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82民初2409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3529162XY，住所地扬中市经济开发区沿江工业集中区港隆路508号。
法定代表人：周桂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禾邦（扬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13233079XG，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1430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奇，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年8月28日，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后本案依法转换程序，于同年10月13日、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奇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第二次、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价款704758.8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逾期付款的时间及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暂估算至起诉之日为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中国博览会综合体项目北地块一标段高低压开关柜、环网柜、母线槽采购合同两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开关柜等电气产品。原告按约向被告供货并履行了指导安装及现场调试义务，但被告未能按约付款，后原告就合同已开票部分向法院诉讼，并已调解结案。涉案合同未开票部分价款704758.8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2017年8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交更正说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利息变更为400万元，并于第一次庭审中确认被告尚欠其合同内未开票货款579435.77元未支付。2017年10月18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交申请，将第一次庭审后确认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应付合同价款计人民币704758.88元并承担违约金4790365.67元。
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并反诉称，2013年原、被告就中国博览会项目签订两份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1、2，约定：原告同意在原合同总价中让利2.19%，合计人民币150万元，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同步扣除，并在原合同支付至90%货款后让利款100%扣除。现原告在合同内实际供货67128152.77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开票后两个月内被告才支付货款，故截至目前，被告仅需支付65048717元，但原告现已实际收到66548717元，原告承诺的让利150万元也未予扣除。被告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返还150万元让利；2.由原告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针对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辩称，1、就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中已开票产品的价款已经确定，在调解书生效后，被告已向原告给付了已开票产品的全部价款，不存在让利的可能；2、被告曲解了两份补充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若价款有调整，开票金额亦应作出相应调整，但被告对已开票部分产品价款并没有以同步扣除的方式进行所谓的让利；3、被告反诉请求部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反诉的让利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未开票的让利，另一部分为已开票的让利，而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已开票金额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金额，若存在让利，则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事实就存在错误。综上，被告要求原告就已开票产品价款予以让利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审理中，原、被告围绕各自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采购合同、民事调解书、发货清单、结算清单、利息损失计算表、违约金计算表、往来账项询证函、情况说明、补充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对于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12月，原、被告就中国博览会项目签订两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3-采-C219、13-采-C220，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高低压开关柜、环网柜、母线槽产品，两份合同总价款合计68367203元。两份采购合同均对结算方式、时间、地点作了约定：“买受人(被告)在收到业主的资金后支付以下款项：1、合同签订后，在乙方(原告)提交等同于预付款的银行保函和发票后甲方(被告)支付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2、设备送到项目现场指定地点且经现场开箱验收合格并提供到货部分设备全额发票后二个月内支付至到货设备总价的80%；3、设备安装调试通电合格后支付至到货设备总价的90%；4、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备案后支付至到货设备总价的95%；余5%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满后付清。”违约责任明确约定：“甲方若逾期付款，从逾期当日起按未付款部分货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实际供货总金额为67128152.77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第一次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合同内未开票货款为579435.77元。第三次庭审中，原告对其第二次庭审后申请变更后的未付款金额704758.88元再次确认以第一次庭审确认的为准。
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两份补充合同，均约定：乙方(原告)在原合同(13-采-C219、13-采-220)总价中给予甲方(被告)让利约2.19%。并在甲方执行原合同支付过程中同步扣除，在按原合同支付至90%货款后将让利金额100%扣除。两份补充合同约定让利总金额合计为150万元。
审理中，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供了已开票部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原、被告一致认可的开票、付款时间及金额：1、原告向被告开票时间：(1)截至2014年9月3日，累计开票金额为65628522元；(2)2015年7月9日，开票金额为920195元。2、被告向原告付款时间及金额：(1)截至2014年11月4日，付款23722875.3元；(2)2015年1月8日，付款5000000元；(3)2015年2月4日，付款25000000元；(4)2015年9月2日，付款200000元；(5)2015年9月30日，付款330448.9元。
原、被告之间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12295392.8元，该款项不含增补协议的货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不作为诉讼证据。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载明：被告承建的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工程备案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备案单位为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
另查明，原告曾就本案所涉两份采购合同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案号为(2016)苏1182民初4041号、(2016)苏1182民初4147号，后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但调解协议及调解书未对补充合同中让利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作处理。上述案件的证据材料中被告于2017年3月8日出具给本院的情况说明载明：“国展项目分区域验收的，竣工验收日期均为：2015年1月28日。”
审理中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
一、原告是否应按两份补充合同约定向被告让利150万元。被告反诉主张，两份补充合同中，原告确认让利2.19%即合计让利150万元，应当按约定扣除。原告辩称，民事调解书中对合同内已开票金额及付款金额已确定，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表明原、被告双方已变更或取消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又根据双方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12295392.8元，不存在让利。
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第一、二次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按约如期向原告支付货款，且被告支付的货款中部分为承兑汇票，承兑到期时间均较长，比实际付款时间推迟了，故被告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被告辩称，1、原告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没有依据：一是原告主张承兑汇票以承兑期为支付期，与票据法的规定是违背的；二是承兑汇票交付的形式问题，当时原告是确认同意接受的；三是关于逾期付款，被告均是根据业主的付款情况来付款的，且原告是业主指定的供货方，另原告也存在违反合同的行为，还有部分产品未开票，其未开票部分，被告有权不支付。2、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按原告主张的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即使存在利息损失，也应以存款利率计算。
第三次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将原诉讼中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变更为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4790365.67元。被告辩称，原告第三次庭审时要求变更请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了最高院关于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认为，按照法律规定，该违约金过高，且原告并没有什么损失，即使有损失也只是银行存款利息损失，请求法院对过高的违约金进行调整。
三、付至95%货款的时间。原告主张，根据(2016)苏1182民初4041号、(2016)苏1182民初4147号案件中被告提交给法院的情况说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因此，被告付款至95%货款的时间应以该日期为准。被告辩称，应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载明的日期2015年8月27日为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应按补充合同约定向被告让利；2、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原、被告就中国博览会综合体项目北地块一标段高低压开关柜、环网柜、母线槽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1》、《补充合同2》，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确认。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合同内未开票货款579435.77元未支付，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反诉向原告主张让利150万元。原告辩称，该让利因(2016)苏1182民初4041号、(2016)苏1182民初4147号调解书而变更或取消。且根据双方确认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内容来看，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12295392.8元，不存在让利。本院认为，补充合同1、2系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原、被告在(2016)苏1182民初4041号、(2016)苏1182民初4147号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中并未对两份补充合同中让利部分作处理。虽然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12295392.8元，但该询证函仅作复核账目使用，并未涉及补充合同1、2。被告根据合同内供货总金额及已付款项确认欠款金额，合情合理。原告将该询证函直接作为被告放弃让利的证据，与补充合同约定相悖，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向原告主张150万元让利的反诉请求，符合补充合同的约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该150万元让利款应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同步扣除，并在两份采购合同支付至90%货款后100%扣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两份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供货，被告理应按约向原告付款。根据原、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利息损失计算表及庭审中查明的付款时间，能够证明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被告未能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显属违约，理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根据两份采购合同的约定：“甲方(被告)若逾期付款，从逾期当日起按未付款部分货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原告)。”折算成年利率为18%，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原告主张按应付未付款部分货款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违约金过高且原告并未有损失，即使有也应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与合同约定相悖，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采纳。
至于两份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确定问题。本院认为，1、2014年4月1日至同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累计开票总金额为65628522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1月4日付至到货并开票总价款的80%，并同步扣除让利的2.19%。2、两份采购合同均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通电合格后支付至到货设备总价的90%”，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设备安装调试通电合格的直接证据，但被告曾在(2016)苏1182民初4041号、(2016)苏1182民初4174号案件中向本院出具过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本案所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从常理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表明该工程的设备安装调试通电等必然验收合格。因此，2015年1月29日作为付至到货设备开票总价90%的时间，并同步扣除100%让利价款，合情合理。3、两份采购合同还约定：“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备案后支付至到货设备总价的95%。”虽然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但工程备案证书上载明的备案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晚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因此，以备案后的时间2015年8月28日作为付至到货并开票总价款95%的时间，更符合合同约定。
结合审理中原、被告对开票时间、已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的确认，违约金以原告主张的合同内已开票金额66548717元中应付未付款的逾期付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天数计算至2017年3月19日。综上，违约金=逾期付款金额*逾期付款天数*0.0005(算至2017年3月19日)=3727099.32元（详见附件违约金计算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价款579435.77元，并承担违约金3727099.32元；
二、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应给付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让利款1500000元；
上述一、二两项相抵后，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2806535.09元；
三、驳回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64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38元，由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4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镇江市永安路分理处，帐号：11×××61)。
审 判 长 曹顺贵
人民陪审员 陶 杰
人民陪审员 张红兵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婷
附件：违约金计算表
序号(应)付款
时间应付款金额(元)实付款金额(元)逾期付款金额(元)扣除让利金额(元)扣除让利后逾期付款
金额(元)逾期付款天数(天)违约金(元)日万分之五
比例备注12014.11.452502817.623722875.328779942.31149811.7127630130.5964884164.180.0005自2014年11月4日应付款至已开票金额65628522元的80%22015.1.827630130.59500000022630130.59-22630130.5921237616.370.000532015.1.2929192982.79-29192982.79350188.2928842794.50686528.380.0005安装调试通电合格付至65628522元的90%(150万元让利全部扣除)42015.2.428842794.50250000003842794.5-3842794.5205393886.440.000552015.8.287124220.6-7124220.6-7124220.60517810.550.0005付款至65628522元的95%62015.9.27124220.602000006924220.6-6924220.6827696.880.000572015.9.107798405.85-7798405.85-7798405.852077984.060.0005付至累计开票总金额66548717元的95%82015.9.307798405.85330448.97467956.95-7467956.955362001412.460.000592017.3.20调解暂停计息
------小计---1500000--
3727099.32注：1、2015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为920195元，截止2015年7月9日,累计开票金额合计66548717元。
2、表格中扣除让利后逾期付款金额系按合同内已开票金额中应付未付金额计算，不含未开票金额579435.77元及66548717元中5%的质保金。
本案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