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丽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良，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欲与被上诉人汪丽萍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欲、被上诉人汪丽萍的委托代理人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1日，原告在萧山区金惠路1009号的伊缘美门店充卡5000元进行减肥美容消费，由该店提供减肥美容服务。该门店出具收据一份为凭。嗣后，原告在门店进行减肥美体消费，消费数次后，该门店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不再对外经营。另查明，2014年3月13日，被告与广州伊缘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签订《伊缘美浙江区域特许经营合同》一份，约定2014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被告可在浙江省区域内设立“伊缘美”分公司，按广州伊缘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特有的经营模式从事“伊缘美”女子减肥项目。被告根据所在地的地方政策，自行办理经营执照、所需费用由乙方自付，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风险及法律责任，因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广州伊缘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无关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作为浙江区域的被特许人，负责上述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相应经营活动。其中，被告在庭审中明确，位于萧山金惠路1009号的伊缘美门店的员工工资由被告予以发放。2015年9月6日，广州伊缘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与被告共同出具《关于浙江省代理商周欲问题初步处理意见》一份，该处理意见就涉事店面关闭后的后续问题进行协商，其中内容表明：被告因未与公司通过协商的情况下私自把伊缘美产品发回公司，后被告前往公司商谈达成如下处理意见：公司同意收回被告发回广州的产品，收回产品金额限于四万以内，超过四万公司将不予收回。收回产品时需周欲本人或者有委托人持委托书到现场亲自参与清点所有产品。除去周欲发回浙江处理所有待处理顾客的产品以外，公司以实际进货价收回剩余产品，而前提是周欲必需处理好浙江杭州市和绍兴市所关店铺里所有顾客存在的问题和有关伊缘美门头、商标、标识等广告等。2015年11月16日，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伊缘美公司周欲退回产品40000元，货款全部结清与公司无关联。现原告认为，被告停止经营，不再提供服务已构成违约，故起诉来院，酿成本案纠纷。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间通过要约、承诺的方式成立美容美体减肥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该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负有向原告提供美容美体减肥服务的合同债务。事实表明，被告在收取原告支付的美容美体减肥费用5000元并向原告提供了数次服务后，门店已关闭。被告之行为，明确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之目的，故原告以被告不能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由要求返还服务费，其实质是要求解除双方间的美容美体减肥服务合同，该诉求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相关规定，该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返还的金额，根据原告陈述，已消费四次，结合被告陈述，该金额所对应的服务根据部位的不同，服务的次数也不尽相同（如腿部美容减肥为8-10次）。该院从日常生活经验及本案实际情况出发，酌情认定被告应当返还的金额为4500元。被告辩称，其并非涉事门店的实际经营者，但根据《关于浙江省代理商周欲问题初步处理意见》及被告自行出具的收条可知，被告与广州伊缘美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事实上就浙江杭州与绍兴地区门店关闭后续事宜已达成意见，由被告进行处理。又根据《伊缘美浙江区域特许经营合同》可知，被告应当对其特许地区的门店负责相应的法律责任。加之被告在庭审中自认本案涉事门店的员工工资由其发放，故该院认定被告实系本案美容美体减肥门店的实际经营者。被告以其非实际经营者只是代理，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欲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汪丽萍服务费4500元；二、驳回原告汪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没有和被上诉人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也没有口头约定，更没有收受被上诉人一分钱。2015年9月6日出具的《关于浙江省代理商周欲问题初步处理意见》中所指的产品是上诉人所经营的义务苏溪店退回的产品。涉案两家门店系伊缘美公司的直营店，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所关门店是由2015年7月23日撤销上诉人代理时，公司股东开会决定由上诉人来关店和处理的，同时发工资也是公司股东决定让上诉人处理员工问题时所发的工资。二、伊缘美公司产品全部由总部发给加盟店，上诉人没有直接利益，没有赚取中间差价。设立分公司是让上诉人管理浙江片区，以发工资返点的形式付上诉人薪酬，总公司单方面撤销上诉人分公司经理之后到现在还没有付上诉人任何薪酬。浙江地区的每一家自主经营的连锁加盟店都需要直接与伊缘美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应当由伊缘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汪丽萍辩称，一、双方之间已经构成实质的服务合同，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实际经营的萧山区文化路255号门店进行消费，虽然没有相应书面协议，但是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并实际形成了服务合同。对此，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是承认的。现上诉人在未提前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形下关闭店面已经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服务费正确。二、《伊缘美浙江区域特许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伊缘美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特许经营内容，明确约定浙江地区上诉人自行办理执照，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风险，其承担的经营费用与伊缘美公司无关。从《关于浙江省代理商周欲问题初步处理意见》以及上诉人向伊缘美公司提供的收条来看，伊缘美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实质是上诉人经营门店，伊缘美公司授权上诉人在门店中使用其商标，伊缘美公司提供其产品给上诉人。因此，涉案门店应当为上诉人实质自主经营，并非伊缘美公司的直营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特许经营合同》三份，用以证明每个门店的实际经营者都会与伊缘美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包括上诉人在内也是如此。涉案两个门店是伊缘美公司直营的，不是上诉人经营的，所以没有特许经营合同。证据2、2014年-2015年周欲保证金统计表、2015年第一季度浙江片区账务核对表、2015年第二季度浙江片区账务核对表、2015年3月浙江收入明细表，用以证明上诉人是伊缘美公司浙江片区分公司的负责人。被上诉人汪丽萍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三份《特许经营合同》均形成于2013、2014年，合同第一条都明确由经营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条款说明上诉人经营的挂有伊缘美商标的门店都是上诉人独立核算独立经营，无法确定涉案门店是直营店。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复印件，而且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事实无关。
被上诉人汪丽萍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证据3、加盖有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北干所档案查询章的个体工商户情况表一张，用以证明萧山区金惠路1009号门店系上诉人独立经营的门店，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是涉案门店实际经营者。上诉人周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3内容属实，但是伊缘美公司开设直营店时，上诉人已经是片区经理了，直营店需要营业执照，所以上诉人同伊缘美公司副总一起租了房子，以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了工商登记。2015年7月，伊缘美公司撤销上诉人的特许经营权后，房子租期没有到，上诉人就注册了杭州姜蚕久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虽可以证明伊缘美公司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门店实际经营者曾签署特许经营合同，但考虑到上诉人亦称述门店特许经营合同有时由上诉人代伊缘美公司签订，且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合同均与涉案门店无关，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无伊缘美公司盖章，亦无相关人员签字，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收集。证据3系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上诉人对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该材料显示，2013年7月30日，在萧山区北干街道金惠路1009号登记设立杭州萧山北干伊缘美按摩店，上诉人周欲被登记为经营者，后该店于2015年9月8日被注销。虽上诉人陈述系因受伊缘美公司指示办理相关个体工商户登记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证据3可以证明上诉人周欲是关联案件中萧山区北干街道金惠路1009号门店的实际经营者。
本院除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如下事实：上诉人周欲是关联案件中萧山区北干街道金惠路1009号伊缘美门店的实际经营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服务合同中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的确定问题。被上诉人前往涉案伊缘美门店消费，门店提供相应服务并收取相关费用，门店的实际经营者应是服务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系涉案门店的实际经营者，继而为本案服务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则主张涉案门店不是其负责经营的，而是伊缘美公司的直营店，故其不是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从《伊缘美浙江区域特许经营合同》以及《关于浙江省代理商周欲问题初步处理意见》的内容来看，当伊缘美公司与上诉人在处理浙江区域特许经营事宜时，双方从未提及浙江区域存在伊缘美公司直营店的情况。如果涉案门店真如上诉人所主张系伊缘美公司直营店，那么即使双方因特许经营事宜产生纠纷终止上诉人之特许经营权，涉案门店仍可继续经营，也无关闭之必要。况且，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陈述涉案门店工人工资由其发放，这与上诉人有关涉案门店系伊缘美公司直营店的主张明显不符。虽上诉人主张上述关闭门店以及工资发放均系受伊缘美公司指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联案件中涉及的萧山区金惠路1009号门店的实际经营者为上诉人，但其辩称系伊缘美公司直营店，该不实之陈述足以影响上诉人对本案“萧山区文化路225号门店实际经营者为谁”这一关键事实所作之陈述的可信度。基于上述多方面的原因，本院认为上诉人有关涉案门店系伊缘美公司的直营店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按照《伊缘美浙江区域特许经营合同》之约定及双方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是伊缘美公司在浙江地区唯一的特许经营权商。上诉人基于该合同有权在浙江地区自己直接经营伊缘美门店，也可以通过授权他人特许经营而由他人经营伊缘美门店。若上诉人授权他人特许经营浙江地区的门店，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其应当知晓门店的实际经营者。然而，上诉人虽否认其为涉案门店的实际经营者，但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门店系他人实际经营。相反，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系涉案门店的实际经营者，已经提供了门店消费的凭证、伊缘美浙江区域特许经营合同以及关于代理商周欲问题初步处理意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基于上诉人系伊缘美公司浙江地区特许经营商的事实，考虑到消费者的举证能力，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之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对其有关上诉人为涉案门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主张应予采信。上诉人作为实际经营者，在实际无法履行服务合同义务后，应当返还未尽服务的相关费用，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返还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张亚彬
二〇一六月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