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04刑初67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丽萍，女，1960年1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2月2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文峰、刘娟，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洛检诉刑诉（201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丽萍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丽萍及其辩护人郑文峰、刘娟、被害人杜某1、陈某1以及证人庄某1、林某1、林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23日10时许，被告人刘丽萍在洛江区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被公安机关强制治安传唤时，在公安民警依法出示工作证和传唤证后，被告人刘丽萍在反抗过程中，咬伤被害人杜某1左手背、踢陈某1左大腿内侧，后被告人刘丽萍在被公安民警带回派出所途中咬伤被害人陈某1左手手背虎口处。经鉴定，被害人杜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陈某1未见明显损伤。被告人刘丽萍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刘丽萍的户籍信息、工作说明、传唤证、医院门急诊病历等书证、证人林某1、庄某1、林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杜某1、陈某1等人陈述、被告人刘丽萍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以及执法记录仪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印证指控的犯罪事实。同时，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刘丽萍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的幅度内处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刘丽萍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解称自己在遭到公安民警殴打头部后才咬伤民警的，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亦有异议，认为公安机关的执法行为存在违法性，而被告人刘丽萍的反抗具有合法合理性，因此认为被告人刘丽萍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丽萍于2016年2月23日10时许，因涉嫌故意损毁财物在泉州市洛江区被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民警林某1、庄某1及协勤人员杜某1、陈某2、林某2依法强制治安传唤。在民警依法出示工作证和传唤证后，被告人刘丽萍在反抗过程中，咬了被害人杜某1左手背致其左手背侧近腕关节处皮肤破损，并踢了被害人陈某1左大腿内侧。后被告人刘丽萍被民警带上警车带回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途中，咬伤了被害人陈某1，致其左手手背虎口处见轻微肿胀、局部压痛。经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杜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陈某1未见明显损伤。
被告人刘丽萍于同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根据被告人刘丽萍的辩护人2016年4月12日提出的申请，2016年10月18日经泉州市第三医院鉴定，被告人刘丽萍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作案时有辨认和行为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为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杜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23日，其根据派出所的任务要求和林某2、陈某1着便衣到刘丽萍家附近观察，后于当日10时左右发现刘丽萍骑车前往洛江区便打电话向所里报告。没过多久，民警庄某1和林某1就驾车来到办事处，一行人在电梯内发现刘丽萍。民警庄某1便跟刘丽萍说要对其进行传唤，刘丽萍反映比较激烈，后其跟陈某1、林某2根据要求将刘丽萍从电梯内带出来，这时刘丽萍一直在挣扎反抗。民警庄某1说要对刘丽萍进行强制传唤准备上手铐，刘丽萍便咬伤其左手手背并踢了陈某1一下。等刘丽萍被强制带上警车时，还咬了陈某1的左手指一下。
2、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23日，其根据安排和林某2、杜某1着便衣到刘丽萍家观察，后在10时左右向所里报告刘丽萍已骑车前往洛江区的情况。民警庄某1和林某1驾车也来到洛江区某处，并在楼下电梯口碰到刘丽萍。这时，带队的民警庄某1、林某1便上前告知要传唤刘丽萍到案接受调查，但刘丽萍假装要上楼找人并想要离开。其和杜某1上前拉住刘丽萍的手不让其离开，刘丽萍便直接咬在杜某1的左手手腕处。民警庄某1便上前用手铐将刘丽萍铐起来，其准备带着刘丽萍离开时，刘丽萍用右脚踹在其左腿内侧。在回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的警车上，刘丽萍咬伤了其左手手背。
3、证人林某1的证言、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其为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民警。2016年1月13日，因办理刘丽萍涉嫌故意损毁财物案需要，公安机关到其家中传唤未果后打电话通知刘丽萍到案接受调查，但其拒不配合。其和民警庄某1遂于同年2月23日安排三名便衣协勤队员到刘丽萍住所附近蹲守，后于当日10时发现刘丽萍骑车前往洛江区。其和庄某1遂携带传唤证、警官证并着人民警察制服前往洛江区对其进行传唤，但刘丽萍拒不配合。民警庄某1与三名便衣协勤队员一起按住刘丽萍双手强制传唤，其在一旁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取证。在对刘丽萍上铐过程中，刘丽萍咬伤便衣协勤杜某1的左手手背，后刘丽萍被强制带上警车后便低头咬人时碰撞到陈某1的左手。
4、证人庄某1的证言、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其为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民警。其证言与证人林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为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的协勤队员。2016年2月23日，被告人刘丽萍在被强制传唤时拒不配合，在准备上铐过程中咬伤杜某1的左手手背，在坐上警车后还踢了陈某1一下。
6、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泉公洛（万安）受案字（2015）00961号《受案登记表》、2016年2月23日出具《关于某某街263号石围墙被故意损毁案案件办理情况说明》、泉公洛（万安）行传字（2016）00007号传唤证，证实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2015年12月24日接董某某报警称洛江区某某社区居民刘丽萍推倒该社区263号一面已被征用房子的围墙以及刘丽萍涉嫌故意损毁财物的案件办理情况及2016年2月23日经批准对刘丽萍进行再次传唤的事实。
7、被告人刘丽萍故意损害财物案件行政卷宗（包含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董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价格鉴定意见书、房屋拆迁材料、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刘丽萍2015年12月19日雇人将洛江区某某街263号已被征用的房屋围墙推倒，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060元的事实。
8、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治安大队泉公洛（治安）受案字（2016）00005号《受案登记表》、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治安大队2016年2月28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2月23日，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治安大队接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报案称，该所在办理“某某街263号石围墙被故意损害案”时，民警林某1、庄某1及三名协勤人员在洛江区办公楼一楼对违法嫌疑人刘丽萍进行强制传唤时，刘丽萍拒不接受传唤并咬伤其中一名协勤人员杜某1的左手虎口处并打伤另外一名协勤人员的左手手背。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治安大队接警后随即进行立案调查，并于同月23日对其进行刑事拘留。
9、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泉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分别于2016年2月23日向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提取对被告人刘丽萍进行传唤过程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于2016年2月29日向泉州市公安局网安大队提取被告人刘丽萍在等候室将电脑电源线套在脖子上扬言自杀的视频监控，并分别制作成光盘。
10、泉州市洛江万鸿医院门诊病历两份、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泉洛）公（刑）鉴（医伤）字（2016）11、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杜某1构成轻微伤、被害人陈某1左手背侧未见明显损伤。
11、泉州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及检查报告、医院急诊科医生范某某的证言，证实经医院仪器检查诊断为被告人刘丽萍轻型颅脑损伤、腹部软组织挫伤；经急诊科医生诊断为头部和腹部都没有实质性的病变；经泉州市看守所检查并无明显异常。
12、泉州市第三医院泉三院司鉴所（2016）司鉴字第111号，总编2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6年10月18日经鉴定，被告人刘丽萍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作案时有辨认和行为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被告人刘丽萍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丽萍的身份信息及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14、被告人刘丽萍的供述，证实其在公安机关讯问阶段供述称2016年2月23日10时许，其到洛江区去反映土地纠纷的事情，等其从电梯下来时被派出所民警堵住说要传唤其去派出所。其当时想其是去街道办事处反映问题，派出所没有理由到街道办事处对其进行传唤，于是其拒绝跟派出所民警离开。等派出所的人要将其带走时，其咬了一个派出所工作人员的手，待其被铐住离开街道办事处的路上其朝一个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腿上踢了一下。其清楚原本应当配合公安机关的传唤，但派出所没有理由到街道办事处对其进行传唤，如果到其家中进行传唤的话，其就会配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丽萍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致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刘丽萍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在庭审时虽对其供述有所反复，但仍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根据证据1、2被害人杜某1、陈某1的陈述、证据3、4、5证人林某1、庄某1及林某2的证言，特别是结合证据9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的录像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人刘丽萍在明知公安机关依法对其传唤后仍拒不配合并采取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且从证据10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上可见，被告人刘丽萍的行为造成一人轻微伤的后果。被告人刘丽萍的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刘丽萍关于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证据6、7、8中公安机关关于“某某街263号石围墙被故意损害案”行政案件卷宗材料内容，特别是证据6中的传唤证，均可以相互印证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丽萍的传唤程序合法，因此被告人刘丽萍关于公安机关不应在洛江区万安街道办事处对其传唤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公安机关在传唤时存在严重违法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以采纳；根据证据11医院对被告人刘丽萍的诊疗情况、泉州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材料，特别是结合证据9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的录像内容以及庭审出庭作证的本案两名被害人的陈述以及三名证人的证言，可见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人刘丽萍存在被殴打的情形，故被告人刘丽萍关于其被公安民警殴打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丽萍的反抗行为具有合法合理性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证据12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见被告人刘丽萍虽存在人格障碍，但在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其妨碍公务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丽萍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毅高
代理审判员 王金怀
人民陪审员 卓金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慧婷
附注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