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54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集协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东环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袁贤福，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自强，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益宏，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虎，男。
委托代理人：洪定国，四川经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文轩，男。
申请再审人成都市新都区集协建筑工程公司（简称集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虎、杨文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雅民终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6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四川省邛崃监狱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集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自强、袁益宏，被申请人杨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洪定国，被申请人杨文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8日，一审原告杨虎起诉至荥经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杨文轩、集协公司归还借款169万元及资金利息15万元。杨文轩、集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荥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集协公司系荥经县廊桥左岸房地产项目工程（简称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承建商，杨文轩无房屋建筑资质，挂靠集协公司，系廊桥左岸工程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2011年8月，杨文轩向杨虎借款150万元，并委托其女杨雪收取。杨文轩在2011年8月14日出具给杨雪的《委托书》载明：今特委托女儿杨雪代收杨虎借予自己的，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款150万元。2011年8月15日，杨文轩与杨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2011年8月11日杨文轩向杨虎借款150万元，最后还款期限为2011年11月14日，以其女儿杨雪在荥经廊桥左岸所购的一套商品房担保；杨文轩违约，杨虎有权代理出售此房（按市价）来抵部份欠款；杨虎有权用杨文轩的其它不动产和一切可收款（以市价计算和实收款为准）抵付余款和超时利率（按月息2.5%计算），以及追余款产生的费用。杨虎及杨文轩在协议上签字，另有张祥玉、杨雪、杨芝伟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及捺手印。协议签订的当日，杨虎之妻周敏从杨虎之父杨明勋在荥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存款账户转款127.5万元至杨雪当天在荥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的存款账户，杨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虎借与杨文轩的现金150万元，杨文轩委托其女儿杨雪代收，以转款方式转入杨雪账户。其中含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杨雪即刻从此笔存款中取出70万元。当日，熊明波收到杨文轩付水泥款60万元，黄建、任贤帝收到杨文轩付沙石款各5万元。熊明波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文轩廊桥左岸一期水泥款陆拾万元”。黄建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文轩廊桥左岸沙石款5万元”。任贤帝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文轩付沙石款5万元”。2011年8月23日，杨雪向杨虎借款19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虎现金19万元整。注明10天－20天内还清。”2011年12月22日，袁贤福之子袁益宏从杨文轩的管理人员杨维松处收走钢材送货单据18张、材料供应商的收条及借条单据20张（其中包含2011年8月15日熊明波、黄建、任贤帝出具给杨文轩的《收条》）、2月到7月19日前的水泥送货单据，并出具条子。2011年12月26日，杨文轩因在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
另查明，集协公司交到荥经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的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借款收条，与提交给法院的杨文轩出事前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收支出明细中的付款收条不一致。
荥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虎与杨文轩之间的借贷合法有效，杨文轩逾期未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2011年8月15日借款150万元，双方认可借款中包含利息，实际借款127.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杨文轩仅需按实际借款数额承担返还责任，故支持杨虎要求杨文轩在127.5万元的数额内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由于该笔借款预扣了借期内利息，约定了逾期利息，但利率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对该笔借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8月15日起至还清此款时止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19万元借款，虽以杨雪名义所借，但杨文轩认可，集协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为杨文轩的借款。因借贷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现逾期未履行，杨虎请求返还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其利息，杨虎请求按月利率2.5%从2011年8月14日起至清偿此借款时止的主张，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且杨虎主张的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对该笔借款逾期之日（2011年9月11日）起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杨虎要求集协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首先，本案诉争借款是否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虽然集协公司提交的杨文轩出事前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收支明细中，在杨雪2011年7月21日收到集协公司的150万元的《收条》之后，附了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在2011年8月15日分别收到杨文轩付的材料款的60万元、5万元、5万元的收条，以证明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的材料款不是用诉争借款支付。但杨文轩否认，称杨雪收到该150万元的当天，用于支付刘二娃的工程款120万元及其他工程款。杨雪也证明收到此款当天用于支付刘二娃的工程款。杨雪、杨文轩陈述该事实时，杨文轩在羁押中，无串通的可能。又根据委托书、《借款协议》、转款凭据、杨雪出具的150万元《收条》、杨雪存款和取款凭据、熊明波和黄建及任贤帝的《收条》，结合熊明波和杨雪的证言、杨文轩、杨虎的陈述，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杨文轩在2011年8月15日支付给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的材料款来源于从杨虎处的借款127.5万元。因此，集协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由于集协公司在杨文轩被羁押后从其管理人员处收走了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付材料款的依据，且该项目工程中财务账目管理混乱，致使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全部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无法查清，其责任在集协公司，由此推定本案诉争借款用于了廊桥左岸项目工程。其次，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承建方为集协公司，杨文轩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条中“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指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在进行建筑活动过程中必须拥有足够的资金。这是这类企业和单位进行正常业务活动所需要的物质保证。一定数量的资金是设立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的前提。由于杨文轩不具备相应的房屋建筑资质，集协公司明知而准许其挂靠于自身企业，让其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房屋修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禁止性规定，集协公司存在过错。该过错为杨文轩在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向外借款创造了条件，致使出借人误认为借款人有能力偿还债务。加之杨文轩在廊桥左岸项目工程尚未完工时，因其行为涉嫌犯罪被逮捕，导致借款不能归还，故集协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文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杨虎借款127.5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8月15日起至清偿此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杨文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杨虎借款19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9月12日起至清偿此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集协公司对以上两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虎承担3500元，杨文轩、集协公司承担22860元。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集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本案诉争的两笔借款是否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问题。杨文轩系集协公司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施工工地上悬挂有杨文轩为工程负责人的照片；2011年8月15日，杨文轩向杨虎借款150万元（实为127.5万元）并委托其女杨雪收取。杨文轩出具给杨雪的委托书载明了委托杨雪代收杨虎借与自己的，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款150万元，该委托书有明确的用款指向。杨文轩与杨虎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款人为集协公司，但事实上杨文轩出具的委托书明确指向了该借款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款，且具体由杨雪实际经办；在一审过程中，杨文轩和杨雪均认可该借款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款；2011年11月4日，杨文轩在出具给杨虎的书面承诺中明确说明该两笔借款169万元全部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付水泥、钢材、沙石等材料款，并约定逾期利息；虽然集协公司提交了杨文轩被逮捕前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收支明细中，杨雪在2011年7月21日收到集协公司的150万元的《收条》，并附了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在2011年8月15日分别收到杨文轩付的材料款60万元、5万元、5万元的《收条》，以此证明上述三人的材料款不是用诉争借款支付的，但杨文轩的陈述、以及杨雪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均证实了在杨雪收到集协公司款的当天，已用于支付了刘某某（称刘二娃）的工程款120万元及其他工程款，而不是支付给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二人陈述一致；证人熊明波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在借杨虎款的当天，支付给自己的60万元用于工程的水泥款是用杨虎的借款来支付的，且还支付黄建、任贤帝各5万元，自己是作为介绍人介绍杨虎与杨文轩认识，且证实当天的借款原因和过程；集协公司在杨文轩被逮捕后从其管理人员处收走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付材料款的依据，包括了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的《收条》，集协公司在提供证据上对自身有利，且该项目工程中财务账目管理混乱，集协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证实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以上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诉争的两笔借款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承建的事实。对集协公司提出的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廊桥左岸工程项目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杨文轩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借用资质承建工程的行为。法律意义上的借用资质行为，是指没有资质或者资质等级不符合建设工程资质标准的企业或者个人，以有资质或者资质等级标准与承包工程相符的施工企业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名义上的工程承包人并不实际组织施工，而是在收取一定数量管理费的前提下，将承揽的工程交由无资质或者资质等级低的企业或者个人完成的行为。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常见情形包括：挂靠、联营、内部假承包、将包工头聘为承包人的项目经理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集协公司认可杨文轩挂靠于集协公司，而杨文轩又是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廊桥左岸工程项目名义上是集协公司承包，但在本案中，杨文轩具体负责承建该工程并挂靠于集协公司，杨文轩在本案中的行为与借用资质承揽工程没有本质区别，其行为和产生的法律后果都是一致的，集协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明显过错。杨文轩在工程承建中的对外行为，集协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杨文轩与集协公司的挂靠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对外对抗该工程的债权人，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集协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审理程序问题。一审审理不存在超审限审理案件的情况，且在证据的审查认定、调查、采信上均符合法律的规定，集协公司提出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集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集协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原判决执行。
集协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程序违法。一、二审法院未将担保人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集协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却被非法列为被告。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虎借款给杨文轩是为了获取高息和杨文轩承诺为其投资水电开发提供帮助，二审判决对此未作认定，且认定杨文轩的个人借款行为是工程承建中的对外行为，没有根据。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集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审判决集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杨虎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由集协公司承建，本案杨文轩借款是否用于廊桥左岸工程项目上，通过审理查明杨文轩虽是名义上的借款方，但实际使用受益人是集协公司，所以集协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杨文轩作为集协公司承建廊桥左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人，其全权代表集协公司进行项目公司所需资金的筹集、工程的施工、建设、工人工资的发放等。杨文轩在该工程项目上的行为，系廊桥左岸工程项目集协公司的代理人，杨文轩的借支行为是为代理人即集协公司利益所实施的代理行为，故集协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杨文轩辩称，借的钱全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正确。
本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确认。
再审中，集协公司举出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即集协公司与杨文轩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杨文轩承包廊桥左岸工程项目，自负盈亏，负责组织施工，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集协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7%收取管理费；因工程对外签订合同必须由集协公司加盖法人印章方能生效。第二组证据是集协公司经相关部门协调后向有关人员支付款项的收条及转账凭证。集协公司以此证明杨文轩与集协公司是挂靠关系，杨文轩无权对外借款。由于杨文轩的借款行为导致民工工资等问题，使集协公司受到了损失。
杨虎质证认为，集协公司与杨文轩虽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杨文轩系集协公司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代理人，不影响集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集协公司向有关人员支付款项的票据，杨虎不清楚。
杨文轩质证认为，对《内部承包协议》无异议，对集协公司向有关人员支付款项的票据不清楚。
本院认为，杨虎与杨文轩之间的借贷合法有效，杨文轩逾期未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集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杨文轩系集协公司承建廊桥左岸工程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施工工地上悬挂有杨文轩为工程负责人的照片。2011年8月15日，杨文轩向杨虎借款150万元（实为127.5万元）并委托其女杨雪收取。杨文轩出具给杨雪的委托书载明了委托杨雪代收杨虎借与自己，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款150万元，该委托书有明确的用款指向。杨文轩与杨虎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款人为集协公司，但事实上杨文轩出具的委托书明确指向了该借款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款，且具体由杨雪实际经办。在一审审理中，杨文轩和杨雪均认可该借款用于支付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建筑材料款。2011年11月4日，杨文轩在出具给杨虎的书面承诺中明确说明该两笔借款169万元全部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付水泥、钢材、沙石等材料款，并约定逾期利息；虽然集协公司提交了杨文轩被逮捕前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收支明细中，杨雪在2011年7月21日收到集协公司的150万元的《收条》，并附有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在2011年8月15日分别收到杨文轩付的材料款60万元、5万元、5万元的《收条》，以此证明上述三人的材料款不是用诉争借款支付的，但杨文轩的陈述、以及杨雪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均证实在杨雪收到款项的当天，已用于支付了刘某某（称刘二娃）的工程款120万元及其他工程款，而不是支付给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二人陈述一致。证人熊明波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实了在借杨虎款的当天，支付给自己的60万元用于工程的水泥款是用杨虎的借款来支付的，并且还支付了黄建、任贤帝各5万元。集协公司在杨文轩被逮捕后从其管理人员处收走了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付材料款的依据，包括熊明波、黄建、任贤帝三人的《收条》，集协公司在提供证据上对自身有利，且该项目工程中财务账目管理混乱，以上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诉争的两笔借款用于廊桥左岸项目工程承建的事实。故集协公司提出的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廊桥左岸工程项目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承建方为集协公司，杨文轩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由于杨文轩不具备相应的房屋建筑资质，集协公司明知而准许其挂靠于自身企业，让其承建廊桥左岸项目工程的房屋修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禁止性规定，集协公司存在过错。该过错为杨文轩在廊桥左岸项目工程中向外借款创造了条件，致使出借人误认为借款人有能力偿还债务。加之杨文轩在廊桥左岸项目工程尚未完工时，因其行为涉嫌犯罪被逮捕，导致借款不能归还，故集协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集协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雅民终字第68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代理审判员 何 雪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