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四终字第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北山街。
法定代表人：洪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文全，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市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北山街。
法定代表人：布天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扈玉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泰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原告承接了延吉市棚户区C15地块改造任务，后由于各种原因延吉市棚改局将项目收回，并将项目交付给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与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前期投入，并对原告与团购房户签订的协议予以认可，由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接收，并由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团购房户重新签订协议；如团购房户不再参与团购，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要按照原团购协议内容退还团购房户的购房本金及利息。2014年10月8日，该地块项目又转交被告建设。各方明确，被告仍需按照原告与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履行义务。然而，被告工程迟迟不开工，也不与购房者签订协议。购房者提出退房款的，也不给予退钱，造成购房者起诉原告。截止目前，已经有18户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已退给购房户房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等共计400.44515万元。现被告不按照协议约定与购房者签订合同，也不给退购房款，已经构成违约。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赔偿款400.44515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支付赔偿款376.83985万元（400.44515万元-
被告已支付的23.6053万元）及利息（本金376.83985万元，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大宇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本案案由是债务转移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在履行债务转移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而提起的诉讼。二、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原告认可债务发生转移的情况下，其未经被告许可，擅自与团购房户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被告也无法确认原告提出的赔偿款是否客观存在。三、对于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擅自与购房户孔令成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被告在2015年6月19日转账给原告款项时（孔令成的退款）已明确告知，未经被告同意不得解除合同，即使诉讼也应当追加被告参加，由被告最终决定是否解除合同，但原告明知在2014年8月27日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被告决定是否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依然擅自解除合同，因此解除合同的不利后果由原告承担也是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被告发现原告移交的1650.944万元的票据存在虚报情况，经初步核查有100多万元涉嫌虚假列支。2015年7月9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的副总石延春协商处理多列支的事宜时，石延春表示回去核实后，尽快返还多列支的款项，但至今没有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规定，被告将委托会计事务所对原告移交的财务进行初步审计后，再运用法律采取进一步的维权措施。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7日，原告、延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承胜（延边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棚户区C15地块改造有关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原告与团购房户签订的房屋团购协议，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认可，并由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手。如团购房户继续参与团购，则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原团购协议内容重新与团购房户签订协议。如团购房户不再参与团购，则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按照原团购协议内容退还团购房户购房本金及利息；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该棚改地段（C15地块）的开发资格归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其他三方不再参与该棚改地段的开发建设。被告于2014年10月取得棚户区C15地块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资格后，于2015年2月3日在前述的《协议书》的最下方写明“以上合同内容被告承接履行内容”，此处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加盖了被告的公章。
另查，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原告分别与孔令成等17名购房户签订了十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原告与马忠东签订了两份）后，收取了购房款。
2015年4月至8月期间，上述17名购房户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延吉市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经查，延吉市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涉案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嗣后，本案原告根据本院作出的十八份裁判文书（原告提交的5号证据）向涉案买卖合同中的购房户支付赔偿款共计400.44515万元（其中退还的房款本金共计为355.4万元，利息共计为41.1284万元、诉讼费共计为3.91675万元）。在原告依据本院作出的（2015）延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向孔令成支付赔偿款23.6053万元后，被告依原告的要求将该款23.6053万元全部支付给原告。
一审经审理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与团购房户解除合同是被告的权利，原告无权解除，如果涉及合同解除及退款，也是由被告履行；…被告在2015年2月3日接收该项目时知道涉案房屋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能够认定被告是在明知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情况下（即原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承继了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故依据《协议书》约定，如购房户不再要求参与团购时，理应由被告按照约定向购房户偿还退房款及利息。至此，原告在另案中向购房户支付赔偿款后，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款376.83985万元（400.44515万元-23.6053万元）的诉请，因被告对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金376.83985万元，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认为在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产生的相应的利息损失应予以保护。参照原告的起诉时间，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合理，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延吉市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376.83985万元及利息（本金376.83985万元，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1947元（原告已预交41947元），由被告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2014年8月27日《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与购房户重新签订购房协议的主体是案外人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虽与案外人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约定重新与团购户签订购房协议，但是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吉泰公司庭审中承认“购房合同”原件及“交款收据”没有进行过移交，仍在其公司保管。上诉人仅从案外人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公司接收到被上诉人吉泰公司移交的16509440.00元的财物列支明细的财物账册及团购户名单，上诉人没有义务对未承接的内容承担责任。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购房合同未转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未转移责任。2.被上诉人因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擅自与购房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导致13份《商品买卖合同》被延吉市人民法院确认无效，而向购房户退款及承担给付利息是违规行为，所承担的义务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一再主张上诉人承接了所有的义务，但是五户［（2015）延民初字第4636号、（2015）延民初字第4637号、（2015）延民初字第4638号、（2015）延民初字第4639号、（2015）延民初字第4640号］购房户自愿向延吉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被上诉人既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撤诉的五户购房人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且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五户购房本金，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支付了这五户的利息及诉讼费，但庭审中并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这一事实已实际履行（涉及金额为143515元，其他13户的利息及诉讼费均是银行转账）。被上诉人的主张与其实际行为完全相反，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及违约条款，被上诉人应为解除合同承担所有不利后果。4.原审在本案中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之间没有签订过《合同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承接合同的相对人是案外人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在承接团购户名单后，仍保留购房户购买的房源，上诉人在承接合同后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及时将团购户买卖合同更名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因被上诉人违法售房及擅自与五户购房户解除合同产生的后果，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吉泰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上诉人在我公司与延边房呈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并注明“以上合同内容延边大宇房地产公司承接履行内容”。因此上诉人承接了协议书关于丁方的义务，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向团购户退款，我公司先行垫付，基于双方协议约定，我公司有权向上诉人追偿。2.上诉状中提及的五户撤诉退还房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用问题。原审中我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中提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中，大宇公司提供了吉泰公司向购房人退款银行凭证9份，证明吉泰公司向部分购房人退房款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9月24日至10月24日，退款金额1976727元，支付利息5269元。主张一审判决起算利息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错误。对此，吉泰公司表示认可并提供2015年7月16日至9月10日期间向购房人退还房款1791843元，支付及利息9984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大宇公司是否应当向吉泰公司支付吉泰公司已向购房人退还的房款及利息问题。大宇公司在受让原有吉泰开发的建设项目时，已明确约定由大宇公司承接吉泰公司前期预售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但该内容并未征得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的同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大宇公司并未与购房人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于合同法关于约定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情形，第三人未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时，仍由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现由于大宇公司未按照受让时的承诺及时交付房屋，导致购房人要求解除与吉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承担了向购房人退还房款的义务。为此，吉泰公司按照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大宇公司承担所退房款及利息，符合法律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据此，一审判决判令大宇公司向吉泰公司支付吉泰公司已向购房人返还的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大宇公司以吉泰公司未向其交予与购房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本，导致大宇公司没有能够与购房人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且吉泰公司与购房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未经大宇公司同意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该款项的支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大宇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利息起算点确定错误的问题。吉泰公司实际退还房款及支付利息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7月16日至10月24日期间，而且在2015年9月15日之前发生的款项超出2015年9月15日之后发生的款项，其诉讼请求是总体款项自2015年9月15起计算利息虽不够准确，但未超出吉泰公司已承担的部分，因此，一审判决自2015年9月15日起算债务利息并无不当。大宇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利息起算点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7元，由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全智光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