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伯益，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群珍，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月嫦，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辛瑶，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理人：朱月嫦，女，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系李辛瑶的母亲。以上四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超松、李安，均系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要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王伟，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胡作明，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细汉，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再审申请人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因与被申请人高要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患方接到二审判决后翻查医学会退回的资料，发现一份由急诊出诊医生赖宝瑜亲笔签名并盖有高要市人民医院医务科红色印章的题为《关于接诊病者李伟强的院前经过》的文件。赖宝瑜医生在该文件中承认现场没有对患者进行过急诊救治。视频录像证实，出诊的两名医务人员未带任何抢救必备的医疗器材和药品，甚至没带血压计、听诊器、探热针等。视频录像与院方的答辩状均证实，院方实施的院前急诊救治仅仅是反复摇动和晃动患者的头部和身体，加速患脑出血患者的病情转轨，是促使患者病情急剧恶化并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案涉鉴定机构南方医科大学鉴定中心在《质询答复》函中认定，“医院没有文书记录，提供不了医方院前给予抢救的证据，认为医方院前诊疗行为欠积极，未对患者采取必要的急救措施。”故原审判决认定高要市人民医院对李伟强进行急诊救治，缺乏证据证明。2、《关于接诊病者李伟强的院前经过》和医方答辩状，均证实医方到诊时“患者卧床休息，神志清、安静、对答切题”，这是最佳的治疗时间，应该可以救治。但因医方急诊出诊时未带抢救必备的医疗器材和药品，根本无法进行救治，事实上也没有进行任何救治，反而作出同意患者起床小便的错误决定，致使患者在小便后突然滑坐在地上。可见，原审判决认定患者当时就不省人事，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医方让工作人员把患者扶回床后，没有进行任何急诊救治，没有建立静脉通道，没有滴生理盐水，没有给予降血压药物，没有面罩给氧，没有立即给予降颅压处理，反而让休闲中心员工帮患者穿衣服，严重违反《院前急救规范》和《广东省常见病基本诊疗规范》关于对脑出血病人要保持安静、卧床休息、严禁随意搬动其头部的规定，构成严重的医疗过错。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病历复印申请书》是伪造的。患方复印自医院的病历共计76页，扣除重复的6页，实为70页，每页都盖有高要市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专用章。直到距离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两年，医方才提交了一份《病历复印申请书》，该文件备注栏上注明复印给家属的病历资料共计49页，与家属实际收到的病历页码不符。而且，医方规定家属填写《病历复印申请书》时备注栏不用填写，即备注栏中实际复印病历资料页数和病历总页数不用填写，是空白的，没有标注数字。当时，家属多次要求复印患者全部病历并要求复印一份《病历复印申请书》留底，均遭到医方拒绝。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医患双方共同封存的病历为99页，与该申请书注明的病历共191页版也相去甚远，进一步证实该申请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原审判决认为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主张118页病历均是医方伪造的，曲解了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的意思表示。事实上，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指出这118页病历中有一些是院方重新编造的，有一部分是医方有意隐匿和拒绝向患者家属提供且与医疗纠纷有关的。6、原审判决认定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与事实不符。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在《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书》中已经提出“我们认为人民法院不应采信《064号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和结论，我们认为应当重新补充进行司法鉴定。”7、原审判决认定患方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导致本案医疗过错鉴定依据材料不充分错误。患方未行尸体解剖，一是因为相信了院方关于患者入院时病情很重以及经抢救无效死亡属正常死亡的陈述；二是因为《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中指出，即使尸体解剖也可能不能明确诊断及死因；三是因为办完患者后事以后才看到急诊出诊医生赖宝瑜在《门诊通用病历》上作出的关于“到达现场时，患者神清，双下肢不能活动，诉麻木乏力，患者诉尿急，在现场小便后突发晕倒在地上……即送回我院”的陈述，才得知医方所述患者在医务人员到场时就已经昏迷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应当由医方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原审判决却要求患方举证和申请损害鉴定。2、案涉鉴定依据的资料未经质证。3、案涉病历资料不全，鉴定机关依法应当拒绝接受委托，而本案鉴定机关却接受了委托。4、案涉鉴定资料不真实、不完整，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可靠。5、案涉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公正，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该鉴定结论依据被篡改、添加编造的病历作出，将医方院前医疗过错认定为抢救措施不规范，忽视了院前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高要市人民医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主持医患双方共同选定的法定鉴定机构在本案中出具鉴定结论，认为“高要市人民医院对李伟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过失行为在患者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属轻微因素，拟参与度为1-10%”，法院依据该结论作出判决正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据此，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应当提交正式的申请。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在针对案涉鉴定结论提交的《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中提出，“应重新补充进行司法鉴定”，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申请形式。而且，没有明确是要重新鉴定还是补充鉴定。（三）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后，向高要市人民医院提出支付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款，并提供了收款账户。2014年11月21日，高要市人民医院已经支付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额赔偿款给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并取得了相应的收款收据，清结了双方之间的纠纷。故本案应裁定驳回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时主张提供的新证据为盖有高要市人民医院医务科红色印章并由急诊出诊医生赖宝瑜亲笔签名的《关于接诊病者李伟强的院前经过》、医方复印给家属的患者住院病历资料共70页、2011年11月17日高要市人民医院《答辩状》、朱国伦和朱启强出具的关于2011年2月1日朱月嫦在端州区黄岗镇宾日村娘家的证言。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问题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有新证据足以被推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以及程序违法等应当再审的情形。关于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结合前述规定，对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主张的四项新证据，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接诊病者李伟强的院前经过》。该份证据是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从医学会退回的资料中发现的，也就是案涉事故先后经肇庆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鉴定认为不构成医疗事故的过程中使用的证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是在案涉事故经鉴定不构成医疗事故后提起本案诉讼，该证据早在本案诉讼前就已经形成。另据原审判决记载，该证据是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上诉的依据之一，说明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至迟于上诉时就已经提供了该份证据。故从形成时间上说，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明内容上说，该份证据用于证明高要市人民医院对李伟强院前急诊救治不当，而原审判决已经采信了案涉鉴定结论中关于院前病历书写不规范、院前抢救措施不规范的认定。可见，该份证据并不属于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新证据。2、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从高要市人民医院复印的病历70页，一审时就已经提供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属于新证据。3、高要市人民医院答辩状是一审时就已经形成并入卷保存的诉讼资料，也不属于新证据。4、朱国伦和朱启强出具的关于2011年2月1日17：30前朱月嫦在端州区黄岗镇宾日村娘家的证言，用于证明李伟强入院前家属不在场，该事实也已经原审判决认定。综上，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高要市人民医院对李伟强进行急诊救治和入院抢救，最终李伟强因抢救无效死亡，同时采信了案涉鉴定结论中关于医方存在院前病历书写不规范、院前抢救措施不规范的认定。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鉴定结论认定医方院前急救行为过失的依据包括：1、病历书写不规范，未见医方有院前急救的病历文书记录，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医方对患者进行了病史询问、详细体格检查和给予相关处理措施。2、院前抢救措施不规范：根据所提供的杏林休闲中心的监控视频显示：15：23医方救护车到达杏林中心门口，两名医护人员下车，未见有携带听诊器、血压计等任何抢救器材。15：26到达患者处所后，又返回车上拿担架（约15：27）仍未见有听诊器、血压计等器材。15：29抬担架到达患者处，15：30以后见医护人员离开患者，15：34医护人员走回患者处，15：37见患者由担架抬出休闲室，15：38抬至车上，15：39救护车离开。即在杏林休闲室内未见医方对患者进行相关检查。听证会中，询问医方在救护车中的诊疗行为，医方述救护车有给予吸氧，但无相关证据能证明，同时陈述未予监护、没有测量血压等。对于脑出血者应予卧床休息，昏迷病人应保持呼吸道通畅，可头歪向一侧，或侧卧位，头部抬高20度，给予吸氧等，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医方尽到了上述注意义务。上述情况表明医方在院前诊疗行为欠积极，未对患者采取必要的诊治措施，未携带必要的抢救器材，医疗救治行为不规范，存在过失。3、对病情的严重程度认识不足，对病情欠评估：患者系在休闲活动中突发双下肢无力，伴有麻木、活动障碍，应考虑到神经系统急症脑血管方面疾病并给予积极处理，而从视频画面上看医护人员的行为较为散漫，同时没有携带基本检查器材，未对患者进行血压、脉搏等生命体征的检查，无院前病历记载，在患者昏迷后没有第一时间给予患者吸氧等抢救处理，医方未对脑血管急症患者尽到高度关注的义务，对病情严重程度、发展及预后认识不足。可见，前述事实认定均有证据支持，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认定高要市人民医院对李伟强实施院前救治一节缺乏证据证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自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自此，确立了我国医疗损害责任一般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结合“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主张医方存在过错的当事人，应当提供有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一审立案于2011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前述规定。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采信案涉鉴定结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采信案涉鉴定结论程序违法的主要理由是鉴定结论依据的资料未经质证、鉴定结论依据医方伪造、编造的病历得出结论以及法院未接纳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提出的关于重新补充鉴定的申请。经审查：1、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案涉医疗损害鉴定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0日，而根据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2011年11月13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对高要市人民医院新增病历资料的质疑》反映的内容，本案用于鉴定的全部病历资料已经双方质证。2、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据以主张高要市人民医院伪造、编造病历的事实依据，是自己从高要市人民医院复印的病历只有70页，与本案鉴定使用的病历相差逾百页，但据《病历复印申请书》载明的内容，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复印的病历并非李伟强的全部病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患者要求查阅、复印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本案一审时仍有效的《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可以为申请人复印或者复制的病历资料包括：门（急）诊病历和住院病历中的住院志（即入院记录）、体温单、医嘱单、化验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治疗）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单、病理报告、护理记录、出院记录”；第十九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医疗机构负责医疗服务质量监控的部门或者专（兼）职人员应当在患者或者其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封存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上级医师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等。封存的病历由医疗机构负责医疗服务质量监控的部门或者专（兼）职人员保管。封存的病历可以是复印件。”司法实践中，用于鉴定的病历经医患双方共同封存和拆封，而根据前述法律和部门规章规定，医方可供患方复印的病历资料与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封存的病历可能存在差异。在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未举证证明高要市人民医院提供给其复印的病历违反前述规定的情形下，其仅以自身复印病历页码少于鉴定用病历页码的事实，主张本案鉴定依据的部分病历资料是伪造、编造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医疗损害鉴定的资格，案涉鉴定资料及鉴定结论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对该鉴定结论进行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需举证证明案涉鉴定存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但是，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在2013年3月8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书》中认为，案涉鉴定结论应“重新／补充进行司法鉴定”的理由均不成立，且其至今未举证证明曾向原审法院即二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错误，与本案事实不符。4、《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尸检应当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承担尸检任务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有进行尸检的义务。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以请法医病理学人员参加尸检，也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李伟强经抢救死亡后，高要市人民医院向其家属出具《解剖知情同意书》，告知患方为进一步确定诊断和死亡原因应进行尸体解剖，否则将影响对死因的判断等。但是，朱月嫦代表患方在《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上签字，表示不同意接受尸体解剖，影响本案死因认定。原审判决认定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一方不同意尸体解剖是导致医疗过错鉴定依据材料不充分的重要原因，并无不妥；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主张对原审判决该项认定不服，理据不足。由上可知，原审判决采信案涉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采信案涉鉴定结论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综上所述，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伯益、谭群珍、朱月嫦、李辛瑶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秋生代理审判员  王红英代理审判员  饶礼凤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彭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