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号***号****号****号****号。
负责人李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应，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利，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曼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丛林镇丛林沟**号。
法定代表人曾中，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朝应、张家利、重庆曼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6）黔0321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8日，被告张家利驾驶渝Ｂ×××××号重型半挂车牵引渝Ｂ×××××号挂车由龙坑往鸭溪方向行驶，11时1分，行驶至秀河线378公里+300米（小地名：鸭溪理智加油站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由蒲德军驾驶的赣02-×××××号变型拖拉机尾部相撞的同时将行人覃义容撞倒在地后，赣02-×××××号变型拖拉机又撞在公路边农户的房屋上，造成赣02-×××××号变型拖拉机驾驶员蒲德军、乘车人陈朝应、行人覃义容受伤和赣02-×××××号变型拖拉机上货物、房屋、冰箱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遵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1、当事人张家利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2、当事人蒲德军在事故中无责任；3、乘车人陈朝应在事故中无责任；4、行人覃义容在事故中无责任。原告陈朝应受伤后，即被送往遵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9天，出院诊断为：1、颈髓损伤并四瘫（ASIA分级A级）；2、颈部及四肢功能障碍；3、神经源性膀胱；4、神经源性直肠；5、颈5锥体滑脱并双侧关节突绞锁；6、颈4、颈5棘突、颈5/6右侧锥板骨折；7、胸3-胸5椎体压缩性骨折；8、闭合性胸外伤：1）双肺下叶挫伤；2）胸腔积液双××并I型呼吸衰竭；9、水、电解质及酸碱紊乱；10、压疮。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院外继续在康复医师指导下加强四肢功能训练；3、定期复查X片检查，了解骨折愈合及内固定情况，待骨折愈合后返院取出内固定，建议在保护下活动；4、我院随诊。原告陈朝应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39196.33元，其中原告支付21175.71元，被告曼迪公司支付218020.62元。经遵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遵义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影像资料及通过到陈朝应家中对陈朝应进行法医临床学检查，于2016年2月4日对陈朝应所受之伤鉴定为：1、陈朝应2015年5月18日所受颈髓损伤遗留双下肢肌力I及并大小便障碍评定为伤残一级（壹级）；2、陈朝应目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3、陈朝应颈椎内固定物取出需后续治疗费用7000-8000元（柒仟至捌仟圆）；4、陈朝应目前瘫痪需后续治疗费用24000-28800元（贰万肆仟圆至贰万捌仟捌佰圆）。原告陈朝应支付了鉴定费1800.00元。
原告丈夫蒲德军于2006年在遵义县××西小区购买住房一套，蒲德军从事运输行业。原告陈朝应与蒲德军夫妻于2005年7月31日生育长女蒲利莎、于2011年7月13日生育次女蒲悦欣、于2013年11月9日生育三子蒲枝灿；原告陈朝应父亲陈先华（1950年10月21日出生）、母亲熊世杰（1955年12月8日出生）居住于遵义县石板镇××村××组，共生育子女六人。
一审法院另查明，赣02-×××××号变型拖拉机系蒲德军所有。本案审理中，蒲德军表示就其受伤及车辆损失，不要求预留保险份额。渝Ｂ×××××号牵引车、渝Ｂ×××××号挂车实际车主系被告张家利，挂靠于被告曼迪公司经营，渝Ｂ×××××号车在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渝Ｂ×××××号挂车在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2月15日，被告曼迪公司在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上加盖印章，天安财险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限额部分）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但该条规定未加黑加粗进行特别提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覃义容受伤的损失及农户损失，曼迪公司已进行赔偿。
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为16914.20元/年，2011年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为58807.00元/年。
陈朝应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曼迪公司、张家利赔偿原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原告陈朝应受伤的各项经济损失2045938.18元，由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二、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陈朝应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张家利与被告曼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39196.33元。其中原告支付21175.71元，被告曼迪公司支付218020.62元。2、误工费18654.26元（34214.00元/年÷365天×199天）。原告请求误工费按照133.96元/天计算，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情况，因此其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共计计算较为公平。原告请求由被告赔偿其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9950.00元（50元/天×199天）。原告请求被告按照50元/天的标准赔偿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4、护理费368794.06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26654.06元（133.94元/天×199天），原告主张其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但诊断证明书记载“患者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12月3日在我科住院治疗机康复治疗，康复期间护理一人”，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何时开始康复治疗，也不能证明康复期前需要2人护理，因此被告请求其住院期间按照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不予支持；原告丈夫蒲德军系从事运输业，原告请求护理费按照133.94元/天计算，该标准未超出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长期护理费342140.00元（34214.00元/年×10年×1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陈朝应的长期护理期限确定为十年，若十年后原告陈朝应还需要护理再另行主张，原告请求长期护理费按照133.94元/天计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其长期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较为合适，根据鉴定，原告为完全护理依赖，因此其护理费按照100%计算。5、营养费5970.00元（30元/天×199天）。原告请求由被告按照30元/天标准赔偿其住院期间营养费，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491592.80元（24579.64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请求其长女、次女、三子及父亲、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按照8年、13年、16年、20年、15年计算，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则原告父亲陈先华、母亲熊世吉及子女蒲利莎、蒲悦欣、蒲枝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70627.18元[16914.20元/年×13年＋（16914.20元/年×1/2+16914元/年×1/6+16914元/年×1/6）×2年＋（16914.20元/年×1/2+16914元/年×1/6）×1年＋16914.20元/年×1/6×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的规定，故本案残疾赔偿金为762219.98元。7、原告请求由被告赔偿交通费4930.00元，但未举证证明交通费支出情况，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00元。8、鉴定费1800.00元。9、原告请求由被告赔偿其住院期间的护理垫、纸巾、盆子、拐杖等费用4356.60元，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支出情况，但根据原告伤情，该部分费用为必然产生的费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00元。10、后续治疗费33900.00元。经鉴定，原告陈朝应颈椎内固定物取出需后续费用7000-8000元，酌情支持7500.00元；原告陈朝应目前瘫痪需后续治疗费用24000-28800元，酌情支持26400.00元。11、原告请求由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及本案案情等情况，酌情支持40000.00元。原告请求由被告赔偿复印费6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484484.63元。渝Ｂ×××××号牵引车、渝Ｂ×××××号挂车实际车主系被告张家利，挂靠于被告曼迪公司经营，渝Ｂ×××××号车在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渝Ｂ×××××号挂车在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陈朝应、蒲德军、覃义容受伤，农户房屋受损及两车、物品损坏，但蒲德军明确表示其受伤损失及车辆损失不需要预留保险赔偿份额，被告曼迪公司已经赔付了覃义容及农户损失，故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共计1484484.63元，未超出渝Ｂ×××××号车交强险、商业险及渝Ｂ×××××号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应由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承担。被告天安财险公司辩称商业险赔偿应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但保险条款中该条规定并未进行特别提示，不能充分证明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所持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原告陈朝应所持其收到的被告曼迪公司、张家利支付的现金全部计算到被告曼迪公司支付的医疗费里，被告曼迪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为了支持事后救助义务，减轻当事人诉累，被告曼迪公司支付原告陈朝应费用218020.62元，可抵扣后由被告天安财险公司直接支付与被告曼迪公司；原告陈朝应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1484484.63元，除被告曼迪公司支付的医疗费218020.62元外，余款1266464.01元，由被告天安财险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陈朝应。被告张家利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赔偿原告陈朝应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66464.0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支付被告重庆曼迪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218020.6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陈朝应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0.00元，减半收取2610.00元，由被告张家利负担。
一审宣判后，天安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张家利驾驶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合同及相应条款中，责任限额一项明确注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条款中责任限额标题已作加黑加粗明显提示，保险合同确认书中有被保险人的盖章确认，证明被保险人已经明确知道并了解保险合同的所有内容。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是主车和挂车连接行驶，应视为一个行为主体，承担一份保险责任，故只能在主车的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考虑到主车及挂车分别在不同的保险人处投保的情况存在，则保险合同上约定了按保单上的限额按比例承担保险责任，而不是主车和挂车的投保总和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只应当在主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的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陈朝应、张家利、曼迪公司二审未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投保人曼迪公司在天安财险公司所投《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限额部分）关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规定，属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虽然投保人曼迪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过于概括和笼统，且为保险人事先制作好的格式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天安财险公司已就争议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曼迪公司作出过常人能够理解的书面或者口头解释，且该条规定未加黑加粗进行特别提示，天安财险也无证据证明针对该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曼迪公司不产生效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戡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必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