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28刑初7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
诉讼代理人高月发、张冰超，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曾用名杨某某。2015年7月6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高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高阳县看守所。
辨护人冯亚楼，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高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冰超，被告人杨某及其辨护人冯亚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5年07月0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杨某携带水果刀骑摩托车到高阳县小王果庄乡东留果庄村青松加油站，在该加油站西北角加油机北侧，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其妻子王某甲颈前气管割伤，被害人王某甲倒地后，被告人杨某骑摩托车欲逃跑，其见被害人王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往加油站值班室跑，被告人杨某又下车追进值班室，在值班室内被害人王某甲向在屋内睡觉的王某乙求救，被告人杨某追进屋后将王某甲拽倒，王某乙被惊醒后，被告人杨某转向攻击王某乙，后王某乙挣脱开被告人杨某跑出值班室叫人求救，被告人杨某跑出值班室驾驶摩托车逃走。被告人杨某于2015年7月6日到高阳县公安局自动投案。被害人王某甲伤情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控诉称，被告人持刀在其颈部要害部位割杀三刀，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应当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并赔偿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5138.39元。诉讼代理人张冰超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投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构成自首；即使被告人构成自首，也不应当从轻处罚，因为被告人的行为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大，情节恶劣，可能造成被害人终某××；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作出足额赔偿，也没有取得谅解，没有认罪、悔罪的表现，不足以从轻处罚；关于民事赔偿，希望法院支持被害人的主张。
被告人杨某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是辩称自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因为自己没有想过要被害人的性命，只是想用刀吓唬被害人，叫她回去过日子；水果刀已经摔坏，一刀也不至于致命。辨护人冯亚楼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家属已经出资21万元用于救治被害人，被告人具有自首、未遂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被告人及其家属也愿意继续出资，以取得被害人谅解，本案情节较轻，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07月0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杨某携带水果刀骑摩托车到高阳县小王果庄乡东留果庄村青松加油站，在该加油站西北角加油机北侧，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其妻子王某甲颈前气管割伤，被害人王某甲倒地后，被告人杨某骑摩托车欲逃跑，其见被害人王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往加油站值班室跑，被告人杨备又下车追进值班室，在值班室内被害人王某甲向在屋内睡觉的王某乙求救，被告人杨某追进屋后将王某甲拽倒，王某乙被惊醒后，被告人杨某转向攻击王某乙，后王某乙挣脱开被告人杨某跑出值班室叫人求救，被告人杨某跑出值班室驾驶摩托车逃走。被告人杨某于2015年7月6日到高阳县公安局自动投案。被害人王某甲伤情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害人王某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8天，并在高阳县中医院、高阳县龙化乡西良淀村卫生室门诊治疗，共花医疗费67559.54元，花交通费2020元。期间被告人家属已经出资21万元用于救治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杨某供述，我和王某甲于2014年结的婚，2015年阴历四月二十一日，因为给王某甲治病，我俩吵起来了。第二天早上王某甲到我家拿了衣服就回西良淀村娘家住，不在我家住了，和我闹离婚，我不同意离婚。王某甲于同年阴历五月初九到法院起诉离婚了。在她离家后，我到她家、加油站先后找过有大概八次，找她不要离婚，她都坚持离婚。2015年7月6日凌晨0时许，我不想离婚就去加油站找她说好的。我想的是先跟王某甲说好的，假如她不听就拿刀吓唬她，我在我家客厅茶几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装在了我右裤子兜内了，骑着董某的一辆红色125型摩托车去的。她一看是我就说：“你找我协议离婚来了，要不是你就回家。”我就跟她说好的，劝她不要离婚，她坚持离婚。我把水果刀偷偷掏出来，趁她不注意用左胳膊一把从她身后搂住了她头部，右手拿着水果刀把刀架在了她左耳根下脖子上，刀刃冲着脖子，我还一直问他：“非离婚吗？”她一直说离婚，我用刀架上她脖子就接着右手往东一拉，就看见她脖子咽喉下出血了，我一看出大事她可能会死，拿着刀就上了摩托车往西南方向跑。后来我看见王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往值班室跑，王某甲的表姐在睡觉，这时她表姐醒了双手拽了我上衣，说：“杨某，你赶紧放开她。”她喊人我就起来了往外跑，跑到门口时我摔倒，水果刀折断了两节。我上了摩托车就直接去了辛立庄村我大姑杨红娥家，我跟我大姑、姑父说：“我说拿刀子杀了我妻子王老二，割的脖子。”后来我父亲和董某去了，叫我去自首，董某就拉我到庞口派出所投案去了。
2、被害人王某甲陈述，2014年9月1日我与杨某结婚，我于2015年6月向高阳县法院起诉离婚，因为离婚的事杨某几次到我家中滋事，他不同意离婚，遭到我的拒绝后便开始将我杀害。2015年7月4日晚上杨某带着两个帽子来到我工作的东留果庄加油站踩点，同年7月6日凌晨杨某穿着黑色外套，带着帽子，骑着红色的摩托车又来加油站找我。他把我赶到加油站西北角加油机的后面（北面），目的就是躲过摄像头的拍摄。他转到我身后趁我不注意突然从后面搂住我，拿刀在我的脖子割了一刀。我吐了血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想喊救命，但因为声带被割断喊不出声音。杨某见我没死还在挣扎，就第二次扒拉着我的脖子在同一个地方又残忍地割了两刀，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杨某以为割了三刀了，我应该必死无疑，他就开始摘我身上放钱的腰包，想制造抢劫杀人的假象来掩盖他故意杀人的罪行。我听见摩托车走的声音，就从地上爬起来向值班室找同事喊救命，杨备这时看到我站起来，就扔下摩托车又追了回来。杨某跟进值班室把我拖在地，我用手去挡，手上被割了两刀，王某乙见状用力拍打杨某并喊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杨某和王某乙争执着，一会就听到刀把折断的声音，王某乙从床上往外跑去通知老板。
3、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凌晨，其看见加油站北侧屋子床西北边地上躺着一个人，像是王某甲。她脸冲上，头冲南，双手划拉。有一个男的带着帽子猫着腰站在王某甲的腿部，感觉是王某甲的女婿杨备。其听着王某甲呼呼的声音，以为两口子打架呢，就说“别打了，别打了，有事好好说”。其猫腰摸在王某甲脖子上，感觉手上粘乎乎的，一看是血。杨某把其推到床东边地上，其抓住他一只手，感觉他手里拿着东西，在争夺的过程中，他拿的东西就断了。其跑到外边西边那一流平房去敲老板冉某甲的门。其听见摩托车响。把冉某甲叫起来过去看，杨某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冉某甲打电话报警，然后冉某甲和他媳妇把王某甲送医院了。其在休息的屋门口外边发现一把断为两节的单刃水果刀，刀把和刀刃分开了。刀把是黑色带白边的塑料把，在门口。刀刃在刀把的南边，长约10来公分。在加油站西北角的加油机北侧地面上发现有一滩血样的东西，其休息屋子地面上也有圆点状的血样东西。王某甲老家是高阳县龙化乡西良淀村的，杨某是高阳县庞口镇石家庄村的，她俩口子最近闹气。其看见杨某去过加油站找王某甲。
4、证人冉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凌晨，职员王某乙使劲敲屋门，开开门其看见王某乙和王某甲在院里，当时她捂着脖子，正流血呢，也说不了话，王某乙说王某甲的女婿杨某把她扎伤了，其打110报警，又把王某甲送到高阳县医院、保定省医院和北京解放军总医院。其知道王某甲他们两口子闹矛盾呢，要离婚，杨某也来加油站找过王某甲。
5、证人冉某乙证言，其内容与证人冉某甲证言的内容基本一致，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6、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凌晨1点多，杨某到其家称他把他媳妇王老二给杀了，用刀子刺得她脖子。后来他父亲和董某就拉着杨某去投案去了。
7、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凌晨1点多，杨某称他把他媳妇王老二给杀了，后来他父亲和董某就拉着杨某去投案去了。杨某骑着的一辆红色125型摩托车一直停在其家院里，后来摩托车送到派出所。
8、证人董某、杨某乙证言，其内容与证人杨某甲证言的内容基本一致，均证实杨某称他把他媳妇王老二给杀了，又拉着杨某去投案去了。
9、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凌晨1点多，其听王某乙说王老二被她女婿拿刀砍了，其发现王某甲的腰包插扣处的带断了，断口看着像是刀割断的。
10、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支付21万元用于被害人治疗。
11、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后其代表被告人支付21万元用于被害人治疗。
12、人身检查笔录并附照片，证实经检查王某乙右手食指根部有一划伤口，右胳膊肘部有一块表皮剥脱；被告人杨某投案当时的衣着情况，另外其鼻子右侧面部有血迹，双腿膝盖处有擦伤。
13、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高阳县公安局扣押了被告人杨某的衣物。
1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高阳县公安局调取被告人杨某所骑摩托车、王某甲值班时所带黑色腰包，以及将摩托车发还车主董某。
15、青松加油站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6、住院证明书、住院病历复印件，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诊断治疗情况。
17、高阳县公安局旧城刑警队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7月6日办案民警对被害人王某甲的伤势情况进行拍照。
18、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杨备辨认，其确认在现场提取的一把折断的水果刀为其作案工具。
19、高阳县公安局旧城刑警队办案说明，证实王某甲和王老二为同一人。
20、结婚证复印件、民事调解书，证实杨某和王某甲于2014年9月1日结婚，2015年9月18日经高阳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21、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检查制图，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22、鉴定意见书附照片，证实经鉴定王某甲的伤情属重伤二级。
23、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血迹鉴定情况：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09×10（20）。
24、高阳县公安局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于2015年7月6日1时46分到高阳县公安局投案。
25、票据若干，证实被害人的治疗花费情况。
26、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杨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因为日常家庭纠纷，在与被害人交涉未果的情况下用携带的刀具将被害人颈前气管割伤，属于使用凶器打击受害人的致命部位，应推定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在客观上实施了足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危害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是辩称自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属于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依法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害人的代理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与案件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相符合，均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对于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住宿费，并无相应的正式票据予以证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五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24年12月5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经济损失为76025.93元，其中包括医药费67559.54元、住院伙食补助2800元=100×28、误工费1182.14元=15410÷365×28、护理费2458.25元=32045÷365×28、交通费2026元，已经全部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陈洪强
审判员 梁 烨
审判员 郑 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尤凤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