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5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自强，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毛腾翔，包头市东河区148法律服务九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旭仁其木格，女，1968年1月22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那木斯来，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蒙古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塔娜，女，1989年2月21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布和，内蒙古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牛婷婷，女，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路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崔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美丽，女，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地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心开发区。
负责人何瑞光，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秉昌，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自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15）达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自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毛腾翔，被上诉人那木斯来和三被上诉人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的委托代理人布和，被上诉人牛婷婷，被上诉人包头市路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美丽，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秉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0日02时18分许，毕力格巴特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达茂旗百灵庙镇乌兰察布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乌兰察布路与移民小区交叉路口时，与被告黄自强停驶于道路东侧的“北奔”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车号为蒙BK5**尾部碰撞，造成毕力格巴特尔当场死亡。该事故经达茂旗交警大队包公交达认字［2015］第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力格巴特尔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黄自强负次要责任。被告黄自强的“北奔”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包头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50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挂车无保险。被告黄自强的驾驶资格是A2，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该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路安达公司，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是被告黄自强，被告黄自强与被告路安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另查明，受害人毕力格巴特尔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原告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和塔娜，三原告主体适格。原告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和塔娜于2015年1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四被告赔偿三原告亲人毕力格巴特尔（已故）死亡赔偿金共计308430元［（28350元×20年-110000元）×49%+110000元–50000×51%］；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给付原告旭仁其木格扶养费139233元（20885元×20年÷3人）；并要求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牛婷婷不是侵权人，不承担责任。被告黄自强（负事故次要责任）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包头公司系该肇事车辆的保险人，理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辩称被告黄自强存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责情形，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结合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包头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通过加黑加粗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该项免责条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的强制性规定，故对被告人保财险包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黄自强与被告路安达公司系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告路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旭仁其木格要求扶养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鉴于死者毕力格巴特尔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予以支持被告人保财险包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50000元×30%）；死亡赔偿金参照《二〇一五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567000元（28350元×20年），被告人保财险包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死亡赔偿金95000元（110000元－15000元），被告黄自强和被告路安达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41600元{（567000元－95000元）×30%}，共计251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付；二、被告黄自强和被告包头市路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三原告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死亡赔偿金1416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付；三、被告牛婷婷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三原告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5元，减半收取438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067元，由被告黄自强和被告包头市路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5元。
宣判后，一审被告黄自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死者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且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认定明显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事故发生与上诉人驾驶证上实习期间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投保时也未签订过任何免责合同条款，保险公司也未给上诉人任何保险条款文件，一审采纳保险免责条款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有误，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上一年度农牧民纯收入计算，同时，一审交强险承担部分应不分责任，三者险按责任比例承担，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27300元，验尸费1600元应按责任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格式条款中免责不合理。
被上诉人牛婷婷在庭审中答辩称，我没有侵权，不负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包头市路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我方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在与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明示了免责条款，且用加粗加黑形式告知了当事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明确说明实习期间不可驾驶牵引挂车，如发生事故免责。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经过以及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投保情况等本案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毕力格巴特尔驾驶摩托车与上诉人黄自强停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毕力格巴特尔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死者毕力格巴特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黄自强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后依法确定的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事故认定明显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审查，依法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一审法院确定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黄自强和被挂靠单位包头市路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确认的交强险及三者险赔偿数额有误，同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上一年度农牧民纯收入计算。经二审核实，一审法院按照《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和交强险条款中有责限额的约定，在权利人选择在交强险范围赔偿精神损害的情况下，将精神抚慰金15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95000元纳入11万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进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称述以及死者毕力格巴特尔所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经常居住地的居住证明，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以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投保时没有签订过任何关于“实习期间驾驶免责”的合同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向上诉人送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投保理赔提示书，一审采纳保险免责条款于法无据。按照法律规定，对于保险公司将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减轻，但仍然需要对保险免责条款的该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经二审核实，虽然“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事由后，上诉人黄自强主张在投保时只见到了投保单，并未见到书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供向上诉人送达书面保险合同条款或已经履行提示义务的充足证据，由于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并未附上相关保险条款，显然没有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以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27300元和验尸费1600元，一审中原告诉讼请求并未包含，二审中当事人均同意按责任比例核减，上诉人黄自强可根据保险合同依法理赔。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15）达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付；三、被告牛婷婷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15）达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黄自强和被告包头市路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三原告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死亡赔偿金1416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付；四、驳回三原告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死亡赔偿金1416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付。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7元，由上诉人黄自强负担3944元，由被上诉人旭仁其木格、那木斯来、塔娜承担92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纲
审 判 员 沈艳萍
代理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林莹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