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维庆，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柏华，女，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凌华、谢军，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延风，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姚曹隆，上海市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柏华、顾维庆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柏华、顾维庆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凌华、被上诉人付延风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曹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顾维庆、李柏华间系夫妻关系，原告、顾维庆原分别是鞍山证券公司上海陕西北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为“鞍证营业部”）会计和经理。2001年2月，顾维庆以其妻李柏华的亲属炒股亏损需及时补仓为由要求原告设法从营业部筹集100万元（人民币，下同），原告便从营业部在银行的存款账户中开具了一张100万元的本票交给了顾维庆。同年3月22日，上述两人以营业部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客户周长德提出借款要求，双方以“代理国债投资”的名义签订了借款900万元的协议，顾维庆、周长德作为协议的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后周长德将900万元通过上海新威投资管理公司于同年4月6日划入鞍证营业部，原告便将其中的100万元归还营业部，剩余的800万元，顾维庆让原告将其中的400万元转至顾的弟弟顾维忠的证券账户用于炒股，另400万元划入原告在鞍证营业部设立的“平和投资”账户供原告个人炒股。同年9月24日，向周长德所借的900万元借款到期，原告从营业部的利息账户提款及以营业部名义向客户处借入的资金计949.50万元作为本息归还给了周长德。同年10月16日，顾维庆再次以营业部名义与周长德签订借款900万元的借款协议。同年10月31日，原告见鞍山证券公司派人来营业部查账，即将其“平和投资”账户内股票全部出售，从中取出500万元，为自己归还了400万元，并替顾维庆归还了100万元。同年11月，原告与顾维庆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被检察机关依法逮捕。2004年11月15日，原告与顾维庆分别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十三年。在双方服刑期间，原告通过其弟付双庆向顾维庆催讨代付的100万元款项。为此，顾维庆于2005年4月22日在给付双庆的欠款确认书上签字，同时确认2001年下半年曾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扣除其妻李柏华向付双庆还款10万元后，尚欠原告90万元。同年4月30日，顾维庆从狱中致函给也在服刑的原告，称“你我之间的借款行为，与案子无关，我会让李柏华做个计划，让她把外面的事情弄清楚后，找你的家人联系，让李早点安排好…...”。原告于2013年7月被假释出狱，顾维庆于2010年被假释出狱。原告出狱后，曾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欠款遭拒，故起诉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欠款90万元，并自2013年8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
案件审理中，两被告不同意还款，同时表示书写欠款确认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原告开设的“平和投资”账户内资金非原告所有，而是属于鞍证营业部，故原告无权主张该部分财产权利；而原告坚持认为“平和投资”系自己设立在鞍证营业部的证券账户，账户内资金属于自己拥有的财产。由于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
原审又查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4）沪二中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另400万元划入付延风在鞍证营业部设立的“平和投资”账户供付延风个人炒股……；另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会计鉴定报告中认定，……马士强资金账户即原付延风的“平和投资”账户，该资金账户股票均转出……”。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顾维庆欠原告款项100万元，有其书写的欠款确认书、信函、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司法会计鉴定被告等一系列证据为证，证据之间构成了证据锁链，相互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现被告未按承诺归还欠款余额90万元，构成了合同违约，故原告要求顾维庆归还欠款余额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原告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可予准许，至于起息日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由于上述债务系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分析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即欠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两被告认为，该证据完全是在顾维庆不知情的状况下形成，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顾维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书写欠款确认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能够预见，结合其给原告的信函中对欠款之事也予确认，故两被告认为欠款确认书违背顾维庆的真实意思表示，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分析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二，即“平和投资”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与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认定的事实，均确认“平和投资”证券账户的设立者系原告，现两被告否认该账户内资金系原告所有，认为系鞍证营业部所有，既与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不符，也与顾维庆书写的欠款确认书内容不符，同时，也与被告李柏华向原告代收人付双庆还款10万元一节事实不符，故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提出的上述辩称意见，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顾维庆、李柏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付延风欠款本金90万元；二、被告顾维庆、李柏华应于上述规定的时段内共同支付原告付延风上述本金的逾期还款利息，该款自2014年9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柏华、顾维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顾维庆签欠款确认书时是在监狱里服刑期间，当时顾维庆没有办法和外界沟通，在给李柏华的信中要求李柏华在狱外查这个事情，再做安排。借条是顾维庆受被上诉人误导所签，当时不知晓被上诉人支付这100万元用的不是其个人钱款，事实上该100万元系被上诉人利用公款炒股所得的款项，故借条并非上诉人顾维庆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李柏华支付的10万元系借款，非还款。因当时上诉人顾维庆与被上诉人系同案犯，为加快审理进度，故借给被上诉人10万元去请律师。平和投资账户中的资金非被上诉人所有，该账户动辄千万进出，且该账户所使用的名称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被上诉人的名字，同时被上诉人庭审时称在该账户中只存入了周长德的钱款400万元和其个人钱款100多万元，这也与事实不符，该账户中的钱款并非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平和投资账户的资金进出及股票交易记录，但一审法院未予以核实和质证，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现提交平和投资账户的资金流水账说明（时间1999年至2001年底），证明平和投资账户就是鞍证营业部的账号，所有的款项都是营业部的款项，而非被上诉人的私人账户。
被上诉人付延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一、签署欠款确认书不存在误导情况，本案的基础事实并不是借贷，而是在代为还款过程中形成的借款，李柏华炒股缺少资金，通过被上诉人向公司借款100万元，并向案外人周长德借款900万元，这一次归还用的是公司的钱。第二次又向周长德借了900万元，上诉人用了500万元，被上诉人用了400万元，而上诉人还了400元，被上诉人还了500元，由此产生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归还100万元的事实，这些事实在司法审计报告、检察院的认定、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自认中都查明了。二位上诉人对该事实进行过确认，认可是个人借款，并表示要归还。上诉人顾维庆和李柏华对100万元欠款事实曾经讨论过，这说明不存在误导的情况。上诉人归还了10万元，现在却说成是借款，这是可笑的，上诉人为何要借款10万元给被上诉人弟弟，为何没有借据，显然上诉人的陈述站不住脚。所谓的平和投资账户已经在刑事案件中被认定为被上诉人的私人账户，所以才认定被上诉人对900万元的挪用公款罪。检察院公诉书中明确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归还了100万元，刑事判决中也认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归还周长德100万元产生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盖章。因此，上诉人所谓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由上诉人李柏华、顾维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