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
委托代理人：盛小翠，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文，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五一路666号通园大厦B座11搂。
法定代表人：吴小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通园大厦B座1101室。
负责人：姜建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伟平。
上诉人陈军、姜建越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盛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5月22日，陈军与姜建越、盛伟平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为借款方，姜建越、盛伟平为保证人，合同约定该款项借期一个月，于2013年6月21日归还，月利率为3%，利息按月结算，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的，应支付违约金及原告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等必要费用。同日，陈军通过银行将200万元汇入姜建越的银行帐户。姜建越支付了陈军利息20万元。
陈军于2015年6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96万元（利息按月利息两分从2013年5月22日起计算到2015年5月21日止，此后利息按月利息两分计算到款清之日止）；2、由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135000元；3、姜建越、盛伟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姜建越、盛伟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姜建越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关于事实经过：陈军与朱强强是朋友，姜建越与盛伟平、朱强强原先就认识，通过朱强强在借款时认识了陈军。2013年5月，因大家都需要资金，商量由姜建越出面向陈军借款，其中90万元系朱强强借的，当时陈军是明知的。另110万元是姜建越所借，借款当时便承诺转借给盛伟平部分，加上原先已借出的275000元，一共借给盛伟平110万元。5月22日姜建越收到200万元后，当天将90万元本金交付给朱强强，并同时将110万元的1个月利息33000元汇给朱强强，让其付给陈军。之后，姜建越、盛伟平和朱强强三人商量，姜建越所借的110万元转给朱强强，由朱强强承担。6月份陈军打电话给姜建越和朱强强，说钱没还利息要涨上去，按月利率3.5%算，姜建越通过朱强强又付了1个月利息38500元。7月份陈军又打电话给姜建越，问何时还钱，姜建越就和盛伟平过去找陈军沟通。当时答应最迟9月底还掉，而且也告诉陈军，已经和朱强强讲好了，这笔钱由朱强强还给陈军。陈军让姜建越先付90000元利息给，到时再结算。此后，陈军就再也没有和姜建越联系过，也没有通过第三人向姜建越催款。2013年底姜建越从外地回到金华，朱强强和盛伟平告诉姜建越，200万元钱已经全部还给陈军。分公司盖章是陈军要求的，实际上分公司并不是借款人。当时姜建越以为自己是分公司负责人，分公司与姜建越是同一人，没什么影响，所以就加盖了分公司的公章。款项也是直接汇到姜建越个人帐号，与分公司无关。二、关于诉讼请求1、当时借款人实际上是姜建越，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并非借款人，为此应当驳回对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2、姜建越并非适格被告，应当驳回陈军对姜�越的起诉。90万元借款人是朱强强，该款应由朱强强归还，与姜建越无关。而11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朱强强，也应由朱强强归还。陈军应当起诉朱强强。为此姜建越认为，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应当追加朱强强为本案被告。3、就算姜建越是适格被告，200万元借款朱强强已实际归还给陈军。也应当驳回陈军的诉讼请求。4、退一步说，就算要承担还款责任，陈军的诉讼请求也不合理。首先，月利率3%不合理，应当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已付9万元也应按照4倍来计算出支付的利息期间。其次，律师费135000元不合理。
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实际借款人是姜建越，不是分公司，钱也是打姜建越个人帐户的。
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未到庭答辩
盛伟平在原审中答辩称：同意姜建越和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军与姜建越、盛伟平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有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的盖章，且约定该公司为借款方，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款项汇入姜建越个人帐户，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姜建越个人向陈军所借。陈军自认已归还20万元的利息，高于姜建越所认可的数额，原审法院不予干涉，认定已归还20万元的利息。姜建越未及时归还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姜建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陈军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3年5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付的20万元）。二、盛伟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陈军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姜建越负担，盛伟平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陈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判决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及浙江洪发建设公司金华分公司为债务人显失公平。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上诉人借款两百万元，款项指定汇入姜建越在泰隆银行的账户62×××83内。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只对我方陈军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其他证据都未认定，对方没有任何证据，我方也没有承认的情况下，认定为个人债务明显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了公司法第14条来认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公司法第14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从判决条款看，一审法院只适用了前面半句，后面根本不顾，明显不当。请求判令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及浙江洪发建设公司金华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姜建越答辩称：案涉借款与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及浙江洪发建设公司金华分公司无任何关系，该笔借款时姜建越与陈军、盛伟平以及朱强强之间的借贷，且这笔资金在2013年通过朱强强已经归还给陈军。根本不存在还有债权债务的问题。从2013年归还了以后到诉讼之前陈军也没有给姜建越打过电话。只是在其起诉之前的几天打过电话说一张借条还在�那里。包括盛伟平、朱强强以及陈军碰了面，陈军明确告诉朱强强在2014年向其借了225万元，只要钱谁还了就可以。姜建越明确回答2013年的事情，且钱已经还掉，无非条子未归还。陈军跟朱强强的借贷关系在2014年。
盛伟平答辩称：案涉借款确实已经归还，既然钱已经归还了，条子就没有去拿。因为朱强强借了陈军钱就起诉了。两年期内陈军未给姜建越和盛伟平打过电话，其实款项已经归还。与陈军谈的时候，陈军自己也很明白这个钱已经归还了，只是他手上有借条以及打款凭证。陈军自己也曾经说过一句话，他道义上是输的，但法律上我们是输的。
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未予答辩。
姜建越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和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借款人，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认定200万元均为姜建越所借，且尚未归还。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其中90万元本金的实际借款人为朱强强，这一事实是有证据佐证的。1、朱强强在录音中自认，90万元系其所借（朱强强录音第3-6页）。2、姜建越在收到200万元本金后，也实际把90万元款项汇给了朱强强。3、陈军在录音中也并未否认。从陈军、盛伟平、王侠飞的录音内容看，恰能证明本案系因陈军与朱强强之间的其他债务而引发。二、200万元借款已由朱强强归还给陈军，也是有证据证明的。1、朱强强在录音中陈述，其已将本案的200万元款项归还给陈军。2、朱强强与陈军的汇款凭证，证明朱强强已经归还陈军200万元款项。3、陈军、盛伟平、王侠飞三人的录音谈话中，王侠飞、盛伟平陈述本案产生的原因是陈军之后有借款给朱强强而引发，陈军对此是承认的。反过来可以说明，本案所涉的200万元款项朱强强已实际归还给陈军。三、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望法院予以审查。1、朱强强陈述其已将200万元款项归还给陈军。如果朱强强没有归还过，朱强强肯定会说还的是自己欠的钱。2、陈军在录音中陈述起诉洪发理由是洪发有资产，有偿债能力。而并未陈述说洪发是借款人。3、在录音中陈军对于王侠飞陈述的“没有后面的钱借他（朱强强），也没有你们这个事情”是承认的。结合其他录音内容，说明陈军明知朱强强当时归还的200万元，系本案所涉的200万元。现在之所以起诉，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来弥补自己的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军的一审诉讼请求。
陈军答辩称：一、本案借款人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系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如果不是洪发公司借款、姜建越�盛伟平担保，为什么洪发公司在上面盖章，姜建越要在负责人处签字，姜建越、盛伟平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大家都是生意人，并不是不识字，也明确知道签名、盖章要负责。借款合同上的甲方为“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也是姜建越所写，在上面加盖了公章。二、姜建越提出有9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朱强强，首先，陈军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陈军借款给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用于公司经营，至于实际用于哪里，并不知情。其次，姜建越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称将90万元借给了朱强强，可以向朱强强催讨，也与陈军无关。从姜建越提供的一审证据来看，姜建越转给朱强强的并不是90万元，姜建越自己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都相矛盾。最后，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转借他人，在实践中，转借他人的情况也很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法律规定，还是依据借款合同来确认债权人与债务人。三、姜建越称“陈军在录音中也并未否认”，陈军不清楚其他人之间是怎么回事，陈军也无法回答。至于未否认就是承认，这完全强词夺理。四、姜建越称“200万元借款已由朱强强归还陈军”，陈军未收到洪发分公司的还款，关于姜建越提供的朱强强与陈军的凭证只能说明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且凭证上往来数额远远超过200万元，并不能证明姜建越的待证事实；最后，即使朱强强与姜建越真有关系，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陈军无关。五、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问题，当由公安负责侦查，姜建越可以报公安处理。另外，陈军将200万元借给洪发分公司，姜建越一直否认洪发公司借款，称是个人借款，我方怀疑是姜建越想要逃避挪用资金的刑事责任，故意称是个人借款，与洪发公司无关。因为本�按照借款合同是洪发分公司借款，如姜建越将公司的钱挪为己用，构成挪用资金罪。第六，本案借款合同“款方（甲方）”处书明确手写了“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洪发公司”，也加盖了公司公章，借款合同中落款处“借款人（甲方）也写了“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也加盖了分公司公章。如果姜建越是借款人，为什么要在担保人处签名，为什么要在借款人处写上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至于姜建越一审、二审所讲，全是其片面之词。是想逃避刑事责任的藉口，陈军按照借款公司的指示履行了借款义务。合同成立，真实、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护陈军的合法权益。
盛伟平答辩称：是姜建越个人借款，我担保这与公司是无关的。钱已经归还，我也已经提供了股权的协议。钱是由朱强强的帐户还给陈军200万。当时一审时我方还提供了跟陈军的录音。
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未予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姜建越支付陈军利息20万元，其中截止2013年7月26日姜建越支付两个月利息共1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借款人是否为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案涉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方为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并加盖了分公司的印章。陈军将借款打入姜建越个人账户系依借款合同指定的汇入账户，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至于姜建越是否将该笔借款用于分公司经营，属于分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陈军债权的成立。姜建越称该借款为个人借款的辩解，与借款合同记载事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人为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因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无法人资格，对外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陈军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二、案涉借款的归还情况。姜建越主张案涉借款已转移给盛伟平和朱强强，并已由案外人朱强强全部归还，本院认为仅凭姜建越提供的谈话录音，姜建越与朱强强以及盛伟平之间、朱强强与陈军之间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涉借款从2013年5月22日算至2013年7月26日的利息为80889元，截止2013年7月26日姜建越支付的利息为120000元，则多出的39111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陈军借款本金1960889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3年7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之日止，扣除已付的8万元）。
三、姜建越、盛伟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姜建越、盛伟平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姜建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