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1刑终870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周，男，1965年7月20日生，汉族，本科文化，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住南京市秦淮区。2016年9月26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鸿祥，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凡，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严云，女，1976年8月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南京天颂财务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京市秦淮区，户籍地南京市六合区。2016年9月26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2017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郭玉玲，女，1962年12月25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南京奋发会计事务代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南京市玄武区。2016年9月27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取保候审。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玉周、严云、郭玉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苏0106刑初6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玉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云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玉周及其辩护人梁鸿祥、刘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从2010年4月起，被告人刘玉周利用在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工作期间，负责税收征收、纳税辅导等职务的便利，应被告人严云要求，下载企业税务登记信息，非法获取包括企业名称、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联系人姓名、居民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固定电话、企业营业执照号、企业地址、经营范围、企业性质、所属行业等信息的江苏省内各地企业税务登记信息，并将上述信息出售或提供给被告人严云、郭玉玲。经统计，2010年4月至2016年9月，刘玉周向严云出售、提供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企业税务登记信息70余万条，2011年11月至2016年7月，刘玉周向郭玉玲提供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企业税务登记信息12余万条。
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郭玉玲以每年15000元的价格，向工商在线购买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企业工商登记日更信息，包括企业名称、企业代码、企业经营地、联系人手机号码或固定电话、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信息，用于拨打电话推销代帐业务，并将上述信息提供给被告人刘玉周。刘玉周将上述信息出售给严云，严云又将上述信息出售给南京首屏商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侯某（已判决）等人。经统计，郭玉玲非法获取，并提供给刘玉周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26169条，刘玉周出售公民个人信息39732条给严云，严云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0382条给侯某。
2016年9月26日，被告人刘玉周在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被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严云在其工作的南京天颂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被民警抓获。9月27日，被告人郭玉玲在本市秦淮区新大都广场乙幢D座被民警抓获。被告人严云、郭玉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刘玉周、严云、郭玉玲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佘尚平、徐某、李某1、杨某1、侯某、李某2、开某、邢某、任某、朱某、夏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侦查实验笔录，刑事摄影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代理记账协议、委托协议书、税务登记系统表格、工商登记信息随机取样表格、制作过程说明、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秦淮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信息系统涉税数据信息安全保密承诺书、CTAIS2.0系统岗位设置的相关情况说明、国税系统账号密码清单、企业工商、税务登记信息清单、协议书、邮件截图、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玉周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非法方法获取、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严云、郭玉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严云、郭玉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玉周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刘玉周、严云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玉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九万元；被告人严云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郭玉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责令被告人刘玉周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严云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65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玉周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企业税务登记信息、工商登记信息不含有居民身份证号码、个人电话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2.企业税务登记信息数量认定有误，与实际数量差距较大。
其辩护人提出，1.企业信息不等于公民个人信息，用于企业登记的公民个人信息不再具有个人属性，不受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保护；2.刘玉周2015年10月30日以前的行为，不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司法解释于2017年6月1日起施行，刘玉周的行为均在之前，不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本案法律适用错误；3.与2017年上半年判决的关联案件的被告人相比，对刘玉周的量刑畸重。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玉周、原审被告人严云、郭玉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上诉人刘玉周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玉周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非法方法获取、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严云、郭玉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审被告人严云、郭玉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刘玉周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刘玉周、原审被告人严云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刘玉周提出“企业税务登记信息、工商登记信息不含有居民身份证号码、个人电话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企业信息不等于公民个人信息，用于企业登记的公民个人信息不再具有个人属性，不受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保护”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查获的企业税务登记信息，包括企业名称、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联系人姓名、居民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固定电话、企业营业执照号、企业地址、经营范围、企业性质、所属行业等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包括企业名称、企业代码、企业经营地、联系人手机号码或固定电话、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信息；司法解释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其最根本的特征在于能够识别个人身份或者体现个人活动。刘玉周非法获取、出售的企业税务、工商登记信息中的个人姓名与通信通讯联系方式、身份证件号码等信息能够单独或者彼此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刘玉周非法获取、提供、出售企业税务登记信息、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玉周提出“企业税务登记信息数量认定有误，与实际数量差距较大”的上诉理由，依据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一审以查获的数量认定的企业税务登记信息数量，且将其中重复的信息已经剔除；刘玉周称认定有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书认定信息数量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刘玉周2015年10月30日以前的行为，不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司法解释于2017年6月1日起施行，刘玉周的行为均在之前，不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本案法律适用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2009年2月28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七）》增加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对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进行了修改，扩大了犯罪主体范围，提高了法定刑；刘玉周的行为从2010年4月起，连续至2016年9月，刘玉周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刑法修正案（七）》和《刑法修正案（九）》的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依照规定，对于连续犯罪，应当适用修订刑法，一并进行追诉，但是修订刑法比原刑法所规定的构成要件和情节较为严格，或者法定刑较重的，应当酌情从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7年6月1日起施行，之前关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无司法解释，自2017年6月1日起，所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案件均应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依据规定适用《刑法修正案（九）》的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与2017年上半年判决的关联案件的被告人相比，对刘玉周的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关联案件的被告人是一般主体，而刘玉周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行为从《刑法修正案（七）》连续至《刑法修正案（九）》，《刑法修正案（九）》法定刑较重，应当酌情从轻处理；刘玉周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依法从重处罚；一审法院依据其非法获取、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时间跨度，并结合其退赃及适用法律情况，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九万元，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刘玉周、原审被告人严云、郭玉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斌
审判员 黄 霞
审判员 王国茂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严志鹏
书记员 李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