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莱馥生命科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3398号1幢2层E区219室。
法定代表人陈宝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8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申请人：上海莱馥生命科学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莱馥公司）。
2.申请号：17408222。
3.申请日期：2015年7月10日。
4.标志：
5.指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医用干细胞；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医用化学制剂；微生物用营养物质；医用或兽医用微生物制剂；医用或兽医用微生物培养物；医用酶；医用酶制剂；医用淀粉酶；医药制剂（统称复审商品）。
二、引证商标一
1.注册人：生命技术公司。
2.注册号：7039677。
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5日。
4.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13日。
5.标志：
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医药制剂；医用生物制剂；医用或兽医用微生物制剂；医用诊断制剂；医用化学制剂；医用生物化学制剂；医用或兽医用化学制剂。
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32133号《关于第17408222号“生命银行LIFE”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7年3月30日。
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第17038018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因与在先权利相冲突已被驳回注册申请，并未获得商标专用权，现为无效商标。引证商标二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第16603542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经驳回复审决定予以驳回，至本案审理之时，该决定已生效。引证商标三已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的显著认读中文为“生命银行”。其中“银行”为商业名称，莱馥公司为非银行企业，诉争商标易使公众产生误认，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
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微生物用营养物质、医用或兽医用微生物培养物”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不类似，在这些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生命银行LIFE”与引证商标在呼叫、含义上相近，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用干细胞、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等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在这些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它们是来自同一主体的系列商标，或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四、其他事实
2016年8月2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决定驳回诉争商标在“医用干细胞；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等商品上的注册申请。
2016年10月8日，莱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申请。
原审庭审前，莱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生命银行”词汇百度检索结果等证据材料；原审庭审后，莱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补充证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为“LIFE生命银行及图”，显著识别部分为“生命银行”，相关公众易理解为“储蓄生命”或“通过相关生物技术手段延续生命”之意。同时，考虑到生物技术的社会普及程度和相关公众对此技术的认知，一般情况下，相关公众并不会将诉争商标与普通意义上的金融机构“银行”直接关联，进而对商品的性质等产生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
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用干细胞、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医用化学制剂、医用或兽医用微生物制剂、医用酶、医用酶制剂、医用淀粉酶、医药制剂”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医用生物制剂”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近似，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为图文商标“LIFE生命银行及图”，显著识别部分为“LIFE生命银行”，虽然引证商标一与诉争商标同时包含英文“LIFE”，但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整体构成、呼叫、发音、含义等方面均不近似，不易引起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不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医用干细胞、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医用化学制剂、医用或兽医用微生物制剂、医用酶、医用酶制剂、医用淀粉酶、医药制剂”商品上不构成近似商标。
但是，根据商标法相关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具有显著性时，应当根据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从整体上对商标是否具有显著特征进行判断。原审庭审中，双方就诉争商标“生命银行LIFE”是否具有显著性发表了意见。“生命银行”易被相关公众理解为“脐带血造血干细胞库”，通过相关技术手段提取脐带血干细胞，来“储存”生命健康。相关公众听到“生命银行”，一般易理解为提供造血干细胞服务的企业，对此，莱馥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表示认可。“LIFE”的对应翻译可译为“生命”，与“生命银行”一同使用缺乏显著性。同时，莱馥公司的相关证据并没有显示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另外其他商标能否获准注册并非本案诉争商标应予核准注册的当然依据。
因此，诉争商标虽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以及第三十条的规定，但是并不意味着诉争商标能够予以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仍应就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的其他规定进行审查。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中的“银行”为行业名称，莱馥公司为非银行，易使公众产生误认。此外，“生命银行”也用来指脐带血造血干细胞库，将其用于指定的“医用干细胞、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莱馥公司所提供的商品与提供造血干细胞服务有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或者功能用途等特点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2、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微生物用营养物质、医用或兽医用微生物培养物”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故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用干细胞、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等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莱馥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的商标档案、驳回通知书、被诉决定、莱馥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莱馥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2016年6月上海市闵行区经济委员会、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环境保护局、市场监督管理局联合作出的《关于支持莱馥公司建设区域细胞存储、制备及质检中心的函》，以及莱馥公司网站上关于公司系干细胞工程转化医学平台高科技企业的相关介绍等证据材料。
以上事实，有莱馥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诉争商标标志中虽然含有“生命银行”一词，但该词汇整体上具有通常含义，即“脐带血造血干细胞库”，与金融类银行服务项目无关，不容易导致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含有“银行”的行业名称，而莱馥公司作为申请主体并非属于银行类公司企业，易使公众产生误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莱馥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其经营业务确系与干细胞工程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医用干细胞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莱馥公司所提供的商品与提供造血干细胞服务有关联，故带有欺骗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所保护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文字部分由“LIFE”和“生命银行”构成。引证商标一为文字商标，由英文“LIFE”和“TECHNOLOGIES”构成，两英文单词均为常见词汇，可以直译为“生命技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相比，在含义及整体结构上差异较大，不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若各自使用在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