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华阴市土地局新家属院。
法定代表人：滑大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业，男，1940年6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海，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西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侠，女，1969年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土福湾。
法定代表人：刘长海，董事长。
上诉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世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业、被上诉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世知公司）、被上诉人海南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世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7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山世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被上诉人刘洪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海、被上诉人北京世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山世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洪业要求华山世知公司还款的诉讼请求，由北京世知公司向刘洪业偿还借款，海南世知公司对北京世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由刘洪业、北京世知公司、海南世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华山世知公司并未与刘洪业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向其出具过任何《收款收据》，北京世知公司是涉案债务的实际债务人。一审法院认定华山世知公司是债务人，并判令华山世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北京世知公司是刘洪业的实际债务人，海南世知公司系涉案债务的担保人，一审法院认定北京世知公司系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刘洪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认可华山世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山世知公司关于借贷事实不存在的主张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清楚、合法有效。刘洪业和华山世知公司的借贷关系中，债务主体和担保主体是明确的。
北京世知公司辩称，坚持北京世知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同意华山世知公司的上诉意见。
海南世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刘洪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山世知公司偿还刘洪业2012年1月11日、2012年3月5日、2012年4月25日、2012年5月13日、2012年6月15日、2012年8月26日、2012年8月27日、2013年3月22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7月18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11月19日共计12份借款协议项下已到期的借款本金以及相应利息，共计1434277元；2.华山世知公司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赔偿因逾期还款致使刘洪业遭受的利息损失，自借款到期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对前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1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10万元，合作期限为3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12%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10万元。2012年3月5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2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10万元，合作期限为3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12%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10万元。2012年4月25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2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10万元，合作期限为3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12%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10万元。2012年5月13日，刘洪业还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2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8万元，合作期限为2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9%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8万元。2012年6月15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2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9.5万元，合作期限为3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11.3%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9.5万元。2012年8月26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2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16.77万元，合作期限为3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12%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16.77万元。2012年8月27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2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5万元，合作期限为3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12%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5万元。2013年3月22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5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10万元，合作期限为3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14%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10万元。2013年5月13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5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13万元，合作期限为2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10%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13万元。2013年7月18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5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6万元，合作期限为1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8%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6万元。2013年9月10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5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5万元，合作期限为1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8%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5万元。2013年11月19日，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合建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洪业作为投资人，出资与华山世知公司合作建设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A型15号别墅项目，投资金额为8.5万元，合作期限为1年，刘洪业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8%领取最低年分红。当日华山世知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刘洪业现金8.5万元。华山世知公司不认可上述《合建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认可上述证据。
2015年3月1日北京世知公司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华山世知公司“华山世知度假酒店别墅合建”项目、海南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产权式酒店销售返租”项目，尚未偿还投资人的全部欠款及资金由北京世知公司负责偿还。华山世知公司不认可《说明》的证明目的，称其与刘洪业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北京世知公司是债务人。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认可《说明》。
2015年7月13日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致刘洪业先生，您陆续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了《合建协议》，鉴于北京世知公司、华山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等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资金调配、统一财务核算，故承诺就华山世知公司尚未偿还您的借款与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华山世知公司不认可《还款承诺书》的证明目的，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认可。
一审诉讼中，经华山世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就华山世知公司在华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2011年度、2012年度年检报告及2013年12月股权变更材料中的华山世知公司公章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以及《合建协议》及对应《收据》上华山世知公司公章是否与工商部门预留印鉴一致进行鉴定。经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和2016年8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鉴定内容所涉公章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华山世知公司主要提交了华山世知公司、海南世知公司、北京世知公司、北京金燕世知投资咨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督办通知及函件，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2014年股东变更前的华山世知公司与上述其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当时华山世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北京世知公司，关于对外举债的事情华山世知公司不知情，北京世知公司曾偿还刘洪业8万元，均由北京世知公司操作。刘洪业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股权变更与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无关，北京世知公司是否偿还债务不影响华山世知公司的责任，北京世知公司给付过刘洪业8万元，是偿还在先到期债务的利息。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称认可债务，北京世知公司已偿还过刘洪业8万元，其他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中，刘洪业与华山世知公司签订的《合建协议》均合法有效，从内容看刘洪业仅向华山世知公司提供资金，并按照投资总额的一定比例收取红利，刘洪业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故《合建协议》应认定为借款合同。根据刘洪业提交的《收据》，其已履行了支付资金的义务，但《合建协议》约定的期限到期后，华山世知公司并未还本付息，现刘洪业要求华山世知公司还本付息并支付逾期利息，其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北京世知公司已给付刘洪业的8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在先到期债务的利息，故刘洪业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对于其中已支付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由该院核算。华山世知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的陈述及质证意见、《说明》及《还款承诺书》，华山世知公司所欠刘洪业的债务，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15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为标准，自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为标准，自2014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为标准，自2014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8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为标准，自2014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六、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10万元、利息2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15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七、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10万元、利息3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15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八、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95000元、利息3220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3%为标准，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九、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167700元、利息6037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67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十、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5万元、利息18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15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十一、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10万元、利息4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为标准，自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十二、华山世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洪业本金13元、利息2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为标准，自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十三、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对华山世知公司上述第一项至第十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十四、驳回刘洪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华山世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华阴市人民法院对张西云以及崔文革的调查笔录复印件和华阴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于侠、张西云、崔文革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华山世知公司并没有收取刘洪业的钱款。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刘洪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华山世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世知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华山世知公司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债务人。华山世知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未与刘洪业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向刘洪业出具过任何《收据》，但经鉴定，《合建协议》及对应《收据》上所盖公章确为其公司公章，而华山世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文件系其所签之事实，故本院对华山世知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华山世知公司应按照其签订的《合建协议》承担相应责任。从《合建协议》的内容看，刘洪业仅向华山世知公司提供资金，并按照投资总额的一定比例收取红利，刘洪业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故《合建协议》应认定为借款合同，而根据刘洪业提交的《收据》，刘洪业已履行了支付资金的义务，现华山世知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故其应承担还本付息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华山世知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京世知公司和海南世知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海南世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华山世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8元，由刘洪业负担988元（已交纳），由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海南世知旅游有限公司负担167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8元，由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坤
审 判 员 宋 晖
审 判 员 龚勇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旭萌
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