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2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5号楼9-12层101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六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庆，男，1981年8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曲，女，1989年6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斌，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超，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涿州市松林店镇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涿州市松林店镇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霞，女，1986年8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涿州市松林店镇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张会斌、被上诉人丁超、被上诉人杨杰、被上诉人李伟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2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运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会斌、丁超、杨杰、李伟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纳非法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争议金额。一、一审法院采纳不具备证据能力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刘艳伟、李燕飞不能证明其为吉运集团涿州市吉兴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兴公司）员工，不能认定二人陈述的租金支付流程，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无视吉运集团的质证意见，采纳证人证言并推定吉运集团“知情并同意”，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无视证据材料所证实的事实错误认定租金支付方式。《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承租人应当直接向吉运集团支付租金，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由承租人向吉兴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用。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吉运集团与张会斌及吉兴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吉运集团为吉兴公司的股东并授权吉兴公司在合作协议约定的范围内从事相关业务，就推定市场参与主体张会斌有理由相信将款项交至吉兴公司即是交给吉运集团，而忽略张会斌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就明确知道合同相对方是吉运集团，《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能够证明该事实。张会斌明确知道合同直接约束其与吉运集团，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的市场主体对于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大额租金支付行为，理应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会斌的重大过失行为具备合理性，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争议金额。在前述三项错误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采纳了张会斌所主张的还款金额，明显违背程序公正原则。
张会斌辩称：不同意吉运集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会斌已经完全交付了合同规定的租金等款项，不存在过错。吉运集团企图让张会斌二次交纳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胡宝静及吉兴公司以吉运集团子公司名义负责对外招揽融资租赁业务，与承租人协商，并就租赁期限、租金总额、支付方式等进行洽谈、敲定，对承租人进行初审。吉运集团签署的融资合同委托吉兴公司提供融资租赁相关服务。由承租人向吉兴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融资车辆登记在吉兴公司名下，吉兴公司负责催收租金。吉运集团认可这一事实。授权账户、担保书等程序均是吉兴公司操作，吉运集团远程监控。纵观整个流程，吉运集团是授权给吉兴公司的。账户是吉兴公司提供，吉运集团先通知吉兴公司，吉兴公司再通知张会斌，张会斌把租金先交到吉兴公司，吉兴公司再打到张会斌的银行卡上，由吉运集团代扣。因此，吉运集团对张会斌把钱首先交至吉兴公司的情况应当知情且同意。结合一审的证人证言，事实很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超、杨杰、李伟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会斌给付欠款91322元、租利费29118元、滞纳金66271元，丁超、杨杰、李伟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甲方吉运集团与乙方胡宝静、丙方徐水县吉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涿州市丰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系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经批准具有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资格。2、甲方因在河北省涿州市开展融资租赁业务需要将所融资租赁车辆登记在当地公司名下，需在当地成立一个公司提供融资租赁相关服务，就此，甲方愿意与乙方进行合作。3、乙方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积累了大量的社会资源，能为甲方在当地拓展融资租赁市场招揽大量业务，并愿意与甲方进行合作。4、丙方自愿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就合作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合作方式。1、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佰万元，由甲方成立全资子公司，甲方指派乙方指定的人员担任该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及其指定的人员全权负责该子公司的经营管理，承担子公司运营所需的全部资金。2.乙方及子公司负责对外招揽融资租赁业务，并与潜在承租人进行协商，洽谈融资租赁合同的融资租赁期限、租金总额、租金支付方式等具体内容。3.乙方及子公司向甲方汇报融资租赁具体业务的基本情况，并将相关资料报甲方审核，待甲方审核后，由甲方与承租人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并发放融资租赁的资金。甲方按照发放的资金总额按照1.5%/月计取收益，甲方所发放资金的收益超出部分归乙方享有。4.丙方同意为乙方履行本协议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子公司的设立，1、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子公司注册资本款壹佰万元，保证金壹佰万元，合计贰佰万元。2.甲方收到乙方缴纳的子公司注册资本款及保证金后，在河北省涿州市设立全资子公司，子公司名称暂定为吉运集团涿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普货运输、汽车租赁、设备租赁等，经营期限暂定10年。……三、子公司治理结构。1.甲方为子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乙方系子公司的实际股东，甲方代乙方持有子公司100%的股权。……2.子公司不设董事会，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任法定代表人，由乙方指定的人员担任。3.子公司不设监事会，设一名监事，由甲方指定的人员担任。……四、子公司的经营。1、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为甲方招揽融资租赁业务，受甲方委托从事融资租赁服务业务，除此之外，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从事其他业务。……五、融资租赁业务的开展。1.子公司职员可以以甲方子公司名义代甲方招揽业务，并与承租人就租赁期限、租金总额、租金支付方式等进行洽商，按照甲方融资租赁管理相关规定对承租人进行初步审核，子公司初审合格后，报甲方审批。2.甲方经审核合格的，与承租人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并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发放购车款。3、承租人应当直接向甲方支付租金，甲方在收到租金后，在扣除融资本金及利息（按照月息1.5%计取）后，将余额支付给乙方。4、甲方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委托子公司提供融资租赁相关服务，并由承租人向子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用，乙方不得因提供融资租赁相关服务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5、为便于甲方对融资租赁所购车辆（以下称融资车辆）的管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融资车辆登记在子公司名下，但车辆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及子公司不得对目标车辆设定任何抵押、质押等他项物权或为任何第三方债权提供担保。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及子公司不得出让、出租、转让融资车辆。6.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经子公司招揽业务而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如乙方或子公司希望提供部分融资款项的，经双方协商，双方可以按比例提供融资款，对于甲方所投融资款，甲方在扣除融资本金及利息（按照月息1.5%计取）后，余额归子公司享有。7.经乙方招揽所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由乙方负责催收租金，承租人未交纳租金的，甲方有权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六、合作期限。1.本协议的合作期限暂定为10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3年1月13日止。”协议同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15日，胡宝静按约将2000000元汇至吉运集团账户，吉运集团按约设立吉兴公司。
2013年4月9日，张会斌签署《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载明：“本立授权书人兹对吉运集团授权如下：一、总则，1、立授权书人必须为授权银行账户所有人本人。2、立授权书人同意吉运集团有权决定相关账户是否可以作为授权账户。立授权书人欲终止使用授权账户时，应当于当期费用应缴日十五日前向吉运集团递交终止授权申请，由吉运集团转知授权银行停止转账，但立授权书人仍然负有以其他方式交付费用的义务。……二、费用自动转账缴纳：1、立授权书人同意授权吉运集团与其授权银行从立授权书人的授权银行账户内扣取本授权书中所列明的合同约定的各期到期费用。2、立授权书人应与合同约定的交费期内，将足额资金存入该自动转账账户内，如果授权账户内无足够余额时，授权银行将不予转账，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将由立授权书人承担。……银行卡所载姓名：张会斌。授权银行卡号码：6227000012980264970”。
2013年4月17日，吉运集团（乙方买受人）与涿州市利景鸿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吉运集团购买6辆陕汽牌型号SX3255DR384车辆，并约定甲方应在乙方与承租人张会斌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甲方方可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乙方同等的买受人权利。甲方运送标的物至乙方指定场所的费用由张会斌承担。
2013年4月22日，×××陕汽牌车辆登记于吉兴公司名下。
2013年4月24日，出租人（甲方）吉运集团与承租人（乙方）张会斌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租赁物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乙方）使用，承租人（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物须符合以下记载：名称：陕汽牌；型号SX3255DR384；车牌号×××；……单价272000；数量1。第三条1.本合同期限2013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2.还租期限2013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3.总租金是购买租赁物的剩余购置价与融资利息之和。4.租赁物总租金：贰拾肆万肆仟捌佰元整，其中租赁物购置价272000元，扣除合同执行前支付预收购置价27200元，剩余购置价244800元，融资利息0元。租赁期内租金偿还如下所示：自2013年4月24日到2013年12月23日，月租金壹万零贰佰元整。自2013年12月24日到2014年8月23日，月租金壹万零贰佰元整。自2014年8月24日到2015年4月23日，月租金壹万零贰佰元整。每月24日前为乙方还款日期。第十二条担保乙方委托的本合同乙方担保人向甲方出具不可撤销的租金担保函。该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李伟霞、杨杰出具《担保同意书》，丁超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三人自愿作为张会斌的保证人。张会斌签署《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告知单》，其上载明月交租金10200元，利息按照剩余租金月息1.5%计算，滞纳金按欠款每日千分之二收取。
2013年4月17日，吉运集团向吉兴公司支付垫付的车款62000元，2013年4月15日向北京庞大奥特莱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570000元。
张会斌认可车牌号×××陕汽牌车辆已经交付。
一审庭审中，吉运集团陈述吉兴公司是其中介机构、其子公司，吉兴公司帮其找客户，办理融资租赁合同、授权账户、签署担保书等程序都是吉兴公司操作，吉运集团有远程监控和录像。吉运集团认可如张会斌按期还款，每车应收款为376684元，6辆车应收款共计2260104元。张会斌主张其自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每月按照吉兴公司的通知支付租金，6辆车共计已经支付2353456元，并提交以下证据：
1.吉兴公司出具的2014年5月23日金额19606元收据一张，载明补交首付款差价（共6车，其中2车配置不一样）；2014年7月24日金额69760收据一张，载明月还款；2014年7月24日金额1087068收据一张，载明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还款；2014年8月24日金额68532收据一张，载明月还款；2014年10月22日金额649200收据一张，载明首付款（6车）；2014年10月23日金额13304收据一张，载明九月份月还款应收67304实收13304，同时注明差额54000元用于退首付款中保险保证金和还款保证金共计54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凭证，显示张会斌名下×××的卡（账）号于2014年10月27日金额67626元、2014年11月24日金额66708元、2014年12月23日金额65790元、2015年1月26日金额64872元、2015年2月25日金额63954元、2015年3月23日金额63036元。以上金额共计2353456元。
2.张会斌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卡（账）号交易明细，其上显示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分别从胡宝静账户、涿州市利景鸿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吉兴公司账户向该账户汇入相应款项，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从林耀山账户向该账户汇入相应款项，吉运集团对相应款项进行了划扣。
3．吉兴公司出具的2013年5月16日《通知》，载明为便于吉运集团准时划扣月还款，还款打入吉兴公司。账号×××，户名胡宝静。
4.吉兴公司出具的2014年7月24日《账户信息声明》及2014年10月23日落款写有吉兴公司的《更改账户信息声明》，该两份声明显示吉兴公司原收款账号为胡宝静的账号，后更改为胡晨亮账号、胡晨苗账号。
5.2014年10月22日甲方为吉兴公司、乙方为张会斌的《协议》，载明张会斌在吉兴公司分期购买陕汽牌自卸车六台，车牌号分别为：×××、×××、×××、×××、×××、×××。
6.2014年10月23日落款为吉兴公司及张会斌签字的《证明》，载明张会斌从吉兴公司购买陕汽自卸车六台，均按规定按时还款，从2月-9月还款共计571272元交由吉兴公司，尾款10月直至还清的月还款吉兴公司同意张会斌直接转入张会斌账户，左下方手写有张会斌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信息。
7.刘艳伟、李燕飞的证人证言。刘艳伟陈述：“我们是吉兴公司，是吉运集团的分公司，张会斌是我们的客户。我们的工作是找客户，客户到我们这里买车，我们向吉运集团提交客户信息并由其核查，核查通过我们就和客户签约、付车，钱也是通过我们这里转给吉运集团。还款是吉运集团通知我们，我们再通知客户还钱，客户的钱先交到我们这里，我们再打到客户的银行卡里，通知吉运集团代扣，代扣成功后，钱就算交了。张会斌的钱交到我们这里并开相关证明，钱每个月都打到胡宝静账户或公司账户里，胡宝静个人账户是吉兴公司公用的。”李燕飞陈述：“2013年冬，张会斌在吉兴公司购买了六辆车，做分期，每月还款。我当时在公司做分期手续，张会斌支付款项经过我，我再交给财务，财务转到张会斌卡上，再由吉运集团划款。对其他客户的工作流程和对张会斌的流程一致。张会斌打钱的账户是我们公司提供的，收据是我开的，有的还款名称是林耀山，实际是张会斌还的。”
吉运集团认可收据，不认可收到收据上的款项，认可收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凭证上的款项；认可张会斌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卡（账）号交易明细中的划扣款项；不认可《账户信息声明》、《更改账户信息声明》、《证明》的真实性，主张其没有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更改收款方式方法；不认可证人证言，主张证人无法证明是吉兴公司员工。丁超、杨杰、李伟霞对张会斌的证据均认可，三人无证据提交法庭。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会斌表示6辆车尚欠吉运集团39944元，每辆车6658元，该款项愿意给付。丁超、杨杰、李伟霞表示该行为是张会斌自己的行为，张会斌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该案中，吉运集团作为出租人与张会斌作为承租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告知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吉运集团主张根据《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所载内容，张会斌应将每月应还款项汇入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卡（账）号，但张会斌未按上述要求操作，其向吉兴公司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向吉运集团还款，因此应当支付欠付款项及滞纳金。张会斌则认为其已按照约定将相应款项交至吉兴公司，除尚欠的6658元以外，其他款项已经给付。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胡宝静及吉兴公司负责对外招揽融资租赁业务、与潜在承租人进行协商，洽谈融资租赁合同的融资租赁期限、租金总额、租金支付方式等具体内容。吉兴公司职员可以以吉运集团子公司名义代吉运集团招揽业务，并与承租人就租赁期限、租金总额、租金支付方式等进行洽商，并对承租人进行初步审核。吉运集团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委托吉兴公司提供融资租赁相关服务，并由承租人向吉兴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用。融资车辆登记在吉兴公司名下，吉兴公司负责催收租金。吉运集团在庭审中亦陈述吉兴公司是其中介机构、其子公司，吉兴公司帮其找客户，办理融资租赁合同、授权账户、签署担保书等程序都是吉兴公司操作，吉运集团进行远程监控和录像。由此可以看出，吉运集团同意吉兴公司职员以吉运集团子公司的名义招揽业务，从洽商到签约到提供融资租赁相关服务到催收租金，均由吉兴公司操作，融资车辆亦登记在吉兴公司名下。综合以上情形，对一名普通承租人而言，其有理由相信将款项交至吉兴公司即是交给吉运集团。另一方面，证人刘艳伟及李燕飞均陈述承租人还款的账户是吉兴公司提供，还款是吉运集团先通知吉兴公司，吉兴公司再通知客户还款，承租人还款先交到吉兴公司，吉兴公司再打到承租人的银行卡，并通知吉运集团代扣。由此亦可看出，吉运集团对承租人将款项首先交至吉兴公司一事应当知情并同意。现根据张会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其已按约支付租金2353456元，而根据吉运集团的自认，其按约应收租金总额为2260104元。因此，张会斌已经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告知单》的约定全部履行支付租金及利息的义务，吉运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会斌自愿给付吉运集团6658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但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现张会斌对《融资租赁合同》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告知单》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丁超、杨杰、李伟霞对《融资租赁合同》的保证责任相应解除，三人亦不同意对6658元承担保证责任，故6658元应由张会斌自行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会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六千六百五十八元。二、驳回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会斌向吉兴公司支付租金能否视为吉运集团收取。根据吉运集团与胡宝静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及吉运集团的陈述，可以认定吉运集团成立的子公司即吉兴公司负责对外招揽融资租赁业务、与潜在承租人进行协商，洽谈融资租赁期限、租金总额、租金支付方式等具体内容，并将融资车辆登记在吉兴公司名下。张会斌与吉运集团就涉案车辆的融资租赁事宜即是依据上述交易模式进行。尽管吉运集团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告知张会斌将租金打入其名下的银行卡予以划扣，但张会斌就涉案车辆的融资租赁事宜均是与吉兴公司协商，且吉兴公司有权洽谈租金支付方式，吉兴公司亦向张会斌出具了《通知》、《账户信息声明》、《更改账户信息声明》，告知张会斌将款项打入吉兴公司的账户，在张会斌向吉兴公司支付租金后，吉兴公司向张会斌出具了收据。另，关于租金的交纳方式，张会斌主张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期间，张会斌将每月租金交至吉兴公司，再由吉兴公司交至张会斌名下的银行卡内，由吉运集团划扣，张会斌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及证人证言可以印证上述过程。而在此期间，吉运集团并未对张会斌向吉兴公司交纳租金的方式提出异议。在上述情形下，张会斌有理由相信将款项交至吉兴公司即是交给吉运集团。吉运集团关于张会斌在租金交纳方面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吉运集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元，由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耀斌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师捷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