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古天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可兰。
委托代理人：王益明。
委托代理人：俞小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佰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伟。
委托代理人：裘志伟。
上诉人杭州古天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佰邦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25日进行二审调查。上诉人古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益明、俞小江，被上诉人佰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裘志伟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古天公司自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承接佰邦公司的服装加工业务，服装成品由佰邦公司用于销售。截止2014年9月，佰邦公司尚欠古天公司972416元加工款未支付（含已出货及未出货）。现起诉要求，佰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价款972416元；佰邦公司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佰邦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古天公司实际按照合同向佰邦公司完成交货义务的价款为775936元，且古天公司之后未按合同的约定将加工好的服装送到指定仓库。佰邦公司将VA249这批货的进仓通知发给古天公司后，古天公司向佰邦公司提出了各种要求，虽然佰邦公司已作出了让步，但古天公司仍不按约交付货物，导致佰邦公司不能按时向客户供货。因服装贸易存在很大的季节性因素，佰邦公司只能另行组织货源。现古天公司将尚未交付的货物也计入佰邦公司的应付款内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佰邦公司实际欠古天公司的价款应为775936元；2、依据合同约定，结算凭增值税发票、进仓单等到需方结款，开发票后30天付清货款，佰邦公司付款前古天公司需支付与佰邦公司指定的面、辅料等费用。但古天公司至今仍有面、辅料款共计369844.50元未支付，故现古天公司无权要求佰邦公司向其支付价款；3、因古天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出货部分的损失只能由其自行承担，并向佰邦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要求驳回古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佰邦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古天公司与佰邦公司之间一直有服装加工的业务往来，双方订立了合同，并约定了每批货的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2014年7月17日，佰邦公司按约将服装进仓通知发给古天公司之后，古天公司以各种理由不出货并明确告知如不满足条件后面的订单也都不出货了。古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佰邦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现起诉要求古天公司支付违约金34384元（未出货价款171920元×20%）。
古天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双方并没有就每一笔货物签订书面合同。古天公司之所以没有出货，是因为货源比较紧张，故双方协商由佰邦公司到古天公司处拉货，但佰邦公司一直没有来拉货，因此古天公司并未违约。古天公司未出货部分价值为19万元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古天公司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承接佰邦公司的服装加工业务。古天公司（供方）与佰邦公司（需方）先后签订《货物购销合同》9份，约定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时间、交货地点等内容。上述合同均约定：本价格含所有的面料、辅料、工缴利税和运费等；交期请严格按照合同，保质保量按时交货，如是因供方原因延误交期，供方将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晚进仓费、赔空运费、取消订单、打折等；面铺料：凡是需方联系的面铺料，由供方直接与面、辅料供应商签订购货合同，并负责对其外观进行品检，如发现问题，供方需根据面辅料卡谨慎检验，在规定时间内（裁前）提出问题，需方负责协调。一经开裁由供方承担责任，需方概不负责；结算：凭增值税发票、进仓单等到需方结款，开发票后30天付清货款，佰邦公司付款前古天公司需支付与佰邦公司指定的面、辅料等费用；交货地点上海，运费负担：供方；供方不能按期、按质、按数量、按地点交货，应向需方偿付货款总额的30%违约金，并承担需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费用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上述合同。截止2014年9月，佰邦公司对古天公司已交货部分尚结欠价款775936元。2014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对交货方式发生争议，古天公司未向佰邦公司交付已完成的部分货物。
原审法院认为：一、佰邦公司结欠古天公司价款的金额。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佰邦公司结欠古天公司已交付货物价款金额为775936元，故予以认定。古天公司主张佰邦公司结欠其未交付货物价款19648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以佰邦公司自认的金额171920元认定为古天公司未交付货款的价款金额。二、佰邦公司是否应向古天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对于已交付货物价款775936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佰邦公司付款前古天公司需支付与佰邦公司指定的面、辅料等费用”，但同时也约定由古天公司直接与面、辅料供应商签订购货合同，因此古天公司与面、辅料供应商之间已确立了相应的�同关系，双方的货款结算应根据合同约定，如古天公司违约支付货款，面、辅料供应商也可依据合同主张其权利，且古天公司支付面、辅料供应商货款的金额也非本案处理的范围。故对佰邦公司辩称，须在古天公司向面、辅料公司付清货款后，古天公司才有权向佰邦公司要求支付价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佰邦公司应向古天公司支付已交付货款的价款775936元。对于未交付货款价款17192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约定，由古天公司负责将货物交付到上海，相关的运费均由古天公司承担。现古天公司认为双方通过协商，已改变了送货方式，约定由佰邦公司自行到古天公司提货，应由古天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古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对合同原约定的送货方式进行了变更，故仍应按《货物购销合同》约定来确定由古天公司负责将货物交付到上海。现古天公司未完成约定的交付货物的义务，故佰邦公司无需向古天公司支付未交付货款部分的价款。三、古天公司是否应向佰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货物购销合同》约定“供方不能按期、按质、按数量、按地点交货，应向需方偿付货款总额的30%违约金，并承担需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费用”。现古天公司未按约向佰邦公司交付货物，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佰邦公司要求古天公司按未发货价款金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故古天公司应向佰邦公司支付违约金171920元×20%＝34384元。综上，古天公司与佰邦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佰邦公司在收到古天公司发送的货物后，应及时支付约定的价款。佰邦公司未及时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古天公司未按约向佰邦公司发送货物，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佰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古天公司价款7759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古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佰邦公司违约金34384元；三、驳回古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24元，古天公司负担1964元，佰邦公司负担115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元，由古天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古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将双方对交货方式发生的争议的具体事实查清。古天公司未�佰邦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一共涉及5批不同的货物，但双方就交货方式产生争议的仅是其中1批（VA249、黑色钉珠），而且是时间最早的1批。其余4批货物并无发货方式争议。因此，原审判决要求古天公司对交货方式的变更承担举证责任仅针对有争议的1批，而不应该适用其他4批货物。二、原审判决将未交付的5批货物混淆成一笔货款，笼统套用《货物购销合同》约定并不妥当，应区别对待。佰邦公司提交的合同只是双方正式签署的部分合同，是佰邦公司应付税务稽查所用，双方大部分加工关系并无书面合同，涉案5批货物只有1批签有合同且包含在佰邦公司所提交的合同中。三、原判决对5批未出货的每一批凭何种条件出货没有查清，直接认定未出货系古天公司的责任处理不正确。对方在庭审中确认已加工完成的货物凭进仓单出货。古天公司曾表示只收到有争议的一份进仓单，且承诺如佰邦公司再向古天公司出具进仓单，古天公司仍可以马上出货。古天公司在诉讼前仍一致催促对方给出出货指令，佰邦公司始终不能提供其他4批货物古天公司拒不出货的任何证据。四、古天公司未向佰邦公司交付货物并无违约行为，佰邦公司至少仍应继续履行另4批货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古天公司违约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针对未交货部分的处理，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并判令佰邦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佰邦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关于未发货的原因，是古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交付方式以不继续发货要求佰邦公司支付全款，否则取消合作关系，协商不成导致。古天公司认为双方产生争议的只有一货物不全面，这批货物的争议是是古天公司主观上故意不出货，构成后续事件的导火线。古天公司在邮件中要求核对所有出货和未出货的款项并支付完毕，对整个后期合作进行了单方面的修改和变更，并以不发货要挟，佰邦公司无法接受，才导致双方的合作失败。基于服装贸易的季节性，经佰邦公司再三要求对方仍拒不出货，佰邦公司无法等到每一批订单都过期造成违约的情况下再采取措施，因此，在VA249这批货产生争议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委托其他单位加工，以减少损失。至今上诉人未出货并没有支付面辅料款和交付进仓单（仓库开具的），上诉人要求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违约才造成了被上诉人的违约。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议在于关于未交货的5批货物，佰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价款以及古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古天公司和佰邦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就价款的支付产生争议，由此引发后续古天公司拒不交货，剩余合同未能得到继续履行，最终形成本案诉讼。但双方在本诉及反诉中，均未就剩余货物的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合同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诉请，在古天公司尚未交付剩余货物的情况下，判令佰邦公司向古天公司支付已交付货物对应的价款，对未交付货物的价款未予支持；在古天公司拒绝交货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约定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均无不当。双方就剩余货物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是否可以解除合同以及与此相关的违约责任处理，在本案中并无相应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就合同履行中的后续争议，双方可在本案处理基础上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上诉人古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