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豫法民再字第2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付国治，男，汉族，1977年9月26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董蕊芝，女，汉族，1976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中峰，河南国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南阳宛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光武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逸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党恩，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付克超，男，汉族，1967年9月20日出生，农民。
一审被告：李新，男，汉族，1967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书德，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宛运集团三分公司职工。
申请再审人付国治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宛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宛运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豫法民提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2012）民再申字第1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付国治及其委托代理人董蕊芝、秦中峰，被申请人宛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党恩，一审被告李新委托代理人李书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付克超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12月21日18时50分，付国治乘坐付克超驾驶的豫D-C50**号时风牌农用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叶县G10311公路与S30234公路交叉口处时，与李新驾驶由北向南行驶的宛运公司所有的豫R-100**号宇通牌客车相撞，造成豫R-100**号宇通牌客车、豫D-C50**时风牌农用三轮车及人力车损坏，豫D-C50**号车乘坐人付国治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05）第22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新、付克超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付国治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付国治被送往叶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院到平顶山平煤集团总医院治疗。共住院45天，出院诊断为：1、L5椎体滑脱并脊髓损伤；2、有多发肋骨骨折；3、Ⅰ°颅脑损伤，花去医疗费49501.27元。2006年2月21日，经平顶山金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5级伤残。在此事故处理过程中，宛运公司支付给付国治医疗费11000元。另查明，付国治的父亲付克旺出生于1945年，母亲毛凤坤出生于1944年，付国治姐弟4人，付国治为长子。
叶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付国治乘坐付克超驾驶的豫D-C50**号车与李新驾驶的豫R-100**号客车相撞，造成付国治等多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双方间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民事法律关系，付国治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应当得赔偿。李新系豫R-100**号客车司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应当由宛运公司承担。宛运公司虽提出反诉，但在法定期限内未交纳反诉费，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审理。付国治请求康复治疗费，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付国治请求的三被告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根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计算依据为：医疗费49501.27元、误工费2276元（住院45天，出院休息按90天，每天按16.86元）、护理费3034.8元（住院45天，2人护理，出院按90天1人护理，每天16.86元）、交通费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5元（住院45天，每天15元）、营养费450元（住院45天，每天按10元）、残疾赔偿金26828.16元(按农村居民每年纯收入2235.68元计算,20年60%),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女儿10560.69元(按2004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08.67元/年,计算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母13955.19元(按2004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08.67元/年计算共37年,按4个子女均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以上共计127861.11元。由于宛运公司和付克超负同等法律责任,故以各承担50%计算。叶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22日作出(2006)叶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一、宛运公司赔偿付国治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被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3930.56元（含已支付给付国治的11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二、付克超赔偿付国治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3930.5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付国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宛运公司和付克超各负担2100元，付国治负担760元。
付国治不服一审判决，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付国治乘坐付克超驾驶的豫D-C50**号车与李新驾驶的豫R-100**号客车相撞，造成付国治等多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李新、付克超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付国治无责任。因此可以确认，由于付克超与李新的共同过失行为，出现了交通事故，导致了付国治的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鉴于李新驾驶的豫R-100**号客车属宛运公司所有，李新系该车驾驶员，故其在本案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宛运公司承担。付国治关于“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共同致人损害的，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原判决未让付克超与宛运公司对付国治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几项因素，二审认为原判将对付国治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为2万元是妥当的，应予维持。付国治关于再追加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在答辩中要求变更或者补充第一审判决内容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审查。”因此，宛运公司和付克超在二审答辩状中对原判事实及处理结果所提异议，二审不予审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8日作出（2006）平民终二字第38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叶县人民法院（2006）叶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一、宛运公司赔偿付国治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3930.56元，含已支付给付国治的11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二、付克超赔偿付国治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3930.5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付国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宛运公司和付克超各负担2100元，付国治负担760元。）；二、宛运公司与付克超对判决所确定的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二审诉讼费4960元，宛运公司和付克超各负担2300元，付国治负担360元。
宛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付克超驾驶的豫D-C50**号农用三轮车与李新驾驶的豫R-100**号客车相撞，致乘车人付国治受伤，当事人之间形成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本案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致人身受损，应当首先适用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所以本案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的承担。叶县交警大队对交通事故作出认定，付克超和李新负同等责任，付国治无责任。据此可以认定李新和付克超具有相同程度的过错，应当承担同等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审判决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将李新和付克超的行为认定为共同侵权行为，并判令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判定宛运公司和付克超负同等法律责任，按各承担50%计算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宛运公司主张其不应当与付克超承担连带责任的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宛运公司所提出的其他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平民终二字第3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叶县人民法院（2006）叶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南阳宛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付克超负担2100元，付国治负担760元。二审诉讼费4960元，南阳宛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付克超负担2100元，付国治负担760元。
付国治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以（2012）民再申字第1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付国治申请再审称，省法院（2010）豫法提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再审程序违法。付国治于2012年3月29日接到叶县人民法院传票及裁定，内容为执行回转，至此才得知省法院曾于2010年11月30日作出过（2010）豫法民提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在此之前从未接到过任何关于对案件进行再审的通知和相关法律文书。该再审判决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认为宛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该再审判决，维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平民终二字第389号民事判决。
宛运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从法院民事卷宗复制的证据材料显示，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依法向付国治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付国治再审理由不应采信。省法院（2010）豫法民提字第370号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付国治再审请求由两个没有任何隶属关系的车辆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法律的曲解。请求驳回付国治的再审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确认并经当事人认同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省法院（2010）豫法提字第370号再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判决宛运公司与付克超分别承担付国治相应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本院再审诉讼中，付国治于2010年11月11日收到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0年12月6日，付国治收到本院（2010）豫法提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付国治所称在本院原再审公开开庭时未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审判程序违法问题。经查在本院第一次再审诉讼中，付国治已收到本院的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诉讼终结后付国治也已收到本院再审民事判决书。付国治所称从未收到本院相关的法律文书与事实不符，其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简称道交法）第一条规定：“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制定本法。”因此该法是为规范和调整交通参与者的行为而制定的法律。该法第七十六条中规定“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其法律规定的内容和含义是认定机动车之间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的归责和处理原则，并不涉及调整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宛运公司机动车驾驶人李新与付克超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付国治无责任。李新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赔偿义务应由宛运公司承担。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宛运公司和付克超均存在重大过失行为，虽然双方之间不存在共同过失，但双方各自的过失及侵权行为相互结合发生了同一损害结果，即缺少其中任何一方的过失行为，本案中的付国治人身损害结果即有可能不会发生，故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宛运公司和付克超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对付国治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付国治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豫法民提字第37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平民终二字第38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贵 云
审 判 员 闻 志 勤
代理审判员 郝 明 亮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存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