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4528576-8。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段*号。
负责人李浩，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盛学，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杨皓翔，男，汉族，1999年9月1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杨菊芬，女，汉族，1970年6月15日出生，系被上诉人欧杨皓翔之母。
诉讼代理人师宏元，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海全，男，汉族，1994年9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敬，男，汉族，1999年9月2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梁加林，男，汉族，1962年2月28日出生，系被上诉人梁文敬之父。
法定代理人李会仙，女，汉族，1965年3月4日出生，系被上诉人梁文敬之母。
诉讼代理人陈超，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杨皓翔、游海全、梁文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人民法院（2015）宜古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4月4日，被告游海全驾驶云AT9N**“五菱”牌小型面包车，由宜良县北古城镇古城街驶往宜良县城。17时30分许，游海全驾车从古城小学大门口前道路左转从岔口驶入宜良县盘江东路K1＋120M处，遇梁文敬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也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大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欧杨皓翔、刘克祥（其二人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沿宜良县盘江东路由南向北驶来，两车避让不及，游海全所驾车车头右侧部与梁文敬所驾车右侧部相撞擦，致欧杨皓翔受伤，二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经宜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确定游海全、梁文敬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欧杨皓翔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原告欧杨皓翔受伤后，经送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急救后，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转院至昆明广福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先后支付医疗费36656.78元。原告的伤被诊断为：1、右侧髋臼多发骨折；2、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加强营养，建议休息6个月，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1个月后可考虑扶双拐下地，患肢不负重活动；2、在专业医师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3、定期门诊复查，1年后可考虑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4、不适随诊。2015年7月14日，原告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欧杨皓翔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尚需后期治疗费13000元。另查明，平安保险公司系云AT9N**“五菱”牌小型面包车承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的保险公司。
为此，原告欧杨皓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范围冈赔偿原告医疗费36656.78元、后期治疗费13000元、护理费2080元、交通费3000元、急救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48598元、残疾辅助器具4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268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37102.72元；二、原告的经济损失经上述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游海全、梁文敬、梁加林、李会仙依法按责赔偿；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此次交通事故经宜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确定游海全、梁文俊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欧杨皓翔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肇事的云AT9N**“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依据《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例》第四条第（四）项：“责任免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的规定，游海全在实习驾驶时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已提交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证实原告已农转城，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身份认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的损失为：1、医疗费36656.78元；2、护理费1580元（79元／天×2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残疾赔偿金48598元；5、后期医疗费13000元；6、营养费1000元；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38元；9、急救费1000元，九项合计109472.7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在残疾赔偿金范围内赔偿其他损失72816元，剩余26656.78元医疗费，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3328.39元，由被告梁文俊的法定代表人梁加林、李会仙赔偿13328.3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欧杨皓翔各项损失费用人民币82816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欧杨皓翔医疗费人民币13328.39元；三、由被告梁文俊的法定代理人梁加林、李会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欧杨皓翔的医疗费人民币13328.39元；四、驳回原告欧杨皓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后续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和急救费1000元，共计17000元判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不符合法律规定，由此让上诉人承担了不该承担的赔偿责任。医疗费应当按临床医疗费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制度进行相应扣减，超过10000元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护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无证据支撑；本案中，受害人欧杨皓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故一审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不当。三、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及《交强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宜古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欧杨皓翔各项损失77290.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欧杨皓翔答辩称：我方认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及数额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另外，本案事故发生后，我方收到被上诉人梁文敬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请求在本案梁文敬应当赔付我方的费用中一并扣减。
被上诉人游海全答辩称：我方服从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梁文敬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事发后我方向伤者欧杨皓翔垫付过3000元医疗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二审中，被上诉人梁文敬提交《收据》一份，欲证明其事故发生后向被上诉人欧杨皓翔垫付3000元医疗费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欧杨皓翔、游海全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文敬提交的《收据》符合证据的法律要件，其余各方据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梁文敬向被上诉人欧杨皓翔垫付过医疗费3000元。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对于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问题。首先，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欧杨皓翔因本次交通事故先后在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共计住院治疗20天。故此，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844元的标准，按护理人员一人计算，合计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费1580元（28844÷365元／天×20天）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支持被上诉人欧杨皓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适且趋于公平，本院予以维持。故此，上诉人保险公司针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交强险医疗及死亡伤残项下赔偿费用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亦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明确规定了交强险赔偿限额，其中（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该项下赔偿费用包括：丧葬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该项下赔偿费用包括：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因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对除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其余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欧杨浩翔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其余费用的数额及计算标准予以维持。据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欧杨皓翔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中：医疗费36656.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营养费1000元、急救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53656.78元，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43656.78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据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代被上诉人游海全向被上诉人欧杨皓翔赔偿21828.39元（43656.78元×50%），再剩余的21828.39元由被上诉人梁文敬法定代理人梁加林、李会仙向被上诉人欧杨皓翔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48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5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8元，合计人民币55816元，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限额内全额向被上诉人欧杨皓翔进行赔偿。综上，被上诉人欧杨皓翔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109472.78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87644.39元（交强险65816元＋商业三者险21828.39元）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梁文敬的法定代理人梁加林、李会仙依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1828.39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欧杨皓翔认可本案事发时被上诉人梁文敬垫向其付过医疗费3000元且本案各方请求将该笔费用在梁文敬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一并扣减也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故此，本院确认在被上诉人梁文敬的法定代理人梁加林、李会仙承担的21828.39元的赔偿费用中应扣除3000元，被上诉人梁文敬法定代理人梁加林、李会仙实际还应向欧杨皓翔赔偿18818.39元。三、关于本案一审诉讼费393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应如何分担的问题。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及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的规定，本案中一审诉讼费393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并不属于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费用，应当按胜诉比例结合本案侵权人游海全、梁文敬的责任大小，依法将两笔费用纳入诉讼费分担。一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宜良县人民法院（2015）宜古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欧杨皓翔人民币87644.39元；
三、由被上诉人梁文俊的法定代理人梁加林、李会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欧杨皓翔人民币18818.39元；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元、法医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合计人民币1693元，由被上诉人欧杨皓翔承担338.6元，由被上诉人游海全承担677.2元，由被上诉人梁文敬承担6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157.2元，由被上诉人游海全承担314.4元，由被上诉人梁文敬承担3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何海燕
代理审判员 李 鸿
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