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再字第4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玉山。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振全。
安玉山与刘振全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3）凤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刘振全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玉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新中民申字第14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玉山与刘振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安玉山系刘振全的姐夫。安玉山系新乡市凤泉区（原北站区）民政局工作人员，担任会计职务。凤泉区民政局为搞好社区服务和解决干部职工住房的实际困难，于1996年建造民政局综合楼。1996年8月14日，凤泉区民政局收到“安玉山房子暂集款10000元”。民政局综合楼于1997年11月竣工。经凤泉区民政局局长会议研究决定：综合楼的一楼为社区服务场房和网点，二、三、四、五楼为住宅。综合楼的资金来源，采取个人集资和集体筹资的办法。其中二楼住户暂集资数额为：16000元。民政局综合楼（市场东街52号）中的二层南户住房由安玉山拥有集资购房资格。凤泉区民政局新北民字（1998）1号文规定：房屋所有权在未参加房改前为民政局公有，集资户拥有使用权，没有出卖权和转让权，待房改时按房改政策执行。1997年11月诉争房屋竣工后刘振全一直在诉争房屋居住。1997年12月11日，因集资房超38M3，刘振全向区纪检委缴纳超面积费158元。1998年1月24日，凤泉区民政局收到“安玉山据新北民字（98）1号补交房集资款6000元”。刘振全女儿刘东瑾于2002年12月17日在诉争房屋（市场东街52号楼2号）落户。另认定，安玉山、刘振全诉争房屋位于凤泉区市场东街52号楼2号（包括储藏室1间）。刘振全搬进诉争房屋后，对诉争房屋进行简装：现房屋防盗门、防盗窗、地板砖地面及卫生间马桶、洗脸池均为刘振全出资。现诉争房屋中的家具均为刘振全所有。凤泉区民政局1996年8月14日“安玉山房子暂集款10000元”和凤泉区民政局1998年1月24日“安玉山据新北民字（98）1号补交房集资款6000元”的收据原件和区纪检委超面积费收费票据原件以及凤泉区民政局新北民字（1998）1号文均由刘振全保管。安玉山主张诉争房屋16000元房款为安玉山缴纳，该房屋系安玉山借给刘振全使用。刘振全主张诉争房屋系刘振全以安玉山名义买的集资房，16000元房款为刘振全缴纳，但写的是安玉山的名字。安玉山、刘振全双方没有签订转让协议。
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认为，安玉山、刘振全系亲属关系，安玉山作为民政局工作人员，其具备集资购房的主体资格，交房款的手续显示为安玉山名字。刘振全称安玉山将诉争房屋转让给刘振全，但是没有签订协议，如果诉争房屋房款为刘振全缴纳，应由安玉山向刘振全出具手续。刘振全称房款为其缴纳，证据不充分。安玉山要求刘振全返还房屋，因诉争房屋未进行房改，当事人不能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单位出具证明载明安玉山为房屋使用权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诉争房屋为安玉山交款。安玉山作为诉争房屋使用权人，对本案争议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安玉山要求刘振全返还房屋，依法应予支持。刘振全辩称房屋系安玉山转让给刘振全购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经释明，刘振全未就其出资装修部分提起反诉，其可以另行主张。安玉山要求刘振全支付房租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故对安玉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限刘振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安玉山位于凤泉区民政局综合楼中的二层南户（市场东街52号楼2号）住房1套（包括储藏室1间）。二、驳回安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振全上诉称，案涉房产是由其缴纳的集资款，并由其长期居住使用，故其对案涉房产享有占用、使用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安玉山辩称，刘振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安玉山提交下列证据：1、1993年10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1997年8月26日安玉山的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一份、1997年8月26日不动产专用发票复印件一份、房产证号为新乡市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以证明其购买案涉房屋时，完全有能力支付集资款。刘振全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屋集资款系安玉山缴纳。刘振全认为丁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因丁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安玉山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乡市凤泉区民政局1996年8月14日“安玉山房子暂集款10000元”和新乡市凤泉区民政局1998年1月24日“安玉山据新北民字（98）1号补交房集资款6000元”的收据原件、新乡市凤泉区纪律检查委员会1997年12月11日“安玉山交集资房超面积费158元”的收据原件、新乡市北站区民政局新北民字（1998）1号文件原件等房屋缴款票据、文件的原件均在刘振全手中，且案涉房屋交房后一直由刘振全居住使用，刘振全也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添置了家具等，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明了案涉房屋的集资款是由刘振全缴纳，且案涉房屋一直由刘振全居住使用，故刘振全系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刘振全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安玉山诉称案涉房产的集资款由其缴纳，但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的集资款由安玉山缴纳、安玉山系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3）凤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玉山的诉讼请求。
安玉山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房屋集资款是刘振全缴纳的，缺乏证据证明，明显错误；2、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完全错误。其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刘振全没有任何手续、协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该承担不利后果；3、判决书落款时间与调解时间矛盾，程序错误。安玉山再审出示新乡市凤泉区民政局及文某某、王某某证明，以证明案涉房屋集资款系其缴纳等主张。安玉山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刘振全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安玉山提交的证明均不真实。房屋集资款是其缴纳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房屋系新乡市凤泉区民政局针对本单位干部职工，采取个人集资和单位集体筹资的方法建造。安玉山作为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具有集资购房的主体资格。按照新乡市北站区民政局新北民字（1998）1号文件规定，房屋所有权在未参加房改前为民政局公有，集资户拥有使用权，没有出卖权和转让权，待房改时按房改政策执行。安玉山作为集资户，对案涉房屋在房改前只享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其无权转让、出卖案涉房屋。本院二审以刘振全持有缴纳房屋集资款、超面积费158元等收据原件及其他情形，认定案涉房屋的集资款项是由刘振全缴纳的，虽无不当，但基于安玉山无权处分案涉房屋的前提及违反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转让、出卖的限制性规定，即便刘振全缴纳了房屋集资款项，与安玉山客观上存在房屋转让、买卖行为，此行为也应无效。本院二审判决以刘振全缴纳了集资款，就认定其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安玉山缴纳了集资款，认定事实不当，但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刘振全可另行向安玉山主张返还房屋集资款等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
维持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3）凤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振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李彦海
代理审判员 吕 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