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7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禾路***号银行中心2705B。
负责人：林秋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西平路***号801-P。
法定代表人：郑志安，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丽萍，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兵，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诚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铜盘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江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建省闽清豪业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大路王大河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朱祥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中镇厦门公司）、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下称中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诚屹物流有限公司（下称诚屹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福建省闽清豪业陶瓷有限公司（下称豪业公司）海上货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镇公司和中镇厦门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兵，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志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屹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起，中镇厦门公司开始委托诚屹公司拖运集装箱货柜，货物从豪业公司运至福清市江阴港码头装船海运。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约定通过电子邮件和QQ即时聊天工具对承运柜数、运费进行确认结算，待双方确认后由诚屹公司向中镇厦门公司开具当月运费税务发票，中镇厦门公司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诚屹公司支付运费。2013年7月份以后，中镇厦门公司在依约与诚屹公司对账确认并向诚屹公司索要运费发票后，未再向诚屹公司支付结欠运费。截至2013年8月份底，中镇厦门公司共计拖欠诚屹公司2013年4月份至8月份运费共计211250元未付。嗣后，经诚屹公司多次催告，中镇厦门公司至今未向诚屹公司支付所欠运费。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中镇厦门公司和中镇公司：1、立即向诚屹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21125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自2014年2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中镇厦门公司和中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2011年起，中镇厦门公司开始委托诚屹公司拖运集装箱货柜，货物从豪业公司运至福清市江阴港码头装船海运。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约定通过电子邮件和QQ即时聊天工具对承运柜数、运费进行确认结算，待双方确认后由诚屹公司向中镇厦门公司开具当月运费税务发票，中镇厦门公司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诚屹公司支付运费。2013年4月，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对账确认并开具运费发票45600元；2013年5月，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对账确认并开具运费发票37600元；2013年6月，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对账确认并开具运费发票64050元；2013年7月，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对账确认并开具运费发票51200元；2013年8月，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对账确认运费12800元，但未开具发票。截至2013年8月份底，中镇厦门公司共计拖欠诚屹公司2013年4月份至8月份运费共计211250元未付。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
诚屹公司认为，中镇厦门公司在与其长达三年的实际操作过程中，因变更运输目的地所增加的运费全部都是由双方进行对账，并由中镇厦门公司直接向诚屹公司支付，同时要求诚屹公司以其作为受票人、发货人和收货人开具运费发票，因此双方间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是非常明确的。
中镇公司和中镇厦门公司认为，其是出口商和进口商的代理，只是代收代付案涉费用，仅负责订舱，报关和拖车不负责，其作为代收代付代理，有权拒绝付款义务，诚屹公司应向本案实际出口商主张。虽然诚屹公司以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起诉中镇公司和中镇厦门公司，但诚屹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法律关系，双方间的对账单和发票仅是税金的凭据，本身不具有直接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的效力，不能代表当事人间的意思表示。
第三人认为，其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也支付了相应运费。从双方结算历史记录看，诚屹公司开具发票，中镇厦门公司支付费用，本案与第三人无关联性和相对性，法律责任也不在于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
从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建立过程来看，诚屹公司作为运箱人将指定货物运至码头交接后，就每月产生的运费长期通过指定邮箱、QQ对帐等形式与中镇厦门公司进行结算，中镇厦门公司以自己名义确认合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中镇厦门公司出具的发票内容可以判断，诚屹公司在完成指定运输任务后从中镇厦门公司处取得报酬，此法律关系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合同的基本特征，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
综上，本案是一起海上货运委托合同纠纷案件，原立案案由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应变更为海上货运委托合同纠纷。诚屹公司与中镇厦门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从二者长期进行合作、结算的过程看，中镇厦门公司在诚屹公司完成运输任务后以自己名义支付运费给诚屹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中镇厦门公司因第三方的原因对诚屹公司不履行义务，诚屹公司可以选择中镇厦门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本案第三人不承担责任。由于中镇厦门公司是中镇公司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诚屹公司在按约履行送货义务之后有权请求中镇厦门公司和中镇公司共同支付约定的费用，案涉利息起算点诚屹公司请求从2014年2月27日即起诉之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诚屹物流有限公司211250元及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其他财产清偿。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9元，由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和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判决后，一审被告中镇厦门公司和中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是国际货运出口代理环节中内陆运输合同纠纷，鉴于案涉货物出口系采取海运费到付方式，故国外收货人的海外货运代理公司委托上诉人在国内代理配合第三人办理货物出运相关事宜，故上诉人具有案涉货物贸易双方指派的双重货运代理身份。上诉人在案涉货运出口运输环节中只是订舱代理，仅是向第三人收取订舱代理和码头操作费用。其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对账和发票结算的实质代收代付关系。自2011年8月起产生的每个集装箱400元的补贴费，是案涉贸易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即国外收货人的货运代理指令上诉人向其代收每个集装箱400元的补贴费用支付给第三人，上诉人在得到第三人的确认后代为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以运输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但其仅持有双方的对账记录和结算发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第三，被上诉人是与第三人订立运输合同，上诉人仅是第三人履行合同的辅助人，在上诉人作为辅助人履行合同义务不完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就案涉运费应向第三人追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片面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忽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不仅错误将货运代理身份及代收代付关系推定为货运委托合同关系，还将案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委托合同关系中的责任主体混淆，将不属于上诉人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三）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一审法院未能依照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合同关系进行充分举证，仅依据不具有证明力的部分证据，擅自推定，严重违背证据规则，程序违法，影响案件判决的公正性。为此，请求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并非代收代付关系，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变更运输目的港，从而产生拖车费，经双方结算确认后，由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支付对价，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模式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的基本特征，双方之间的货运委托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
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除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货运委托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任何直接的书面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故只能依据现有的在案证据加以分析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多年来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将货物运至码头装船海运，此后双方就每月产生的相关费用通过指定邮箱、QQ对帐等形式进行结算，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中镇厦门公司开具当月运费税务发票，上诉人中镇厦门公司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均无异议。虽然上诉人辩称上述费用是案涉贸易的国外买方按照每个集装箱400元的标准补贴给卖方即本案一审第三人豪业公司的补贴费，上诉人在得到豪业公司的确认后代为支付给被上诉人，其只是代收代付，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豪业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的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书面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从案涉货物运输完成后双方每月结算费用，上诉人中镇厦门公司出具的发票上载明承运人为被上诉人、费用项目为运费的内容，以及被上诉人从上诉人中镇厦门公司处获取该运费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中镇厦门公司之间存在货运委托合同关系，具有证据上的优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镇厦门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货运委托合同关系并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469元，均由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和中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