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武，男，土家族，1971年2月12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彭德兵，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明光，男，土家族，1962年7月12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彭德兵，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祝英，女，苗族，1965年4月25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邹方来，男，土家族，1964年1月22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钱武、白明光因与被上诉人张祝英，原审第三人邹方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酉法民初字第01865号民事判决。钱武、白明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武、白明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德兵，被上诉人张祝英，原审第三人邹方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张祝英与第三人邹方来系夫妻。邹方来系酉阳县鹏来采石场负责人。白明光、钱武、邹方来系合伙关系。2010年12月6日，邹方来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贷款49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0年12月6日起至2011年12月5日止。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65%。贷款期限内，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于次年的1月1日调整。还款方法为：按季结付利息，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到期后一次性归还的还款方法。结息日为每季末月（月、季末月）的20日。并约定贷款罚息及违约金为：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计结息方式和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上加收50%，该罚息利率随本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合同签订后，邹方来以座落于酉阳县龙潭镇赵庄社区4组的600.47平方米房屋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办理了贷款抵押。
2010年12月10日，张祝英（甲方）、钱武、白明光及邹方来（乙方）双方达成贷款归还协议，协议约定“为了甲方归还债务及鹏来采石场能够正常的进行生产需注入资金进行周转。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以自己的房产证，乙方以共同的采矿证，工商营业执照及采石场设施作抵押向酉阳县农商行申请贷款四十九万元，甲方用二十五万用于还甲方的债务，甲方用于还债务的二十五万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甲方的债务责任，乙方用二十四万元用于采石场的经营周转，贷款周期为一年。并约定1.甲方二十五万元贷款连本带息必须在一年内还清，如一年内还不清，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负责赔偿对乙方造成损失的责任。2.乙方二十四万元贷款连本带息必须在一年内还清，如一年内还不清，对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负责赔偿对甲方所造成损失的责任。3.鹏来采石场三个股东共同债务24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实际产生的贷款利息计算。4.甲方贷款如一年之内还不清采石场产权由乙方处置，乙方贷款如一年之内连本带息还不清采石场产权及设备由甲方处置，甲乙双方均无权干涉。本协议一式四份经四人签字后生效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该协议上有张祝英、邹方来、白明光签字，酉阳县鹏来采石场盖有印章。2014年2月20日庭审中，钱武自认确实因采石场缺乏资金，贷款的24万元作为资金投入了，其和白明光也确实拿了钱。2012年5月20日，钱武、邹方来、白明光达成《鹏来采石场股东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原贷款二十四万元，3股东平均分担（包括利息）”。
张祝英一审诉称：2010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订立《贷款归还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自己的房地产权证作抵押，向银行贷款24万元用作被告采石场经营周转，贷款期限一年，同时约定原贷款24万元，分别由白明光、钱武、邹方来各自承担8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实际产生的贷款利息计算。现经原告多次催还贷款，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延，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白明光归还借款8万元，钱武归还借款8万元，并以1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9.174%支付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的利息14678.4元，按照16.14375%支付2011年12月到2014年6月30日的利息64575元，以上利息合计79253.4元。并以1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6.14375%支付2014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白明光、钱武一审辩称：一、我们没有归还银行贷款的义务。本案银行贷款是原告所贷，我们不是银行贷款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归还银行贷款的合同义务。二、银行是本案贷款的债权人，银行没有提起诉讼，原告是贷款合同的债务人，没有银行的委托，不能请求我们归还银行贷款，即原告没有请求他人归还银行贷款的主体资格。三、《贷款归还协议》无效，原告贷款后，没有经过债权人银行同意，原告作为贷款债务人，将债务转让给答辩人共同归还，该债务转让行为无效。钱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四、贷款归还协议没有生效，协议第五条规定四人签字生效，钱武没有签字。五、三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属另一层法律关系。六、我方与原告没有借贷关系。七、原告没有归还银行借款，无权向他人追偿，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邹方来一审述称：当时确实是资金欠缺才找原告借钱的，当时我们三个都是商量过了的，我去找二被告的时候也是写了还款协议的。
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贷款归还协议》未经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的同意，只是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不能对抗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但并不影响《贷款归还协议》的效力。2010年12月10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的《贷款归还协议》名为债务承担，实为借贷，协议上虽无被告钱武的签字，但2014年2月20日庭审笔录中被告钱武自认其与白明光确实取了钱，且24万元投入了采石场，再结合2012年5月20日，钱武、邹方来、白明光达成的《鹏来采石场股东协议》，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原贷款二十四万元，3股东平均分担（包括利息）”上有钱武、邹方来、白明光的签字，表明钱武知晓并认可贷款24万元并承担利息的事实，《贷款归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对被告白明光、钱武主张其不是银行贷款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归还银行贷款的合同义务，原告无权请求归还银行贷款，《贷款归还协议》无效，原告作为贷款债务人，将债务转让给答辩人共同归还，该行为无效，钱武没有签字《贷款归还协议》没有生效，其与原告没有借贷关系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至于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2年5月20日，钱武、邹方来、白明光达成的《鹏来采石场股东协议》对于归还贷款的约定应视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2014年1月3日原告向酉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诉讼时效的再次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3日起重新计算，故对被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白明光归还借款8万元，钱武归还借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至于资金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为：自2010年12月6日起至执行终结之日止分别以8万元为计算基数计算的资金利息（2010年12月6日至2011年12月5日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65%，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于次年的1月1日调整。2011年12月5日后，除贷款利率外，在贷款利率上加收50%罚息利率，该罚息利率随2010年12月6日，邹方来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调整而调整）。以上资金利息部分以2010年12月6日，邹方来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罚息为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明光、钱武分别偿还原告张祝英借款80000元，并分别支付自2010年12月6日起至执行终结之日止以80000元为计算基数计算的资金利息（2010年12月6日至2011年12月5日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65%，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于次年的1月1日调整。2011年12月5日后除贷款利率外在贷款利率上加收50%罚息利率，该罚息利率随2010年12月6日，邹方来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调整而调整），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以上资金利息部分以2010年12月6日，邹方来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罚息为准。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450元，由原告张祝英负担850元，被告白明光负担800元、钱武负担800元，退回原告张祝英4050元。
上诉人钱武、白明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祝英根本没有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贷款，不是贷款的债务人，无权进行债务转移。2.原判认定《贷款归还协议》有效错误。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经四人（张祝英、邹方来、钱武、白明光）签字才生效。该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协议，钱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不生效，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3.原判以邹方来与银行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利息和罚息判决本案债务利息不当。该贷款合同对二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4.原判认定本案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2012年5月20日，二上诉人与邹方来签订的《鹏来采石场股东协议》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张祝英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祝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祝英承担。
被上诉人张祝英答辩称：当时是二上诉人同意后，我才去银行借的款。钱是我借给他们的，他们一直未还款，利息是我们垫付的。
原审第三人邹方来答辩称：这个钱是经我手的，当时二上诉人承认还，我才让我家属去贷款的。我们一直在催二上诉人还钱，不存在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利息没有多要他们的，是按以前承诺的利息要的。
二审中，二上诉人拟证明张祝英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当时就已过诉讼时效，举示了：1.民事起诉状1份；2.（2014）酉法民初字第00101号民事裁定书。张祝英、邹方来质证认为，曾经起诉又撤诉属实。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中，钱武、白明光自认，《鹏来采石场股东协议》约定的“原贷款二十四万元”是邹方来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所贷的49万元借款的一部分。24万元已用于鹏来采石场的经营中。
另查明，邹方来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贷款时，张祝英作为抵押物财产的共有权人在房地产抵押清单上签字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资金利息计算是否恰当；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贷款归还协议》所涉49万元是以邹方来的名义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所借，但邹方来、张祝英系夫妻关系，且该笔贷款是以邹方来、张祝英共有的房产作为抵押所贷的款，加之，邹方来认可该笔贷款是张祝英去办理的，故张祝英对该笔49万元贷款亦享有权利。各方当事人认可其中的24万元已实际用于鹏来采石场的经营，鹏来采石场系该笔24万元的实际用款人，加之，《贷款归还协议》加盖了鹏来采石场的印章，故在鹏来采石场已实际用到该笔款，并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且该协议内容不存在邹方来、张祝英恶意串通损害二上诉人利益的前提下，二上诉人以钱武未在《贷款归还协议》上签字为由，主张该协议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贷款归还协议》虽然名义上是对49万元款项分配使用及偿还责任的约定，但其实质上系权利人张祝英将24万元借予鹏来采石场用于经营，故实质上系借贷关系，原判认定债务转移不当。张祝英作为该笔款的权利人，在债务到期后，其有权主张偿还该笔款项。钱武、白明光、邹方来作为鹏来采石场的合伙人，本应对鹏来采石场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因张祝英认可按《鹏来采石场股东协议》的约定，即钱武、白明光、邹方来对该笔24万元债务（含利息）各自承担三分之一，故原判判决钱武、白明光各自偿还8万元本金及相应资金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原判支持的资金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贷款归还协议》明确约定，鹏来采石场三个股东共同债务24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实际产生的贷款利息计算。其次，二上诉人无证据鹏来采石场或三合伙人与张祝英就利息计算标准达成了其他约定。故原判按《贷款归还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的问题。虽然张祝英不是《鹏来采石场股东协议》的当事人，但张祝英实际认可该协议中三人对债务的分担，且以此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故原判以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钱武、白明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徐婷婷
代理审判员 王军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