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原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8号九州通大厦8层公寓式酒店1-10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容莹，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玉升，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满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硚口区海创家用电器商行，经营场所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165号（多福家电市场）*楼****号。
经营者：万磊，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勇，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声公司）、郝玉升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海创家用电器商行（以下简称海创电器商行）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声公司、郝玉升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海创电器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海创电器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1.乐声公司在前票据纠纷一案中申请票据保全的行为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乐声公司存在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前票据纠纷中，法院认定海创电器商行与前手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并支付对价，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该案判决后，乐声公司向涉案票据记载的直接后手胜玲商行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返还其通过背书转让涉案票据而获取的不当利益，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胜玲商行获取涉案票据不具有法律依据，判决胜玲商行应向乐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000元。由此可见，在乐声公司与海创电器商行票据纠纷一案中，乐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在行使诉讼权利的正当范围内，且后续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也认定乐声公司对涉案票据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一审判决仅依据先前票据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认定乐声公司申请保全存在错误，缺乏对案情的综合考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海创电器商行所谓的损失与乐声公司申请票据保全的行为并无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乐声公司的行为与海创电器商行损失的产生存在因果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乐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具有法律依据，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海创电器商行损失的产生与乐声公司并无因果关系，胜玲商行以权利具有瑕疵的票据支付货款是海创电器商行遭受损失的直接原因。实际上乐声公司与海创电器商行均属于票据纠纷的受害者，海创电器商行因票据纠纷而导致经济损失，乐声公司为了维护遗失票据的权利而踏上了维权之路。3.海创电器商行拒绝解封担保财产与常理不符，具有明显恶意，直接导致乐声公司损失的产生。在票据纠纷一案中，郝玉升提供价值数百万的房产与汽车作为担保物。海创电器商行在票据纠纷一案中胜诉、涉案票据解封后，其以准备起诉为由不同意解封担保财产。本案的标的额仅为几千元，海创电器商行查封的财产价值明显超过其诉请的金额。海创电器商行查封如此高额的担保财产并无必要，解封任一被查封的财产亦无损于海创电器商行保全目的的实现。海创电器商行拒绝解封郝玉升的财产，具有明显的恶意，导致郝玉升无法转让担保财产以偿还债务，造成了相应的损失。
海创电器商行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创电器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追加郝玉升为共同被告，请求判令乐声公司、郝玉升连带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对海创电器商行造成的经济损失39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乐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海创电器商行赔偿因其拒绝解除乐声公司提供的诉讼保全担保物的保全措施给乐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并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郝玉升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海创电器商行赔偿因拒绝解除郝玉升提供的反担保财产给郝玉升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2.解除郝玉升提供的车牌号为鄂Ａ×××××的宝马牌汽车的查封；3.案件诉讼费由海创电器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出票人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开具票号为30300051/22794607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付款行为中国光大银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金额为5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8月4日。此后，案外人武汉市硚口区胜玲电器商行（以下简称胜玲商行）背书转让方式取得该汇票，并以背书转让形式向海创电器商行支付部分货款。乐声公司（原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以遗失包括本案诉争汇票在内的24张银行承兑汇票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海创电器商行于2015年7月9日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鄂武经开民催字第000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乐声公司因票据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海创电器商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乐声公司申请追加胜玲商行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在诉讼过程中依乐声公司申请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920号民事裁定书，对海创电器商行银行承兑汇票内的承兑金额50000元予以冻结，于2015年8月28日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查封郝玉升提供的担保财产即登记在其名下的鄂Ａ×××××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乐声公司在该案中的主要诉讼请求：海创电器商行、胜玲商行无权持有票号为30300051/22794607的银行承兑汇票并返还乐声公司；确认乐声公司享有对票号为30300051/22794607的银行承兑汇票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乐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乐声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民终5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创电器商行于2016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92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保全措施。一审庭审中，海创电器商行称损失计算方式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25%标准计算550天。
一审另查明：乐声公司包括（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920号案件在内共5个案件中，一审法院查封了郝玉升名下的担保财产即房产或车辆、冻结了包括（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920号涉案的汇票在内共5张汇票，但针对（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920号一审法院仅查封郝玉升名下的车辆，乐声公司败诉后不同意对上述汇票进行解封，海创电器商行于2016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在票据纠纷案件中担保财产的查封。郝玉升于2017年1月11日申请一审法院解除对其名下车辆和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征询海创电器商行关于车辆解封意见时，海创电器商行以准备起诉为由不同意解除在票据纠纷案件中担保财产的查封。2017年7月6日，郝玉升与乐声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乐声公司自愿赔偿郝玉升因房屋查封不能处置损失8万元及车辆不能变卖损失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本案中电器商行因乐声公司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及郝玉升提供担保行为主张损失赔偿，乐声公司、郝玉升在诉讼过程中基于电器商行拒绝解封担保物的行为主张损失赔偿，属于因同一保全行为引起的损失赔偿，该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基于相同的诉讼保全事实引起，反诉的当事人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相同，故法院受理乐声公司和郝玉升的反诉并无不当，海创电器商行主张不予受理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郝玉升在反诉中超过本诉范围提出的关于解除郝玉升提供的车牌号为鄂Ａ×××××的宝马牌汽车的查封的反诉请求与本诉无关，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本诉中乐声公司的责任，乐声公司因与海创电器商行的票据纠纷申请诉讼中的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基于乐声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92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查封了诉争银行承兑汇票，乐声公司与海创电器商行的票据纠纷案件经一审驳回乐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乐声公司上诉，但二审法院仍驳回乐声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海创电器商行系涉案票据合法的持票人，足以说明乐声公司的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存在错误，且乐声公司在败诉后并未及时、主动申请解除保全措施，一审法院基于海创电器商行的申请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92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保全措施，乐声公司错误的诉讼财产保全行为给海创电器商行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毋庸置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二条“当事人因申请票据保全错误而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乐声公司应当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对海创电器商行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
关于经济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海创电器商行作为票据合法的持票人本可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即2015年8月4日享有向票据债务人兑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在汇票到期日前是不产生任何利息，且海创电器商行无证据证实汇票到期前因查封行为导致其存在其他损失的事实，故乐声公司错误的诉讼财产保全行为致海创电器商行在2015年8月4日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不能兑付汇票，影响海创电器商行对资金的使用和资金的流动性，海创电器商行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济损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5.25%从2015年8月26日起调整为5%，从2015年10月24日起调整为4.75%，故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海创电器商行的经济损失，计3373.29元[（5.25%÷365×22×50000）+（5%÷365×59×50000）+（4.75%÷365×432×50000）]，海创电器商行主张乐声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对海创电器商行造成的经济损失3955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诉中郝玉升的责任，郝玉升自愿对乐声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系法院依乐声公司的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的条件之一，郝玉升自愿提供担保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故在提供的担保财产范围内对乐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反诉中乐声公司和郝玉升的损失，郝玉升自愿为乐声公司提供担保物，在乐声公司的票据纠纷案件败诉后，未及时主动解除对涉案汇票的查封和未及时解决因查封行为导致海创电器商行的经济损失，以至于法院依海创电器商行的申请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解除涉案汇票的查封裁定后，海创电器商行不同意解除对担保物的查封，乐声公司和郝玉升自身存在过错，乐声公司和郝玉升自愿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赔偿协议自愿赔偿郝玉升10万元及郝玉升2016年5月8日明知车辆已作为担保物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自行转让车辆导致损失均与海创电器商行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乐声公司主张海创电器商行赔偿其损失10万元及郝玉升主张海创电器商行赔偿其损失5万元的反诉请求均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对海创电器商行造成的经济损失3373.29元；二、郝玉升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海创电器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乐声公司的反诉请求；五、驳回郝玉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海创电器商行已垫付），由乐声公司、郝玉升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乐声公司负担2500元（已交纳），郝玉升负担525元（已交纳）。
二审审理期间，乐声公司、郝玉升提交（2018）鄂01民终458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乐声公司在诉胜玲商行不当得利纠纷中胜诉，其在票据纠纷中申请保全有法律依据，海创电器商行应向胜玲商行主张损失赔偿。海创电器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原告是海创电器商行，乐声公司在与海创电器商行的票据纠纷中败诉，本案赔偿是基于乐声公司在票据纠纷中的保全行为，既然乐声公司败诉，那么应当承担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8）鄂01民终4585号民事判决系本院作出的二审生效判决，海创电器商行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1.乐声公司在诉海创电器商行票据纠纷中，申请将胜玲商行追加为被告，要求判令海创电器商行、胜玲商行无权持有诉争汇票，并要求返还。2.2017年9月28日，乐声公司因本案涉案票据向其后手胜玲商行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该案经本院二审审理，作出（2018）鄂01民终4585号民事判决，认定胜玲商行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取得及持有票据的合法性，判决胜玲商行向乐声公司返还50000元。
本院认为，乐声公司、郝玉升二审中仅就本案本诉部分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乐声公司、郝玉升应否就乐声公司诉海创电器商行、胜玲商行票据纠纷一案中的保全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系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的立法本意在于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对于“申请有错误”的理解应当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侵权责任成立与否。
在乐声公司诉海创电器商行、胜玲商行票据纠纷一案中，乐声公司因票据遗失申请公示催告，后因海创电器商行申报权利终结公示催告程序而起诉要求返还汇票、确认票据权利。首先，从乐声公司的主观意愿看，其是因为遗失了票据，希望寻回汇票、行使票据权利而启动票据纠纷的诉讼，主观上不存在通过诉讼恶意限制海创电器商行行使票据权利的故意。其次，从乐声公司启动诉讼的注意义务看，乐声公司认为其与后手胜玲商行之间无交易关系，胜玲商行及其后手海创电器商行均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故起诉要求返还票据。虽然在票据纠纷的审理中，基于票据的无因性，法院确认海创电器商行享有票据权利，但在其后的乐声公司诉胜玲商行不当得利纠纷中，法院认定乐声公司与胜玲商行之间无交易关系，胜玲商行取得汇票无合法根据，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由此可见，乐声公司存在自身权益受损的客观事实，其提起票据纠纷而败诉，系诉讼路径的选择未受法院支持，但票据纠纷本身具有极强的专业性，乐声公司基于其权利受损的事实提出诉讼请求，已经尽到一个普通当事人应当具备的合理注意义务。要求当事人在起诉之初即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作出与法院一致的准确认知，未免过于苛责；申言之，即使乐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法院最终判决认定的权利归属存在差距，该差距仍不足以证明乐声公司的诉讼行为存在过错。最后，从保全行为的合理性看，涉案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8月4日，汇票到期后持票人可行使付款请求权，海创电器商行作为持票人行使该权利将导致乐声公司提起的票据纠纷无法执行，故乐声公司针对诉争标的申请保全，保全数额与诉讼请求数额相当，其保全行为具备合理性，不存在主观过错。
综上，乐声公司在诉海创电器商行、胜玲商行票据纠纷一案中并无恶意诉讼、恶意保全的故意，该案虽然判决乐声公司败诉，但仅结果不足以证明乐声公司在案件审理中申请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四、驳回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五、驳回郝玉升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驳回武汉市硚口区海创家用电器商行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市硚口区海创家用电器商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郝玉升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市硚口区海创家用电器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玲
审判员 李行
审判员 叶欣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