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黎啟谓，社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第一经济合作社，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黎志豪，社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强，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官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丘世华，主任。委托代理人：黄振华，该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浩中，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某，女，20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理人：黎某，女，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系第三人许某的母亲。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仑头经济联社）、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仑头第一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官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官洲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6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许某的母亲黎某于19XX年X月X日出生，2002年其户口因征地农转非。黎某是仑头经济联社、仑头第一经济社的社员股民，其持有仑头经济联社、仑头第一经济社于2001年10月1日颁发的仑头村社员分配股人口股份证。1995年8月18日，黎某与许泰来办理结婚登记，19XX年X月X日生育一孩，20XX年XX月XX日生育二孩即本案第三人许某，许某属于政策外生育的小孩。2010年6月4日，许某随母黎某入户广州市海珠区仑头车站东三巷8号，即仑头第一经济社所在地。2016年2月18日，许某向官洲街道办提交要求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请求：确认许某属于仑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仑头经济联社和仑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官洲街道办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官洲街决字[2016]4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许某不属于仑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仑头经济联社和仑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许某不服，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海珠府复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官洲街道办作出的官洲街决字[2016]4号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官洲街道办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016年8月15日，许某再次提交请求尽快解决社员股份待遇意见书，请求官洲街道办尽快依法解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同日，官洲街道办作出告知书，分别告知许某、仑头第一经济社、仑头经济联社可在7日内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材料，并告知将于2016年8月25日9时30分依法举行申辩会，同时告知不参加申辩会的法律后果,上述告知书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2016年8月25日，官洲街道办举行申辩会，并制作了申辩会笔录，仑头经济联社、仑头第一经济社及许某均参加了该申辩会。同日，许某向官洲街道办提交了申请行政处理的请求及主要事实与理由。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官洲街道办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官洲街重决字[2016]3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坚持男女平等原则。既然仑头经济联社的章程规定男性股民超生的子女可以享有股民资格和福利待遇，那么女性股民超生的子女也可以享有股民资格和福利待遇。许某的母亲黎某是仑头第一经济社的股民社员，许某的户口随母亲登记在仑头第一经济社处，且无证据证明许某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规章规定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许某属于仑头第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相应的福利待遇。官洲街道办决定，许某属于仑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仑头经济联社和仑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于2016年10月8日送达许某及于2016年10月9日送达仑头第一经济社及仑头经济联社。仑头经济联社、仑头第一经济社收到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仑头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制章程（1999年7月）第十六条规定：“对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的人员，除按照上级有关部门的规定处理外，并作如下处理：1、超生多胎者，由怀孕期起，夫妇双方在八年内，小孩在出生日起十五年内，停止其人口股份分配，并停止享受社员福利待遇……”仑头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制章程补充规定（2002年7月9日）第三条规定：“……为男性青年娶入本村范围外妇女，按户籍政策迁入仑头村范围内居委会的只能配人口股壹股，离婚再娶不再配股。婚后生育小孩要符合计划生育规定才能配人口股；女性青年，结婚后按原仑头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制章程和仑头村征地农转居问题规定执行，只可在符合计划生育规定的生育小孩一名给予配人口股壹股。”《仑头经济联合社计划生育自治章程》（2009年2月15日）第五条第（四）项规定：“社员（居民）凡有违反计划生育的行为，除按省《条例》进行征收社会抚养费，由联社按照下列规定进行处理：1.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外生育的子女，在15年内，不得享受股份分配及福利待遇……”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经济联合社章程（2015年12月3日）第十二条规定：“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为本社股民社员资格截止日。”第十三条规定：“本社股民社员资格界定和相关规定，具体如下：……（三）……属政策外生育的男性股民小孩，已接受计生部门处理，符合上述条件的，从发现日起，第十六年方可配股和享受福利待遇……（十）按照2002年10月1日开始执行的仑头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制章程补充规定第三条‘……女性青年，结婚后按原仑头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制章程和仑头村征地农转居问题规定执行，只可在符合计划生育规定的生育小孩一名给予配人口股壹股’执行……”另，股民身份需经仑头经济联社和仑头第一经济社共同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本案中，官洲街道办作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依法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股份分配、分红作出处理决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由此可见，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在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且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才能认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许某的母亲黎某户口在广州市海珠区仑头车站东三巷8号，即仑头第一经济社所在地，且持有仑头村社员分配股人口股份证，是仑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0年6月4日，许某随母入户上述地址，那么许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相应的福利待遇就应当审查许某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许某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表决、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2015年12月3日通过的《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经济联合社章程》第十三条第（三）项、第（十）项的规定违反了男女平等的原则，不能作为认定许某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相应福利待遇的依据。因此，官洲街道办作出官洲街重决字[2016]3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许某属于仑头第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相应的福利待遇，并依法向许某、仑头经济联社、仑头第一经济社送达，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两原告主张改制后的集体经济组织已经不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所说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黎某户口农转非后其已经是城镇居民，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后代许某就更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经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本省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管理，适用本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改制为公司的，不适用本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指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建制经过改革、改造、改组形成的合作经济组织，包括经济联合总社、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总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股份合作经济社等。”本案中，仑头经济联社、仑头第一经济社并未改制为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其仍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所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两原告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官洲街道办作出的官洲街重决字[2016]3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仑头经济联社、仑头第一经济社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经济联合社、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第一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仑头经济联合社、仑头第一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按照“户口加义务”原则认定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原审第三人母亲的户口虽然在上诉人所在地，但已不是农业户口，不再以土地、农业生产作为其生活的来源和保障。此外，根据广州市政府关于“城中村”改制工作的安排，上诉人原集体土地已一次性转为国有土地，村委会撤销，在2002年10月1日零时起改制为股份制公司，不再是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原审第三人母亲持有上诉人改制后的人口股，只是按章程获得股份分配和分红，不可能再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履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官洲街道办答辩称，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关于“城中村”改制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户口”指的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的户口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或原成员户口，没有明确规定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以是否有土地为标准。上诉人在2016年1月1日实施《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经济联合社章程》才全村全面实行“股份或股权固化”，上诉人在2002年10月1日完成改制，但其运营模式、税收及登记注册都不具有股份制公司性质，上诉人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该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实体与程序均合法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原审第三人的母亲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第三人的户籍在上诉人处，其虽属政策外生育子女，但不能因此而剥夺其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及待遇，按照男女平等原则，其应依照新《仑头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官洲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正确。上诉人认为其组织性质是公司，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是对法律错误理解，不能成立。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黎某已向官洲街道办缴纳社会抚养费。以上事实有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依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母亲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于2010年6月4日随母入户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无迁入迁出。原审第三人户口性质符合上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条件。《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表决、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根据上诉人在2015年12月制定的仑头经济联合社章程中规定“男性股民在政策外生育的子女，已接受计生部门处理，且在2016年1月31日前首次入户仑头村范围的，从发现日起，第十六年方可配股和享受福利待遇”。即上诉人男性股民的超生子女，在符合一定条件下，可配股和享受福利待遇。按照男女平等原则，原审第三人的母亲是上诉人的女性股民，其在政策外生育的子女，在同等情况下应享受同等待遇。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6月4日入户上诉人所在地，已接受计生部门处理，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未曾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官洲街道办认定原审第三人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股权和福利待遇，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提出已固化股权，原审第三人是社员股民后代，不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改制为股份制公司，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理由。《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指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建制经过改革、改造、改组形成的合作经济组织，包括经济联合总社、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总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股份合作经济社等。”2002年广州市推行“城中村”改制工作，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出台海委办（2002）51号《关于“城中村”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规范性文件，该文件在第二款有关政策和具体做法中的第(五)项村社合作经济组织转制中规定，“‘城中村’村委会撤销的同时，改变原村合作经济组织政企不分的状态，转制成为由集体法人股东或个人股东持股的股份制企业(公司)。根据我区实际，可暂时保留经济联合社和经济合作社，再逐步转制成为规范化的股份制企业(公司)。……”根据上述政策规定，上诉人是由“城中村”改制形成的合作经济组织，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范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经济联合社、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第一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禄林书 记 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