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绪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春，青岛黄岛王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岩。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来，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伟，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栾纯金。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斗，山东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绪德因与被申请人丁岩、原审被告栾纯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青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鲁02民申5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绪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春，被申请人丁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来、厉伟，原审被告栾纯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绪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栾纯金与丁岩共同经营拆借承兑和民间放贷业务，盈利购买多处房产和别墅，为逃避债务，双方办理假离婚手续，将两处商品房和两处别墅及奥迪轿车协议分割给丁岩，债务由栾纯金承担。仅凭两人工资收入，无法购买上述资产。原审认定丁岩没有举债合意，栾纯金所举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核对崔铭红于2014年4月26日欠栾纯金2014680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原审没有注明证据，且证据没有进行质证。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丁岩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栾纯金述称，崔铭红涉嫌诈骗案，已经进入公诉审查阶段，建议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高绪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20146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273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将利息变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绪德主张，2014年4月27日，栾纯金向其借款称要买网点房，但高绪德手头没有现金，栾纯金说承兑也行，于是，高绪德就借给栾纯金9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均在2014年8月20日到2014年10月24日期间。当日，栾纯金给高绪德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银行承兑合计人民币2014680元，并称23天还给高绪德，快到期时，高绪德向栾纯金要钱，栾纯金一开始说没有钱，再拖几天，又过了七八天，高绪德又向栾纯金要钱，栾纯金说没有，后来到了一个多月时，栾纯金还说没有，并且说承兑丢了，给高绪德写了份证明，让高绪德去挂失，后栾纯金又不同意高绪德去挂失。栾纯金认可的确收到了上述9张承兑，但并非是向高绪德借款买房子，而是栾纯金帮高绪德将上述承兑贴现，每兑现100万元，高绪德付给栾纯金6000元辛苦费。栾纯金拿到上述承兑后借给了崔铭红使用，但是崔铭红没有付款给栾纯金。大约在2014年6月25日，高绪德要求栾纯金补写一份借条，于是，栾纯金就写了上述借条，但是落款时间写的是2014年4月27日。栾纯金就崔铭红涉嫌诈骗案已经向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栾纯金称借承兑一事，其妻子丁岩并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丁岩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丁岩称其对借承兑一事不知情，其和栾纯金在生活中财产是独立的，丁岩不应当承担责任。栾纯金和丁岩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没有约定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是由在承兑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存款人出票，向开户银行申请并经银行审查同意承兑的，保证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高绪德给栾纯金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均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0月24日期间，现均已到期。借款可以采用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亦可用票据支付，涉案承兑汇票，只是双方交付借款的方式，栾纯金收到承兑汇票后，给高绪德出具借条，应当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栾纯金已经将上述9张承兑汇票转给他人，返还汇票已无法实现，应当按汇票金额人民币2014680元予以返还。栾纯金以借给他人未收到款项为由拒绝支付给高绪德上述汇票记载的金额，没有法律依据。栾纯金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资金转给他人，汇票的资金流向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栾纯金、丁岩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栾纯金和丁岩系夫妻关系，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没有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栾纯金向高绪德所借的上述9张银行承兑汇票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岩应当与栾纯金共同偿还。高绪德要求栾纯金、丁岩支付自起诉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栾纯金和丁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绪德借款人民币2014680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179元，由栾纯金、丁岩负担。丁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高绪德对丁岩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高绪德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栾纯金于2014年9月1日向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报案称：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27日，崔铭红从其手中骗取现金600万元和银行承担汇票3614680元，至今未还，要求公安机关查处。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于2015年10月21日决定对崔铭红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侦查人员的见证下，栾纯金与崔铭红对相互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核对，经核对，崔铭红于2014年4月26日欠栾纯金金额为201468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栾纯金向高绪德所负的案涉债务虽然产生于栾纯金与丁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栾纯金所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丁岩对于该债务并无举债的合意，其也并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故，案涉债务不应当认定为栾纯金与丁岩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696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栾纯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高绪德人民币2014680元及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高绪德对上诉人丁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栾纯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9元，由被上诉人高绪德负担。再审期间，高绪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栾纯金和丁岩在民政部门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栾纯金将财产转移给丁岩，债务由栾纯金负担，属于假离婚逃避债务。2.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证明栾纯金通过丁岩账户进出资金达到上千万，栾纯金和丁岩是共同经营承兑拆借业务。丁岩质证称：1.栾纯金隐瞒丁岩欠下巨额债务，离婚协议内容记不清楚了。2.栾纯金为了完成任务，利用丁岩的身份证开立了两个账户，栾纯金掌握银行卡的网上银行。丁岩和亲戚的钱也是存在这两张卡上，具体金额记不清楚。3.庭审后称，所谓两套别墅，产权并非归栾纯金和丁岩所有。崔铭红将对他人的2200万元债权，转让给栾纯金。栾纯金质证称：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来源的真实性。本院再审查明，栾纯金和丁岩于2014年6月25日在民政部门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为：（1）婚生子归女方抚养；（2）四套房屋和一辆车归女方和孩子所有，一辆车归男方所有。家庭债务、银行贷款由男方负担。2013年2月至2014年3月间，通过丁岩账户有多笔款项往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和银行转账明细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本院庭审质证，可以采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丁岩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并结合夫妻双方是否有举债的合意，以及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婚姻存续状况和财产分割等加以判断认定。本案中，栾纯金于2014年4月27日出具借据时，栾纯金与丁岩夫妻关系尚存续，栾纯金与高绪德未约定本案债务属于栾纯金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栾纯金与丁岩约定婚内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为高绪德所知道。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往来凭证看，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栾纯金通过丁岩开立的账户多次往来借贷资金，因此丁岩对于民间借贷的事实是应当知道的。栾纯金与丁岩于2014年6月25日协议离婚时，将四套房屋和一部车分割给丁岩，栾纯金仅保留一部车，并承担一切债务，两人在婚姻关系解除时，将绝大部分财产分割给丁岩，明显导致栾纯金清偿债务能力的减损。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债务系栾纯金与丁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无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丁岩对于债务是应当知道的，本案债务应定性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高绪德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青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69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志代理审判员  蒲娜娜代理审判员  靳 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柴守图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