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泺源大街**号。
负责人：白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树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谦，男，194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谦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保险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原因是未经被保险人同意，主要依据在于投保单的签字非被保险人本人所签。后经上诉人落实，被保险人的签字系投保人代签�保险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和保险公司，对于订立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只进行形式上的审查，尽到普通注意义务即可。投保人代为签字的情形，在保险业务实践中很难防范。而涉案保险合同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代签字，才导致合同无效，应认定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承担过错赔偿责任。2、涉案保险合同属于生死两全保险，含有生存金给付、分红、满期金给付、死亡等保险责任的综合性人身保险合同。被上诉人仅缴纳了首期保险费100万元，在合同生效后，投保人通过保单借款功能先后两次向上诉人借款，并随后偿清。同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各类保障，产生了日常运营成本和费用，目前退保的现金价值为427233.74元。现金价值与100万元的保费差额为572766.26元，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过错，而将合同无效的责任全部判令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亦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作为专业的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及法律规定的熟知程度远远高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明知在投保身故保险时必须经过被保险人的同意，而未对投保情况尽到审查义务。因此导致保险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在于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无责。另外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各类保障，产生了日常成本和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返还交纳的保险费1000000元，同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占用保费期间的利息。审理中被上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费1000000元，并负担占用保费期间即自交纳保费之日2014年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编号为2014-370604-442-01500131-6的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其儿子李伟刚，保险期间37年。2014年1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保费1000000元。后被保险人李伟刚以涉案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其对涉案合同并不知情为由，将本案上诉人诉至莱阳市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2016）鲁0682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合同是以被保险人生存保险金、身故保险金和期满保险金为保险责任约定的人身保险合同，依法应当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上诉人认可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处‘李伟刚’签名不是李伟刚本人所签，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保险合同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故该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判决李振谦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370604-442-01500131-6的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后上诉人不服（2016）鲁0682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39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费1000000元，并负担占用保费期间即自交纳保费之日2014年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交纳的保费1000000元，并负担自交纳保费之日2014年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擅自代替被保险人签名是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向被保险人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各类保障，产生了日常运营的各类费用，经测算应退还被上诉人427233.7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已生效法院判决确认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未经被保险人的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对《保险法》的规定和各类保险险种的具体要求是准确掌握的，其在与被上诉人缔结合同时处于绝对优势地位。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是同一人，且被保险人不在场，其并没有要求被保险人到场签字，也没有要求投保人出示被保险人书面同意的材料。保险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承诺方，有义务对保单进行严格核保，发现问题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本案中，正是由于保险公司怠于履行向被保险人的告知义务，后又疏于管理没能及时发现代签事实的存在，最终造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而投保人相比保险人来讲只是未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故致使保险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在于保险公司。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费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诉人所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振谦保险金1000000元，并负担自2014年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速递费50元，均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公司系统材料打印件三份，称其公司系统中对被上诉人的保单的投保情况及合同履行情况、合同中止结算情况进行了测算，测算结果是根据保单目前现有的状态其限定价值为412400元。投保人曾于2014年7月7日和2015年2月2日向上诉人借款26万元、32.9万元。还称该份保单目前产生红利13856.69元，红利利息1073.94元。涉案保险合同虽经确认无效，但是自2014�成立之日起已经实际履行，并产生了经营的费用，且投保人也实际收益。被上诉人称，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不予认可，且已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存在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也支付了相应的借款利息，不存在产生了其他运营费用。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说明因向被上诉人提供各类保障产生了各类运营费用。对于被上诉人的两笔借款，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将本息还清。对于上述保单产生的红利及利息，上诉人在本院限期内未提交被上诉人已实际支取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现有证据及调查情况看，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或被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必须由被保险人亲笔签名的要求。相对于被上诉人即投保人而言，上诉人对保险法规及行业规范更为了解，其作为保险人更能够明确地判断保险合同是否成立生效、是否能够保障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保险利益。上诉人未告知、亦未严格审核保险合同的缔约主体以及生效条件，没有尽到保险人应尽的法律义务，对保险合同无效的结果负主要责任，对投保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同签订后提供了各类保障，产生了日常运营成本和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涉案保险合同履行期间的两次借款，均已清偿了本息，并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发放红利及利息，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发放给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