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晋10行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市尧都区贺家庄乡东下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建国，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立，山西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男，1970年11月19日生，汉族，系该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保春，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段飞，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小记，男，1950年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军萍，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系吕小记之女。
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贺家庄乡东下庄村村民委员会因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2）临尧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贺家庄乡东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下庄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牛立、张海军，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段飞，原审第三人吕小记的委托代理人吕军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临汾卓越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24日，2002年10月东下庄村民张某某等36户居民将其名下承包的部分土地委托给卓越公司用于退耕还林，同时时任村委主任以其名义出具委托书将东下庄村第一居民组85亩耕地，第二居民组30亩耕地亦委托该公司用于退耕还林。2003年3月1日，东下庄村村委会与卓越公司签订荒山荒坡及耕地承包合同书，其中承包退耕地300亩，荒山荒坡1900亩，承包期为50年，合同书经临汾市尧都区公证处2003年8月6日公证。同期该公司与35户村民和东下庄村第一居民组、第二居民组分别签订了退耕地承包合同书。2006年2月27日，卓越公司将承包东下庄村耕地及退耕还林工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吕小记个人承接，2006年10月3日吕军萍、吕小记作为承包方与东下庄村村委会签订退耕地承包合同书。在卓越公司承包经营东下庄村退耕还林工作期间，吕小记于2005年5月28日申请林权登记，经临汾市尧都区林业局终审后报请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发证。2005年7月30日至8月30日，东下庄村村委会就尧都区林业局林权登记发证办公室送达的《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在该村进行公示，并于2005年8月31日向尧都区林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出具《林权登记申请公示结果回执单》，证实该村已对《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进行公示，公告期间，经村民核对、评议，确无异议。2005年9月18日，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核准同意发证，于2006年9月6日给第三人吕小记核发了临尧政林证字（2006）第07120001号林权证，载明坐落于东下庄村的593.2亩林地的所有权人为东下庄村村委会，吕小记享有该宗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期50年。东下庄村村委会与吕小记因该宗林地相关权益引发纠纷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东下庄村村委会于2005年5月18日对吕小记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予以实地核查并签章同意上报乡政府审核，2005年7月30日至8月30日，东下庄村村委会就尧都区林业局林权登记发证办公室送达的《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在该村进行公示，并于2005年8月31日向尧都区林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出具《林权登记申请公示结果回执单》，证实该村已对《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进行公示，公告期内，经村民核对、评议，却无异议。东下庄村村委会与吕小记签订承包合同、监督植树造林、办证审查、张榜公示到向发证机关明确回复等方面均采取积极与配合态度。2005年5月18日吕小记在植树造林工程通过验收的情况下，向林业部门申请林权登记，根据吕小记与尧都区退耕还林工程项目办公室签订0102001号合同书及作业设计图和区林业局现场勘验表，经贺家庄乡东下庄村村民委员会核查，贺家庄乡人民政府复审，区林业局终审和林权登记申请公示通知书回执单、林权登记申请公示结果回执单报请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为吕小记颁发林权证，均符合法律规定，故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合法有效。故判决驳回东下庄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东下庄村村委会负担。
东下庄村村委会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2003年3月，上诉人与卓越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土地承包给卓越公司退耕还林。2006年10月3日吕小记是在政府发证后与村委会签订了退耕地承包合同书。上述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属无效合同。吕小记在发证前没有林地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吕小记在颁证公示前没有林地使用权。2005年7月30日开始公示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此时林地的使用权属于卓越公司，至2006年2月27日，卓越公司才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吕小记退股并承接退耕还林工程。而2005年5月8日，区政府即已经决定了要颁发林权证。卓越公司是2006年1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此前合同一直在履行期间，合同没有依法变更和解除，在颁证之前吕小记个人没有与村委会及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判混淆了卓越公司企业法人和个人的不同主体关系，回避认定在公示前吕小记是否具有合法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资格，导致判决错误。另外，林权证核准的土地使用期限超过村民的土地承包期限，与法律规定相悖。尧都区人民政府登记发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提供申请人的身份证明、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而登记档案中缺失此类文件，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未提供2005年7月30日公示的《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申请公示的具体内容，且在公示期间，林地承包人为卓越公司，吕小记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视为2005年7月30日已经知道登记发证内容。同时，《林权登记申请表》与《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是不同的登记发证材料，填写时间不同，不能推定两个表格填写的内容完全相同。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颁证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辩称，2005年5月18日吕小记申请林业登记，根据其提供的手续和相关规定，区政府为吕小记颁发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吕小记述称，其承包土地是由卓越公司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论是与村民还是与村委会签订，双方均知道此事。土地承包法允许土地流转，经过公证流转是合法的。其个人与尧都区退耕还林办公室签订的合同，是按照林业部门的要求和村委会签订的责任书。2005年7月林业部门对其种植的树林进行勘验，村委会参与其中，且村委会作为林地所有权人同意其承包行为。林权证内容由村委会在村中公示一个月，村委会及村民对公示的内容无异议，并在公示通知书回执上盖有村委会公章。时隔四年后，新换届的村委会起诉要求撤销林权证，超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庭审查明，临汾卓越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24日，吕小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卓越公司于2006年1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10月东下庄村民张某某等36户居民将其名下承包的部分土地委托给卓越公司用于退耕还林，同时时任村委主任以其名义出具委托书将东下庄村第一居民组85亩耕地，第二居民组30亩耕地亦委托该公司用于退耕还林。2003年3月1日，东下庄村村委会与卓越公司签订荒山荒坡及耕地承包合同书，其中承包退耕地300亩，荒山荒坡1900亩，承包费用每年5000元，承包期为50年，合同监方为贺家庄乡政府，所盖印章为临汾市贺家庄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服务站。合同书经临汾市尧都区公证处2003年8月6日公证。同期该公司与36户村民和东下庄村第一居民组、第二居民组分别签订了退耕地承包合同书。2006年2月27日，卓越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将承包东下庄村耕地及退耕还林工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吕小记个人承接，公司就此于2006年3月1日向村委会出具通知并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记录，通知由时任村委会主任签收。2006年10月3日吕军萍、吕小记作为承包方与东下庄村村委会签订退耕地承包合同书。在卓越公司承包经营东下庄村退耕还林工作期间，吕小记于2005年5月28日申请林权登记，经临汾市尧都区林业局终审后报请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发证。东下庄村村委会在林权登记申请中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一栏中签署同意使用，在林权登记现场勘验表中有东下庄村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2005年7月30日至8月30日，东下庄村村委会就尧都区林业局林权登记发证办公室送达的《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在该村进行公示，并于2005年8月31日向尧都区林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出具《林权登记申请公示结果回执单》，证实该村已对《林权登记申请公示表》进行公示，公告期间，经村民核对、评议，确无异议。2005年9月18日，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核准同意发证。2006年9月6日尧都区政府给第三人吕小记核发了临尧政林证字（2006）第07120001号林权证，载明坐落于东下庄村的593.2亩林地的所有权人为东下庄村村委会，吕小记享有该宗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期50年，四至范围与退耕地承包合同上的四至范围一致。东下庄村村委会与吕小记因该宗林地相关权益引发纠纷后，于2010年10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卓越公司退耕还林所需林木苗由相关政府部门提供，土地承包费用、相关水电费用及植树造林费用由卓越公司负担。卓越公司缴纳承包费用至2009年后，因发生纠纷提起诉讼后，停止缴纳承包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林权权利人提出登记申请，应提交个人身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中无相应个人身份证明文件。原审第三人吕小记于2005年5月18日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时，根据卓越公司与上诉人东下庄村村委会签订的荒山荒坡及耕地承包合同书可知，此时林地及林木的相关权利属卓越公司所有而非吕小记个人，吕小记在未取得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及林木的所有权的情况下，其以个人名义申请登记，被上诉人未严格审核林地及林木权利主体归属作出林权登记，属登记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2）临尧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为吕小记核发临尧政林证字（2006）第07120001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卫红
代理审判员 常小芳
代理审判员 张俊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