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闽民再终字第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于达，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委托代理人：平悟刚，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查理，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玻利维亚国籍，护照号：2654XXX，住日本国千叶市美滨区。张于达因与陈查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闽民终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4日作出（2010）民申字第8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于达及其委托代理人平悟刚律师到庭参加诉讼，陈查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4月28日，张于达以陈查理为被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陈查理归还拖欠货款、代垫货款、约定亏损补贴款等人民币1654550元和日元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查理承担。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2003年8月7日，原告张于达与被告陈查理进行货款结算，经核算确认浙江盛丰食品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盛丰）应付款为445400元；另约定有关天香公司的笋处理及张于达垫付总值890180元，由张于达将笋全部处理，浙江盛丰补贴人民币300000元，其他张于达代付唐金龙人民币80000元另付给，目前与张于达未结只剩2003年新笋与南平医药公司账款（其中已支付SF公司140000元）。2003年9月19日，双方当事人再次进行货款结算，双方确认，应支付张于达的款项为：一、2003年8月7日前结账欠款445400元，利息32000元，合计477400元；二、代付唐金龙80000元（盛丰公司陈查理欠唐金龙货款）；三、建瓯天香食品有限公司2002年度水煮笋亏损补贴张于达310000元（其中1万元为利息）；四、2003年4月4日至2003年9月19日止，大森公司张于达共运给盛丰公司陈查理水煮笋等货款共计953255元（利息及利润未算）。以上四项盛丰公司陈查理应欠张于达人民币1818655元，另加2600元，合计1821255元。张于达已收盛丰公司陈查理货款：一、南平投资公司汇款140000元；二、盛丰公司运至建瓯水南仓库各种规格18C水煮笋9050罐已经出售6633罐，计货款261105元，扣减唐金龙货款235000元，余款26105元。以上二项合计张于达收盛丰公司陈查理人民币166105元。总计浙江盛丰公司陈查理欠建瓯大森公司张于达货款计人民币1655150元，扣减600元，另14047罐张于达运至盛丰公司利息及成本专用利润未算，实欠1654550元。2004年11月20日，日本（株）三洋国际贸易（以下简称三洋公司）陈查理与建瓯大森公司张于达又就一份订购水煮笋合同（期限为2003年10月24日至2004年3月底）进行结算，确认：一、11月2日至2004年1月15日，数量为14315C／S，总额8990714日元；二、2月21日至3月17日，数量854.5C／S，总额2773910日元；三、3月31日，数额为2186C／S，总额为1256692日元。以上海陆运费，SF加工费已扣除，合计应付13021316日元。四、大森公司应付SF公司（厦门出口）666666日元。以上实际应付款12354650日元。2008年5月31日，张于达出具了一份《建瓯市大森食品有限公司张于达和浙江盛丰公司陈查理2003年8月8日至2004年已结算付完款货款和借款清单》，确认：一、2003年3月28日从南平投资公司汇款建瓯大森食品有限公司40万元人民币已转陈查理用。二、2003年8月8日陈查理向张于达借人民币30万元，利息1万元，合计31万元。三、2003年9月19日至2003年11月9日货款313412元。四、2003年出口郑爱国退税23466元（南平投资公司出口）。五、2003年11月2日至2004年3月31日出口18L水煮笋真空包装21510箱，日元14511553×0.078=1131901.10元人民币，退税人民币147147元，计人民币1279048元。六、代付陈查理维佳真空玉米袋款9100元。七、浙江兴化金莎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27500元。八、代付增值税款148684.95元。九、2005年3月23日筒A小筒B小出口退税61633元。以上合计2672843.9元（以上借款和货款及退税款已通过三洋公司用日元汇款方式已基本支付清，利息部分至今未付约21万元，日元汇入南平市投资公司）。2、2004年11月21日，三洋公司陈查理出具承诺书，承诺“大森公司在2003年——2004年经营水煮笋真空包装出现了亏损，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现三洋公司同意在2005年4月后业务中补贴大森公司100万日元，打入货款中”。3、2005年7月26日，建瓯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三洋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按乙方订单负责按时保质保量生产出口产品，并同时按合同时间出口，合同有效期自2005年7月25日至2006年5月31日。2006年1月13日、2006年1月27日，张于达分二次收到陈查理现金共计277800元。福建建瓯成茂农产品有限公司证明其接受三洋公司委托，向建瓯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瓯三源公司）支付了上述货款。4、2008年6月24日，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根据张于达诉讼保全申请，作出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于达与陈查理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查理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张于达与陈查理于2003年9月19日进行货款结算，确认陈查理欠张于达货款1654550元人民币。一审认为，该结算行为人为张于达与陈查理个人，所涉债权包括货款、代垫款及补贴款，结算书明确债权应付对象为张于达，所确认的债务主体亦指向陈查理，该份结算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张于达与陈查理具有约束力，据此可认定张于达与陈查理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查理尚欠张于达货款1654550元人民币。陈查理提交的2005年7月间的对账单、证明书以及建瓯三源公司制作的《结算证明》等证据，涉及的主体为案外人三洋公司与建瓯三源公司，与张于达诉请依据的结算书中所提及的浙江盛丰和建瓯大森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证据体现债务形成时间及事项与结算书所列债权债务之间亦不相符，因此，陈查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03年9月19日结算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实为公司法人之间国际贸易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陈查理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再者，陈查理答辩称张于达诉请债务已还清，但从陈查理提交的证据来看，2008年5月31日，张于达出具的《建瓯市大森食品有限公司张于达和浙江盛丰公司陈查理2003年8月8日至2004年已结算付完款货款和借款清单》所载已经支付的货款和借款发生时间和事由与2003年9月19日结算书所载的内容之间不相同，该份清单不能对抗和抵销结算书所确认的债权；张于达于2006年1月13日、2006年1月21日分两次收到陈查理现金人民币277800元，双方都认可该笔现金支付对象为建瓯三源公司的货款，亦不能证明已经支付结算书所确认的债务。因此，陈查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张于达欠款，张于达依据双方确定的结算书，要求陈查理返还欠款1654550元人民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三洋公司陈查理于2004年1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三洋公司同意补贴建瓯大森公司100万日元，该承诺书不能证明张于达与陈查理之间存在有关100万日元补贴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张于达要求陈查理支付100万日元补贴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关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张于达与陈查理对返还欠款时间未作约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张于达向陈查理主张债权，即张于达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2008年4月28日）起算，张于达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另，陈查理对有关财产保全的裁定不服，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向作出裁定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据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榕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查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张于达欠款人民币1654550元；二、驳回原告张于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陈查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认为，张于达系根据2003年9月19日的结算单主张陈查理应支付其货款人民币1654550元。该结算单上载明的结算人为陈查理和张于达。陈查理主张该结算行为系双方分别为法定代表人的浙江盛丰与建瓯大森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行为，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在公司之间，而不是其与张于达个人之间。但陈查理在2003年9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确认其本人和张于达在2003年9月19日结算共欠张于达货款人民币1655150元，并承诺付款期限及计息到全部货款还清为止。该《承诺书》进一步证明了2003年9月19日的结算系陈查理与张于达个人之间的结算，属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陈查理关于该结算主体为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张于达在2008年5月21日出具的《建瓯市大森食品有限公司张于达和浙江盛丰公司陈查理2003年8月8日至2004年已结算付完款货款和借款清单》所记载已经支付的货款和借款发生的时间和事由与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所记载的内容之间没有相同之处，说明该《已结算付完款货款和借款清单》并不包括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中陈查理没有支付的货款和借款。一审据此认定不能对抗和抵销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所确认的债权是正确的。陈查理关于张于达通过该《已结算付完款货款和借款清单》自认了陈查理已付完结算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张于达在2004年5月25日亲笔书写的《付款结算》单据中，具体包括了其主张的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中的全部应付款和已收款。其中，“已付”部分包括了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中“张于达已收盛丰公司陈查理货款”的第一项南平投资公司汇款140000元和第二项261105元。“应付”部分包括了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中“应付张于达”的第一项477400元（实际为473400），第二项唐金龙80000元，第三项建瓯天香食品有限公司2002年度水煮笋亏损补贴张于达310000元，第四项水煮笋14047罐计人民币943200元（实际为942300）。即使扣除其中备注的三笔“三源帐”共33050元，陈查理也已还清张于达在本案中主张的应付款项。综上，张于达通过其2004年5月25日亲笔书写的“付款结算”单据，已确认了其主张的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中陈查理的债务已全部还清。张于达现再以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向陈查理主张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作出（2009）闽民终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榕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于达的诉讼请求。张于达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根据陈查理新出示的证据2004年5月25日《付款结算》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于再审中所提供的2004年11月21日的《最终结算货款》可以证明陈查理欠张于达的1654550元货款尚未支付。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判令陈查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陈查理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中，张于达向本院提供了2004年11月21日《最终结算货款》，拟证明2004年5月25日《付款结算》中的已付款（710848元、261105元、120万元）均系该《最终结算货款》中三洋公司已向大森公司支付的货款，2004年5月25日《付款结算》内容与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中陈查理实欠张于达1654550元没有关系，陈查理欠张于达的1654550元尚未支付。该《最终结算货款》载明：一、2004年11月20日最终结算三洋应付大森12354650日元折人民币963662元（7.8汇款）；二、963662元退税125276元（13%）；三、筒A小筒B小税款45771元（352086元贷款退税）；四、穗付笋580罐70361元，乱切12000罐150000元，计220361元；五、4B4B笋4439罐，计288563元；六、利润36084元＋29120元=65204元（2003年盛丰公司技工3431罐笋）；七、利息36084元＋50000元=86084元（2003年11月至2004年8月出口贷款利息）；八、运费11200元（2600＋8600）；九、暂借款310000元（31万，2003年8月8日）；十、代付唐金龙50000元（5万）。以上合计陈查理三洋公司应付大森公司货2166121元。十二、已付货款：1、处理笋261105元。2、南平投资企业公司付535000元（53.5万）＋175848=710848元。3、南平投资企业公司付1200000（120万）（其中105万＋5万二张汇票）。合计1996105（199.61万）＋175848=2171953元。结算人：陈查理、张于达。另，在结算人签名的下方还备注：“陈查理多付5832元，伍仟捌佰叁拾贰元，此款从陈查理欠张于达1654550货款中扣除。”因陈查理缺席本案审理，故其无法对《最终结算货款》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最终结算货款》系张于达单方提供，从该《最终结算货款》的内容结构看，“陈查理多付5832元，伍仟捌佰叁拾贰元，此款从陈查理欠张于达1654550货款中扣除”的备注位于陈查理与张于达签名的左下方，不在陈查理与张于达的签名范围内。张于达在庭审中表示该备注系其书写，因其位于签名范围外，在陈查理未表示认可的情况下，即使该《最终结算货款》中双方签名以上部分的内容均属实，亦不能排除该备注系张于达事后添加，故对该《最终结算货款》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不予采信。张于达根据其与陈查理于2003年9月19日签订的《结算单》起诉陈查理应返还其货款1654550元，陈查理对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无异议，但陈查理主张其已经向张于达还清1654550元货款，并于本案二审中提交了2004年5月25日的《付款结算》，拟证明该份结算清单覆盖了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并已支付完毕。张于达对2004年5月25日《付款结算》的真实性无异议。从2004年5月25日《付款结算》的内容看，其不仅时间于2003年9月19日的《结算单》之后，且内容上也基本涵盖了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中所提到的“已付”项目和“应付”项目。从双方总计内容看，陈查理也已经向张于达多支付了272738元。在张于达对该份结算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且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陈查理在原审中关于2004年5月25日的结算系涵盖了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并已支付完毕的主张可予支持。二审判决据此认定2003年9月19日《结算单》中的1654550元债务已经全部还清并无不当。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9）闽民终字第63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20393元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张于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永海代理审判员  陈 蔚代理审判员  黄清秀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