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2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明，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兵，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群，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招弟，女，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慈，江西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保，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平，江西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梅，江西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众鑫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衙边学子围巨基工业园A栋二楼。法定代表人：王志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志明、张招弟因与被上诉人徐春保、深圳市众鑫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春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真伪，且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未对“欠条”落款处的签名盖章与其他文字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故不应采信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2、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本案被上诉人究竟与第一被告还是第二被告发生业务往来。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其起诉书中明确将深圳市众鑫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列为第一被告，将上诉人王志明列为第二被告，且在事实理由部分写明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发生业务往来。而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其到底是和第一被告还是和第二被告发生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均未能明确；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所谓“业务往来”的其他凭证，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3、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证据“欠条”中王志明签名是否是职务行为。王志明是第一被告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上既有第一被告盖章又有王志明签名，一审法院未明确该行为性质。4、本案中“欠条”的效力问题存疑。原告据以主张债权的唯一证据仅仅是一张153万元的“欠条”，而从法理上看，欠条不同于其他譬如借条、收条等债权凭证，并不能表明债权形成的原因。该欠条时间是2007年11月到2012年6月，但未能阐明是何种“业务往来”，且原告并未提交任何报价单据、订货合同、送货单据、对账清单、付款凭证等。5、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作为判决本案的依据不恰当。该条司法解释的内容：“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与欠款具体金额是不同的法律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草率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53万元不甚妥当。张招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张招弟不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春保承担。事实与理由：1、欠条对于双方当事人从事业务的性质、与众鑫铭公司还是王志明个人发生往来以及巨额货款结算的内容均不明确。2、欠条上同时存在王志明个人签字及众鑫铭公司公章，而众鑫铭公司为欠款人或证明人不明确。3、假设欠条为真，其落款时间是2012年6月3日，在此之前，王志明是众鑫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能代表众鑫铭公司，则签字及盖章应视作职务行为。4、一审原告将众鑫铭公司作为第一被告，但一审判决书并未查清此项。5、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而欠条上货款的真实性从该司法解释上无法断定。6、王志明与张招弟在欠条产生之前已解除婚姻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徐春保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志明、张招弟支付被上诉人徐春保欠款153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张招弟理应依照一审判决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徐春保与上诉人王志明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在2012年6月3日上诉人也对该欠款进行了确认。2、上诉人王志明以被上诉人徐春保未提及何种业务往来证据拒绝支付该欠款，毫无事实根据。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深圳市耐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润公司）的收据两份，旨证明耐润公司与众鑫铭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徐春保提交耐润公司出具其公司与众鑫铭公司的业务往来均是被上诉人徐春保的行为的证明，可推知上诉人王志明知晓自己是与被上诉人徐春保之间进行的业务往来；3、上诉人王志明主张欠条当中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实属牵强。首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志明并没有提交能证明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证据，对此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假使上诉人王志明主张在该欠条签字是职务行为，其需在签字前明确向被上诉人徐春保指出其行为仅代表众鑫铭公司而不是个人行为，但上诉人在签字时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及任何表明自己身份的事项。最后，上诉人王志明也在该份欠条上确认该笔欠款并承诺于2012年7月15日之前还清，这足以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履行偿还义务。3、上诉人张招弟在一审中未能提交能够证明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根据民诉法相关证据规定，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上诉人王志明出具欠条是对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张招弟应对其与上诉人王志明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谈话中徐春保称欠条签订时有两个人在场，是在凯伦国际酒店签订的，双方间的业务往来没有合同，收货由收货员签字，且欠条的形成是在徐春保与王志明核对好账目后王志明同意用打印机打印的。王志明辩称公司财务章均由财务保管，自己身边没有公章，与徐春保的业务往来都是公司业务，且未打过欠条。徐春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53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志明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欠条中的公章与公司预留印鉴是否相符、王志明的签字与本人签字是否相符以及对欠条落款处的签名、盖章时间与欠条其他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2012年6月3日《欠条》欠款人处“深圳市众鑫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2012年6月3日《欠条》欠款人处“王志明”签名字迹是王志明本人所写；3、2012年6月3日欠款人处留有“王志明”签名字迹和“深圳市众鑫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印文的《欠条》符合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时间段书写形成。原告徐春保以耐润公司名义与两被告进行业务往来，2012年6月3日，被告众鑫铭公司、王志明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具体内容为：“徐春保从2007年11月份开始同王志明进行业务往来，截止2012年5月31日，徐春保同王志明对账并结算，王志明确认欠徐春保货款共计人民币153万元，王志明承诺2012年7月15日之前还清以上欠款。”原审法院另查明，王志明为被告众鑫铭公司的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公司公章由于振刚保管。由于欠供应商货款、工人工资、房屋租金等费用，众鑫铭公司于2012年6月停止经营，公司资产被法院查封处置。被告王志明与被告张招弟于1996年4月26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2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被告王志明、众鑫铭公司对其与原告徐春保出具的欠条可推出，被告王志明、众鑫铭公司对其与原告徐春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确认，且对三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即被告王志明尚欠原告徐春保货款人民币153万元，被告众鑫铭公司不欠原告徐春保货款。由于欠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王志明未按约定进行还款，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王志明与原告徐春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且被告张招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王志明、张招弟应共同偿还欠款153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志明、张招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徐春保欠款人民币153万元；二、驳回原告徐春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被告王志明、张招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王志明与徐春保在2003年相识，因是同乡，后发展成为朋友关系。徐春保与王志明从2007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主要是提供化工溶剂。众鑫铭公司2008年12月7日注册成立。徐春保同众鑫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明个人之间进行业务往来时，徐春保只是借用了深圳耐润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操作，实际上是徐春保个人同众鑫铭公司、王志明个人之间进行业务往来和操作（包括送货、收货、对帐、还款、催款、结算等）都是徐春保个人同众鑫铭公司、王志明个人之间进行的，该业务涉及的债务也是徐春保个人的债权。另查明，2012年初众鑫铭公司经营出现困难，供应商上门讨债，2012年6月3日，众鑫铭公司、王志明向徐春保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徐春保从2007年11月份开始同王志明进行业务往来，截止2012年5月31日，徐春保同王志明对账并结算，王志明确认欠徐春保货款总计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元整，王志明承诺2012年7月15日之前还清以上欠款。”2012年6月14日，该公司另一股东将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专用章、收据、支票、现金日记账带离公司。2012年6月众鑫铭公司办公场所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查封，财产被依法处理，员工全部解散，所有经营活动均已停止。以上事实有原审材料、二审谈话笔录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陈述的意见，双方争议的核心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否具有真实性；2、欠条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主体为上诉人王志明个人还是众鑫铭公司；3、上诉人张招弟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欠条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证实了欠条中的公章与公司预留印鉴相符、王志明的签字与本人签字相符以及欠条落款处的签名、盖章时间符合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时间段书写形成，一审法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认定无误，对于上诉人王志明与张招弟对该欠条真实性认定有误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与王志明向法院出具的自述材料内容不一致，且王志明、张招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王志明、张招弟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欠条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问题，首先，欠条反映的贸易往来关系属实；其次，被上诉人徐春保与上诉人王志明个人从2007年就已开始业务往来，欠条中载明王志明个人与徐春保进行业务往来，个人进行对账结算，个人确认欠款总计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元整并承诺还款，故而对本案争诉的业务往来主体应认定为王志明个人而非众鑫铭公司；再次，对于上诉人王志明与张招弟辩称王志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院认为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应视为对王志明的个人行为的确认，故对上诉人王志明与张招弟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招弟是否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王志明个人与徐春保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系在王志明与张招弟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则上诉人张招弟对婚姻存续期间王志明的个人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上诉人张招弟对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采纳。综上，王志明、张招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40元，由王志明负担18570元，张招弟负担18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振亚审 判 员 杨丹霞审 判 员 周宗祥二Ｏ一七年元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徐彩霞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