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海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东军。
委托代理人：白雪。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珂。
委托代理人：王海青。
委托代理人：罗本建，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在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韩珂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1日召集上诉人锦程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白雪、被上诉人韩珂的委托代理人罗本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程在线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1月4日，锦程在线公司与韩珂签订一份海运货运代理合同，约定韩珂委托锦程在线公司代办货物的订舱、报关、仓储等出运事宜，双方实行付款买单的运杂费结算方式。上述合同签订后，锦程在线公司按约完成了相关代理事项，将韩珂提供的家具等物品装载于一个20尺的集装箱内，根据实际承运人中海集装箱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集运）提供的编号为NGBBNE011597提单记载，上述货物的船名航次为“HSBEETHOVENZJ343S”，起运港宁波，目的港布里斯班，于2014年11月15日起运。该票货物的订舱、报关等业务产生海运费及相关杂费共计人民币62000元，韩珂虽予确认，但仅于同年12月7日向锦程在线公司支付4万元，尚欠22000元未付。同时，根据韩珂的要求，锦程在线公司代其办理了更改送货地点的业务，产生拆箱费580美元。涉案货物于2014年12月1日运抵目的港，但韩珂一直不予提取，锦程在线公司为了其利益于同年12月16日将货物存放在目的港仓库，由此还产生额外仓储费。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韩珂支付拖欠的货代费用人民币22000元、目的港拆箱费580美元，及自2014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提取货物之日止按30美元／日计算的仓储费。庭审中，锦程在线公司根据韩珂实际提取货物的日期，将仓储费的诉请金额明确为4241美元。
韩珂在一审中答辩称：一、锦程在线公司未按约定办理并完成货运代理事宜，无权要求韩珂支付报酬；二、双方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没有约定运杂费包干结算，而是实报实销，但锦程在线公司未提供费用单据供韩珂审核确认，其向韩珂收取的各项费用不真实、不合理，韩珂不予认可；三、锦程在线公司所主张的目的港仓储费系其自身没有及时履行交货义务所致，理应自行承担；四、即使锦程在线公司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相关收费项目及金额真实合理，根据双方之间曾达成的一致意见，全部费用和报酬也仅是人民币4万元，鉴于韩珂已实际支付了该4万元，锦程在线公司无权再主张任何费用；五、锦程在线公司办理本案委托事项存在诸多过错，给韩珂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锦程在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韩珂委托锦程在线公司代理出运一批家具等物品，锦程在线公司接受委托后，上门办理了提货事宜。双方于同年11月7日签订海运货运代理合同，约定锦程在线公司按照韩珂委托向承运人或承运人的代理进行出口货物的订舱、报关、报检、报验、保险、包装、装卸、集装箱装拆箱、交付有关单证、费用结算、仓储、陆路运输等货代事宜；锦程在线公司应在2014年12月10日前将货物交付韩珂指定场所，地址为PROPOSEDLOT36LAKEWOODRESIDENCES，126&；136NOTTINGHAMROAD，PARKINSONQLD4115，最多不得超过一星期交付，锦程在线公司未能在约定交付时间届满六十日内交付货物，韩珂可以认为货物已经灭失；运杂费按双方确认的费率计收，实行付款买单，锦程在线公司在韩珂付清全部款项前，有权留置韩珂的所有单据；韩珂应在收到锦程在线公司的费用确认单后立即对锦程在线公司提出的运杂费（代理费用包含在内）进行书面确认并及时结清，韩珂若不能按时支付，锦程在线公司有权通知承运人暂缓货物在目的港交付，或留置提单或货物等，直至韩珂付款，留置期间所造成的目的港额外经济损失，由韩珂承担并支付等。韩珂托运的货物于2014年11月15日装船出运，根据编号为NGBBNE011597、抬头为中海集运的提单记载，本案货物的托运人为WENJININTERNATIONALINDUSTRIALLIMITED，收货人与通知人均为TSLAUSTRALIA，船名航次“HSBEETHOVENZJ343S”，起运港为宁波，目的港及货物交付地均为布里斯班，集装箱号为CCLU2506900。编号为SZBRI14110006、抬头显示为SHENZHENHENGHANGINT’LTRANSPORTATIONLTD.的无船承运人提单记载的托运人、船名航次、起运港、目的港、集装箱号均与上述船公司提单一致，收货人与通知人均为韩珂。该票货物于同年12月1日运抵目的港，锦程在线公司垫付了上述货物的海运费人民币11500元，及目的港的拆箱费、熏蒸费、目的港港杂费、派送费等计4034美元。但双方就代理费数额产生争议，经协商韩珂于同年12月7日向锦程在线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锦程在线公司将货物拆箱后，自同年12月16日起一直将该货物存放在目的港代理仓库。2015年3月10日，锦程在线公司以韩珂未付清代理费和仓储费为由诉至本院。诉讼中，韩珂确认于2015年5月21日收到锦程在线公司在目的港交付的货物。锦程在线公司另支付了该货物在目的港的滞仓费4241美元。
另查明：根据涉案货物保险单的记载，该票货物的保险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韩珂委托锦程在线公司办理家具等物品出运，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的委托人，锦程在线公司依约完成了上门提货、仓储、订舱、保险、目的地送货上门等事项并垫付了相关费用，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的受托人，锦程在线公司、韩珂之间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韩珂是否应向锦程在线公司支付代理费、拆箱费
双方海运货运代理合同中约定运杂费实行付款买单的结算方式，韩珂应在收到锦程在线公司的费用确认单后立即对锦程在线公司提出的运杂费进行书面确认并及时结清，锦程在线公司据此认为其向韩珂提出6.2万元的代理费报价后，韩珂在QQ中所称“OK”表明其已认可该报价。一审法院认为锦程在线公司仅提供了部分聊天记录，不能凭此认定韩珂认可锦程在线公司的报价，而应结合双方全部聊天记录及实际履行行为等方面综合分析。在双方2014年11月14日QQ聊天记录中，锦程在线公司称“我看了现在产生的成本，大概在6.2万元”，韩珂当即提出“怎么会这么多？当初说的整箱不是才3万多吗”，经一番交涉后韩珂称“先打这基本费用？6.2万”，锦程在线公司称“嗯，基本的付不过去，不给咱提单”，韩珂虽表示“OK”但未支付该款项，而在双方同年11月17日QQ聊天记录中，锦程在线公司提出“中午和你岳母沟通了，意思让我找领导降价。现在我直接找你岳母就可以了吗”，韩珂称“OK的，后面就给她负责了，我这边没法打钱过去”，锦程在线公司回复“嗯，好的”，可见锦程在线公司同意就本案费用继续与韩珂协商。同样，韩珂岳母于2014年12月6日向锦程在线公司所发的手机短信中称“我们的态度很明确，熏蒸和消毒的费用不管有没有可能发生，均应包含在4万元的运费中，如果你们对此没有异议，我就汇4万元款给你们”，锦程在线公司回复“行，你付吧”，但其事后又要求韩珂支付其他目的港费用才同意送货，可见上述回复亦不构成对韩珂所提方案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韩珂确认在目的港已收到货物，锦程在线公司的代理事项业已完成，其有权向韩珂收取垫付的费用及代理报酬。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锦程在线公司只能证明其垫付了涉案货物的海运费人民币11500元，及目的港的拆箱费、熏蒸费、目的港港杂费、派送费计4034美元（按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10日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1：6.1572，折算为人民币24838元），合计人民币36338元，少于韩珂已付的4万元。虽然起运港必定会发生相应费用，但不能因此免除锦程在线公司的举证责任。鉴于锦程在线公司在最初仅报价人民币3至4万元，其现主张韩珂除上述已付的4万元外，还需另付人民币22000元，但未就费用上涨提前告知韩珂，并拒不说明成本及可以赚取的利润。根据同时期市场行情，即使考虑到门到门的运输方式及涉案货物在国内近四个月的仓储费用，人民币4万元仍足以支付同规格、同种类集装箱货物从宁波海运至布里斯班的全部运杂费。虽然私人物品出运的费率一般比普货要高，但锦程在线公司未提供货物报关单，不能证明其系按私人物品流程将涉案货物出运。锦程在线公司诉请的580美元拆箱费，已包含在上述4034美元垫付费用中，不能另行主张。故锦程在线公司要求韩珂支付22000元代理费及拆箱费580美元的主张，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保护。至于韩珂多付的人民币3662元，由于韩珂未提出反诉或抗辩要求锦程在线公司返还，应认定双方对代理费用业已结算并履行完毕。
二、韩珂是否应向锦程在线公司支付目的港仓储费用
锦程在线公司主张按照涉案海运货运代理合同的约定，若韩珂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运杂费，锦程在线公司有权留置其货物，故在目的港留置期间产生的仓储费4241美元应由韩珂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锦程在线公司行使留置权必须符合物权法规定的条件。对于付款时间，涉案海运货运代理合同中约定韩珂应在收到费用清单后对代理费用进行确认并及时结清，但锦程在线公司、韩珂双方未就费用数额达成一致，韩珂虽于2014年12月7日支付了4万元，但直至2015年1月23日，双方仍就费用数额通过手机短信进行协商。锦程在线公司却于2014年12月17日即将涉案货物送入目的港代理仓库并行使留置权，在锦程在线公司就韩珂是否不履行到期债务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即主张对系争货物行使留置权，与法律对留置权的规定相悖。并且锦程在线公司在明知货物保险金额仅有人民币2万元的情况下，仍消极留置该货物近半年之久，致使仓储费已超过货物价值，其留置行为明显不当。故锦程在线公司主张韩珂应支付仓储费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保护。
综上，锦程在线公司要求韩珂支付代理费、拆箱费及仓储费的诉请，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4日判决：驳回锦程在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元，锦程在线公司明确诉请金额后为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由锦程在线公司负担。
锦程在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锦程在线公司已为韩珂办理了起运港的提货、仓储、报关等业务并实际垫付人民币32731.4元。2.锦程国际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南京公司）所属的锦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锦程在线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锦程南京公司出具的《说明》足以证明锦程在线公司已经将32731.4元支付给了锦程南京公司，一审法院要求锦程在线公司出具锦程南京公司对外支付凭证，加重锦程在线公司的举证责任错误。3.锦程在线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4日将案涉费用62000元告知韩珂，其也表示认可。锦程在线公司已经履行了事先告知的义务。4.锦程在线公司已经于一审中列明了成本费用，一审判决认定锦程在线公司拒不说明成本及可赚取的利润不符合事实。5.一审判决依据同期市场行情认定4万元足以支付同规格、同种类集装箱货物从宁波海运至布里斯班的全部运杂费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主观臆断。二、锦程在线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的约定扣押货物，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货运代理企业依据合同约定在委托人没有支付费用的情况下扣押委托人的单证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一审判决要求锦程在线公司判断韩珂是否能够履行到期债务、扣押产生的费用是否超过了货值，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锦程在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韩珂负担。
韩珂答辩称：一、锦程在线公司在业务操作过程中欺骗韩珂，以低报价获取韩珂委托，在取得货物以后以扣留货物，虚构交易费用逼迫韩珂缴纳高额委托代理费。二、锦程在线公司报的费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这些费用是虚构的、不合理的，远远超出了锦程在线公司最初的报价，尽管如此韩珂仍同意支付4万元费用，锦程在线公司最初也表示同意，因此韩珂认为相关费用均已结清，锦程在线公司不应再向韩珂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锦程在线公司垫付了上述货物的海运费人民币11500元，及目的港的拆箱费、熏蒸费、目的港港杂费、派送费等计4034美元”以外，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2014年11月14日QQ聊天记录中，锦程在线公司员工称“我看了现在产生的成本，大概在6.2万元”，韩珂问“怎么会这么多？当初说的整箱不是才3万多吗”，经一番交涉后韩珂称“先打这基本费用？6.2万”，锦程在线公司员工称“嗯，基本的付不过去，不给咱提单”，韩珂回复“OK”但事后未支付该款项。同年11月17日QQ聊天记录中，锦程在线公司员工提出“中午和你岳母沟通了，意思让我找领导降价。现在我直接找你岳母就可以了吗”，韩珂称“OK的，后面就给她负责了，我这边没法打钱过去”，锦程在线公司员工回复“嗯，好的”。韩珂岳母于2014年12月6日向锦程在线公司员工所发的手机短信中称“我们的态度很明确，熏蒸和消毒的费用不管有没有可能发生，均应包含在4万元的运费中，如果你们对此没有异议，我就汇4万元款给你们”，锦程在线公司员工回复“行，你付吧”，但其事后仍要求韩珂支付其他目的港费用才同意送货。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韩珂应向锦程在线公司支付的货运代理费数额。2.锦程在线公司是否有权对案涉货物行使留置权。
针对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海运货运代理合同》第三条费用与结算，3.1项与3.2项的约定，运杂费采用付款买单的方式结算，且每票业务均应由锦程在线公司向韩珂发送费用确认单并经韩珂书面确认，即时清结。但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实际履行时并未完全按照书面约定进行，而是预先约定了一个基本费用即3—4万元，对于国外海关查验费用采用实报实销。根据双方的QQ聊天记录，韩珂对于运费从3万元涨到6万元以及起运港将产生大额仓储费事先并不知情，锦程在线公司亦认可双方最初约定的费用在3—4万元。虽然韩珂对于6.2万元的报价用QQ回复了Ok，但之后未实际付款，并将付款问题委托其岳母王海清办理，而锦程在线公司也认可就费用问题进一步协商，后续双方就费用问题多次通过QQ、电话和手机短信进行交涉。2014年12月6日王海清向锦程在线公司员工发手机短信表示熏蒸和消毒等费用应包含在4万元总运费中，对于海关检验检疫费用愿意实报实销，如果对此没有异议，即汇4万元款。锦程在线公司员工回复表示同意，韩珂于同年12月7日向锦程在线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据此，可以认为双方就运费达成一致，即除海关检验检疫费用以外，其余费用均应包含在4万元的基本费用中。对于海关检验检疫费用，锦程在线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并实际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从锦程在线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亦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垫付超出4万元的费用。1.由锦程在线公司支付，收款方为深圳市恒航顺物流有限公司的4张发票只有3张标注的提单号14110006与锦程在线公司提供的提单编号SZBR14110006相一致，总金额为3696.4美元。另一张标注的提单号为14040297，难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2.由锦程南京公司开具的运费为32731.4的发票，不仅如锦程在线公司在上诉中声称的锦程南京公司系与其完全独立核算的公司，锦程在线公司亦未证明两者在该票业务上的代理关系，且该发票上注明的货物信息为配件，起运港为上海—全国各地，均与案涉货物运输情况不符，亦未标注提单号，难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3.由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支付的11500元的代理运费发票亦未标注任何信息表明与本案货物的关联性，其主体与锦程在线公司亦为独立核算的单位。因此，锦程在线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的费用仅为3696.4美元。考虑到锦程在线公司运输该票货物必然会发生相应的费用以及应得的利润，结合双方达成的协商意见认定韩珂应向锦程在线公司支付的货运代理费为4万元具有合理性。
对于争议焦点二，在2014年12月6日双方就运费基本达成一致，即除海关检验检疫费用以外，其余费用均应包含在4万元的基本费用中，韩珂于同年12月7日向锦程在线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之后，锦程在线公司在未向韩珂出具海关检验检疫费用实际发生证明的情况下，并无留置权行使基础，其于2014年12月17日将涉案货物送入目的港代理仓库不当。因此发生的仓储费应由锦程在线公司自行负担。
综上，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锦程在线公司按约完成了案涉货物运输代理事项，韩珂亦按约支付了全部的4万元代理费用，锦程在线公司要求支付其他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