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婷，女，1968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周正，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77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周正，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牛卫航，上海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婷、李峰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五(商)初字第1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婷及周婷、李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正，被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信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卫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7日，周婷、李峰因经营需要与外贸信托公司签订了编号为WMFHSH150242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周婷、李峰向外贸信托公司借款人民币6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8月17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1%，贷款已到期或外贸信托公司依该合同视为贷款已到期时，若周婷、李峰未按约还款视为逾期，逾期期间外贸信托公司按照剩余借款本金的0.2%/天收取逾期违约金；外贸信托公司通过深圳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在招商银行广州越秀支行XXXXXXXXXXXXXXX账户向周婷、李峰放款，周婷、李峰通过外贸信托公司在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越秀支行XXXXXXXXXXXXXXX账户向外贸信托公司还款；周婷、李峰支付的款项按照“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复利”、“罚息”、“利息”、“本金”的顺序清偿债务；周婷、李峰或其提供的担保人的任何其他贷款、担保、赔偿或其他偿债责任到期不能履行，或涉及诉讼、仲裁、或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宣布对其财产予以没收或采取强制措施，或因担保人因上述情况，周婷、李峰未按外贸信托公司要求另行提供有效足额担保的，外贸信托公司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未到期的贷款视为到期贷款；合同项下的任何文件往来、通讯和通知均应以书面形式，只要按照该合同记载的地址发送，即应视作被送达。同日，外贸信托公司与周婷签订了编号为WMFHSH150242的《抵押合同》，约定将周婷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凌环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为本案所涉的债权提供抵押。2015年8月18日，外贸信托公司与周婷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了办理上述房产抵押登记的申请。2015年8月19日，外贸信托公司在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收件收据后即向周婷、李峰放款650,000元。2015年8月20日，上述房产因他案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查封而未能办妥抵押登记手续。是故，外贸信托公司曾通知周婷、李峰欲提前收回贷款，但周婷、李峰未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外贸信托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周婷、李峰归还借款本金300,174元；2、周婷、李峰支付外贸信托公司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以借款剩余本金300,174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周婷、李峰赔偿外贸信托公司律师费损失13,000元。周婷、李峰于2015年11月15日收到诉状及证据副本。原审法院另查明，周婷于2015年8月19日向名为“深圳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的账户划款40,330元，2015年8月24日向外贸信托公司归还了208,720元、8月26日归还了117,000元、9月10日归还了8,000元、10月13日归还了22,000元、12月21日归还了10,000元、12月31日归还了5,8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系争贷款的出借方是否为外贸信托公司，二是本案系争的借款合同是否解除、何时解除，三是周婷和李峰已归还多少款项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的签订来看，外贸信托公司系《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缔约主体，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出借的钱款系由外贸信托公司划拨给第三方泛华公司，再由该第三方发放给周婷和李峰，对此外贸信托公司与该第三方之间存在协议，亦已在外贸信托公司与周婷、李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予以明确，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出借方为外贸信托公司，其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均真实有效，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在各类借款合同中，当事人往往会约定在一定的条件成就时，出借方可以宣布合同提前到期(或出借方有权要求提前收回贷款)，要求借款人一次性还本付息，这类以终止合同履行为目的的约定，究其法律性质应为合同的解除。外贸信托公司在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收件收据却尚未办妥他项权证的情况下即行放款，是其放弃后履行合同义务的权利，对此法律上并无限制。此后该房产因他案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查封而未能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外贸信托公司即向周婷、李峰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提前还款，根据外贸信托公司与周婷、李峰签订的《借款合同》，外贸信托公司在发现周婷、李峰涉讼、信用下降、财产受限制等情况时，应当要求周婷和李峰提供其他有效足额的担保。然而，从本案中外贸信托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外贸信托公司仅通知了周婷、李峰提前还款，无法证明外贸信托公司已要求周婷和李峰提供其他可供担保债务履行的财产，故此时外贸信托公司提出合同到期并要求周婷、李峰提前还贷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的，周婷、李峰归还了部分钱款只能认定其自愿归还，其余款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但这一切已足以证明外贸信托公司对周婷、李峰的抵押不足问题已经提出过异议，双方在磋商之中。现外贸信托公司就本案纠纷起诉，并在诉状中明确提出周婷、李峰未补充提供其他财产对本案系争的贷款进行担保，进而要求周婷、李峰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时，应认定其已说明合同依据并再次向周婷和李峰提出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约定的抵押房产未能完成抵押登记虽非由周婷、李峰的主观原因所致，然而周婷和李峰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包括从本案受理直到原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时，仍未能提供有效足额的担保财产来担保其债务的履行，外贸信托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因周婷和李峰于2015年11月15日收到诉状及证据副本，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于当日解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对于周婷、李峰向泛华公司支付的40,330元，因周婷和李峰所划款的账户名称并非外贸信托公司，也并非借款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还款账户，外贸信托公司在庭审中亦未确认该笔款项为周婷、李峰归还的欠款；此外，泛华公司与外贸信托公司签订有合同，存在代理关系，故根据数份合同的表述可以认为此项代理系有偿的，但产生的费用并非由外贸信托公司支付，客观上周婷和李峰向第三方支付了这笔款项，如周婷和李峰对该笔款项的合理性存在异议，可另行依法向有关主体主张。对于周婷和李峰所剩余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周婷和李峰所支付的款项按照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复利、罚息、利息、本金的顺序清偿债务，故周婷、李峰数次偿还外贸信托公司的钱款应先扣除其应当支付的利息，再扣除本金。关于计算的标准，外贸信托公司主张系争合同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故据以计算的利率标准为“2015年8月24日之前按照年利率11%计算，2015年8月24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系争合同于2015年11月15日解除，故对外贸信托公司计算的标准应结合合同解除的时间作出相应的调整。至于外贸信托公司要求周婷、李峰赔偿其律师代理费损失的主张，因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外贸信托公司已实际支付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外贸信托公司与周婷、李峰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WMFHSH150242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于2015年11月15日解除；二、周婷、李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外贸信托公司借款本金294,047.52元；三、周婷、李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外贸信托公司违约金，自2016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94,047.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周婷、李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外贸信托公司的律师代理费损失6,500元；五、对外贸信托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156元，合计人民币8,364元，由外贸信托公司负担250元，由周婷、李峰共同负担8,114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婷、李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借款合同的违约方系被上诉人外贸信托公司，周婷、李峰并没有任何违约。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外贸信托公司在发现周婷、李峰财产受到限制等情况时，应当要求周婷、李峰提供其他有效足额的担保，而本案中外贸信托公司在发现周婷的房产突然被法院查封不能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并没有要求周婷、李峰提供其他担保，而是直接要求解除合同提前还贷，此时外贸信托公司要求周婷、李峰提前还贷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并且外贸信托公司以协商为由诱骗周婷、李峰到泛华公司处对周婷、李峰殴打、恐吓，限制周婷、李峰的人身自由，强行扣留其银行卡和房屋钥匙等。因外贸信托公司明显违约，周婷和李峰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外贸信托公司的律师费用。另外，2015年8月19日外贸信托公司在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收件收据后即向周婷、李峰放款650,000元，并于当日强行扣款40,330元，该40,330元款应从本金中扣除。此后周婷、李峰于2015年8月至12月份陆续还款411,850元，该款项应直接在借款本金中抵扣，故目前仍欠外贸信托公司借款本金238,15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周婷、李峰归还外贸信托公司借款本金238,150元。被上诉人外贸信托公司答辩称：1、外贸信托公司得知周婷、李峰抵押的房产被其他法院查封后，就要求周婷、李峰更换抵押物，如无法更换抵押物就提前收贷，周婷和李峰表示无法更换，所以于8月24日归还了20万余元，其提前还款的行为即是外贸信托公司与周婷、李峰沟通的结果。周婷、李峰所提出的恐吓、殴打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周婷和李峰应依约承担违约金和外贸信托公司的律师费用。2、40,330元款项是周婷、李峰向案外人泛华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与外贸信托公司也无关。周婷和李峰与泛华公司签订过协议，其中明确了收费的组成及服务的项目和内容。3、还款的抵扣方式按剩余本金计算，应先抵扣期内利息，再清偿本金，认可原审相关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2015年8月19日周婷账户划出40,330元至泛华公司账户中，并非向外贸信托公司支付，不能当然推定该笔款项系抵扣本案借款。同时，泛华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中实际承担了发放贷款并收取部分还款的义务，周婷、李峰亦确认借款系与泛华公司接触，现周婷、李峰提出40,330元款项系外贸信托公司强行从其账户中扣划，依据不足。若上诉人对该笔付款有异议，可以依法向适格的主体主张。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明确表示对原审认定《借款合同》从诉状副本送达周婷、李峰之日起解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抵押合同》项下房产被司法查封，致外贸信托公司发放的款项失去房产抵押权保障，但周婷、李峰至诉状副本送达日均未能提供足额有效的担保，外贸信托公司据此提前收回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还款应首先清偿本金，但《借款合同》对于还款清偿顺序已作明确约定，原审认定还款先冲抵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计算方式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因《借款合同》中已明确规定，由借款人承担与该合同及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等相关费用，故原审法院以实际发生的费用判决上诉人周婷、李峰承担被上诉人外贸信托公司的律师代理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7元，由上诉人周婷、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审 判 员 金 冶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浦玮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