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逄博，辽宁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鹤，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鹤，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庄文波，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余某甲，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孙某丙，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甲，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姚某某，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某，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孙某甲，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孙某乙，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乙，女，汉族。
上诉人王某某、张某、张某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李某甲、余某某、余某甲、孙某丙、王某某、姚某某、孙某某、孙某甲、孙某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北新少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某、张某、张某某均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世萍、赵楠楠（主审）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时王某某诉称，2014年11月23日，与同事在沈北新区虎石台镇饭店吃饭，张某与同学也在此处吃饭。王某某同事与对方发生争吵，王某某在双方争吵中被打伤。现要求赔偿医疗费51，363.25元、误工费3万元、护理费360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拐杖150元，鉴定费740元，伤残赔偿金51，156元，合计138，709.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时张某、张某某辩称，王某某受伤与张某无关，王某某称其和同事在与张某等人争吵中被张某踢伤，与事实不符。理由是：1.王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是张某所为，公安机关对张某的询问笔录不属于任何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笔录形成时赵金鹏老师并没有在现场，故不具有证据效力。2.张某提供的对赵阳的视频资料足以证实王某某受伤并非张某导致，而是王某某自己摔伤，与张某无关。3.张某从未与王某某有过身体接触，更没有踢过王某某，在询问笔录中均提及对方有人拿了菜刀，而张某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张某自己认出王某某就是手拿菜刀的人。张某作为仅14岁的孩子，看到有人拿菜刀威胁自己的人身安全，深感恐惧，没有也不可能敢于接近踢打王某某，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某与王某某有过身体接触。4.本案参与打架人数众多，即便王某某受伤与本次打架有关，也属于无法确定加害人的共同侵权，而王某某在本案中手拿菜刀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他人的生命健康，在本案纠纷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131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王某某在举证期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各项费用，请求法院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时李某某、李某甲辩称，李某某与王某某没有身体接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时余某某、余某甲、孙某某辩称，余某某与王某某没有发生身体接触，没有打王某某，不同意赔偿王某某的经济损失。
原审时王某某、姚某某辩称，王某某没有与王某某发生肢体接触，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时孙某某、孙某甲、孙某乙辩称，孙某某没有与王某某发生肢体接触，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李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孙某某均系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学生。2014年11月23日17时40分，王某某与朋友赵某某、张某某、马某在朋友处喝完酒后又到沈北新区虎石台镇大盘子饭店吃饭，张某等五人也在此处吃饭。赵某某点菜时，双方因言语发生误会，继而口角。王某某、张某某、马某与李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孙某某、张某撕打在一起，王某某脚踝受伤。王某某受伤后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被诊断为左腓骨远端骨折，住院期间二级护理，由其女儿王某某护理，王某某共支出医疗费43，149.79元。王某某系达美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因该事故住院及休息期间单位停发工资19，283元。王某某的伤情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一级，王某某支出鉴定费740元。王某某对受伤部位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经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某某左下肢损伤伤残为十级，王某某支出鉴定费880元。审理中，王某某增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诉讼请求，放弃拐杖150元赔偿请求，并且要求张某等五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王某某于2014年11月25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从饭店内冲出来四、五个学生，这些学生当中不知道是谁踹了我左腿小腿肚子一脚，当时我就跪地上了。
证人赵某某于2014年11月28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看见有5、6个人给马某按倒在地上了用拳脚打马兵，还有2、3个人把王某某围上了，围上之后王某某与一名年轻人互相拽着前后的推，这时有一名较胖的穿黄色休闲棉服带眼镜的年轻男子就用脚踢了王某某的脚脖子一下，然后王某某就坐在地上不敢动了。
王某某于2014年11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另两个人站着用脚踢李某某身体，具体踢哪了我没有看清，张某看见李某某被打了也冲进了人堆，并且用脚踹了其中一个男子两脚，具体踹谁了，踹什么地方了我没有看清……
张某于2014年11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王某某、孙某某、余某某踹了穿黑色裤子男子上半身两三脚，我踹了穿黑色裤子男子腿部两三脚，具体踹哪条腿记不清了。自述其案发时体貌特征：16岁，身高1.80米，体态偏胖，上身穿黄色外衣，下身穿深色裤子。
庭审时王某某自述打架时其穿黑色裤子。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依法得到保护，禁止任何形式的不法侵害。一、关于张某主张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因无成年家属在场，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问题。庭审质证时另四名人均承认自已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主要事实基本属实，且相互无矛盾之处，故认为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具备客观真实性，虽然存在瑕疵，但不能否定其作为证据的证明力；且张某作为15周岁的在校学生，对笔录中记载的事实应该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并且具有对案件事实进行客观真实陈述的义务，故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二、关于张某提供饭店老板赵某的视频资料主张其未参与打架的事实，经核实赵某仍称应以公安机关笔录为准，故对张某提供的视频资料不予采信。三、关于王某某受伤由谁造成问题。张某、王某某以及证人赵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从几份笔录中可以确定张某在混战中将王某某的脚踝踹伤的事实。综上所述张某的踢踹行为造成王某某受伤，侵害了王某某的健康权，应依法承担赔偿王某某相关损失的民事责任。王某某在他人发生殴斗时，不能理智冷静处理，而是参与双方混战，王某某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张某的赔偿责任。李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孙某某虽参与打架，但没有直接造成王某某损伤，故其四人对王某某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张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张某某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次打架的具体情况，确定王某某与张某各负50%的责任比例。
王某某的损失确认为：1.依现有合法医疗费票据认定王某某支出医疗费43，149.79元；2.误工费19，283元（19，500元-217元）；3.护理费依照2014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每日95.88元标准计算24天为2301.12元；4.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24天应为1200元；5.残疾赔偿金依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8元标准按伤残等级系数10%计算20年为51，156元；6.交通费酌定为200元；7.鉴定费1620元；8.精神抚慰金1000元。
原审法院依据《某甲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张某某赔偿王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计118，909.91元的50%即59，454.96元；二、张某、张某某赔偿王某某精神抚慰金1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0，454.96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某甲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王某某承担50元，张某、张某某承担50元。
宣判后，王某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责任比例划分有异议，我没有责任，原审判决张某承担50%责任，我对此不服。医药费数额有误，我的实际医药费数额为51，363.25元，原审认定为43，149.79元，认定错误。
对此，张某、张某某答辩称：对王某某受伤一事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李某某、李某甲答辩称：李某某与王某某没有身体接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余某某、余某甲、孙某某答辩称：余某某与王某某没有发生身体接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某某、姚某某答辩称：王某某与王某某没有发生身体接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孙某某、孙某甲、孙某乙答辩称：孙某某与王某某没有发生身体接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某、张某某亦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张某将王某某脚踝踹伤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饭店老板赵某录音录像作为证据，足以证明王某某受伤是自己摔伤，与张某没有关系。张某及王某某等询问笔录作出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询问笔录内容不能证明王某某受伤是张某所为。王某某的同事赵某某的询问笔录及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某某主张的赔偿均与我方无关，且王某某的误工费没有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工作收入证明等证据，交通费也没有相关证据，轻伤一级与本案民事诉讼没有关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王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张某将我踹伤确属事实，不存在错误。法院为了查明真相，询问饭店老板赵某，属于职权范围，并无违法之处。原审程序合法。我提交的证据未超出举证期限，我的赔偿金均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李某某、李某甲答辩称：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有责任。
被上诉人余某某、余某甲、孙某某答辩称：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有责任。
被上诉人王某某、姚某某答辩称：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有责任。
被上诉人孙某某、孙某甲、孙某乙答辩称：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有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能否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张某将王某某脚踝踹伤的事实，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原审认定赔偿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公安机关在调查处理本案纠纷时对当事人所做的询问笔录能否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的问题，张某主张因尚未成年，公安机关在做笔录时无成年家属在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公安机关在调查时通知张某所在学校的老师赵某某到场，赵某某在询问进行过程中到场并在笔录上签字确认，但对李某某、孙某某承认系在对其询问之后，赵某某老师才到场。虽然公安机关所做的部分调查笔录系在赵某某老师到场之前进行的，形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本案中接受询问的当事人均为十六七岁的少年，在校接受职业教育，具有辨别是非、明确表达的能力，李某某、孙某某等人在打架发生当天接受公安机关调查不存在互相串供的情况，均表示自己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系真实事实发生经过，相互陈述之间没有矛盾，故应当认为当事人所做的公安笔录是客观真实的，不能因存在瑕疵，而否定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作为证据的证明力。关于张某提供的事发现场饭店经营者赵某证明系王某某自行摔倒的证人证言，原审审理中经向赵某核实，赵某称仍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因赵某对其为张某出具的证言予以否认，故原审无法对赵某关于王某某酒醉摔倒的证言予以采信。关于王某某的同事赵某某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采信赵某某指证张某踢伤王某某的证言，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对本案事实调查对各方当事人所做的笔录记载，均指向系张某踢伤王某某这一事实，多份证词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据此认定张某踢伤王某某脚踝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张某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张某将王某某脚踝踹伤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王某某与朋友在本案打架事发的饭店吃饭过程中与李某某等青少年发生争执，进而双方厮打在一起，王某某作为成年人未能保持冷静，积极参与到打群架中，王某某对于自己受伤也具有一定责任，原审考虑到本次打架发生的具体情况，认定由张某承担50%赔偿责任，王某某自担50%责任，并无不当，对王某某上诉提出其没有责任应受到全部赔偿，以及张某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关于王某某各项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原审依据王某某提供的合法医疗费票据认定王某某医药费数额为43，149.79元，并无不当，对王某某提出的医药费认定有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某某的误工费一节，原审依据王某某就职的达美国际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及扣发工资证明，对王某某的误工费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原审结合王某某脚踝受伤的伤情，酌情认定200元交通费，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张某提出的王某某误工费、交通费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某甲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某某负担200元，张某、张某某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洋
审判员 曲世萍
审判员 赵楠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侯书颖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某甲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