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终字第29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杨运良，曾用名杨孟霖，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四川省双流县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中共党员，案发时为双流县公兴镇人大代表，原系双流县公兴镇财政所所长，住成都市高新区。2012年8月1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经双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月4日经双流县人民法院决定，同年1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胜乾，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广宇，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运良犯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二月二日作出（2014）双流刑初字第3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运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运良及其辩护人卢胜乾、张广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双流县中和镇居民李某全额出资承建双流县公兴镇文体休闲中心，后因双流县修建牧华路要占用该文体休闲中心用地，公兴镇政府遂与李某商谈拆迁补偿事宜。2006年9月，公兴镇政府委托成都一舟工程公司对文体休闲中心进行结算，成都一舟工程公司结算初步造价为60余万元，后成都一舟工程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该工程竣工结算造价为70余万元。因公兴镇政府与李某就补偿金额未谈拢，故补偿协议未达成。
2008年，受公兴镇党委政府的安排，被告人杨运良参与和李某商谈拆迁一事。经公兴镇政府工作人员与李某多次协商，最后被告人杨运良电话告知李某拆迁补偿金额为110多万元，李某予以同意。后李某与公兴镇政府约定在获得补偿款后李某可购买公兴镇湾河小区的5套安置房。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杨运良即意欲通过李某的拆迁一事虚增补偿款，从而购买公兴镇湾河小区的安置房。2008年9月16日，双流县公兴镇党委、政府召开了牧华路公兴场镇段拆迁补偿工作专题会，会议对绿化广场补偿有关事宜进行了研究，议定：绿化广场（即文体休闲中心）建设总投入约200万元，其中企业业主投入工程建设费用约140余万元，政府投入土地费约50余万元。1、与企业业主尽快商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将镇政府投入土地费部分纳入总拆迁费用一并上报；3、同意待湾河小区拆迁农户安置完毕后，根据剩余情况按成本价格，适当考虑安置问题。
2008年10月9日，被告人杨运良找到四川建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正国给文体休闲中心做评估，杨正国第一次评估金额为120万元左右，后被告人杨运良让杨正国将文体休闲中心资产评估到150万元左右。10月15日，杨正国出具了文体休闲中心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文体休闲中心评估价值为151万余元。评估结果出具后，2008年10月的一天，李某、张某与被告人杨运良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9月16日及9月17日的《搬迁协议书》及支出审批单，金额签订为1496000元。被告人杨运良告知李某不要管那么多，李某会拿到之前约定的110余万元就行了，故李某未对拆迁协议金额提出异议。后被告人杨运良将该张支出审批单交由镇长马勤及书记廖德根等人签字确认。2008年10月29日，被告人杨运良通知李某到财政所领钱，李某让其妻子余某办理此事。余某到财政所后，杨运良交给公兴镇财政所出纳万某金额为1496000元的支出审批单，让万某以李某安置房配套费及安置房购房款的名义开具了6张票据，其中5张总金额为541290元的票据在填写金额的同时还写上了安置房的面积等信息，另一张金额为331430元票据上只填写了交来政府安置房房款。万某将此张载有33万余元金额的票据交给了被告人杨运良。之后万某就带李某的妻子余某到交通银行办理了转账，万某将审批单上载明的1496000元转到李某账户上，然后又将一笔872720元从李某的账户上转回公兴镇政府的另一个交行账户，并将总金额为541290元的5张票据交给了李某的妻子余某。案发后，涉案的33万余元票据的正联未找到，亦未有证据证实有人持该张33万余元的票据领取了公兴镇湾河小区的安置房。
同时查明，四川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19日同意双流县撤销公兴镇，设置公兴街道办事处。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中共双流县纪委（函），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双流县人事局文件、双流县2008年度考核结果审查备案表；关于公兴镇修建文体活动中心的立项请示、双流县计划和经济局文件、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流县公兴镇党政办公室《关于牧华路公兴场镇段拆迁补偿工作专题会议纪要》；搬迁协议书、支出审批单、交通银行进账单、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房屋所有权证书；评估材料及报告书、成都一舟工程造价招标代理咨询事务所出具的文体休闲中心结算审核报告；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撤销双流县公兴镇设立公兴街道办事处的批复，双流县公兴镇选举委员会关于公兴镇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当选名单的通知；双流县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公兴镇机关财务支出报销制度接待费管理意见；公兴街道财政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双流县公兴镇人民政府湾河小区分户情况表；中共双流县委关于辞退廖德根的决定、辞退公务员通知书；证人李某、余某、张某、郑某、万某、马勤、李某1、刘某、彭某、罗某、曹某、廖某、杨某、温某的证言；被告人杨运良的供述；被告人杨运良的入所体检表、同步录音录像；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运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公款33143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杨运良因同一事实被刑事拘留十四日，依法应予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运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对涉案赃款331430元依法予以追缴后发还双流县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运良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意见为：1、其未通过李某虚增补偿款，亦无贪污行为；2、本案涉案的关键书证即33万余元的虚增拆迁款发票不在案，认定其贪污的证据不足；3、其所作有罪供述系受到侦查人员的刑讯逼供所作，应予排除，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杨运良无罪。
上诉人杨运良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杨运良未实施贪污行为，亦未实际占有虚增的补偿款，涉案证人万某、余某、李某的证词不真实，不应采信；2、李某不符合购买安置房的条件，但其能够购买安置房，故有权利让李某购买房屋的人很有可能是占有涉案款项的人。综上，指控杨运良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应当宣判无罪。
辩护人在二审中出具了以下证据：（2010）成刑初字第289号刑事判决书；公兴镇拆迁安置房的安置管理办法。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运良利用担任双流县公兴镇财政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在办理该镇拆迁补偿事务的过程中骗取公款33243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
针对上诉人杨运良及其辩护人所提杨运良并未实施贪污行为且未实际占有虚增补偿款，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杨运良的供述与证人李某、余某、万某、张某、杨正国的证言及双流县公兴镇党政办公室《关于牧华路公兴场镇段拆迁补偿工作专题会议纪要》、搬迁协议书、支出审批单、交通银行进账单、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房屋所有权证书、四川建科会计师事务所评估报告书等书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杨运良在参与李某的文体休闲中心拆迁安置事宜中，利用其时为双流县公兴镇财政所所长，管理拆迁款项的职务便利，虚增补偿款332430元后安排万某转帐至李某个人账户，再将该款以李某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的名义转回公兴镇财政所账户，收据（即结算票据）由杨运良从万某处取走的事实。其次上诉人杨运良的供述与证人郑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结算票据的持有人凭该票据即可领取拆迁安置房的钥匙，物管方不会另行核对持有人和购房人身份。综上，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和证明体系，足以证实杨运良实施了贪污犯罪的事实，故上诉人杨运良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杨运良上诉称其作出的有罪供述系受到侦查人员刑讯逼供所作，应予排除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杨运良先后在双流县人民检察院、双流县看守所内均作出了多次稳定一致的有罪供述，侦查机关在对其进行讯问时亦采取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在讯问过程中并无刑讯逼供行为发生；其次，杨运良的多次有罪供述的内容、细节均能与证人李某、余某、万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第三，上诉人杨运良的入所健康体检表证实其于2012年8月15日被侦查机关送入看守所时体表无外伤，且看守所讯问室内设有铁栅栏，在侦查机关进行讯问时，侦查人员与杨运良人已被栅栏隔开，不可能发生身体上的接触。综上，上诉人杨运良所提受到刑讯逼供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杨运良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涉案的关键书证即33万余元的虚增拆迁款发票不在案，且证人万某、余某、李某等人的证词不真实，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33万余元的购房人付款收据的付款人联不在案，但收款单位记账凭证联已由办案单位收集在案，并与搬迁协议书、支出审批单、银行进账单等书证相互印证，且证人万某、余某、李某等人的证言与杨运良的多次供述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就赔付、领取补偿款，支付购房款等过程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上诉人杨运良实施犯罪的基本事实，应予采信，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二审提交的（2010）成刑初字第289号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系对张朝志犯受贿罪一案作出判决，与本案案件事实无关联性；所提交公兴镇拆迁安置房的安置管理办法的证据，因在案证据及前述分析已证实杨运良确已实施了贪污行为，故对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期间新的刑法修正案及司法解释施行，本院对原判量刑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刑初字第30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涉案赃款331430元依法予以追缴后发还双流县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
二、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刑初字第30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杨运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被告人杨运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静
代理审判员 查 理
代理审判员 傅 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