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莱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东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08753657R。
法定代表人：刘忠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仕继、罗希泉，均系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添胜，住广东省龙川县。
上诉人广西莱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添胜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肖添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肖添胜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莱吉公司提供的《立案通知书》，其作出的时间为20l6年7月，而涉案商品生产于2016年1月2月，故不认可其关联性，莱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与更正。原审法院庭审事实调查中：原审法官向肖添胜提问，问莱吉公司向原审法庭提供的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柳某甲分局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立案通知书》证据，该证据证明：被告涉案原料主要是“白果”，未发现被告存在使用“银杏叶”进行加工生产含茶制品的行为。肖添胜当庭陈述：对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柳某甲分局认定结果没有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由此可认证明：本案涉案产品原料主要是“白果”，莱吉公司不存在使用“银杏叶”进行加工生产含茶制品的行为。莱吉公司已经举证完毕，但原审法院仍认定莱吉公司举证不能，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更正。（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造成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撤销。莱吉公司生产销售的“银杏养生茶”原料主要是“白果”，不存在使用“银杏叶”进行加工生产含茶制品的行为，仅存在标签瑕疵。原审时莱吉公司依法书面请求法院到广西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柳某乙分局收集、调取莱吉公司生产的“银杏养生茶”原料主要是“白果”，但原审法院收到《调查取证申请书》后既没有答复不予调取的原因，也未在判决书中阐明理由，就直接认定莱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由莱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莱吉公司向肖添胜销售的含茶制品(其他类)“银杏养生茶”产品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虽然该产品内包装袋标签上标示的配料含“银杏叶粉”，而外包装所标示的“银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肖添胜造成误导。莱吉公司的行为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规定，故肖添胜起诉要求莱吉公司十倍赔偿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莱吉公司生产销售的“银杏养生茶”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莱吉公司有食品生产许可证，且在出厂前经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验合格，符合食品安全要求，此事实已提交《检验报告》证实。2.莱吉公司用白果原料所生产的“银杏养生茶”具有与内包装袋标签上所标注的全部功效。有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柳东分局于2016年7月26日做出的(柳东)食立案通[2016]28号《立案通知书》为证，莱吉公司也已经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向该局调查取证，肖添胜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3.莱吉公司产品内包装上的标签瑕疵没有给肖添胜造成误导。根据肖添胜陈述：在网上，莱吉公司介绍其生产的银杏养生茶功效为调理肠胃、消除疲劳、排毒养颜、解酒护肝、降血脂等效果，由于家人工作劳累，时常喝酒应酬，肖添胜就买了两盒……。由此说明肖添胜是基于莱吉公司生产的银杏养生茶的功效才进行购买的，而莱吉公司用白果原料所生产的“银杏养生茶”也同样具有此功效。由此可以说明产品内包装上的标签瑕疵没有给肖添胜造成误导，虽外包装所标示的“银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肖添胜造成误导。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肖添胜要求十倍赔偿与法律规定不符。
肖添胜答辩称：坚持原审诉请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原判。
肖添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吉公司退还货款863元；2.判令莱吉公司十倍赔偿肖添胜863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添胜于2016年7月14日、7月20日两次在“淘宝”网站订购了由该网站入驻商户莱吉公司生产的品名为“银杏养生茶”礼盒装二盒，总价为863元，并于2016年7月17日、23日签收该商品。该商品在淘宝网页上介绍如下：“提取银杏黄酮：具有软化血管、清除血液中的垃圾、抗血栓…”“生产许可证编号：QS450014020014；……厂名：广西莱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配料表：天然银杏、速溶绿茶、麦芽…；茶种类：银杏茶；……”“生产日期：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4月11日”“品名：养生茶；原料：银杏叶……”；产品包装如下：“本品选用天然银杏叶萃取的精华及速溶红茶等配制……20160109”“本品选用天然银杏叶萃取的精华及速溶绿茶等配制……20160209”“品名：莱吉银杏养生茶；主要原料：银杏叶、绿茶提取物……”。肖添胜据此认为莱吉公司违规添加了银杏叶，涉案商品属不合格产品。
另查明，根据卫生部等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关于罗布麻等物品不做为普通食品管理的通知》（国质检食监函（2010）716号）的规定，银杏叶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
莱吉公司为证明涉案产品添加的是银杏而非银杏叶，向原审法院提交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柳某甲分局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立案通知书》。该《立案通知书》记载该局接到举报以后，于2016年7月21日、22日、25日到莱吉公司生产场所现场核实，经现场检查原料库、成品库、包材库、包装车间等生产加工场所，并查看了莱吉公司原辅料进货及检验记录台账、销售台账、过程检验记录、产品留样记录等相关生产过程记录，认为莱吉公司涉案原料主要是“白果”，未发现莱吉公司存在使用“银杏叶”进行加工生产含茶制品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涉案商品是否违规添加使用了银杏叶。根据产品介绍、包装标识，涉案商品的品名为银杏茶，添加使用银杏叶作为原料。莱吉公司主张添加的是银杏而非银杏叶，应提供相应证据。关于莱吉公司提供的《立案通知书》，其作出时间为2016年7月，而涉案商品生产于2016年1月、2月，故原审法院不认可其关联性。莱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故，虽然莱吉公司生产的产品确已取得了食品生产许可证，但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添加使用的银杏叶的安全性已经安全性评价或已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了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物质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肖添胜要求莱吉公司退还货款863元并赔偿其购买价款的十倍863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莱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购物款863元给肖添胜；肖添胜同时退回礼盒装“银杏养生茶”二盒，如肖添胜不能退回礼盒装“银杏养生茶”二盒，则以863元的价格抵扣莱吉公司的应退货款；
二、莱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8630元给肖添胜；
三、驳回肖添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莱吉公司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莱吉公司提交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1月18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柳东）食药监食罚[2016]28号，拟证实其涉案产品仅属于标签瑕疵，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以下违法事实：莱吉公司生产的银杏养生茶主要原料为“白果”，并未发现添加“天然银杏叶”或是银杏叶粉、罗汉果提取物等物质，该公司的行为属于标签标注虚假内容情况。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该局决定给予莱吉公司相应罚没款项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莱吉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明确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据此，生产者对其生产食品的主要原料作如实标注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基本要求，而根据莱吉公司自行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明确认定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的主要原料与实际不符，构成违反上述法定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而此种标签标注内容与食品原料不符的情况显然不属于一般的标签瑕疵，故莱吉公司上诉认为其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莱吉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西莱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