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静仪，住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经营场所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49号之二806、807、808、809、810房。
法定代表人：张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森，系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
委托代理人：卫志新，系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
上诉人杜静仪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杜静仪（甲方、下同）与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乙方、下同）签订《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自本合同生效日起6个月内，为甲方提供红娘服务包括：由资深红娘团队推荐候选人40人及资深红娘提供约会指导6人次（①资深红娘协助1＋1约会安排②指定心仪ID由资深红娘代为沟通），费用合计50000元；如乙方提供的服务项目中资深红娘团队推荐候选人达到合同约定上限，则甲方应在候选人中选定所有的约见人，不得要求乙方继续提供候选人；对于服务项目中资深红娘提供约会指导，经甲方口头同意或书面同意约见乙方提供的候选人，即视为甲方接受乙方约会安排一次，甲方不得随意变更或拒绝已同意的约见；本合同生效后的7个自然日之外提出终止合同的，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提出终止的，其缴纳的服务费不予退还，乙方提出终止的，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缴纳的服务费；甲方应向乙方明确其征友的条件（见附件四），在合同有效期内，除非甲乙双方书面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均不得任意变更征友条件；若由于甲方没有履行上述条款中的责任和义务而导致乙方服务受阻或无法按期、按量完成的，乙方将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甲方因此而提出的退费请求也将不予受理；若乙方没有履行上述条款中的责任和义务而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将赔偿甲方就此蒙受的损失；等内容。
合同附件四《世纪佳缘征友信息》载明：TA的年龄为36岁到50岁、TA的身高大于或等于165厘米、TA的常驻地方为广州、TA的户口为不限、TA的民族为不限、TA的学历为大专以上、TA的婚姻状况为不限、可接受TA有无小孩为不限、TA的住房情况为已购房、TA的职业忌讳为不限、TA的生肖忌讳为不限、TA的月收入为5千到1万以上。其它择偶需求为不能是回族人、收入必须过万。
同日，杜静仪向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服务费50000元。
2013年10月21日，杜静仪向原审法院提起（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721号案诉讼，诉请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述《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及返还服务费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在该案中审理查明：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表示其按照合同附件四所列的标准已向杜静仪推荐了52人候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杜静仪表示花千树公司推荐的52个候选人中多达17人不符合附件四所列的标准。另，在该案庭审中，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确认没有向杜静仪提供6人次的约会指导，但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认为原因在于杜静仪未约到候选人故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法进行指导；杜静仪则称不符合标准的人数太多，因此无法确定候选人。
2015年1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驳回杜静仪的诉讼请求。
2015年2月10日，杜静仪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其向杜静仪推荐的52人候选人中17人不符合条件应予以剔除，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实际推荐的人数是35人的事实没有异议；杜静仪则主张合同中约定推荐40人候选人是上限，但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推荐了52人中有17人不符合条件，不满足40个候选人的条件，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构成违约。
杜静仪原审诉称：2013年7月20日与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6个月的服务合同已于2014年1月19日期限届满。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在合同有效期内并没有按质按量地为杜静仪提供服务；存在服务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没履行其责任和义务属严重违约。故现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6条、107、113条和合同约定维护杜静仪合法利益。一、合同2014年1月19日期限届满。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违约方在合同履行有效期内，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按合同约定向杜静仪提供相应的服务，没有按照合同第1页的A6项提供6人次的服务，因为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没有按时履行其应尽的义务，杜静仪才向违约方主张权利。二、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在合同有效期内并没有按质按量地为杜静仪提供服务，存在服务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杜静仪早已明确征友要求。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不按约定从推荐编号1、推荐编号2等一开始服务就已经违反合同约定马虎敷衍了事胡乱凑40个候选人强硬推荐给杜静仪必须从中挑选，40个候选人当中多达13人不符合要求。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返还服务费5万元及其从2013年7月20日起至返还之日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按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5000元给杜静仪作为违约的赔偿金。3、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原审辩称：一、红娘服务合同是双务合同，杜静仪不配合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红娘服务。依据约定，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杜静仪推荐40名候选人，杜静仪从中遴选6位进行约见。签约后，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积极为杜静仪推荐候选人52位，超出合同约定40位，但杜静仪迟迟不履行从候选人中遴选约见人的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依据《合同法》第60、67的规定，杜静仪应承担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关责任。二、杜静仪多次改变择偶要求，致使13名候选人的自身条件与原合同有出入，但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所推荐的候选人都是符合杜静仪要求的。杜静仪在与服务红娘通过QQ聊天工具沟通中表示“所推荐男士月收入必须过2万，1万多的没意义”等，所以才出现了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所推荐的候选人中出现了杜静仪所说的有13人不符合要求，此13位候选人的收入仅有2位是因为收入低于2万元，其他11位均符合杜静仪择偶要求。另外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一共向杜静仪推荐52位候选人，减去2位，还剩50位候选人，远高于合同约定的40位的要求。三、杜静仪提起本案诉讼，根本目的是毁约，动机不纯。杜静仪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就同一事实已经在2013年提起过诉讼，当时杜静仪的理由是“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今天又就同一事实提起违约之诉，前后两次诉讼说明杜静仪根本目的是要毁约并转嫁违约责任。综上，杜静仪诉请既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约定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杜静仪提供佳缘红娘服务，杜静仪向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服务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杜静仪、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杜静仪诉请退服务费的问题。
第一，依据合同约定，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依约应向杜静仪提供符合合同附件四要求的候选人40人，现杜静仪、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均确认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了候选人52人，其中有17人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剔除，即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实际向杜静仪提供了候选人35人，尚有推荐候选人5人的服务没有履行，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第二，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没有向杜静仪6人次的约会指导服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是，该服务的实际履行客观上需要杜静仪积极主动配合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才能履行。在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经向杜静仪推荐候选人35的情况下，杜静仪未能积极联系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约会指导服务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履约过错，而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应当提供服务的一方亦未能积极敦促杜静仪选择约会对象以提供服务亦存在过错。
综上，鉴于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尚有推荐候选人5人及提供6人次的约会指导的服务没有向杜静仪提供，已经构成违约，而杜静仪就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未能提供6人次的约会指导的服务亦存在履约过错，故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经履行部分合同义务，而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均有过错，且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未能提供6人次的约会指导的服务的过错主要原因在于杜静仪。取得候选人的信息资料并非杜静仪签订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更主要的是为了得到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的专业的红娘指导服务，现杜静仪支付50000元服务费未能依据合同享受相应的全部对价，且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均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愿望，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程度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杜静仪退还服务费20000元，故杜静仪诉请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退还服务费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的服务费及利息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杜静仪要求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赔偿5000元赔偿金的问题。因杜静仪未能举证证明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本案因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静仪返还服务费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杜静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杜静仪负担750元，由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300元。
判后，杜静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要求返还全额服务费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延误完成任务时间，依据《合同法》第362条其作为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免收报酬并全额退还服务费。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履约过错与事实不符，是被上诉人单方面有履约过错，双方的合同第二页第一行、第三条、第三页第四条以及《合同法》第60、67条均有相关规定。三、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四、被上诉人从签订合同当日就收到上诉人的五万元服务费，故利息也应从资金占用的该日起算。综上，上诉人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服务费五万元及从2013年7月20日至返还之日的利息，按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称在2015年10月份从被上诉人会员内部系统获取的三十五位候选人推荐表格打印件，拟证实剔除不符合条件的候选人后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仍不完整，真相是被上诉人提供候选人资料欠缺完整性，导致上诉人无法判断和挑选，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并非上诉人不配合红娘服务，其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系统打印出来的资料不是这种格式，当庭也无法核实真实性，而且上诉人于2015年10月才打印这些资料，其已超过服务期，该份证据无法与之前的服务证据进行比对。在撤销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充分核对过候选人资料的证据，与上诉人本次提交的不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候选人资料版本与其2013年7-9月看到的版本一致，与其二审提交的候选人资料版本不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履约过程存在违约而主张被上诉人退服务费，被上诉人则抗辩系上诉人本人原因造成无法依约履行，故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依约应向上诉人提供符合合同附件四要求的候选人40人，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候选人52人，剔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17人，被上诉人实际提供了候选人35人，尚有推荐候选人5人的服务没有履行，故被上诉人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另一方面，双方签订合同的最重要目的在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6人次约会指导服务，被上诉人也确实没有向上诉人提供约会指导服务，该行为亦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然，约会指导服务的履行并非被上诉人独自就可完成，必须上诉人一同完成。即上诉人亦需在被上诉人推荐的候选人中挑选出合适人选并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方可提供约会指导。在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推荐候选人35人，距离应当提供的候选总人数只差5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提供约会指导服务，而是在签订合同后的3个月的2013年10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及被上诉人返还服务费及利息。在距离合同期满前半个月时被上诉人继续为其提供候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提出提供约会指导服务的要求，上诉人的行为客观上亦导致该项服务无法依约进行。上诉人称二审提交的资料是2015年10月登陆原账号获得的，以此来证实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推荐的35人资料很多空白导致其无法挑选，然此时双方的合同期早已届满，该资料并非合同期内其获得的资料，故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该主张。原审判决从双方缔约的根本目的在于上诉人获得被上诉人提供的专业的红娘指导服务，造成该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故依据合同履行程度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服务费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故原审判决自上诉人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杜静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