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0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光，男，1957年10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玉茵，女，1957年2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耀，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欣，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惠彪，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子光、焦玉茵、张浩（以下简称张子光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子耀、北京鸿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天泽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9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子光及上诉人张子光等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立新，被上诉人鸿天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欣、葛惠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子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张子光等三人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共同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1号（以下简称11号房）。2010年12月，朝阳区政府启动甜水园二期危改项目，我们作为拆迁安置对象，按照拆迁政策本应该得到安置，居住条件得到改善。但事与愿违，鸿天泽公司非但未将拆迁安置政策以及规定对我们进行说明，其工作人员还伙同张子耀不断欺瞒我们。张子耀为尽快得到拆迁款，被诱骗弃房选择货币安置。2011年8月，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签订了《北京市朝阳区甜水园二期房改带危改项目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货币补偿协议》），约定鸿天泽公司仅支付张子耀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553927元，但鸿天泽公司未对我们给以任何补偿。我们曾于2012年9月将张子耀、鸿天泽公司起诉，但因当时鸿天泽公司地址变迁无法送达而撤诉；此后，我们费尽周折，找到鸿天泽公司办公场所，就拆迁补偿事宜与其数次交涉，鸿天泽公司的工作人员竟然称：张子耀有房屋租赁协议，谁拿房本就给谁钱。而对我们一直居住在拆迁地的事实不予理睬，并拒绝给我们补偿。我们认为，该项目为房改加危改项目，是政府惠民工程的重大措施，任何人不得与之相悖。鸿天泽公司明知我们居住在拆迁地，明知我们居住的是公有租赁房屋，也明知张子耀居住的是拆迁地的自建房，却拒绝给我们补偿，现我们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无效。2.鸿天泽公司按照《朝阳区甜水园二期房改带危改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和《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的规定对我们给予安置。
张子耀在原审法院辩称：我是与拆迁办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欺诈，鸿天泽公司没有欺骗我。我也没有与鸿天泽公司恶意串通，当时还有办事处代表政府出面，我们一起谈的这件事。我们之间的协议也没有掩盖非法目的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不同意张子光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鸿天泽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我公司与张子耀之间签订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2010年12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房管局（以下简称朝阳房管局）在拆迁范围内张贴了《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公告》，拆迁信息是向拆迁范围内的所有住户明示的，我公司不存在隐瞒拆迁的行为。我公司从11号房的拆迁过程中并未取得任何不当得利，也不存在恶意隐瞒串通以损害张子光等三人利益的动机，因为即使张子光等三人作为被拆迁人，11号房的补充标准及金额也不会发生变化。我公司提交的其他被拆迁人信息可以证明动迁组变更房屋承租人或变更被补偿人并非仅针对11号房，而是针对本次拆迁范围内全部被拆迁房屋及家庭。张子光等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与张子耀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第二，张子光等三人并未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张子光等三人提交户口本、身份证以及居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在11号房长期居住，但根据北京市朝阳区×1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甜水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甜水园居委会仅根据居民提供户口本开出居住证明。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子光等三人在11号房内长期居住。张子耀虽称张浩曾在拆迁前居住在11号房内，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2011年8月前所进行的入户调查及形成的调差文件中，张子耀均声称其在11号房内居住。此次拆迁系以街道办事处、居委会为主导，我公司配合入户调查，程序合法，审核明确，不存在认定事实居住人错误的可能。张子耀系11号房的承租人及房租实际缴纳人。第三，依据家庭协议，张子光等三人早已经放弃就11号房享有的权利，家庭成员均承认张子耀享有11号房的权利，为唯一合法被拆迁人。第四，街道办事处、居委会和我公司等机构组成的动迁组，具有管理涉案房屋、变更房屋承租人的权利。根据朝阳房管局直管公房管理中心与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自拆迁公告之日起，我公司即享有房屋管理的职责，也就具有变更房屋承租人的权利。第五，我公司与张子耀之间签订本案合同时，张子耀是否具有处分权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本案拆迁纠纷的核心问题并不是合同效力问题，而是张子光等三人与张子耀家庭之间的内部矛盾，与我公司无关。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我公司补偿一户房屋的金额是固定的，不可能在一个补偿已经履行之后又确定另一个补偿。综上，不同意张子光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张子光等三人主张张子耀、鸿天泽公司恶意串通，鸿天泽公司在未与全部被拆迁人协商的情况下，即与张子耀签订协议，损害了张子光等三人的利益。但就其是否应属于被拆迁人一节，首先，根据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张子光等三人一直在11号房居住。其次，《协议书》上虽没有焦玉茵和张浩签字，但张子光等三人认可签订《协议书》时其三人均在场，且对《协议书》中内容无异议。张子光等三人主张《协议书》仅涉及赡养老人，而不涉及11号房拆迁利益分配，与《协议书》中内容不符，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根据本案中北京市朝阳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建委）危改工程科就《申请审批表》的答复可以看出，鸿天泽公司有权作出将11号房承租人变更为张子耀的决定，尽管该意见与朝阳房管局征收补偿科的意见不完全一致，但朝阳房管局征收补偿科最终也明确表示拆迁当时情况应以询问朝阳建委危改工程科意见为准。且鸿天泽公司准予张子耀变更承租人的申请，并未违反原承租人张×1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之约定，也未违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因直管公房租赁引发纠纷的受理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直管公房承租人死亡后重新确定承租人的规定。故张子光等三人要求确认《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并要求鸿天泽公司对其三人进行拆迁安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张子光等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张子光等三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子光等三人认为其三人为合格的被拆迁人，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三人的合法利益，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所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应为无效；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所签《货币补偿协议》严重违反了《北京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无效。鸿天泽公司同意原审判决，张子耀未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张×1与魏×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2、张子光、张×3、张子耀四个子女，张×1于2001年9月20日去世，魏×1于2006年12月23日去世。张子光与焦玉茵系夫妻，双方婚后育有一子张浩。
1995年12月26日，八里庄房管所（出租方、甲方）与张×1（承租方、乙方）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张×1承租11号房，居室共1.5间，面积24.9平方米。租赁期限内，张×1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一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
2006年6月2日，张×2、张子光、张×3、张子耀、魏×1（由张×2代）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张子耀赡养父母十多年，如今再赡养母亲，张×3、张×4自愿放弃×1号的一切房屋（包括户口钱），张子光只拿户口钱。注：因张×3户口已迁出，其爱人张×5户口在×1号，如五条11号占房没有张×3户口补偿，其爱人户口补偿另归张子耀所有。五条11号占房之前其爱人户口不得迁出。如以上两点出现问题，张×3要以占房户口补偿费为准给予张子耀补偿。甜水园×2号现由张×3居住，此房一但被占，所得房屋经济补偿由张×3拿出三分之一给张子光或张浩，为一次性支付，剩余部分与别人无关。……”张子光等三人称该《协议书》系在其家中签订，内容系大家协商由张×2执笔的，当时除签字的人外，张子光等三人也都在场，张子光等三人对于《协议书》都没有意见，但是认为该协议只是针对老人赡养的，与房屋拆迁利益无关；且协议书上仅有张子光的签字，没有焦玉茵和张浩的签字，张子光并没有在协议中写明放弃一切权利。
2010年11月，朝阳区甜水园二期危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实施细则》，规定：安置补偿对象为“在危改拆迁范围内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或持有房屋相关证明文件的被拆迁人，或持有正式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安置补偿原则为“按照房屋所有权证或正式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所标明的原住房建筑面积予以回迁安置或者货币补偿，不考虑户口因素。”
2011年8月12日，张子耀向动迁组提交《朝阳区甜水园二期房改带危改项目居民变更申请审批表》（以下简称《申请审批表》），列明：申请人：张子耀；承租人：张×1（已故）；申请人与承租人关系：父子；原住房坐落：11号房；申请变更内容：变更承租人；申请理由：承租人张×1已故，根据全家协议将房屋使用权人变更为张子耀；动迁组意见：同意；审核意见：已复核。
同日，张子耀向鸿天泽公司出具《承诺书》，鸿天泽公司向张子耀发放《朝阳区甜水园二期房改带危改项目拆房验收通知单》（以下简称《拆房验收通知单》），双方并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其中，《承诺书》载明：“本人根据2006年6月2日全家人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现将涉案房屋内的住房全部交拆迁办拆除，并承担由此引发的全部法律责任，与拆迁公司及开发公司无关。”《拆房验收通知单》载明：“被拆迁人张×1于2011年8月12日将其现住房屋朝阳区×1号1-2号房屋，1.5间，拆除面积33.19平方米，腾空并完全拆除（违章建筑一并拆除）。”“被拆迁人”一栏签字为“张子耀”，另有动迁组、拆除公司、拆验组、审核组盖章。《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为11号房公有住房1.5间，使用面积24.9平方米，建筑面积33.19平方米。补偿款1380767元，各项拆迁奖励费和补助费共计173160元。张子耀应在2011年8月12日前完成搬迁，并将11号房交鸿天泽公司拆除。鸿天泽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3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1553927元，向张子耀开具领款凭证。张子耀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银行支取补偿款。原审中，张子耀认可已全额领取了补偿款，11号房也按期交予鸿天泽公司拆除。
就11号房人员居住情况，张子光等三人称张子光在酒仙桥居住过，但自1999年开始一直到拆迁，张子光等三人一直在11号房内居住。就此，张子光等三人提交其户口本、2011年8月16日甜水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张、入户通知一份、2010年12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六里屯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和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为张子光、焦玉茵出具的《朝阳区甜水园二期房改带危改项目回迁购房职工工龄调查表》（以下简称《工龄调查表》）各一张和《实施细则》，其中户口本和《工龄调查表》显示张子光等三人住址为“朝阳区×1号”；《证明》载明：“我社区居民张子光及之子张浩居住在×1号（公房一间）”；入户通知载明：“本地区危改咨询工作从即日开始，咨询期2010年12月15日-2010年12月19日。动迁期以拆迁公告发布为准，请您在此日期内积极配合拆迁公司的工作。工作时间：9：00-17：00。办公地址：双龙招待所对面大院。受托拆迁单位：北京市华辰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辰松公司）。”张子光等三人称，《实施细则》可以证明鸿天泽公司向其三人发放了宣传手册，认可其三人是被安置对象；《工龄调查表》是华辰松公司入户时发放的，但之后华辰松公司就“不理我们了”。张子耀称，认可张子光等三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实施细则》应该是一户一份，这份是张浩冒其名义领取的，之后其又领了一册；入户通知是第一次入户调查时发的，是张子耀通知的张子光等三人的，这只是一次普查，之后还进行过筛选；《证明》仅是甜水园居委会依据张子光等三人的户口本开具的，不是入户调查后的结论。同时张子耀称，在《协议书》签订后其才将母亲魏×1接到11号房内；张子光等三人称长期在11号房内居住不属实，他们一开始在酒仙桥地区焦玉茵单位分的房屋内居住，该房屋拆迁后他们在通州买的房子内居住；张浩上学时一直是在酒仙桥的房屋内居住，但在拆迁前一年多的时间内，张浩确因工作原因住在11号房。就此，张子耀未举证，鸿天泽公司不予认可。对于以上张子光等三人提交的证据，鸿天泽公司称，除两张《工龄调查表》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此次拆迁与户口因素无关，我们向甜水园居委会核实过，《证明》中“及之子张浩”是张子光等三人后加上去的，甜水园居委会仅依据张子光等三人的户口本开具了《证明》，不是入户调查后的结论；入户通知说明如果张子光等三人是被拆迁人，应该积极联系华辰松公司；《工龄调查表》上面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单位的人力资源部门也不能证明职工的实际居住地。鸿天泽公司提交2014年3月31日甜水园居委会开具的《说明》和2010年8月5日的《朝阳区甜水园二期危改项目房屋拆迁基本情况调查表》（以下简称《基本情况调查表》），其中《说明》载明：“甜水园社区仅根据居民提供的户口本开出居住证明。”《基本情况调查表》显示11号房家庭人口情况为魏×1、张子耀和张子耀之女张×6。张子光等三人认可《说明》的真实性，但称甜水园居委会可以证明居民在社区内居住，现在只能证明甜水园居委会失职，不能否认张子光等三人证据的效力，另外张子光等三人保留投诉甜水园居委会的权利。张子光等三人不认可《基本情况调查表》的真实性，称入户调查的是事实，但没有签调查表，且上面没有张子光等三人的名字并不代表其三人就不是被拆迁人。张子耀认可《说明》以及《基本情况调查表》的真实性及内容。
就《申请审批表》中动迁组、审核组的人员构成及权限，原审法院分别向朝阳房管局征收补偿科以及朝阳建委危改工程科进行了询问。朝阳房管局征收补偿科答复称：动迁组中没有房管局的人，拆迁项目确定后，首先由开发商与房管局签订撤管协议，拆迁公司再张贴拆迁公告，房管局从公告张贴次日开始停租撤管。之后应认定开发商与承租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公房承租人的变更在承租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使在拆迁过程中变更承租人也应该征求全部与原承租人同户口的共居人意见。有关拆迁的具体事宜，应该向朝阳建委危改办询问。朝阳建委危改工程科答复称：动迁组由六里屯街道办事处、拆迁公司和鸿天泽公司组成，没有建委或房管局的人。动迁组只做具体动迁工作，没有权利决定承租人变更，其在审批表上所写“同意”是表示经过其审查同意承租人提交变更申请，之后需向审核组报批。只有审核组有权决定承租人的变更。审核组就是开发商（即鸿天泽公司）的工作人员。开发商是拆迁项目的具体负责人，是项目主体。项目主体是谁，就由谁决定承租人变更。承租人变更需要的条件包括有房（即要持有公房租赁合同或者房屋产权证），还有本市户口。具体到本案中，开发商变更承租人就是依据张子耀全家协议和他的承诺书。一般公房承租人死亡的房屋拆迁中，并不是每一个共居人或者户口在这里的人都应作为被拆迁人，而就是以承租合同上的承租人为准。本案中的承租人已经变更为张子耀，且张子耀在申请变更时自己也承诺依据2006年的《协议书》将11号房交给鸿天泽公司处理。如果发生法律纠纷应由张子耀承担全部责任，与鸿天泽公司和拆迁公司无关。现张×1其他子女有意见，应针对张子耀，而非针对鸿天泽公司的拆迁。且即使2006年的《协议书》签订人不是全部户口在11号房的人，也可以作为变更承租人的依据，因为11号房原本由张×1承租，根据2006年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张子耀本身就是张×1的共居家属，他的户口也在这。《协议书》上已有张×1全部子女的签字，说明他们已经对此达成了一致意见。孙子女一辈即使要获得利益也应该以他们的父母能分得利益为前提。张子光等三人、张子耀、鸿天泽公司对于以上两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均认可，张子光等三人称朝阳房管局征收补偿科的说法更符合实际，而朝阳建委危改工程科的说法完全是基于个人判断，缺乏事实依据。张子耀、鸿天泽公司则称应该以朝阳建委危改工程科的意见为准，且可以看出张子光等三人也认可鸿天泽公司是变更承租人的权利方。
就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恶意串通，张子光等三人称没有证据。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张子光等三人在11号房居住。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签订《货币补偿协议》没有与张子光等三人进行协商。鸿天泽公司只与部分被拆迁人进行协商就签订了协议，就是恶意串通。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协议书》、《实施细则》、《基本情况调查表》、《工龄调查表》、《货币补偿协议》、《申请审批表》、《拆房验收通知单》、《证明》、《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魏×1及其四个子女于2006年6月2日签订《协议书》，对于赡养老人问题及11号房的拆迁利益分配进行了约定；张子光等三人对于该《协议书》予以认可。且由该《协议书》可见，张子耀长期居住于11号房内。根据原审法院向朝阳建委及朝阳房管局的询问结果，鸿天泽公司有权作出将11号房承租人变更为张子耀的决定，且该变更决定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及约定；根据《实施细则》的规定，安置补偿对象包括持有正式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安置补偿原则为“按照房屋所有权证或正式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所标明的原住房建筑面积予以回迁安置或者货币补偿，不考虑户口因素”；由此可见，张子耀具备11号房被拆迁人的资格，且11号房的拆迁安置补偿只按照房屋面积予以回迁安置或货币补偿，而不考虑户口因素；故鸿天泽公司与张子耀所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系合法有效。现张子光等三人主张其三人为合格的被拆迁人，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三人的合法利益，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所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应为无效；但张子光等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三人一直在11号房居住的事实，且其三人也不符合相关拆迁政策中关于安置补偿对象的规定；就张子光等三人主张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亦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对于张子光等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另，张子光等三人主张张子耀与鸿天泽公司所签《货币补偿协议》严重违反了《北京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北京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故张子光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张子光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子光、焦玉茵、张浩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子光、焦玉茵、张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胡新华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