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520号
原告：陈亦新，男，汉族，1951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朝灏，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国照，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仁义房地产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锦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福香、罗杏勇，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亦新诉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仁义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振尧独任审判，并于2013年5月13日、12月12日和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钟锦维和委托代理人杜福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于2010年10月28日再签订《石牛围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仁义石牛围仁义家私街家具展厅（临建）的工程；工程造价按实际施工面积以380元／㎡计算结算；原告在收到被告验收移交确认书后负责保修3年；工程移交给被告进场装修时按工程进度结算总金额的70%给原告，2012年12月底前再支付25%，余下5%的工程款在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2011年4月13日，工程已经验收移交给被告。2011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对数后，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4604840元，截至2011年6月23日止还有1637950.54元未付。其后，被告分四次将6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截至被告2012年7月23日最后一次付款，被告还欠工程款987950.54元，其中230242元工程款在工程保修期满后即2014年4月12日付清。此后，被告不再支付工程款给原告。被告违反约定没有按期履行合同义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将剩余工程款全额偿付给原告，并以到期支付的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据此，请求判令：1、被告全额偿付原告工程款987950.54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利率即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从2011年4月1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其中从2011年4月14日计至2013年3月21日为38646.51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告对其主张，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地位；
2、关于仁义石牛围（仁义家私街家俱展厅临建）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
3、石牛围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
证据2、3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约定工程造价按实际施工面积以380元／每平方计算结算；原告负责工程保修3年；被告在工程移交后按工程总金额的70%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2012年12月底前再支付25%，余下5%的工程款在保修期后一次付清；
4、工程验收移交确认书一份。证明工程已于2011年4月13日经被告验收并移交给被告；
5、建安工程结算表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4604840元，截至2011年6月23日止还有1637950.54元工程款未付；
6、发票（07400077）一份（复印件）。
7、发票（06419811）一份。
证据6、7证明被告曾于2012年3月15日支付300000元工程款，于2012年8月16日支付200000元工程款；
8、工程款及滞纳金计算表一份。证明被告拖欠的工程款及滞纳金的计算方式；
9、仁义石牛围紫源河改造排水管的《工程承包合同》及电子发票记账清单各一份。
10、仁义石牛围展厅大路市政基础工程的《工程预（结）算书》、仁义石牛围展厅内路市政基础工程的《工程预（结）算书》及电子发票记账清单各一份。
11、仁义石牛围展厅和大路土建工程修改和增加工程款的《建安工程预算表》及电子发票记账清单各一份。
12、石牛围工地推土种树工程电子发票记账清单、仁义石牛围工地填土工程电子发票记账清单各一份。
证据9-12证明原、被告除涉案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合作，上述工程已付款；
13、石牛围仿古家私展厅的《工程预（结）算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范围、单价。
被告答辩称：一、因涉案工程由被告与钟明炎、江门市新会区金亮电器有限公司共同开发，相关工程款应由三开发方共同承担，本案应追加开发合作方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且原告属无资质挂靠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中已明确注明），故也应追加涉案工程的挂靠施工建筑公司参加诉讼；二、本案《工程承包合同》因承建方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三、应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造价鉴定。按照无效合同互相返还损失赔偿的处理原则，本案原告只能得到因工程而付出的人工及材料的实际成本。《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每平方米380元的约定造价偏高，当时简易临建的普通造价只有270元／平方米左右，本案涉及仁义村民的集体利益，且以前原告在仁义建筑公司与钟广慧共事时有过虚开工程款的嫌疑，基于公平公正，也应当对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进行鉴定，以使众人信服；四、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长期漏水严重，现仍在保修期内，原告没有进行修复，应当对修复价格进行评估，并相应减少工程款；五、原告诉讼请求与其陈述的事实理由部分矛盾，一方面认为230242元工程款应在2014年4月12日支付，一方面又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六、根据现在可以找到的资料（因2010年以前的全部财务凭证及合同资料在新会纪委，无法全面准确核实），涉案石牛围工程已支付原告5398019.46元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至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对其主张，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关于仁义石牛围（仁义家私街家俱展厅临建）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因承建方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约定造价偏高，应进行实际造价鉴定；
2、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被告与钟明炎、江门市新会区金亮电器有限公司共同开发；
3、原告收石牛围工程款明细表一份，收款收据、银行凭证、发票共114页。证明根据现在可以找到的资料，涉案石牛围工程已支付原告5398019.46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相关的工程发票是不会对应具体数字，是一段时间总的数额，发票数额与工程款数额不一致。
因原告申请的证人张柏汉不愿出庭作证，本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已当庭出示。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没有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承建方没有资质，是无效合同，其约定的造价偏高，有必要按照无效合同的原则进行造价评估，且临建工程是没有经过质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3不予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我方有实际使用，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质量验收；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打印及制表的形式违反双方对账习惯，对账单有否添加我方不清楚，应按照实际来往的支付凭证及合同确定工程款金额；对证据6、7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证据7手写部分的我方不予确认，可能是原告添加的；对证据8不予确认；证据9-12与本案涉案合同没有关系，过程可以增减工程是否属于合同外工程不是由这些证据决定，工程中存在各个小项目的结算，以最终的结算书为准，关于电子发票记账清单全部都没有被告的确认，是原告提供的单方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只能核实第一页盖章事实，附属的五张打印件我方不予确认，五张打印件的内容不能明确表明包括的工程，编制的时间是2010年9月18日，本案签订合同时间是2010年10月22日，在此其中发生很多增减工程，没有其他合同证明这些增减合同，则只能属于涉案的临建合同中。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没有意见；对证据2，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有原告方签名的凭证认可，发票认可，被告提供的发票与原告提供的发票的金额、项目都是相对应，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还有其他工程，从2011年6月23日结算表中被告确认至2011年6月23日止被告尚欠1637950.54元工程款未支付，在之后被告只支付650000元，原告已开具相应的发票，根本不存在我方还欠被告发票、被告多支付工程款。
本院对张柏汉所作的调查内容，原告没有意见；被告则认为其不出庭接受询问，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的仁义石牛围仁义家私街家俱展厅（临建）工程，原告按被告确认的建筑设计图、施工说明、会审记录施工；合同的土建报建费属于原告的由原告支付，挂钩费、建筑发票税由原告支付，工程造价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以380元每平方米计算结算，其中间墙不小于30条；被告累计付工程款的85%给原告，工程款留15%作为保修费，一年保修期过后，如无质量问题，被告把此款退回原告；工程从2010年11月1日开工至2011年3月30日完成；工程完成后，原告按本区建筑管理有关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经被告部门确认工程合格后，原告将所有技术资料连同移交书交给被告等条款。2010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一份《石牛围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双方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进行补充：原告在收到被告的验收移交确认书后，确保在3年内负责保修；除因自然灾害及战争等不可抗力所造成的损坏，或因移交使用后被告自行修改、加建等人为因素所造成的损坏以外，其它一切有关质量问题由原告负责保修和承担一切费用；该工程竣工验收并移交给被告进场装修时，被告按工程进度结算总金额的70%给原告，在2012年12月底前再支付25%，余下5%的工程款在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不计利息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完成该工程，双方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工程验收移交确认书》，确认原告已按时按质完成石牛围商铺工程，并经被告验收符合移交使用条件，于2011年4月13日移交被告使用，同时按合同规定办理好移交手续。4月27日，被告在石牛围仿古家私展厅《工程预（结）算书》上盖章确认该工程造价为建筑面积12118m2×380元／m2=4604840元。2011年6月，被告向原告交付一份《建安工程结算表》，确认石牛围仿古展厅总工程款为4604840元，已支付2966889.46元，至2011年6月23日止还有1637950.54元未付。此后，被告于2011年11月17日、2012年5月29日、2012年7月23日通过电汇形式向原告分别支付15万元、10万元和40万元，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余下应付的工程款，原告遂向本院提出诉讼。
另查明，原告无建筑资质资格，2010年8月至2011年6月期间另承接了被告在仁义石牛围的其他工程，被告已付清这些工程款给原告。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在无相应的建筑资质资格情况下承接被告的石牛围仁义家私街家俱展厅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鉴于该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并接收使用至今，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仍应参照原约定支付对应的工程款给原告。现双方约定的保修期已过，余下的工程款均已到期，原告诉请被告偿付尚欠的工程款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导致合同无效原告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该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应修复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要求原告保修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尚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结合被告确认的“建安工程结算表”和被告提供的“陈亦新收石牛围工程款明细表”可见，被告截至2011年6月23日仍欠本案工程款1637950.54元，之后被告通过银行支付了65万元给原告，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是明细表中最后一项“现付”的20万元有否实际现金支付？被告认为已支付的依据是2012年7月20日原告所出具的“收据”，而原告则认为这收据中的20万元是之前收到被告通过银行支付的工程款中的一部分，因未能及时开具正式发票才写了收据给被告作临时之用，后来补开了发票给被告便留作附件作记账之用，实际并无另行支付20万元现金。从形式上看，该收据的背面有“作附件”字样及原告的签名、日期，还有当时的被告法人张柏汉、当地村委会成员钟德利签名“同意”的特别记载，这有别于以往收据的惯用文字表达方式；从习惯上看，被告一向都是通过银行划款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原告对出具20万元收据的缘由和用途的解释与张柏汉的陈述也相吻合；从举证责任上，被告的帐册本也能反映支付的情况，但被告拒绝提供帐册作为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综合双方的证据、陈述、习惯，被告辩称已支付收据上的20万元现金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工程款数额为987950.54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仁义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亦新支付工程款987950.54元；
二、驳回陈亦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223元，由原告负担383元、被告负担68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振尧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