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4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展业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光谷大道120号现代森林小镇*栋*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曹翠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翠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平，湖北展业信机械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东合换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经济开发区华顶工业园*****栋。
法定代表人：魏建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北展业信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业信公司）、曹翠玲因与湖北东合换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鄂019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业信公司、曹翠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东合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按照采购合同约定，三包期限为东合公司的产品销售至终端客户徐工集团起算18个月，一审法院以合理期限为由改变三包期限错误。2、由于东合公司提供的最后一批60台产品的三包期限未到，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未到。东合公司起诉的目的不是催收尾款，而是想免除三包责任。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展业信公司第二笔10126.35元错误。
东合公司辩称：三包期限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展业信公司、曹翠玲向东合公司支付货款42688.55元；2、展业信公司、曹翠玲向东合公司支付利息，以42688.5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展业信公司（甲方）与东合公司（乙方）于2012年10月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向乙方订购液压油散热器，甲方每月月底向乙方传真下月订单，乙方按订单生产并按期交货至甲方指定位置。质量保证：乙方对产品负责三包（包修、包换、包退），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包期限为甲方所供主机厂产品销售起18个月内发生泄漏等质量问题，乙方按照三包方式解决。结算方式：甲方在乙方货票齐全并验收合格后次月付清货款（具体见合同附件）。注：双方在本协议终止后，因故未能续签合同，甲方应在最后到货日期起三包期过后结清剩余款项。本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还在《合同附件》中约定：“甲乙双方达成合作协议，乙方生产的油散热器样品得到甲方认可后，乙方严格按照双方确定的产品规格及技术要求组织生产。样品在甲方认可后，甲方须付5万元到乙方账户作为双方合作保证金，合同到期终止时乙方将保证金退还甲方。乙方根据甲方与甲方的销售客户签订的销售合同内的质保金的要求（10万元）以产品的形式作为质量保证金，超过质保金部分的货款甲方在次月底付清货款”。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后，东合公司与展业信公司开展了长期合作，东合公司根据展业信公司的指定将液压油散热器发往江苏鼎鑫公司，展业信公司向东合公司结算货款。东合公司交付的液压油散热器上打有徐工集团的标识，江苏鼎鑫公司将油散热器进一步供给徐工集团装配到搅拌车上。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东合公司供货总金额2785895元，展业信公司已经支付2530000元，发票冲抵213206.45元，展业信公司下欠货款42688.55元。
东合公司与展业信公司的交易关系在2014年7月终止。关于东合公司对展业信公司最后一批供货的情况，实际收货人江苏鼎鑫公司出具证明称是在2014年9月才收到，当时由于国家大环境不好导致搅拌车行情不好，所以江苏鼎鑫公司直到2016年1月才将油散热器装车完毕。
2015年7月和10月，江苏鼎鑫公司先后通过德邦物流将部分油散热器退货给东合公司，编号为229985156的运单显示“该单货物从江苏徐州发出，收件地址是汉南区华顶工业园，收件人朱平翔于2015年7月1日签收，货物是散热器，1个木箱，重量101公斤，体积0.72立方米，保价5000元”；编号为229985158的运单显示“该单货物从江苏徐州发出，收件地址是汉南区华顶工业园，收件人朱平翔于2015年10月28日签收，货物是散热器，1个木箱，重量33公斤，体积0.22立方米，保价2000元”。2015年9月，江苏鼎鑫公司向展业信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8614.6元的三张发票主张退货金额；2015年11月19日，展业信公司向东合公司开具金额为9347元的发票主张退货金额。经核实，江苏鼎鑫公司向展业信公司开具的上述三张发票与展业信公司向东合公司开具的上述发票虽然金额不同，但发票所载的货物内容相符。
另查明，曹翠玲是展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翠玲表示愿意对展业信公司对东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货款是否已到付款期限？2、涉案货款中是否应该扣除部分款项？
关于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合同的约定是“在终止合同的情况下，最后到货日期起三包期过后结清剩余款项；三包期限为展业信公司所供主机厂产品销售起18个月”，即三包期过后结清款项。东合公司和展业信公司对三包期的理解产生争议：东合公司认为三包期是在货物交付给展业信公司指定的江苏鼎鑫公司之日起18个月后届满；展业信公司认为主机厂是指徐工集团，故质保期是东合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江苏鼎鑫公司、再由江苏鼎鑫公司供给徐工集团之日起18个月后届满。涉案产品油散热器是搅拌车上使用的配件，东合公司在油散热器的铭牌上打上了徐工集团的标识，因此可以认定东合公司知晓涉案油散热器最终要装配到徐工集团生产的主机上，故涉案合同中的“主机厂”应是指徐工集团，三包期应该是在江苏鼎鑫公司把东合公司交付的油散热器进一步交付给主机厂徐工集团时开始起算。但是，东合公司的最后一批供货是何时通过江苏鼎鑫公司流转到主机厂徐工集团的，这个时间点在本案中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展业信公司提供了江苏鼎鑫公司的一份说明（即《装车情况反馈》）拟证明该时间是在2016年1月，由于该说明属于江苏鼎鑫公司的陈述，缺乏客观证据印证，不足以单独采信，且该说明中称江苏鼎鑫公司在2014年9月收到涉案油散热器但直到2016年1月才装车完成，其中间隔的时间过长超出合理期限，即使情况属实也远远超出了东合公司在与展业信公司签订合同时对产品三包期的合理预期，因此，对展业信公司提出的涉案产品三包期应从2016年1月起算直到2017年6月届满、在此之后才能给东合公司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到东合公司对展业信公司的最后一批供货至迟是在2014年9月交付，截至目前诉讼阶段已经超过20个月，通常情况下能够涵盖货物流转到主机厂再加上此后18个月三包期的时间，在展业信公司没有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东合公司对涉案产品的三包期已经届满，可以向展业信公司主张付款。
关于涉案货款的金额，展业信公司认可未结清的货款是42688.55元，但认为应扣除第一笔三包费用9347元、第二笔三包费用10126.35元以及罚款5000元。因第二笔三包费用10126.35元和罚款5000元均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可；对于第一笔三包费用9347元，因这笔三包费用所涉的退货发生在2015年11月前（见德邦物流的两张运单），该期间仍属于东合公司应该负责的产品三包期内，江苏鼎鑫公司的退货凭证、江苏鼎鑫公司向展业信公司开具的退货发票以及展业信公司向东合公司开具的退货发票三套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退货事实及应扣减的退货金额，因此，认可在展业信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减9347元。扣减之后，展业信公司应向东合公司支付货款33341.55元。关于东合公司提出的利息主张，利息应该从应当付款而未付款之日起算，按照合同约定是在“最后到货日期起三包期届满之日，三包期限为货供主机厂产品销售起18个月”，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可以认定在判决作出之日展业信公司的付款期限理应届满，故从2016年6月1日起算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曹翠玲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其意思表示，曹翠玲应对展业信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展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合公司支付货款33341.5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是以33341.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曹翠玲对展业信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东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东合公司承担43元，由展业信公司、曹翠玲共同承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三包期限计算的问题。东合公司与展业信公司的交易关系在2014年7月终止。展业信公司出具证明称，东合公司最后一批供货2014年9月才送到江苏鼎鑫公司，直到2016年1月才将油散热器装车完毕。根据江苏鼎鑫公司出具的证明，按照东合公司与展业信公司的约定，未到18个月的三包期限，展业信公司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江苏鼎鑫公司是产品买卖的相对方，与展业信公司之间有利益关系，其出具的证明需要其他证据印证，由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展业信公司提交的东合公司供货未到三包期限的证据不予采信。在双方没有证据证明东合公司的产品是否实际安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东合公司实际发货时间，根据合同约定，推定合理的三包期限，有利于保护权利人的利益。因此，展业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合理期限为由改变三包期限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东合公司起诉催收货款是否属于逃避三包责任的问题。由于东合公司发货后，长期不能收回货款，展业信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长期不支付货款的原因向东合公司进行说明。东合公司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向法院起诉，属于正常的民事行为。在诉讼中，展业信公司也可以举证证明自己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寻求法院支持。东合公司的起诉行为，不能界定为逃避合同约定的三包义务。如果展业信公司在法院审理案件中，举出了对自己有利的充分证据，东合公司也不能达到通过诉讼逃避合同约定三包义务的目的。
三、关于双方扣减第二笔10126.35元三包费用的问题。2016年4月13日展业信公司向东合公司发送了三包退货，展业信公司自述该退货价值10126.35元，东合公司没有收货。由于双方未对该退货的价值、是否符合三包的退货条件等问题进行举证，本院不宜对10126.35元的退货款予以认定。本案判决后，展业信公司如有证据东合公司尚欠三包退货款，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展业信公司、曹翠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湖北展业信机械有限公司曹翠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铭
审判员 陈蔚红
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曾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