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士知。
委托代理人：盛广。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月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世敬。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颜荣亨。
谢月奎、张世敬、颜荣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振团，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振德。
委托代理人：盛广。
上诉人韦士知与上诉人谢月奎、被上诉人张世敬、颜荣亨、一审第三人李振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2）横民二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士知、一审第三人李振德以及他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盛广，上诉人谢月奎、被上诉人张世敬、颜荣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振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25日，李振德（甲方）、谢月奎（丙方）、韦士知（乙方）签订《迁建和经营横州海棠加油站合伙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原横州海棠加油站业主，因该加油站需迁址重建，甲方资金有限，邀乙方和丙方投资合伙迁建和经营横州海棠加油站，合伙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甲方投入资金10万元，并提供旧加油站能利用的机械设备，乙方出资20万元，丙方出资70万元；甲方负责办理重新建站的各种手续，乙方和丙方给予协助，甲方也可以委托乙方和丙方全权办理某些手续；加油站的所有权按股份共有，利润分成及风险承担均按比例分配，即甲方占10%，乙方占20%，丙方占70%；加油站建成之初，甲方仍任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乙方任会计，丙方任出纳。2001年12月1日，横州海棠加油站与附城镇农机管理服务站（现为附城镇农业服务中心）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由该服务站出租有使用权的2000㎡的国有土地给海棠加油站重建，租期30年。2002年2月，海棠加油站动工兴建。2003年3月31日，横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横国土资字第（2003）12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为“谢月奎”，责令其将非法占用土地退还给附城镇农业服务中心，没收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罚款。谢月奎认为被处罚主体应是“横州海棠加油站”，以处罚主体确认错误及决定事实不清向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横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23日作出（2003）横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在海棠加油站迁建办理建设和用地手续过程中，均是以“海棠加油站”名义办理，而海棠加油站是李振德、谢月奎、韦士知等人合伙成立的，谢月奎诉称处罚主体错误理由成立，国土资源局认为海棠加油站未经有关部门审查批准非法占用土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撤销横县国土资源局横国土资字（2003）12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横县国土资源局不服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26日作出（2003）南市行终字第9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之后，横县国土资源局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2005年4月20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南市行抗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2003）南市行终字第98号《行政判决书》。2007年8月14日，谢月奎向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07年11月6日，横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横行初字第2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谢月奎不服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为由作出发回重审的裁定。横县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谢月奎向法院提交了李振德（甲方）与被告谢月奎（丙方）、韦士知（乙方）于2003年9月29日签订的《退出合伙协议书》，约定：“因三方合作的横州海棠加油站没能补办许可证，而且涉及官司，经三方协商，甲方和乙方自愿退出股份，现特签订本协议。一、从2003年9月25日起，甲方和乙方退出横州海棠加油站的股份，以后加油站的一切与甲方和乙方两方无关。二、丙方同意退还甲方的投资款10万元，退还乙方投资款20万元。三、协议签订后甲方和乙方要退还手上的材料原件。本协议未尽事宜，经三方协商一致后补充或修改。”横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09年5月18日、5月19日向谢月奎、李振德和韦士知作了《询问笔录》，三人在笔录中均确认李振德、韦士知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海棠加油站的合伙。横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31日作出（2009）横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其中查明横县横州海棠加油站原为李振德、韦士知、谢月奎三人合伙，李振德、韦士知已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认定加油站的建成是时间是2003年4月30日。判决横县国土资源局应赔偿谢月奎固定资产折旧损失148199元、土地租金150417元、看守人员工资49825元、水电费6105元、利息损失162820元。判决后，谢月奎于2009年9月30日作出承诺即全部放弃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横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中所列明的所有权利，全部放弃请求横县国土资源局行政赔偿的所有权利。谢月奎以李振德、韦士知没有投资为由否认返还过投资款给李振德、韦士知。2008年12月16日，加油站获得油零售证书第4510020066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法定代表人为颜荣亨。2009年9月4日，加油站正式开业。2012年5月9日，加油站因县城改造工程被拆除，获得补偿款2016192元。
另查明，谢月奎与张世敬是夫妻关系。迁建前的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原为李振德，该加油站在2000年申办《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第4510020026号过程中，由于未能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该原件并没下发给李振德。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的被告颜荣亨经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其为已放弃质证的权利。关于韦士知与谢月奎、张世敬、颜荣亨、李振德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李振德与谢月奎、韦士知于2001年9月25日签订《迁建和经营横州海棠加油站合伙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和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因张世敬、颜荣亨并非《迁建和经营横州海棠加油站合伙协议书》的合伙成员，故张世敬、颜荣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韦士知以张世敬与谢月奎是夫妻关系、颜荣亨侵权为由主张张世敬、颜荣亨与谢月奎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与本合伙协议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李振德、韦士知主张2003年9月29日的《退出合伙协议书》是虚假退伙，对此，谢月奎不予认可。谢月奎、李振德、韦士知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该三人在（2009）横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案件中向法院明确陈述李振德、韦士知已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已生效的（2009）横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也认定李振德、韦士知已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且李振德、韦士知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明《退出合伙协议书》是虚假的，因此，该《退出合伙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协议书的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而韦士知主张返还40万元的投资款，因其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投资数额，且谢月奎不予认可，对韦士知该主张，不予支持，应按《退出合伙协议书》的约定，由谢月奎返还韦士知20万元投资款。韦士知主张谢月奎支付2009年9月至2012年5月应得利润962711.6元，因加油站2009年9月4日才正式开业，而韦士知已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2003年9月29日之前加油站未开业不存在利润，2003年9月29日退伙之后是否存在利润与韦士知无关，故对韦士知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遂判决：一、谢月奎返还投资款20万元给韦士知；二、驳回韦士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42元，由韦士知承担14712元，谢月奎承担2530元。
上诉人韦士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韦士知已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与事实不符，主要体现在：1、韦士知与谢月奎、李振德签订的《退出合伙协议书》不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三方为了应付（2009）横行重初字第1号案件而签订的虚假协议，三方并未实际履行。实际上三方约定对内仍是合伙关系，继续履行原三方签订的《迁建和经营横州海棠加油站合伙协议》。2、2003年9月29日以后，韦士知仍然正常参与加油站的经营活动，并未退出合伙。3、2012年5月9日，张世敬向韦士知送达《解除合作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由此可充分证明各方的合作关系在此之前并未解除。二、韦士知提供的投资款40万元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张世敬、颜荣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世敬与谢月奎为夫妻关系，双方均参与加油站的合伙经营活动；且张世敬于2001年12月17日以合伙人的身份，与韦士知签订了《合作办海棠加油站协议书》。因此，可以认定韦士知与张世敬存在事实的合伙关系。2、颜荣亨为目前加油站在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与韦士知存在事实的合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韦士知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月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判令谢月奎返还投资款20万元，并非是韦士知的一审的主张，韦士知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合伙期间的实际投资款40万元（未计利息）。一审法院应就其诉讼请求部分进行审理和认定，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合伙期间的实际投资款是多少就判多少，没有证据就不应当支持。二、韦士知在一审诉请返还其合伙期间的实际投资款40万元，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期间，韦士知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有实际投资，韦士知实际上并没有投资。三、2003年9月29日的《退出合伙协议书》是韦士知起草拟定，三方签字约定退还的是“投资款”，因韦士知实际上并没有投资，所以是无款可退，这也是韦士知不敢提出此项主张的原因所在。一审判决简单以韦士知和李振德都不认可的《退出合伙协议书》认定韦士知实际的投资数额为20万元，并判决谢月奎返还，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韦士知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世敬答辩称：张世敬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不属于同一个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世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韦士知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颜荣亨答辩称：颜荣亨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颜荣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韦士知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李振德陈述称：同意韦士知的意见。
上诉人韦士知在二审提交证据：1、广西横县东冠自来水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从2003年7月至2008年3月加油站所用的水费均由韦士知交纳，说明2003年9月29日后三方合伙关系还成立；2、《关于使用横州海棠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协议书》（2001年12月8日）、《合作办海棠加油站协议书》（2001年12月17日），拟证明张世敬为本案适格被告。
上诉人谢月奎、被上诉人张世敬、颜荣亨、一审第三人李振德均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谢月奎、张世敬、颜荣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韦士知的主张。李振德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仅能证明横县海棠加油站交纳水费，不能证明水费系韦士知所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将其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韦士知对合伙体的实际投入金额是多少？2、韦士知是否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韦士知要求返还投资款40万元和支付利润962711.6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张世敬和颜荣亨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本院认为：韦士知、李振德与谢月奎签订的《迁建和经营横州海棠加油站合伙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韦士知对合伙体出资20万元，韦士知上诉主张其已向合伙体投入资金40万元，并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账本及部分支出凭证予以佐证，因各方当事人从未对其他合伙人的投资进行核账，现谢月奎对韦士知所记账目不予认可，而从韦士知提交的支出凭证内容来看，亦无法证明系韦士知对海棠加油站的投资，故对韦士知提出的投资数额为4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韦士知、李振德与谢月奎于2003年9月29日签订了《退出合伙协议书》，韦士知上诉主张该协议系三方为了应付横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09）横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案件而签订的虚假协议，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韦士知、李振德、谢月奎均认可《退出合伙协议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且三人在（2009）横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向法院明确表示韦士知、李振德已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已生效的（2009）横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也认定李振德、韦士知已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现韦士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3年9月29日后仍然参与海棠加油站的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韦士知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退出合伙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合伙关系终结后债权债务的全面清算。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谢月奎应退还韦士知投资款20万元，该数额与《迁建和经营横州海棠加油站合伙协议书》里约定的韦士知的入伙数额相吻合，谢月奎主张韦士知未对合伙体进行实际出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意见，本院认定韦士知的出资数额为20万元，谢月奎应当依照协议约定予以退还。因韦士知已于2003年9月29日退出合伙，故其主张2009年9月至2012年5月的合伙经营利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世敬和颜荣亨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韦士知、李振德、谢月奎因签订《迁建和经营横州海棠加油站合伙协议书》而成立合伙关系，因张世敬、颜荣亨否认在韦士知、李振德与谢月奎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入伙，韦士知亦无法证明张世敬和颜荣亨入伙得到原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故韦士知上诉主张颜荣亨、张世敬与其就横州海棠加油站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张世敬、颜荣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正确。综上，韦士知、谢月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2元（韦士知已预交17242元，谢月奎已预交4300元），由韦士知负担12942元，谢月奎负担4300元。本院退回韦士知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曹文
审 判 员 陆 敏
代理审判员 韦 婷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