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国金。
委托代理人管一华，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人民中路***号。
负责人孙玉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平。
委托代理人卢军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袁国金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进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商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袁国金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保险合同并未解除。1.现有证据表明陆丽英仅经办了退保申请和在格式领款收据领款人处签名这二项形式意义上的手续。2.陆丽英并未实际领取退保费，二审判决没有查清该事实，涉案保费既然未退，保险合同当然未解除。3.退保费的领取要以财务领款收据的真实签名才能确定和完成交割，而不应当是在凭证上加“现金收讫”就能认定涉案保费已退的。4.《保险证》至今仍在其手中，保险合同依然有效。（二）袁国金的权益依法依理应予以支持。1.一、二审都认可2000元投保费为袁国金个人出资，并明确系个人养老金险种，而且其取得和迄今持有该份《保险证》。2.其持有的《保险证》属有效的权益证据，《保险证》明确袁国金系被保险人，则对应的保险公司系保险人，这就确立了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同时《保险证》“说明”向其作出了“达到预定退休年龄时凭本证到保险公司换取正式养老保险证”这种不可撤销的约定和承诺，因此人保武进公司依法应当履行其所约定承诺的义务。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
被申请人人保武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退保所得5329.70元，陆丽英并没有否定已经取得，袁国金称陆丽英未实际领取这笔退保费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情理。（二）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政策甚至现行的《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的解除权为投保人所有，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无须经被保险人知晓和同意。《保险证》是因保险合同产生而从属于保险合同的权利凭证，并因保险合同的解除而消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袁国金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1992年12月21日，武进县卢家巷农房配套建材厂（以下简称卢家巷建材厂）填写养老金投保单，载明投保单位为卢家巷建材厂，养老金保险参加职工2人，保险单号码19-030，起保日期1992年12月23日，卢家巷建材厂在该投保单上盖章确认。1993年4月2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武进县支公司（现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简称人保武进公司）出具编号为19-030的保险单，载明：本公司依据投保单位所开列的被保险人名单和选定的保险项目并按规定交纳保险费，按照“乡镇企业职工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同意承保养老年金保险，特立本保险单为凭。被保险单位卢家巷建材厂，趸交养老金保险费4000元，被保险人2人（如有变动以投保单位最后填制的缴费清单为准）。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武进县支公司的保险费缴费清单上注明，投保单位卢家巷建材厂，姓名袁国金、杨克明，该清单上由卢家巷建材厂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武进县支公司共同盖章。在袁国金持有的乡村企业职工养老金《保险证》上载明，姓名袁国金，趸交保险费2000元，缴费日期1992年12月23日，《保险证》号码19-030。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武进县支公司在该《保险证》上盖章，落款时间为1993年5月3日。
1998年5月21日，陆丽英持武进市卢家巷农房配套建材厂公章至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武进市支公司处退保，其在中保人寿保险公司武进支公司的便签上书写申请，载明：兹由原卢家巷建材厂职工杨克明、袁国金于1992年12月23日投保养老金4000元。现由于企业转制，需退保人民币4000元，请予以办理。在该申请书上加盖有武进市卢家巷农房配套建材厂的公章。同日，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武进市支公司出具领款收据，载明投保人卢家巷建材厂，被保险人杨克明、袁国金，领款金额5329.7元。陆丽英在该领款收据上签名，此外，该领款收据上还加盖有“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武进市支公司业务专用章㈠”和“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武进市支公司1998.5.21现金付讫”章。
另查明：卢家巷建材厂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武进县支公司之间关于被保险人袁国金的保险合同是依据《乡镇企业职工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签订的。该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实施范围为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乡镇企业、村办企业、乡镇事业单位等均可为其全体职工向中保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常州分公司申请参加本保险。第十一条规定：投保单位经主管部门批准，关、停、并、转时，可保留保险关系或办理退保。
2012年10月17日，袁国金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武进公司为袁国金办理正式的养老保险证，确保袁国金领取应得的养老保险金，人保武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本案中，投保单、保险单上载明的投保人均为卢家巷建材厂，故该厂有权解除合同。案外人陆丽英持该厂公章及保险单至人保武进公司处要求解除合同，陆丽英的行为代表卢家巷建材厂，人保武进公司根据申请将保险费退还，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虽然领款收据上仅有陆丽英签名，未有卢家巷建材厂的公章，同时陆丽英的身份证号码书写有误，但并不影响合同解除行为的有效性。因此，袁国金与人保武进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已由投保人解除，现袁国金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该保险合同虽已解除，但因该保险合同性质为职工养老保险，涉及职工在投保人单位的福利权益，投保人如要解除合同，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投保人应事先告知职工，保险公司在解除保险合同后亦应通知被保险人，并收回签发的保险凭证，使被保险人知晓其在企业的养老保险合同已解除。被保险人如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向相关方提出。本案中，该保险合同已解除，袁国金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向该合同解除的相关过错方申请赔偿，经释明，袁国金仍坚持要求人保武进公司继续履行养老保险合同，并为其办理正式养老保险证的诉讼请求。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国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袁国金负担。袁国金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国金与人保武进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已经依法解除。本案中，在卢家巷建材厂填写了投保单，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武进县支公司向其出具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单位为卢家巷建材厂，承保单位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武进县支公司）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上述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保险法原理，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按照本案保险单上载明的依据《乡镇企业职工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投保单位经主管部门批准，关、停、并、转时，可保留保险关系或办理退保，故投保人卢家巷建材厂在其企业改制时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根据卢家巷建材厂的书面申请，再结合退保经办人陆丽英领取退保金的领款收据，说明卢家巷建材厂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武进公司已就解除保险合同达成合意，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同时《保险证》是从属于保险合同的权利凭证，因保险合同而产生，亦因保险合同的解除而丧失权利属性。因此，袁国金认为保险合同未解除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袁国金的权益维护问题，因该保险合同性质为职工养老保险，涉及职工在投保人单位的福利权益，投保人若要解除合同，投保人应事先告知职工，同时保险公司在解除保险合同后亦应通知被保险人，并收回签发的《保险证》，使被保险人知晓其在企业的养老保险合同已经解除，故被保险人袁国金在本案保险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如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向该合同解除而致使其遭受损失的相关过错方主张权利。
综上，袁国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袁国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蕴
代理审判员 郭 群
代理审判员 左其洋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