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2刑终10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保杰。2006年5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莱西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忠志。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文学，山东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保杰、柳忠志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7）鲁0285刑初3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保杰、柳忠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移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2018年3月8日，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3月9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4月8日，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2018年5月10日，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不开庭审理的书面建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被告人李保杰、柳忠志虚构能够找关系帮助被害人修某的亲属张某办理减刑的事实，先后骗取修某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说明、查破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害人修某于2016年7月21日到莱西市公安局报案，莱西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11日决定立案侦查，被告人李保杰、柳忠志到案后均拒不供述犯罪事实。
2、被告人基本信息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情况、前科查询证明、（2006）西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保杰、柳忠志的身份情况及李保杰的前科情况。
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存款凭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害人修某先后于2014年9月5日、9月11日向被告人李保杰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万元、8万元，李保杰于2014年9月13日通过上述账户向柳忠志账户转账2.5万元。
4、（2014）平刑初字第1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4）青刑一终字第2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害人修某的亲属张某因犯寻衅滋事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7日被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5年1月2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张某故意伤害犯罪有自首情节，改判其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5、证人张某1证实，其与柳忠志系夫妻关系。2014年张某被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后张某上诉，其便想帮张找找关系，二审能少判点儿。其把此事告诉了柳忠志，柳忠志称李保杰专门办理上诉这类案件，其便与柳忠志拿着材料找到李保杰，李保杰当时没有答复，过了一段时间李保杰打电话告知其需要20万元费用，可以让张某至少减刑两年，其告知修某后修某同意了。后来的事情都是柳忠志领着修某找李保杰办理的，其听说修某给了李保杰20万元。张某的案子二审结束后，其去找过李保杰，李保杰称花了不止20万元，他还额外垫了4万多元。
6、证人张某2证实，其与张某1系姐弟关系。张某12015年离婚后与柳忠志登记结婚。其及家人对张某1的婚姻情况不了解。2014年，张某1在柳忠志经营的电动车专卖店上班，其到店里找张某1时，张某1介绍柳忠志是她老板，并在店里遇到修某。从张某1与修某的谈话中其听出修某找张某1办理张某的事情，其便问张某1怎么回事，张某1说柳忠志的一个朋友在青岛的关系挺硬的，花20万能把张某早早放出来，其当时便跟张某1说这事不现实，但他们都不听，其再没有过问。2015年5月，其问张某1事情进程，张某1说张某减了半年刑，但修某说减刑是上诉上下来的，不是花20万元办的。后来其碰到修某，修某也说张某的减刑与花钱没有关系。
7、证人赵某证实，其与张某12002年3月8日结婚，2010年因琐事离婚，2012年7、8月份复婚，2015年再次离婚。2012年正月，其连襟跟其提过张某1又找了个对象叫柳忠志，张某1的姐姐应该知道此事，其他人不知道。修某基本不在平度居住，两家走动很少。
8、证人张某3证实，修某系其儿媳妇，张某1系其侄女，从小在其家中长大。其只知道张某1与赵某是夫妻，不知道二人离婚后张某1再嫁。2013年9月其在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时张某1姐妹俩和一个男的去医院探望过，但没向其介绍过这个男的是谁。
9、证人刘某证实，其于2014年认识柳忠志，以前在平度市石桥医院上班时认识张某及其对象。2014年夏天，其在柳忠志门口遇到张某的对象，张某的对象告诉其张某被抓了，来找柳忠志帮忙把张某早早放出来。后来其向柳忠志询问事情进程，柳忠志称快了，别的也不说。柳忠志帮张某办事可能花了12万，其记不清是柳忠志还是张某的对象告诉其的。
10、证人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系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办公室工作人员。大约2014年，其战友带李保杰、修某、柳忠志到其办公室咨询张某上诉一事。其看材料后认为上诉材料需要补充一下，因法律关系较复杂应当聘请专业律师。因对方同意在青岛委托律师，其便与三人一同到附近的律师事务所找律师。具体事项是对方与律师谈的，其没有过问。后来，李保杰又带修某、柳忠志到其办公室让其看补充的材料，其让他们直接交给律师。2016年7月8日，张某和修某到单位找其，修某说李保杰向其要了2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的账。其告诉对方自己对此不知情，并称他们把钱给了谁就向谁要。当时其给李保杰打电话，李保杰坚决否认，其把电话放到张某的耳边让其听电话，李保杰和张某称互相找不到对方。其当时在电话里说拿了钱就赶快给人家，没拿双方就赶紧在一起说清楚，并把其战友及李保杰的电话都给了张某，把张某的电话通过短信发给了李保杰。同年7月20日，李保杰打电话说张某告他了，其问李是否拿了修某的钱，李保杰称确实拿了20万元但转给修某的亲戚了，其让李保杰赶紧将证据提交给公安局。2016年中秋节前，李保杰到单位找其称此事给其添麻烦了，其让李把事情处理好。
11、被害人修某陈述证实，2014年8月，其小叔子张某因涉嫌犯罪被平度市人民检察院公诉至平度市人民法院，案件审理期间，其家人多次找关系希望减轻张某的罪行，其小姑子张某1多次让柳忠志找人，说是能帮忙。同年8月12日，张某1打电话称柳忠志帮忙找了个关系，其便带着材料到莱西，柳忠志带其到李保杰在豪帝商城开的公司里，其认识了李保杰。李保杰先带其与柳忠志到一个律师事务所找了一个律师，律师说办不了。回到李保杰的公司后，李保杰又说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办公室主任是他的朋友，让其第二天再去。第二天，其到莱西接到柳忠志后买了礼品，又接着李保杰一起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始时没有见到人，十二点左右其去了李保杰说的院长办公室主任姓林的人家里，后其便把张某案子的情况跟林主任说了一下，林主任便让其先回去拿判决并准备材料。第二天其把判决书和材料给了林主任，后张某上诉了。过了十几天，柳忠志打电话说李保杰称青岛法院的领导让过去，案件可以操作，还给安排好了律师。2014年8月28日，李保杰带其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门门口，并让其把礼品放到一辆白色现代轿车里，据李保杰说这车是林主任的，开车的是林主任的老婆。过了一会儿，林主任带其到了中院9楼一间办公室，给其介绍了一个叫楚某的律师。其把情况跟律师说了以后，律师说接了这个案子，后来发给其一个华夏银行的账号，因平度没有华夏银行，其便给了柳忠志一万块钱让他给律师把代理费打过去了。第二天，柳忠志说李保杰要20万费用，9月5日前就要准备好，其问为什么要这么多钱，能办到什么程度，柳忠志说李保杰称张某年前就回来了。其便拿着向家人凑的12万块钱到莱西找到柳忠志，二人一起到农业银行把钱打给了李保杰，李保杰的账号是柳忠志给的。后其问李保杰是否收到钱，李保杰称收到了并保证2015年元旦前把张某放回来，如果达不到就把20万元退给其，还让其把剩下的8万元在9月12日前打给他。9月11日，其在平度农业银行给李保杰转账8万元。打完钱后，其就一直在家等消息，2015年元旦前张某没出来，二审宣判后张某减刑半年，李保杰的承诺没有兑现，其再联系李保杰时对方就不接电话了。后来其给柳忠志打电话，柳忠志说钱已经花了，没有什么办法了。其找到李保杰，李保杰称20万的办事费都不够，他自己还垫了4万元。还证实，2013年9月其公公张某3被人打伤在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张某1姐妹俩领着柳忠志到医院探望，其与柳忠志第一次见面，当时张某1没有给其介绍过。
12、被告人李保杰供称，其与修某于2012年5月的一天赶平度祝沟集时认识。修某问柳忠志手头宽不宽裕，想借16万元用用，柳忠志称手里没有钱，后问其手里是否有钱。其问柳忠志与修某什么关系，柳忠志说修某是他舅子媳妇，其告诉修某钱可以借给她，但是必须支付一分的利息，修某同意了，其让修某第二天到莱西拿钱。第二天上午，其与柳忠志、修某在莱西利客来肯德基见面，其把钱交给修某，修某为其出具了一张借条，约好一年后还钱，但一直未还。2014年七八月份，柳忠志领着修某找到其，称修的小叔子张某被平度市公安局抓了，平度法院马上下判决，想让其帮忙找人给张某减轻刑期。其告诉修某帮忙可以，但是必须先把钱还上，修某答应了。其先带着修某在莱西找律师咨询了一下，律师听了后说案子没有戏，修某不死心非让其带她到青岛中院找找人。后来张某的判决下来了，判了三年八个月，其和柳忠志、修某拿着判决到青岛中院找了一个姓林的法官，对方说张某的案子要提供新的证据在二审时才能改判，还给修某介绍了一个姓楚的律师。其让修某抓紧时间把16万元及4万元利息还给其，修某跟其要了银行卡号分两次把20万元打到其银行卡内。两三天后，修某和柳忠志一起到其店里要欠条，并当着二人的面将借条撕了。后来其和柳忠志为张某的案子又跑了好几次青岛。2015年年初，张某的案子二审减了半年刑。后修某找到其，其向修要4万元的利息，修某说手头没有钱，等张某出狱后再还钱。其当时跟修某说只要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至少能减刑一年，估计在里面呆多长时间就判多长时间，如果提供不了事情就办不了，修某答应了。其借给修某的16万元是家中的现金，其当时搞土石方工程，收到20万元后其把钱提出来做生意用了，转给柳忠志的2.5万元是其之前开店向柳借的。
13、被告人柳忠志供称，其与被告人李保杰系朋友关系，修某是其对象张某1的嫂子。2012年5月，其和李保杰在祝沟集市上遇到修某，修某向其借钱，其当时没有钱便问李保杰，李保杰认为把钱存在银行利息少，便答应借给修某16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一分。第二天上午，李保杰在莱西肯德基将现金交给修某，修某为李保杰出具了欠条，后来修某迟迟没还钱。2014年8月，修某到莱西找张某1说平度法院正审理张某的案子，问其能不能帮忙找人少判点。其当时没有答应，后来张某1不断央求，其实在没办法就带修某在莱西找了一个人，但对方没有时间。后其就去找李保杰，李保杰说先拿材料看看。其领着张某1和修某一起把材料给了李保杰，李保杰说办事可以但必须先把欠他的钱还上，修某答应了。李保杰说只要证据确凿的话最少能减一年，让他们先回去。后李保杰带其与修某到青岛中院找过一个姓林的人，李保杰还给张某找了一个律师，律师收了1万元的律师费。修某后来给李保杰打的20万元中16万元是以前借李保杰的钱，李保杰借着办事的名义要回来了，另外4万元是办事的费用。因修某对莱西不熟悉，其领着她到莱西农业银行给李保杰打了12万元，后来修某又给李保杰打了8万元。修某把20万元打给李保杰后，李保杰把欠条给了修某，修某把欠条撕了，这事是李保杰跟其说的，其当时不在现场。李保杰转给其的2.5万元是还之前开店的借款。其是2010年左右张某1带其回娘家时认识了修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保杰、柳忠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保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柳忠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责令被告人李保杰、柳忠志退赔被害人修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保杰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以帮修某家人办理减刑为由收取修某20万元与事实不符，修某转给其20万元是偿还欠其的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忠志的上诉理由是：其只是介绍修某通过李保杰找人帮张某减刑，未与李保杰共谋骗取修某的财物。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柳忠志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也未与李保杰合谋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不开庭审理并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保杰所提其收取的20万元是修某偿还的欠款及利息，未以帮修某家人办理减刑为由要钱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上诉人李保杰的供述，修某于2012年经柳忠志介绍向其借钱，2014年柳忠志介绍其帮修某的亲属减刑时，修某归还了欠款，其当着修和柳忠志的面将欠条撕了。被害人修某、证人张某3证实，修某于2013年与柳忠志相识，2014年经柳忠志介绍认识李保杰，不可能于2012年找李保杰借钱，修某向李保杰转账的20万元是李保杰向其要的帮忙办事的钱；证人张某1、林某证实，李保杰因帮修某亲属办理减刑向修某索要20万元；上诉人柳忠志亦供述修某还钱是听李保杰说的，其未在场，李保杰曾因帮修某找关系办理亲属减刑事宜，向修要了20万元。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李保杰收取的20万元是以帮修某的亲属办理减刑的名义收取的，并非修某归还的欠款。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忠志及其辩护人所提柳忠志仅是介绍李保杰找人帮修某的亲属减刑，未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柳忠志在介绍修某找李保杰帮其亲属减刑的过程中，伙同李保杰谎称花20万元就能保证修的亲属被减刑释放，骗取修某20万元，与李保杰分赃非法据为已有，且在被害人修某得知被骗要求退款时，伙同李保杰编造修某向李保杰借款的事实，企图掩盖二上诉人合谋骗款的事实，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骗取财物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保杰、柳忠志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盖 燕
审判员 赵彩霞
审判员 马 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