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1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英，农民。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甫新月，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凤英，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辉，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昌博，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安华、张兰英因与被上诉人皇甫新月、陈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宋民初字第0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安华及委托代理人胡苏，被上诉人皇甫新月的委托代理人张凤英、李辉，被上诉人陈峰的委托代理人李昌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安华、张兰英系夫妻关系，陈峰为陈安华、张兰英的儿子。2005年4月29日，皇甫新月、陈峰在丰县宋楼法律服务所，在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董平伟、陈安华、张兰英的女儿陈静、陈峰姐夫李涛、陈安华的弟弟、张凤英、皇甫大利、李某的见证下，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张兰英所有的房屋卖给皇甫新月，该房屋东西长7米、南北长6米，东邻丰黄路，南邻季忠德，北邻徐建军，西邻医院家属院，陈峰代替张兰英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在陈峰、皇甫新月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后，陈峰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给皇甫新月，皇甫新月交付陈峰购房款15.7万元。
以上事实，有陈安华、张兰英提交房屋买卖协议、结婚证，皇甫新月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原件、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陈峰出具的收条，证人李某、邵某、蒋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2005年4月29日，陈峰代理张兰英与皇甫新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此时陈峰未取得张兰英的授权，张兰英亦未到场签字，陈峰此时属于无权代理。但在签订协议当天，陈安华、张兰英的儿子、女儿、女婿及陈安华的弟弟均到场，陈峰亦持有张兰英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基于陈峰是陈安华、张兰英的儿子这一特殊关系，以及陈安华、张兰英多名亲属均在场，皇甫新月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峰是有代理权的。皇甫新月作为农村居民，对买房的相关法律不可能完全知情，故双方在丰县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董平伟的见证下签订了该房屋买卖协议，可见皇甫新月主观上不存在恶意。陈峰的代理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陈峰出售张兰英所有的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另在陈峰、皇甫新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交付房屋时，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是陈安华、张兰英到房屋现场与皇甫新月办理了交接手续，可见陈安华、张兰英对陈峰出售房屋的行为知情，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对陈峰出售房屋代理行为的认可。故陈安华、张兰英要求确认2005年4月29日陈峰、皇甫新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及要求皇甫新月返还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陈安华、张兰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5元，由陈安华、张兰英负担。
上诉人陈安华、张兰英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兰英明确表示从未有卖房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委托陈峰卖房，张兰英与陈峰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陈峰与皇甫新月签订买卖协议的行为上诉人不知情。2、一审法院以皇甫新月对买房相关法律不完全知情认定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皇甫新月在签订协议时明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不属于陈峰，明知陈峰系无权处分，仍然签订买卖协议，是恶意购买，不能认定买卖协议有效。3、一审期间皇甫新月提供的证人证言均系虚假。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合同的签订、付款的交接、证件及房屋的交付等均在两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上诉人不知情也未参与卖房事宜。证人李某等人因与皇甫新月有亲戚关系，其证言虚假，一审认定上诉人办理交接手续视为对陈峰行为的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并非表见代理。代理制度的设立，系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两被上诉人均不存在善意行为，陈峰明知两上诉人不知情、未授权其卖房，皇甫新月明知陈峰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未见到房屋所有权人在场，并且在咨询了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员后，明知该房屋不能交易仍然进行购买，签订买卖协议，主观上并非善意。陈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从一审认定看，陈峰只是代理张兰英签字，未代理陈安华签字，损害了陈安华的财产所有权。买卖协议中关于土地转让的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该买卖协议属无效协议。5、涉案房屋及土地物权属于两上诉人所有，物权以登记为准，目前登记的房屋权利人仍是上诉人，涉案房屋系村镇房屋，依法不能进行交易。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甫新月答辩称：1、上诉人所述其没有委托陈峰卖房，陈峰无权处分该房产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与陈峰之间是父子、母子关系，现在两人的主张不能代表房屋出售时陈峰所实施的代理，涉案房屋的买卖是经过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在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且黄甫新月已经支付了房屋的价款，说明该份买卖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2、上诉人主张其多年不在家没到过现场不是事实，涉案房屋是一个门面房，上诉人十多年对该房屋不过问，不符合常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是当时房屋买卖及交接时的见证人，证人作证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所证事实真实有效。3、涉案房屋是建设在国有土地之上，并不是集体土地，涉案房屋建设在镇上，镇上的房屋并不等同于村镇房屋，该房屋可依法进行交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峰答辩称：1、陈峰对这件事一直感到内疚，不该自作主张背着父母擅自将父母的房子和院落处理掉。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过于武断。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涉案房屋应否予以返还。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陈安华2003年至2008年一直在新疆做生意。被上诉人皇甫新月认为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陈峰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确认其证明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应否予以返还取决于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陈峰的行为是否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
首先，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登记在张兰英名下，协议中张兰英、陈峰作为出卖方，虽仅有陈峰到场签字，但作为陈安华、张兰英儿子的陈峰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持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存在交付房屋证件及房屋的行为，陈峰的上述行为有使相对人皇甫新月有理由相信陈峰有代理权的客观外在表征。
其次，从皇甫新月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看。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除陈峰之外，张兰英及陈安华的女儿、女婿等家人均在场，皇甫新月不可能知道陈峰的行为系无权代理，皇甫新月也支付了相应对价，皇甫新月不存在恶意。签订协议时也经过当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的见证，皇甫新月主观上并无过失。原审法院认定陈峰的代理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张兰英、陈安华在二审中虽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但从其证言看，胡某意在证明其与陈安华自2003年至2008年一直在新疆从事蔬菜批发生意，但其对五年时间内租房的房东是谁以及租住的房屋具体位置均不清楚，该证言不能证明五年时间内陈安华从未回过丰县，以及对涉案房屋状况从未过问，故对该证言不予采纳。
最后，涉案房屋能否交易问题。上诉人张兰英、陈安华还主张涉案房屋系村镇房屋，依法不能进行交易，但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确注明：本证是城市规划区内，经城市规划主管部门审定，许可建设各类工程的法律凭证；建设项目名称也注明为商住楼二层，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张兰英、陈安华要求返还房屋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5元，由上诉人张兰英、陈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