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730号
原告上海润湘之餐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攀。
原告刘攀。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熠昊，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丽春。
被告杨春。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雪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扈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润湘之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湘之公司”）、刘攀与被告李丽春、杨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曹湧独任审判。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湘之公司、刘攀的委托代理人黄天，被告李丽春、杨春的委托代理人郑雪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将简易程序予以延长。
原告润湘之公司、刘攀共同诉称，2012年3月12日，原告刘攀与被告杨春签署了《商铺转让定金协议》，约定将其共同经营的“润湘之餐馆”转让给原告刘攀经营。2012年6月2日，原告刘攀及案外人郎某某与被告李丽春、杨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原告润湘之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原告刘攀及案外人郎某某。后原告刘攀依约支付了转让款，并获得了“润湘之餐馆”的相关证照。2013年6月13日，原告刘攀与被告李丽春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约定2012年3月13日之前的的货款、水、电、煤、物业等所有费用由被告李丽春承担，2012年3月13日之后的费用由原告刘攀承担。
各方交接完毕后，“润湘之餐馆”租赁房屋的物业管理方上海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因催讨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延安西路XXX号XXX室、XXX室、XXX室、XXX室、XXX室及XXX室）、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合计259，400.01元，将原告润湘之公司起诉至法院。经过一审、二审判决，原告润湘之公司向大众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合计259，400.01元，诉讼费7，278.25元；同时原告润湘之公司还因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8，000元。2013年5月20日，原告刘攀将上述费用支付给了大众公司。此后，原告润湘之公司、刘攀依据各方约定多次向两被告催讨费用，均未果。现原告润湘之公司、刘攀共同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李丽春、杨春支付垫付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合计259，400.01元；2、被告李丽春、杨春支付垫付的诉讼费7，278.25元；3、被告李丽春、杨春支付因处理大众公司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8，000元；4、被告李丽春、杨春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59，400.0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庭审中，原告润湘之公司、李攀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判令李丽春、杨春支付垫付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合计216，775.18元；同时将第4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李丽春、杨春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16，775.1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李丽春、杨春共同辩称，第一，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的金额有误，应扣除两被告已支付2012年4月至7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36，597.68元，及原告刘攀于2012年3月14日至3月31日经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6，027.15元。第二，剩余费用中的水费7，518.74元，电费20，840.29元系发生于2010年9月至2011年2月期间，上述期间为案外人袁某某、查某某实际经营，故申请追加袁某某、查某某为本案第三人。第三、两原告诉讼的其他费用并无法律依据，且两被告也非恶意拖欠，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原告润湘之公司、刘攀针对被告李丽春、杨春辩称的补充意见为，经向大众公司核实，被告李丽春、杨春确已支付了2011年4月至7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36，597.68元，同意从诉请中进行扣除；同时，2011年3月14日至3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6，027.15元，系原告刘攀经营期间发生，故也同意扣除。此外，两原告主张的诉讼费、律师费、逾期利息损失是由于两被告长期拖欠物业管理费用、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所引发的，并造成了两原告的损失，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告润湘之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5日，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为袁某某、查某某；350，000元、150，000元；70%、30%，法定代表人为袁某某。2011年3月4日，被告杨春与袁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熊贻安签订《商铺转让定金协议》，主要约定将位于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号的润湘之餐馆进行转让，转让费用为360，000元；等等。2011年3月6日，被告李丽春与袁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熊贻安再次签订《转让协议》，同时约定被告李丽春接受经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接受经营后所产生的债务由被告李丽春承担。2011年3月21日，原告润湘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现有的股权进行了转让。转让后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为李丽春、肖建军；350，000元、150，000元；70%、30%；同时将原告润湘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李丽春。
2012年3月12日，原告刘攀与被告杨春之间签订《商铺转让定金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为被告杨春，乙方为原告刘攀，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商铺坐落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号（现为润湘之），建筑面积约590平方米，月租金为57，500元，不含物业管理费；经双方协商一致转让费合计450，000元；乙方在2012年3月12日付首笔定金10，000元；乙方在2012年3月13日盘点店内所有设备实施完整，当日支付甲方转让费50，000元；乙方和房东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甲方转让费340，000元；甲方把所有证照过户给乙方，乙方拿到证照当日支付尾款50，000元；等等。同年3月16日，原告刘攀与被告李丽春之间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为被告李丽春、乙方为原告刘攀；甲方在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13日之前货款及所有水、电费用归甲方支付，和乙方没有任何经济关系；乙方在2012年3月13日之后货款及所有水、电、煤、物业管理费用归乙方支付和甲方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等等。6月2日，原告刘攀与被告李丽春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6月22日，原告润湘之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原告刘攀、郎某某，投资额和投资比例为350，000元、150，000元；70%、30%；同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刘攀。
又查明，原告润湘之公司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号XXX、XXX-
XXX、XXX室，由大众公司负责物业管理。因原告润湘之公司及房屋业主长期拖欠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大众公司遂起诉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案号分别为（2012）长民三（民）初字第2645号、2646号、2647号、2648号，四案中要求原告润湘之公司及房屋业主支付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合计259，400.01元（其中2010年5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物业费171，700.98元、其他服务管理费59，340元；2010年9月至2011年2月期间的水费7，518.74元、电费20，840.29元）。四案经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原告润湘之公司支付大众公司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合计259，400.01元，房屋业主承担连带责任，并由原告润湘之公司承担四案诉讼费合计2，842.45元。因原告润湘之公司及大众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后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分别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22号、850号、851号、852号。后四案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664.90元，由原告润湘之公司承担4，435.80元，大众公司承担1，229.10元。另，原告润湘之公司还委托律师参加四案的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18，057.82元。
后大众公司向上海市长宁法院申请四案的执行，案号为（2013）长执督字915号。2013年5月20日，原告刘攀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大众公司支付了259，400.01元。同日，大众公司出具了四张发票及一份《证明材料》。《证明材料》的主要内容为，收到了原告润湘之公司支付的2010年5月至2012年3月期间所欠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合计259，400.01元；同时，确认相关诉讼费用不再向原告润湘之公司追索。
再查明，被告杨春、李丽春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13日前，被告李丽春、杨春系原告润湘之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两被告也当庭确认。同时鉴于原股东肖建军并未实际经营，原告润湘之公司、刘攀均当庭表示放弃对肖建军的诉讼。
另，2011年12月29日，大众公司向被告李丽春、杨春出具发票一张，经营项目为2011年4-5月的物管费、其他服务管理费18，298.84元。被告李丽春、杨春还支付了2011年6-7月的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25，833.98元，后大众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15年4月10日，大众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润湘之公司已支付2011年4-5月物业管理费及其他服务管理费18，298.84元；2011年6-7月物业管理费及其他服务管理费18，298.84元。原告润湘之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合计36，597.68元，重复支付的费用与大众公司商量后决定冲抵以后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同时，2011年3月14日至3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6，027.15元，系原告刘攀经营期间发生，故也同意扣除。
案件审理中，被告李丽春、杨春向法院申请追加袁某某、查某某为本案第三人，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袁某某、查某某与本案诉讼并无关联，不予准许。
以上事实，有《商铺转让定金协议》、《补充协议》、（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22号、850号、851号、852号民事判决书、《签购单》、证明材料、发票、工商资料材料复印件、情况说明、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商铺转让定金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关于被告李丽春、杨春提出2011年3月前的债务为前实际经营人袁某某、查某某所欠，与其无关的辩称，本院认为，首先，诉争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在2012年3月13日之后货款及所有水、电、煤、物业管理费用由原告刘攀支付”，从该条款的文义应理解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润湘之公司的对外债务进行了内部责任的划分，原告刘攀仅从2012年3月14日起，对外承担由其实际经营产生的债务。其次，本院也注意到，虽然诉争的《补充协议》中也对被告李丽春应承担对外的债务期限作了约定，但2011年3月以前的对外债务如何承担并未提及；相反从两被告举证的与前股东所签的《转让协议》中可以看出，被告李丽春与前股东对此作出过约定，但该约定的主体并非两原告，故无法以此为由对抗原告刘攀履行对外债务后依《补充协议》向两被告进行内部的追讨。最后，被告李丽春不仅曾为原告润湘之公司的股东，且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职，理应知晓原告润湘之公司经营期间存在长期拖欠水、电费、物业费等事实，即使在前股东或实际经营人不履行约定的情况下，也应予以支付，故被告李丽春、杨春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刘攀作为原告润湘之公司的股东，在已经支付对外债务的前提下，根据诉争《补充协议》向被告李丽春进行追讨其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并无不妥。鉴于两被告已实际支付2011年4月至7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合计36，597.68元，而2012年3月14日至3月31日期间的费用6，027.15元系原告刘攀实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均应予以扣除，故被告李丽春作为原告润湘之公司的前任股东应按诉争《补充协议》支付原告刘攀代为垫付的216，775.18元。另被告李丽春与被告杨春系夫妻关系，且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多份协议也能认定被告杨春参与原告润湘之公司的实际经营，作为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原告刘攀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润湘之公司并非诉争《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也未履行对外债务义务，故无权要求两被告支付216，775.18元。
关于被告李丽春、杨春提出原告刘攀诉称的律师费、诉讼费、逾期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且非恶意拖欠物业管理费的辩称。本院认为，原告润湘之公司所欠的物业费中大部分系原告刘攀接手经营前的费用，两被告曾作为原告润湘之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经营人，理应及时支付对外债务并对内部债务进行催讨。现两被告约定与原告刘攀进行交接后仍拒绝支付，直接导致租赁纠纷的发生，两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原告刘攀在实际经营中也拖欠了小部分的物业管理费，故本院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刘攀实际垫付的诉讼费4，435.80元，对原告刘攀要求两被告支付垫付律师费1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诉争《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2012年3月13日以前的费用应由被告李丽春进行支付，被告李丽春长期拖欠未付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原告刘攀于2013年5月20日代为垫付拖欠的费用后，主张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丽春、杨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攀垫付的物业管理费、其他服务管理费、水费、电费人民币216，775.18元；
二、被告李丽春、杨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攀垫付的诉讼费人民币4，435.80元；
三、被告李丽春、杨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攀逾期利息损失（以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金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原告上海润湘之餐饮有限公司、刘攀其余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85元，由原告刘攀负担50元，由被告李丽春、杨春共同负担2，7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 湧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张钰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