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环形巷130号，现住所地广安市城南五福南路。
法定代表人彭朝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宗举，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兰，女，生于1957年4月3日，汉族，城镇居民，四川省华蓥市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永华，女，生于1979年11月5日，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系杨玉兰之女。
委托代理人周勇，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宗举、被上诉人杨玉兰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华、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杨玉兰（乙方）于2013年4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第一条“本合同期限为壹年。本合同于2013年4月1日生效，至2014年3月31日终止”、第三条“安全责任：乙方自愿承担甲方的清扫保洁任务，在工作中，乙方必须着环卫标志服、文明作业，并承担在清扫保洁中发生的安全伤亡及其他一切事故所造成的一切刑事、民事和经济责任”、第六条“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报酬的标准880元／月…”。后杨玉兰到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分配的地段从事清扫保洁工作。
2013年7月14日21时35分许，柏世川驾驶自己的川XK36**号隆鑫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从广安市广安区五福西路沿清溪街往二号桥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因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且操作不当，致使该车与在道路上打扫清洁的杨玉兰相挂，造成杨玉兰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广公交认字（2013）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柏世川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杨玉兰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杨玉兰受伤后到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7月14日入院，2013年10月9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49749.31元。其出院诊断为：一、急性重型颅脑损伤：1、左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2、左额颞叶脑挫裂伤；3、左颞叶血肿；4、脑疝；5、右颞骨骨折；6、颅底骨折。二、1、右侧胸腔积液；2、肺部感染；3、右下肺不张；4、右侧多处肋骨骨折（1-9肋骨骨折），左侧第2肋骨骨折。三、2型糖尿病；四、应激性溃疡出血。其出院医嘱为：1、加强肢体功能锻炼；2、2-3月后回院行颅骨修复手术；3、监测、控制血糖并糖尿病饮食；4、门诊胸外、内分泌科、神经外科随访。2013年10月22日至2013年10月24日杨玉兰又到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253.95元，其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2、继发性癫痫，3、颅骨缺损。其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院外继续口服丙戊酸钠0.2tid。201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杨玉兰第三次到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3978元。其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2、颅脑损伤术后。其出院医嘱为：1、防治癫痫。2014年4月13日至2014年4月17日杨玉兰第四次到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968.84元。其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2、继发性癫痫，3、脑积水。其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院外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杨玉兰的门诊费共计4499.66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82449.76元，其中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垫付了105000元、柏世川垫付了28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剩余40069.76元由杨玉兰垫付。杨玉兰外购人血蛋白12340元。杨玉兰买护理垫、卫生纸、棉签、便盆等费用共计1907元，轮椅815元，剃头费300元，罗氏血糖仪420元，奶粉126元。
经杨玉兰之女王永华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广世司鉴（2014）（精鉴字9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玉兰目前诊断：1、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中一重度）。2、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①脑外伤后抑郁性障碍，②脑外伤后人格改变。杨玉兰支付鉴定费3050元、鉴定检查费620元。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24日又作出广世司鉴（2014）临鉴字第11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杨玉兰颅脑之损伤致偏瘫评定为3级伤残；致智能障碍评定为4级伤残；致继发性癫痫评定为9级伤残；其肋骨骨折评定为9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定为10级伤残；续医费评估及医疗依赖评定为：精神心理治疗费用酌定为10000元；其后遗瘫痪及继发性癫痫二年内病因治疗费用为21600元，二年后支持、对症、并发症治疗费用每月为200元；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评定为190天，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杨玉兰支付鉴定费2550元。
2014年5月8日，杨玉兰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其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正在从事清洁工作的雇员为由，要求该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续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和购买辅助用品费等共计1064450.65元。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他司与杨玉兰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他司对杨玉兰的安全不承担责任，他司应予免责。
一审中，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杨玉兰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于2014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川求实鉴（2014）临床鉴461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玉兰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Ⅲ（三）级、Ⅸ（九）级；2、被鉴定人杨玉兰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37800.00元；3、被鉴定杨玉兰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范围，护理期限暂定5年。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鉴定费3560元。
在一审中，1、杨玉兰认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因受伤至继发性癫痫和智能障碍未评残，在本案中不要求处理，但保留另案索赔的权利；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依法律规定办理，并按鉴定结论执行。2、杨玉兰认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评估护理期限暂定5年是不正确的，因自己评残时才57岁，要求护理期限按20年计算；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已作了评估，故护理期限暂按5年计算，不能按20年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杨玉兰与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合同期限为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2013年7月14日，杨玉兰在为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中因交通事故受伤，且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杨玉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直接侵权人为柏世川，杨玉兰可以请求柏世川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杨玉兰起诉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赔偿后可以依法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关于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依据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杨玉兰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三条“安全责任：乙方自愿承担甲方的清扫保洁任务，在工作中，乙方必须着环卫标志服、文明作业，并承担在清扫保洁中发生的安全伤亡及其他一切事故所造成的一切刑事、民事和经济责任”的约定，杨玉兰在工作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理应由杨玉兰承担；但该合同涉及到杨玉兰的人身关系，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合同的方式约定免责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该合同条款无效，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在本案中不能免责。关于杨玉兰认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杨玉兰因受伤至继发性癫痫和智能障碍未评残的问题，虽然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了杨玉兰受伤致智能障碍评定为4级伤残，致继发性癫痫评定为9级伤残；但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未对此进行重新鉴定，也未作说明，而且杨玉兰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保留另案索赔的权利，这是杨玉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关于杨玉兰护理期限的问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评估杨玉兰的护理期限暂定5年，杨玉兰认为依法按20年计算，因杨玉兰评残时才57岁，最高伤残等级又是3级伤残，结合杨玉兰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认杨玉兰的护理期限按10年计算较宜，若杨玉兰在10年（2024年8月18日）后，经相关职能部门确认还需要护理依赖时，杨玉兰可通过诉讼等途径再行主张权利。杨玉兰受伤后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182449.76元。2、残疾赔偿金366835.20元（22368元／年×20年×82%）。3、误工费，杨玉兰于2013年7月14日入院，最后出院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评残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误工时间计算到评残前一天共计194天；杨玉兰与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4月1日订立《劳务合同》时的月工资是880元，这是2012年的最低工资标准，2013年的最低工资标准是1070元，故依法按最低工资标准1070元计算，其误工费为6919.33元（1070元／月÷30天×194天）。4、护理费，杨玉兰实际住院110天，但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玉兰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并结合杨玉兰的伤已构成3级伤残的情况，确认杨玉兰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提供不出治疗医院所在地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又未提供护理人员具体收入依据，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的平均工资28005元计算，其护理费16879.73元（28005元／年÷365天×110天×2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6、营养费，因杨玉兰的伤构成1个3级伤残和1个9级伤残，说明杨玉兰住院期间理应加强营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每天按20元计算，其营养费为2200元。7、交通费，杨玉兰因交通事故受伤，理应产生合理的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250元。9、续医费，因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评估杨玉兰的续医费为37800元，予以确认。10、护理依赖费，杨玉兰评估为大部份护理依赖，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的平均工资28005元计算，其护理依赖费224040元（28005元／年×10年×80%）。11、残疾辅助器具费（指轮椅）815元。关于杨玉兰购人血蛋白12340元的问题，杨玉兰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构成3级伤残，且需用人血蛋白是客观存在的，故杨玉兰购人血蛋白12340元理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关于杨玉兰在受伤期间购买护理垫、卫生纸、棉签、便盆等费用共计1907元、剃头费300元、罗氏血糖仪420元的问题，因杨玉兰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构成3级伤残，前述费用系合理费用，故杨玉兰所用费用2627元理应纳本案赔偿范围。关于杨玉兰在受伤期间购买奶粉126元的问题，因本案已解决了杨玉兰的营养费，其购买奶粉属于营养费的范围，故对杨玉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9780元（含鉴定检查费620元）的问题，因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与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玉兰的最高伤残等级鉴定都是3级伤残，故杨玉兰在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5600元和鉴定检查费620元及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3560元共计9780元由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垫付了杨玉兰的医疗费105000元、柏世川垫付了杨玉兰的医疗费28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垫付了杨玉兰的医疗费10000元，理应纳入本案中处理，并从杨玉兰应得的赔偿款中扣除。至于杨玉兰过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遂判决：一、杨玉兰受伤后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182449.76元、残疾赔偿金366835.20元、误工费6919.33元、护理费1687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2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250元、续医费37800元、护理依赖费2240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15元、人血蛋白12340元、其他费用2627元，共计人民币877356.02元，扣除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5000元、柏世川垫付的医疗费28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杨玉兰支付赔偿款734356.02元；二、驳回杨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0元，减半收取7040元，由杨玉兰负担750元，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90元，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其他诉讼费（两次的鉴定费）9780元，由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并向杨玉兰支付6220元。上述款项，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玉兰护理依赖时限应按鉴定意见暂定5年计算，一审法院以10年计算，判决其承担224040元护理依赖费错误。2、对杨玉兰购买人血蛋白费用12340元，一审法院认定及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1、关于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杨玉兰的护理依赖时限问题。一审法院参考杨玉兰的护理依赖时限的鉴定意见，考虑杨玉兰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认杨玉兰的护理期限按10年计算，并依法判决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护理依赖费，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在该10年期限内，杨玉兰的护理依赖情形提前消除，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可依法向杨玉兰追索已超支的护理依赖费；如果杨玉兰在经过该10年期限后，经依法确认仍需要护理依赖时，杨玉兰亦可向相关义务人再行主张权利。2、关于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杨玉兰购买人血蛋白费用12340元的问题。一审中，杨玉兰举出了相关证据证明了该笔支出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考虑杨玉兰受伤后医治的实际情况以及其伤残等级较高的客观情况，将该笔支出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是正确的。
综上，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0元，由广安市升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伍素萍
代理审判员 任绪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甜甜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