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3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云，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程清秀，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广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凌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唐慧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志军。
上诉人曾小云、深圳市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巴士集团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少辉、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集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盐法民一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4日20时35分许，李少辉驾驶粤B××××7车行驶至大梅沙公交总站时，车辆右后轮碰触行人曾小云，造成曾小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深圳市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认定，曾小云与李少辉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事发后，曾小云被送至盐田区梅沙医院治疗、后转至盐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8天，共产生医疗费95200.3元，护理费7740元（护理的期限为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19日），出院医嘱写明：1、出院后加强营养、功能锻炼，2个月右下肢避免负重活动，仍需护理；2、定期2-4周门诊复查，骨折愈合好，取除内定支架；3、视病情（右小腿三头肌缺失）恢复情况，必要时行右踝三关节融合手术；4、病情变化随诊；5、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后到医院进行复查，产生医疗费897.5元。2013年12月1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曾小云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曾小云的伤残等级为拾级。曾小云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元。另查，曾小云为农业家庭户口。粤B××××7车的所有人为巴士集团，粤B××××7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车辆的保险期间内。又查，曾小云的丈夫廖某的工资收入为3430元／月。
曾小云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李少辉、巴士集团二公司、巴士集团、人保公司赔偿曾小云医疗费、病历资料复印费、残疾辅助具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9423.62元；2、以上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再赔偿其余损失，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巴士集团二公司及巴士公司、李少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少辉、巴士集团二公司、巴士集团、人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4年10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标准计算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简称《标准》），在不考虑责任承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曾小云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认定如下：
1、医疗费96097.8元。曾小云在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5200.3元，出院后，因到医院复查共产生医疗费897.5元，曾小云共产生医疗费96097.8元。
2、伤残赔偿金23338.6元。曾小云为农业家庭户口，曾小云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拾级，故曾小云的伤残赔偿金依照《标准》中的2013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应为23338.6元（11669.3元／年×20年×10%）。
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事故给曾小云的身心确实造成严重创伤，曾小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护理费13685.3元。曾小云自2013年8月4日起至2013年10月21日止在盐田区人民医院住院，出院医嘱显示曾小云在住院期间需护理一人。其中，曾小云在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19日期间购买了护理服务，其间产生护理费7740元，在住院期间中的2013年8月4日至2013年8月7日、2013年9月19日至2013年10月21日共37天未购买护理服务；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曾小云出院后仍需要护理，考虑到曾小云的具体病情确实需要护理，故原审法院酌定曾小云在出院后的护理期为15天，综上，曾小云还可以主张护理费的天数计算为52天（37天＋15天）。从查明事实可知，曾小云的丈夫廖某的工资为3430元／月，曾小云丈夫在曾小云住院期间系曾小云的护理人员，故曾小云在住院未购买护理服务期间和出院后需护理所需的护理费计算为5945.3元（52天×3430元／月）。综上所述，曾小云可主张护理费共计为13685.3元。
5、关于交通费500元。曾小云及护理人员在住院期间、出院后到医院复查确实会产生交通费支出，故原审法院酌定曾小云可主张交通费500元。
6、营养费1000元。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曾小云出院医嘱显示曾小云有加强营养的需要，故原审法院酌定曾小云可主张营养费1000元。
7、鉴定费1800元。该笔支出为必要支出，且曾小云向原审法院提供足额的鉴定发票，故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8、后续治疗费。该笔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待实际产生后，曾小云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在本案不予一并处理。
9、残疾辅助器具费110.4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曾小云的实际伤情，原审法院认为该笔支出系必要支出，且曾小云向原审法院提供足额的发票，故原审法院对曾小云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10、病历资料复印费18元。曾小云该项主张不是法定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对曾小云该项主张不予以支持。
11、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曾小云共住院78天，故曾小云该项主张可计算为7800元（78天×100元／天）。
原审法院确认曾小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项目合计为154332.1元，其中医疗费共96097.8元。
二、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粤B××××7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人保公司依法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故人保公司依法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承担68234.3元（154332.1元-96097.8元＋10000元）。曾小云请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医疗费86097.8元（96097.8元-10000元），根据交警部门所作出的责任认定，李少辉与曾小云承担同等责任，故李少辉应对曾小云医疗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1658.7元（86097.8元×60%），又因巴士集团二公司已为曾小云垫付了医疗费95200.3元和护理费7740元，共计102940.3元，巴士集团二公司已垫付的费用已超过巴士集团二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巴士集团二公司无需再向曾小云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赔偿项目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曾小云系农业家庭户口，曾小云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深圳市居住证、社保清单等证据，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曾小云在深圳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在深圳市有稳定收入，故原审法院对曾小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项目的主张不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
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
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曾小云人民币68234.3元；二、驳回曾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8元，由人保公司负担人民币535元，曾小云负担523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曾小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小云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的赔偿款为139346.9元（与一审判决68234.3元相差71112.6元，此款是原审少判曾小云的残疾赔偿金65967.6元和护理费514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少辉、巴士集团二公司、巴士集团、人保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认定曾小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有误。首先，曾小云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连续居住多年。曾小云在一审时提交了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金排社区工作站和深圳市公安局罗岗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曾小云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了多年，还提交了由深圳市长居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曾小云居住房屋用水用电抄表计费卡，以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出租屋综合管理所和深圳市布吉街道金排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出租屋居住人员信息登记回执二（业主联）》的证明予以佐证。其次，曾小云在深圳有多处房屋提供出租，一审时提交了与其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租客潘某、刘某和张某的证言及租房合同，且三人已出庭作证，曾小云又提交了《房屋互转协议》、出租屋编码卡和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税收缴款书》，证明曾小云通过房屋出租，有一定的收入来源。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曾小云在深圳居住生活多年，且有稳定、连续的收入。二、曾小云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13年9月19日支付护理费7740元，2013年8月4日至2013年8月7日、2013年9月19日至2013年12月21日护理费为11090.3元，共计18830.3元。原判仅支持曾小云护理费13685.3元，没有事实依据。曾小云出院后遵医嘱“2个月内右下肢避免负重活动，仍需护理”，故2013年8月4日至2013年8月7日、2013年9月19日至2013年12月21日共97天，系曾小云的丈夫廖某护理，其工资为3430元／月，计算护理费11090.3元，曾小云产生的护理费为18830.3元。一审时，曾小云提交了深圳市盐田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材料，证明曾小云出院后2个月仍需要护理。原审在曾小云受重伤，及有明确医嘱的情况下，仅认定曾小云出院后护理期为15天，于法无据。
上诉人巴士集团二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原判认定但是未将巴士集团二公司支付的医疗费95200.3元和护理费7740元在确定的总赔偿额中予以抵扣，应予改判。2、由曾小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原审认定但未将巴士集团二公司垫付的医疗费95200.3元和护理费7740元在确定的总赔偿额中予以抵扣有误，应当予以改判。
上诉人巴士集团二公司对上诉人曾小云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曾小云对上诉人巴士集团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于巴士集团二公司为曾小云垫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的事实没有异议。曾小云在一审起诉时对于巴士集团二公司垫付的费用已经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扣除。也就是说曾小云一审起诉时对巴士集团二公司已垫付的部分没有另行提起诉讼请求。对于医疗费与护理费的金额，鉴于巴士集团提供的金额与曾小云在一审时提供的金额有少许差额，具体数额请法院核实。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曾小云提交《房屋租赁凭证》、税收缴款书等证据，显示华龙苑20栋405号的业主为上诉人曾小云和廖某，曾小云、廖某将该房屋用于出租，并缴纳了相应的税款。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曾小云提交的《房屋租赁凭证》、税收缴款书等证据以及原审时租客刘某、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曾小云在深圳有房租收入的固定收入来源。结合其居住证、社区及派出所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曾小云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生活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依法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赔偿，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曾小云应得的残疾赔偿金为89306.2元（计算方法为：2013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收入44653.1元×20×10%）；原审根据曾小云的伤情以及出院遗嘱，酌定出院后其护理期限为15天并无不当，曾小云关于出院后护理费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曾小云其他各项损失计算并无异议，即曾小云实际损失合计为220299.7元（计算方法：原审判决认定的总损失154332.1元-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3338.6元＋残疾赔偿金为89306.2元）。同时，原审判决对巴士集团二公司垫付医疗费95200.3元和护理费7740元抵扣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综合本案情况，赔偿义务人应赔偿曾小云780**.5元［计算方法：［（220299.7-122000）×60%＋122000-95200.3-7740），上述金额未超出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依法应由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负担。上诉人曾小云超出上述金额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巴士集团二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处理其垫付部分金额不当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盐法民一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曾小云人民币78039.5元。
三、驳回上诉人曾小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上诉人曾小云负担508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6元，由上诉人曾小云负担82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辉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