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天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华远东路**号侨都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梁鉴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龚锡南，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号迪尚商务大厦*座*层****层。
负责人：陈碎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剑波，湖南万和联合（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光大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学院路**号*号楼第*层***室。
法定代表人：刘蒙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傅林放，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天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天宁国旅）为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光大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下称光大国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浙江外海星空国际旅行有限公司（下称外海国旅）向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5月6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5日二十四时止，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000元。2013年9月9日，王蕾作为代表与外海国旅签订了一份《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张晓蕾、蔡鹏亮、王蕾及徐达越参加外海国旅组织的境外旅游团，旅游线路名称为天宁塞班5H线（拼团），旅游时间为2013年10月2日至6日，旅游费用合计37400元。张晓蕾按约交付旅游费用并参加了旅游。2013年10月6日零点左右，张晓蕾在旅游过程中搭乘小型客机从天宁岛返回塞班岛，途中飞机坠地，张晓蕾受伤不治身亡。2014年1O月21日，张晓蕾家属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外海国旅索赔，审理中，光大国旅申请为该案第三人。2015年8月12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上民初字第1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外海国旅赔付785616.50元。外海国旅履行判决后于2015年9月28日向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并出具一份《权益转让书》。2016年1月12日，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外海国旅理赔款500000元。另查明，2013年1月1日，外海国旅与光大国旅签订了《旅行社联合出境组团业务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外海国旅负责宣传、招徕、组织出境旅游的客源与游客签订旅游合同，合同中说明旅行团的拼团性质，光大国旅安排落实游客赴境外旅游的计划接待，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2013年9月9日，外海国旅与王蕾等四人签订《出境旅游合同》后，按该合作协议书约定将王蕾等四人的旅游计划交由光大国旅安排落实。光大国旅根据其于2012年8月25日与天宁国旅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上海包机代理商协议书》，又将该团交给天宁国旅来安排机票、当地行程、住宿、接送服务及入境签证等事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即代外海国旅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外海国旅对光大国旅、天宁国旅有无请求赔偿的权利。外海国旅在组织境外旅游的客源后，按照其与光大国旅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将其与旅行团的义务转让给光大国旅，光大国旅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保障旅游者安全旅游，对旅游者造成的人身损害有违约赔偿义务。因此，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承担保险责任后，有权向光大国旅代位求偿，对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光大国旅又根据其与天宁国旅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将案涉的旅游团交给天宁国旅安排机票、当地行程等，故对旅游者造成的人身损害，天宁国旅亦负有违约赔偿之义务。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要求天宁国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4日判决：一、光大国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款500000元。二、天宁国旅对前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光大国旅负担，天宁国旅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天宁国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外海国旅有无请求赔偿的权利是明显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保险人有无代位求偿权。保险人支付了赔偿款后，不一定取得代位求偿权，保险标的不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未将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审查清楚。二、《保险法》第六十条的前提是当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时，保险人才能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求偿权。而本案涉及的是责任保险，两者的主体资格、内容是不同的。就本案而言，保险人是按照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1603号生效判决，外海国旅对第三人应负赔偿责任时，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才向第三者支付保险金的，其没有代位求偿权，原审法院是将《保险法》第六十条与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不同主体混淆了，用六十条的规定处理是错误的。三、本案所涉及的责任保险即被保险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金是其应尽的义务，依据法律对责任保险的界定，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不存在代位行使受偿权的问题，原审法院对责任保险险种性质、界定的理解不够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是《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权利，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向外海国旅赔偿保险金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向光大国旅和天宁国旅代位求偿，故原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外海国旅对光大国旅和天宁国旅有无请求赔偿的权利是正确的，只要外海国旅对光大国旅和天宁国旅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在向外海国旅支付赔偿金后，就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二、天宁国旅的核心观点是责任保险不能适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但保险人代位求偿制度是根据财产保险的补偿原则和民法的公平原则产生的，一方面确保被保险人通过保险获得损失补偿，同时防止被保险人从中获得额外利益，另一方面也使负有责任的第三人承担责任以保障公平，其实质是一种债的法定转让，除法律另有规定，只要存在被保险人可以对之进行索赔的第三人，保险人赔付后就可对该第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业务范围，而财产保险的保险人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并且，责任保险是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为目的之保险，其首先是弥补了被保险人因对第三者负赔偿责任而付出的经济损失，可见责任保险也属于损失补偿保险，同样适用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应存在代位求偿权。三、就案涉旅游事故，外海国旅在向旅游者承担了违约赔偿责任后，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向外海国旅支付了赔偿金，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代替外海国旅向光大国旅和天宁国旅主张违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光大国旅称：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没有异议。天宁国旅作为事故的责任人，且本案为保险追偿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判令天宁国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问题。
二审期间，天宁国旅、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及光大国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除非法律另有规定，财产保险合同中，只要存在被保险人可以对之进行索赔的第三人，保险人在赔付后均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案涉责任保险归于财产保险业务范畴，同样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且存在外海国旅可以进行索赔的第三人光大国旅和天宁国旅，故中华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向外海国旅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据此，天宁国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佛山市天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文杰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