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常琦，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1年5月16日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5年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治国，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德礼，男，1982年4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毅磐，上海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文翔，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泗水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7月28日被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慧，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三锋，男，1978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剑，上海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琦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德礼、高文翔、高三锋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吴某、王某3、王某4、王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俞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及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胡燕、被告人常琦及其辩护人罗治国、被告人张德礼及其辩护人孙毅磐、被告人高文翔及其辩护人吴慧、被告人高三锋及其辩护人金剑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吴某、王某3、王某4、王某5均向本院提出撤回附带民事之诉的申请，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张德礼因琐事与王某1发生争执并相约见面。11月16日凌晨0时许，张德礼纠集被告人常琦、高文翔、高三锋携带自制尖头钢管等作案工具，驾驶牌号沪AXXX**的黑色保时捷越野车至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中心附近，张德礼指示常琦、高三锋在车上等候，其与高文翔各持1把自制尖头钢管下车，与双手各拿1把自制刀具的王某1对峙，其间，常琦持自制尖头钢管戳刺王某1腹部，致其因被锐器戳刺腹部造成下腔静脉、胃、回肠及胰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由高三锋驾车载常琦、张德礼、高文翔逃离现场。
当日及次日，4名被告人先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石某、张某1、陈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的自制刀具、手机等物证；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常琦、张德礼、高文翔、高三锋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常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被告人张德礼纠集被告人高文翔、高三锋持械聚众斗殴，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分别以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4名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还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常琦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常琦的行为系防卫过当，本案被害人在起因上存有过错，常琦还有自首情节等，请求法庭对常琦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德礼对起诉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具有过错，张德礼有自首情节等，请求法庭对张德礼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文翔对起诉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在起因上存有过错，高文翔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等，请求法庭对高文翔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三锋对起诉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高三锋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等，请求法庭对高三锋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张德礼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并相约见面。11月16日0时许，张德礼纠集被告人常琦、高文翔、高三锋携带自制尖头钢管等作案工具，驾驶牌号为沪AXXX**的黑色保时捷越野车至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中心门口附近，张德礼指示常琦、高三锋在车上等候，其与高文翔各持1把自制尖头钢管下车，与双手各拿1把自制刀具的王某1对峙。其间，常琦下车后绕过张德礼等人，持自制尖头钢管戳刺王某1腹部，致其因被锐器戳刺腹部造成下腔静脉、胃、回肠及胰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嗣后，由高三锋驾车载常琦、张德礼、高文翔逃离现场。
11月16日，常琦至高行派出所投案；11月17日，张德礼、高文翔至唐镇派出所，高三锋至金桥派出所投案。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石某（系被害人王某1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5日晚，他与王某1、张某1、陈某1等人一起吃完晚饭后各自回家。23时42分许，王某1打电话称与“张某3”闹矛盾，让他过去。23时45分，他打电话给张某1让对方开车来接他。之后，他打电话给“张某3”，对方称王某1在微信朋友圈骂其，后他与“张某3”约定在陆行地区XX公路XX路路口附近的快乐购超市门口碰面，那里离陈某1住处很近。11月16日零时许，他与张某1赶到后，发现陈某1已经等在那里了。陈某1刚离开去买烟，就有一辆车到了，“张某3”与一名陌生男子，各拿了一把砍刀下了车。“张某3”大叫一声“给我过来”，他回头看到王某1赤着上身，双手各拿一把刀走了过来。三人持刀挥舞，没有真打起来。见状，他跑上去一手推王某1、一手推“张某3”，试图将二人分开，张某1在旁边拉住与“张某3”一起下车的陌生男子。王某1还要跟“张某3”等人打，甩开了他的手。这时，另一名陌生男子冲上来用刀捅了王某1胸腹部一刀。之后，“张某3”等人就一起上车逃走了。他未追上，回来看到王某1倒在地上，胸腹部在流血，随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石某从一组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张德礼就是“张某3”。
2、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王某1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5日23时45分许，石某打电话让他开车将其送到陆行。他接到石某后，对方称王某1与“张某3”吵架了，二人过去看一下。按照石某指引，他将车开到了陈某1楼下。11月16日0时许，二人与从家里出来的陈某1碰面后，石某打电话给“大高”劝其不要来。陈某1打电话给王某1，但对方把电话挂了。陈某1到马路对面买烟时，一辆车牌号为沪AXXX**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距他们30米左右的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手上拿着长刀，沿着唐陆路由北向南跑，其中一人喊了句“王某1，你给我过来”，从他与石某旁边跑了过去。他回头看到王某1赤着上身，双手各拿一把长家伙，由南向北走了过来，后与那两名男子在路中央用手上的工具相互击打。他拦住一人，石某拦住另一人，同时拉住王某1。王某1甩脱了石某，要冲向对方。这时，对方又跑过来一人，持长刀刺中了王某1胸腹部，好像刺了两下，拔出长刀转身就跑，另两名男子也跑了。陈某1过来想拦住对方，但没拦住。他与石某追上去想拉住对方，但被对方甩掉了。对方还有一人，手上拿着一把长刀，一直没上前，看见同伙跑了，也回身跑了。对方上车后，车子掉头沿唐陆路由南向北逃走了。他和石某回身看到王某1倒在路边，身上及地上很多血，王某1的母亲抱着王某1在哭。他马上拨打了120，石某拨打了110报警。
3、证人陈某1（系被害人王某1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6日0时10分许，王某1打电话称与“张某3”吵架了，约在XX路XX路路口见面。他一听在家附近，就出来准备劝劝王某1。他走到唐陆路路口时，看到石某与张某1开车到了路口。他给王某1打电话劝其不要过来，对方在电话里回答的稀里糊涂，并挂了电话。他穿过唐陆路到路东面的小超市去买烟回来后，看到张某1的车前停了一辆黑色卡宴，有四个人拿着铁棍，铁棍头上插着尖刀，在往车上跑。他大喊一声，其中一人回头拿着铁棍要捅他。这时跑在前面的“张某3”喊到“这个人和事情没有关系，不要捅他”。紧接着，四人就上车离开了现场。他看到王某1倒在地上流血，石某拨打了110报警。
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陈某1从一组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张德礼就是“大高”。
4、证人徐某（系被告人张德礼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5日晚，张德礼打电话称与“老七”（即被告人常琦）、“祥子”（即被告人高文翔）、“三锋”（即被告人高三锋）等人一起去KTV唱歌。23时30分许，她看见张德礼在微信朋友圈发了和其他人一起唱歌的小视频。11月16日0时30分许，她接到张德礼电话，称在外面打架了，让她联系张某2，她遂给张某2打电话告诉了对方。之后，张某2又打她电话要了“三锋”的手机号。她非常着急，开车到张某2家商量如何处理。张某2称张德礼将手机及车钥匙留了下来，并将停车地点写在了一张纸条上。3时许，她与张某2一起找到张德礼的车后开回了张某2家。11月17日1时许，张某2接到张德礼的电话后，与她一起赶到XX路XX路路口，见到了张德礼和“祥子”。之后，她和张某2陪着张德礼、“祥子”去了唐镇派出所投案。
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中心门口。XX路XX号北侧为台桥路，台桥路与唐陆路丁字相交，中心现场位于丁字路口向南150米处。购物中心西墙向西5.6米，台桥路唐陆路丁字路口向南152米处地面有范围为1.3米×0.4米的滴落状红色斑迹，在该处红色斑迹北侧有范围为0.5米×0.2米的滴落状红色斑迹、直径为0.02米的滴落状红色斑迹、范围为0.7米×0.4米的块状红色斑迹各一处，还有两把呈“×”形摆放的刀具。位于上方的刀具为1号刀，位于下方的刀具为2号刀。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XX路XX号快乐购购物中心西墙向西5.6米，台桥路唐陆路丁字路口向南152米处地面血迹、以及该处血迹北侧三处血迹、1号刀刀身上血迹、2号刀刀身上血迹、刀柄上可疑斑迹中的生物性物质为被害人王某1所留。
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人王某2（系被害人王某1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明：被害人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腹部造成下腔静脉、胃、回肠及胰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从王某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94mg/mL；2016年11月16日，王某2对王某1的尸体确认无疑。
8、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人陈某2（系浦东新区XX路XX号XX网吧网管）的证言等证明：公安人员在对案发现场勘查时，从案发现场提取到金属材质刀身，黄色塑料材质刀柄的刀具状钢条二把；从被告人张德礼妻子徐某处提取张德礼移动电话（华为EVA-
AL10型手机）一部；从陈某2处提取XX路XX号XX网吧门口监控录像一份。
9、案发现场的视频监控证明：随案提供的监控视频由XX路XX号XX网吧门前探头拍摄，监控拍摄画面远端可见一辆白色轿车停靠在路边。该视频证明被告人张德礼、高文翔分持自制尖头钢管与双手各持一把自制刀具的被害人王某1相遇后，双方持械挥舞，随后，张德礼、高文翔与被害人被他人隔开；被告人常琦持自制尖头钢管从后绕过张德礼、高文翔等人，刺中被害人腹部。
10、被告人张德礼供述：2016年11月15日晚，他与“老七”、高文翔、高三锋等人在KTV喝酒唱歌；23时许，他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段唱歌的小视频，之后看到王某1在该视频下面发评论骂他。二人通过微信对骂了几句后，他向一个朋友要了王某1的手机号，二人又通过电话对骂了几句。之后，“石某”给他打电话称王某1喝多了，让他不要理对方。过了一会，王某1又打电话骂他，让他半小时内到陆行某理发店处，不然就会到他家里去。他怕王某1对他家人不利，就称会半小时内到。之后，他叫上跟他住在一起的高文翔，走到KTV大厅时发现“老七”和高三锋跟着下了楼。他劝“老七”和高三锋不要跟着，让二人在KTV里陪朋友。在“老七”坚持下，他就称先送“老七”回家。四人一起上了他的牌号为沪AXXX**的黑色保时捷卡宴越野车。他将车开到“老七”小区后，“老七”不愿回家，还称拿几件家伙。“老七”、高文翔下车拿了一包用床单包裹的东西上了车，将东西直着放在车子后排座中间的空当里。他让“老七”不要跟着，高三锋称到地方后会在车上看住“老七”。之后，四人开车去了和王某1约的地方，将车停在路边，他看到前方约几十米处有四五人站在路边。他让高三锋在车上看着“老七”，自己拿了一把砍刀，高文翔拿了一把尖头钢管，一起下了车。下车后，他对高文翔说是否动手看着他的动作。他和高文翔朝前走去，看到“石某”、“XX”等人站在路边。这时，他发现王某1赤着上身，双手各拿一把一米多长的砍刀从南面向他们走来。他和高文翔见状迎向王某1，双方在距离二三米处停下，互相挥舞着手里的工具，但没碰到彼此，“石某”和“XX”上来拉他和高文翔，还称王某1的母亲也过来了，王某1则挥舞手中的砍刀砍旁边的灯箱。接着，他看见有一把红缨枪从他身后向前戳过来，戳中了王某1的肚子。他往旁边一看，发现“老七”用红缨枪戳了王某1。“老七”将红缨枪从王某1肚子上拔下来后，血从王某1的肚子上喷了出来。他见状将“老七”往后推，之后，拽着“老七”和高文翔往车子处走。快走到车子跟前时，他看到高三锋从车上下来了。四人坐上车，将砍刀、红缨枪等都放在了车上，由高三锋开车离开，他用手机拨打了110。高三锋将车开到一个路口时，换他开车。他将车开到XX路XX路时，“老七”和高三锋下了车。之后，他将车开到金高路北面一座桥上，将红缨枪和砍刀扔到了河里，然后将车开到了一家酒店的停车场。他和高文翔约好次日13时在祝桥一个朋友的工地见面，接着就各自离开了。路上，他打电话给弟弟张某2，让其去看看情况，拿钱过去抢救伤者，并让其将他的车开回家。他到了张某2家后，将手机和车钥匙给了张某2的妻子，并告诉了对方停车地点。然后，他乘出租车到了祝桥一工地找朋友，但未找到。他借了一个电话打给张某2，了解到王某1已经死了。1月16日13时左右，高文翔过来后，二人商量了一下，当天晚上就一起到唐镇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被告人张德礼当庭对扣押在案的手机及手机中的微信内容、通话记录等确认无疑，上述微信内容、通话记录印证了张德礼的相关供述；还对王某1所用自制长刀确认无疑。
11、被告人常琦供述：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他与“张某3”、“三锋”、“强子”等人喝酒唱歌时，听到“大高”在包房门口打电话与人吵架。之后，“张某3”叫“强子”跟其走。见状，他与“三锋”跟着出了KTV，上了“张某3”的黑色保时捷越野车。“张某3”看到他与“三锋”上车，就让二人不要去。见他坚持要去，“张某3”就让他与“三锋”到地方不要下车。之后，在他追问下，“张某3”称有人借钱不还，约其打架。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到他家里拿点东西防身。“张某3”将车开到他暂住处后，他与“强子”下车找出三把红缨枪和一把砍刀，用被单裹了一下，由“强子”抱上了车。然后，“张某3”往唐镇方向开去。约十分钟后，“张某3”将车停在路边，不让他下车，并让“三锋”在车上看着他。“张某3”拿了一把砍刀，“强子”拿了一把短的红缨枪下了车。他在车上点了一根烟，刚抽了两三口，看见车子前方约三十米处，“张某3”和“强子”与五六人在推搡，二人在往后退。见状，他对“三锋”说赶紧下车，说完就下车抽了一根红缨枪往“张某3”处跑去。他跑近时看到“大高”、“强子”与对方几人像在对峙。其中一名光头男子，光着上身，手中拿着砍刀在骂“张某3”。他看到光头男子拿刀的手往上一挺，要举刀的样子，就用红缨枪向前一戳，戳中了对方的肚子。见光头男子受伤，他将红缨枪拔出来往旁边围墙边一扔，“张某3”把他往后推了一下。他与“张某3”、“强子”跑上车后，由“三锋”开车离开了现场。车开到金高路双桥路处，他下车回了家。到家后，他打电话给“大高”等人，发现对方都关机了。11月16日早上，他就到高行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常琦从三组各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张德礼就是“大高”，高三锋就是“三锋”，高文翔就是“强子”；并当庭通过阅看监控录像确认是其持尖头钢管捅刺被害人王某1，还对王某1所使用的自制长刀确认无疑。
12、被告人高文翔供述：2016年11月15日晚，他和张德礼、“老七”、“三锋”等人唱歌喝酒，半夜时分，他看到张德礼在包房门口与人在电话里吵架，听到张在电话里称“你不要到我家里去，我马上过来找你”。张德礼称有人在微信朋友圈骂其，让他跟着走。他跟着张德礼走到KTV底楼大厅时，“老七”和“三锋”也跟了下来。二人询问张德礼发生了何事，张将吵架的事说了一遍，并称约了见面。“老七”要跟着一起去，张德礼劝阻不住，四人就一起上了张德礼的车。在车上，张德礼又称“老七”不要跟着去了，先送其回家。之后，张德礼将车开到“老七”住处，让其下车回家。“老七”称不让其跟着，就将其家里的家伙拿上防身。“老七”从地下室里拿出一捆长的用被单包着的东西，他接过后，抱上车放在了车子中间的空当里。二人上车后，张德礼继续劝“老七”不要跟着，而“老七”坚决要跟着。于是，张德礼就让“老七”到地方后不要下车，并让“三锋”在车上看住“老七”。张德礼将车停到唐陆路近台桥路路边，他看到前方五六十米处有四五人站在路边。张德礼叫他下车，“老七”从那包东西里拿了一把长砍刀递给张德礼，又拿了一把带尖头的钢管递给他。张德礼再次让“老七”和“三锋”坐在车上不要下车。下车后，张德礼对他说“等会不要动手，是不是动手你看我”。这时，一名赤裸上身的光头男子提了两把砍刀从南面向他们走来。他和张德礼见状就拿着手里的东西向光头男子冲过去，在距离光头男子二三米处停了下来，张德礼和光头男子开始对骂，双方将手中的东西对着挥舞。接着，那四五名男子跑过来，将双方拉开。这时，光头男子用刀砍路边的灯箱。他与张德礼往后退，准备撤了，突然有一人拿着一根带尖头的钢管从他与张德礼身后冲上来，对着光头男子腹部捅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发现是“老七”。张德礼见状将“老七”推开，“老七”往后退时，将钢管扔在了地上。他将钢管捡起后，三人一起朝张德礼的车子处跑，到车子跟前看到“三锋”站在车边。他和张德礼将砍刀、钢管放上车，由“三锋”开车离开了。张德礼先责怪“老七”下车，后又拨打了报警电话。“三锋”将车开到“老七”住处后，与“老七”先后下了车。张德礼将车开到附近一座桥上，下车将钢管、砍刀扔到了河里。之后，张德礼开了一段路后叫他下车，约定次日12点以后在浦东机场附近的一个工地上碰面。他回家取了身份证去一个浴场里睡了一夜。11月16日下午，他在工地与张德礼碰面后，二人商量了一下，当晚就到唐镇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13、被告人高三锋供述：2016年11月15日晚，他和张德礼、常琦、“强子”等人在KTV唱歌喝酒。23时许，张德礼称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在KTV唱歌的视频，王某1在评论里骂其。之后，他看到张德礼在包房外走道里通过微信语音等方式与王某1对骂。接着，张德礼和“强子”准备离开，当时常琦喝多了，提出要和张德礼一起去，他也想搭张德礼的车回家。张德礼不让他与常琦跟着，但常琦坚持要去，于是张德礼就称先送二人回家。四人上车后，张德礼将车开到常琦暂住处，让常琦下车，常琦不愿下车，张德礼就让“强子”送常琦回家。他与张德礼在车上等了不到十分钟，常琦和“强子”拿着一包用床单包着的东西上了车，看上去里面好像是钢管类的东西，放在了他与常琦的空当里，常琦称用来防身。张德礼让常琦下车，但常琦仍坚持要去，并称到了地方坐在车上不下车。于是张德礼让他和常琦到地方后都不要下车，并让他在车上看住常琦。之后，张德礼开车往唐陆路方向去，后在唐陆路台桥路路口附近靠边停了车，并再次关照他在车上看住常琦，让二人不要下车，然后和“强子”每人从那包东西里拿了一把砍刀或红缨枪下了车，并排往车子前方走去。接着，他看到王某1赤着上身，一手拿着一把刀，往张德礼和“强子”走来。三人碰头后，他听到骂人的声音，看到三人拿着手上的东西挥舞，旁边还围着一些人。常琦突然从那包东西里拿了一把红缨枪下车往王某1冲过去，他没有拦住常琦，也下车拿了一把红缨枪往张德礼等人处走过去，刚走了十余米，就看到张德礼等人拿着红缨枪和砍刀往回跑。他们跑上车之后，将红缨枪、砍刀放在了车里，由他开车离开了。车子开出一段路后，张德礼打电话报警称与人打架，有人受伤。他将车开到金高路双桥路路口附近，与常琦先后下了车，张德礼开车带着“强子”走了。11月16日1时许，他得知王某1死掉后，一直呆在家里；11月17日9时许，他到金桥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14、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01）普刑初字第273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07）曲刑初字第110号刑事判决书以及释放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常琦、高文翔的前科情况。
15、相关的110接警登记表、案发经过等，证实了本案的案发及各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被告人常琦、高文翔、高三锋明知张德礼与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相约见面，仍与张德礼一起持械驾车赶赴约定地点，张德礼、高文翔分持砍刀、尖头钢管下车，与双手各持一把自制刀具的王某1相遇后，相互持械挥舞，后被他人分开。常琦下车后绕过张德礼等人，持尖头钢管刺中王某1腹部，后与张德礼、高文翔一起，与持械下车增援的高三锋会和后，由高三锋驾车逃离案发现场。故从积极赶赴斗殴现场，持械下车参与斗殴等情况看，本案四名被告人均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其中，常琦在聚众斗殴过程中持尖头钢管刺中王某1腹部致王死亡，其行为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张德礼、高文翔、高三锋共同参与多人斗殴，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且均有持械行为，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客观证据均表明，常琦主观上出于斗殴目的，具有积极加害的意思，并无防卫意图，不构成防卫过当，其辩护人所提的常琦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高文翔明知可能与被害人发生斗殴，仍积极前往，到达事发地点后，率先与张德礼下车后持械冲向被害人并与之对峙，其既有与同案犯的犯意联络，客观上又有积极行为，系主犯，其辩护人所提高文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高三锋虽持械下车，但并未抵达斗殴中心现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以认定其为聚众斗殴犯罪的从犯，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四名被告人先后向警方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涉案罪行，均系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一方在各自家属的帮助下积极补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以及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等，还可对四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各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本院决定对四名被告人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根据被告人常琦、张德礼、高文翔、高三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常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31年11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张德礼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
三、被告人高文翔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
四、被告人高三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6日止。）
五、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吴 炯
人民陪审员 张自强
代理审判员 王传伟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璟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
……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
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
……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8、《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