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东市第一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西太平路。
法定代表人石斌，院长。
委托代理人姜静春，黑龙江远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云，女，1957年3月10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委托代理人张丽，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委托代理人沈正雪，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肇东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肇东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秀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肇东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姜静春，被上诉人张秀云及其问题代理人张丽、沈正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云原审诉称：2010年5月31日，张秀云因子宫多发肌瘤入住肇东医院治疗，行子宫肌瘤切除术。术后，张秀云发生肠瘘，因病情严重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先后三次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多次手术并摘除了胆囊。张秀云与院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肇东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复印费、司法鉴定费、住宿费、房屋租金、后续治疗费等合计652，66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肇东医院原审辩称：同意按75%的比例赔偿张秀云的合理经济损失。关于医疗费，仅同意承担张秀云治疗肠瘘发生的费用。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照法定标准承担。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同意凭据支付合理部分费用。关于残疾赔偿金及复印费，张秀云主张的赔偿数额合理，同意赔偿，但不同意承担精神抚慰金和房屋租金及后续治疗费。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31日，张秀云因患子宫肌瘤，入住肇东医院治疗，经行“子宫全切术”后出现“肠瘘”。张秀云于2010年6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16天，支付医疗费6，288.60元。张秀云于出院当日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8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56天，支付医疗费100，608.06元。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1月28日，张秀云再次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31天，支付医疗费66，466.68元。2011年10月11日至2011年10月19日，张秀云因肠瘘闭瘘术后胆囊管梗阻，第三次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行胆囊切除术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8，620.63元。张秀云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为治疗遵医嘱外购药品支付药费88，649.93元。张秀云住院期间由女儿张丽和张明护理，张明在上海丽唐图文设计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收入为6，700元，在哈尔滨市护理张秀云期间，其家属支付住宿费5，140元。
2010年，张秀云曾对肇东医院另案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张秀云申请对其在肇东医院的住院病历中《医患沟通记录》上患方签名处“张丽”的签名是否张丽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锦融成法鉴中心（2010）文鉴字第50号文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有“张丽”签名的《医患沟通记录》上患者或委托代理人签名处“张丽”的签名与提供的张丽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张秀云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1，200元。2011年11月29日，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肇法民一初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秀云撤回起诉。
原审诉讼期间，张秀云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19日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3）医鉴字第065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秀云小肠部分切除评为八级伤残；2、肇东市第一医院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秀云小肠部分切除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75%；3、自2010年6月2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可行医疗终结；4、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一人护理至医疗终结；5、不支持继续治疗费、营养费及药物依赖。关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为张秀云行“胆囊切除术”，该鉴定机构分析认为“主要是慢性胆囊炎、胆囊管结石所致之后果，故其疾病及后果不列入评残范围；但在肠瘘形成后，张秀云全身状况低下，有加重胆囊炎病情及进程的因素，该因素可以在赔付医药费时予以斟酌、考虑”。张秀云支付了司法鉴定费8，200元及邮寄费30元。另，张秀云为医疗及诉讼事宜，支付交通费6，361.20元、复印费及邮寄费合计871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肇东医院对张秀云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肇东医院对此无异议，故该医院应当按75%的比例赔偿张秀云的合理损失。关于医疗费，张秀云实际支付270，633.9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机构对张秀云胆囊切除原因的分析意见，肇东医院应按75%的比例承担医疗费202，975.43元。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此，张秀云的误工时间应为1113天，参照2012年度黑龙江省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38，598元标准的75%比例计算，误工费数额为88，273.10元。关于护理费，张秀云实际住院111天，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期于2010年5月31日入院，至医疗终结日2011年2月28日共计273天，故参照护理人员张明的月平均工资收入标准6，700元计算，张秀云住院111天期间张明的护理费数额为24，790元。张秀云未举示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张丽的收入情况，参照上述38，598元标准计算，张丽护理273天的护理费数额为28，869.19元。护理费合计53.659.19元，肇东医院应按75%的比例承担40，244.39元。关于交通费，为医疗及诉讼事宜，张秀云及护理人支付交通费6，361.20元，肇东医院应按75%的比例承担4，621.8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50月／日的标准按75%的比例计算，肇东医院应赔偿张秀云住院111天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162.5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张秀云主张赔偿数额79，920元符合法定标准，且肇东医院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秀云因肇东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致小肠部分切除，经司法鉴定为八级伤残，且因肠瘘致张秀云健康状况低下，加重了其胆囊炎的病情及进程，并造成了胆囊摘除的后果，其身心所受痛苦较大，但其主张的40，000元赔偿数额过高，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关于住宿费，张秀云并非哈尔滨市居民，其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三次住院治疗时间较长，家属在哈尔滨市陪护期间确有住宿休息需要，为此支付的住宿费5，140元属合理支出，肇东医院应按75%的比例承担3，855.10元。关于复印费及邮寄费871元，肇东医院同意全额承担，应准许。两次司法鉴定费及邮寄费合计9，430元，均系张秀云因肇东医院的侵权行为所致实际产生的合理支出，应由肇东医院承担。关于房屋租金，并非法定赔偿项目，张秀云该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明确不支持继续治疗费，经本院询问，张秀云主张后续治疗费系指因病导致神经衰弱，患有神经功能症的治疗费，但是否有神经功能症，该病与肇东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其均未向法院举示证据，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医疗费202，975.43元；二、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误工费88，273.10元；三、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护理费40，244.39元；四、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交通费4621.88元；五、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住院伙食补助费4162.50元；六、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残疾赔偿金79，920元；七、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八、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住宿费3855.10元；九、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复印费及邮寄费871元；十、被告肇东医院赔偿原告张秀云司法鉴定费及邮寄费9430元；十一、驳回原告张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给付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不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张秀云负担685元，被告肇东医院负担8115元。
判后，肇东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秀云治疗原发病及胆囊病的费用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张秀云外购药费用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1113天错误，应当以医疗终结期为准；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张秀云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已经体现出张秀云承担原发疾病参与度25%的责任；因肇东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张秀云肠瘘而长期禁食，并历经长时间的洗肠，严重影响胆功能，最终导致胆囊切除，这与肇东医院的医疗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外购药是根据医嘱，维持患者所需营养，清洗和预防伤口感染用药，应当由肇东医院承担相应费用；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时间和抚慰金均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秀云治疗胆囊病是否与肇东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关的问题。因原审法院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3）医鉴字第065号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认为：“主要是慢性胆囊炎、胆囊管结石所致之后果……在肛瘘形成后，张秀云全身状况低下，有加重胆囊炎病情及进程的因素，该因素可以在赔付医药费时予以斟酌、考虑”。本院认为，张秀云因为肇东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长期无法正常进食，承受着巨大的肉体和精神痛苦，根据前述司法鉴定意见的分析，肇东医院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张秀云的病情和实际情况，判令肇东医院承担张秀云因胆囊疾病所花费的费用合法、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外购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审理能够确信，张秀云购买外购药物是在医生嘱托的前提下，外购用以维持生命的药物等，其请求肇东医院赔付该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肇东医院拒绝支付该笔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误工时间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张秀云是经行“子宫全切术”后，因肇东医院医疗过错出现“肠瘘”，致使张秀云造成人身伤害。张秀云是于2010年6月2日做“子宫全切术”手术，该日应为其身体受侵害日，至其定残日前一天，依法计算误工时间应为1111天，原审法院计算为1113天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肇东医院主张应当以医疗终结期为准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肇东医院主张不应当赔付张秀云治疗原发病费用的问题。因为张秀云做“子宫全切术”手术是治疗原发病，在治疗过程中肇东医院出现医疗过错，但是在此间治疗原发病和因医疗过错造成的“肠瘘”出现交差治疗，无法分开各自的医疗费用，经讯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该次住院实际发生医疗费用6，288.60元的半额计算，本院予以准许。
肇东医院因错误的医疗行为给张秀云造成肠瘘、小肠部分切除、胆囊摘除、被评定为八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张秀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已经具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事实依据，肇东医院拒绝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需要说明的是，原审法院判决主文中出现两个“第三项”，属于笔误，第二个“三项”应为“第四项”，以下顺延，特此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但是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肇东市第一医院赔偿被上诉人张秀云医疗费200，617.2元；
三、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肇东市第一医院赔偿被上诉人张秀云误工费88，114.4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肇东市第一医院负担8751.25元，被上诉人张秀云负担4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静
代理审判员 蔡耘耕
代理审判员 赵峻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