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2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国东村。
法定代表人：宋正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鸿，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海亮环境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江东路220号。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璐，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海亮环境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店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鸿与被上诉人海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2.改判并驳回海亮公司要求亿金公司支付货款1033077元和违约金126239.40元及2015年6月3日后的违约金诉讼请求；3.改判海亮公司返还货款880000元并赔偿损失278525元；4.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首先，三份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明确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这是双方评判验收涉案催化剂模块产品质量是否属于合格产品、是否符合产品技术性能要求的唯一合法有效的依据，尤其是技术协议，是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检测验收，应当包括产品质量要符合约定的技术要求与性能指标要求。虽然海亮公司已履行三份采购合同项下产品供货和安装义务，但亿金公司对于交付到红豆热电的产品只是例行外观质量检测验收，涉案产品内在质量和技术性能要求必须通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合格，再经过业主环保验收签署验收合格单证。因此，涉案产品质量验收必须通过亿金公司与业主两次检测验收合格，才能认定质量合格。一审判决认定产品自通过168小时运行或货到现场6个月，视为验收合格是选择性忽略采购合同约定的“业主环保验收签署验收合格单证，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的客观事实。其次，海亮公司完成安装的产品系统工程未通过合同约定的性能保证和技术要求检测验收。一审判决认定产品已视为验收违反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条款及法律规定。再次，一审判决认定“三份合同对应的产品早已视为验收，且均已超过质量保证期限”与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条款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起算时间节点标准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最后，根据采购合同约定，亿金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海亮公司完全履行供货义务且已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现海亮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涉案产品付款条件未成就。2.涉案催化剂模块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问题，亿金公司已向海亮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海亮公司未对质量异议事项进行整改。因海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红豆热电脱硝系统工程至今未通过业主环保验收，亿金公司已提出质量异议，海亮公司仅进行答复解释说明，未落实质量整改措施。一审判决对质量异议事实未予认定，系有意偏袒海亮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海亮公司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即先行完成交付施工现场的产品，通过该系统工程调试验收及业主的环保验收，之后亿金公司才有付款的后合同义务。现海亮公司至今未完全履行先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亿金公司给付货款条件根本未成就，一审判决判令亿金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无据。3.亿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海亮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其交付安装在施工现场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未通过业主和亿金公司质量验收，海亮公司安装调试的催化剂模块脱硝系统项目工程经环保检测验收，性能考核指标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亿金公司多次提出质量异议，海亮公司均置之不理，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亿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影响亿金公司总包工程验收与货款结算等工作，已对亿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海亮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亿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均有相应事实依据。4.原判关于违约金计算的方法和基数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海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海亮公司交付的产品完全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且已通过亿金公司和业主方的验收，亿金公司和业主方已签署“合格”、“很满意”的意见。其次，海亮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亿金公司提交的有关质量问题的证据，明确载明设备脱硝无效的原因与锅炉的压火操作有关，与催化剂本身质量无关。再次，催化剂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需有前提条件，故即使设备脱硝性能等未达到技术协议要求，也不能证明催化剂未达到质量标准，且产品均已超过质量保证期。2.付款条件已成就。双方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自通过168运行或货到现场6个月视为验收通过，以先到者为准”及质保期12个月，故原判以货到现场6个月确定验收合格，且均已超过质量保证期为由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是正确的。3.亿金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亿金公司对于1号和3号合同并未提供任何反诉证据，对于2号合同所提交的证据反而说明即使设备未达到脱硝效果，也与催化剂产品质量无关。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海亮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1032277元、违约金176386.13元及以上述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亿金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亿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2013年8月19日、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2.判令海亮公司返还货款880000元；3.判令海亮公司赔偿损失278525元；4.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海亮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海亮公司与亿金公司签订编号tao20121212906的采购合同即1号合同一份，约定亿金公司向海亮公司购买催化剂模块设备，价款475782元；交货地点为红豆集团无锡南国企业有限公司；产品验收方法为产品自通过168小时运行或货到现场6个月，视为验收通过，以先到者为准；付款程序为：合同生效后10日内亿金公司付总货款的30%作为货物定金，货到施工现场外观质量验收合格及海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到货款，系统工程经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的20%作为调试款，系统工程经业主环保验收通过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余5%质保金自设备正常运行起一年内无息付清，迟延付款的，亿金公司应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质保期按烟气脱硝系统经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期12个月。双方还就产品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3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编号为tao20130819700的采购合同即2号合同一份，约定亿金公司向海亮公司购买催化剂模块设备，价款475775元，合同生效后10日内亿金公司付总货款的30%作为货物定金，货到施工现场外观质量验收合格及海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到货款，系统工程经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的20%作为调试款，系统工程经业主环保验收通过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余5%质保金自设备正常运行起一年内无息付清，迟延付款的，亿金公司应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质保期按烟气脱硝系统经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期12个月。交货地点及产品验收方法等其余事项与1号合同约定一致。
2014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编号为tao20140328256采购合同即3号合同一份，约定亿金公司向向海亮公司购买催化剂模块设备，价款961520元，交货地点为江苏奥喜埃化工有限公司，除违约金计算标准变更为日万分之三外，产品验收方法、付款程序、质保期条款等事项与2号合同约定一致。
合同签订后，海亮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完成安装了1号合同对应的催化剂模块设备，亿金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8日、5月30日支付15万元货物定金及15万元到货款，海亮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3年10月19日，海亮公司向亿金公司指定交货地点交付2号合同约定的催化剂模块，亿金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支付货物定金14万元，海亮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4年7月7日，海亮公司完成了3号合同约定催化剂模块安装，亿金公司于2014年4月9日支付货物定金30万元，2014年7月11日支付到货款14万元，海亮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其余货款1033077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合法有效。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亿金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于三份合同对应催化剂模块产品，海亮公司均提交了相应的安装完成证明及运输交付证明，其中1号合同对应的产品于2013年3月22日完成安装，2号合同对应的产品于2013年10月19日完成交付，3号合同对应的产品于2014年7月8日完成安装，结合三份合同中产品验收方法条款中约定的“产品自通过168小时运行或货到现场6个月，视为验收通过，以先到者为准”内容，及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合格之日起计算）的约定，三份合同对应的产品早已视为验收合格，且均已超过质量保证期限，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综上，海亮公司要求亿金公司支付货款1033077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就海亮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鉴于海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经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和环保验收通过的确切日期，根据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统一调整为按货到现场后六个月确定产品验收合格日期，并以该日期作为1号合同支付调试款的日期，以及以该日期后的一年作为1、2号合同验收款和质保金的日期，3号合同中因有货到现场4个月视为环保验收通过的日期的约定，故3号合同验收款的支付日期视同调试款的日期，经计算，截止2015年6月2日，亿金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26239.4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违约金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亿金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合同及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首先，对于1、3号合同涉及的催化剂模块产品，亿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对于2号合同涉及的产品，亿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亮公司交付的催化剂模块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亦超过了12个月的质量保证期。综上，亿金公司以海亮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其合同目的落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1.亿金公司应支付海亮公司货款1033077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亿金公司应支付海亮公司计算至2015年6月2日的违约金126239.40元，及2015年6月3日后的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其中尚欠货款511557元的违约金自2015年6月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尚欠货款473444元的违约金自2015年6月3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其中尚欠质保金货款48076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月9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以上违约金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驳回海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4.驳回亿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13.50元，均由亿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亿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二份传真件。从内容上反映，一份系2014年6月17日由“红豆热电厂技术部樊虎”发给亿金公司，要求对催化剂使用性能进行检验和检查的通知；一份系2014年10月31日的售后服务回单。以证明亿金公司已经向海亮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及催化剂质量不合格已经拆除的事实。2.标称为海亮公司的“催化剂性能曲线”及所附检测报告一组。以证明亿金公司已于2014年6月向海亮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经本院询问，亿金公司陈述，上述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供的原因，系因其档案管理工作人员请假所致。海亮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证据从形式上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亿金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供上述证据材料，其关于档案保管人员请假而未能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理由，显然缺乏可信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和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纳。何况，从形式上看，上述证据均非原件，海亮公司并不认可，真实性难以确认；从内容上看，第1组证据是业主方向亿金公司提出的意见，不足以证明亿金公司向海亮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催化剂是否拆除与海亮公司无关。第2组证据系海亮公司有关催化剂的检测报告，反映催化剂检测项目均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证明亿金公司已向海亮公司提出了明确的质量异议，更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双方于2012年12月15日，另签有《催化剂技术协议》一份，该协议对催化剂产品的性能要求、技术参数、设计要求、检验调试、技术服务等作了约定。其中，第9.1.4“保证期”中约定：烟气脱硝系统经168小时试运行合格后，进行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在保证期内，卖方保证及时免费更换或修理任何并非由买方人员非正常操作而导致的催化剂缺陷或故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货款和质量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三份采购合同的签订、亿金公司已支付880000元货款、海亮公司已分别完成三份合同项下涉案产品的安装等基本事实没有争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项：一是亿金公司有无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讼争产品已视为验收合格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海亮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是亿金公司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四是一审判决就违约金的计算和确定是否正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亿金公司有无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涉案产品是否应视为验收合格的问题。亿金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于2014年6月向海亮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原判不予认定错误。经查，亿金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有关向海亮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二审中提交的二组证据材料，既不是新的证据，其内容也没有反映出其已向海亮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因此，亿金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收到货物后有及时检验的义务，其未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进行检验并将标的物瑕疵告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无瑕疵。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合同中均约定：“产品自通过168小时运行或货到现场6个月，视为验收通过，以先到者为准。”海亮公司未提交其产品已通过168小时运行的证据，也未提交事实上已经由亿金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其提交的有关安装完成的证据只是表明产品交付并安装完毕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已经过亿金公司的验收，故海亮公司二审中提出的亿金公司在安装完成证明表上签署“合格”、“很满意”等意见即表明已经验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海亮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三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已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2013年10月19日、2014年7月7日完成交付并安装，在相对应的6个月检验期限内，亿金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涉案产品已视为验收合格的判定是正确的。亿金公司在检验期间经过后，再行主张质量问题不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就质量缺陷问题，前面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已作分析，本案中可以不对此作审查。何况，即使亿金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从其提供的证据看，业主方的工程存在问题的原因也并非由于海亮公司提供的催化剂产品所引起，其主张的涉案产品质量缺陷事实上也无适格证据证明。就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三份合同中分别作了按定金、到货款、调试款、验收款、质保金等分期按比例支付的约定。亿金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调试款和验收款的支付条件分别是“产品通过168小时运行”和“经业主环保验收”，现这两个条件均未达到，而质保期需从产品经168小时试运行合格后，进行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计算，海亮公司提起诉讼时并未符合这一条件。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海亮公司确未提供“产品通过168小时运行”和“经业主环保验收”的相关证据，但因亿金公司未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涉案产品已于检验期间届满后依法视为验收合格，因此相应的调试款和验收款的支付条件同样应视为已经成就。否则，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买受人怠于履行检验通知义务视为标的物无瑕疵的规定即成具文。
关于质保期的问题，同理，虽无初步验收证书的签发事实，但因产品已于检验期满后视为验收，故可于6个月检验期间届满后再计算12个月的质保期，海亮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按此方式计算质保期。故一审判决认定海亮公司提起诉讼时，三份合同项下的质保期均已超过，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事实上，海亮公司于2015年6月2日提起诉讼时，第三份合同项下的产品质保期尚未届满。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份合同项下产品的质保期也已经届满，而亿金公司又主张已将催化剂拆除另行更换，质保期内免费更换或修改的合同义务海亮公司已无法履行，故为免于讼累，本案中可判令亿金公司向海亮公司一并支付质保金。
综上，亿金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选择性忽略合同相关条款、货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等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亿金公司反诉请求的评判。综合上述两方面焦点问题的分析，亿金公司以海亮公司提供的催化剂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四）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和确定问题。一审判决在违约金的确定上，系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以视为验收合格时间为节点，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分合同分段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就此所作的裁判思路是正确的，但在具体确定违约金时，存在以下问题：一是货款基数的确定有一定差异。海亮公司一审中诉请主张的货款为1032277元，而一审判决判令亿金公司支付1033077元，超出诉请800元，本院予以纠正。二是质量保证期限的认定不当。如前述分析，海亮公司二审中也认可，质保期应自产品交付之日起为18个月，一审判决认为质保金与验收款应同时支付，系认定事实不当。三是未考虑适当减少违约金。亿金公司针对海亮公司的诉讼主张，提出的是不违约抗辩，应当视为已经包含了减少违约金的相应抗辩。根据本案中违约情形是逾期付款、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海亮公司具体损失的依据、亿金公司主张业主方已向其提出了工程质量问题、亿金公司的过错并不十分显著、第三份合同项下产品质量保证期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届满等情形，本院酌定至海亮公司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0000元，从2015年6月3日至海亮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
综上，原判对海亮公司诉请主张的货款金额未准确认定，就涉案产品质量保证期限计算也有不当，并致违约金的确定有所失衡，应予纠正。亿金公司提出的相应上诉主张，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店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店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浙江海亮环境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0322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5年6月2日的违约金为60000元，从2015年6月3日起至前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
四、驳回浙江海亮环境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39元，由浙江海亮环境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39元，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13.50元，由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1元，由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浙江海亮环境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