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檀结华。
委托代理人田方、毛瑞琪，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琳。
委托代理人顾新伟，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檀结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晖、罗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檀结华一审诉称：无锡市法老王歌舞俱乐部（以下简称法老王俱乐部）系陈晖开设的个体工商户。2009年7月，共同经营该俱乐部的陈晖、罗琳邀请檀结华参与投资、扩大经营。2009年12月1日，檀结华、陈晖、罗琳签订法老王俱乐部股东协议书，约定：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罗琳出资291.5万元占总投资55%，檀结华出资212万元占总投资40%，陈晖出资26.5万元占总投资5%。协议签订后，檀结华实际投资了202.2万元，但陈晖、罗琳却未成立公司，并于2013年12月注销了该俱乐部。现要求陈晖、罗琳共同赔偿檀结华投资款202.2万元，并自2010年10月1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利息损失。
陈晖一审辩称：1、对檀结华投资法老王俱乐部202.2万元无异议。2、签订协议书属实。但协议书未明确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宜。3、投资是三方相互的合作，投资的资产还在；注销是因为经营不善，避免造成更大亏损。因俱乐部已实际亏损，故不同意赔偿檀结华投资款202.2万元及利息损失。
罗琳一审辩称：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设立公司的具体事务，三方也未按合法的经营形式履行出资义务，三方之间实质是合伙关系。对于法老王俱乐部是否盈亏需要审计后才能确认，并在确认后由三方按出资比例分担盈亏。有关审计费用应由主张权利的原告方垫付。原告檀结华主张返还投资款202.2万元及利息损失，无相关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对罗琳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法老王俱乐部系个体工商户，由陈晖于2009年8月27日设立，注册资金数额1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OK演唱、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陈晖租赁了无锡市滨湖区诚富资产经营公司位于无锡市青祁路86号一楼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该俱乐部实际由罗琳、陈晖出资共同经营。
因罗琳、檀结华系同乡关系，檀结华决定进行投资，扩大俱乐部经营范围，增设饭店。2009年12月1日，罗琳、檀结华、陈晖三方签订法老王俱乐部股东协议书一份，约定：三股东出资经营法老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罗琳、檀结华、陈晖。主要经营为卡拉OK演唱及餐饮娱乐服务。投入资金为530万元，其中罗琳出资291.5万元，占投入资金55%；檀结华出资212万元，占投入资金40%；陈晖出资26.5万元，占投入资金5%（罗琳、陈晖的份额按原有出资打折计算）。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各自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经营工作由全体股东共同经营，在经营期间各股东应根据情况合理分工，以保证公司经营的顺利进行。因各种原因导致公司经营已不能体现股东原本意愿时，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可停止申请公司的经营，所发生费用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别承担。
同日，罗琳、檀结华、陈晖三方签订了法老王俱乐部股东章程一份，明确：设立公司后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以全部资产对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对公司合并、分立及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等。同日，罗琳、檀结华、陈晖三方还签订了法老王俱乐部股东会决议一份，明确：罗琳为公司执行董事，全面负责经营工作；檀结华为公司执行监事，负责经营的监督工作；陈晖为公司的代理法人，负责外部的联系工作。但三人均未约定负责注册公司的事宜。
上述协议签订后，檀结华投资202.2万元对该俱乐部进行装修、改建。2010年上半年，檀结华安排了会计吴孟佺对俱乐部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监督。同年10月，因与罗琳的工作相处关系，吴孟佺离开了俱乐部。吴孟佺离开之前，俱乐部于2010年10月11日出具了收到檀结华股份款9159元、投资款2012841元的收条二张。
2013年12月31日，陈晖注销了俱乐部。之后，俱乐部租赁的场地由罗琳继续承租使用，并使用了原俱乐部的财产经营“拉斯维加斯”歌厅（未注册）。
嗣后因罗琳、檀结华、陈晖三方对法老王俱乐部的清算等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檀结华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罗琳、陈晖共同返还投资款202.2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一审中，檀结华愿意以罗琳、陈晖共同支付50万元了结纠纷，因罗琳不同意致调解未成。原审法院向檀结华释明：因法老王俱乐部并未实际注册设立公司，罗琳、檀结华、陈晖三人共同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实为个人合伙关系，该俱乐部的财产和债权债务须在审计后确认。但檀结华以账目可能被实际经营者罗琳篡改和造假为由拒绝审计，致审计工作无法进行。
上述事实，有俱乐部的工商资料及股东协议书、章程、股东会决议、收条、装修合同等书证、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檀结华对法老王俱乐部的投资款是否应当由陈晖和罗琳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法老王俱乐部名义上系陈晖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虽然罗琳、檀结华、陈晖三方经过协商确定对法老王俱乐部进行投资并设立公司，但三方未明确公司由谁负责设立，而是约定了罗琳为执行董事、全面负责经营工作，檀结华为执行监事、负责经营的监督工作，陈晖为代理法人、负责外部的联系工作。协议签订后檀结华在对该俱乐部进行投资后实际参与了经营工作。根据三方对俱乐部的实际经营状况，俱乐部的现有财产和盈亏须在审计后才能确定。檀结华在原审法院释明后仍不愿意进行审计，致本案审理工作无法进行。檀结华主张由罗琳、陈晖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法确认该俱乐部资产尚有盈余进行分配，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檀结华对陈晖、罗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76元，由檀结华负担。
檀结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檀结华与陈晖、罗琳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股东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三方对于成立公司形成了合意，为此檀结华也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是陈晖、罗琳并未按约成立公司，甚至于2013年注销了法老王俱乐部、擅自处置了法老王俱乐部的资产，上述行为直接侵害了檀结华的出资权益，存在过错，故陈晖、罗琳应当赔偿檀结华的出资损失。因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檀结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晖辩称：股东协议书签订后至重新装修期限，三方考虑到设立公司税负更高，就以法老王俱乐部的名义继续经营，檀结华一开始也是参与经营管理的，并且安排吴孟佺到法老王俱乐部担任主办会计，期间法老王俱乐部的公章和财务均有吴孟佺管理，后由于经营状况不善，檀结华就要求退出。由于法老王俱乐部实际上是亏损的，所以不同意檀结华要求赔偿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罗琳辩称：同意陈晖的意见。另外，根据法老王俱乐部向檀结华出具收条的内容也可以反映，檀结华的投资款是投向法老王俱乐部这一合伙组织的，而且该合伙组织也事实上开展了多年的经营，只是法老王俱乐部发生了亏损，因此在未经过最终审计之前，檀结华无权要求罗琳赔偿投资款。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檀结华要求陈晖、罗琳赔偿其投资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一、虽然檀结华与陈晖、罗琳签订有股东协议书、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形成了共同对法老王俱乐部进行投资并设立公司的合意，但是从约定上看，各方并未对公司设立的时间、公司注册等具体事宜进行明确；从履行上看，自签订各份文本之后，经过对法老王俱乐部重新装修、改建并开始实际经营，再到法老王俱乐部被注销，历时四年，在此期间，各方均未对设立公司的事宜进行磋商或催促。二、檀结华履行其投资义务后，利用其投资款对法老王俱乐部的经营场所进行了装修、改建，并且还安排了会计对法老王俱乐部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监督，说明檀结华对于其实际投资于法老王俱乐部是明知的，而且也并未提出异议。三、法老王俱乐部于2010年10月11日向檀结华出具两张收条，明确是法老王俱乐部收到了檀结华的投资款，此时已经距各方签订股东协议书将近一年，法老王俱乐部也已经过装修、改建后开始实际经营，此时檀结华对于并未设立公司的情况也是明知的，对于其投资款实际投向法老王俱乐部也是明知的，但是檀结华均未提出异议。上述情况均可以反映各方对于实际共同投资于法老王俱乐部这一事实状态的默认，各方当事人事实上形成了共同投资经营法老王俱乐部的合伙关系，而且这与各方签订股东协议书时拟对法老王俱乐部进行共同投资的本意也并不相悖，因此在没有对法老王俱乐部的实际经营状况进行审计、明确法老王俱乐部的财产和盈亏的前提下，檀结华径行要求陈晖、罗琳赔偿其投资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6元，由檀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君
审 判 员 缪凌
代理审判员 胡伟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