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1刑初70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汉族。系被害人秦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女，汉族。系被害人秦某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2，女，汉族。系被害人秦某1之女。
委托代理人王爱玲，青海青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根元，男，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德胜，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根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4日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高某1、秦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高某1、秦某2的委托代理人王爱玲，被告人秦根元及其辩护人赵德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秦根元在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其经营的商店门前与路过的被害人秦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秦根元随即从商店内取出两把刀冲向被害人秦某1，被害人秦某1见状从路边捡拾了一块砖头并砸向被告人秦根元头部，被告人秦根元随即持手中尖刀捅向被害人秦某1致其倒地，被害人朋友陈某1欲上前制止被告人秦根元，被告人秦根元持刀起身挥向陈某1将其赶开，被告人秦根元随后持刀朝躺在地上的被害人秦某1胸腹部连续捅刺多刀，后返回商店门口观望，直至被公安人员抓获。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急救人员到场检查确定被害人秦某1已当场死亡。
2015年11月19日，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宁西）公（刑）鉴（法病）字〔2015〕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秦某1系被他人用锐气刺伤胸腹部致胸壁贯通创，心脏破裂，心包填塞，肝脏破裂，胃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心力衰竭而死亡。
2016年9月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精）鉴字第J2016244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秦根元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
1.砖头二块、刀子二把等物证；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查询答复、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分站命令单、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病历、死亡户口注销证明、110警情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陈某1、刘某、马某、秦某3等15名证人的证言；4.被告人秦根元的供述与辩解；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辨认笔录、辨认照片；7.现场监控视频、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
该院认为：被告人秦根元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秦根元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高某1、秦某2诉称：被告人秦根元应赔偿丧葬费30934元、死亡赔偿金490847元、抚养费129604.39元（郑某52801.79元，秦某2768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人民币751385.39元。
庭审中，被告人秦根元对被指控的本案的犯罪事实及所出示的证据均予以否认，对所控罪名不认可，当庭拒不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的定性及案件事实不持异议，但被告人秦根元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1.本案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属于尚未完全丧失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案发后未逃离犯罪现场，在公安机关抓捕时未有反抗；3.被告人为初犯、偶犯。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秦根元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秦根元在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其经营的商店门前高声叫骂，与路过的劝其不要骂人的被害人秦某1发生口角，被告人秦根元随即从商店内取出两把刀冲向被害人秦某1，被害人秦某1见状从路边捡拾了一块砖头并砸向被告人秦根元头部，被告人秦根元持手中尖刀捅向被害人秦某1致其倒地，被害人朋友陈某1欲上前制止被告人秦根元，被告人秦根元持刀起身挥向陈某1将其赶开，被告人秦根元随后持刀朝躺在地上的被害人秦某1胸腹部连续捅刺多刀，后返回商店门口观望，直至被公安人员抓获。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急救人员到场检查确定被害人秦某1已当场死亡。
经法医鉴定：死者秦某1系被他人用锐气刺伤胸腹部致胸壁贯通创，心脏破裂，心包填塞，肝脏破裂，胃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心力衰竭而死亡。
2016年9月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精）鉴字第J2016244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秦根元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抓获经过、接处警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西宁市公安局110接到报警，城西区有人被捅伤，民警到现场处警，发现被害人秦某1被捅致死，当场抓获被告人秦根元，并将案件移交刑警大队处理，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5日下午17时左右，其与被害人秦某1一同行走，路过商店门前时，被害人秦某1与被告人秦根元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秦根元进入商店拿出两把刀，被害人秦某1捡拾了地上的半块砖，被告人秦根元拿刀刺向被害人秦某1的时候，被害人秦某1在向后退的过程中，用手里的半块砖砸向了被告人秦根元，被告人秦根元向被害人秦某1的胸口刺了5、6刀，其试图上前制止被被告人秦根元逼退的事实。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秦根元与其妻感情不好，大概就是2014年的10月份的时候闹离婚，其妻走后，被告人秦根元就没开过商店，看他在商店门口骂过两次街，案发当天看到马路上躺着一名男的，围了很多人，被告人秦根元还是站在自己商店门前，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把他给抓了的事实。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经常骂街，案发当天发现有一个人躺在马路中，头朝东，并且一只鞋子掉了，我又看见被告人从商店出来，对躺在地上的人朝着胸口捅了三刀，被捅的人血喷到了被告人的脸上，于是被告人回到商店放下刀坐在店铺门口抽烟的事实。
5.证人秦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5日下午18时左右，其全家人正在其家里吃饭，其嫂子宋某接到电话说其哥哥被人用刀捅了，其与家人赶到商店门口发现其哥秦某1躺在地上已没有了呼吸的事实。
6.证人秦某6的证言证实，其弟秦某1于2015年11月15日，在城西区被秦根元所害，其对被告人秦根元的精神病鉴定有异议的事实。
7.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其夫秦某1于2015年11月15日，在城西区被秦根元所害，其不认为被告人秦根元有精神病的事实。
8.证人秦某7的证言证实，其二哥秦根元在2004年和一个叫王某的女子结了婚，结婚后二人在城西区开商店，到现在大约有五年时间了，2014年12月中旬的时候，其二哥和其二嫂两个人闹离婚，其认为被告人秦根元很正常，没有过精神病的事实。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认为被告人秦根元精神不太正常的事实。
10.证人朱某、陈某2、顾某、崔某、孙某的证言证实，认为被告人秦根元精神不太正常的事实。
11.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秦根元日常行为表现喜怒无常，无故辱骂同监人员，精神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在平时交谈过程中有威胁，辱骂民警的行为。根本没法交流，他的生活完全能自理的事实。
1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秦根元在监室内经常有反常举动和莫名其妙的讲话，其认为被告人秦根元精神不太正常的事实。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秦根元个人基本情况以及滕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证明证实其在枣庄辖区无犯罪记录的事实。
14.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分站命令单、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2015年11月15日17时52分，有人报警称城西区中段有一刀刺伤伤者，指派青大附院出诊。分站命令单显示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派车急救。该院2015年11月15日18时10分到到达现场，诊断秦某1刀刺伤已无生命体征以及秦某1因他杀，于2015年11月15日已死亡，户口于2015年12月4日注销的事实。
15.110警情信息证实，被告人秦根元于2015年1月至5月期间多次拨打110报警称打架、纠纷，报警求助，公安人员出警了解后认定系报假警，或称未报警，或联系不上报警人，部分认为报警人秦根元系智障人员或精神病人员，无其所称警情的事实。
16.情况说明证实，在办理被告人秦根元故意杀人一案中，报警持机人于2015年11月15日17时55分拨打110报警称：在城西区某路口有人被捅伤，接警后民警出警抓获嫌疑人秦根元，2015年11月16日至今，民警多次联系该手机号询问案发时报案情况，持机人均称自己未报警，不知道当时情况，不方便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事实。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本案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电线杆东南侧，现场提取砖头2块110cm×22cm范围点状红色斑迹分布，男士皮鞋一只，现场男尸一具，男尸肩膀下有“农夫山泉”饮料瓶及120抢救后留在现场的绷带，临街商铺门前台阶东侧边分布有148cm×8cm流柱状红色斑迹；对商店进行勘查，在商店内冰柜上铺的报纸上提取全长26cm，刃长15cm和全长26.5cm，刃长15.5cm木柄单刃刀各一把。现场图显示现场的方位、分布情况，现场照片展示现场的方位情况，现场上述物品、血迹的分布、尸体位置等情况。
18.人身检查笔录，伤情照片。证实：对被告人秦根元进行人身检查，在其左侧额头发现一处长约2.5cm左右长的伤口的情况。伤情照片显示秦根元额部头皮挫裂伤一处。
19.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2015年11月15日21时55分至22时05分，被告人秦根元指认商店门前右上方的作案地点。
20.砖头二块及作案工具刀具二把。
21.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秦某1系被他人用锐气刺伤胸腹部致胸壁贯通创，心脏破裂，心包填塞，肝脏破裂，胃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心力衰竭而死亡的事实。
22.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⑴在送检的红色斑迹（编号1），红色斑迹（编号4）、木柄单刃刀（编号5-1）上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秦某1，支持上述血痕为秦某1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⑵送检的木柄单刃刀（编号5-2）上红色斑迹，砖头（编号6）上红色斑迹，砖头（编号7）上红色斑迹均未作出STR基因分型的事实。
23.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关于秦根元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26日以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1113号关于秦根元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被鉴定人秦根元患精神分裂症，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受精神症状支配，无刑事责任能力。
24.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于2016年4月27日以兰三院精神病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33号关于秦根元精神状态的鉴定意见证实，⑴被鉴定人秦根元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发病期；⑵被鉴定人秦根元案发时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5.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8日以中大（精）鉴字第J2016244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秦根元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能力予以鉴定，证实被鉴定人秦根元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6.视听资料。由公安机关获取现场监控录像汇集光盘一张。片段2（编号为175100MP4）显示：2015年11月15日17时52分10秒至53分左右（监控器记载时间）被害人秦某1与其朋友陈某1路过商店门前与被告人秦根元发生口角，秦根元遂拉开转闸门进入商店，出来时双手各持一把尖刀冲向被害人秦某1，用尖刀捅刺秦某1，秦某1右手持砖块击打秦根元头部，秦某1倒地后，秦根元持刀向其连续捅刺的事实。与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27.被告人秦根元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1月15日下午，其在自己经营的商店门口骂公安等时，一男子过来不让其骂，其从自己经营的商店取出两把刀，出来后看见被害人手里拿块砖头，该男子用砖头砸了其的头，其持刀戳了被害人胸口，被害人跑了几步倒在地上，其上去继续捅了被害人几刀，其就是想捅死这名男子，因为自己是神经病，神经病杀人不犯法。捅完后刀子放在商店内的冰箱上。和被害人见过面没说过话，没有仇怨，患神经病是在与妻子王某离婚后等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系司法机关依法取证，来源合法，且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
另查，被告人秦根元的故意杀人行为，致使被害人秦某1死亡，给秦某1的亲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高某1、秦某2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抚养费于法有据，应予认定。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经相关司法鉴定，本案被告人秦根元应认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属于尚未完全丧失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对被告人秦根元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应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抚养费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余部分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核实丧葬费30934元、抚养费129604.39元，其中郑某52801.79元，秦某276802.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0538.3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根元因琐事与被害人秦某1发生口角，随即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秦根元犯罪手段残忍，影响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秦根元属于尚未完全丧失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其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根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秦根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高某1、秦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60538.39元（判决书生效后一月内支付）；
三、作案工具木柄单刃刀二把，依法没收，与随案移送的砖头二块留作证据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解利诚
审判员 汪克君
审判员 何彦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明邦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一十六条被告人、自诉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有权用书状或者口头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被告人的辩护人和近亲属，经被告人同意，可以提出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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