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鑫会，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住所地西安长缨东路105号。
负责人闫喜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开发区明光路。
法定代表人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鑫会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以下简称出租汽车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以下简称出租汽车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5月28日，武鑫会与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约定将车牌号为陕AT14**号出租车承包给武鑫会，承包期限自2007年4月27日至2011年7月4日止，月承包金1290元。2009年7月28日，该车更新为陕AU76**号出租车。2009年8月21日武鑫会与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约定将车牌号为陕AU76**号的比亚迪出租车承包给武鑫会，承包期限自2009年8月21日至2014年1月4日止，基本承包金107600元，承包期内每月承包金为2000元。出租汽车四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武鑫会在合同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承包期满，双方结清各项手续后，甲方退还经营保证金，车辆残值归乙方即武鑫会。2011年2月，出租汽车总公司（武鑫会与四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为了企业管理的需要，下文对其下属经营单位的车辆进行重组整合，将原属四公司的163辆出租车全部并入出租汽车一公司，西安市出租管理处市出字（2011）61号文件批复同意。该163辆出租车产权所有人及经营权所属单位变更为出租汽车一公司，武鑫会承包的出租车在这163辆车内。四公司与武鑫会签订的合同中发包方的权利义务由出租汽车一公司承继。
武鑫会诉至原审法院称，2007年4月27日，武鑫会以15.6万元的价格购买财产权及经营权均应为原车主个人所有和享有的陕AT14**号出租车，继受取得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2009年8月由武鑫会出资，经出租汽车一公司协助将该车更新为陕AU76**号出租车，更新以上车辆时所发生的其他所有费用也由武鑫会承担。武鑫会与出租汽车一公司就更新后的出租车签订《单车承包合同》，该合同将涉诉出租车陕AU76**的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均约定在出租汽车一公司名下，但双方在履行期间并未形成实质上的承包关系，实质形成了服务关系，出租汽车一公司承继了出租汽车四公司的权利义务。更新前的出租车及更新后现有的陕AU76**号出租车由武鑫会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由武鑫会（或原车主）承担，故涉诉的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为武鑫会所有，武鑫会与出租汽车一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的性质应为管理服务的法律性质而非承包性质，应依法确认该合同为出租车服务合同，因此出租汽车一公司应协助武鑫会转移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武鑫会名下。武鑫会为此多次维权无果，现依法诉诸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陕AU76**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武鑫会所有和享有，财产价值暂定2万元；2、判令出租汽车一公司协助武鑫会转移陕AU76**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武鑫会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购置税证明、营运证、检定证书、经营许可证、保险单等全部手续）；3、依法认定武鑫会与出租汽车一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武鑫会与出租汽车一公司之间形成出租车管理服务关系；4、本案的诉讼费用等全部费用由出租汽车一公司、出租汽车总公司承担。
出租汽车一公司辩称，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出租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归其公司所有和享有。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就承包目的、承包标的、承包期限、承包形式、承包内容、以及当事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应为有效。双方只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服务合同关系。武鑫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武鑫会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1、依法判令武鑫会立即返还陕AU76**号出租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2、依法判令武鑫会立即配合反诉人办理陕AU76**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武鑫会承担。
武鑫会辩称，陕AU76**号出租车的经营权、所有权及附属设施、营运手续由答辩人享有和所有，出租汽车一公司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出租汽车一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出租汽车总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出租汽车一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能够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故请求法院驳回武鑫会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武鑫会与出租汽车一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明确约定出租汽车一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武鑫会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武鑫会多次与出租汽车一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同时，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出租汽车一公司名下，现武鑫会要求确认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出租汽车一公司将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至武鑫会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武鑫会要求确认其与出租汽车一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武鑫会认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无效，根据武鑫会提供的相关证据，出租汽车一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武鑫会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事实。故武鑫会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对于出租汽车一公司反诉要求武鑫会返还陕AU76**号出租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等手续，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武鑫会应将车辆相关设施设备以及车辆营运手续返还给出租汽车一公司，并按照约定结清各项手续后车辆残值归武鑫会，现承包合同已到期，出租汽车一公司要求武鑫会返还车辆相关设施设备以及车辆营运手续之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武鑫会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武鑫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返还陕AU76**号出租车的牌照、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并协助办理陕AU76**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费200元由原告武鑫会承担。
宣判后，武鑫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交易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涉诉车辆的经营权归上诉人武鑫会享有，其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武鑫会有偿受让取得该车的经营权。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出租汽车一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武鑫会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以《经营权许可证》认定经营者为出租汽车一公司，实属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承运合同》为承包经营合同错误，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合同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出租汽车一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四、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出租汽车一公司的请求不符合反诉条件，不构成反诉，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出租汽车一公司、出租汽车总公司承担。
出租汽车一公司、出租汽车总公司一并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无误，从本案性质来看，本案属于出租车行业承包营运合同纠纷，是由本案事实决定的，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运合同对经营权及牌照、武鑫会权利等约定明确。而且该合同已经履行了很长时间，双方一直在诉前无争议，合同有效，出租车经营权只能归企业或者私户，武鑫会不属于私户。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武鑫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判决书中将陕AU76**号出租车的行驶证载明为“驾驶证”，应属笔误。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2009年8月21日武鑫会与出租汽车一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车辆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车辆承包合同》对武鑫会作为车辆承包人及承包形式、承包期限、承包指标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车辆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从2009年8月21日起至2014年1月4日止；第三条约定武鑫会在合同约定的权限里，承包经营，自负盈亏；第五条约定出租汽车一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登记证书等）和出租汽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第六条约定合同期内武鑫会享有经营性车辆的使用权；第九条约定经营承包期满，武鑫会结清各项手续后，出租汽车一公司退还经营保证金，车辆残值归武鑫会，合同终止。现《车辆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故合同期限终止后，武鑫会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武鑫会依据双方约定对上述设备、证照返还正确。武鑫会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武鑫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唯原审判决书中将陕AU76**号出租车的行驶证载明为“驾驶证”，属笔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告武鑫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返还陕AU76**号出租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并协助办理陕AU76**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武鑫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代理审判员 罗 怡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代理审判员 马志超
代理审判员 徐振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贺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