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华，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向利民（代理权限：代为收集证据、出庭、调解），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宏欣专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世勇（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驹，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上诉人朱春华因与上诉人随州市宏欣专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州宏欣公司）、被上诉人李克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3）鄂曾都民初字第00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朝晖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丹丹、代理审判员李小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春华的委托代理人向利民，被告随州宏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伟、委托代理人刘世勇，被上诉人李克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春华诉称：2012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加工定作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定做一台化工液体半挂车湘L×××××挂，被告包工包料包质量，其后原告向被告支付55000元费用。原告在使用被告加工定做的半挂车于2012年9月9日在湖南省京珠高速和衡炎高速交汇处发生硫酸泄露事故。事发后原告分别向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炎高速）和衡东县大浦镇岭村村民等赔偿231200元。该事故和被告制作的半挂车质量不合格有直接因果关系，该事故也导致原告在被告处加工定做的半挂车完全报废，且一直处于停运状态，截止2013年1月31日，该事故给原告造成其他违约损失约为214067.8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损失445267.80元。
原审被告随州宏欣公司辩称：我方依合同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原告已对产品进行了验收，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李克驹未予答辩。
原审查明：2010年4月，原告朱春华向山东梁山通亚汽车挂车厂购买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通亚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罐体半挂车）一辆，挂靠在宜章顺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从事危险化学品运输业务。2011年4月19日，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其核发号牌号码：湘L×××××、湘L×××××挂机动车行驶证。原告朱春华在运输硫酸的过程中，发现该车的罐体的材料厚度不符合标准，计划更换新的罐体。经协商，2012年8月21日，被告随州宏欣公司（合同甲方）与原告朱春华（合同乙方）签订《加工完作合同》一份，约定：“定作物品名：化工液体半挂车；数量：1台；总金额：5.3万元；交货期限：自签订合同，底盘到厂，7个工作日内交车；容积31-32立方；不办证不开票，罐体以下为原旧车件，灰色防腐漆，制作完一次性付清全款。罐体6MM厚，油漆银白色；大梁整体换新；换其它件，按进价收取费用”。2012年8月30日，被告随州宏欣公司向原告朱春华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单位：朱春华；人民币：伍万玖仟元整；收款事由：购制半挂化工罐”。被告李克驹在该《收据》上签到：“优惠4000，实收55000，与李江舟无关，李克驹”。被告随州宏欣公司分别在《加工定作合同》的甲方栏和《收据》上盖上随州市宏欣专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朱春华将车提回后从事硫酸运输业务。2012年9月9日，原告朱春华雇佣司机黄平山用此车装载34吨98度浓硫酸从湖南郴州市运往衡东县。从京珠高速由南向北行驶，11时许，行至京珠高速和衡炎高速交汇处，司机黄平山从后视镜发现车尾部有硫酸泄露，停车后查看，车厢尾部出现裂缝，车上硫酸顺裂缝溢出。司机当即采取紧急措施将前面17吨锁住，就近转衡炎高速楠木站出口下车，发现大浦镇岭村有一块空地，正好用于硫酸转运和应急处理。2012年10月17日，衡东县环境保护局向衡东县人民政府提交的一份《关于大浦镇岭村硫酸泄露应急处理意见》，内容如下：“县人民政府：2012年9月9日下午5点，我局接到县应急办电话，反映我县大浦镇岭村地段发生硫酸泄漏事件。要求我局马上进入现场予以处置，我局闻讯后，根据应急处理‘五个第一’的要求，当日下午6点30赶到现场，查看污染危害，疏散当地群众。现将应急处理和善后处理情况汇报如下：一、事件起因：2012年9月9日上午11点，一辆宜章顺天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湘L×××××挂的装有硫酸的货车，从京珠高速由南往北行驶，行至京珠高速和衡炎高速交汇处，货车司机从后镜发现车尾部有硫酸泄漏，停车后查看，是车厢尾部出现裂缝，车上硫酸顺裂缝溢出。货车司机当即采取措施，就近转衡炎高速楠木站出口下车，发现大浦镇岭村有一块松土空地，正好用于硫酸转运和应急处置。该台硫酸车载重34吨，发生意外后，货车司机采取措施将前面17吨锁住，后面17吨转运4-6吨左右，剩余的硫酸有部分散落在高速路上，但大部分流到大浦镇岭村空地松土上，我局当即对附近农田、水塘进行监测，松土的PH值严重偏酸，10米之外的陈宾桃家水井PH值呈弱酸性，松土下游300米外有农田、鱼塘和农户水井。二、处理情况：根据应急处理要求和县政府的安排，我局迅速启动应急处置措施，会同大浦镇政府，岭村村支委及硫酸货车司机采取应急措施。1、在硫酸流经的松土下游300米处挖一条U型槽投放石灰，用来预防雨水把硫酸冲洗到下游的农田和鱼塘及水井。2、用片碱加水对已浸在岭村松土的硫酸进行中和。3、对附近呈弱酸性的水井加石灰中和澄清。4、向当地村民宣传，要求他们的禽畜暂时不要进入该地段，以免误伤。同时，我局加强监测频次，密切关注事态发展。三、处理结果：2012年9月12日，县政府办副主任曹春林同志代表县政府就此事召集大浦镇政府、县环保局、县农业局、县安监局、县卫生局、硫酸车主代表、大浦镇岭村村支委及村民代表召开了善后专题会议。在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基础上，作出如下处理决定：1、硫酸车因车辆尾部出现裂缝，造成硫酸泄漏虽是意外，但不免除消除污染危害和赔偿损失的责任。应承担以下费用：①应急所用的材料、石灰30吨×450元／吨=13500元，片碱3吨×4500元／吨=13500元。两项共计27000元。②对大浦镇岭林一、二、三、四组的农作物、经济作物补偿61800元。③租用挖机开挖U型槽35000元。④对已被硫酸污染的泥土要清走，指定地点是送至县城垃圾处理场，再回填已被拖走部分的泥土20000元。四项总计费用143800元。2、当地村民补偿到位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挡车辆通行，如出现阻挡车辆情况，一律依法追究责任。3、各相关职能部门依照职权职责，做好各自工作”。2012年10月17日，衡东县大浦镇岭村村民委员会（经办人：陈宾汉）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郴州市顺天运输公司湘L×××××、湘L×××××挂赔偿费用共计壹拾肆万叁仟捌佰元整”。2012年9月9日，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向司机黄平山下达了一份《湖南省高速公路赔（补）偿通知书》，内容有：你单位因货车罐体破裂，硫酸泄露到高速公路上，造成路产损失，你单位应向本机关缴纳公路赔偿费壹拾贰万元整。同年12月7日，原告向该管理局交纳赔偿费用12万元。2013年1月19日，原告将该重型罐式半挂车送到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进行检验，该院出具了一份《道路运输液体危险货物罐式车辆检验报告》，内容为：“罐体壁厚5.8MM；该罐体车更换了罐体，新罐体无罐体合格证和监督检验证书；罐体尾部封头下部板边处，在无外力撞击下，有一条长约400MM裂纹，导致泄露；结论为：不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湘L×××××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核定载质量为30980Kg。司机黄平山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此事故造成原告交通费损失计1341.30元。被告随州宏欣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载明：“经营范围为：专用汽车、钢材销售；汽车配件制造、销售；货物进出口业务”。原告于2013年3月13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被告随州宏欣公司与原告朱春华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案中，由于被告随州宏欣公司无定作罐车的经营资质，非法拼装不合格罐车运输硫酸导致泄露，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随州宏欣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明知被告随州宏欣公司无经营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非法拼装不合格罐车，而且超载，导致硫酸泄露，对自身的损失也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支付衡东县大浦岭村费用143800元、高速公路路产损失12万元、交通费1341.30元、定作报酬55000元，合计320141.30元。事故发生后，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统一指挥、快速反应，分工负责、部门联动的应急处置，符合公安部《高速公路交通应急管理程序规定》的规定，原告所提供的赔偿证据，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赔偿停运期间的损失，因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不予支持。被告李克驹在本案中是一种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他的经营活动，被告随州宏欣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朱春华因硫酸泄露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320141.30元由被告随州市宏欣专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50%，即款160070.65元；二、原告朱春华返还被告随州市宏欣专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罐体、大梁各一个；返还费用由原告朱春华负担；三、驳回原告朱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告随州宏欣公司负担3500元，由原告朱春华负担4500元。
上诉人朱春华、随州宏欣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朱春华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李克驹同为《加工定作合同》的签订方，也同在收款收据上签章，且不能证明是随州宏欣公司的职工和其他代理关系，其应作为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本欲通过李克驹等与湖北宏宇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且李克驹也将上诉人的油罐车带至宏宇公司的车间进行加工，但最终交给随州宏欣公司，被上诉人李克驹、随州宏欣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根本不知道随州宏欣公司不具有相应经营资质；3、上诉人的车没有超载；4、合同无效55000元加工费不应被认定为上诉人的事故损失；5、罐车事故后一直停运，法院应认定自事故至今损失909764.3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只是按照原半挂油罐车的样式加工加固，并非拼装机动车，不属于道交法第十六条“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行为，且该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条款，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2、本案事故责任系由随州宏欣公司的加工产品质量不合格引起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上诉人朱春华承担50%的损失责任显然过高，显失公平；3、即便合同无效，只判令上诉人朱春华承担返还义务而不判令被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承担返还义务（退还55000元加工费）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由随州宏欣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上诉称：1、从本案的赔偿款支付情况看，付款人是宜章顺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而朱春华没有支付任何损失；2、上诉人仅收取了加工费用4.9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6万元的经济损失显失公平；3、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被上诉人要求定作的罐体无发票、无合格证，也无“三包”约定，且被上诉人以及其雇请的司机在承运前有检查车辆的义务，再次被上诉人超载，且未提交《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证》，故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应自负全部责任；4、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没有相关单位的委托，也没有检验单位的资质证明，也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参与，且罐体本身无编号，无法认定是上诉人所制作的罐体，与本案无关联性；5、被上诉人提供的损失单据大部分为复印件，无法和原件进行比对，缺乏真实性，且交通费用是被上诉人律师的费用，不在事故损失之列，均不应当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朱春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克驹答辩称：我只是具体办事的人，我现在已不在随州宏欣公司工作了，当时与上诉人朱春华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是工作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朱春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湘L×××××牵引的湘L×××××（挂）油罐车自2010年来至2012年8月，每个月的运营明细及利润明细。证明目的：朱春华自2010年起至事故发生前每个月平均利润是42116元，停运期间损失为909764.30元。
证据二：国标GB18564.1－2006。证明目的：随州宏欣公司作为法人其加工的罐体应当符合国家标准，但其为我加工的罐体没有达到该标准，有过错。
证据三：事发地点的照片三张及《关于统一治理超限超载车辆认定标准避免重复处罚等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目的：朱春华没有超载。
证据四：朱春华与李江舟汇款记录。证明目的：朱春华通过李江舟，再通过李克驹，才与随州宏欣公司签订合同，朱春华是被骗的。
证据五：通过谷歌搜索查询到魏伟与随州市宏宇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关系。证明目的：随州市宏宇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与随州宏欣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
以上证据经质证，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于宜章顺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与朱春华有利害关系，且增加了诉讼请求；对证据二的国家标准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订立的合同确定的是三无产品，我方对产品质量是免责的；对证据三有异议，从照片形式上看，照片制作人、制作时间均没有显示，6轴车核载55吨，包括车身自重，与行驶证上核载净重有区别，不能混淆；对证据四有异议，李江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上诉人朱春华与李江舟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朱春华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有异议，两公司都是法人，各自独立承担权利和义务。
被上诉人李克驹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并认为与其无关。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克驹向本院提交由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随州宏欣公司自2012年2月聘请李克驹为车间生产业务员，期限为一年。现李克驹与随州宏欣公司无任何关系。
以上证据经质证，上诉人朱春华认为：该证据来源于随州宏欣公司，其与李克驹有利害关系，且要证明两者是否有劳动关系，关键看有无劳动合同及社保关系，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间。
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对被上诉人李克驹提供的该证据无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朱春华提供的证据一，因该证据来源于宜章顺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与朱春华有利害关系，且无相关票据进行印证，真实性无法核对，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朱春华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李克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一年期劳动关系，亦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被上诉人李克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3、上诉人朱春华的损失如何认定及赔偿？
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李克驹是否应作为适格当事人与随州宏欣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李克驹是否作为独立的主体与随州宏欣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定作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克驹在《加工定作合同》上是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在收款收据上的签字也是以经办人或者审核人的身份签字，其上述签字行为均不是作为一名独立的自然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李克驹虽未提供证明其有授权委托书或与随州宏欣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但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认可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不能认定李克驹与朱春华之间存在独立的加工定作合同关系，故朱春华上诉称李克驹自己开办的有公司，不是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的员工，其应作为适格当事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关于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在签订《加工定作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虽上诉人朱春华称其本意通过李江舟、李克驹与随州市宏宇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定合同，但其2012年8月21日签定合同时已经知晓与其签定合同的是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有义务了解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的基本情况，其在合同上签字视为同意与随州宏欣公司之间成立加工定作的合同关系，且签订合同后又于2012年8月29日全额付清了定作款，视为朱春华接受并履行了其与随州宏欣公司之间的《加工定制合同》。上诉人朱春华称随州宏欣公司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签订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随州宏欣公司无汽车改装资质，超越经营范围为上诉人朱春华制作并安装运送化工液体的挂车罐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擅自改变了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违法拼装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签定的合同应为无效。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各自返还，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需返还上诉人朱春华定作费，上诉人朱春华需返还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罐体及大梁各一个。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上诉称其仅收取了49000元的定作费，但其出具的票据上显示其收取的金额为55000元。本院确定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应返还的定作费为55000元。对上诉人朱春华因硫酸泄漏产生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支付衡东县大浦镇岭村费用143800元、支付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路产损失120000元、交通费1341.30元，合计265141.30元。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称本案的赔偿款的付款人均是宜章顺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朱春华没有任何损失。因上诉人朱春华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七款第8项约定了“发生事故后事故的处理费用（含罚款、经济赔偿款）全部由乙方（朱春华）负担，甲方（公司）协助乙方处理”。涉及到对衡东县大浦镇岭村村民委员会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的赔偿款，虽然付款人是宜章顺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付款人可以认定为朱春华。关于上诉人朱春华称车辆自事故发生后至今一直停运，停运期间损失也应一并认定，因上诉人朱春华提供的关于停运期间的损失相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无定作罐车的经营资质、非法拼装不合格罐车导致运送的硫酸泄露，对造成的损失应负主要过错责任，上诉人朱春华对随州宏欣公司生产的不合格罐车没有认真检验，即用于运送硫酸，导致硫酸泄露，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原审确定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对上诉人朱春华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比例偏低，本院予以纠正，确定上诉人随州宏欣公司对上诉人朱春华的损失负担60%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3）鄂曾都民初字第004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随州市宏欣专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朱春华定作费55000元。
三、上诉人朱春华返还上诉人随州宏欣专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罐体、大梁各一个。
四、上诉人朱春华因硫酸泄漏而造成的损失合计265141.30元由上诉人随州市宏欣专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60%，即款159084.78元。
五、驳回上诉人朱春华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000元，合计15000元。由上诉人朱春华负担6000元，由上诉人随州宏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朝晖
审 判 员 吕丹丹
代理审判员 李小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