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邦平，男，汉族，1966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代理人李兰，女，汉族，1976年8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王邦平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蒋飞龙，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鸿丽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寿安，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邦平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鸿丽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丽轩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邦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3.75元，由王邦平负担。
上诉人王邦平上诉提出：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为王邦平未促成本案的合同成立，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原审法院机械地依赖于外国客户来核实编号为0000831的合同（以下简称831号合同）的真实性，并将无法核实的责任归咎于王邦平，是不正确的。本案中，王邦平提供的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831号合同为原件，且王邦平已将其内容来源、签订过程如实地反映给了原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为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而不能机械地依赖于另一合同签订方的确认。况且，如果王邦平在诉讼过程中制造假证据，法院可以追究其法律责任。另外，原审法院仅仅是询问王邦平能否联系上案涉外国客户，王邦平如实表示联系不上，但原审法院并未责令王邦平在限定期限内通知该外国客户。相反，原审法院已责令刘某某在限定期限内联系客户林某某接受调查，否则不利后果由鸿丽轩公司承担，但此后原审法院并未对林某某进行调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王邦平认为，林某某作为与案涉外国客户一起的客户，对831号合同的签订及合同项下内容的履行比较了解，向其进行调查了解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责令鸿丽轩公司通知林某某出庭接受调查。（�）原审法院以831号合同涉及金额l40多万元，“不交付任何定金是不符合家具经营的常理”为由，认定王邦平未促成合同成立，是不正确的。831号合同之所以未支付定金是因为在案涉外国客户回去准备资金期间，鸿丽轩公司就已经要求该外国客户将定金、货款等直接支付给鸿丽轩公司，即“跳单”了。如果一开始该外国客户将定金支付给了王邦平，鸿丽轩公司就不可能“跳单”成功，也就不会产生本案的纠纷了。事实上，王邦平已经促成了合同的成立，只是鸿丽轩公司为了避免支付居间费用而恶意地抢了王邦平的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鸿丽轩公司为了不支付居间费用而不正当地阻止居间费用的支付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其应向王邦平支付案涉居间费用。（三）王邦平所介绍的合同已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王邦平的居间义务已完成。案涉外国客户在王邦平的介绍、引导下，一起到鸿丽轩公司的办公室确定了家具数量、单价等，此后该外国客户来到王邦平所在的商场签订了831号合同，在合同里详细地约定了交易的相关事项，此后鸿丽轩公司亦是依照该合同履行的。
二、鸿丽轩公司对本案诸多事实的陈述自相矛盾，其解释不合常理，但原审法院未正确认定。（一）居间费用金额的矛盾：案涉《字据》确认的居间费用金额为82600元，且鸿丽轩公司在2013年10月14日的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只是与阿拉伯客户做成了一次交易，介绍费82600元，并写字据，之后就没有做第二次交易”，但鸿丽轩公司在2012年10月14日出具的《组成说明》中又表示居间费用仅为22000元。（二）居间费用形成条�的矛盾：1.案涉《字据》记载的内容显示居间费用是在一单生意做成后，鸿丽轩公司才确认该单生意应支付的居间费用，即生意做成后才签订《字据》。但在2013年9月9日原审法院对刘某某所做的笔录中，刘某某表示“我就承诺若下单成功就按订单总价l0％给王邦平介绍费，即82600元，并立下《字据》，王邦平才会将客户介绍给我”，即在未与客户签订合同之前就订立了《字据》，两者自相矛盾；2.在2013年9月4日的庭审中，鸿丽轩公司的代理人表示居间报酬82600元系“依据双方的约定，本代理人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在该次庭审中其对82600元是如何计算的，又表示“该金额的构成已在(2012)佛顺法龙民初字第233号案中进行陈述并已提交一份关于该金额构成的说明”，即其清楚居间费用的具体依据和来源。（三）合同个数的矛盾：案涉《字据》内容显示鸿丽轩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前已与客户实际履行了合同，并且确认部分居间费用为82600元，证明已存在一个合同，但在另案中鸿丽轩公司又出示了其于2012年6月25日与客户签订的编号为0000010的合同（以下简称010号合同）。由此可知，鸿丽轩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两个合同。但鸿丽轩公司在2013年9月9日的笔录和2013年10月14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仅做了一个合同的生意。
三、原审法院根据案涉《字据》中“此单生意顺利做成，根据事先商定，刘某某应支付给王邦平销售利润82600元”的内容，认为“只能证明王邦平、鸿丽轩公司之间有促成过居间合同成立，并明确约定居间报酬，但不能证明王邦平所主张本案的居间合同成立”，是错误的。事实上，该《字据》是对831号合同居间行为的进一步固定和对其中一单即第一批出货项下的居间报酬82600元的确认。在家具行业，分单与�批是一个意思，因为报关、雇船等因素影响需要分批出货，所以所谓“此单生意顺利做成”，是指第一批货物顺利出货，第一批货物的居间报酬就是82600元，而第二批货物的居间报酬就是本案的部分标的268500元。因此，结合831号合同已足以证实本案的居间合同已成立。签订上述《字据》时，鸿丽轩公司仅发出了第一批货物，所以《字据》只对该批货物的居间费用进行了约定，但鸿丽轩公司生产完成后又供给了客户第二批货物，而第二批货物亦是831号合同的标的，该批货物的居间费用为268500元，鸿丽轩公司应予支付。
四、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存在错误。（一）绕某某的证言已证实了客户当着绕某某的面签订了831号合同，同时亦证实了鸿丽轩公司抢了王邦平的单，但原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鸿丽轩公司提交的《组成说明》前后两份不一致，目的在于逃避居间费用的支付。该《组成说明》是鸿丽轩公司在法庭上私自偷换的，王邦平庭审时对另一份被鸿丽轩公司偷换下去的《组成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非对一审案卷中的《组成说明》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的庭审视频，以证实鸿丽轩公司偷换了该份证据的事实。偷换了的《组成说明》可以证实居间费用的真实情况。
五、原审法院认为“王邦平在本案中诉请的居间报酬并未主张该合同(010号合同)所产生的报酬”，是不正确的。事实上，王邦平已经在本案诉请的居间报酬中主张了该合同所产生的报酬即56000元，该费用加上上述的268500元，即是本案诉请总金额324500元，故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并予以一并判决。
六、鸿丽轩公司“跳单”的动机就是为了逃避居间报酬的支付，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对�恶意行为予以制止。一审时，王邦平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本案居间合同的成立，原审判决对此未做出正确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王邦平的诉讼请求。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邦平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判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鸿丽轩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鸿丽轩公司辩称：本案王邦平没有促成合同成立，王邦平伪造了831号合同，并将该合同强加于鸿丽轩公司，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邦平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邦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曾某某的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材料各一份，以证明曾某某本来要出庭作证的，但由于受到了刘某某的威胁而不敢出庭作证；
2.图片一份，以证明鸿丽轩公司为了达到“跳单”的目的，故意将型号为637#的椅子改为型号为58#的椅子。
此外，王邦平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岳某某、李某某、冯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鸿丽轩公司生产的产品型号、数量与831号合同一致。
被上诉人鸿丽轩公司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质证，鸿丽轩公司认为王邦平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并认为鸿丽轩公司每天生产大量的产品，王邦平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鸿丽轩公司生产的产品与831号合同一致，亦不能证明本案居间合同成立。
本院经审核认定，王邦平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中的电话录音材料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而曾某某二审期间出具的证人证言和其一审期间的证言有出入，且其二审并未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纳。至于岳某某、李某某、冯某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将在下文中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证。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010号合同载明货款金额为220000元。鸿丽轩公司、刘某某在一审期间均表示，鸿丽轩公司只与王邦平介绍的案涉外国客户做了010号合同一笔生意。
再查明：岳某某、李某某、冯某某均为四川省蓬溪县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王邦平主张其与案涉外国客户签订831号合同后，鸿丽轩公司绕开其与该外国客户直接履行了该合同，故鸿丽轩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的居间报酬。而鸿丽轩公司对王邦平的主张均予以否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综观本案证据，王邦平提供的831号合同并无任何证据相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除鸿丽轩公司确认的由王邦平促成的010号合同外，王邦平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还促成了其�合同的成立，案涉《字据》亦未能反映出该笔报酬系第一批货物的居间报酬。虽然王邦平二审期间还提供了岳某某、李某某、冯某某的证言以证明鸿丽轩公司生产的产品型号、数量与831号合同一致，但该三名证人均是四川省蓬溪县人，与王邦平系同乡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在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三证人的证言不予采纳。因此，除确认王邦平促成了010号合同成立外，本院对王邦平关于鸿丽轩公司绕开其与案涉外国客户直接履行了831号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
至于010号合同，虽然鸿丽轩公司主张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令其支付给王邦平的82600元即是010号合同的居间报酬，但上述判决认定010号合同所体现的货款与王邦平促成交易而签订的《字据》之间缺乏关联性，即该合同所涉的220000元货款与上述82600元居间报酬无关。而且鸿丽轩公司、刘某某均确认010号合同是与王邦平介绍的案涉外国客户签订的。因此，王邦平上诉主张其原审诉讼请求包含了该笔居间报酬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鸿丽轩公司应支付010号合同相关的居间报酬予王邦平。但王邦平主张该合同的居间报酬为5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就该合同的居间报酬所约定的具体标准，从鸿丽轩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14日书面说明来看，其自认按订单总价的10%支付报酬给王邦平，故本院确认鸿丽轩公司应支付220000元×10%＝22000元予王邦平。而王邦平主张鸿丽轩公司应按照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鸿丽轩公司仅应支付从王邦平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王邦平。
综上所述，王邦平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鸿丽轩家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邦平支付报酬22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王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3.75元，由上诉人王邦平负担2874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鸿丽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0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7.50�，由上诉人王邦平负担5748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鸿丽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41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明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