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提字第1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儒庆，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中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玉新，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光辉，该公司副总经理，一般代理。
申请再审人李儒庆因与被申请人河南中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科化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新中民一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9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儒庆、被申请人中科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玉新、张光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10日，一审原告李儒庆起诉至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称，其本人自1989年2月起即在新乡市化肥总厂（中科化工公司前身）净化车间、包装车间工作。2008年10月中科化工公司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该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办理过社会保险，现请求判令：1、中科化工公司按照20个月的工作标准一次性支付其经济补偿金64700元；2、支付其2008年2月至10月的双倍工资32350元；3、中科化工公司为其补办1989年至今的养老、医疗、失业等各项社会保险并补缴保险金。
被告中科化工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公司已将包装车间发包给个人，李儒庆受雇于承包人。故李儒庆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经济补偿金按法律规定最高只能计算12个月，请求驳回李儒庆的诉讼请求。
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儒庆于1989年2月在中科化工公司（原新乡市化肥总厂，1998年更名为新乡市燃化总厂，2005年改制为河南中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做包装工作，每月工资2141.8元。中科化工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10月该公司不再让李儒庆工作。另查明：李儒庆曾于2009年2月27日向新乡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具体请求同诉讼请求。2009年5月26日，新乡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李儒庆的请求事项。
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李儒庆所提交的洗澡证、出入证、临时工治安名单卡、2004年1月19日春节年终奖发放申请及名单、发放班组长补助及生活费补助的请示及审批单、2008年2月、10月的工资表复印件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中科化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2倍的工资。因此，中科化工公司应当向李儒庆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至满一年每月两倍的工资，因工作中已支付工资，故按单倍工资计算。李儒庆请求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其补偿标准应按平均工资2141.8乘以工作年限20年计算。即2141.8×20=42836元。因中科化工公司自始没有为李儒庆办理劳动保险手续，李儒庆的该项请求，需另行解决。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9日作出（2011）卫滨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河南中科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李儒庆9个月的工资19276.2元、支付经济补偿金42836元。诉讼费10元，由中科化工公司承担。
中科化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中科化工公司的化肥装卸及包装工作长期以来都是承包给第三人的，向法庭提交的承包协议以及承包费用支付的相关单据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儒庆的工作区域虽然在公司，但是其工作的内容却是中科化工公司对外承包出去的工作内容，李儒庆与承包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与中科化工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判决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儒庆的诉讼请求。
李儒庆答辩称：其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按中科化工公司所称，该承包也是内部承包，中科化工公司也应当承担用人单位责任。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新乡市燃化总厂系国有企业，2005年10月27日，经新乡市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等政府部门批准改制，新公司由毛克林等38个自然人于2005年11月17日共同出资组建。李儒庆1989年2月在中科化工公司厂区内做包装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11月1日，李儒庆离开包装工作岗位。李儒庆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记录系劳动者个人制作。中科化工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显示包装和装卸业务承包给了案外人，双方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其他与一审查明一致。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据；（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李儒庆提供的“工资表”系其自己制作，不是中科化工公司所制作，工资也不是由公司直接发放。而是由承包人具体发放。中科化工公司的考勤也系李儒庆负责，中科化工公司不具体管理和支配李儒庆。综上，李儒庆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主张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2日作出（2012）新中民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1、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1）卫滨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儒庆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李儒庆承担。
李儒庆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中科化工公司将包装业务承包给案外人是虚假的，承包协议、外包单复印件均是伪造的，承包关系不存在，而且即便承包协议是真实的，也是企业内部的承包，是企业管理临时工的方法，不能否认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其向原审提供的证据已完整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请求依法改判，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中科化工公司的答辩意见除与原审相同外，另认为现在中科化工公司的股权是在2014年通过购买取得的，接收该公司时对以往形成的承包关系也一并予以接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李儒庆原审中提交了中科化工公司的洗澡证、出入证、临时工治安名单卡、2004年1月19日春节年终奖发放申请及名单、发放班组长补助及生活费补助的请示及审批单、2008年2月、10月的工资表复印件等证据。二审中出庭作证的中科化工公司销售科工作人员崔某证明，李儒庆等包装工人的工资，中科化工公司委托其代为发放。且李儒庆等人按厂里规章准时上下班。另，中科化工公司为证明其与李儒庆不存在劳动关系，向法庭提交了2007年至2009年两年间与李祖起、马明宏签订的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方按照中科公司的要求完成规定的任务量，中科化工公司支付承包方费用，具体数量以每月认可统计数量为准，包装费3元每吨，并于每月20日前向承包方支付上月的承包费用。
本院再审认为，李儒庆在原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向中科化工公司提供的劳动，是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其也接受该公司对其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中科化工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中科化工公司提交的将包装车间对外承包的两份协议因两位承包人在屡次开庭中均未出庭作证，故该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中科化工公司提供的外包工费用单、考核结算单等书证不能证明将承包费用拨付承包人，更没用提供由承包人给李儒庆发放工资的相关证据。中科化工公司提交的其它书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与证人崔某的证言也不能相互印证，故其关于包装车间对外承包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中科化工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李儒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应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因李儒庆已连续在该公司工作满二十年，中科化工公司应在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给付二十年的经济补偿金。因中科化工公司一直未为李儒庆办理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故李儒庆直接请求中科化工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释明另行解决，未予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适当，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新中民一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1）卫滨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河南中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
代理审判员 万宗杰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