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强森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杜建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霞，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法全，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卫生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明臣，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男，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强森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唐王卫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唐王卫生院支付强森公司货款18974．42元及利息(以18974．4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王卫生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强森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明细单一份。明细单中关于2013年12月3日至l2月7日“退货总金额34791.67元，其中5746.87退回时已过期，……6163．84半年外效期已退回时空”的记载，系强森公司财务人员所做的备注性、总结性陈述，而不是表明2013年l2月3日至l2月7日唐王卫生院已经实际退货金额为34791.67元。唐王卫生院退回货物后，强森公司按照药品销售、退货的行业规范性文件，分别于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7日扣减6896.14元、2013年12月12日扣减6549.34元、2013年12月24日扣减531.21元、2014年1月l3日扣减71．5元、2014年1月l4日扣减239．06元、2014年1月24日扣减139.06元、2014年2月21日扣减344．92元、2014年3月19日扣减2244.49元。即，除一审判决已认定的2014年3月l9日扣减5476.87元、ll797.20元外，2013年l2月l2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退货均是与退货总金额34791.67元相对应的退货明细，只是因强森公司财务人员制作表格不够专业，为便于总结退货总额而进行了总结性的记载，而该记载从证据角度上被一审判决认定为不是同一批退货，以至于一审判决认定“余额17247.60元未扣减”，并对唐王卫生院所欠货款数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l9日的退货5746.87元及ll797．2元系与2013年12月3日至7日的退货总金额34791.67元相对应的扣减，也已经可以从侧面说明强森公司在2013年12月l2日至2014年3月19日扣减的一系列退货是对应2013年12月3日至7日的退货总金额34791.67元所作的扣减，否则不能合理解释2013年12月3日至7日发生的退货为何在2014年3月19日才进行扣减。在2014年3月25日的询证函中，唐王卫生院已经注明其实际欠账50675.10元，并在询证函上加盖了公章。该数额系唐王卫生院自认的截止2014年3月25日欠强森公司的货款数额。虽然唐王卫生院辩称因济南市医疗系统网络平台瘫痪数据无法核实，进而根据强森公司提供的数额进行初步核实后加盖的公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2014年12月26日的询证函上，唐王卫生院已在询证函第一页“经核对数据正确无误”处加盖公章，应当认定唐王卫生院此时欠强森公司的货款数额为50906．98元。唐王卫生院主张在该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系对2015年3月11日库存金额的认可不符合常理。询证函是2014年12月26日发出的，从发出之日到2015年3月ll日时隔三个月之久，唐王卫生院不可能不销售强森公司供应的药品，药品的库存金额不能等同于所欠货款金额。库存药品是唐王卫生院尚未销售出去的数额。如果唐王卫生院不认可询证函上的数额，完全可以在询证函异议处注明异议情况，并进一步注明实际欠款的数额，但唐王卫生院却主张其加盖公章是对库存金额的确认无误，不符合财务常识及惯常逻辑。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4年l2月25日唐王卫生院欠强森公司货款31479.88元计算，在扣除唐王卫生院2016年9月8日退货ll443．58元、2016年9月26日退库963．08元、2017年3月1日支付货款19525.91元后，唐王卫生院实际实际上等于多付给强森公司452.69元。即便唐王卫生院的财务制度再混乱，现实生活中也不可能出现付超货款的情形。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即一审判决认定的“余额17247.60元未扣减”认定事实错误。
唐王卫生院辩称，强森公司一审时提交了记载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的往来明细，根据该往来明细记载，2013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7日，唐王卫生院向强森公司退货总金额为34791.67元。但从强森公司提交的该份往来明细中的应收余额中却查不到该款项已经全额进行了扣减的记录。强森公司不能证实往来明细中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19日扣减的药品数量与唐王卫生院于2013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7日退的总金额为34791.67元的药品是同一批药品。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12月25日，唐王卫生院与强森公司未发生过购买药品、支付货款业务。一审判决依据强森公司提供的往来明细及唐王卫生院与强森公司的陈述，认定截至2014年12月25日，唐王卫生院欠强森公司货款31479.8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唐王卫生院多付强森公司452.69元，确实因系统故障原因造成。唐王卫生院已在一审时阐明了将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强森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强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王卫生院支付强森公司货款18974.42元及利息（以18974.4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唐王卫生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强森公司与唐王卫生院于2011年8月开始发生买卖药品业务，强森公司向唐王卫生院供应药品，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强森公司向唐王卫生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的询证函1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2年9月25日，唐王卫生院共欠款49095.25元。唐王卫生院在该询证函“数额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及原因”处加盖单位公章并注明：与实际不符，少2574。强森公司向唐王卫生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25日的询证函1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6月25日，唐王卫生院共欠款50533.25元。2013年7月9日，唐王卫生院在该询证函“数额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及原因”处加盖单位公章并注明：我单位欠款48353.75元。结合该两份询证函及强森公司提供的明细，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3年6月25日，唐王卫生院欠强森公司货款48353.75元。2.强森公司向唐王卫生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的询证函1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3月25日，唐王卫生院共欠款50906.98元。2014年4月24日，唐王卫生院在该询证函“数额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及原因”处加盖单位公章并注明：我单位实际欠账50675.10元，你单位2013年12月21日出库的231.88元，我单位未收货。唐王卫生院称，当时全市医疗系统使用的网上北纬天正业务平台遭到黑客攻击崩盘，系统全部瘫痪，所以数据都无法提取，唐王卫生院在强森公司向其出具2014年3月25日的询证函时，因无法核实数额无法确认，2014年4月24日唐王卫生院根据强森公司提供的数额进行初步核实后加盖公章。根据强森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可以看出，2013年12月3日强森公司认可唐王卫生院退货总金额为34791.67元，该款项强森公司并未扣减，因此该询证函的欠款数额不正确。强森公司称2014年3月19日的退货5746.87元和11797.2元，就是在2013年12月3日记载的退货总额中，已经扣减。根据强森公司提供的明细表，结合强森公司、唐王卫生院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3日至7日退货34791.67元的药品，强森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扣减5746.87元、11797.20元，余额17247.60元未扣减。根据强森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及强森公司、唐王卫生院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4年3月25日，唐王卫生院欠强森公司货款31479.88元。3.强森公司向唐王卫生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的询证函1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25日，唐王卫生院共欠款50906.98元。2015年3月11日，唐王卫生院在库存状况处注明：2015.3.11库存金额为39226.305元，并在该询证函“经核对数据正确无误”处加盖单位公章。唐王卫生院称在“经核对数据正确无误”处加盖单位公章，是对2015年3月11日的库存金额39226.305元确认无误，而不是对强森公司50906.98元欠款的认可。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12月25日，强森公司与唐王卫生院未发生过购买药品、支付货款业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4年12月25日，唐王卫生院欠强森公司货款31479.88元。4.2016年9月8日，唐王卫生院退回强森公司价值11443.58元的药品。2016年9月26日，唐王卫生院退回强森公司价值963.08元的药品。2017年3月1日，唐王卫生院支付强森公司货款19525.91元。5.强森公司向唐王卫生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的询证函1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6月25日，唐王卫生院共欠款18974.42元。2017年6月28日，唐王卫生院在该询证函“数额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及原因”处加盖单位公章并注明：已结清帐款，剩余已退回，2017.3.1已平帐。强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强森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强森公司与唐王卫生院之间的买卖药品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强森公司按照唐王卫生院的要求向其供应药品，唐王卫生院应及时支付货款。根据前述认定，截止2014年12月25日，唐王卫生院欠强森公司货款31479.88元。唐王卫生院于2016年9月8日退回强森公司价值11443.58元的药品，于2016年9月26日退回强森公司价值963.08元的药品，于2017年3月1日支付强森公司货款19525.91元，唐王卫生院已不欠强森公司货款。现强森公司要求唐王卫生院支付货款18742.53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强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元，由强森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强森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的直接证据系2014年3月25日以及2014年12月26日的询证函及其附表，询证函载明的货款50906.98元，减去唐王卫生院2016年9月8日退回的11443.58元、2016年9月26日退回的963.08元的药品，以及2017年3月1日唐王卫生院支付强森公司的货款19525.90元，余款18974.42元即诉讼请求的金额。
唐王卫生院主张，在2014年12月26日询证函所附的未回款明细表末尾，库存金额39226.305元是唐王卫生院确认的截至2015年3月11日的尚欠药品金额，该金额中，已经扣减了唐王卫生院所主张的2013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7日的退货金额34791.67元，但是39226.305元是唐王卫生院对外的零售价，欠强森公司的数额应当按照约定扣除相应的利润，扣除利润之后截至2015年3月11日实际欠款金额应为31381.04元。从2015年3月11日到最终结算2017年6月25日，双方没有发生过进货，唐王卫生院有退货，在2016年9月8日退货11443.58元，2016年9月26日退货963.08元，2017年3月1日付款19525.9元。合计金额为31932.56元。因此在2017年6月28日的询证函中，唐王卫生院备注已平账。
强森公司主张，2014年3月25日询证函所附往来明细表中注明的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退货34559.79元，加上唐王卫生院主张的未收货差额231.88元，与2014年12月26日询证函所附未回款明细表中注明的2013年12月3日至12月7日退货34791.67元，系同一批退货。唐王卫生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强森公司对系同一批退货的主张未再提交证据证实。
强森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28日询证函所附往来明细表，与2014年3月25日询证函所附往来明细表相同。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强森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25日询证函所附往来明细表中注明的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退货34559.79元，加上唐王卫生院主张的未收货差额231.88元，与2014年12月26日询证函所附未回款明细表中注明的2013年12月3日至12月7日退货34791.67元，除金额相同外，退货时间并不相同。强森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述退货系同一批退货。唐王卫生院在2014年12月26日询证函末尾标注的库存金额（医院零售价）39226.305元，截至日期是2015年3月11日，该金额尚包含了唐王卫生院的销售利润。唐王卫生院主张，从2015年3月11日到最终结算2017年6月25日，双方没有发生过进货。强森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25日和2017年6月28日询证函所附的往来明细表亦显示，在2014年3月19日之后，唐王卫生院未从强森公司进货。因此，上述三份询证函及其附表证实，2014年12月26日询证函所载明的欠款金额50906.98元，应予扣除该询证函所附未回款明细表中注明的2013年12月3日至12月7日退货金额34791.67元。一审判决认定强森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扣减5746.87元、11797.20元，余额17247.60元未扣减并无不当。扣除该金额后，再扣除唐王卫生院嗣后的退货及付款，一审判决认定唐王卫生院已不欠强森公司货款亦无不当。综上，强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元，由山东强森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