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禾家具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长源村白石岭工业区第15栋1、2、3层，组织机构代码77879449-7。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婷，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涛，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6号建艺大厦21楼，组织机构代码89230719-7。
代表人周玉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雅莲，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楠楠，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福兴，男，汉族，1975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平远县。
委托代理人付玲艳，广东爵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凯禾家具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福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西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凯禾公司系2005年8月3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强；深圳市南山区凯禾家具制造厂（以下简称凯禾家具厂）系2004年5月17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勇。人寿保险公司述称：自2008年3月起，其与凯禾家具厂签订多份《订购合同》和一份《标准目录采购框架协议》，长期向凯禾家具厂采购办公家具等，凯禾家具厂的经手人为李福兴（李福兴系凯禾公司的业务员，整个交易包括合同签订、送货等都是李福兴在操作）；2008年4月28日，人寿保险公司进行家具采购的招投标，凯禾家具厂经评标后成为中标单位；因凯禾公司与凯禾家具厂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008年以前一直与凯禾家具厂进行业务往来，2008年后凯禾家具厂营业执照到期没有换照，所以2009年后人寿保险公司就变更为向凯禾公司购买家具，双方未再签订合同；2009年6月份至2009年12月期间，人寿保险公司累计向凯禾公司购买合共942465.6元的家具，凯禾公司每次依订单交货，人寿保险公司在凯禾公司的送货单上签收并留存一联财务做账；凯禾公司对此提供相应发票（共计70张）后，人寿保险公司即按照送货单和发票上的金额向凯禾公司的账户付清全款。
人寿保险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订购合同》六份、一份《标准目录采购框架协议》（其中2008年4月25日签订的为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及《集中采购评标记录表》原件，合同上均由李福兴代表凯禾家具厂签名并加盖凯禾家具厂公章。凯禾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李福兴仅对有原件的合同、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合同及框架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2、送货单、银行客户回单、发票（三者的金额均能一一对应），送货单列明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均加盖凯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由李福兴签名；客户回单显示人寿保险公司向凯禾公司的公司账户支付货款的数额（共计942465.6元）；发票均加盖凯禾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对此，凯禾公司称对送货单不予认可，称凯禾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从未向人寿保险公司送货，送货单上的财务专用章是假的也不是凯禾公司的备案公章，与凯禾公司无关，经手人即李福兴也不是凯禾公司的员工或者业务员，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对发票亦不予认可，凯禾公司从未向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任何发票，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发票上的凯禾公司的公章也是假的不是凯禾公司的备案公章；对客户回单无异议，凯禾公司确实收取了上述货款，但凯禾公司系受李福兴的委托而代为收取货款，凯禾公司收取人寿保险公司款项后没有向人寿保险公司出具凭证，随即又将货款全部支付给了李福兴，凯禾公司对于所收款项性质以及是谁向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了发票都不清楚。为证明其陈述，凯禾公司提供了其自行加盖在Ａ４纸上的公司印章及公司财务专用章样本作为证据。
李福兴则称，对送货单、银行客户回单、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确认是由李福兴送货，并由李福兴出具发票给人寿保险公司，送货单及发票上加盖的凯禾公司的公章不是真实的，系李福兴征得凯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同意后用假公章加盖的；李福兴2005-2006年度挂靠凯禾家具厂经营，2007-2008年度李福兴系凯禾公司的员工，后李福兴以凯禾公司名义挂靠凯禾公司处从事经营合同，无书面挂靠协议口头约定每1万元给600元费用。对此，凯禾公司不予确认，称从未与李福兴形成过挂靠关系，从未将印章交由李福兴使用，也不存在挂靠费用，李福兴在《确认书》中已确认收到全部款项942465.6元。3、名片三张、凯禾公司的网页打印记录，显示“深圳市南山区凯禾家具厂（凯禾家具发展有限公司）坐落于深圳市西丽镇……”；凯禾公司对此均不确认真实性，称凯禾公司与凯禾家具厂是没有关联的两个独立主体。李福兴对此亦不确认。
2011年8月17日至2013年5月27日，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人寿保险公司2006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期间的经营及纳税情况进行了检查，发现人寿保险公司使用虚假发票进行核算。2011年9月19日，深圳市国家税务局出具一份《发票鉴定书》，鉴定出人寿保险公司于2007-2009年度用于核算入账的部分发票（包括本案所涉70张发票在内）为假发票。2013年5月30日，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人寿保险公司下发了《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人寿保险公司的税务违法事实有：1、人寿保险公司2009年度使用虚假发票进行核算，故调增2009年度的应纳税所得额2830745.98元；2、人寿保险公司2006至2009年度自查补缴企业所得税时未按照总公司使用统一的税率计算并缴纳企业所得税，导致少缴纳2009年度企业所得税79008.79元；并据此作出追缴人寿保险公司2009年度少缴的企业所得税税款786695.29元（2830745.98元×25％+79008.79元），并加收滞纳金（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由于2009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结束日期为2010年5月31日，所以计算滞纳金开始时间是2010年6月1日，此次补缴企业所得税计算滞纳金结束时间是2011年8月17日，故滞纳金计算天数是441天，因此滞纳金金额计为786695.29元×0.5‰×441天=173466.31元）的决定。2013年7月3日，人寿保险公司依照税务处理决定书的规定，清缴了上述税款和滞纳金。
此后，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因凯禾公司提供虚假发票而导致人寿保险公司以虚假发票入账，被税务机关发现后予以追缴税款并加收滞纳金，造成了经济损失，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凯禾公司对此损失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
诉讼中，李福兴出具一份《确认书》，称“本人李福兴曾经以‘凯禾家具厂’的名义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购买家具的《订购合同》，合同签订后，本人送货给人寿保险公司，共计货款942465.6元。其后，本人委托凯禾公司代为收取人寿保险公司的货款。现本人李福兴确认：本人已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收取了凯禾公司代收的全部货款共计942465.6元。”凯禾公司将此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人寿保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人寿保险公司与凯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家具货款的支付方式均为直接支付到凯禾公司账号，且所有的送货单加盖了凯禾公司公司的印章，发票也加盖了凯禾公司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人寿保险公司从未与李福兴发生业务往来，对李福兴所称由凯禾公司代为收取货款的陈述人寿保险公司从不知情亦不认可，该份《确认书》仅证明凯禾公司与李福兴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双方以外的李福兴即人寿保险公司。
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损失的构成，人寿保险公司称按照企业所得税的税率25%计算，涉及凯禾公司的调增应纳税所得金额为942465.6元，追缴税款为235616.4元（942465.6元×25%）;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标准计算，涉及凯禾公司的滞纳金金额共计51953.42元（235616.4元×0.5‰×441天），以上二者合计287569.82元。凯禾公司称对人寿保险公司陈述的损失构成及计算方式不清楚，应以审计或税务部门为准，且与凯禾公司无关。李福兴对此不予确认，称其提供的只是普通的销售发票并非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增值税普通发票，适用的税率应为3%而不是25%。
关于由谁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只与凯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福兴只是作为凯禾公司的经办人在合同及送货单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仅要求凯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即使凯禾公司主张的出借账号的情况属实，仅凭所有款项均支付到凯禾公司名下的账号这一事实，凯禾公司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09年普通销售发票无任何可以验票的途径，凯禾公司收到后无从考查其真实性只能按规定入账，由此导致被税务机关追缴税款及滞纳金的损失应当由凯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凯禾公司不予确认，称其与人寿保险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人寿保险公司形成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是凯禾家具厂，李福兴是对凯禾家具厂履行职务；凯禾公司代收货款并支付货款予李福兴的事实与人寿保险公司所称出借账户应承担的责任没有关联性；人寿保险公司应对发票真实性进行审查。李福兴则称其与人寿保险公司的交易往来系个人行为，与凯禾公司公司及凯禾家具厂无关，凯禾公司只是出借账号给李福兴；税务局的网站可以提供真伪发票的查询，人寿保险公司应自行审查；人寿保险公司所称的损失与税务机关处理决定中追缴的企业所得税是两个不同的范畴。
人寿保险公司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凯禾公司赔偿人寿保险公司经济损失287569.82元；2、凯禾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赔偿款项期间的利息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暂按年息5.6%计，从2013年7月3日计至2014年3月19日为11294.8元）；3、诉讼费用由凯禾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是2009年度人寿保险公司系与哪一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人寿保险公司收到涉讼货物时卖方提供的送货单均加盖了凯禾公司的公章；人寿保险公司收到涉讼货物后，直接向凯禾公司的公司账户支付了全部货款（共942465.6元）；人寿保险公司收取了加盖凯禾公司公章的相对应金额的全部发票（共70张）；如上，人寿保险公司与凯禾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该交易过程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买方在收货后向凯禾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并收取了与货款金额对应、且加盖与收款方账户名一致的公章的发票，已尽到市场中理性经济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故人寿保险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与凯禾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凯禾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应对抗其内部关系以外的人寿保险公司。其次，凯禾公司称送货单、发票上加盖的凯禾公司公章不是真实的，但现并无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并且，凯禾公司收取人寿保险公司货款，理应向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相应的凭证，但凯禾公司现既否认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发票系其出具，又称其没有向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任何凭证，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第三，第三人称其与凯禾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凯禾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对人寿保险公司称其2009年度系与凯禾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人寿保险公司与凯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凯禾公司收取人寿保险公司货款后，依法应向人寿保险公司开具真实、合法有效的发票。现因凯禾公司提供给人寿保险公司的发票系假发票，导致人寿保险公司被税务机关认定违法并处以追缴税款及滞纳金的决定，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假发票出具方即凯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凯禾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及权利义务如何处理，凯禾公司及第三人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损失的构成，按照税务机关下发的《税务处理决定书》中的数额及计算方式，涉及本案942465.6元货物的70张假发票，应追缴税款为235616.4元（942465.6元×25%），滞纳金金额应为51953.42元（235616.4元×0.5‰×441天），以上二者合计287569.82元。因此，凯禾公司应向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损失287569.82元。人寿保险公司另主张凯禾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法院依法支持从人寿保险公司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以287569.82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27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凯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损失287569.82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7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人寿保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凯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2.96元，由凯禾公司负担。该款人寿保险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另作收退，凯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款项迳付人寿保险公司。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凯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87569.82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7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请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书，《订购合同》和《标准目录采购框架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凯禾家具厂签订，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在2008年4月28日进行了《集中采购评标》，中标单位是凯禾家具厂，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送货，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虽盖有财务专用章，但并非上诉人公司备案的财务专用章（可以做鉴定），上诉人公司备案的财务章下方有一组数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的所盖的财务专用章却没有。送货单上盖财务专用章明显不符常规交易习惯。上诉人与第三人李福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李福兴根本不是上诉人处的员工，也不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与李福兴也没有签订任何的挂靠合同。2009年上诉人公司个别股东同意用公司账号替李福兴代收转货款，这种无偿代收关系，不能够混为劳务关系或业务合作关系。该货款已经及时全部转付给第三人李福兴，李福兴也出具确认书予以确认。2、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虚假发票，实际上所有虚假发票都是第三人通过伪造上诉人公司公章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没有任何义务为被上诉人提供发票。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2009年70张发票，均不是上诉人出具，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鉴定书》已经认定了该发票系假发票，不仅发票内容假，发票专用章也是假的，被上诉人提供的税务机关的鉴定报告也证明了发票的所有内容均为假。但一审法院认定了税务机关《发票鉴定书》，却又认为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发票上加盖的公章是假的，这两者都是自相矛盾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将本案中止审理并将本案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交给公安机关查处，但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规定中止审理移交材料，显然违背了上述规定。另外，填写送货单的人的笔迹与填写发票人的笔迹高度一致，实际为一人。而上诉人的一贯做法是送货单、发票的填写均是由不同岗位不同员工完成。3、被上诉人与凯禾家具厂及第三人李福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订购合同》显示，是被上诉人与凯禾家具厂于2008年3月25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合同上有李福兴的签名。另每一份送货单均有李福兴的签字，且送货单上内容也是李福兴填写，其送货单虽盖有财务专用章，但并非上诉人备案的财务专用章，因此只能证明送货行为是李福兴个人行为，是李福兴履行送货义务，是李福兴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试想如果假发票是上诉人提供的或假发票上的发票专用章是上诉人备案的印章，那么，上诉人公司必然会受到税务机关的追责，且70张假发票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必然会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实际上上诉人并未收到相关税务机关的追责。另外，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凯禾家具厂与上诉人在2009年期间均是合法存在的公司，是各自独立的经济实体，上诉人为企业法人，承担有限责任，凯禾家具厂是个体工商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两个公司地址不同，人员不同，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均不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综上，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送货单以及发票上加盖的公章均非上诉人备案的公章，均是第三人李福兴伪造加盖的，货款也是第三人委托上诉人代收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也并未出具虚假发票，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提供了与凯禾家具厂以前签订《订购合同》以及《标准目录采购框架协议》，对此上诉人予以否认，认为其与凯禾家具厂是两个不同的主体。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属于如此，被上诉人收到涉讼的货物时送货单上均加盖了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直接将每批货物对应的货款付至上诉人的公司账户，上诉人也提供了对应金额的发票，三者一一对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不否认全部款项已经进入其公司账户的事实，且对货款的支付没有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与上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任何错误。二、上诉人一直主张涉案送货单上加盖的发票专用章以及发票上加盖的发票专用章均为虚假，但是既未提供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章模，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其主张没有依据。三、税务机关认定涉讼70张发票为假发票，但并未对发票上面加盖的印章真伪做出认定，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认定。四、上诉人与第三人李福兴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以及李福兴的行为是否涉及犯罪，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更不能免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福兴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福兴一、二审均称其2005年-2006年挂靠凯禾家具厂经营，2007年-2008年系上诉人员工，2009年挂靠上诉人处经营，并口头约定挂靠费用，李福兴二审确认本案业务其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商谈。上诉人不确认其与李福兴存在挂靠关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主张其2009年6月之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加盖有上诉人凯禾公司公章的涉案送货单、货款发票，并且被上诉人亦是向上诉人凯禾公司的账户支付相应货款，负责经手涉案合同的第三人李福兴亦当庭确认其当时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商谈业务。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是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2008年虽曾与案外人凯禾家具厂签订订购合同，但该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2009年度亦是与凯禾家具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以送货单、发票上加盖的上诉人公章虚假为由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仅仅是出借账户代李福兴收款。本院认为，无论公章是否虚假，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本应向被上诉人出具真实的凭证，上诉人该项理由不成立，不符合常理，亦与李福兴当庭关于合同主体的陈述不相符。故被上诉人主张2009年度其系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与李福兴之间的内部关系及权利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应对抗被上诉人。原审判决释明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凯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13.5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凯禾家具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