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洪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泽刑初字第203号
公诉机关洪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2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9月11日解除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淮玲，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某甲，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2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1月14日解除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旭，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韦某，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2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9月11日解除取保候审。
辩护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泽县人民检察院以泽检诉刑诉（2014）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魏某甲、韦某犯销售假药罪，于2014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10月22日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当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2014年11月19日根据公诉机关的申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洪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朱淮玲、被告人魏某甲及其辩护人马旭、被告人韦某及其辩护人万光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陈某甲从他人（另案处理）手中多次购得没有生产批准文号、合格证明、药品使用说明书、商品名称为MEDBOTOX的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和美国CONWER公司生产的人用生长激素（“HumanGrowthHormone”简称HGH）两种美容药品，并先后向被告人魏某甲、韦某等人销售，销售金额达人民币40余万元。2012年5月28日洪泽县公安局从被告人陈某甲住处查获肉毒素102瓶、HGH540瓶。2010年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魏某甲将从被告人陈某甲处购得的肉毒素和HGH向顾艳等人销售，销售金额达人民币80余万元。
2008年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韦某将从被告人陈某甲处购得的肉毒素以注射的方式向应某等人销售，销售金额为人民币6600元。
经鉴定，上述两种美容产品系未经批准进口注册的药品，均应按假药论处。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陈某甲、魏某甲、韦某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魏某甲、韦某明知是未经批准进口的药品而予以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其不明知是假药，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明知销售的是未经批准进口的药品证据不足，陈某甲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魏某甲辩称其销售金额中还含有其他美容产品，销售肉毒素和HGH的金额没有80余万元，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某甲销售金额8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魏某甲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并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韦某辩称其不明知销售的是假药，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韦某主观上不明知销售的是假药，其行为是一般违法行为，未达刑事立案标准，其有坦白情节，销售的产品未对人体造成伤害，建议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陈某甲从他人（另案处理）手中多次购得没有生产批准文号、合格证明、药品使用说明书、商品名称为MEDBOTOX的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和美国CONWER公司生产的人用生长激素（“HumanGrowthHormone”简称HGH）两种美容药品，并先后向被告人魏某甲、韦某等人销售，销售金额达人民币40余万元。2012年5月28日洪泽县公安局从被告人陈某甲住处查获肉毒素102瓶、HGH540瓶。2010年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魏某甲将从被告人陈某甲处购得的肉毒素和HGH向顾艳等人销售，销售金额达人民币80余万元。
2008年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韦某将从被告人陈某甲处购得的肉毒素以注射的方式向应某等人销售，销售金额为人民币6600元。
经鉴定，上述两种美容产品系未经批准进口注册的药品，均应按假药论处。
另查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分别扣押被告人陈某甲、魏某甲、韦某违法所得40万元、50万元、6600元及其他物品。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陈某甲供述，其从2008年开始自己做美容业务，使用的HGH去皱美容类药品，是从北京一家公司买的，每瓶价格在30元到50元之间，其不知该公司的名称，该公司销售的药品上没有名称，以前药品包装盒全是英文，里面没有标识和说明，有关的标识和说明是其自己贴的。标签是与药品一起发过来的，其知道这种药对人体没有伤害，没有考虑药的真假。其没有问过公司的名称与地址，也没有要过这种药品的质量报告书与销售许可证，公司也没有提供过。其没有从事美容类职业的资格证书，也不知道需要资格证书，没有营业执照。
其不知给人打针美容使用的药品是假药，药品主要是女性使用，一种是肉毒素，另一种是ＨＧ某肉毒素是去皱纹的，主要用在眼部和额头，一支肉毒素用2毫升生理盐水稀释后，用注射的方式打在需要使用的部位。“A8／100U”、“HumanGrowthHomone”是北京公司寄给其的肉毒素、HGH药品标签。
其进的肉毒素和HGH卖给盐城的韦某、南京的魏总等人，先电话联系，后通过银行卡转账，其销售给他们的都是贴好标识的。
2、被告人魏某甲的供述，2010年春节后，其电话联系姓陈的叫她邮寄了两瓶去皱纹的药，上面没有标签，其自己用后感觉效果不错。后有人要用，其就让陈某甲寄药，并通过银行把药钱汇给陈。2010年初到2012年6月，其向陈某甲购买大概20多套HGH（每套24支）、100多支肉毒素，肉毒素150元每支，HGH9000元一套。其之前没什么钱，销售肉毒素和HGH赚了100多万元。向陈某甲购买的HGH标签上全是外文，其看不懂，肉毒素标签上有中文，分为除皱和瘦脸两种，刚开始寄的肉毒素没有标签，后来有标签。这些药没有使用说明书，其和客户使用后没出现不良反应。其没有从事医疗美容的资格和职业资格证书，也没有营业执照和销售许可证。
3、被告人韦某的供述，其曾经在医院做过护士，后在一家私人整形美容门诊上班接触整形美容行业。2008年秋天后其开始向陈某甲购买美容药品肉毒素、HGH。其向陈某甲要过药品的使用说明书，陈未提供，说是从美国进口的，药品上贴的是英文标签，陈告诉其使用方法，其没有向陈某甲要过这些药品的进口批准文件。其只知道国内兰州有一厂家生产肉毒素、HGH。其买的这些肉毒素除自己和母亲用外其他都给顾客注射了，HGH自己用一部分，朋友用一部分。
4、证人张某的证言，2001年至2007年其在益寿路开美容院，陈某甲去过其店里以注射药物方式给顾客除皱美容，并收取费用。用的药贴有标签但没有使用说明书，陈某甲告诉其是从北京一家研究所买的，无副作用。
5、证人朱某甲的证言，2009年其开美容店，2009年至2011年期间，陈某甲给其店里3、4个顾客每年打针美容，并收取费用。没有顾客有不良反应。
6、证人郑某的证言，2008年前后陈某甲开始销售肉毒素，其向陈某甲要了好几次肉毒素的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生产批文等文件，陈某甲说让北京的公司寄的，但一直没有寄给其。
7、魏某甲农行卡交易明细，载明魏某甲向陈某甲网银转账111000元；通过李未涛尾号为0514向陈某甲汇款216000元，共计向陈某甲汇款327000元。
8、被告人陈某甲的记账本及手机联系号码、短信内容，载明陈某甲销售药品获利情况。
9、被告人陈某甲银行账号银行交易明细、存取款凭条、转账凭条，载明被告人陈某甲的银行卡交易情况。
10、证人魏某乙（魏某甲姐姐）的证言，魏某甲有一百四五十万交给其放到梁青永夫妻那炒黄金，主要是他2011年、2012年期间做美容赚的钱。2010年底她开始替人打HGH和袪皱药品。她还为梁青永、梅惠宁夫妻俩打过一套HGH。
11、证人顾某的证言，2012年上半年魏某甲给其打了一针ＨＧ某其感觉效果很好，后又打了8针，其将2万元打到魏某甲农业银行卡上。
存款凭条，载明顾某向李未涛尾号0514银行卡汇款2万元。
12、证人高某的证言，2010年至2011年，其向魏某甲共购买一套（24支）ＨＧ某还打过怯皱的药品，她说是含在HGH药品费用中，是赠送的，支付19.8万元。
1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12年4月份开始其从魏某甲处购买了3个疗程的ＨＧ某没有使用她其他美容类药品，花费15到17万元。
14、证人朱某乙的证言，2011年上半年其从魏某甲处购买一套ＨＧ某付款10多万元，用后感觉有效果，又买了一套送给儿媳用，2012年7月转给她10万元，其没有买过魏某甲其他美容药品。
魏某甲尾号6015、朱某乙尾号4219的银行交易记录，载明2012年7月28日朱某乙向魏某甲汇款10万元。
15、证人黄某的证言，2012年3、4月其使用过魏某甲的一套ＨＧ某并支付2万多元。
16、证人王某甲、蒋某、王某乙、周某的证言，其向魏某甲购买HGH和怯皱美容业务，没有其他项目，共计付款20万余元。
汇款凭证，载明蒋某、王某乙汇款给魏某甲22万余元。
17、证人林某的证言，柴某安排其于2010年8月7日汇款给魏某甲，但未告知用途。
存款凭条，载明林某2010年8月7日存入魏某甲银行账户4万元。
取款凭条，载明2011年5月17日柴某银行卡转账给魏某甲15万元。
18、陆蓉的证言，魏某甲为其美容去皱，花费69000元。
存款凭条，载明陆蓉委托他人于2011年10月31日汇款给魏某甲69000元。
19、被告人魏某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载明被告人魏某甲向被告人陈某甲购买肉毒素、HGH汇款32万余元的情况及魏某甲销售肉毒素、HGH所得款项交易情况。
20、被告人魏某甲的手机通讯录，载明被告人魏某甲销售肉毒素和HGH的顾客联系方式。
21、证人应某、姚某、丁某、许某的证言，证实韦某分别给其注射袪皱针，注射的小瓶白色粉末没有使用说明书，并收取费用6600元的情况。
22、被告人韦某手机电话簿，载明韦某销售打针联系人方式。
23、洪泽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载明洪泽县公安局在陈某甲住处查获生物被袪皱大瓶102瓶、小瓶540瓶，一次性注射器、注射器配套药19套等物品及文件。
24、标签原件及译文，载明2012年9月13日洪泽县公安局将从陈某甲处扣押的标签和外包装送交南京学府翻译有限公司对其内容翻译成中文。
25、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载明洪泽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从陈某甲处扣押的HGH、肉毒素向上级请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局于2012年12月14日答复称：肉毒素和人用生长激素为药品，国家未批准商品名称为MEDBOTOX的产品和美国CONWER公司生产的人用生长激素进口注册。
26、洪泽县公安局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载的药品信息，载明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注册证号为S20070023，厂商国家为爱尔兰。
27、扣押清单及缴款书，载明从魏某甲、陈某甲、韦某处分别扣押50万、40万元、6600元违法所得。
28、洪泽县农产品加工协会出具的集资明细，载明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9日陈某甲存入717000元。
29、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魏某甲于2003年至2007年个体经营南京市鼓楼魏某甲美容护理中心。
30、公安部、省公安厅发部的《关于对北京李某某等人制售假药案集群战役进行部署的通知》，载明被告人陈某甲销售的肉毒素和HGH假药系从北京李某某等人处购买，肉毒素和HGH均为药品，必须指定的药品经营企业购销。
3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载明被告人的归案等情况。
32、被告人陈某甲、魏某甲、韦某的户籍证明，载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对于被告人陈某甲、韦某辩称其不明知销售的是假药，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明知销售的是未经批准进口的药品证据不足；被告人韦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韦某主观上不明知销售的是未经批准进口的药品，且韦某的行为未达刑事立案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告人陈某甲处扣押的肉毒素、HGH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局认定为药品，国家未批准进口注册，而被告人陈某甲、韦某明知该两种药品没有进口药品注册证书、使用说明书等而仍然予以销售、为他人注射，以上事实不仅有被告人陈某甲、韦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还有证人姚某等人的证言及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予以印证，销售假药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国家药品管理法规，生产、销售假药的行为，是否足以危害人体健康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故被告人陈某甲、韦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魏某甲辩称其销售肉毒素和HGH的金额没有80余万元，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某甲销售金额8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述其销售肉毒素和HGH获利100余万元，其供述与证人魏某丙、王某甲、蒋某、王某乙、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魏某甲的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相互印证，且证人均证实被告人魏某甲销售的仅有肉毒素和ＨＧ某没有其他产品，公诉机关指控的销售数额已经就低认定，故被告人魏某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魏某甲、韦某明知是未经批准进口的药品而予以销售，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被告人陈某甲、魏某甲、韦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韦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魏某甲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韦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四、三名被告人的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从被告人陈某甲处扣押的肉毒素、HGH依法予以没收后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士涛
人民陪审员 陈秀萍
人民陪审员 谢秀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邱雅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