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3民初9083号
原告倪萍，女，1968年6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张锴，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定国，男，1936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葛申尔，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倪萍与被告张定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0月16日做出判决，判决后被告张定国不服并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现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告倪萍的委托代理人张锴、被告张定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葛申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萍诉称，原、被告系父女关系。原告于1996年2月起前往日本国打工，至2000年7月15日回国，在上述期间原告将在日本赚取的大部分钱款通过中国银行陆续汇款至母亲倪曼芬帐户中由倪曼芬代为保管。具体汇款情况如下：1998年9月至2000年5月期间通过现汇方式汇款15,800,500日元，现钞存入方式汇款13,164,767日元，以上共计2,800余万日元，根据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223万元左右。2010年，原、被告之间曾因其他所有权纠纷诉至法院，经法院认定原告委托被告理财，并据此判决被告应返还原告人民币50万元，并将在原告名下理财帐户内的余额人民币848,781.50元予以返还，上述两笔钱款共计人民币1,348,781.50元。倪曼芬于2006年7月去世后，被告一直无正当理由继续持有原告上述款项，故本案中原告主张汇款总额223万元减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1,348,781.50元，即为被告应该返还原告的钱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剩余款项中的70万元。被告张定国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告系恶意诉讼，本次诉讼距离倪曼芬死亡已经多年了，之前原告多次诉讼，但是均没有提起该70万元；第二，原告称其自日本汇款至倪曼芬帐户中的金额不清楚，我了解到的仅有折合人民币40-50万元左右，其他钱款均不知情。倪曼芬死亡前，原告多次回国，其没有工作收入，也需要消费支出。倪曼芬在生病住院期间原告就回国了，并且原告把倪曼芬银行帐户的相关东西都拿走了；第三，被告本人并没有拿过原告所称的上述70万元，原告始终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70万元由被告持有，原告称对于本案主张的70万元是推算的，更说明了原告的虚假诉讼。对于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50万元的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然被告不服，已经向最高检察院提起申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1998.9.14-2000.5.15倪曼芬名下中国银行帐户内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原告打入倪曼芬帐户中共计28,965,267日元。经质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2、倪曼芬帐户部分外汇定期存款存单，用于证明存单下方有被告张定国的签字，说明被告对帐户有权管理，且由被告领取过该账户中的合计7,507,203日元。经质证，被告表示上述存单全部是被告代倪曼芬存入的，亦不是取出的，故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且倪曼芬死亡前其名下中国银行帐户是由其自己管理的。3、(2010)浦民一(民)初13257号、(2010)沪一中(民)终2357号、(2010)浦民一(民)初37500号、(2011)沪一中(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被告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2010)浦民一(民)初13257号、(2010)沪一中(民)终2357号案件，被告不服，已经向最高检提出申诉。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2仅能反映有被告签字确认的部分存单，故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被告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家被盗的接报回执单、清单、照片及历次庭审中被告向法院提交的被盗财物凭证，用于证明原告曾经至被告家中拿走了被告财物，导致被告原始凭证灭失无法向法院提供原件。2、居委会调解协议，用于证明双方曾经在居委会的主持下仅对三笔钱款进行了调解，并不包含本案70万元。3、原告三次诉讼的起诉状及证据目录、被告写给法官的陈述信、答辩状、庭审笔录、原告花期银行交易明细及原告历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其名下的银行帐户情况，用于证明原告多次恶意诉讼，且伪造证据，导致法院错判。4、原告中国银行帐户开户交易依据、存折，用于证明原告回上海后就在中国银行开户，自己的经济自己掌管。5、原告曾经向法院提交的其名下委托理财交接清单，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曾经对理财的每笔钱款均有交接清单。6、原告护照，用于证明原告自国外往返上海的记录。7、被告向最高检申诉的材料，用于证明被告不服(2010)浦民一(民)初13257号、(2010)沪一中(民)终2357号案件的判决结果。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曾经法院认定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他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对于证据3、7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不作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原、被告系父女关系，倪曼芬系原告之母、被告之妻。原告曾于90年代前往日本打工，自1998年至2000年期间，原告向倪曼芬的中国银行帐户内共计转存、汇入、转入共计2,800余万日元。倪曼芬于2006年7月27日去世，去世时其名下帐户内已无上述款项。二、原、被告曾多次讼争至法院，原告于2010年5月5日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起诉【案号为(2010)浦民一(民)初13257号】，称其于2009年3月回国后发现其在日本汇回的钱款均被被告转入被告及他人帐户，故先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原告50万元。后法院经审查认定原告于2006年11月15日授权被告使用原告花旗银行帐户进行资金理财，2009年3月11日，原告撤销被告理财授权，并判决由被告返还原告50万元，原告委托被告开立的理财帐户内余款848,781.50元归原告所有。后被告不服并上诉【案号为(2010)沪一中(民)终2357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原告又于2010年12月6日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起诉【案号为(2010)浦民一(民)初37500号】，称被告实际占用原告钱款远远超过50万元，并要求被告再返还60万元钱款，同时表示对于超过上述两个案件共计110万元的部分承诺不再向被告主张。后法院判决由被告归还原告60万元。被告不服并上诉【案号为(2011)沪一中(民)终1470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认定在“前案”中被告在管理原告理财帐户期间提取的钱款总额未超过50万元，且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0万元的诉请已经得到法院支持，现在又起诉要求返还60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故撤销(2010)浦民一(民)初3750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存单、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返还，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取得70万元；如果确实取得70万元，是否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取得70万元钱款及无法律上的依据。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应就被告实际取得7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告提供了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向倪曼芬帐户转账的钱款情况；提供了被告曾经在存款存单上的签名单，用于证明倪曼芬死亡前其帐户由倪曼芬和被告共同管理，然被告并不予认可，对此，原告应该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原告仅以被告曾经管理帐户来确定被告将帐户中的70万元据为己有，其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其次，对于70万元由被告实际取得的依据。庭审中原告亦称系原告推定的，根据原告曾经汇款总额223万元(根据当时汇率折算)减去浦东新区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1,348,781.50元(含理财帐户余额)，即为本案主张的70万元，然该说法仅为一种可能性，并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再次，按照原告陈述其和母亲倪曼芬之间系保管关系，倪曼芬去世前原告曾经多次回过上海，按照常理其应对帐户中的钱款具有知晓及处分权利，其称自己并未处分过该账户故推定由被告取得，该主张亦无事实依据。第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撤销(2010)浦民一(民)初3750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原告所称70万元计算方式：总金额223万元减去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部分，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70万元，包含了在上述案件中主张的60万元。原告因委托理财纠纷中法院未能支持其主张的钱款，现又以不当得利起诉，虽然案由不同，但是从计算方式中可以看出原告主张70万元的由来。本院认为，不当得利制度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它并非凌驾于其他民法制度之上的负有衡平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在无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主张不当得利，显然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第三，无论双方实际为何种法律关系，原告主张不当得利，理应证明取得钱款不存在合法依据。对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上述70万元钱款由被告实际取得，但钱款的流向可能因多种法律关系产生，原告主张并强调其他案件纠纷中已经认定被告代原告理财，故属于被告代为保管原告钱款，并非原告赠与被告的，以此来证明该案中被告取得钱款并无法律依据，原告的举证责任亦未完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倪萍要求被告张定国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70万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10,800元，由原告倪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骏
代理审判员 杨 婧
人民陪审员 王柏诚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华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