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8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旭军，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吉林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军，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璟，系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旭军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城农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28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旭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被上诉人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旭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7）吉0802民初2820号民事裁定；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恢复公职）；3.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发1995年至2017年工资；4.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1995年至2017年的各项社会保险。事实理由，一、（2017）吉0802民初2820号民事裁定（下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裁定认定1995年当时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属于行政隶属关系错误。所谓行政隶属关系是指行政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它是基于行政组织法和国家公务员法而形成的。行政隶属按其密度可分为两种基本类型：一是领导关系，二是指导关系。领导关系还可分为单重领导关系和双重领导关系。在领导关系中隶属方即领导方可以命令、指挥和监督被隶属方被领导方的工作，前者有权直接撤销或改变后者的行为。而被上诉人及中国农业银行当时均为法人企业，且均属营利法入。所以，双方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只是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使当时某些文件中使用“行政隶属关系”字样，那也是文件的出台者是法盲造成的信用社与农行可以讲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但绝不是“行政隶属关系”，所以作为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必须依法评判，脱离法律就是错误的。2.一审裁定没有查清劳动者、用人单位及劳动关系的概念。劳动者，是指达到法定年龄，具有劳动能力，以从事某种社会劳动获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据法律或合同的规定，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自然人。用人单位，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同时，也包括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会团体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为劳动者，被上诉人为用人单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因为，1981年上诉人在平安信用社参加工作。1994年8月2日，被上诉人前身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中国银监会批准颁发《金融许可证》；1995年3月20日，正式取得工商部门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而当时上诉人仍然在平安信用社工作。上诉人涉及一起刑事案件的案发时间为1995年5月10日。该起刑事案件案发时，上诉人被打成重伤住院治疗，伤愈后平安信用社领导暂停上诉人的工作，如何处理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定。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主管部门之间自始至终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由哪个部门主管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对此观点，只要了解劳动者、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法律概念就不必详细阐述。4.一审裁定不清楚信用社和农行的企业性质，导致错误认定信用社脱离农行主管时信用社员工可以转为国有银行的员工。农村信用合作社是集体所有制的金融组织，企业性质为集体；农行是国有商业银行，企业性质为国有。根据当时的政策规定，农行员工在信用社的，可以留在信用社，但保留原有身份；而信用社员工只能留在信用社，不涉及到因主管部门的变更而导致单位接受与否的问题。相信二审法院看到《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实施方案》后就可以查清上述事实。另外，信用社脱离农行主管也不是2016年底交接完毕的。5.一审裁定不清楚劳动争议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法律规定，导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既然一审裁定认为“1995年前孙旭军在平安镇信用社工作，因故停止工作一。”那么只要一审裁定依法认定事实，就不会出现“被告否认交接时接受原告及其档案材料，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996年人员交接时被告已经接受原告为单位职工。”的简单错误了。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裁定不清楚上述法律规定，导致了举证责任分配的简单错误。其实，懂得事理的人都可以明白，作为被上诉人，对其员工负有管理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什么对上诉人因故停止工作，停止工作有哪些相应的文件或证明；1996年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又是如何安排的，这些必须应由被上诉人来举证。6.一审裁定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裁定开始认为“1995年前孙�军在平安镇信用社工作，因故停止工作。”而后又认为“本院无法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认为，一共两页法律文书，前一句和后一句就出现截然相反的结论，这的确是错误理解法律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本案表面上看，是一件简单的劳动争议案件，其实质上涉及的法律知识庞杂。所以，用简单的思维理解本案必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自1981年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平安镇信用社工作，1995年5月10日因涉及一起杀人案被单位暂停工作，当时，该案造成上诉人朋友两人死亡，上诉人重伤严重后果。信用社因上诉人的行为影响巨大，在上诉人治愈后口头告知上诉人暂时停止工作，待刑事案件结案后，如上诉人不涉及犯罪方可上班。此案2012年�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白中法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3年判决生效，刑事案件终结。此案中，上诉人为被害人，但上诉人并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书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犯罪。此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单位领导称事情过去多年，让上诉人等待处理。最后，王海军董事长告知上诉人走法律程序解决。于是，上诉人才申请仲裁，起诉。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当庭自认的事实，信用联社于1994年8月2日批准成立（见金融许可证），1995年3月20日领取营业执照（见被上诉人的答辩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具备法人条件的下列企业，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企业法人登记：（二）集体所有制企业；”第三条第一款“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经企业法人登记�管机关审核，准予登记注册的，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取得法人资格，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消灭。”（《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的规定，被告作为集体法人企业，自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之日起，企业正式成立。而被上诉人正式成立之前，上诉人一直在平安镇信用社工作；被上诉人成立之后，上诉人也在平安镇信用社工作到1995年5月10日，因被人打成重伤住院治愈后才被停止工作。虽然，1996年信用社脱离农行主管，但这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问题（详见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实施方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出的“证人与原告共事时所在单位隶属于农行，原告与农业银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法确定。”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自1995年至今，被上诉人始终未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也未作出任何处理。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依法应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5年《劳动法》施行后，企业实行全员合同制。1996年10月7日，原劳动部、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联合发出通知，金融系统开始实施劳动合同制度。但是，当时上诉人已经被停止工作。所以，耽误了签订劳动合同。但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作出任何处分的前提下，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现在，上诉人没有涉嫌犯罪，也就不存在停止工作的理由。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错误理解法律，导致错误认定事实，最终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明查，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于1987年参加工作，被上诉人于1995年依法成立，成立时，是从中国农业银行剥离出来的资产和人员，成立新的农村信用社，当时，上诉人并没有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编制人事档案，被上诉人也没有接收，因此，双方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并且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20年，应当予以驳回。
孙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被告为原告补发1995年至2017年工资；3.被告为原�补缴1995年至2017年的各项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前孙旭军在平安镇信用社工作，因故停止工作，当时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属于行政隶属关系。1996年吉林省农村金融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印发《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事实方案》的通知规定，1996年9月30日前全省各县（市）完成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之间进行人员、财产、资金的界定和划转，并登记造册，并于2016年底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之间交接完毕。现被告否认交接时接受原告及其档案材料，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996年人员交接时被告已经接受原告为单位职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院无法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故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旭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元退回原告。
本院审理查明，1995年之前孙旭军在平安镇信用社工作，1995年因故停止工作。
本院认为，孙旭军于1987年参加工作在平安镇信用社工作，于1995年因故停止工作。现孙旭军主张与白城农村商业银行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前已经劳动仲裁程序，一审法院应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体不不适格，驳回原告的起诉不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282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金芹
代理审判员 李春晓
代理审判员 ＸＸ超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