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昊，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婷，女，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旻瑞，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苏影飞，系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昊、徐秀婷因与被上诉人谭旻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凌昊与徐秀婷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9日，谭旻瑞与凌昊分别为甲方（出借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28日止，具体借款时间以甲方实际给乙方时为准；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若借款期满乙方未能按时全额归还借款的，从甲方实际将款项发放给乙方之日起至乙方全额归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乙方按月利率20.3333‰计付利息给甲方；本合同签订后10天内，甲方将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账号内；甲方因催收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仲裁、诉讼等法律程序催收而产生的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如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全额还款，乙方按照借款本金第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谭旻瑞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凌昊借出200000元，凌昊向谭旻瑞出具了收据。同年9月30日，凌昊又向谭旻瑞出具收据一份，订明：“兹收到谭旻瑞（身份证号：440402197110150017）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正。”谭旻瑞主张该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按上述借款利息计算。凌昊则不确认该笔款项是借款，认为是以上200000元借款3个月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凌昊未依约还款，谭旻瑞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凌昊立即向谭旻瑞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1年9月29日起计算，直至全额付清之日为止，按月利率20.3333‰计算，暂计至2013年2月29日，利息为69133.22元；并从2011年12月28日直至全额付清之日为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2月29日，违约金为42500元）；2.凌昊向谭旻瑞偿还借款本金2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直至全额付清之日为止，按月利率20.3333‰计算，暂计至2013年2月29日，利息为8296元；3.凌昊承担本案律师费19196元。
原审诉讼中，谭旻瑞申请追加徐秀婷为共同被告，并主张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19日，谭旻瑞（甲方）与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凌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指派苏××在上述案件中担任甲方一审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为19196元。同年5月6日，谭旻瑞向广东××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9196元，广东××律师事务所出具了相应的发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谭旻瑞主张凌昊向其借款2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的事实，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相应的转账依据及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合同约定上述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28日止，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若借款期满乙方未能按时全额归还借款的，从甲方实际将款项发放给乙方之日起至乙方全额归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乙方按月利率20.3333‰计付利息。故凌昊在向谭旻瑞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同时，应从2011年12月29日起向谭旻瑞计付利息至全额归还借款本息之日止。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0.3333‰计付利息，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考虑到谭旻瑞在主张上述利息的同时，还主张凌昊支付因逾期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应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违约责任设定的目的在于对违约一方当事人实施制裁，以约束当事人正确履行合同，减少违约行为的发生。鉴于违约金惩罚性与补偿性兼具的原则，违约金应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过分高于损失的可要求降低。本案中，虽双方约定的利息与违约金同时适用未违反法律规定，但两者相加明显过高，已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故原审法院基于凌昊的抗辩主张予以调整，以上述借款利息和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从2011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为宜。
谭旻瑞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代理费19196元，有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基础，且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业的收费规定，现因凌昊未按约还本付息导致本案讼争，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该笔律师代理费。
谭旻瑞主张的2011年9月30日另一笔借款本金24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凌昊认为该笔借款不是事实，而是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借款利息，但谭旻瑞提交的由凌昊向其出具的“收据”订明：“兹收到谭旻瑞（身份证号：440402197110150017）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正”，足以证明双方借款的事实。在凌昊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予认定谭旻瑞的主张成立。依照上引法律第八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6条规定计息”的规定，谭旻瑞主张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因上述债务产生于凌昊与徐秀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徐秀婷没有就上述除外情形提供证据证明，故徐秀婷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应予认定上述债务系凌昊与徐秀婷的夫妻共同债务，徐秀婷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凌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谭旻瑞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计算方法：按实欠款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凌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谭旻瑞偿还借款本金24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按实欠款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凌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谭旻瑞偿还律师代理费19196元；四、徐秀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谭旻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凌昊、徐秀婷连带负担。
上诉人凌昊、徐秀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24000元的收据为借款本金是错误，该收据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前写的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并不属于借款。对于涉案的24000元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出具相关转帐单等单据证明确实已经借款给上诉人，原审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应予以驳回。对于该24000元，只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一张，并没有其他证据作为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利息，利息按实欠款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显属不当。二、借款200000元的约定利息过高。三、双方在借款合同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利息属于重复约定，明显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应属无效。四、律师费收取过高，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4000元借款及利息。
被上诉人谭旻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2011年9月30日收据载明的24000元是否属于借款本金问题。2011年9月30日凌昊向谭旻瑞出具收据写明：“兹收到谭旻瑞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正。”从收据内容看，显然上诉人又再收到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4000元，上诉人主张该24000元是借款合同所涉的200000元借款3个月的利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该24000元是否约定利息问题，虽然收据上未有载明借款利率，由双方之前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借款合同可知，双方不仅约定利率，还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该两笔借款相隔时间很短，被上诉人主张该24000元借款本金约定有借款利率，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借款利率确定，因为涉案200000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合同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借款利率，明显过高，且双方对其中24000元借款本金有争议，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以及第八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六条规定计息”的规定，以及本案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定涉案两笔借款利息均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未按约定还款，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该约定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有关律师费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凌昊、徐秀婷的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凌昊、徐秀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瑄
审 判 员 梁艳凤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