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874号
原告包国云。
原告施静妮。
原告包涵晨。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海燕，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寿。
委托代理人管越。
委托代理人王立群，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国云、施静妮、包涵晨与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薏独任审判，并于2014年5月29日与原告邵敬华、马虹、邵妍霓诉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浦志敏、施卿诉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以及顾竟、朱立公诉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三件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国云、施静妮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高海燕，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越、王立群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7月15日，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并于2014年7月29日对本案再次与上述三件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高海燕及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越、王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2013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原告参加由被告组织的柬埔寨5天3晚精致游旅游团，团费总价为每人人民币6，580元（除有特别说明外，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原告按约支付团费，并在约定出行时间即2013年12月5日到达机场，但因天气原因，当日航班未能起飞。航空公司承诺航班改到次日7时30分起飞。次日早晨，原告办理了登机手续，但飞机再次延误。原告即就因航班延误导致的游程缩短、经济补偿问题与被告进行交涉，而被告一直没给予明确答复，在此过程中，原告亦未获登机通知，直至当日下午13时14分，被告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就赔偿方案给予原告最终回复，同时通知原告登机，但此时原告已被拒绝登机，原告因无法登机而未能成行。原告认为，在发生航班延误后，被告未及时就行程缩短给予原告妥善的赔偿处理方案，且在航班实际起飞前，被告未履行通知或组织被告登机的义务，由此导致原告在交涉处理过程中贻误登机，未能成行，被告未按约定提供服务，其行为构成了违约，且被告故意抛弃团员、拒绝履行旅游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旅行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合同，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可以要求旅行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三原告旅游费用19，680元；2、被告向三原告支付赔偿金19，680元。
原告提供了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付款凭证、出团通知、航班延误证明、手机短信内容、照片、领队资质信息、投诉凭证等作为起诉依据。
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从未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未能成行的原因在于原告自身。当时原告在机场因航班延误、游程缩短的赔偿问题与被告进行交涉，因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原告拒绝登机，根据旅游合同的约定，如果发生纠纷，游客可以在旅游结束后回国解决，因此，原告自身违约导致其延误登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另外，登机时间是由机场提供的，被告的领队和团员均是通过机场广播得知登机信息，领队并无义务组织团员一同登机，领队发放了登机牌后即履行了登机前的全部义务，原告应自觉集中在登机口，自行登机，原告自身擅自离团、脱团才导致旅游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关于旅游的费用，被告已经全部支付给接地社，根据旅游合同的约定，原告拒绝登机而违约，旅游费用是不退的，原告应自行承担一切损失，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提供出境旅游组团社与接地社合同、行程及团费最终确认书、可退还费用明细、不可退还费用明细、控房确认单、收款证明书、包机包位转包协议、机票费用确认单、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合同作为辩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包括2004版示范合同文本、行程单、报价单及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条款）。合同约定，原告参加由被告组织的“柬埔寨5天3晚精致游”项目，出发日期定为同年12月5日，价格为每人6，580元。该报价所含内容包括：行程中标明的国际段机票及机票税、行程中所标明的当地五星酒店三晚住宿及早餐、行程中标明的正餐共6顿、全程领队导游及用车服务、行程中所涉及的景点门票、柬埔寨电子签证费、全程司导服务费、每人每天一瓶纯净水、附加物（赠品）等费用。合同还约定，旅游者享有要求旅行社提供约定服务的权利；旅游者应当遵守合同约定，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旅行社已办理的护照成本手续费、订房损失费、实际签证费、国际国内交通票损失费按实计算。合同的“协议条款”部分还约定，甲方（即旅游者，下同）在旅游服务提供期间内应服从被告的统一安排要求，乙方（即组团旅行社，下同）旅游服务提供应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规定。乙方在下列情形下承担赔偿责任：1.因乙方的原因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要求，造成甲方损失的；2.乙方旅游服务的提供未达到国家或行业标准的规定；……。甲方在下列情况下责任自负或承担赔偿责任：1.甲方违约，自身损失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要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在旅游质量问题出现前后已采取下列措施的，可减轻或免除责任：1.对发生的违约亦采取了预防性措施；2.乙方及时采取了善后处理措施；3.由于甲方自身过错造成的质量问题。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年11月支付团费共计19，740元，其中含保险费20元／人，共计6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出团通知书和旅游须知，告知全团由28名游客及1名领队组成，出团集合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星期四）晚上17时45分，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搭乘20时30分起飞的春秋航空公司9C8575航班，并注明领队、紧急联系人、当地导游等工作人员的姓名、电话联系方式等。
2013年12月5日晚，被告为原告安排的上述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改于次日早晨7：30起飞。次日早晨，原告与其他团员一同在领队的安排下办理完毕登机手续，然航班仍未按时起飞。直至当日下午13时14分，原告收到发自被告的手机短信，内容为：“亲爱的各位旅客，因天气原因导致航班延误，经协商，旅行社同意补偿每位游客1，300元（含航空延误险）。因航空公司通知，航班9C8575即将关闭舱门，请未上机的乘客尽快赶至登机口229登机。如若拒绝登机而产生的经济损失自负！”原告到达229登机口后，被告知航班舱门已经关闭，不再被允许登机，原告因此未能成行。在原告收到上述短信前，原告就航班一再延误导致的行程缩短之赔偿问题与其他部分团员一同与被告进行交涉，在此过程中，原告未要求解除旅游合同，被告亦未向原告表示拒绝就航班延误导致行程缩短进行处理或赔偿。
另查，2013年2月6日，与原告同团的游客中有6人与领队一同登机成行。
2013年12月，原告与其余同团未能登机成行的游客共同就本案所涉纠纷向上海市旅游质量监督所进行投诉，该所受理后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又查，2013年8月，被告与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旅行社）签订《春秋航空暹粒包机包位转包协议》，约定2013年10月24日至2013年12月26日的9C8575／6往返航班的包座价格为2，200元／座，因机票系特价舱位机票，不得签转、更改或退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审理中，被告主张其就系争的游程已经支付全部费用，其中仅部分门票和餐费计美元114元／人为可退还费用，其余费用（包括签证费200元在内）均已实际支出且不可退还。对此，被告提供其与境外旅行社签订的合同、地接社出具的行程及团费最终确认书、可退还费用明细、不可退还费用明细、控房确认单、收款证明书，以及被告与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原告认可签证费200元为已发生且不可退还的费用，但对于其他费用则认为因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有关费用已实际支出，故不认可除签证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已经发生。被告表示，由于旅游行业特殊性，费用都是预先以现金形式支付，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费用已经实际支出。
就本案系争游程所涉航班费用是否可以退还，本院向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原告所计划搭乘的航班系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航空公司）与春秋旅行社上海暹粒往返包销航班。原告等旅客未实际乘坐航班，公司仍按照约定收取了相关包座费用，但并未收取其中的机场建设费90元和暹粒当地税收156元。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春秋航空公司与被告存在利益关系，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告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在未乘坐航班的情况下，所有机票费用都是可以退还的。被告对本院调查的内容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双方的旅游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定于2013年12月5日晚上飞往柬埔寨的9C8575航班因天气原因未准时起飞，变更至次日7时30分起飞。然而，次日早晨，航班由于航空公司的原因再次未能按时起飞。在此情况下，原告对于是否继续行程具有选择的权利，然而其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表明原告接受了合同在出行时间上的变更，并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原告有义务按照合同所预定的行程，搭乘被告所安排的公共交通工具，实现出行。按照民用航空运营行业惯例，航空公司通常在候机厅内以广播等形式催促应登机而尚未登机的旅客及时登机。本案中，与原告同团的另六名游客及时登机，亦表明当时原告在候机厅内应当能够获悉有关登机时间的信息。现原告既然选择了继续履行旅游合同，其应当在专门候机区域，密切留意所搭乘航班的登机时间，但原告未能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导致其延误登机，以致无法继续履行旅游合同。原告称因被告在航班一再延误的情况下未及时就行程缩短给予原告妥善的赔偿处理方案，导致原告在交涉处理过程中贻误登机，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既然选择了继续游程，便应当在确保正常成行的前提下，或在完成行程之后再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而本案中，原告在等候登机期间即与被告展开交涉，由此导致原告贻误登机，系原告自身过错所致。
综上，本案中，原告因自身过错未能及时登机，并导致其无法继续本案系争的游程，本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旅游合同因原告自身违约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解除，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但同时，原告未能实际成行，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合同未履行部分所对应的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
关于合同未履行部分所对应的费用，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所有团费，均已支付给接地社，仅有每人114元美元的（折合人民币695元）费用可以退还，其余款项（包括机票款及签证费在内）均不可退还。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为原告办理了签证，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为此支出的费用为每人200元，共计600元，故本院确认总价款中的签证费600元为已经发生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其次，对于机票费用总价为2，200元／人，有包机包位协议及春秋航空公司情况说明为证，且因原告已办理完毕登机手续，机票费用应已实际支出。关于特价机票不可签转、更改或退票的约定，亦符合民用航空业的惯例。但根据春秋航空公司出具的说明，每张机票价款中所包含的机场建设费90元、暹粒当地税收156元并未实际收取，故该款共计246元应为可退还的费用，因此，单人机票费用中的1，954元应确认为已发生且不可退还的费用。至于其他费用，被告虽提供其与境外旅行社签订的合同、费用最终确认书、可退还费用明细、不可退还费用明细、控房确认单、收款证明书以及被告与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等书面约定或陈述文件，但被告并无证据可证明上述涉及境外机构及案外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也无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因而构成损失不予采信。据此，被告已向三原告收取的旅游费用合计19，680元中，除了已经发生且不可退还的机票费用5，862元及电子签证费600元以外，其余的13，218元系对应尚未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应退还给三原告。三原告未能成行，已经发生且不可退还的机票费用5，862元及电子签证费600元，两项合计6，462元，构成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向三原告支付相当于旅游费一倍的赔偿金19，680元，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被告不存在具备履行条件而“拒绝”向原告履行合同之违约事实，故原告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包国云、施静妮、包涵晨退还旅游费共计人民币13，218元；
二、对原告包国云、施静妮、包涵晨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元，由原告包国云、施静妮、包涵晨共同负担450元，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薏
代理审判员 胡斯怡
人民陪审员 林 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