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兆昆，男，1941年10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豫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利，男，1947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满学会，北京市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华，北京市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晓黔，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谷良坤，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世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前街1号。
法定代表人周志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砳，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扈明凯，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小黄庄一区2号院。
法定代表人傅连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申，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
上诉人齐兆昆因与被上诉人王顺利、佟晓黔、北京市世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世源公司）、北京燕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0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杨扬、法官肖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兆昆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豫珍，被上诉人王顺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满学会、郭华，被上诉人佟晓黔之委托代理人谷良坤，被上诉人世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砳、扈明凯，被上诉人物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兆昆在一审中起诉称：1996年3月15日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拆迁时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直接安置给齐兆昆。1998年4月，齐兆昆因工作出差，8月齐兆昆出差回来得知房屋已经被他人非法转让，并且屋内所有的财产被洗劫一空，齐兆昆得知此事后由于着急当即病倒，说不出话。2009年6月，齐兆昆病情有所好转，向派出所报案，最近在派出所得知上述房屋是佟晓黔伪造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与王顺利签订的换房协议，佟晓黔与王顺利属于恶意串通。王顺利、佟晓黔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齐兆昆的合法权益，故此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齐兆昆、王顺利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无效。
王顺利一审中答辩称：1995年7月24日，王顺利母亲承租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院内的西房一间拆迁，当时拆迁公司承诺为王顺利安置一处四环内的房屋。1998年6月24日，拆迁公司将王顺利安置到0112号房屋，物业公司为王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王顺利入住0112号房屋时，屋内没有任何物品，不存在王顺利将房屋洗劫一空的事实。王顺利不认识佟晓黔，0112号房屋是拆迁公司安置给王顺利的，现在产权证书已经办理完毕，所有权登记在王顺利名下。根据齐兆昆在公安部门的陈述，换房协议上的字是他签的，委托书也是他写给佟晓黔的。因此，不存在王顺利与佟晓黔恶意串通的事实。事情经过这么多年，齐兆昆从未主张过权利，其称自己生病，但没有任何证据，诉讼时效已过，齐兆昆无权主张。综合上述，王顺利不同意齐兆昆的诉讼请求。
佟晓黔一审中答辩称：佟晓黔不同意齐兆昆的诉讼请求，第一齐兆昆要求确认换房协议的效力，换房协议是齐兆昆、王顺利的换房协议，经过两处房屋的上级单位确认盖章，佟晓黔不是换房协议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第二，通过庭审、齐兆昆本人的报案材料，体现出的基本事实是双方的换房协议是齐兆昆本人去现场进行签字，齐兆昆给佟晓黔有委托书，如果有委托书，齐兆昆本人就不用去了，所以委托书与本案无关，齐兆昆将委托书签字后撕掉了；第三，在当时的年代，换房协议至少有一方是卖房，很少有真实的交换房屋，齐兆昆应该是将0112号房屋以换房的形式处理了，处理的钱款用于偿还债务；第四，王顺利的爱人亲自看过0112号房屋，至少上述房屋换房和入住的时间是在1998年。无论齐兆昆是在1998年，还是2002年得知上述事宜，一个正常人除非一直住院，肯定举报和报案了，齐兆昆2009年以后才到公安机关报案和起诉，所以齐兆昆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限。后佟晓黔称经过调查，双方签订的换房协议是齐兆昆与王顺利签字，有产权单位的签字，与佟晓黔无关，几方当事人对换房协议的真实性均是确认的，齐兆昆交出一套房屋，其应该得到一套房屋，王顺利应该将位于朝阳区×2号房屋（以下简称1803号房屋）交付给齐兆昆，世源公司作为产权单位，世源公司应该将1803号房屋交给齐兆昆，齐兆昆可以另案要求解决，要求履行换房协议，换房协议是有效的。
世源公司一审中答辩称：1998年3月，1803室房屋已经分配给王顺利，产权单位同意世源公司分配使用，双方签字认可本案中的换房协议，该换房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房源是真实的，经过相关单位确认，没有违反法律，是合法有效的，齐兆昆没有住1803号房屋与换房协议是否有效、无效是无关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物业公司一审中答辩称：换房协议是有效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24日，王顺利与北京市旭日商业设施开发公司签署《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其内容为王顺利居住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内的平房一间遇拆迁，待过度期满后，为王顺利安置东北四环内的房屋一间。注：待四楼时户主之子王××年满13周岁，按拆迁法执行，将安置一间改为二间。1998年3月20日，王顺利与北京市东城区东祥拆迁公司签署《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约定王顺利居住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内的平房一间遇拆迁，直接安置在1803号房屋。
1996年3月15日，齐兆昆与北京市东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签署《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约定齐兆昆居住的位于北京市小黄庄前街××号院内的房屋遇拆迁，齐兆昆被安置到0112号房屋内居住。
1998年5月，齐兆昆与王顺利签署《换房协议书》，其内容为齐兆昆与王顺利互换房屋，齐兆昆用于交换的房屋为0112号房屋，王顺利用于交换的房屋为1803号房屋。物业公司、北京市东城区第二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拆迁安置部、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管理局在上述《换房协议书》盖章。
另查一、公安机关调查情况。2009年6月，齐兆昆报警，称佟晓黔撬开门锁强占0112号房屋。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大屯派出所对相应情况进行了询问。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齐兆昆表示：1998年2月，其与佟晓黔融资4万元活动经费，齐兆昆与高利贷发放者签订了协议，0112号房屋作为抵押，如到1998年8月不能还款，可以延期一年，期限截止还不能还款，则债权人可以处理0112号房屋；1998年5月，在佟晓黔的提议下，齐兆昆同意将0112号房屋置换他人，可得面积差价款十几万元，其中4万元用于偿还高利贷借款，齐兆昆为此曾向佟晓黔出具委托书，并在佟晓黔提供的换房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此后，佟晓黔将0112号房屋撬开，并将屋内物品搬离，协议上载明的1803号房屋自2002年起就不能入住；高利贷借款由佟晓黔负责处理，此后佟晓黔未再就此事联系齐兆昆。
王顺利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表示：其原居住在东直门北小街，1997年遇拆迁，二开公司系拆迁单位，0112号房屋是二开公司提供的安置住房。
佟晓黔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表示：1996年至1997年期间，其与齐兆昆及另外一个姓宋的人做生意，佟晓黔出资，齐兆昆及案外人经营，如有利润，三人分成，如亏损，则齐兆昆及案外人将出资款退还佟晓黔；为了经营，齐兆昆向高利贷借款8万元，扣除利息后，齐兆昆拿走了6.4万元，此后齐兆昆不再还款；在高利贷的催要之下，佟晓黔偿还了8万元借款并支付了高额利息3.2万元；此后，佟晓黔将0112号房屋出售给了一个倒卖房屋的人，所得价款20.5万元。
公安部门调查了1803号房屋的使用情况。现1803号房屋由案外人周××使用。周××表示：其原系东城区城市建设第二开发公司的职工，上述公司改制后，其在东祥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2003年时，东祥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将1803号房屋分配给周××居住，周××与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
另查二、涉案房屋情况。1998年6月24日，王顺利与物业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王顺利入住0112号房屋后居住至今。2008年1月23日，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王顺利签订《成本价出售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将0112号房屋出售给王顺利。2008年，0112号房屋登记于王顺利名下。
2002年4月1日，周××与北京市朝阳区京新荣房管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周××承租1803号房屋。2013年7月12日，周××与北京东方文化经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周××购买1803号房屋。现上述房屋登记于周××名下。
另，2014年8月21日，北京东方文化经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其内容为北京东方文化经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为1803号房屋产权单位。1995年—2000年，1803号房屋由世源公司（原北京市东城区第二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北京市东城区东祥拆迁公司（原北京市东城区第二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拆迁安置部）进行分配，该套房屋于1998年3月由北京市东城区东祥拆迁公司分配给被拆迁户王顺利，我单位无异议。
另查三、公司名称变更情况。1994年1月8日，北京市东城区第二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组建北京市东城区东祥拆迁服务公司，后其名称核准为北京东祥拆迁服务有限公司。
1997年9月5日，北京市东城区第二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更名为世源公司。
2000年3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京新荣房管公司更名为北京京朝物业管理公司，2001年9月19日，上述公司更名为北京京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2003年3月12日，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更名为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应考虑以下几点，第一、根据齐兆昆、佟晓黔在公安部门的陈述以及庭审陈述，齐兆昆曾向佟晓黔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其处理0112号房屋，齐兆昆与佟晓黔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第二、齐兆昆在《换房协议书》签字确认，其应该知晓相关事宜；第三、依据现有证据显示王顺利对1803号房屋享有相关权利，同时其换房申请得到0112号房屋和1803号房屋所在主管单位的批准；第四、佟晓黔在公安部门的陈述显示佟晓黔获得相应售房款，结合以上几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佟晓黔与王顺利之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故法院对齐兆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齐兆昆的全部诉讼请求。
齐兆昆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换房协议书》系佟晓黔、王顺利与北京市东城区第二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现北京市世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拆迁安置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二、齐兆昆与佟晓黔不存在卖房的委托关系，亦未委托佟晓黔收取任何钱款，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齐兆昆仅在《换房协议书》附记一栏签字，仅认可同意换房，但对和谁换房，换哪里的房，均不知情，《换房协议书》并非齐兆昆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齐兆昆在《换房协议书》签字确认，其应知晓相关事宜”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三被上诉人勾结、伪造王顺利对1803号房屋享有权利的“合法”表象。从始至终王顺利均未承认其对1803号房屋享有权利，未承认其系用1803号房屋置换取得0112号房屋;佟晓黔也承认其将0112号房屋出卖了20.5万元，事实证明，北京市世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操作，与佟晓黔、王顺利恶意勾结。五、佟晓黔获得相应售房款与本案审理合同效力无关联，不能以此作为否认换房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更不能因佟晓黔非法获得相应售房款而证明换房协议有效及佟晓黔卖房行为合法。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03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换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顺利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齐兆昆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齐兆昆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佟晓黔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齐兆昆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齐兆昆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世源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齐兆昆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齐兆昆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物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齐兆昆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齐兆昆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换房协议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齐兆昆上诉提出《换房协议书》系佟晓黔、王顺利与北京市东城区第二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拆迁安置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故应该认定该协议无效，但齐兆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齐兆昆、佟晓黔在公安机关的相关陈述、齐兆昆在《换房协议》上签字、王顺利对1803号房屋享有权利以及换房申请得到主管单位的批准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佟晓黔与王顺利之间有恶意串通行为故判决驳回齐兆昆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齐兆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齐兆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齐兆昆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黎
代理审判员 杨扬
代理审判员 肖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