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34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金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金沙工业园区东区。
法定代表人:丁松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静,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霞,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金能实业有限公司电力金具制造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工业园区东区。
负责人:葛宾,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静,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霞,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通建伟电动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朱伟莉,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通宝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人民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龚汉林,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南通市金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公司)、南通市金能实业有限公司电力金具制造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能电力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建伟电动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动车公司)、南通通宝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能公司、金能电力分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将案由改为拍卖合同纠纷，但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对本案涉及的拍卖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造成错判。在拍卖法律关系中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应适当加重拍卖人的义务，委托人金能公司是否向通宝公司说明标的物瑕疵，并不能免除通宝公司了解标的物瑕疵的义务。（二）二审判决认定金能公司、通宝公司未告知电动车公司拍卖标的物上设定抵押权的事实并认定金能公司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三）电动车公司对拍卖标的负有谨慎的审查义务。事实上通宝公司已经向电动车公司告知了标的物的抵押瑕疵，二审判决认定《拍卖规则》加重了竞买人的义务，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电动车公司实际付款1038万元，未按照约定付清拍卖款和佣金1050万元，违反了《竞买申请书》、《拍卖规则》、《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拍卖规则》第四条第四款即“存在抵押的标的，拍卖成交，××付清全部款项后，委托人负责办理解除房地产抵押”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已经排除了电动车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权利。即使电动车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由于其未尽到审慎的合同义务，且存在违约行为，故不符合行使的条件。（五）本案拍卖法律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拍卖规则》第九条是约定解除条款，××须于2012年10日16日16时前付清全部成效价款及佣金，否则，拍卖人有权重新拍卖该标的。金能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向电动车公司、通宝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电动车公司未在本案审理期间增加诉请或另诉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且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个月行使诉权的期间，故应认定涉案合同已解除。（六）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二审应当由合议庭共同开庭审理，但实际只进行了一名法官主持的两次听证，违反了法定程序。（七）二审判决超越了诉讼请求的范围。金能公司未提起反诉，二审判决强迫金能公司接受1000万元的拍卖款，超过了诉讼请求的范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关于原判决是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进行审理的问题。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有关规定以及委托拍卖法律关系中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进行了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并没有适当加重拍卖人义务的相应规定。金能公司、金能电力分公司关于原判决未依据拍卖法对拍卖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对拍卖标的物的审查义务的问题。拍卖法律关系包括三方当事人，拍卖人、委托人和竞买人（××），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以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可见，披露拍卖标的的瑕疵是委托人和拍卖人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五条同时规定了竞买人的权利，“竞买人有权了解拍卖标的的瑕疵，有权查验拍卖标的和查阅有关拍卖资料”。金能公司、金能电力分公司关于电动车公司负有审查标的的义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拍卖规则》第三条第四款加重了竞买人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从而认定金能公司、通宝公司不能免除法定的瑕疵告知义务，并不无当。
关于违约问题。首先，金能公司、通宝公司有法定的拍卖标的的瑕疵告知义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金能公司在明知其拍卖标的上设定了抵押权，但未能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金能公司认为，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城南支行）出具的《证明》即是《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的“处分权证明”。经审查，《证明》只加盖了城南支行的核算用章，而非城南支行的公章。根据城南支行和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明》只是证明金能公司贷款余额情况，如果抵押权人同意拍卖抵押物，则一般要做三方协议。从《证明》的内容看，并没有城南支行同意金能公司拍卖抵押物的意思表示。因此，金能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告知义务，缺乏证据证明。同时，通宝公司亦未能依法向竞买人履行告知义务。原判决认定金能公司、通宝公司构成违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按照《拍卖成效确认及价款结算通知书》的约定，电动车公司须于2012年10月16日16时前付清拍卖成效价款及佣金1050万元，但电动车公司发现拍卖标的物存在瑕疵后，本案各方当事人即进行了相应协商，为此，金能公司起草了《协议》和《承诺书》，金能公司承诺拍卖物解押的时间并愿意给予电动车公司补偿。虽然《协议》和《承诺书》未能经当事人签字确认，但两份文件确实能够客观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以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愿，证明了电动车公司未依约付款具有合理理由。因此，原判决认定电动车公司迟延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金能公司主张《拍卖规则》第四条第四款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已经排除了电动车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电动车公司已经支付了1038万元，确实仍有12万元未支付，但原判决是判令通宝公司应向金能公司支付1000万元拍卖款，显然未支付部分归入了拍卖佣金，对此通宝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或者申请再审。因此，金能公司关于电动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拍卖法律关系是否已经实际解除的问题。金能公司主张其已经在一审期间的2013年10月24日向通宝公司、电动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而电动车公司未增加诉讼请求或另行提起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诉讼，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拍卖法律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本案当事人之间因拍卖合同履行而产生的争议已经提交人民法院诉讼解决，金能公司或者通宝公司如果认为合同不应履行而应予解除，则应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金能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发出解除通知不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效果。因此，金能公司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已经解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因此，二审法院对本案采取询问方式而未开庭审理，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
关于原判决超越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电动车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判决依法予以支持。原判决考虑本案双务合同互负给付义务的特点以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判令通宝公司向金能公司、金能电力分公司支付拍卖款，是为了保护金能公司、金能电力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并不存在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
综上，金能公司、金能电力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通市金能实业有限公司、南通市金能实业有限公司电力金具制造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纪忠
审判员 宋建立
审判员 杨兴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