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桂艳，女，1982年2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振海，男，1980年6月5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杨洪志，北京市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女，1982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桂艳、付振海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张洋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11月22日，付振海与邓×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付振海以68万元的价格购买邓×位于房山区良乡北潞芳家园×××号房产。薛桂艳、付振海（夫妻关系）通过中介公司的崔×筹集购房款，当时崔×称是借款，鉴于张洋之夫与崔×是同学关系，2009年12月29日，张洋通过工商银行将20万元人民币转账到薛桂艳的银行账户。2013年10月15日，张洋以民间借贷关系将薛桂艳、付振海起诉至法院要求还款。在法院审理期间，付振海认可收到了张洋20万元人民币，但否认是借款，称是崔×购买其房产应付的购房款。对此，张洋不能认同，薛桂艳、付振海是否对崔×享有债权，自己不清楚，即使有，张洋也无义务为崔×支付欠款。鉴于张洋确与薛桂艳、付振海没有约定20万元的性质，不能证明是借贷关系，张洋于2013年11月23日撤回了民间借贷之诉。基于以上事实，张洋认为薛桂艳、付振海收到自己2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而自己又不欠薛桂艳、付振海任何债务的情况下，薛桂艳、付振海应属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薛桂艳、付振海共同返还张洋20万元人民币；诉讼费由薛桂艳、付振海负担。
薛桂艳、付振海辩称：不同意张洋的诉讼请求，对于张洋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认可。在（2013）海民初字第03110号、（2013）一中民终字第8344号判决书中，田×的表述为该笔钱是本案张洋借给田×，田×将钱借给崔×，由崔×将钱借给薛桂艳、付振海，该陈述和本案中张洋的陈述不一致，我方认为张洋主体不适格，本案薛桂艳、付振海也不适格，张洋应向崔×讨要欠款。我方不认可不当得利的事实，而且都已经5年了，已经过了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振海与薛桂艳系夫妻关系。2009年12月29日，张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号×××）转账转入到薛桂艳银行账户（卡号×××1）人民币20万元。2013年10月15日，张洋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薛桂艳、付振海二人，要求付振海、薛桂艳共同偿还20万元借款。在法院2013年11月8日与付振海谈话中，付振海辩称：“不同意张洋的诉讼请求，根本不认识张洋，我认为张洋打给我爱人薛桂艳的20万元钱，是崔×的中介公司还我的一部分欠款”。2013年11月23日，张洋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12月4日，张洋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再次起诉付振海、薛桂艳，要求薛桂艳、付振海共同返还20万元人民币并负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薛桂艳、付振海否认与张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与张洋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薛桂艳取得张洋20万元属不当得利，薛桂艳应将20万元返还张洋。关于薛桂艳、付振海辩称的张洋、薛桂艳、付振海主体不适格问题，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张洋及薛桂艳作为不当得利的损失人及受益人，主体均适格。关于薛桂艳、付振海辩称的案外人崔×与本案关系问题，法院认为，在崔×起诉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崔×主张的是发生于2010年3月，金额为225000元的借款，虽田×（张洋之夫）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陈述了本案20万元与225000元的关系，但其陈述均未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采信，故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与案外人崔×无关。关于薛桂艳、付振海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自2009年12月29日发生20万元时，张洋一直误以为是薛桂艳、付振海向其借款，故一直未主张权利。在张洋起诉薛桂艳、付振海偿还借款时，才得知薛桂艳、付振海否认借款存在的事实，张洋无奈，申请撤回了民间借贷纠纷，而以不当得利纠纷主张权利，张洋所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受益人为薛桂艳，张洋要求付振海共同偿还人民币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洋要求薛桂艳偿还人民币2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一、薛桂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洋二十万元。二、驳回张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薛桂艳、付振海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主体不适格。2、本案缺少必要的当事人，应追加张洋的丈夫田×和崔×为第三人。3、原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4、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按照相关规定追加第三人。张洋同意原审判决，答辩称本案主体适格，因为张洋和薛桂艳确实有转账事实。双方存在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情形。
本院审理期间，薛桂艳、付振海申请证人崔×出庭作证。崔×作证称：当时付振海买房，通过崔×从田×处拿了20万元，是田×拿着张洋的卡直接给薛桂艳打的款。我向田×和张洋借的这20万元，然后我再把这20万元借给了付振海夫妇。我当时向田×借款的时候只打了个电话，没有写借条，但这20万元我已经通过其他方式还给了田×。还钱的过程是这样的，田×买的新城北里的房子，登记在田×名下，我出了一个27万元，直接给了卖房人，卖房人叫张×和关×，是现金给的，第一笔是5万元，第二笔是22万元。这27万元是田×让我给的，说他买房差点钱，让我先替他垫上。这笔钱就是还了田×借给我的20万元了。（2013）海民初字第03110号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8344号判决书中提到的225000元与本案的20万元是两笔钱，前者是从我的账户中转到张洋卡里的。薛桂艳、付振海认可崔×关于本案借款关系的表述，同时认为崔×关于其和薛桂艳、付振海关系的描述并非本案的焦点。张洋对崔×关于三方借款关系的表述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崔×并未还款，且如果法院认为张洋与薛桂艳、付振海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话，将另案起诉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张洋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业务凭证、结婚登记证、谈话笔录、（2013）房民初字第12293号民事裁定书及付振海、薛桂艳提交的民事起诉状、（2013）房民初字第12293号民事裁定书、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薛桂艳、付振海与张洋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证人崔×的证言，张洋卡中的20万元转账至薛桂艳处的法律原因，系崔×先向张洋之夫田×借款，后将所借到的款借给付振海和薛桂艳，由田×直接用张洋的卡转账给薛桂艳完成间接借款关系。张洋、付振海和薛桂艳均未对崔×关于上述借款关系的陈述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崔×关于三方借款关系的陈述予以采信。张洋转账给薛桂艳的法律原因系间接的借款关系，并非没有合法根据。现张洋称转账给薛桂艳系不当得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审理中出现的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付振海和薛桂艳构成不当得利错误，本院予以改正。
综上所述，付振海、薛桂艳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洋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屠 育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