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再字第8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大江仪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荣虎。
委托代理人：周正军。
委托代理人：黄文华。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祖月。
委托代理人：黄爱光。
原审原告温州大江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表公司）与原审被告郑祖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日作出（2011）温龙永商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郑祖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2）浙温商终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仪表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浙检民行抗字第77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浙民抗字第93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委托，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勇出庭，申诉人仪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正军、黄文华，被申诉人郑祖月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爱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仪表公司的原名为大江电器集团大江仪表有限公司，系生产电器仪表的企业。仪表公司与郑祖月有长期的业务往来，郑祖月因经营需要向仪表公司多次购买电器产品。2005年期间双方曾结算，郑祖月欠仪表公司货款100万元。结算之后，双方有涉及交易的均即时结清。后因乐清市高峰电器有限公司与郑祖月有一定的关联性，对该结算的货款债权，仪表公司欲将债权转入到乐清市高峰电器有限公司，但没有履行通知郑祖月的义务。至2007年仪表公司、郑祖月录音谈话时，郑祖月还欠仪表公司该笔货款55万元。此后郑祖月继续向仪表公司支付货款，并以部分产品折抵货款，尚欠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仪表公司遂于2010年12月1日起诉，请求判令：1、郑祖月立即支付仪表公司货款434546元；2、郑祖月从立案之日起支付每日万分之二利息损失。在审理中仪表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郑祖月立即支付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郑祖月辩称：仪表公司诉称的2005年12月20日欠款100万元不是事实，偿还56万多元及欠款434546元，不是事实，郑祖月曾与大江集团仪表有限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但货款均已结清，从未于2005年12月20日向仪表公司出具过欠条，郑祖月也不曾通过银行于2008年3月4日支付8万元。请求驳回仪表公司的诉讼请求。
该院一审认为：仪表公司与郑祖月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仪表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经鉴定，谈话的三人中有二人为黄文华、叶选产；由于郑祖月经法院通知不配合鉴定，依法推定录音资料中第三个人声音系郑祖月声音，录音资料是由黄文华、叶选产、郑祖月三个人的谈话录制的。该证据证明了至2007年录音谈话时，郑祖月还欠仪表公司该笔货款55万元。仪表公司自认此后郑祖月又支付了部分货款，并以部分产品折抵货款，尚欠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该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对货款的偿付时间没有约定，仪表公司有权随时主张，经催讨不还，郑祖月已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仪表公司请求的赔偿损失计算标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的批复》之规定的范围内，应予以支持。郑祖月辩驳没有欠仪表公司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郑祖月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并赔偿仪表公司利息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郑祖月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其尚欠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与事实不符、仪表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存在重大疑点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向仪表公司支付货款1318160元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法院对郑祖月尚欠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的事实查证有误。
本院二审认为：仪表公司与郑祖月之间于2003年开始发生多笔业务往来，郑祖月也支付了多笔货款，双方均称现无法进行重新结算。仪表公司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仪表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虽经一审法院对录音语音同一性委托鉴定，但仪表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仪表公司提供的唯一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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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资料不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仪表公司诉称郑祖月尚欠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仪表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而认定郑祖月尚欠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1）温龙商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仪表公司的诉讼请求。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录音资料的证明力问题。该录音资料经法院委托鉴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录音资料能与欠条复印件、农行海城支行明细对账单、校验台抵债、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郑祖月提供24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04年1月8日至2008年5月10日，支付仪表公司货款131.816万元，但声称不是证明抵销100万元欠款，而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原二审期间又辩称系支付100万元贷款，其辩解互相矛盾，其反驳证据缺乏证明力。原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确有错误，请法院依法再审。
仪表公司申诉称，申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中郑祖月口述还欠仪表公司货款55万元，与申诉人提供的欠据复印件相印证，郑祖月在之后归还了部分货款后，尚欠仪表公司货款40万元的事实清楚。录音资料作为视听资料经鉴定机构鉴定认可，具有合法性并与郑祖月在二审时的陈述基本相符，原二审法院不采信该录音资料，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郑祖月辩称，大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证明被申诉人归还了全部货款，而涉案的录音资料中的对话是被对方恶意套取的，谈话内容是否存在剪切情况不明，具有重大疑点，该录音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而仪表公司提供的欠据系复印件，缺乏真实性。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仪表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被申诉人郑祖月提供了仪表公司的母公司大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与仪表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
被申诉人郑祖月提供的证据经申诉人仪表公司质证，仪表公司对该证据系陈某出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且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被申诉人郑祖月提供的陈某情况说明系再审程序中新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根据原一、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并结合被申诉人郑祖月在再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确认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诉人仪表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是否足以证明被申诉人郑祖月尚欠其货款的问题。录音资料作为视听资料，其证明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仪表公司员工黄文华为证明郑祖月尚欠该公司货款，在其与郑祖月对话时进行私自录音，该录音资料虽经法院委托对录音语言同一性进行鉴定，并经郑祖月庭审自认，对话中的一人确系郑祖月，该录音资料具有一定的可信性。但是该录音资料录制时间并不确切、是否存在裁剪情况不明，可见该录音资料还存有疑点，不属于没有瑕疵的视听资料。且仪表公司提供的作为录音资料佐证材料的领款收据复印件，郑祖月对其真实性提出质异，证据形式也不合法，该领款收据失去证明作用，该录音资料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而郑祖月为了证明自已与仪表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提供了足以反驳对方的相反证据即其已支付给仪表公司131.816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和证人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其与仪表公司之间于2003年开始发生多笔业务往来以后，郑祖月已陆续支付了多笔货款的事实。因此，涉案的录音资料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当确认其证明力。申诉人仪表公司主张被申诉人郑祖月尚欠其货款40万元证据不足。原二审据此判决驳回仪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浙温商终字第3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峰
审 判 员 林丽宏
代理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