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郎白。
委托代理人：张松梅，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荣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向琴。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建红，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德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荣华、方向琴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日，该院受理雅居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邓志华原系雅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80%。2012年3月26日，余荣华向邓志华转账支付人民币700000元。2012年10月19日，雅居公司与余荣华、方向琴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2预1107697），约定余荣华、方向琴向雅居公司购买位于建德市寿昌镇雅居锦绣西湖19幢1单元102室房屋一套，余荣华、方向琴于2012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总房款760554元。合同签订当日，方向琴向雅居公司支付房款260554元。2012年12月18日，邓志华向余荣华转账支付200000元。雅居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5月27日向余荣华开具购房款发票，合计金额为760554元。余荣华向邓志华转账支付人民币700000元后，曾收到邓志华支付的利息。
2014年7月6日，雅居公司诉诸法院，请求判令：一、余荣华、方向琴支付雅居公司尚欠购房款人民币5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余荣华、方向琴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余荣华向邓志华支付的款项是否作为涉案合同的购房款。本案中，雅居公司主张余荣华于2012年3月26日向邓志华支付的700000元系邓志华的个人借款而非购房预付款，对此该院认为，第一，邓志华彼时系雅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雅居公司持股80%，余荣华为享受购房折扣而提前向其支付购房预付款及邓志华向余荣华支付利息均属合理，且余荣华在2012年10月19日即与雅居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于当日支付房款260554元，2012年12月18日，邓志华向余荣华退还200000元后，余荣华向邓志华及雅居公司支付的总款项为房屋总价款760554元，可见其向邓志华汇款的目的在于购房；第二，邓志华收款的行为是否代表公司应当由雅居公司作出确认，雅居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向余荣华开具购房款发票，金额为460554元，于2013年5月27日向余荣华开具购房款发票，金额为300000元，合计金额为760554元，由此可见雅居公司已认可邓志华所收款项作为购房款。综上，该院认定余荣华、方向琴已付清案涉合同的购房款。雅居公司要求余荣华、方向琴支付尚欠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德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建德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缓交），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400元，由建德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雅居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破产衍生诉讼，是管理人在清理雅居公司财产时，发现被上诉人余荣华、方向琴购买的房屋总价为760554元，但雅居公司账面记载其仅支付260554元，尚有余款500000元未付。后经管理人催讨无果后，方才起诉催收。一审法院作为雅居公司破产清算案的审理法院，显然注意到了破产衍生诉讼不同于一般民商事诉讼的这一特点，并对此进行了法庭调查及事实认定。但遗憾的是，由于一审法院的承办法官并非雅居公司破产清算案的审理法官，也非法院破产业务庭人员，导致未能站在破产平台上，未能从雅居公司破产这一特定视角展开事实的调查和法律关系的认定，这情有可原。但是，一审法院同为雅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志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审理法院，并在雅居公司代理人告知邓志华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的情况下，依然对本案争议的被上诉人余荣华支付给邓志华的7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否属于非吸资金引起足够重视。未就此进一步调查核实被上诉人与邓志华多笔往来资金间的逻辑关系，未能充分认识到本案争议资金可能存在刑民交叉的嫌疑，在未对存在的各种可能予以合理排除的情况下，即以简单的经验判断就认定70万元是购房预付款，实属不该。为此，首先需要向二审法院补充说明以下两个事实：一、雅居公司在2013年初即因资金链断裂，导致其开发的雅居锦绣西湖三期住宅项目停工。工程停工后，民工因工资无处着落，业主因收房无望，均纷纷向政府上访，数度造成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的重大事件。为此，2013年6月20日，建德市政府召开协调会，决定成立雅居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由时任常务副市长郭坚任组长，成员单位包括政法委、市府办、寿昌镇、人民法院、信访局、公安局、国土局、住建局、公积金中心、人民银行建德支行等，专项处置雅居公司所涉问题。2013年7月2日，雅居公司因资不抵债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法院及时予以受理。管理人经清理财产，发现雅居公司的资产仅有未售的在建房屋10套，应收房屋销售款400余万元，小型汽车2辆，货币资金16万余元，以及一些常用办公设备。全部资产不足1000万元，而完成后续楼盘施工约须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债务方面，至2013年9月23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雅居公司债权人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3亿余元。经管理人审核，初步确认债权额为9000余万元。其中，建设工程款优先债权约1000万元，以房产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的银行借款债权本金800万元，税收债权425万余元，职工债权30万余元。面对如此悬殊的资产负债比例，管理人禁不住要问“资产去哪儿了？”经进一步的清理和询问有关知情人员，发现雅居公司共有15套房屋的销售款和73个车位款是以民间借贷抵偿的。为此，管理人通过协商及诉讼全部予以追回。二、2013年10月23日，雅居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邓志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建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雅居公司会计胡丽环也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2015年3月6日，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刑初字第3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3年，被告人邓志华成立雅居公司。2003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邓志华借款先后开发了三期房产项目，但产生的利润未能将民间借款全部偿还。2010年12月以来，被告人邓志华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融资。被告人邓志华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朱苏娟、邢菡、吴宪宏、许建华、何建琴等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2136.4万余元，以“还本付息”名义支付人民币7044.2万余元。被告人胡丽环为谋利，介绍朱苏娟、邢菡、王丽珍、王淑敏、方素香、程群、田新梵、钱水良、邓红灵、赵玉等10人共出借资金人民币395万元给被告人邓志华，以“还本付息”名义支付人民币143.8万元。同时被告人胡丽环使用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帮助被告人邓志华收取所吸收的资金、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法院以邓志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9年，并处罚金45万元；以胡丽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10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判决责令被告人邓志华、胡丽环在各自责任范围内退赔相关被害人的损失。判决后，邓志华、胡丽环均提起上诉。2015年6月3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刑终字第41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面两项事实说明，一是雅居公司在2013年年初即出现了破产原因，至2013年7月2日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期间，存在着众多以民间借贷抵偿房款的偏袒性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31条、32条的规定，这都属于可撤销行为。而本案邓志华与被上诉人余荣华间资金往来的最后时间是2013年1月31日，开具购房发票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1月10日和5月27日，因此不排除本案所涉的70万也存在个别清偿的可能；二是2010年至2013年初，邓志华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资金1.21亿余元。而本案所涉的70万元的打款时间是2012年3月26日，正是邓志华集中大量吸收存款的时间，因此不排除案涉的70万元即是非吸资金的可能。而这恰恰需要一审法院深入调查核实但却被轻视忽略的最重要事实。二、对被上诉人与邓志华及雅居公司间资金往来情况的梳理及推断。1、根据（2014）杭建刑初字第391号刑事诉讼中公安机关侦查调取的被上诉人余荣华与邓志华往来款项的银行明细账（一审中雅居公司提供的证据4即据此制作），余荣华于2012年3月26日支付邓志华70万元后，邓志华于2012年6月26日支付余荣华52500元，于9月29日又支付52500元。对此，经一审法院与余荣华本人核实，余荣华自认70万元是按月息1分5支付，付至合同签订前就没有再付利息了。”但根据往来款明细折算（另附计算清单），利率应当是月息2.5%（700000×2.5%×3=52500）。在2012年10月19日余荣华与雅居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邓志华又于2012年12月18日支付给余荣华20万元，于12月29日又分别支付16250元和24166.67元，折算后的利率也是月息2.5%（500000×2.5%÷30×39=16250、500000×2.5%÷30×58=24166.67）。因此，不但利率不是月息1分5，而是月息2.5%。而且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邓志华依然按照月息2.5%付息，直至计付至2012年12月31日止，分毫不差。2、余荣华与雅居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9日，约定的房屋总价为760554元，约定付款期限为2012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余荣华一共向邓志华和雅居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一笔是2012年3月26日支付给邓志华70万元，一笔是2012年10月1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支付给雅居公司260554元。对于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既然已有70万元购房预付款又为何再行支付260554元的原因，余荣华的辩称是：“12.10.19之前，被告已经有一套房屋了，签订合同购买的案涉房屋是第二套房，当时预购的另外一套是第三套房屋，根据当时的政策，第三套房屋要全额付清购房款，不能办理按揭的，所以当时就案涉房屋支付了部分款项，签订合同时还想买第三套房屋的。签订合同之后，被告因为资金紧张与原告方协商就不再购买第三套房了，原告也将多余房款20万元退还给被告。”按此辩称理解，在已有预付款70万元的情况下，再支付260554元的原因是想买两套房，且准备是第二套房（即案涉房屋）按揭，70万是留作第三套房一次性付清用的。但是实际情况却是第二套房的买卖合同约定为一次性付清。而另一方面，余荣华在2015年6月25日管理人对其作出的调查笔录中，却陈述70万元中的40万元是自己的购房预付款，30万元是其舅子方向阳的购房预付款。两者不一。而且，方向阳与余荣华同于2012年10月19日签订了购买19幢1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车位一个，并于当日向雅居公司支付购房款231368元和车位款45000元，后又与2013年1月15日支付按揭款539000元。方向阳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到余荣华所说的“70万元购房预付款”。经过上述梳理，可以看出，余荣华与邓志华间的款项有来有往，但余荣华却闪烁其词，作出的解释前后矛盾；在已有70万元购房预付款的情况下，再行支付260554元，不符常理，又属蹊跷。从付款路径看，260554元房款是直接付至雅居公司的，且款项用途注明是购房款；而支付给邓志华的70万元却没有注明款项用途。由此判断，两笔款项可能不是同一种性质。进一步推断，案涉争议的70万元的性质有两种可能，一是不能排除是邓志华非吸资金，二是可以排除是购房预付款。三、一审判决不仅对70万元款项的性质没有查清，其认定的理由更是常识错误。1、一审判决以“余荣华为享受购房折扣而提前支付购房预付款及邓志华向余荣华支付利息均属合理，……，可见其向邓志华汇款的目的在于购房为由”，从而认定案涉70万元是购房预付款，这犯了常识性错误。首先，在余荣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为享受购房折扣而提前付款，且上诉人对款项性质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其陈述即予以认定，犯了仅凭当事人陈述不能作出事实认定的常识性错误；其次，提前付款可享受折扣是合理的，是常识。但既可享受折扣又可收取利息也属合理，却闻所未闻。三是，以260554元加上50万元刚好是总房款760554元为由，认定支付给邓志华70万元的目的在于购房，更是犯了民事案件中的款项往往存在多种可能性的常识错误。不加甄别即简单地认定为是购房预付款，犯了证据应当全面、客观、综合审核认定的常识性错误。2、一审判决以雅居公司向余荣华全额开具购房发票为由，认定“雅居公司已认可邓志华所收款项为购房款”，更是远离了一般性常识。一是，开票与收款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开票并不必然已收款，收款也不必然已开票。二是，雅居公司是否开具购房发票与邓志华是否收款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案涉7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购房款还是借款，需要根据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是否开具购房发票根本就不影响对款项性质的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70万元是购房预付款，是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余荣华、方向琴立即支付购房款50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余荣华、方向琴承担。
被上诉人余荣华、方向琴答辩称：一、雅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志华、员工胡丽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建德市人民法院以（2014）杭建刑初字第391号刑事判决分别判处有期徒刑，邓志华、胡丽环均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杭刑终字第418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志华、胡丽环经建德市公安局侦查、建德市人民检察院起诉、建德市人民法院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均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余荣华与邓志华之间的资金往来为邓志华的非吸资金，上诉人认为不排除案涉的70万元为非吸资金的可能，该怀疑没有任何依据。如果案涉的70万元为邓志华的非吸资金，那么，建德市公安局侦查、建德市人民检察院起诉、建德市人民法院判决均错误，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也错误。正是因为余荣华支付给邓志华的70万元为订购房屋预付款，邓志华、胡丽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侦查、起诉、两级法院审判均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余荣华与邓志华之间的资金往来为邓志华的非吸资金。二、余荣华在2012年3月26日向邓志华转账支付订购房屋预付款70万元，雅居公司与余荣华、方向琴在2012年10月19日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余荣华、方向琴向雅居公司购买雅居锦绣西湖19幢1单元102室房屋一套，总房款760554元，方向琴在合同签订当日向雅居公司支付了房款260554元。260554元加上余荣华在2012年3月26日向邓志华转账支付订购房屋预付款70万元，减去邓志华在2012年12月18日向余荣华转账退还20万元购房款，合计760554元，与总房款一致。虽然雅居公司在2013年1月10日、5月27开具购房款发票，但开具购房款发票的时间滞后并不能否定购房款的性质，况且，方向琴在2012年10月19日向雅居公司支付了房款260554元后，雅居公司当时也没有开具购房款发票给方向琴。上诉人认为不排除本案所涉的70万元存在个别清偿的可能，该怀疑没有任何依据，且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起撤销个别清偿行为诉讼。三、2015年9月8日，建德市人民法院审判员向余荣华本人核实，余荣华对其与邓志华及雅居公司之间款项的性质已明确陈述。余荣华当时向雅居公司预定二套房屋，在2012年3月26日向邓志华转账支付订购房屋预付款70万元（余荣华自有资金40万元，其舅子方向阳转账存入资金30万元，余荣华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银行明细查询表”可证实资金来源），锦绣西湖19幢1单元102室房款760554元，因余荣华购买的是二套房，只能按揭贷款30万元，首付460554元，又因余荣华已支付雅居公司购房预付款70万元，余荣华与雅居公司商定，将购房预付款中的20万元作为19幢1单元102室房屋的首付款，50万元作为购买另一套房屋的购房款，故19幢1单元102室房屋首付应再支付260554元。后因余荣华只购买一套房屋，不再办理银行按揭，雅居公司与余荣华结算后退还余荣华20万元。四、因余荣华承包了雅居公司临时用电安装、电线移位等工程，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其自行制作的不符合证据要求的邓志华与余荣华的转账信息清单，其中有部分款项系雅居公司支付余荣华的工程款。五、雅居公司与余荣华、方向琴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9日，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为760554元，2012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果余荣华、方向琴没有付清购房款，邓志华为何会在2012年12月18日转账退还20万元给余荣华？雅居公司为何会在2013年1月10日、5月27日向余荣华开具了合计金额为760554元的购房款发票？发票是付款方的付款凭证，正是因为雅居公司已收到余荣华、方向琴购房款760554元，才会开具金额为760554元的购房款发票给余荣华。六、法律并未规定提前预付购房款享受购房折扣的同时不得收取利息，只要双方当事人愿意，提前预付购房款既可享受购房折扣又可收取利息也属合理。上诉人认为雅居公司按照月息2.5%付息给余荣华直至计付至2012年12月31日止，这仅仅是上诉人雅居公司的主观推断，其计算也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雅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14杭建刑初字第391号刑事判决书一份、2015浙杭刑终字第418号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2010年12月以来，邓志华非法吸收朱苏娟、刑菡、吴宪宏、许建华、何建琴等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2136.4万余元，以“还本付息”名义支付人民币7044.2万余元，
2、银行流水单共9页，证明邓志华在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余荣华打给邓志华70万元，邓志华向余荣华打款465416.67元。
3、余荣华调查笔录一份；
4、方向阳、杨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及首付款凭证一份、按揭款凭证一份，购房发票二份。证据3、4均证明：1、余荣华称其打给邓志华的70万元系其为自己和方向阳支付的购房款；2、方向阳自己支付了购房的款项，余荣华称该70万元系购房款是真实的。
被上诉人余荣华、方向琴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雅居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余荣华、方向琴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所有证据在一审时候均可以取得；在保留该意见情况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恰恰相反，证据1的相关法律文书认定邓志华的非吸资金的受害人中没有余荣华，没有认定邓志华与余荣华之间的资金往来为非吸资金；对证据2，余荣华跟雅居公司存在临时用电等工程，因此转账的部分款项就是支付该工程款；对证据3的调查笔录，形式不合法。只是陈述款项支付，而且该款项支付也说道该70万元是预付款；对证据4并不能否认余荣华支付给邓志华70万元款项的性质。
对上诉人雅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2012年3月26日余荣华向邓志华支付款项700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及余荣华、方向琴是否存在雅居公司上诉所称尚欠500000元购房款未付的事实？对此，雅居公司上诉认为该700000元系邓志华个人借款而非购房预付款，故余荣华、方向琴应支付尚欠购房款500000元；余荣华、方向琴则辩称该700000元系购房预付款，且实际已经全额支付完购房款。本院认为，首先，雅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志华非法吸收资金的刑事案中受害人并没有余荣华，虽然上诉人雅居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邓志华与余荣华的资金往来情况，但目前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均未将余荣华与邓志华之间的资金往来认定为邓志华非法吸收资金。其次，2012年10月19日，余荣华与雅居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于当日支付房款260554元，与购房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760554元的尾数相吻合。如果余荣华并无购房的意思表示，则余荣华无法提交、也不会提交一份关于房号、面积、折后单价、房屋总价的书面材料，毕竟余荣华不是专业的房地产从业人员，也无法计算出其全额支付房款后享有的折扣。再次，2012年12月18日，因余荣华所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房屋总价，邓志华向余荣华退还200000元，且雅居公司开具全部房款发票，表明雅居公司认可收到余荣华全部购房款。否则，雅居公司不应该在之后的2013年1月10日、2013年5月27日分别向余荣华开具金额为460554元、300000元两份购房款发票。综上，雅居公司的上诉要求判决余荣华、方向琴立即支付购房款500000元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建德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