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再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巍娟，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富、缪建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319号商务楼A座301-308室。法定代表人：丁红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国培，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康扬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841弄122号1幢206室。法定代表人：林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天顺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春晖街115号。法定代表人：郭英，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上城区。原审原告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雷公司）与原审被告杭州康扬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扬公司）、德清天顺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林峰、陆巍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的（2014）杭拱商初字第222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杭拱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浙0105民再4号民事判决，陆巍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巍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陆巍娟无须归还被上诉人海雷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3、判令本案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康扬公司自收到海雷公司的300万元开始至其停业的银行资金进出明细共14页，可以证明康扬公司对外开展业务利用的是公司的帐户，公司的收入支出状况清晰，难以认定康扬公司的财产和股东林峰的个人财产混同，或者存在帐户混用的情形，因此上诉人陆巍娟作为康扬公司股东的配偶，无须为康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被上诉人康扬公司银行资金进出明细，系原审证据三，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给康扬公司的300万元，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林峰从未用于购买房产以及家庭共同生活，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林峰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明确载明“2013年7月8日我个人向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百万元整……”，该项承诺表明，海雷公司与林峰达成一致意见，即该笔债务系林峰个人的债务，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海雷公司认可该笔债务系林峰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四、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离婚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从西湖法院调取的民间借贷案件证据，再审一审判决书只认定了真实性，能否对抗林峰在《还款承诺书》中的陈述，没有得出认定和结论，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五、再审判决内容未明确上诉人究竟是与康扬公司和林峰一起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还是上诉人为康扬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六、再审判决论证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林峰在本案开庭前因涉嫌犯罪，目前拘押于杭州市看守所，原审公告程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让林峰到庭应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海雷公司答辩称，林峰在原审调解一案中，包括上诉人在内对于欠款的事实是清楚的，林峰因经营失败，所以借用其他公司的名义开设了很多临时帐户，借款后要找林峰本人是很难的，也涉及到很多诉讼中。对于300万借款，不排除既用于林峰与上诉人个人生活，也不排除购房周转或公司经营所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林峰涉嫌犯罪的问题，实际上在其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林峰对再审案件的情况是清楚的，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康扬公司、天顺公司、林峰均未作答辩。海雷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康扬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逾期利息90万元，由被告天顺公司、林峰、陆巍娟承担连带偿付义务，并由全部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7日出具（2014）杭拱商初字第22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协议：一、被告德清天顺医药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3年10月8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按月结2.5%计算），分别于2014年1月15日支付利息225000元（从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止），2014年2月8日支付利息75000元，2014年3月8日支付利息75000元，2014年4月8日，结清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二、被告林峰、陆巍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德清天顺医药有限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有权向被告杭州康扬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8000，减半收取19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00元，由被告德清天顺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并于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给原告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被告林峰、陆巍娟承担连带责任。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陆巍娟以“林峰在还款承诺书与授权委托书上伪造陆巍娟签名，并凭借该授权委托书代表陆巍娟参加民事调解、代为收取申请人的诉讼文书，陆巍娟完全不知情，原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协议违背调解自愿原则”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杭拱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康扬公司因流动资金紧张，于2013年7月8日向海雷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向海雷公司借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10月7日止。还写明到期还不出钱，愿按每日1%付息。借条由康扬公司盖章及林峰签名。林峰还向海雷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3日由天顺公司盖章和郭英签名的担保书，担保书载明：“兹为杭州康扬生物医药有限公司向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借人民币叁佰万担保。若杭州康扬生物医药有限公司到期还不出，我公司愿意偿还，并承担相关一切法律责任”。2013年7月8日，海雷公司向康扬公司汇款100万元和200万元，康扬公司和林峰出具收到300万元的收条。超过借条约定的2013年10月7日，康扬公司和林峰均未归还借款。2013年11月5日，林峰、陆巍娟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以20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杭州市下城区×室房屋。2013年11月19日，林峰向海雷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2013年7月8日我个人向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该款我用于购买×室房屋，故造成一时还不出钱。现此房已在银行办抵押贷款使用，一旦借款放下第一时间归还借款。本人承诺如银行贷款未到前，于2013年11月底之前归还50万元。2013年12月月底前归还150万元。2014年1月底前归还100万元。如到期无法归还借款，本人愿以×室按市值折抵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部分借款”。落款人为林峰和陆巍娟。其中陆巍娟的签名为林峰所签。因康扬公司和林峰一直拖欠借款，海雷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1月7日进行开庭审理，海雷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松、居国培、康扬公司和陆巍娟的委托代理人林峰、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英到庭，其中陆巍娟的委托书，由林峰自行代陆巍娟签名后交法庭。在该院调解过程中，对海雷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郭英也未对担保书提出异议。其中调解确定原康扬公司的债务由天顺公司代为偿还，而康扬公司和林峰则承担连带责任，而调解笔录中确认在2013年10月8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到庭各方于2014年1月7日达成协议，该院制作（2013）杭拱商初字第2224号民事调解书，天顺公司的调解书由郭英签收，而康扬公司、林峰和陆巍娟的调解书均由林峰签收。另查明，林峰与陆巍娟于2011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5日生育一子，于2013年12月24日在杭州市下城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水印××单元××室房屋归陆巍娟所有。因林峰另欠其他当事人借款未还，债权人分别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及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因杭州仲裁委员会的（2014）杭仲（金）调字1号调解书生效后，林峰、陆巍娟未履行，申请人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仲裁执行，杭州市×室房屋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拍卖所得款项167万余元支付案件申请执行人。再审查明（2013）杭拱商初字第2224号案卷中的2013年11月19日“还款承诺书”和2014年1月6日“授权委托书”上两处“陆巍娟”签名字迹，均不是陆巍本人的签名。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康扬公司向海雷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银行转账汇款清晰，到期未还，康扬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林峰承诺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康扬公司系林峰一人独资有限公司，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也是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故该300万元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天顺公司提出再审超出期限，缺乏依据，陆巍娟的鉴定意见书系新证据，未超出再审的时效规定。天顺公司认为担保书不是公司盖章和郭英本人签名，缺乏依据。郭英在调解时本人到庭，并无异议，且天顺公司及郭英在杭州市西湖区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也为康扬公司提供担保，故天顺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天顺公司提出的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论该担保书是否真实的签名和盖章，郭英到庭后的确认，已不影响本案的处理。陆巍娟提出的还款承诺书上并未签名，也未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在调解时，其与林峰已不是夫妻关系，该院对承诺书和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非陆巍娟本人签名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因该债务系林峰与陆巍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故陆巍娟仍需对该债务承担责任。原调解书中约定的利息为按月2.5%计算，也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对陆巍娟请求撤销（2013）杭拱商初字第222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支持，但陆巍娟要求不承担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康扬公司所欠的300万元借款，在调解时各方确认2013年10月8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应从2013年10月8日起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违反法律规定，该院酌情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商初字第2224号民事调解书；二、杭州康扬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林峰、陆巍娟归还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杭州康扬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林峰、陆巍娟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从2013年10月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德清天顺医药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第三项判决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江苏海雷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减半收取19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00元，由杭州康扬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林峰、陆巍娟负担，德清天顺医药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再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陆巍娟负担。在本院二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陆巍娟向本院提交沈某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林峰、陆巍娟购买水印康庭房产的资金并非来自向海雷公司的借款。对陆巍娟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海雷公司认为对出具情况说明的证人必须到庭接受质询，而且这只是传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案外人沈某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对陆巍娟主张其无须归还案涉债务并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作认定。被上诉人海雷公司、康扬公司、天顺公司、林峰均未在本院二审中提交证据。本院再审二审查明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林峰在原审法院再审审查期间陈述称：向海雷公司借钱时，康扬公司与天顺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当时资金紧张，三家公司都在，由天顺公司担保还钱。康扬公司代表人原为林峰、变更为陆巍娟，后又改回林峰。调解时陆巍娟生孩子等不方便出庭，是我参与的，海雷公司要求写上陆巍娟名字，因为两人是夫妻，调解书的名字由我代签，还包括委托书、还款承诺书上陆巍娟的名字也是由我代签。至于天顺公司的担保书，是郭英签了名、盖了章给了我担保书，他在起诉时也是同意担保的。2、2016年2月18日，林峰在原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签字确认送达地址为杭州市×室。3、康扬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3年7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林峰变更为陆巍娟，2014年2月26日，法定代表人陆巍娟又变更为林峰。在本院二审调查中，陆巍娟自述其与林峰结婚后不再外出工作。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案涉借款是否属林峰与陆巍娟夫妻共同债务，陆巍娟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1、本案借款300万元系林峰以康扬公司名义向海雷公司所借，康扬公司实际收到的事实清楚，而康扬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林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案涉借款发生在林峰与陆巍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陆巍娟仅以康扬公司自收到海雷公司的300万元开始至其停业的银行资金进出明细为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家庭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林峰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真实，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为林峰个人债务。2、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而相对应的个人债务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因此，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使夫妻共同受益或者存在夫妻共同受益的可能作为基本的判断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入”归夫妻共同所有，生产、经营既包括夫妻双方一起共同从事生产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的情形。由此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应当遵循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当所负债务为共同生活所需时，即使不是共同所为，或是产生争议前尚未直接用于共同生活，但其用于生产、经营的最终目的仍然是为夫妻共同生活的，他方仍应承担清偿责任。故案涉借款即使没有实际用于购买×房产，但仍然属于康扬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务，且在借款发生之后，陆巍娟还曾担任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林峰和陆巍娟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没有混同的前提下，原审判决由康扬公司、林峰、陆巍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亦未违反法律规定。陆巍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陆巍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晴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寿俊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