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01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庆荣，女，194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义旭，男，194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庆娥，女，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义信，男，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义照，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东海，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海霞，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七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国，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钢，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上诉人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因与被上诉人杨智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师玉亮承包的1.94亩土地的杏树由师广明代种，杏树归师玉亮所有，杨智钢违规签署承包合同后，将包括我们承包地、自留山在内的树木进行砍伐，造成经济损失，存在侵权及严重后果；退一步讲，即使杏树的权属无法确定，杨智钢的砍伐行为也给我方杏树收益带来永久性丧失；结合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杨智钢砍伐的树木不仅包括原师玉亮承包地内树木，还包括自留山的树木，对此并不能以行政部门的认定为准。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杨智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请求，我没有见过上诉人的任何树木。
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杨智钢将师玉亮承包地12至14株杏树、自留山28株洋槐损毁，对我们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要求杨智钢赔偿杏树及收益损失1万元、槐树损失2万元，计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及师庆云系师玉亮的子女。师庆云于2007年9月3日死亡，师庆云配偶师义牛于2013年死亡，师东海、师海霞系师庆云、师义牛的子女。
1997年4月10日，师玉亮与龙门口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租合同》，约定：龙门口村经济合作社将集体的土地1.94亩发（租）给师玉亮使用，由师玉亮管理，耕地坐落为槽子，四至为：东至东安，西至下坑，南至南坡，北至北坡，果木树品种为核桃树25棵，承租期限自1997年3月25日至2027年止，30年不变。1997年至1998年间，师玉亮将涉案土地交师广明代耕。2004年6月19日师玉亮死亡。此后,龙门口村委会擅自将上述土地收回。2010年1月1日，杨智钢与龙门口经济合作社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由杨智钢承包龙门口村东大台包括荒山500亩和承包范围内的所有散生果树，四至为：东至山顶，西至西梁，南至南山顶，北至850米等高线。承包期限50年。其中包括师玉亮的承包地。此后，杨智钢将龙门口村东大台地块部分树木毁坏。2015年3月23日，龙门口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被毁坏树木属村集体所有。同年4月17日，门头沟区林业调查队应门头沟区园林绿化局森林公安处聘请，作出《东大台地块树木被毁鉴定书》，鉴定结果：斋堂镇龙门口村东大台被毁树木的树种为白蜡、椿树、杏树、刺槐、榆树、桑树、核桃和国槐，共计8个树种，120棵。同日，门头沟区园林绿化局出具证明，内容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龙门口村东大台杨智钢指使工人所砍伐的白蜡1株、椿树5株、国槐1株、核桃1株、桑树15株、杏树59株、刺槐7株、榆树31株，共计120株……”。经鉴定，被毁坏树木价值4534元。同日，门头沟区园林绿化局果蜂科作出《关于斋堂镇龙门口村东大台经济树被毁价值的意见》，认定被毁核桃树1株，经济价值计价825元；被毁杏树59株，经济价值单价420元，共计24
780元。同年4月27日，门头沟区园林绿化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杨智钢于2015年4月至9月间，在其承包的龙门口村东大台地块内，未经林业部门审核批准，擅自自己动手及指使其雇佣司机将该地块属于龙门口村所有的树木120株毁坏。决定：责令杨智钢补种毁坏林木株数120株二倍的林木，共计240株；处罚毁坏林木价值4534元三倍，共计13
602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同年8月19日，龙门口经济合作社与杨智钢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另，2015年，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将龙门口经济合作社诉至门头沟区法院，要求继续承包槽子的土地。同年12月22日，法院作出（2015）门民（商）初字第4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继续承包槽子地块。2015年9月，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曾起诉杨智钢，要求其赔偿树木损失，后撤诉。
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情况：1、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称杨智钢所砍伐承包地的杏树属其所有，提供了民事判决书1份与师广明的证言，以证明其主张。杨智钢不予认可。
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还提供了由龙门口村委会出具的，分别盖有龙门口村委会及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杨智钢毁坏的120株树木归龙门口村集体所有。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对该证明不予认可；杨智钢予以认可。
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认可所述杏树包含于园林绿化局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120棵被毁树木中，而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确认毁坏树木属龙门口村所有，法院对龙门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定；对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提供民事判决书与师广明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2、师庆荣、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称其有1亩多的自留山，亦在杨智钢的承包范围内，种植有数十棵洋槐树，属其所有，被杨智钢砍伐了28棵，师庆荣、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龙门口村委会2016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自留山分给师玉亮，没有发证，师玉亮种植了洋槐树”。（2）证人师某、韩某、马某作证的庭审笔录。师某陈述，师玉亮在承包的1.94亩土地周围还有一亩左右的自留山，师玉亮在自留山上种植刺槐。杨智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韩某陈述，1982年左右师玉亮承包1.94亩土地，并分得周围一亩左右的自留山。师玉亮在自留山种植50多株洋槐，其推断被杨智钢毁坏20多株。杨智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马某陈述，看到杨智钢修路，毁坏树木，但对毁坏谁的树、多少树皆不清楚。杨智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3）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陈述，看见杨智钢将自留山上的槐树砍伐了约20多棵。杨智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提出，该地损坏树木不在园林绿化局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120棵被毁树木范围内。经法院向龙门口村委会调查，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所述自留山，位于杨智钢承包地范围内。该地块如有被毁坏树木，应属行政机关的调查认定范围，而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书并未认定该地块有毁坏树木，故对上述的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主张杨智钢将其杏树、洋槐树毁坏，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杏树属其所有；而洋槐树是否损坏又未经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其要求杨智钢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师义照、师庆娥、师义旭、师义信、师庆荣、师东海、师海霞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七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与门头沟区斋堂镇龙门口村书记黄某的谈话笔录，证明目的为承包地范围的树林归承包人所有；之前村委会出具的树木归门头沟区斋堂镇龙门口村集体所有的证明，未经村委班子讨论，是原书记自己盖的章。同时七上诉人还提交了中共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委员会《关于给予韩某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明韩某在担任村主任时有违规发包的行为，亦可证明存在私自盖章出证，应属于虚假证明。杨智钢对黄某的谈话笔录不予认可，辩称：其当时是与村委会有承包协议，砍伐树木已经被处罚；镇党委的处理决定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智钢是否砍伐了七上诉人共同所有的树木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非法侵犯。权利人认为其权利受到不法侵犯时，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权利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事实存在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智钢砍伐树木的事实，业经行政主管机关查明并予以相应的处罚。根据行政机关出具的公文文书记载，杨智钢砍伐的各类树木120棵，属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龙门口村所有；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龙门口村委会也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证明，证明被杨智钢砍伐的各类树木120棵为该村集体所有。师义照等七上诉人提交的黄庆华谈话笔录，反映了黄庆华主观意见，但其证明效力明显不及公文书证的证据效力；其提交的中共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委员会《关于给予韩增会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与本案缺少关联性，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称杨智钢砍伐的120棵树木中包含其所有树木及收益损失的主张，因缺少权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七上诉人称其自留山范围内的槐树被杨智钢砍伐，并不在行政主管部门的认定范围，故要求予以赔偿。园林绿化局作为国家林业的行政主管部门，对杨智钢在门头沟区斋堂镇龙门口村东大台地块一定期间内的砍伐树木行为，按照行政执法程序进行了调查，涉及地块包括杨智钢与门头沟区斋堂镇龙门口村订立承包地的范围，制作了树木毁坏的汇总清单，并据此作出了认定及处罚。七上诉人亦认可其所述自留山也在杨智钢曾经的承包范围，现上诉称自留山范围的毁损树木并未被行政机关认定，其提供的个人证言不能否定行政机关的认定结论，所述侵权行为的存在，缺乏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师庆荣、师义旭、师庆娥、师义信、师义照、师东海、师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师义照、师庆娥、师义旭、师义信、师庆荣、师东海、师海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审 判 员 张兰珠
审 判 员 张 琦
二○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何 悦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