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大岭路**号。法定代表人何宏生，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徐昕，该医院医政科科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曹郧生，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陈翔，东风实业公司紧固件分公司职工，系死者陈美仙之子。委托代理人魏怀平，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签本案法律文书。委托代理人高伟，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签本案法律文书。上诉人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东风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夏陈翔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3）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罗云飞、审判员柯幻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双方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陈翔一审诉请判令东风总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183248元（22906元／年×20年×40%）、丧葬费7744元（38720元／年÷12个月×6个月×40%）、住院伙食补助费204元（15元／天×34天×40%）、护理费927元（26088元／年÷365天／年×34天×4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00元，以上共计25066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6日，夏陈翔的母亲陈美仙（女，1949年5月14日出生，原东风汽车公司标准件有限公司职工）因“左半身乏力4天”，到东风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作CT检查，诊断：右基庭节区脑梗塞。2006年2月6日17时许，陈美仙在东风总医院ICU治疗。当日20时45分许，陈美仙突然出现“左侧肢体完全瘫痪、失语，光反应灵敏，伸舌不能，左侧巴彬斯基征阳性”症状。东风总医院建议：1、急行头颅CT检查；2、行急诊溶栓手术治疗。2006年2月6日23时15分，开始为陈美仙进行手术。2006年2月7日4时30分，陈美仙突然出现“恶心呕吐、全身大汗、心跳加快”等症状，征得家属同意后，急行头颅CT检查，CT显示：右额叶出血且破入蛛网膜下腔伴中线结构移位。急需转脑外科手术治疗。2006年3月12日，夏陈翔的母亲陈美仙因抢救无效而死亡。死亡诊断：冠心病（心率失常型）、慢性心衰。陈美仙共计住院34天。陈美仙死后未作尸检，即行火葬。夏陈翔因其母亲陈美仙住院，支付交通费200元（酌定）。事后夏陈翔认为东风总医院对陈美仙的治疗存在过错，即东风总医院违反操作规程，溶栓术前未作CT检查，查看否有禁忌症；溶栓药物使用不当，尿激酶过量使用，给药速度过快；术后脑出血没有中和肝素。以上过失行为，致使陈美仙严重脑出血，最终导致其死亡，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夏陈翔索赔未果，故而成诉。另查：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夏陈翔提交东风总医院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针对陈美仙死亡赔偿请求回函》一份，该回函主要内容为，“陈美仙家属，我院收到陈美仙死亡赔偿书面请求后，经调查研究如下：一、陈美仙于2006年2月6日因患有脑梗而住院，我院对其实施全脑血管造影及动脉溶栓术，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没有过错；二、2006年之后，贵家属虽然‘每年’都提出赔偿要求，我院均耐心接待、细心解答，我院再三重申，我院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建议采取诉讼渠道解决此纠纷”。夏陈翔以此证明其一直不断在向东风总医院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2013年6月26日，夏陈翔提出过错参与度鉴定申请，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F0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东风总医院对陈美仙的治疗是正确及时的，但存在对溶栓“时间窗”掌握不严格、溶栓术前未行CT检查之过失。而医疗过失的存在对延长其生存期限有一定的影响。综上分析认为，东风总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应负次要责任，参与度为30%－40%为宜。东风总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在其“分析说明中”，未对其补充提交的三份“CT检查申请单”及相对应的“CT检查报告单”进行审查、论证和评述，认为该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为此，2015年3月4日，东风总医院提出申请，请求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补充鉴定。2015年6月15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对‘陈美仙’案的回复》，其主要内容为：贵院转交给我中心三份CT检查申请单（背面有相应的检查结果），只能说明其手术前确实有脑梗、溶栓前做过CT检查。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溶栓时间，……。我中心认为医院对溶栓手术的时间掌握上存在问题，而超过时间窗溶栓多不会增加治疗效果，且会增加出现再灌注损伤和出血等并发症的风险，东风总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应负次要责任，参与度拟30%－40%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夏陈翔的母亲陈美仙因“右基庭节区脑梗塞”到东风总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即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陈美仙因病治疗无效而死亡。经司法鉴定，东风总医院对溶栓手术的时间掌握上存在问题，而超过时间窗溶栓多不会增加治疗效果，且会增加出现再灌注损伤和出血等并发症的风险，东风总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应负次要责任，参与度拟30%－40%。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此夏陈翔以东风总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该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陈美仙于2006年3月12日死亡后，夏陈翔于每年向东风总医院提出赔偿要求，东风总医院在《针对陈美仙死亡赔偿请求回函》中予以认可，本案诉讼时效因夏陈翔“每年”主张赔偿要求而中断，夏陈翔的诉求应受法律保护。故东风总医院认为夏陈翔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鉴定程序终结时间及法庭辩论终结时间均在2015年，依据该规定，原告夏陈翔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故东风总医院要求对夏陈翔主张的各项损失参照2006年度赔偿标准计算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夏陈翔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为：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年÷12个月∕年×6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15元∕天×34天）、护理费2422.5元（26008元∕年÷365天∕年×34天）、交通费200元（酌定）、鉴定费8000元，以上共计488612.5元。陈美仙在该事故中死亡，夏陈翔失去亲人的同时，精神上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将根据本地的经济状况、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分配及损害后果，酌情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陈翔经济损失488612.5元的36%即175900.5元，赔偿夏陈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两项共计185900.5元；二、夏陈翔经济损失488612.5元的剩余64%即312712元，由其自己承担；三、驳回夏陈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夏陈翔承担210元，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承担842元。宣判后，东风总医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问题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主张权利的载体必须是书面形式，如果认定时效中断，夏陈翔必须提供2006年至2013年5月8日前每一年向本医院主张权利的书面请求；3、本医院不认可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超过时间窗溶栓多不会增加治疗效果的观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夏陈翔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审理焦点为：1、夏陈翔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陈美仙于2006年3月12日死亡后，夏陈翔每年均向东风总医院提出赔偿要求，东风总医院在《针对陈美仙死亡赔偿请求回函》中对此予以了认可，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夏陈翔“每年”提出赔偿要求而发生中断。东风总医院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的载体必须是书面形式的主张，但法律对此并无明确规定，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三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其中关于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诊疗过失的问题涉及到专业问题，必须由专门机构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东风总医院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定东风总医院承担36%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上诉人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罗云飞审判员  柯 幻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