权益收到损害，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保证金并向乙方追偿。”而在承包期间，被上诉人戴光海的快递派件服务质量严重不达标，多次发生延迟派件、派件错误、丢件等情形，导致客户投诉。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上诉人天达快递发送《终止加盟协议通知函》，解除了与上诉人天达快递的合作协议。因被上诉人戴光海的行为给上诉人天达快递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上诉人天达快递依承包协议约定有权没收保证金。被上诉人戴光海对上诉人天达快递造成的损失，保证金不足以补偿的部分，上诉人天达快递将通过另案起诉处理。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天达快递是有权不予返还保证金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戴光海辩称：本案合同无效。合同约定没有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允许，不得转包，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没有经得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书面同意是效力待定状态。在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戴光海一直未取得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书面同意，所以本案转让是无效的。综上，被上诉人戴光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是依法公正的，应该予以维持。戴光海于2017年2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无效；2.天达快递退还20万元保证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达快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双方签订《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内容、戴光海向天达快递交付20万元保证金、天达快递拥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可予经营快递业务及其经营范围以及由戴光海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象山浩顺货运有限公司与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签订《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内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天达快递是否有权将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象山片区的经营权授权给戴光海的事实，戴光海认为根据《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格式文本约定“乙方（加盟方）应在加盟区域内从事快递业务经营，未经甲方（加盟授权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甲方授予的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如需转让，按照甲方关于转让、变更规定执行”，故天达快递无权擅自将特许经营权转包给戴光海。天达快递则认为其与戴光海之间的关系系内部承包而非转包，并未违反《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戴光海、天达快递签订的《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天达快递）授权乙方（戴光海）在象山县区域范围内经营取派件，乙方作为承包者以独立的身份进行经营活动，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由此可知戴光海系作为独立于天达快递的主体自行经营涉案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快递经营业务，故虽然双方在该合同中的用词系“承包”而非《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的用词“转让”，但该“承包”行为从其定义与“转让”存在异曲同工之内核，故据此认定天达快递如若将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象山片区的经营权授权给戴光海需按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关于转让、变更的规定执行而不得自行擅自为之。据此，对于天达快递辩称其将涉案快递业务内部承包给戴光海并不违反其与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加盟合同约定的事实，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上对双方争议以及事实部分的认定，《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格式文本明确约定天达快递不得擅自将授予的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故天达快递处分《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中所涉的权利标的即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在象山片区的经营权的行为系附有条件即受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限制而处于效力待定之状态。那么，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故本案合同的有效与否须经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追认或者天达快递在戴光海、天达快递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鉴于天达快递时至今日对此尚无法证明，据此采信戴光海之主张，认定其与天达快递签订的《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无效。鉴此，戴光海交付天达快递的20万元保证金，天达快递亦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戴光海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戴光海在经营期间应与天达快递结算的承包费用以及移交的相关经营用具、财产等的返还，鉴于天达快递现尚未能举证证明其金额及数量等具体事实，基于诉讼经济与效率的考量，天达快递可在清算并收集相关证据后另案向戴光海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戴光海与象山天达快递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无效；二、象山天达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戴光海交付的保证金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象山天达快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天达快递提供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出具的终止加盟协议通知函、天达快递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被上诉人戴光海承包期间，快递员服务严重不达标，导致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天达快递终止了加盟行为，上诉人天达快递有权不返回被上诉人戴光海的保证金。被上诉人戴光海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是2015年产生的，一审应提供。本案审理的是合同效力问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天达快递之间的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天达快递提供的终止加盟协议通知函系案外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天达快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故不作认定。至于天达快递企业信用信息载明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信息也与本案处理无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即关于双方签订《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内容、戴光海向天达快递交付20万元保证金、天达快递拥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可予经营快递业务及其经营范围以及由戴光海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象山浩顺货运有限公司与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签订《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内容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的约定：“第一条经营范围及特别约定2、……如司法机关判决由甲方（天达快递）承担责任，则甲方在代为赔偿或承担责任后，有权在保证金中扣除或向乙方（戴光海）追偿，并有权据此解除合同，……”；“第三条相关费用及支付3、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0.25元每票的承包费用……”；“第五条财产甲方提供二辆电动三轮车，……，合同期满乙方须归还甲方所有。”根据双方以上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来看，该承包合同对外责任由天达快递承担，之后由戴光海与天达快递再进行内部追偿，且双方合同未约定收取特许经营权的转让费，而是收取保证金（押金）及每票0.25元的承包费形式，故戴光海与天达快递之间的合同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而非特许经营权转让合同。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天达快递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戴光海要求确认双方签订《天天快递象山片区总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戴光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戴光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丹涛审 判 员  方资南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