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金行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住所地：东阳市画水上坞工业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友，浙江省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东阳市振兴路609号。
法定代表人黄正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俊，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东阳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朱建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郭英子，东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曾春林。
上诉人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场与被上诉人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阳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曾春林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友、被上诉人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负责人方东江、委托代理人李俊、被上诉人东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郭英子、原审第三人曾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曾春林于2014年3月由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招用，任木工，其工作时间为上午7时至11时，下午12时至17时。2014年4月24日15时许，曾春林在厂车间操作小台锣时，右手手指被锯伤。后被送至东阳市红十字会医院治疗。经诊断，曾春林伤势为右手2-5指离断伤。2014年10月13日曾春林向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后于2015年1月6日作出东人社工认字（2015）8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曾春林右手2-5指离断伤属因工负伤。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不服向东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6日予以受理，经审查于4月28日作出维持东人社工认字（2015）81号工伤认定的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被告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进行行政确认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陆建军之间是否系承揽关系，原告与第三人曾春林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陆建军之间签订过加工承揽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为陆建军提供厂房及主要设备，原告厂实行定时上下班制度，所在厂区有门卫进行安全管理，以上均表明双方并非承揽关系，是原告对企业员工进行管理的方式，陆建军、曾春林与原告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的诉称，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争的为非承揽关系，该认定显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陆建军之间签订过加工承揽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为陆建军提供厂房及主要设备，原告厂实行定时上下班制度，所在厂区有门卫进行安全管理，以上均表明双方并非承揽关系”。该事实认定显属错误，其理由如下：l、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加工承揽合同》，业经两被上诉人质证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由此可证两被上诉人已认可了上诉人与陆建军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2、《加工承揽合同》中对于加工的产品、加工费的计算方法及支付方式、加工的标准、成品的验收等方面都进行了明确而具体的约定，而双方也都是按照该合同进行实际履行，可是两被告仅认为该承揽合同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相关要件，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否认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客观存在。3、鉴于上诉人厂内实行定时上下班及门卫等管理措施，针对的是厂内除陆建军加工承揽工作内容以外的，分别由自己经营管理的开料、油漆、行政后勤等部分的职工管理，该管理与加工承揽没有任何的关联。4、至于上诉人为陆建军提供厂房和部分主要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而上诉人提供厂房和部分设备给承揽人使用和管理，并不属于违反国家禁止性规范的范畴。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曾春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不足。1、纵观本案的全过程，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第三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的陈述，足以证明曾春林系由陆建军雇佣到他的工场当学徒工，这已为不争之事实。2、曾春林的报酬系由陆建军发放，其报酬标准、报酬数额均由他们双方之间约定，而作为上诉人从未参与他们之间就报酬方面的任何洽谈，因此，曾春林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劳动关系。同时，两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曾春林的报酬是由上诉人与之约定或由上诉人承担支付的义务。3、两被上诉人就劳动关系认定的所谓依据，仅仅是“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春林是为上诉人工作或因上诉人安排他工作，因而，一审法院就此而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凭上诉人提供的厂房和部分主要设备以及管理制度就否认“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同时，在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将其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以上两项认定，既没有法律依据可循，也没有事实证据支撑，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裁定撤销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与陆建军签订的合同虽有加工承揽合同之名，却无承揽合同之实。承揽合同对于承揽人的工作内容即合同的标的、数量、质量、定做人应付的报酬以及完成工作的期限等均应由明确的约定。而陆建军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加工承揽合同”，但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承揽人的具体工作内容、工作报酬以及完成工作期限的任何明确规定，该合同不具有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综合该合同签订当日被答辩人与陆建军签订的《2014木之杰红木场木工质量要求》以及答辩人对厉有献、高家军、陆发江的调查笔录，可以确定该合同并非承揽合同，而是属于实行班组管理模式的案件计酬的劳动合同，作为木工组组长的陆建军以及作为木工组组员的曾春林均系被答辩人的职工。二、第三人曾春林作为木工组员工，为被答辩人提供劳动，在其上下班、质量、安全管理方面均受被答辩人的管理，其与被答辩人存在隶属关系。因此，曾春林虽未与被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但已与被答辩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曾春林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答辩人作出东人社工认字（2015）8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曾春林所受伤害属因工负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行初字33号行政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与案外第三人陆建军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陆建军为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加工红木家具。2014年3月，陆建军招用曾春林，在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任木工，并支付了3-4月的工资6680元。2014年4月24日15时许，曾春林在厂车间操作小台锣时，右手手指被锯伤。后被送至东阳市红十字会医院治疗。经诊断，曾春林伤势为右手2-5指离断伤。2014年10月13日曾春林向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12月23日，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同年12月25日，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提交答辩状，认为其与曾春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交了证据材料。2015年1月6日，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东人社工认字（2015）8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曾春林右手2-5指离断伤属工伤。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不服向东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6日予以受理，经审查于4月28日作出维持东人社工认字（2015）81号工伤认定的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第三人曾春林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陆建军签有加工承揽协议，明确约定由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提供资料、图纸或样品，陆建军利用自己的加工技术及相应的加工人员、加工能力为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加工红木家具，依据合同的内容，应当确认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因曾春林系由陆建军招用且结算工资，故曾春林与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陆建军系关键证人。上诉人在收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答辩状、加工承揽合同、曾春林出具的收条，陈述曾春林系陆建军雇用，其与曾春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已履行举证义务。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未进行认真审核，也未对陆建军进行调查取证，即作出曾春林、陆建军与东阳市木之杰红木家具厂均系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据此认定曾春林、陆建军与上诉人均为事实劳动关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东人社工认字（2015）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阳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代理审判员 徐菁婧
代理审判员 朱 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丽敏
（2015）浙金行终字第173号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