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石浦兴浦街88号。法定代表人：蔡全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琴，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碧峰，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望春花公司）与上诉人叶碧峰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山望春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诉人叶碧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望春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主文第二、三、五项，依法改判昆山望春花公司无需向叶碧峰支付任何经济赔偿金，昆山望春花公司向叶碧峰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4日工资6,365元。事实和理由：昆山望春花公司登记成立后，叶碧峰等人自愿跟随蔡全斌进入昆山望春花公司工作，并与昆山望春花公司签订书面的聘用协议。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责任不在于昆山望春花公司。昆山望春花公司在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A公司）合作关系破裂后，被迫于2014年9月搬离原办公场所。昆山望春花公司反复要求叶碧峰前往新的办公场所，但是叶碧峰不予理会，执意留在原办公场所，欲处理其与上海A公司的纠纷。叶碧峰自2014年10月1日以后就一直忙于上海A公司的劳动争议，未向昆山望春花公司请假，擅自离岗，属于旷工，且拒绝与昆山望春花公司进行工作上的交接，直接影响了昆山望春花公司的后续经营。昆山望春花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主动要求与叶碧峰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叶碧峰接到的退工通知系上海A公司发出，并非是昆山望春花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蔡全斌所发。昆山望春花公司向叶碧峰发放工资均制作工资单，并均有与之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审计算叶碧峰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错误。叶碧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主文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昆山望春花公司支付叶碧峰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1月4日工资26,64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0.80元。事实和理由：昆山望春花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叶碧峰系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至昆山望春花公司工作，因此工龄应连续计算。昆山望春花公司通过四个账号向员工发放工资，实际金额与工资单上的金额出入很大，应以收入清单上列明的月平均收入计算。昆山望春花公司、叶碧峰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2015年10月20日，叶碧峰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0年10月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叶碧峰与昆山望春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昆山望春花公司支付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1月4日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裁决，确认昆山望春花公司与叶碧峰在2010年10月至2014年1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昆山望春花公司应支付叶碧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884.50元、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4日工资10,821.84元。昆山望春花公司、叶碧峰均不服，诉诸原审法院。叶碧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碧峰与昆山望春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昆山望春花公司支付叶碧峰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1月4日工资26,648元；3、昆山望春花公司支付叶碧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0.80元。昆山望春花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叶碧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不支付昆山望春花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4日工资4,456.8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叶碧峰于2004年4月10日进入上海A公司工作。2005年1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至2005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同时订立《票务主办聘用协议》，约定叶碧峰担任商品票务E部主办，负责开展商品票务及库存业务，聘用期间暂定一年。2007年12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期限至2010年12月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订。2010年10月，叶碧峰劳动关系转入昆山望春花公司。2011年9月1日，叶碧峰与昆山望春花公司签订业务人员聘用协议，约定叶碧峰担任销售员，从事销售工作。聘用期间聘用方发给被聘人月薪工资2,500元，并享受公司现有的福利待遇。聘用方根据被聘人经营业绩予以奖励或提成。聘用时间暂定2年，自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上海A公司与蔡全斌于2005年6月1日签订了高管人员聘用协议，约定上海A公司聘任蔡全斌为副总经理，聘用时间暂定5年，若需继续聘用，双方再行续定协议。该协议届满后，双方未续订。2010年1月21日，昆山望春花公司登记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全斌，股东为蔡全斌，潘解秋，陈新华。2014年10月13日，昆山望春花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全斌在实际收入清单上签字，确认叶碧峰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每月工资组成为名义工资4,100元，油贴800元、话费补贴100元，年终奖5,000元，月均收入合计5,416.70元。叶碧峰工商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昆山望春花公司以2,904.40元标准向叶碧峰账户转账支付工资。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昆山望春花公司每月向叶碧峰账户转账支付工资3,182.50元。叶碧峰2013年度年终奖为5,000元。上海B有限公司与上海A公司具有关联关系。2014年10月21日，上海B有限公司通告其公司所有的上海市XX路XX号XX号XX幢房屋另有他用，限期10日内所有人员撤离，全部物品搬离，并于2014年11月4日在昆山望春花公司办公地张贴了封条。2014年10月30日，蔡全斌通过微信向叶碧峰发送退工通知，内容为：“由于经营状况遭遇严重困难，昆山望春花公司无力继续经营，目前已基本处于停业状态。为妥善处理自2010年10月1日起服务于昆山望春花公司、社会保险费由上海C有限公司代收代缴员工的退工及相应补偿事宜，经与昆山望春花公司协商后，特通知你：1、因你系服务于昆山望春花公司，而社会保险费由上海A有限公司代收代缴，现作退工安排；2、根据2014年10月17日全体员工大会公布的退工补偿方案，公司将于本通知发出后30日内依法与你办理相关工资薪金结清、经济补偿及退工手续”。该通知落款加盖上海A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原审审理中，叶碧峰确认已经收到2014年6月和2014年7月工资共计5,808.80元，但认为存在差额。2014年11月6日，叶碧峰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A公司支付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工资、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办理退工手续。仲裁委员会对叶碧峰请求未予支持。叶碧峰不服，诉诸法院。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叶碧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叶碧峰、昆山望春花公司一致认可双方在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昆山望春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叶碧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叶碧峰在上海A公司的工作年限是否计入连续工龄；3、叶碧峰的月工资收入。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该项争议应由昆山望春花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昆山望春花公司主张已于2014年9月左右通知叶碧峰，并与叶碧峰协商办公地点搬迁至闵行区，叶碧峰对此不予认可，昆山望春花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提供与叶碧峰协商变更工作地点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昆山望春花公司因自身原因在办公地址被强行封闭的情况下，未妥善安排员工的工作，法定代表人蔡全斌向叶碧峰发送退工通知的行为可以视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叶碧峰主张昆山望春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昆山望春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叶碧峰的工作年限。叶碧峰主张其进入昆山望春花公司工作并非本人原因，系上海A公司安排，叶碧峰不知道劳动关系变更至昆山望春花公司名下，昆山望春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叶碧峰与昆山望春花公司订立的业务聘用协议加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该项争议应由叶碧峰承担举证责任。叶碧峰与昆山望春花公司订立过业务聘用协议，叶碧峰主张其劳动关系变更至昆山望春花公司处不知情，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叶碧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10年10月进入昆山望春花公司系上海A公司安排，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叶碧峰要求将其在上海A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碧峰的月工资。叶碧峰认可已收到2014年6月至2014年7月工资，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叶碧峰主张上述两项工资还存在差额，要求昆山望春花公司按照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入清单上列明的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月平均收入补足差额，叶碧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昆山望春花公司以叶碧峰在2014年10月起未正常提供劳动为由不同意支付叶碧峰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享有管理权，昆山望春花公司对叶碧峰上述期间处于非正常工作状态怠于行使管理权利，责任在昆山望春花公司，故叶碧峰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昆山望春花公司同意支付叶碧峰2014年8月和2014年9月工资，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经原审法院审核，昆山望春花公司应当支付叶碧峰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1月4日工资10,821.84元。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叶碧峰主张按照昆山望春花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入清单上列明的收入作为计算标准，但该收入清单与叶碧峰的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原审法院审核，叶碧峰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收入为3,791.67元，昆山望春花公司应当支付叶碧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125.0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与叶碧峰在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碧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4,125.03元；三、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碧峰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1月4日工资人民币10,821.84元；四、驳回叶碧峰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叶碧峰和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已经生效的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0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在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对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昆山望春花公司既主张因叶碧峰旷工而解除，又主张其并未作出解除行为，前后陈述明显矛盾。而且，昆山望春花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旷工事实提供证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其法定代表人蔡全斌向叶碧峰转发了退工通知，虽然该通知落款加盖上海A公司印章，但考虑到当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系争劳动关系的认识，结合通知内容以及2014年11月4日上海B有限公司在昆山望春花公司办公地张贴了封条的行为，本院认定昆山望春花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全斌转发该退工通知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叶碧峰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系昆山望春花公司作出单方解除行为。有鉴于此，昆山望春花公司未就其解除理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责任，昆山望春花公司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业已生效的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985号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叶碧峰于2010年10月1日起服务于昆山望春花公司的情形系由上海A公司安排所致。本案审理中，叶碧峰提供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其从上海A公司进入昆山望春花公司工作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将其在上海A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叶碧峰主张按照昆山望春花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入清单上列明的数额作为计算标准，但该收入清单与昆山望春花公司的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不符，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经核，原审法院计算昆山望春花公司应当支付叶碧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叶碧峰的月工资，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昆山望春花公司、叶碧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叶碧峰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启扬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审 判 员 李伟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