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商再初字第7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陈有财，经商。
委托代理人：金明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
负责人：陈兰英。
委托代理人：虞景勇。
委托代理人：楼健威，
申请再审人陈有财因与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金义苏溪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金义民申字第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7月9日、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有财（第二、三次未到庭）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明清、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虞景勇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分别对重新鉴定意见及本院调取的沃克培训中心出具的原判第二、五项内容执行完毕的情况说明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25日，原审原告沃克培训中心诉称，2009年4月28日，原告沃克培训中心将义乌市职工野外拓展基地的食堂，包括厨房、二层楼房整幢、溪边木结构餐厅等承包给被告陈有财经营使用。双方约定：沃克培训中心为甲方，陈有财为乙方。承包经营期为三年，自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承包款为65000元／年，每年递增1000元。由甲方通过消费充抵承包款，甲方的消费多于承包款时，多余部分甲方用现金给付，甲方的消费款不足承包款时，乙方不需要支付不足部分，消费款、承包款按月统计，按年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对交接的物品进行了盘点并编制了清单，约定承包期满后，按清单返还。2012年4月30日，双方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后，原告要求按照协议约定，返还移交的相关物品并交还食堂经营权。被告陈有财屡次以在外地出差为由，拒不履行相关的交接义务。2012年5月3日，拓展基地所在的义乌市双溪村村两委成员到讼争的食堂协调移交事宜，被告态度恶劣并拒绝移交，该食堂至今仍被其占有经营。双方矛盾无法协商解决。另外，2012年4月11日，原告和案外人胡纯德签订了《基地食堂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将食堂承包给胡纯德经营使用。因被告陈有财拒不返还承包食堂，使得该承包合同无法履行。2012年7月份，胡纯德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对原告沃克培训中心诉讼。之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双倍返还了胡纯德定金40000元并赔偿了2800元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将食堂交付给被告经营，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应当返还移交的物品及经营场所。被告拒不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请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食堂承包经营协议》效力于2012年4月30日终止。2、被告立即腾空位于义乌市职工野外拓展基地的食堂，返还相关设施，并赔偿损失（占用损失，占用损失从2012年5月1日起按承包款9万元／年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止；支付给案外人胡纯德的赔偿款22800元。食堂建筑及相关配套设施如不能按质按量返还的，要求折价赔偿）。3、被告立即支付酒水饮料款11473.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被告立即支付电费、电话、有线电视费，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之日止；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电费约7500元，电话、数字电视费1304.29元）。
原审被告陈有财辩称，1、原告沃克培训中心要求被告赔偿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占用食堂的损失没有依据。被告至今没有腾空是由于原告造成的。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即被告可以将新增物品折价给甲方即原告。合同到期后，原告一直不同意将新增物品进行折价，双方就此问题不能达成一致，导致双方不能达成食堂的顺利交接。而且，这个食堂属于违章建筑，原告的出租行为无效。原告将违章建筑出租，本身系违法行为，自身存在过错。原告支付给第三人的赔偿款22800元，这个行为和被告是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2、原告诉称的酒水款，不能明确是11473.05元。被告收到过原告主张的酒水款是事实的，但是酒水款已于2011年1月29日结清。并且，双方在2010年8月14日交接的时候，对总金额是没有达成一致的，并对“11473.05元”字样进行了删除。双方商量后，决定日后再行结算。据此，即使被告未付清酒水款，原告也应当提供酒水价格的相关凭据；如不能提供，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原告诉称的电费、电话、有线电视费没有依据。2010年8月14日，双方对电费已经进行了结算，被告仅欠5000度电的电费款。之后的电费都是被告自己在交的。电话早就被原告停机掉了。这部分费用原告也是没有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提供食堂承包经营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的事实。
2、义乌市苏溪镇双溪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合同到期后，被告拒不交接基地食堂，双溪村两委进行协调的事实。
3、酒水饮料单一份。证明被告承包时原告移交酒水饮料，由被告签字确认的事实。
4、原告与第三人胡纯德签订的承包协议、司法确认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胡纯德签订承包协议，因被告的行为导致无法履行合同，给原告造成了损失。
5、电费结算单一份，证明原告代为支付5000度电费款的事实。
6、盘存表一份共3页，证明被告承包食堂时，原告移交了的物品。该证据部分与证据三重合。
7、电话费缴费清单、2012年5月份到2012年12月份的电话费、有线电视费清单各一份。证明被告承包期间，原告代为缴付的电话、电视费用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并未组织双溪村两委的人员协商移交事宜；被告系该村的村支书，对情况却一点都不知情。事实上，原告是请这几个人出去游玩的，向每人支付了100元好处费，并没有去调解的任何事情。对证据3，当时清单所列的酒水是有的，但单价过高，因此被告把总价格划掉了，并在该年年底付清了，但是现在没有依据。对证据4，对协议的三性有异议，原告并未提供该协议定金支付的依据。对司法确认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司法确认书的调解内容有异议，对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从调解协议上表明，本案原告已如数将第三人支付的定金双倍返还，既然双方都同意返还，为何还要经过第三方来确认该协议。因此被告怀疑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达到损害被告利益的行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0年8月14日后的电费都是由被告支付的，包括原告自己所用的电费。被告所支付的电费完全超出了自行应当承担电费。之前欠5000度电费款是没有异议的。对证据6没有异议，如果原告方愿意结算，被告方同意将该物品进行移交。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由原告自行打印，并没有实际交费的票据予以佐证。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交纳电费的凭证34张，证明2010年9月至今，电费都是由被告方交纳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陈述：金额总数我们不来加了，欠5000度电费是事实的，但是其他是不存在欠款的。
证据2、电话费发票一份，证明2010年8月份后，电话费是由被告方交纳的。
原告质证认为，对电费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期间双方已经分电表了，被告交的是自己用的这个部分。电话费我们自己有帐的。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6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7不予确认。证据2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7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原审认定，2009年4月28日，原告沃克培训中心将位于义乌市苏溪镇双溪村葡萄坞及园岭下的义乌市职工野外拓展基地的食堂，包括厨房、二层楼房整幢、溪边木结构餐厅等承包给被告陈有财经营。双方约定：承包经营期为三年，自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承包款为65000元／年，每年递增1000元。由甲方通过消费充抵承包款，甲方的消费多于承包款时，多余部分甲方用现金给付，甲方的消费款不足承包款时，乙方不需要支付不足部分，消费款、承包款按月统计，按年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对交接的物品进行了盘点并编制了清单，约定承包期满后，按清单返还，由双方签字确认。清单的内容如下：美菱冰箱一台；千岛湖啤酒展示柜两只；餐桌十桌（包括桌、椅、转盘、小方凳十条）；包厢餐桌一桌（包括桌、椅、转盘、靠椅十五条）；阿诗玛煤气灶一台；qhj-
i型汽化油气灶一只；大型油烟机一只；大铁锅三只小铁锅两只；大红双喜高压锅32寸一只，28寸一只；不锈钢橱柜一只；不锈钢工作台两张；不锈钢四层菜架两个；小不锈钢工作台一张；煤气灶两个；吊扇3把，还有食品类、调味品类、杂物类若干。2012年4月30日，双方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后，原告要求按照协议约定，返还移交的相关物品并交还食堂经营权。被告未履行返还食堂的义务，并使用至今。2012年4月11日，原告和案外人胡纯德签订了《基地食堂承包经营协议》一份，拟将该食堂承包给胡纯德，经营期限为二年，时间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承包款为90000元／年。因被告陈有财未返还食堂，使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2012年7月份，胡纯德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原告沃克培训中心和胡纯德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双倍返还了胡纯德定金40000元并赔偿了2800元的损失。本院出具了（2012）金义调确字第45号司法确认决定书，对赔偿的事宜进行了确认。
另查明，2010年8月14日，被告陈有财向原告沃克培训中心出具了“五千度电费款未结算”的单据一份；并在“基地酒水饮料单”中签字进行了确认。原告沃克培训中心在第三次庭审时，撤回了对返还物品的部分诉请，放弃对食物类、调味品类、杂物类物品的返还请求权。
原审认为，2009年4月28日，原告沃克培训中心与被告陈有财签订的《食堂承包经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为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三年，即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那么，原告沃克培训中心要求被告陈有财返还食堂及其相关物品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返还的具体物品，根据双方的清单及原告庭审中放弃的食物类、调味品、杂物类，本院认定情况如下：千岛湖啤酒展示柜两只；餐桌十桌（包括桌、椅、转盘、小方凳十条）；包厢餐桌一桌（包括桌、椅、转盘、靠椅十五条）；阿诗玛煤气灶一台；qhj-
i型汽化油气灶一只；大型油烟机一只；大铁锅三只小铁锅两只；大红双喜高压锅32寸一只，28寸一只；不锈钢橱柜一只；不锈钢工作台两张；不锈钢四层菜架两个；不锈钢工作台一张；煤气灶两个；吊扇3把。具体到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损失部分，本院认定如下：1、占用损失。应当按照双方的协议，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起算，每年递增1000元的计算方式来弥补原告的损失，计算至2012年为68000元；2、合同损失，该部分损失可以从本院的（2012）金义调确字第45号司法确认决定书中体现，为双倍返还的定金20000元及赔偿款2800元，合计22800元。但是，原告沃克培训中心在和胡纯德签订合同之时，对该食堂未腾空的事实是明知。因此，沃克培训中心对于违约的后果也是有预期的，在此情况下，该损失全部由被告承担有失公允。本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损失，即被告负担11400元。原告诉请的酒水饮料款，被告辩称签字是属实的，但是总数已经被划掉了。但是，无论总数是否被删除，清单中的明细及具体单价均得到了被告的确认；而且，被告对年底曾经付款的事实也无法举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则，对于电费、电话费、有线电视费部分，根据双方的举证及庭审认证情况，除了被告拖欠的5000度电费款有依据且被告自认外，其余的费用清单均为原告单方制作，被告没有予以认可，对该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与被告陈有财于2009年4月28日签订的《食堂经营承包协议》效力截至2012年4月30日终止。二、被告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位于义乌市苏溪镇双溪村葡萄坞及园岭下的义乌市职工野外拓展基地的食堂（包括厨房、二层楼房整幢、溪边木结构餐厅等）。三、被告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占用损失（自2012年5月1日计付至实际腾空之日止，以68000元／年为基数，每年递增1000元；暂算至2013年11月1日为102500元）。四、被告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合同违约损失11400元。五、被告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美菱冰箱一台；千岛湖啤酒展示柜两只；餐桌十桌（包括桌、椅、转盘、小方凳十条）；包厢餐桌一桌（包括桌、椅、转盘、靠椅十五条）；阿诗玛煤气灶一台；qhj-
i型汽化油气灶一只；大型油烟机一只；大铁锅三只小铁锅两只；大红双喜高压锅32寸一只，28寸一只；不锈钢橱柜一只；不锈钢工作台两张；不锈钢四层菜架两个；不锈钢工作台一张；煤气灶两个；吊扇3把。可以原物返还的按原物返还，不能原物返还的按种类物返还。六、被告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酒水款11473.05元。七、被告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电费2980元（按5000度，一般商业用电单价0.596元／度）。八、驳回原告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被告陈有财负担2520元，原告沃克培训中心负担30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陈有财称，1、原判决认为《食堂经营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食堂经营承包协议》，因涉及的标的物食堂等设施系违章建筑，义乌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7月10日，作出义土资监字（2009）第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申请人出租的食堂等设施系违章建筑，责令被申请人拆除等，且已进入执行程序之中。而被申请人却以此违章建筑为标的物出租、发包给申请人经营，同时一直未取得执照营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范，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2、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人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双方在庭审中也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但原审判决隐匿该二份证据，导致该案件不公正判决。3、原审第三项判决由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占用损失102500元是错误的。首先，《食堂经营承包协议》第四条承包款6.5万元／年，以后每年递增壹仟元。其真实意思是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6.5万元／年，第四年开始每年增加壹仟元。原审判决自2009年起算每年增加壹仟元与事实不符。其次，协议约定承包款是由被申请人通过消费冲抵承包款，被申请人的消费多于承包款时，多于部分被申请人用现金给付，被申请人的消费不足承包款时，申请人不需要支付不足部分。据此可以推出，若由申请人支付上述承包款，其前提是被申请人要求消费时遭申请人拒绝。本案中，被申请人从未消费，应认定放弃消费，故申请人无需支付承包款。再则，被申请人明知食堂等建筑系违章建筑仍用于发包，双方签订的《食堂经营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其自身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其占用损失，被申请人也应承担责任。4、原审判决第四项要求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违约损失11400元是错误的。该违约损失是被申请人与他人恶意串通，以谋取申请人赔偿，应不予支持。5、原审判决第六项要求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酒水款11473.05元，是错误的。因为原审原、被告对账的清单上所列的酒水总金额在对账时已划掉，申请人也未同意以该价格结算，故双方并未对该金额达成一致意见，被申请人对此证据缺乏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赔偿酒水款于法无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撤销（2013）金义苏溪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六项，并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辩称，首先对事实作如下补充：2008年5月8日原审原、被告与朱建林、朱献春、双溪村民委员会五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由村里出土地，其余四方出资设立培训基地，村委会安排50亩土地，由朱建林、朱献春各投资25万，沃克130万，陈有财没有出资，当时陈有财是村书记，建筑物建好后承包给陈有财。所以，陈有财对所有事实应当明知。就申请再审答辩如下：1、对于未经审批建房，申请人是明知的。2、承包范围不只包括房屋，还包括菜地和养鸡场，所有建筑物至今未拆除，仍由申请人在使用，是否是违章建筑和是否由申请人支付承包款和赔偿损失没有关联性。3、从承包协议第四条和上下文理解，承包期为三年，应该理解为承包款在上一年的基础上增加1000元，不是在承包结束后再增加1000元。4、申请人认为承包款是冲抵消费款，被申请人认为在承包期内冲抵是对的，合同到期，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申请人拒不退出，仍占用是侵权行为，申请人无权要求再按原协议抵扣，而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申请人主张的不承担违约损失，由于申请人的违约，导致被申请人向第三人支付违约损失，所以申请人应该承担被申请人支付的违约损失。5、酒水和电费，酒水是申请人承包时被申请人交付给其的财产，理应返还给被申请人。电费是被申请人垫付的财产，申请人理应返还。申请人的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举证如下：
对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坚持原审举证意见。再审提供证据：
1、林地所有权证、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拓展基地所在的林地所有权人系陈荷碧及陈荷碧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转包协议承包期已届满的事实。
2、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系违章建筑。
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审中的证据坚持原审质证意见。对再审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是在2008年8月10日签订的，本案协议是在2009年4月24日签订的，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没有拆除前还是属于被申请人，并不能免除申请人的民事责任。
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举证如下：
对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坚持原审举证意见。再审提供证据：
1、合作协议一份。证明本案所涉标的物的情况申请人是明知的。
2、询问笔录一份。当时申请人是村支书，2007年当选，承包范围约50亩。
3、陈荷碧与沃克培训中心的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培训基地向陈荷碧租赁的面积为100平米，租金2000元，租期为五年，到2015年11月22日止。
4、认为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与事实相反，为此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员何湘春出庭根据被申请人的问题陈述，（文书鉴定以自然样本为主，自然样本不足时再采集实验样本，是吗？）不是的，文书鉴定以案前自然样本、同期的自然样本、平常的自然样本为主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是不是因为自然样本不够，才制作实验样本的？）我们都会把自然样本和实验样本结合进行考虑；样本采集必须公开是对的，公开是指制作实验样本双方当事人要到场对的；（本案中鉴定机构有无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具体是我的另一个同事唐全胜通知的；根据鉴定规则，提取样本必须有制作人、当事人、见证人签名确认，但因我们是在法院取的样，所以没有制作人的签名；样本必须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才能作为样本；本案的1、2、3、4、5样本是从法院拿的；（鉴定结论中，你们认为1、2、3、4、5、6样本字迹流畅，实验样本6凭什么说是流畅的？）自己写的都是流畅的，模仿的、伪造的是不流畅的；该鉴定是两个人鉴定的，笔迹鉴定80%靠经验，20%靠仪器；本人90年代起从事笔迹鉴定，现没有职称，是技术员；人在不同的姿势、不同环境下字迹会有差异。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对鉴定人员陈述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理由同对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
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审提供的证据3，酒水饮料清单是2009年4月28日盘存的，2010年8月14日被申请人来结算，我当时提出单价太高，被申请人的负责人陈灏把总金额11473.05元划掉，2011年1月29日结算承包款冲抵时，被申请人扣了酒水款11473.05元，单据我没有收回。对原审其它证据没有补充意见。对再审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协议记载并不能证明申请人对涉案林地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是明知的，另该协议第七条载明要签订正式协议，由于本人资金未到位未签订正式协议。本人2007年12月当选，2008年上任，勘测笔录上的地址与我方提供的2008年8月10日协议上载明的位置是一致的。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申请人未参与该合同，不知情；事后经与案外人陈荷碧核实，她反映并未签订该合同，申请人怀疑该合同系伪造，请求法庭对陈荷碧的签名笔迹鉴定，陈荷碧会配合的。如查明该合同系伪造，请求法庭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证据4鉴定人员的陈述无意见。
本院出示以下证据：
1、本院对陈荷碧的调查笔录一份。陈荷碧陈述，其与沃克培训中心的陈灏是邻居，陈灏为了开健身场所向我转租山林，他当时讲给村里40%的股份，会给达到55岁的女村民、60岁的男村民发养老金，所以我就同意转包给他，合同期限从2008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我与陈灏只签订了一份合同，沃克培训中心提供的2010年11月23日的合同，我没有签过，上面的签名不是我签的。
2、本院拍摄的现场照片十二张。
3、出示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2014）文鉴字第009号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2200元）发票各一份。鉴定意见：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0年11月23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落款“出租方（签章）”处“陈荷碧”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4、出示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华政（2014）物证（文）鉴字第a-273号文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6000元）发票各一份及鉴定人员执业证复印件。鉴定意见：署期为“2010年11月23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落款处“陈荷碧”的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上“陈荷碧”的签名笔迹系同一人书写。
5、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2014年4月11日出具给本院执行庭关于原判第二、五项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
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无异议，证明了陈荷碧与被申请人只签订了2008年8月10日的协议。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鉴定结果有异议，当时送检时案外人提供了十多份材料，但鉴定机构只选了二份，鉴定方法有缺陷导致鉴定结果不准确。之前金华天鉴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与该报告结论完全相反，希望法院进行再次鉴定。对发票和鉴定人员执业证复印件无意见。对证据5，实际腾空以法院腾空为准，据申请再审人陈述，其于2013年苏溪法庭前去清点物品时，其就再无经营该食堂。
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山林面积10.5亩不对，两份合同的款项都已给陈荷碧，合同是陈荷碧签的，笔录内容不真实。合同是否到期与本案无关联性。如果法庭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有关联性，同意鉴定。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发票无异议，对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书有意见。程序严重违法，采集样本没有通知被申请人；鉴定机构采用的样本未经被申请人确认，来源不明；鉴定机构实验样本的提取，没有鉴定人员的签名及双方当事人的参与；样本是一笔一画伪装的笔迹，而鉴定结论认为书写流畅，依据不足。要求重新鉴定。对证据4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没有意见，鉴定以案情所需进行结论正确，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是事后取样，陈荷碧伪造笔迹，对方当事人要求再次鉴定缺乏依据。对发票和鉴定人员执业证复印件无意见。对证据5无意见。
再审对申请再审人陈有财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再审中提供的证据，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对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3、4、5、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7不予认定。对再审中提供的证据，申请再审人陈有财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鉴定人员何湘春的当庭陈述除“1、2、3、4、5样本是从法院拿的”外的内容予以认定，上述样本是鉴定人员在本院提取陈荷碧笔迹时由陈荷碧提供。
对本院出示的证据1，结合本院出示的证据4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除对陈荷碧陈述的“2010年11月23日的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的”内容不予认定外，对其他内容均予以认定。对证据2现场照片均予以认定。对证据3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因程序存在瑕疵，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对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对证据4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虽对鉴定方法提出异议，并要求再次重新鉴定，但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再次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鉴定费发票及鉴定人员执业证复印件予以认定。
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于2007年12月当选义乌市苏溪镇双溪村民委员会支书，2008年1月上任。2008年5月8日，沃克培训中心（甲方）与朱建林（乙方）、陈有财（丙方）、朱献春（丁方）、义乌市苏溪镇双溪村民委员会（戍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就创办职工素质拓展培训基地事项（开办地点、经营权管理、出资额、出资比列及股份占比等）达成了初步协议。申请再审人陈有财未按该协议的约定出资。2008年8月10日，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与案外人陈荷碧签订协议一份，陈荷碧将其承包的苏溪镇双溪村园岭下责任山转包给沃克培训中心。协议约定承包期自2008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止，承包款总计贰仟元。
又查明，2009年7月10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义土资监字（2009）第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沃克培训中心在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08年8月至2009年5月，擅自占用义乌市苏溪镇双溪村集体土地在园岭下地块建设义乌市职工野外拓展基地用房，现已建成建筑占地面积592.4平方米砖木结构建筑。具体四靠：东靠山，南靠溪，西靠山，北靠山。土地类型为林地与园地，根据苏溪镇2001-201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为林地与园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认为沃克培训中心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属非法占用土地行为，依法决定处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592.4平方米土地给原土地权属单位；2、拆除在非法占用的592.4平方米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3、对非法占用的592.4平方米土地处以每平方米10元的罚款，计人民币5924元。上述违章建筑至今未拆除。
再查明，原判生效后，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向本院申请执行，经本院执行，2014年4月11日，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腾退了食堂及返还了原判第五项所列的财物。
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陈有财对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再审中提供的2010年11月23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陈荷碧的签名提出申请鉴定，基于陈荷碧否认合同中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并否认签订过该合同，因涉及是否存在伪造证据，故本院准许鉴定，并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8月18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金华天鉴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00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认为该鉴定程序违法，提出重新鉴定，因鉴定存在程序瑕疵，本院准许重新鉴定，并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1月1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4）物证（文）鉴字第a-273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署期为“2010年11月23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落款处“陈荷碧”的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上“陈荷碧”的签名笔迹系同一人书写。第一次鉴定费用为2200元，第二次鉴定费用为6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效力及损失赔偿的数额问题。关于合同效力，双方签订的《食堂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经营区域为厨房、二层楼房整幢、溪边木结构餐厅，该承包协议的主要内容实际上是租赁房屋，而该食堂用房已被行政部门认定均为违章建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与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签订的《食堂承包经营协议》应认定无效。故对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食堂承包经营协议》效力于2012年4月30日终止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依据承包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由于申请再审人陈有财已经按合同约定的期间实际经营了食堂，并支付了承包款，故对已经履行的部分，无需返还。而在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申请再审人陈有财应当返还食堂及相关物品，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要求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返还食堂及相关物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申请再审人陈有财应当赔偿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占用食堂费用的损失，自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11日止，按67000元／年以日计算共计130329元。关于酒水款11473.05元，因该笔款项价值的酒水，系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的财物，已经在申请再审人陈有财经营期间消费掉，虽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主张对价款双方未达成一致，但其在清单中签名，清单中列有单价，应认定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认可清单所列单价，故应当按照清单所列价款赔偿。对申请再审人陈有财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5000度电，原审认定电费为2980元，再审予于确认。关于22800元损失，系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在与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之间承包合同未了结的情况下与案外人胡纯德又签订《基地食堂承包经营协议》违约造成的损失，责任在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故该损失应当由沃克培训中心承担，对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与被申请人沃克培训中心签订的《食堂承包经营协议》有效，并据此作出判决不当，依法应当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金义苏溪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被申请人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食堂占用费130329元（按67000元／年从2012年5月1日计算至2014年4月11日止）。
三、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返还被申请人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的位于义乌市苏溪镇双溪村葡萄坞及园岭下的义乌市职工野外拓展基地的食堂（包括厨房、二层楼房整幢、溪边木结构餐厅等）及美菱冰箱一台、千岛湖啤酒展示柜两只、餐桌十桌（包括桌、椅、转盘、小方凳十条）、包厢餐桌一桌（包括桌、椅、转盘、靠椅十五条）、阿诗玛煤气灶一台、qhj-
i型汽化油气灶一只、大型油烟机一只、大铁锅三只小铁锅两只、大红双喜高压锅32寸一只、28寸一只、不锈钢橱柜一只、不锈钢工作台两张、不锈钢四层菜架两个、不锈钢工作台一张、煤气灶两个、吊扇3把。（原判执行时均已经返还）
四、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酒水款11473.05元。
五、申请再审人陈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电费2980元（按5000度，用电单价0.596元／度）。
六、驳回被申请人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520元，合计2820元，由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负担2130元，被申请人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负担69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807元，鉴定费8200元，合计11007元，由申请再审人陈有财负担10165元，由被申请人义乌市沃克培训派遣服务中心负担8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2807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洵敬
审 判 员 叶迪龙
代理审判员 余 芹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