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71刑初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李金根，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新余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南昌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处长兼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管理办公室主任，住南昌市青云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4日被逮捕。2016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后在南昌监狱服刑。2017年11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铁路公安处南昌看守所。
辩护人闵中林、梁亮，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在本院以受贿罪对被告人李金根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后，发现其有漏罪，遂以赣检铁分公诉刑诉[2018]第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根犯受贿罪，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8年4月24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5月23日公诉机关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恢复审理。2018年3月28日、8月17日本案公开开庭审理，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万兰庭、检察官助理周恒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根及辩护人闵中林、梁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指控，2009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金根利用先后担任南昌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总工程师、路局经济适用房住房建设项目管理部主任、路局帮助职工改善住房工作办公室副主任、江西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土地房产管理处处长兼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管理办公室主任等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王某155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刘某25万元共计60万元的贿赂款。案发后，李金根退缴了赃款2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金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金根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金根代王某1垫还100万元是2011年3月14日，从该日起至2013年6月、按月息3%计算，利息为81万元，李金根的受贿数额应为19万元。2、被告人李金根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主动退缴全部赃款，请求对其减轻处罚。为支持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了一份严某2建设银行18×××77账户的个人活期明细单，该明细单显示：2011年3月14日，李金根转账100万元至该账户。2018年7月25日，被告人家属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严某2的证明，内容为：我于2011年3月14日收到李金根归还给四鹤典当公司的借款一百万元，转账凭证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江支行提供打印。
经审理查明，2005年至2015年，被告人李金根先后担任南昌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总工程师、路局经济适用房住房建设项目管理部主任、路局帮助职工改善住房工作办公室副主任、南昌铁路局江西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组织开展路局职工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策划，分管经济适用住房建设及危旧房改造工作，负责基本建设前期、技术管理及全面质量管理等工作。期间，李金根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王某146万元、刘某25万元共计51万元的贿赂款。2016年1月4日下午，李金根主动到南昌铁路局纪委，交代了其收受相关业务单位人员所送贿赂的事实，之后在反贪局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王某2（王某1）等人贿赂款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李金根退缴了全部赃款。李金根受贿的犯罪事实具体如下：
1、2010年8月18日，被告人李金根代表甲方南昌铁路局帮助职工改善住房工作办公室，与代表乙方醴陵市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王某2签订限价商品房认购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限价商品房300套，乙方职工在项目正式开工后30日内，与甲方签订住房认购手续、交付6万元认购诚信金。之后，职工拒交，造成项目资金紧张。李金根接受王某1（王某2之兄）的委托，通过严某1向南平一房地产公司借款200万元，期限一年，月利息3%。2011年底，王某1归还100万元，李金根代王某1垫还100万元，并约定利息照旧。为感谢李金根在鑫诚花园项目的立项、施工协调及资金借款等方面给予的帮助，2013年6月份，王某1在玉河明珠公寓A1210室送给李金根200万元，扣除本金100万元、利息54万元，余下46万元为王某1送给李金根的贿赂款，李金根收下后将钱款存入曹竹华的建设银行账户。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路局党政联席会议议题《关于在醴陵组织铁路职工购买限价商品房的建议方案》，证实2009年12月7日，土地房产管理处提交建议方案至路局党政联席会议确定通过采用组织职工向经醴陵市政府协调的开发商购买限价商品房，来解决醴陵铁路职工住房困难的问题。
（2）限价商品认购合同，证实2010年8月18日，王某2代表甲方醴陵市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金根代表乙方南昌铁路局帮助职工改善住房工作办公室签订协议，甲方向乙方出售限价商品房300套，乙方职工在项目正式开工后30日内，与甲方签订住房认购手续、交付6万元认购诚信金。
（3）刘某118116900460106562农业银行活期明细单，证实该账户与2010年11月19日开户，11月20日入账130万元，23日转取130万元，24日入账70万元，25日转取70万元。
（4）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证实2010年11月23日、25日刘某1分别汇款130万元、70万元，共计200万元至醴陵鑫城房地产公司账户。
（5）个人银行账户信息查询表，证实曹竹华62×××10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3年6月10、6月19日分别存入现金200万元。
（6）证人刘某1（醴陵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朱某、李某（醴陵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0年6月鑫诚花园项目启动，根据公司与南昌铁路局的协议，每户铁路职工需首付诚信金6万元，因为铁路职工不配合造成资金紧张。2011年11月王某1从福建南平借来200万元转入刘某1农业银行18116900460106562的个人存折上。刘某1于23日、25日分别转出130万元和70万元到醴陵市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上。另外，公司向职工朱某、李某等9人共筹集资金105万元，筹资按年息20%计算，期限为1年，本息到期后一次性付清。
（7）证人王某1（醴陵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要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0年醴陵鑫诚房地产公司与南昌铁路局土房处合作开发醴陵鑫诚花园，开发面积3万多平米，造价3千多万元。2010年下半年，鑫诚花园开发手续办完，按合同约定，醴陵车站买房的职工每户要交诚信金，因职工拒交造成项目资金紧张。于是我找到李金根，请他帮忙筹款300万元，后来李金根到我到南平一个开发铁路项目的房地产公司，房地产公司老板姓什么记不清了，当时在场的还有严总，具体的借款事宜是我和房地产老总谈的，双方谈定借我公司200万元，年息30%，一年归还。我打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李金根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了字，手续办完后对方把200万元打到我公司财务人员刘某1的个人账户上，刘某1收到钱后又转到我公司账上。2011年底，李金根打电话催我还钱，我说资金紧张还不了，最多筹到100万元。李金根说你先还100万元，我帮你垫还100万元，从2011年年底计算利息，年息30%，我同意了。到了2013年5、6月份，李金根知道我醴陵项目有钱了，因为醴陵项目资金拨付要他签字，所以他打电话催我还钱，我同意了。2013年5、6月份的一天，我从账户上取了200万元，装在两个双肩包里，将钱放在我租的李金根单身公寓A1210室。第二天我离开时打电话告诉李金根，让他自己去取，他有房间钥匙。扣除本金、利息，多出的钱一是感谢他帮我筹款，二是他帮我免去一年60万元的利息，三是感谢他在鑫诚花园项目上的关照。
（8）证人王某2（王某1之弟）的证言，证明鑫诚花园项目2010年启动，合同是我和李金根分别代表鑫诚房地产公司和路局职工住房改善办公室签订。启动资金大概要5、600万，需要自筹，王某1帮我筹了200万元，钱从哪里来的我不清楚，是否有利息我都没有问。这200万元我记得是2013年还的，当时房子基本卖完了，我就给了我哥200万元。
（9）证人严某1（福建省南平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05年跑南平铁路河西棚户区改造项目是认识了李金根。2009年以后，李金根到南平铁路河西棚户区改造项目来检查工作，他对我说他在江西与朋友合作投资了一个项目，还差500万元，问我能不能帮忙借500万元。经过询问，南平市四鹤典当行公司同意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3%。之后，我带李金根到四鹤典当公司办理借款。一年后，四鹤典当公司出纳严琴打电话告诉我说李金根已归还200万元本金，但没有支付利息。我打电话给合伙人说利息别催李金根。此后，典当公司没催李金根，李金根也没有提出要支付利息。
（10）证人严某2于2018年8月9日所作询问笔录及其建设银行尾号9160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1月19日我们公司施总转了200万元给担保公司的何海清，3月14日李金根转来100万元，是归还施总200万元中的100万元。之前提交的证明是应李金根老婆的要求，照她发给我的信息所写。
（11）被告人李金根的供述，主要内容：王某2是醴陵鑫诚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代表，具体出面和我联系的是他的哥哥王某1。2010年，我去看鑫诚花园项目进度，王某1说资金短缺，差300万元，三分息都借不到。我就跟严某1联系后去了南平，跟借贷公司签了借款300万元的协议，期限一年，利息三分月息，后来我们实际只贷款200万元。2011年借款到期的时候，我打电话催王某1还款，听说只够归还100万元借款。我说我先垫还100万元，你还是要按三分利息还我，没有讲定还钱的时间。2013年6月前后，王某1打电话说连本带利200万元放在他租赁我的玉河明珠公寓A1210房间，扣除本金、利息，其余的钱是王某1送我的。王某1送钱是感谢我在醴陵项目上一是帮他借钱周转了资金；二是在组织职工购房、调节矛盾等方面为他做了许多工作。我拿了我弟妹曹竹华的身份证到新余建行铁路支行开了个户头，分两次存入现金。向福建南平借款200万元我至今没有付利息，王某1有没有付我不清楚。
关于李金根代王某1垫还100万元是2011年3月14日，从该日起至2013年6月、按月息3%计算，利息为81万元，李金根的受贿数额应为19万元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从辩方的两份证据来看，严某2建设银行尾号0277的个人活期明细单来源合法、客观，证明2011年3月14日李金根转账100万元至该账户。被告人家属于2018年7月25日向本院提交的由严某2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该笔钱款为李金根归还四鹤典当公司借款。但严某2于2018年8月9日向检察机关所作证言，证明李金根于2011年3月14日向其账户转账100万元系归还他人的借款，与本案鑫诚房地产公司王某1的借款无关；在该份证言中，严某2还对其之前出具的证明做了合理的解释。综上，辩方的证据仅能证明2011年3月14日李金根向严某2账户转账100万元，至于该笔钱款是否为李金根代王某1垫还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控方关于李金根代王某1垫还10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底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首先，关于鑫诚花园项目动工后因铁路职工不愿交纳诚意金导致资金紧张需要借款的事由，不仅有证人王某1、刘某1、朱某、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有限价商品认购合同（2010年8月18日签订）予以佐证。其次，关于借款的具体时间。农业银行活期明细单与证人刘某1、王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一致证实200万元借款到账时间为2010年11月20日、24日；此外，证人王某1亦有2011年年底李金根打电话催我还钱的陈述。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李金根代王某1垫还10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年底的事实应予认定。
关于王某1向李金根还款的时间及利息。结合王某1、严某1的陈述及李金根的供述，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王某1向李金根还款的时间为2013年6月份，利息为月息3%。
综上所述，李金根代王某1垫还100万元从2011年底至2013年6月（时间一年六个月）、按月息3%计算，利息为54万元，扣除利息后李金根的受贿数额为46万元。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李金根代王某1垫还100万元是2011年3月14日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按月息3%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2015年12月，李金根在其办公室收受莲塘铁路微利商品房项目江西千桪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给予的5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莲塘铁路微利商品房合作开发合同书，证实2009年3月23日，江西千桪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2）与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莲塘铁路微利商品房的合同，鉴证单位为南昌路局帮助职工改善住房工作委员会，负责人为李金根。
（2）南昌铁路局南铁办字[2009]689号《关于加强职工住房建设管理的通知》，证实南昌铁路改善职工住房工作委员会下设职工住房建设管理部，与土地房产管理处合署办公。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上接受住房建管部指导，在各责任单位的支持下开展工作。
（3）证人刘某2（江西千桪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主要内容：2008年8、9月间，我看到莲塘铁路地区有5、6亩棚户区脏乱差，我确认是铁路土地后，刘银根把我引荐给李金根，后李金根联系天集总经理彭某、刘银根和我一起到莲塘棚户区实地考察，随后我以江西千桪公司的名义与天集达成协议，天集提供土地，我全额出资承建微利房。2015年12月15号左右，我从南昌县建设银行提了5万元现金后开车到李金根办公室送给他，他收下了。我送钱给李金根，是因为楼盘销售完以后，当时天集公司还欠了我20万尾款，我想让李金根帮忙催一催，他答应帮忙。
（4）被告人李金根的供述，主要内容：刘某2是莲塘铁路职工住房项目部的经理，他在2006年莲塘车站建设职工保障性住房项目时与我认识的。2012年左右，向塘机务段有一个危房重建项目，该项目刘某2中标。2013年左右该项目完工。2015年12月的一天，刘某2来到我办公室，在我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时从包里拿出一个装钱的纸袋放到我办公桌底下的抽屉柜里就走了。后来我看了一下，有5扎，共5万元人民币，都是百元票面的。刘某2送钱给我，是希望我能在项目上关照他，这5万元钱，我没有退还。
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干部任免审批表、聘任通知、兼职通知、任免通知及相关岗位职责，证实被告人李金根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2）南昌铁路局纪委出具的归案经过、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的材料，证明2016年1月4日下午，李金根到南昌铁路局纪委，交代了其收受相关业务单位人员所送现金3万元的事实。当日晚，路局纪委将李金根本人及其涉嫌受贿的交代材料移交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之后李金根在反贪局主动交代了收受汪某、王某2（王某1）等人贿赂二百余万元的犯罪事实。
（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月19日，南铁检察分院扣押李金根妻子退缴的受贿款25万元。
（4）退赔款缴款通知书及票据，证明一审期间被告人李金根的妻子退缴赃款、缴纳罚金共计46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间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地反映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根系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李金根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钱款51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金根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有漏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李金根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其妻退清全部赃款，缴纳罚金20万元，应视为李金根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李金根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李金根所犯本案受贿罪的事实，在前罪受贿罪侦查起诉期间已经供述，因行贿人没有到案而未认定，且与前罪系同种罪名，本院在实行并罚时结合两罪数额酌情予以考虑。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惩治贿赂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金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与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9日止。罚金已全部缴纳。）
二、扣押在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的赃款二十五万元、向本院退缴的赃款二十六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平
审判员 石 斌
审判员 朱映红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