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平镇。
负责人：林亦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光，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龙岭工业园凤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冯伏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梁建光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建光、神舟公司负责人林亦隽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被上诉人黄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谌丽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舟公司、梁建光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改判神舟公司、梁建光不返还黄海购车款85522.34元，撤销一审判决中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黄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判项。事实与理由：车辆挂靠经营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挂靠合同书不应认定为无效。神舟公司、梁建光未收取黄海的购车款，返还购车款85522.34元缺乏依据。黄海一审中未要求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黄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超出了黄海的诉讼请求。
黄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神舟公司、梁建光收取了黄海的购车款。如果神舟公司、梁建光没有收取购车款，则不会为黄海交纳车辆购置款项、保险费等，也不会允许黄海挂靠在神舟公司名下运营。
神光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黄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黄海与神舟公司、梁建光签订的《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无效；2、判决神舟公司、梁建光、神光公司、李建光连带返还黄海购车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8日，梁建光与神舟公司签订《益阳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梁建光为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股份投资人，自负盈亏，神舟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和承担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2、梁建光全额出资投入小汽车入户神舟公司，梁建光按神舟公司规定足额投保车辆保险，服从神舟公司安全管理。”该协议签订后，梁建光成立了“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并雇请黄建国（已故）、李建光经营。2015年10月1日，黄海（乙方）与梁建光、神舟公司（甲方）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载明：“1、甲方保障乙方在所开发的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2、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须在七日内无条件办理与该车相关的运营手续。3、车辆在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车辆在签订合同后必须7天之内缴纳全部车款费用。4、甲方应保证所购车辆裸车实际价格不得低于115000元。（车辆为广东福迪揽福1.9t7座柴油版）。5、所有车辆经营期为6年。”合同签订后，黄海向梁建光支付购车款20万元后（购车后由梁建光聘请的工作人员李建光于2015年10月23日补开收据），梁建光于2015年10月16日以神舟公司的名义在长沙市福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6FP006224，发动机号为00019268），该车价税合计95000元，并以神舟公司的名义交纳2015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16日的商业保险费8908元、强制保险费2360元、车船税90元、另交纳车辆购置税8119.66元，共计支出114477.66元。该车车牌号为湘X，该车行驶证注明的所有人为神舟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梁建光将车交付给黄海从事“安化至长沙”的客运至今。该车辆至今未取得营运的相关行政许可手续，一直处于非法运营状态。湘X车辆现在黄海处。湘X车辆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16日的商业保险费5200.3元、强制保险费2124元、车船税360元、座位保险费924元以神光公司的名义交纳，相关费用由黄海另行负担。2017年9月26日，黄海申请撤销对李建光的起诉，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黄海撤回对李建光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要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取得车辆营运证。梁建光、神舟公司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黄海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梁建光挂靠神舟公司与黄海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梁建光为挂靠人、神舟公司为被挂靠人，梁建光、神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黄海应返还神舟公司、梁建光湘X车辆，但考虑到湘X车辆购买后，一直由黄海实际使用至今，已没有必要返还，故湘X车辆归黄海所有，由神舟公司协助黄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黄海应支付购买湘X车辆实际支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14477.66元。神舟公司、梁建光应连带返还收取的黄海购车款20万元，但已实际支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14477.66元应当扣除，即应返还85522.34元。神光公司不是《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的相对方，故神光公司无需承担返还黄海购车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黄海与梁建光、神舟公司签订的《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无效；2、梁建光、神舟公司连带返还黄海购车款85522.34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3、湘X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6FP006224，发动机号为00019268）归黄海所有，神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黄海办理好车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黄海负担；4、驳回黄海要求神光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黄海负担1075元，由梁建光负担537.5元、神舟公司负担537.5元。
二审中，上诉人黄海提供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86号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黄建国、李建光是梁建光聘请的负责车队管理的工作人员。2、请求书一份。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经营管理车队的模式。3、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收取与黄海一起挂靠车队另一名车主的购车款，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神舟公司、梁建光已实际返还部分购车款。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黄海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客运经营属于行政许可事项，客运经营者从事客运经营必须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本案中，神舟公司、梁建光在未取得安化至长沙段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黄海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并安排黄海挂靠从事非法客运经营，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黄海诉称其已实际支付给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购车款20万元，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此予以否认。梁建光聘请的工作人员李建光向黄海出具了一张20万元收条，梁建光挂靠神舟公司与黄海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李建光收款的行为应视为代表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的行为。诉争车辆由黄海实际使用，原审判决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协助将诉争车辆过户到黄海名下，属于附随义务，没有超出黄海的诉讼请求范围。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14477.66元，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还应当连带返还黄海85522.34元。神光公司不是《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相对方，神光公司无需承担返还黄海购车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梁建光、神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立群
审判员 刘文煜
审判员 傅爱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