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化铁。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晓启。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凌刚，安徽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显祥。
委托代理人：许正君，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化铁，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侯远四。
上诉人詹化铁、汪晓启因与被上诉人汪显祥、原审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侯远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詹化铁及詹化铁、汪晓启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凌刚，被上诉人汪显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正君，原审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化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侯远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4日，詹化铁、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汪显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汪显祥现金伍拾万元正，到月付息。被告詹化铁在欠款人处签字，并在其名字上加盖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被告侯远四在担保人处签字。借条的背面写有“汪显祥建行621700178000046186”。借条上时间误写为“04.3.14”。另借条上双方对还款期限、保证方式均未明确约定，借条出具后，被告侯远四向原告所留的上述账户中计汇入30万元，但未注明用途。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詹化铁是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汪晓启系夫妻关系。因到期未偿还借款，汪显祥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詹化铁、汪晓启共同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立据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至本清息止；2、判决侯远四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当事人出具的借条，是证实存在债务的直接证据。被告詹化铁、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汪显祥借款50万元的事实，有被告詹化铁、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共同出具给原告汪显祥的借条为证，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合法，对两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詹化铁、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自己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实际借款人是本案被告侯远四，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且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即使被告詹化铁不是实际用款人，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理解其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效力，故对被告詹化铁、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詹化铁辩称其在借条上签字是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不是公民个人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而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在两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中，被告詹化铁是直接在欠款人处签名的，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在被告詹化铁的签名之上盖章的。被告詹化铁的行为无法体现其在出具借条时是个人行为或是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并且两被告作为分别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和法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既然被告詹化铁在借条上签名确认了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其即应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故被告詹化铁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詹化铁辩称被告侯远四已经偿还了原告30万元，实际只欠原告20万元，且原告在庭审中也明确承认在借条出具后，被告侯远四向原告所留的个人建行账户中汇入了30万元，原告虽又辩解称该30万元与本案无关，而是其与侯远四之间的其他账务往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且侯远四所还30万元是汇入原告在借条的背面留下的个人银行账户中，故原审法院认为该30万元是清偿本案所涉债务。被告汪晓启辩称自己虽然是被告詹化铁配偶，但因詹化铁不是实际借款人，所以该50万元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其不需要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第三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除外。”审理中，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第三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汪晓启也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自立据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仅注明“到月付息”，但对利息支付具体数额并未明确约定，原告可从起诉之日（2015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侯远四作为保证人签字，双方对保证责任未约定，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被告侯远四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詹化铁、汪晓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汪显祥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侯远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保全费2300元，由原告汪显祥负担2250元，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詹化铁负担4450元。
上诉人詹化铁、汪晓启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侯远四，侯远四为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借款的使用及归还均为侯远四；2、借条的形式反映借款人为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非詹化铁，詹化铁在借条上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3、汪显祥并未向上诉人詹化铁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过款项，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4、一审法院认定汪晓启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汪晓启不知晓借款事实，对该款如何使用并没有查清，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就不能随意认定汪晓启的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2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汪显祥对上诉人詹化铁、汪晓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汪显祥答辩称：1、上诉人詹化铁在《借条》“欠款人”一栏的签字，不能代表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一审判决上诉人汪晓启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关于侯远四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的观点，无事实依据；4、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请求。争议的是上诉人夫妇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借款的问题，而不是借款是否存在的问题，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
上诉人詹化铁、汪晓启二审期间举证如下：
1、安徽大别山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变更信息、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1133号民事判决书、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民二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侯远四系大别山集团法定代表人，侯远四与汪琴系大别山集团的股东；（2）侯远四与汪琴系夫妻关系。
2、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变更信息、六安市官网图片新闻；证明：（1）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2011年2月成立至今，詹化铁担任法定代表人；（2）涉案借条的借款名义主体是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詹化铁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3）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大别山集团存在关联及合作关系；（4）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11月6日股东发生变更，汪琴为股东之一，侯远四为董事长，进而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侯远四。
3、安徽融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变更信息、大别山集团、侯远四、汪琴失信信息；证明：（1）安徽融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大股东汪显海系涉案借条的担保人，但在一审汪显祥并没有向其主张担保责任；（2）汪显海与被上诉人汪显祥系亲戚，侯远四与汪显祥亦是亲戚；（3）大别山集团、侯远四及汪琴早在2013年就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系统；（4）以上能印证汪显祥了解侯远四的信誉，其系以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出具借条，而将款项实际借给侯远四使用的逻辑成立。
4、录音资料，证明：（1）汪显祥与侯远四是亲戚关系；（2）汪显祥认可侯远四已归还30万元，汪显祥明确知道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是侯远四；（3）汪显祥认可，借款前不认识詹化铁，其主张詹化铁借款不符合逻辑；（4）詹化铁明确是以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向汪显祥出具借条。
被上诉人汪显祥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录音资料关于侯远四归还30万元的观点不认可，该30万元是归还另外一起案件的。
原审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意见。
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所举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但证据一、二、三均不能证实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侯远四；证据四录音资料，不能充分证实侯远四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但从录音内容看，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并没有用于詹化铁家庭生活、生产。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二审认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詹化铁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其与上诉人汪晓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3月14日，詹化铁、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借款人的名义向汪显祥出具借条，借款50万元，并由侯远四在担保人处签字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应予认定。詹化铁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当清楚在借款人处签字的意义，其上诉认为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其却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故其上诉所持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汪晓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借款经过来看，无证据证明詹化铁、汪晓启夫妻二人对借款事先进行过合议，从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并非用于上诉人詹化铁、汪晓启的家庭生产、生活，汪晓启事后没有从举债中获益，本案债务不应当认定为詹化铁、汪晓启夫妻共同债务，汪晓启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汪晓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唯对借款是否用于詹化铁、汪晓启的家庭生产、生活的事实未能查清，对汪晓启的还款责任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2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侯远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变更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2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安徽融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詹化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汪显祥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汪显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詹化铁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汪显祥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世如
代理审判员 高 华
代理审判员 蔡金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 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