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嫩商初字第744号
原告何海涛，男，汉族。
原告李文柱，男，汉族。
原告何海涛、李文柱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佩虹，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河市北丰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明旭，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林，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喜辰，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海涛诉被告黑河市北丰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北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海涛及其委托代理人谢佩虹与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林、吕喜辰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李文柱与何海涛是合伙人，本院依法通知李文柱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海涛、李文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佩虹与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林、吕喜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何海涛、李文柱是合伙人，共同投资经销大豆。2015年8月28日，原告何海涛与被告订立了《大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俄罗斯产大豆3000吨出售给原告，每吨4000元，质量标准为过4.5mm长筛净粮，杂质不超过0.3%，无青豆霉变，水份低于13%，提货期间为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合同还约定，买方预付定金600万元，如买方违约，定金不予退还，如卖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签定后，原告于2015年8月28日按约定支付给被告定金600万元。2015年10月16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到被告指定的地点提货，因原告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故双方商定装车后验收，经原告对车上货物初步检验，发现被告交付的货物质量明显不符合约定，有青豆，水份也超标。鉴于此，原告要求与被告共同委托第三方检验，但被告拒不配合，并阻止原告单方取样检验，且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20日强行将车上的货物卸下，不再向原告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80万元，返还定金以外的大豆款3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够明确。原告对《大豆购销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终止履行，没有明确意见，如果继续履行，原告就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如果终止履行，就属于提供定金一方单方终止合同，原告就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二、被告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签定了《大豆购销合同》后，被告在提货期内足额完成了3000吨大豆的储备工作，并及时通知原告提货，后因双方在质量方面发生了争议，原告提出由第三方检验质量，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由第三方检验货物质量，所以双方协商未果，被告提出，在双方对质量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前，原告不能提货，否则会对被告造成严重的财产损失和信誉损失。事实上，原告没有提货的真正原因是大豆价格下跌，而原告却为此故意设置了不能履约的障碍。三、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签定的《大豆购销合同》，经协商一致，已经解除，双方已经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在《大豆购销合同》履行中，原告于2015年9月24日起草了《大豆购销合同终止协议》，并于2015年9月26日将该协议交给了被告，被告法定代表人已经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原《大豆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在2015年9月26日以后所实施的行为，均为新的要约或承诺，时至今日，双方也没有重新订立合同。四、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在被告给原告开具的收据上，明确写明“预收大豆款600万元”，所以被告收取原告的600万元，是货款而非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适用定金罚则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存在违约行为，二是该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既没有违约，也有能力实现合同目的，所以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综上，被告既没有违反原《大豆购销合同》，原《大豆购销合同》也已解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大豆购销合同》1份、电子邮件7份、《致何海涛先生“关于履行2015年8月28日大豆购销合同”的提货通知》1份。证明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订立了《大豆购销合同》，被告于2015年10月11日发函要求原告履行该合同，所以该合同并没有在2015年9月26日解除。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双方已经于2015年9月26日解除了《大豆购销合同》，双方在2015年9月26日以后关于购销大豆的意思表示，均系新的要约和承诺，被告在2015年10月11日致函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属于新的要约和承诺。
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业务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00万元定金。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在2015年8月28日收到原告600万元，但提出该600万元不是定金。
3、宁明旭电话缴费单一份。证明与原告通话及发送短信的电话为宁明旭的个人电话。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4、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宁明旭往来的短信记录11条。证明原告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未果，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委托刘林全权处理履行大豆购销合同的相关事宜。
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被告已经在短信发送前签署了由原告起草的《大豆购销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的效力高于短信的效力，该短信属于新的要约和承诺。
5、短信记录6条、出库单3份、录像资料6份、原告李文柱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宁明旭通话录音1份。证明原告已按被告要求提货，双方议定装车后取样验货，装车后经初步检验，发现货物质量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经现场检验，水分超标，达到14%，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检验，但被告拒不配合，被告方的工作人员还阻止原告单方取样验货，而且因被告未付清关税，已经装货的车辆，被告也不同意放行。
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双方当时商定先验货后装车，而非先装车后验货，装车后原告方必须在被告的《提货确认单》上签字后，被告才能放行车辆。
6、录像资料2份。证明被告对装货车辆拒不放行。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该录像不完整，因为原告拒绝在《提货确认单》上签字，所以被告没有放行车辆。
7、照片44张、录像资料10份。证明被告在没有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将已经装车的货物卸下，被告已经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大豆购销合同》。
经质证，被告提出因为原告拒绝在《提货确认单》上签字，所以才卸下了货物。
8、申请证人牟建光、刘俊、王保金出庭作证。证实被告不配合检验，并将货物卸下。
证人牟建光称：2015年10月16日，原告何海涛雇佣证人的车辆运送大豆，装车后原告李文柱告诉证人，因供货方欠缴税款，供货方不放行车辆。证人的车辆在供货方的货场停留了5天后，供货方又将大豆卸下了。
经质证，被告提出，证人不能证实双方发生争议的真正原因，也没有证实没有放行车辆是未缴税款的原因。
证人刘俊称：2015年10月16日，原告何海涛雇佣证人的车辆去北丰公司运送大豆，装车后，货场来了一个身着制服的人，说这批货物没有缴纳税款，车辆不能离开。后证人去海关询问了车辆不能放行的原因，海关工作人员说车辆不能放行的原因是卖方未缴纳税款。2015年10月21日，卖方将货物卸了，卸货的原因证人不清楚。
经质证，被告提出，被告存放的货物并不是在同一天经海关进口的，欠缴关税的货物不一定就是交给原告的货物。
证人王保金称：2015年10月16日，何海涛雇佣证人的车辆运输大豆，货物装上车了，但没有拉走，因为海关的人去了不让走，后证人去海关询问了车辆不能放行的原因，海关工作人员说付清关税后才能放行。
经质证，被告提出证人不能证实双方发生争议的真正原因。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大豆购销合同》1份，证实双方在2015年8月28日签订了《大豆购销合同》，该合同于2015年9月26日终止，原合同所有条款，对双方已经没有约束力。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证据无法证明该合同已经终止。
2、收据1份。证实被告在2015年8月28日收到原告的600万元是货款，而非定金，因为收据上已经载明“预收大豆款”，原告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并接收了该收据。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原告是在2015年8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600万元的，被告一直没有给原告出具收据。
3、《大豆购销合同终止协议》1份，证明该协议是原告在2015年9月24日起草的，并于2015年9月26日交给被告，原大豆购销合同已经于2015年9月26日解除，双方已经重新约定被告退还原告600万元，超过2015年10月1日被告按月利1.5分支付利息，不再执行原告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在合同前期履行中，由于被告提交的大豆样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原告希望通过协商与被告终止合同，所以在9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了该协议，被告收到该协议后没有回复。9月26日，原告又约宁明旭面谈，面谈后双方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按该协议约定终止原合同，何海涛先行在该协议上签了字，但何海涛签完字后宁明旭就反悔了，宁明旭表示要拿协议回去和妻子商议一下再定。9月26日晚，宁明旭电话通知何海涛，不同意终止《大豆购销合同》，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随后还通过一系列的短信和电话表示不同意终止原合同。
4、手机短信。证明原告单方提出解除《大豆购销合同》，并明确2015年10月16日早9点前不回复，将视为被告同意解除原合同，被告用默认的方式确认了解除合同的效力。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在10月16日9时前，被告已经回复了信息，不同意解除原合同。
5、《提货确认单》样本1份。证实双方发生争议，是因为原告提货后，拒绝在《提货确认单》上签字。
经质证，原告提出，在提货时，被告根本没有拿出《提货确认单》让原告签字，即使被告拿出了这样的提货确认单，原告也不会签字，因为原告如果签字，就说明大豆质量符合约定的标准了。
6、进口货物报关单37张及海关进口货物清单36张。证实被告进口货物数量充足，完全有履约能力。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具备合同履行能力，因为申报日期在合同履行期限之前的货物只有840.84吨。
7、检验检疫报告。证实货物在进口时经黑河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了，是非转基因大豆，质量合格。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提供的货物和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相符。
8、申请证人步锐出庭。证实装车前原告已经认可大豆质量合格，原告违约。
证人步锐称：证人是北丰公司仓库保管员。2015年10月中旬，二原告到北丰公司提取大豆，装车之后双方发生了纠纷，二原告要求放行车辆，北丰公司不同意放行，因为按照北丰公司的要求，提货方应当在《提货确认单》上签字，但二原告拒绝在提货确认单上签字。原告要求单方取样，证人阻止了原告单方取样，因为单方取样不合理。
本院认证：因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8月28日签定了《大豆购销合同》，故双方提供的该合同，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和7，目的是证明被告不放行车辆和被告卸下了车上的货物，被告承认不放行车辆和卸下货物的事实，只是提出不放行车辆和卸下货物的原因是原告拒绝在《提供确认单》上签字，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和7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人牟建光、刘俊、王保金的证言，与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故该证言本院予采信。被告提供的收据，系被告自己制作并持有，对原告无约束力。被告提供的《大豆购销合同终止协议》与原告提供的提货通知、短信、电话录音等相矛盾，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被告提供的《提货确认单》样本，与原告提供的录像资料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拒绝在《提货确认单》上签字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货物清单、检验检疫报告，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被告提供的证人步锐的证言，与原告提供的录像资料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了以下事实：
原告何海涛、李文柱是合伙人，共同投资经销大豆。2015年8月28日，原告何海涛与被告订立了《大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俄罗斯产大豆3000吨，每吨4000元，质量标准为过4.5mm长筛净粮，杂质不超过0.3%，无青豆霉变，水份低于13%，提货期间为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合同还约定：买方预付定金600万元，如买方违约，定金不予退还，如卖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签定后，原告于2015年8月28日按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600万元。
2015年9月24日，原告何海涛起草了《大豆购销合同终止协议》，并于9月26日签名后送达被告法定代表人宁明旭。协议内容为：北丰公司与何海涛于2015年8月28日签定了3000吨《大豆购销合同》，现因大豆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原《大豆购销合同》，卖方需于2015年10月1日前，将600万元定金退还买方，2015年8月28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不计利息，超过2015年10月1日，卖方尚未退还的定金金额，需按月利1.5分支付利息，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2015年10月11日，被告给原告何海涛送达了书面的《提货通知》，被告在《提货通知》中强调，双方签定的《大豆购销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已经备足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大豆，提货期限即将届满，要求原告备足尾款，尽快提货，如不及时提货给被告造成了损失，由原告承担。
2015年10月14日上午，原告何海涛用手机短信告知被告法定代表人宁明旭，称被告存放在果园仓库的货物质量不合格，有青豆，水份超标，要求被告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大豆。下午，宁明旭短信回复何海涛，称其已将符合约定的大豆储存在北丰公司远东定点仓库，水份13%以下，现场过筛，清除杂质和小粒豆，提货后如有争议，可请第三方封样备查。同日，原告李文柱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宁明旭通电话，电话中宁明旭再一次向李文柱保证，其在一周内提供完全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的大豆，并承诺如有争议，装车后再取样，交由第三方检验，如达不到质量标准，愿意承担赔偿责任。
2015年10月15日上午，何海涛短信通知宁明旭，称其已备好了运输车辆，要求宁明旭指派交货人员。宁明旭短信回复何海涛，其已全权委托刘林经理办理大豆交货事宜。当日晚6时，何海涛向宁明旭发送短信，称其已于9月26日向宁明旭送达了书面的《大豆购销合同终止协议》，至今宁明旭未明确答复，要求宁明旭明确答复是否同意解除原《大豆购销合同》，如在10月16日9点前不回复，将视为同意解除原《大豆购销合同》。
2015年10月16日8时至9时，宁明旭连续三次短信回复何海涛，称北丰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签署解除大豆购销合同的协议，买方何海涛提出解除合同，属无理要求，北丰公司不同意解除，并称公司已备足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大豆，要求何海涛尽快提货。当日，原告雇用三台车辆，并携带水分测量仪，到被告指定的地点北丰公司仓库提取货物，经现场检验，水分含量为14%，装车检斤后，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出库单上签了名字，原告提出按照双方事先的约定，从车上货物中提取样本，送交第三方检验质量，被告现场负责人刘林以宁明旭未授权为由，不同意取样检验，提出看好就装车，看不好就不装车，并要求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填充式的《提货确认单》上签字，否则不能放行车辆。因《提货确认单》上写有“经买方检验符合买方质量标准，买方签字认可准予出库”的字样，故原告拒绝在《提货确认单》上签字。后被告又以尚未清缴关税为由，不放行车辆，三台装满货物的车辆自此在北丰公司仓库院内停放。
2015年10月20日晚，被告私自卸下车上的货物，卸车期间，原告赶到，双方发生争执，派出所民警赶到，建议协商一致后再卸车。
2015年10月21日，双方协商后，被告将车上货物全部卸下，并向车主支付了停车损失。此后，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合同。
2015年10月22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80万元，要求被告返还定金以外的货款360万元，共计840万元，同时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
诉讼中，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的大豆2500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包括四个方面，一是原《大豆购销合同》是否已经依法解除，二是被告是否违约，三是能否适用定金罚则，四是原告支付的600万元，是否为定金。
一、关于原《大豆购销合同》是否已经依法解除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告在2015年9月24日起草了《大豆购销合同终止协议》，并于9月26日签名后送交被告法定代表人宁明旭，但此后被告采取发送短信，通电话，以及送达书面提货通知等方式，再三表明，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原合同，事实上原告也曾为履行合同，准备了车辆，只是在履行合同中，因质量问题发生了纠纷。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原《大豆购销合同》并未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
二、关于被告是否违约问题。《大豆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物的质量标准，即过4.5mm长筛，无青豆霉变，杂质低于0.3%，水份不超过13%，但合同中对检验货物质量的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对此，双方经过协商，对检验质量的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如果原告对货物质量有异议，装车后取样，然后送交第三方检验。此种检验方式，较为公平合理。被告法定代表人宁明旭还告知原告其已全权委托刘林处理付货事宜。但是，装车后，原告按照事先的约定提出取样检验时，被告的委托人刘林却以未接到宁明旭的授权为由，不同意取样检验，提出看好就装车，看不好就不装车，并提出原告必须在写有“经买方检验符合买方质量标准，买方签字认可准予出库”的《提货确认单》上签字后，才能放行车辆，否则不能放行车辆，并强调被告对已付出的货物不负担质量责任。因被告不同意按照事先的约定取样验质，加之被告储备的货物尚未清缴关税，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的行为表明，其提供的货物不允许检验质量，认可就履行，不认可就不履行。被告的上述行为，不但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背了诚信原则。
三、关于本案应否适用定金罚则问题。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适用定金罚则，应在“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情况下，即所谓的根本性违约，但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司法解释拓宽了定金罚则的适用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在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也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因被告的前述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提取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大豆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可以适用定金罚则。
四、关于原告支付的600万元，是否属于定金问题。双方在《大豆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支付的600万元是定金，只是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了合同标的额20%，按合同标的额20%计算，本案定金应为240万元。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80万元，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以外的货款360万元，共计84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但根据法律规定，定金和赔偿金只能选择适用，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黑河市北丰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原告何海涛、李文柱定金480万元，并返还原告何海涛、李文柱定金以外的货款360万元，共计840万元，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何海涛、李文柱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6万元及保全申请费0.5万元，均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
审 判 长 刘明顺
审 判 员 王笑非
人民陪审员 杨先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崔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