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林贸易集团有限公司（MeiLinTradingGroupLtd.）。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百老汇大街**号B12（88EastBroadway.#B12NewYork,N.Y）。法定代表人：林尔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浙江省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平，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平（WONGSOPHIAYINPING），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美利坚合众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娟(LIUYANJUAN)，女，1964年8月1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美利坚合众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盐北路88号美林.金色港湾小区**幢***室。组织机构代码：77572037-X。法定代表人：林良平，董事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华，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锦平，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现住美利坚合众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勤洲，男，1959年7月16日出生，现住美利坚合众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岳（LINJACKSONGYUE），男，1968年3月9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美利坚合众国。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春月，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阿杰，男，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美林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浙江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房地产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商外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林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尔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被上诉人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美林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华、张春峰，被上诉人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贸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美林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忽略2015年4月22日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以此确定林良平代表美林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不符合实际情况。二、原审法院对于董事会决议的认定撇开了股东会决议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按公司章程规定，应先开股东会，股东会选举新董事成员之后，新董事成员才能开董事会形成决议。2015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各股东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林尔良代表的美林贸易公司持股比例为46.667%，只要其提出反对意见，股东会就不可能形成实质决议。故2015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并未形成决议，新董事会未能成立，不能形成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三、美林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重新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形成决议罢免林良平董事长职务，重新选举林尔良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美林房地产公司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美林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一、2015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召开程序、表决程序均符合公司章程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二、2015年4月22日的董事会召集程序亦符合章程规定，有过半董事参加，且林尔良也出席了董事会，其由于不能继续担任董事长而中途离席，表决程序亦符合章程规定，该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三、美林贸易公司提交的新董事会决议，与本案纠纷无关，也不予认可，将决定是否另案起诉。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共同辩称，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于2016年1月22日通过电话会议形式参加了新召开的董事会，决定还是由林尔良担任董事长。美林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销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的两份董事会决议；二、确认2015年4月21日决定股东会决议无效；三、案件诉讼费由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承担。美林贸易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申请追加美林房地产公司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林房地产公司系外商投资企业，成立于2005年6月14日，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均为1200万美元；股东及各股东所持股份分别为：美林贸易公司70%，朱锦平5%，陈勤洲5%，林松岳5%，黄燕平8%，刘艳娟7%。2007年11月22日，上述股东订立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董事会成员为八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履行职务的，由�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董事会成员为林尔良、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林恒文，由林尔良担任董事长。2012年4月11日，股东会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董事会成员修改为七人，除林恒文外，原董事会成员仍为新董事会成员，并继续选举林尔良担任董事长。2014年8月8日，经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美林贸易公司持股变更为46.667%，所持有的其余23.333%的股份登记于林良平名下，其他股东及持股份额不变。2015年1月21日，在林尔良代表的美林贸易公司缺席的情形下，其余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决议暂停林尔良的董事长职务，并授权林良平对公司日常管理。2015年4月21日，美林房地产公司的七位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达成如下决议：一、选举林尔良、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七人担任董事，组成董事会，任期三年；二、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未修改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林尔良在股东会决议签字的同时注明“我意见董事成员改为五人”。4月22日，在林尔良出席董事会并中途离席的情形下，其余董事会成员一致表决通过两份董事会决议，选举林良平担任公司董事长，免去林尔良的董事长职务；要求林尔良于2015年4月29日前将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移交给新任董事长，在2015年5月4日前将公司财务资料、合同等资料交给林良平，并办理好移交手续。林良平代表美林房地产公司要求林尔良移交公司公章等资料未果，于2015年4月29日登报声明遗失公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并另刻制了美林房地产公司的公章；5月19日又登报申明林尔良持有的美林房地�公司原证照、公章、财务章及发票章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因美林贸易公司注册地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该案系含有涉外因素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指定南湖区人民法院跨区域集中管辖部分一审涉外涉港澳台纠纷案件的通知，原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该案系因美林房地产公司决议发生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适用公司登记地法律，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该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林良平是否可以代表美林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二、4月21日股东会决议是否因内容瑕疵而无效；三、4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是否因程序瑕疵而可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案件实质系公司意志代表权的争夺，即美林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林尔良与董事会选任的法定代表人林良平何人可代表公司的意志，该问题不仅仅是程序问题，对案件的实体审理也至关重要。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的变化，根据公司自治原则，董事会选任的董事长应是公司意志代表人，工商登记未变更不影响新选任董事长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和职权。虽然双方对选任董事长的决议在裁判前尚存争议，但考虑如下因素，原审法院确定林良平作为美林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诉：一是如确定林尔良作为美林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诉，将会产生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冲突；二是双方对董事会决议虽有争议，但从公司意志角度已选任林良平为董事长。综上，确定林良平代表美林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全体股东出席，股东会召集的程序不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美林贸易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确定董事会成员为七人违反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成员应为八人的规定。对此法院认为，公司章程虽规定董事会成员为八人，然该规定已被2012年4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所修改，该修改虽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但并不影响股东会决议在公司内部争议的效力。林尔良代表美林贸易公司在4月21日股东会决议注明“我意见董事成员改为五人”，表明股东会对修改公司章程再次变更董事会成员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并不影响选举七人董事会成员决议的效力。因此，对美林贸易公司主张确认4月21�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由过半数的董事出席即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董事会决议实行一人一票。2015年4月22日的董事会，林尔良虽出席后又离席，但其余董事会成员均出席（其中林松岳由陈勤洲代理），符合董事会的召集程序。六位董事会成员一致选举林良平作为公司新任董事长并一致同意林尔良移交公司公章等资料，符合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表决方式的约定。因此本次董事会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公司章程的瑕疵，对美林贸易公司主张撤销4月22日董事会两份决议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美林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美林贸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美林贸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关于共同推举林尔良召集和主持美林房地产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声明》，由林尔良、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签字，并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2.《董事会会议通知》，由林尔良签字，召集美林房地产公司董事于2016年1月22日通过电话会议形式召开董事会；3.邮件详情单及邮件跟踪查询结果（各六份），系将《董事会会议通知》通过邮件寄给林良平、黄燕平、刘艳娟、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4.2016年1月22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两份，一份由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签字，并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一份由林尔良于2016年1月26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盐县公证处的公证员面前签字；5.2016年1月22日董事会会议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美林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用于证明林尔良、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重新召开董事会形成新的董事会决议，与本案纠纷所涉美林房地产公司2015年4月2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同年4月22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并无关联性，即使新董事会决议的内容修正了之前董事会决议的内容，也不能以此否定之前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林良平、朱锦平、陈勤洲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美林贸易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就本案纠纷向本院立案庭提起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案应由一审法院进行一审审理，故美林贸易公司于同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含有涉外因素的公司决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美林房地产公司的登记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美林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二、美林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是否因程序瑕疵而可撤销；三、原审是否程序违法。一、关于2015年4月21日美林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无效。2015年4月21日形成的美林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主要内容为选举林尔良等七人担任公司董事，并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体现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通过独立行使表决权而对公司重大事项形成集体决策的公司自治行为，前述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美林贸易公司主张其因内容瑕疵而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其次，根据美林房地产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除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之外，对于其他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虽然林尔良代表美林贸易公司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中发表了“我意见董事成员为五人”的意见，但其他股东（股权总数占比53.333%）的表决权已经超过了二分之一，该决议的表决程序和结果均未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美林贸易公司主张由于其提出反对意见，股东会未形成实质决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美林贸易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公司董事为七人”的内容修改了美林房地产公司�程关于董事为八人的规定，修改章程须经代表三份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没有占股权46.667%的美林贸易公司同意，该决议不可能通过。但根据2012年4月11日的美林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修正案，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选举林尔良等七人担任公司董事，并对将公司章程修改为“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七人”，虽然此次章程修改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但并不影响其对内效力，对各股东均有约束力。故2015年4月21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未修改美林房地产公司的章程，美林贸易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股东会表决方式或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并非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原因，而是股东可对该决议行使撤销权的事由，如果股东未对违反章程的决议提出可撤销之诉，应视为股东接受该决议。故美林贸易公司主张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均�能成立。二、关于2015年4月22日美林房地产公司董事会决议是否因程序瑕疵而可撤销。首先，美林贸易公司主张由于前日股东会决议意见并未达成一致，未形成新的董事会成员，故林良平等五人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当然无效。如前所述，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有效，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决议所确定的林良平等七名董事会成员可召开董事会。2015年4月22日董事会由半数以上董事出席（除林尔良中途离席外，其他董事均参加了会议，林松岳由陈勤洲代表），并由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决议，其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董事会决议有效。其次，美林贸易公司主张由于林尔良、朱锦平、陈勤洲、林松岳四位董事于2016年1月22日形成了新的董事会决议，而导致涉案董事会决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决议作出后，除该决议因为内容或程序瑕疵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外，该决议对公司成员均有约束力，即使嗣后通过形成新的公司决议对其内容进行变更，也不影响在前公司决议的效力。故对美林贸易公司此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确定林良平代表美林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在一审审理阶段，2015年4月22日董事会已经形成，在该决议未被法院撤销的情形下，由决议确定的法定代表人林良平代表美林房地产公司应诉并无不当。况且美林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尔良）在诉讼过程中亦申请追加了美林房地产公司为一审被告，若仍以林尔良代表美林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会出现一审原告与其追加的被告由同一人表达意志的局面，不利于诉讼程序的进行。故一审确定林良平代表美林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并无程序违法问题。美林贸�公司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美林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国珍审 判 员  舒珊珉代理审判员  张鑫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