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再终字第22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清海，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五月，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万春，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兰辉，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清海与林万春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赣中民四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5日以赣检民监（2013）36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赣民抗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康、朱仕栋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龙清海及其诉讼代理人肖五月、被申诉人林万春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兰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康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6月5日，林万春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甘肃新洲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洲公司）签订《甘肃新洲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回收合作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投资兴建现有试验选厂白钨生产线的尾矿回收重选车间，乙方提供该车间的设计方案并派技术人员协助甲方采购选矿设备和安装调试，车间安装期间相关人员的工资进入生产成本；尾矿回收重选车间建成投产后，甲方将该车间的生产流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尾矿回收重选车间承包投产后，将车间生产所需的电费、人工工资、管理人员工资、重选设备的维修费、设备折旧以及乙方人员的差旅费（按每人每年1600元）均列入成本，扣除生产成本后，按车间回收矿产品总量甲方占70％，乙方占3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乙方应确保每天完成处理量120吨－150吨，产品回收率达到45％，产品中钨金属含量不少于30％，生产成本控制在16元／吨（尾矿）以内；合同期限暂定三年，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09年7月1日；甲方负责提供乙方人员的住房及生产用电，电费计入生产成本，生活用水不计入生产成本；乙方承包投产后，甲方按需提供或支付生产流动资金，该资金在生产成本中核减；甲方收取乙方押金伍万元整，合同履行3个月乙方能保障合同规定的回收率即退还乙方叁万元”等内容。同年8月13日，林万春与龙清海经协商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龙清海作为技术入股的形式与林万春参与新洲公司所签合同的履行；双方按50％比例出资和支付开支，利润林万春占51％，龙清海占49％；林万春负责与新洲公司的相关协调工作，龙清海负责生产技术人员的保障工作，龙清海对保障达到新洲公司所规定的回收率和金属含量负有技术承诺责任；林万春委派出纳，龙清海委派会计，对财务进行管理；双方各出资25000元用于缴付新洲公司的合同押金，前期开支（截止2006年8月13日）结明签票，后续开支双方按各50％比例支付”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龙清海即选购设备并组织人员到新洲公司进行土建和安装。2007年5月5日正式投产，5月9日龙清海离开新洲公司。同年6月26日新洲公司向林万春发出整改通知，指出：“产品回收率一直达不到合同要求……责令你车间进行技术整改，以满足生产和合同的各项要求达标，整改方案应在五天内上报并在两个月内完成整改”。同年7月2日新洲公司再次向林万春发出整改通知：“限在三天内上报整改方案并在两个月内完成整改，逾期，将终止与你签订的承包合同”。龙清海得知要整改后，通知刘烈文又重新对原来的设计作了适当的调整。同时，为了满足生产需要，新增了8台摇床，把3台48槽面的床面更换了110槽面。另查明，林万春将新洲公司分配到的20.58吨钨矿产品拉回南康销售，所得款项为919054元，龙清海予以认可。2007年11月22日，原、被告对部分支出进行结算：龙清海在2006年8月13日至2007年5月9日支出为80666元（垫付设备款23196元、合同押金30000元和工人工资27470元），林万春在2006年8月13日至2007年5月9日的支出为106590元。2008年5月30日新洲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退回林万春合同押金3万元和其垫付的设备款、工人工资。
南康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林万春与龙清海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万春与新州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2009年7月1日到期，林万春、龙清海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也到期自然终止。林万春与新洲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了调试过程，因此，在调试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也是难免的。经过整改，产品的回收率达到了合同的要求，新洲公司也按合同规定退还了乙方的押金3万元，说明新洲公司对重选车间的回收率予以了认可，并一直也在履行该合同。故对原告诉称的“被告提供的技术设计达不到承包合同的回收要求”理由，不予采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投资新建尾矿回收重选车间，除车间厂房建设外的总投资控制在20万元以内。车间安装建设期间相关人员的工资进入生产成本。尾矿回收重选车间承包投产后，将车间内生产所需的电费、人工工资、管理人员工资，重选设备维修、设备折旧（36个月），以及乙方人员的差旅费均列为成本”。从上述内容分析，改建等费用均由甲方（新洲公司）投资，并列入了生产成本，林万春诉称其承担了改建费用的70％，即208896元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林万春、龙清海于2007年11月22日双方签字认可的支出：龙清海支出80666元，林万春支出106590元，予以采信。林万春主张的其他支出，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证人李雅萍也证实：签字是为了到公司拿钱发奖金。因此，林万春其他支出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新洲公司提供的答复函第1点内容：“2007年6月5日我公司重选车间投产后至2008年元月期间，按合同结算实际分配给林万春产品20.58吨，品位41％，该部分产品应由林万春承担成本190754.80元”。按林万春与新洲公司的合同约定是扣除生产成本后分成，因此实际分配给林万春的产品20.58吨，应是扣除成本后的利润。该成本不应再在20.58吨产品中扣除。林万春将分配的产品20.58吨于2008年1月19日在南康销售，所得款为919054元，按林万春、龙清海的约定，龙清海应分得49％，即450336.46元。龙清海已垫付的开支80666元（含预付合同押金30000元）新洲公司已退回给了林万春，该款应由林万春退回给龙清海。原告林万春支出106590元，应根据双方的协议由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龙清海垫付的设备款23196元、工人工资27470元、合同押金30000元，合计80666元，新洲公司已退回给原告（反诉被告）林万春，该款应由林万春退回给龙清海；二、合伙利润919054元，被告（反诉原告）龙清海分得49％，即450336元，原告（反诉被告）林万春分得51％，即468718元；三、原告林万春支出10659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50％，即53295元；四、上述（一）（二）（三）项相抵后，原告（反诉被告）林万春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龙清海477707元（80666元十450336元-53295元），此款限原告林万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被告龙清海；五、驳回原告林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龙清海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410元，反诉费968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22613元，由原告负担12613元，被告负担10000元。
林万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及其聘请的技术骨干刘烈文均不具有选矿专业技术。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方案存在严重的技术缺陷。重选车间投产以来，达不到新洲矿业要求的回收率。一段选矿区安装摇床数量只有10台，整改后采用湖南有色设计院选矿分院的方案，在一段选矿区安装了16台摇床才满足生产需要。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方案采用的摇床型号错误，重选尾矿是新洲矿业浮选后的尾矿属于细泥级。从摇床使用说明书中可知细泥级尾矿重选时必须采用90槽－140槽的摇床，而从被上诉人的设备表和采购设备合同中清楚地表明被上诉人的设计采用48槽和60槽摇床占10台（摇床总数为15台），达不到选矿要求的设备保障。被上诉人设计的水力分级机、浓密池、棒磨和浮选机存在严重的技术问题，水力分级机根本无法使细泥矿浆分级，又时常堵塞，无法正常工作，造成经常溢流矿浆流失原矿；浓密池也无效果；水力分级机至浓密池段给矿管经常堵塞，导致后四台摇床给矿困难；棒磨和浮选地形落差不够，无法正常开机。被上诉人对保障达到新洲公司承包合同规定的回收率和金属含量负有技术承诺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车间设计方案投产后无法达到合同要求，致使合伙目的无法实现。二、被上诉人没有参与整改车间的设计和实施工作。整改期间，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改建无果的情况下，多次与江西理工大学和湖南省有色设计院选矿分院取得联系，才得以最终确定重选车间整改方案。后，上诉人亲自组织施工人员，才使车间整改设计方案安装完成。三、合伙协议约定：“…后续开支双方按各50％比例支付”。被上诉人除在2007年5月9日前垫付了80666元外，再也没有按比例支付过任何后续开支，经上诉人多次催告，也未履行。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应于被上诉人收到通知时解除。最迟应于被上诉人收到起诉书时解除。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与新洲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09年7月1日到期，因此，原、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也到期自然终止”的认定很显然违背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五、车间实施全面整改进行二次改建，造成被迫拆除设施，直接经济损失15万元以上，上诉人分摊了30％即4.5万元。重复投资30万余元，其中上诉人分摊了70％即20.8万元。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方案存在严重的不科学、不合理，实际投产后与合同约定的日处理量相差60％，与合同约定的回收率相差66％，投产两个月来（2007年4月26日－6月25日），直接导致流失矿产品13－15吨，至少造成损失达612560元（以2008年元月份市场价计算，47120元／1吨×13吨=612560元），其中上诉人分摊30％即183768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因其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造成的损失，即赔偿上诉人438768元。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存续期间应为2006年8月13日到2007年11月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当共享合伙存续期间的收益，出资应当按协议共担。合伙存续期间共支出592324.17元，产值651036.68元。上诉人于2008年元月份之前共分得20．58吨产品，扣除水份值后为19.1吨，在南康销售后得货款919054元。其中2008年元月份分得6吨，那么合伙存续期间共分得矿产品14.58吨，扣除水份值后应为13.53吨，折算后共得货款651036.68元。上诉人分得51％即332028.70元，被上诉人分得49％即319007.98元。合伙期间，上诉人于2006年4月26日到2006年11月7日共支付非生产性管理开支106590元，一审法院予以了认定。2006年11月8日起到2007年12月5日，上诉人支付了非生产性管理开支152109.37元；以上非生产开支明细有龙清海委托的会计李雅萍亲笔签字认可。上诉人承担了生产性开支190754.80元，上诉人还支付销售产品税45000元，上诉人还支付了运费25000元（将矿产品从甘肃省运回南康市），矿产品运回南康后，急需支付工人2007年度工资，便抵押给信用社办理贷款，上诉人支付了20000元评估费；2007年上诉人全面管理了重选车间，其工资18400元应列为管理开支；管理人员曹正清2007年度工资12000元也应列入管理开支。合伙期间开支合计592324.17元（不含被上诉人垫付的设备款23196元、工人工资10000元、合同押金25000元）。按约定双方各负担296162.085元，即被上诉人需补出资237966.085元。折抵盈利后被上诉人还得81041.895元，折抵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损失后被上诉人还应支付357726.1元。请二审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龙清海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下垄钨矿工作了三十五年，四台摇床一直在生产，拥有丰富的采矿、选矿技术，上诉人正是看中了被上诉人这一技术优势，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伙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已保证了上诉人与新洲公司签订的尾矿回收合作承包合同的全面履行，分得20.58吨钨产品说明已实现了该合同目的。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即聘请下垄钨矿选矿工程师刘烈文前往甘肃新洲公司考察，并取回样品做试验，试验成功后搞设计，后聘请刘烈文、徐能意、黎业生、舒国萍、龙建新、黄春燕、江勋胜、罗琼玲（均系下垄钨矿原职工，选矿技术骨干）等人前往新洲公司，其中徐能意、黎业生、舒国萍、龙建新系下垄钨矿选矿原工区长，舒国萍、黄春燕则一直在全国各地从事摇床、选矿和摇床流程安装，广西卢毛毛具有摇床选矿十多年的实践经验，去新洲公司前在本人选厂负责摇床选矿技术，刘烈文则是下垄钨矿选矿技术专业的技术人员主持选矿的技术工作，上述人员到达新洲公司之后负责了新洲公司试验选厂重选车间的设计、安装、调试，并留下部分人员具体操作，至于上诉人说被上诉人及聘请人员不具备相应的技术资质，其并没有选矿的技术资质也与新洲公司签订了合作承包合同。新洲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没有要求上诉人及相关人员必须具备相应资质，只要达到合同约定的回收率即可。2、被上诉人对新洲公司试验选厂重选车间的设计完全符合要求，安装15台摇床符合合作承包合同约定的日处理量。新洲公司认为需要整改，是具体情况发生了变化致使有时达不到合同要求，一是新洲公司提供的二台云锡摇床不能使用（后已更换）；二是新洲公司由于没有及时兴建保暖车间，2007年5月恢复生产时部分摇床冻坏；三是新洲公司日尾矿数量供矿不均匀；四是新洲公司提供的水量不够，导致水力分级机不能正常工作。正因为这样，新洲公司下发的是整改通知，而不是终止合作通知。新洲公司下发整改通知后，上诉人迟迟未到新洲公司商谈整改。3、整改措施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再由上诉人与新洲公司商定后由被上诉人聘请的技术人员舒国萍主持、刘烈文指导而实施完成的，被上诉人聘请的技术人员江勋胜、舒国萍、卢毛毛都参加了整改工作。二、上诉状称被上诉人“不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这是没有根据的。2007年5月没有投产前一共开支160256元（含押金、考察费用、添置用品、被子、垫付设备款、工资等）。被上诉人于2006年8月16日一次性从农行汇款30000元给林万春交押金。2007年11月22日结算林万春付出106590元中有该30000元，另龙清海垫付食堂周转金3000元被林万春收去，林万春实际付出76590元（20000元押金，10000元设备款，06年8月13日前开支17693元，06年8月14日-11月7日现场开支23935元，2006年11月7日-2007年6月25日林万春在宁都开矿未参与重选车间管理）。被上诉人比上诉人多付出了7076元。合伙协议是共同履行由上诉人与新洲公司所签订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合伙协议第一款第一条），在此基础上，甲乙双方按51％、49％分取利润的。根据合伙协议，应各负其责，各得其利。被上诉人高薪雇请设计、安装、调试人员、技术骨干的设计费、工资外补贴所花费用，上诉人能答应在利润中开支吗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438768元的损失，这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1、根据承包合同约定，2007年5月投产后的所需资金均由甲方提供并纳入生产成本。整改费用已纳入投资，按36个月分摊进入生产成本；2、试产时间是2007年5月5日，可上诉人却歪曲为4月26日。尾矿重选车间在5月5日试产到月底就生产了5.227吨，6月份12.743吨，到7月5日两个月时间共生产出42％的钨产品20.063吨，已经收回了全部投资（含整改费用），不管是新洲公司还是合作承包方的上诉人都不存在损失问题。四、上诉人称“上诉人于2008年元月份之前共分得20.58吨产品，扣除水份值后为19.1吨，在南康销售后得款9195054元，其中2008年元月份得6吨”不符合事实。1、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2007年12月13日下午在祁青发矿，12月18日安全到家”，元月份分得6吨产品不能在20.58吨之内。2、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矿产品销售发票”载明数量19.129吨，总价1522602元，税175166．6元，税后货款总价应为1347435.4元，不应是919054元。3、上诉人称“承担了生产性开支190754.80元”按与新洲公司所签合同乙方在分得总产品的30％后，应承担生产成本（含投资分摊）30％，除去成本才是分取利润，而5－11月共生产产品87.56吨（双方人员共同验收），按30％分应是26.253吨，也就是说有5.673吨是生产成本，而税收问题在与新洲公司合同第一款第四条中明确规定“车间所涉用地关系，税收、环保等均由甲方负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依照林万春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向新洲公司进行了调查取证。新洲公司回函证实：“重选车间建成投产后，各项生产指标均不达标，2007年7月起实施全面整改，导致重复扩大投资、生产工期延误及矿产品流失等严重后果，据此我公司以生产事故对此进行处理，责成事故责任人林万春承担整改费用总额的70％。林万春于2008年3月31日支付了该笔款项（即人民币20889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龙清海认为该费用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在36个月的承包期中分摊。
同时，林万春提交了：（1）南康市金丰矿业有限公司2009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新洲公司于2008年3月开具的矿产品税票总重为19.1标吨，总金额为1522602元，其中林万春的矿产品12.98标吨（20.58吨×41％÷65％＝12.98标吨），林万春的矿产品交易额为919054元。林万春实际纳税45000元；（2）新洲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公司与林万春实际执行的结算办法是产品和车间内生产开支分别结算；2007年6月5日至2008年元月期间，林万春实际分得产品20.58吨；在提取产品时，向公司支付了车间生产开支190754.8元，同时该产品所涉的矿产品增值税由林万春单方承担；2007年7月9日至9月底重选车间的整改费用已按生产事故一次性处理完结，按处理约定林万春已支付208896元。龙清海质证认为，南康市金丰矿业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证明其认可的矿产品收入919054元未扣除运费及税费的事实；对林万春提供的新洲公司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证明内容含糊不清，没有出具证明的经办人。
本院二审查明，林万春与龙清海合伙后，重选车间投产后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产量。新洲公司通知整改后，龙清海通知舒国萍一道与林万春进行了整改工作。因整改，导致建设费用提高，经与新洲公司协商，林万春承担了其中的70％即208896元的整改费用。林万春从2006年11月8日至2008年1月28日止，支出了非生产性开支费用为215694.37元。以上事实有舒国萍的一审庭审证言、新洲公司二审复函、该公司车间开出的收据、林万春银行取款凭证及南康金丰矿业有限公司2009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证据已经双方庭审质证，可以认定。在二审组织双方的调解中，龙清海同意支付林万春工资36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
关于林万春主张所分得的产品收入已扣除国家税费及运费问题。根据林万春二审期间提供的南康金丰矿业有限公司2009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计算出新洲公司2008年3月开具的矿产品税票中每一标吨产品的价格：1522602元÷19.129标吨＝79596.53元／标吨；林万春出售的20.58吨产品价格应为：79596.53元／标吨×12.98标吨（林万春所分得产品的标吨重量）＝1033162.9元。一审判决认定林万春所分得的产品价值919054元，该金额与1033162.9元相差114108.9元。林万春主张支出的税款45000元及运费25000元两项合计金额70000元，该金额与产品价值相差部分114108.94元仍有44108.94元的差额。因此，龙清海对此答辩有一定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林万春主张税额及运费仍需合伙人共同承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林万春是否承担了2007年11月前产品收入的生产成本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有新洲公司的答复函、《承包合同》证实上诉人分得的产品收入已扣除生产成本190754.8元，林万春提供的非生产性开支的支出日记表，证实其产品分配至2007年11月份的。一审判决对此述理清楚，本院不再赘述。被上诉人就此所提的答辩意见有一定道理，应予采纳。
关于林万春在上诉中称直接损失15万余元、其承担了4.5万元及支付的20000元评估费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认为，林万春与龙清海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形成了合伙法律关系。在双方履行合伙协议的过程中，因承包车间整改事故出现，引起双方就合伙事务产生争议。
关于林万春提出因被上诉人龙清海的技术未达到要求是导致整改原因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选矿是一项专业性强、实践性强的技术工作，与自然环境有着密切联系。本案所涉地为甘肃省酒泉市祁青区内的祁连山脚下，该地气候与南方有很大差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明、工程量报表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未到位是导致整改的唯一原因。被上诉人龙清海答辩提出的其他客观情形也均可能是导致生产不能达到《承包合同》要求的原因所在。因此，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龙清海对整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采纳。其上诉中提出造成产品流失损失的问题，因不能将该原因唯一归究于被上诉人龙清海的技术原因，因此，对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龙清海是合伙协议约定技术承诺方，对出现的整改负有一定责任，因此应由双方合伙人按合伙协议约定比例承担林万春已支付的整改费用208896元。按合伙协议约定的50％比例，龙清海应承担整改费用104448元。龙清海答辩称该费用应当在36个月中分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林万春就此所提的上诉主张可予采纳。
关于林万春主张的非生产性开支是否应当列为合伙开支的问题。非生产性开支是除去生产开支外的其他经营开支。根据林万春提供的有李雅萍签名确认的支出列表统计，2006年11月8日至2008年1月间其支出的非生产性开支费用合计240694.37元（含产品运费25000元）。该支出列表上的金额及项目，龙清海的委派人李雅萍已签名确认。减去其中不应计算在内的产品运费25000元后，合伙期间非生产性开支为215694.37元，龙清海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受托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对李雅萍已签名确认的非生产性开支按合伙协议约定的50％比例承担108827.18元。
关于林万春主张的管理工资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认定的合伙收益金额与实际收入的相差金额已足以支付林万春主张的18400元管理工资。因龙清海在调解中同意合伙体支付林万春工资7200元，即由其支付林万春的工资3600元。对被上诉人龙清海自愿负担的3600元予以采纳。关于林万春提出的管理人员曹正清2007年度工资12000元也应列入管理开支的问题，因《承包合同》约定，管理人员的工资列入生产成本。林万春提出再列入管理开支缺乏事实依据，且双方合伙期间对此未作出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万春与龙清海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终止的问题。林万春与龙清海合伙期间因整改事由产生矛盾，引起本案之诉后，龙清海并未按合伙协议参与合伙事务管理，进行合伙投资，林万春提出终止合伙合同的主张，可予准许。在林万春主张的非生产性支出列表中，有龙清海的委派人李雅萍签名确认的非生产性开支截止时间是至2008年1月28日。因此，双方合伙终止时间计算至林万春主张的费用分摊截止时间2008年1月28日止。林万春提出终止时间从通知到达对方时计算与其主张分摊合伙支出的请求不相一致，本院不予采纳。
另，龙清海答辩中提出：结算时认可林万春支出的106590元中包含其支付的30000元押金，其垫付的食堂周转金3000元已被林万春收回。因其一审中对此未提出反诉，对其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及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人合伙关系终止时，双方对合伙的债务按协议约定承担责任。龙清海在本案中应分配的合伙利益为531002元（919054元÷2＋80666元），应当承担合伙期间共同债务为270170.18元（53295元＋104448元＋108827.18元＋3600），两项相抵后，林万春仍应当支付龙清海合伙利益260831.82元。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部分处理不当，应当依法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康区人民法院（2008）康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五项；二、上诉人林万春与被上诉人龙清海的合伙关系于2008年1月28日终止；三、整改费用208896元由被上诉人龙清海承担104448元；非生产性开支由被上诉人龙清海承担108827.18元；上诉人林万春的管理工资由被上诉人龙清海支付3600元；四、变更南康区人民法院（2008）康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为：以上给付款项相抵后，上诉人林万春应支付被上诉人龙清海260831.82元。该款限上诉人林万春于本判决生效后的15日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反诉费968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费9410元合计32023元，由上诉人负担16023元，被上诉人负担16000元。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终审判决以龙清海未按《合伙协议》参与合伙事务管理，进行合伙投资为由，终止双方《合伙协议》，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首先，根据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龙清海依法履行了《合伙协议》中约定的义务。2006年8月13日，龙清海和林万春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龙清海作为技术入股的形式参与新洲公司所签合同的履行，负责生产技术人员的保障工作，对保障达到新洲公司所规定的回收率和金属含量负有技术承诺责任，林万春委派出纳，龙清海委派会计，共同对财务进行管理。协议签订后，龙清海付给新洲公司合同押金3万元，垫付了合伙组织工人工资、设备款50666元，并积极组织人员选购设备到新洲公司进行土建和安装，技术整改中通知刘烈文对原来的设计作了适当调整。同时，新洲公司的选矿车间经过技术整改已经达到了规定的回收率和金属含量要求，终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了龙清海依法履行了《合伙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并不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其次，终审判决终止龙清海和林万春之间《合伙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也显失公平。正如前述，龙清海依法履行了《合伙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合同终止的条件。此外，本案中林万春和龙清海2006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为了履行林万春与新洲公司2006年6月5日签订的《甘肃新洲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回收合作承包合同》，该合同于2009年7月1日到期后才终止。因此，终审判决终止双方《合伙协议》并确定终止时间为2008年1月28日，不符合《合同法》第91条规定的七种法定情形，判决终止双方《合伙协议》，同时意味着对龙清海显失公平。
（二）终审判决依据李雅萍前后不一的证言认定李雅萍是龙清海委派的人，并采信了李雅萍签名的非生产性开支明细，采信证据不当，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李雅萍在法庭上的证言，其先称是龙清海叫去的，又称是龙清海和林万春的共同委派人，其职责为合伙事务中的守摇床和管伙食账，还称在合伙组织的非生产性开支明细上签字是为了拿奖金。李雅萍证言前后存在矛盾，其证言可采信性不强。其次，林万春向法庭提供的合伙体的非生产性开支明细制作形式简单粗糙，明细表中具体开支项目也缺少相应发票、收据等附属证据佐证，终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径直采信非生产开支明细表，属采信证据明显不当。
（三）终审判决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调解中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的妥协涉及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由此可知，本案在调解过程中申诉人龙清海作出了妥协并认可了林万春合伙期间工资开支7200元，终审判决引用龙清海调解中认可的事实作为改判对其不利的证据，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龙清海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与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一致。
被申诉人林万春辩称：（一）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受理龙清海申诉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生效判决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根据最高院法释（2012）23号第六条的规定，龙清海申请再审的期间为本案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即2012年3月19日前，且该二年属于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龙清海于2013年4月再次向省高院申请再审，距赣州中院二审判决已逾三年之久，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受理龙清海的再审申诉，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2013年11月18日实施的《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不予受理：（一）当事人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或者申请再审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的；”。
（二）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合伙协议》，乙方龙清海负责生产技术人员的保障工作，负责车间生产的选矿技术把关和生产人员的正常到位上班，并对回收率和金属含量负有技术承诺责任，并按50%的比例出资和支付开支。1、在重选车间投产后，龙清海作为车间选矿技术把关人和监管生产人员考勤的责任人，长期不到岗，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7“2007工班类总表”，龙清海在2007年4月至12月期间，仅在四五月份出勤8天，龙清海委派的李雅萍也在该份表格上签字确认。2、根据龙清海的设计方案建设的重选车间，自2007年5月5日正式投产以来，产品回收率一直不达标，新洲公司于2007年6月26日发出整改通知，但龙清海竟从未前往车间了解情况，也未提出任何整改方案。因未上报整改方案，新洲公司又于同年7月2日再次发出整改通知，本应由龙清海负责整改的事务，但其置之不理，答辩人及车间员工多次联系龙清海无果。答辩人为使与新洲公司的承包合同不至于被终止，不得不另行委托江西理工大学和长沙有色冶金设计院完成改建方案，并坐镇现场负责车间改建工作。在车间整改期间，龙清海作为技术保障负责人，不仅未提出整改方案，而且在整改期间从未参与车间改建工作。龙清海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伪造的车间整改设计图，该设计图与整改后的车间现状大相径庭，仅车间实际面积极就相差多达48%。3、龙清海没有做好生产人员的保障工作。龙清海一共委派了李雅萍、卢毛毛、江勋胜等七人到车间工作，除去财务人员李雅萍仅剩六人，在重选车间进入整改关键时期，该六名员工竟有四人离岗，仅剩下两名无任何技术资质的民工。因此，龙清海作为合伙人，既不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事务，又不进行合伙投资，根据合其设计方案建设的重选车间根本不达标且给答辩人造成严重损失，法院判决终止双方合伙协议合情合理合法。
（三）非生产性开支属于合伙经营成本，应依约平均分担。答辩人就合伙期间产生的非生产性开支，提供了有李雅萍签名确认的支出统计列表，李雅萍作为龙清海委派的人，其在统计表的签字行为应由龙清海承担。非生产性开支明细制作形式简单说明合伙体的财务管理不规范问题，但不能否认其作为合伙清算凭证的效力。根据《合伙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后续开支按各50%比例开支，因此二审法院改判由双方平均分担该笔开支于法有据。综上，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本院再查中查明，2007年11月22日，双方曾就新洲尾矿开支进行过一次结算，结算清单载明：“一、龙清海付出部分（06年8月13日至07年5月9日）计人民币捌万零陆佰陆拾陆元正，￥80666.00元。二、林万春付出部分（06年4月26日至11月7日）计人民币壹拾万零陆仟伍佰玖拾元正，￥106590元。说明：以上结算期内的来往票据同时作已结算处理。”上述林万春付出部分中的11月7日为何年的11月7日，经法庭2次询问，双方当事人均陈述为2007年的11月7日，同时，林万春陈述，上述开支未包括车间整改费用，由此可知，双方除整改费用之外的费用在2007年11月22日已结算清楚，林万春不存在215694.37元的非生产性开支。另查明，该案经本院二审终审判决后，龙清海即依该判决向南康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林万春称，根据（2009）赣中民四终字第481号判决，其与林万春合伙期间产品分配至2007年11月份，而双方合伙终止时间为2008年1月28日，尚有6吨白钨粉未分配，要求林万春支付该6吨白钨粉价值的49%及其代垫的食堂周转金3000元，南康区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仅支持其要求林万春支付代垫食堂周转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未支持其要求分配6吨白钨粉价值49%的诉讼请求。本案其他事实、证据与原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中检察机关抗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中双方合伙关系是否应终止？3、林万春非生产性开支是否应认定为合伙体开支？4、二审判决认可林万春合伙期间工资开支7200元并判决合伙双方承担是否恰当？
关于检察机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因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了指令本院再审的裁定，本院再审中对检察机关抗诉可不再作程序审查。
关于本案中双方合伙关系是否应终止问题。从自然人合伙体的属性来看，合伙体的正常经营有较大的人身依附性，即要求各合伙人之间相互信任、相互配合，如果双方不信任、不配合，合伙体便无法正常运作，更不要说盈利。本案中合伙体双方因生产线技术问题产生矛盾，现有证据中较多的证据证实合伙体中林万春一方事实上承担了大部分的技术整改工作，整改之后，亦基本上是林万春一方在投资主持日常生产，另一方基本未再介入，合伙体名存实亡，因此，本院二审判决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正确。
关于林万春主张的非生产性开支215694.37元能否认定的问题。首先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2007年11月22日结算时已言明林万春2006年4月26日至2007年11月7日开支为106590元，结算清单并未言明有其他未结算费用，若林万春另有其他费用未算入，应会在其中注明。其次，从该非生产性开支的形式来看，该支出为手工日记账形式，全为林万春手工记载，无任何一张支付票据予以佐证，虽有李雅萍签字，但李雅萍多次作证说系林万春称为从新洲公司拿钱发奖金叫其签字。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林万春支付了非生产性开支21万余元。
关于二审判决认可林万春合伙期间工资开支7200元是否恰当。因龙清海是在调解时认可林万春合伙期间开支7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的妥协涉及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二审判决该认定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检察机关抗诉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二审判决中的部分判决项目应作更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9）赣中民四终字4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本院（2009）赣中民四终字4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整改费用208896元由龙清海承担104448元；
三、撤销本院（2009）赣中民四终字4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变更南康区人民法院（2008）康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为：以上给付款项相抵后，林万春应支付龙清海373259元，此款限林万春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反诉费968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合计32023元，由林万春负担18023元，龙清海负担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卫真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谭品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黄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