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5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川，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屏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9月5日被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7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亮，男，1991年3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海均，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7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凤军，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川、罗亮、杨海均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5）翠屏刑初字第7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川、罗亮、杨海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杨川、罗亮、杨海均，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8日20时许，被害人严某某到达宜宾市翠屏区西客站下车后见被告人罗亮招呼，即搭乘罗亮驾驶的一辆无牌面包车，准备转乘前往高县的大巴车。此时，被告人杨川、杨海均随即也假扮乘客上了罗亮驾驶的面包车，罗亮等人与严某某商谈好价格为30元。当车行至翠屏区两路桥附近后，杨川即要求严某某付300元车费，严某某不同意，并表示要下车，三被告人即阻止严某某下车，并由罗亮驾车经中坝大桥往翠屏区西环线市郊人稀之处行驶。在行驶途中，三被告人以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行要求严某某拿出身上所有钱财，否则不得下车。严某某被迫交出其身上所有现金，后三被告人又用手机拍下严某某的身份证，并以此威胁其不准报警。随后三被告人将严某某送上开往高县的公共汽车，严某某到达高县后即报案。三被告人将抢得的3500余元予以分赃挥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被害人严某某的陈述、证人夏某的证言、被告人罗亮、杨川、杨海均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川、罗亮、杨海均以言语胁迫等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杨川、罗亮、杨海均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均属主犯。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杨川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被告人罗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3、被告人杨海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4、责令被告人杨川、罗亮、杨海均退赔被害人严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元。
杨川的上诉理由是：他只是采取言语威胁的方式，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罗亮的上诉理由是：他采取言语威胁的方式，没有使用暴力手段，认罪悔罪，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杨海均的上诉理由是：他在犯罪过程中，没有以言语和暴力相威胁，只是配合犯罪，是从犯，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川、罗亮、杨海均共谋以跑客运为由将乘客骗上车实施抢劫后，于2014年12月28日晚上驾驶一辆银灰色的无牌照面包车到宜宾市翠屏区西客站外伺机作案。当晚8时许，被害人严某某乘车到达西客站后准备转乘前往高县的大巴车时，见杨川在招呼乘客上车，便跟随上了罗亮驾驶的无牌面包车。上车后，严某某坐在最后一排，杨川坐在严某某的前面，假扮乘客的杨海均坐在副驾驶位置。罗亮驾车行驶至翠屏区两路桥附近后，杨川即要严某某付300元车费，严某某以事前谈好了是30元车费为由拒绝，并表示要下车。罗亮见状将车开上中坝桥，并和杨川一起对严某某进行言语威胁。后严某某被迫同意付300元车费，但罗亮拒绝接受，继续驾车往西环线方向行驶，并和杨川一起以言语威胁严某某交出身上的现金。行驶至西环线一带时，严某某见四周无人烟和路灯，心生恐惧，便将身上所有的现金3900元交给了杨川。后杨川又逼迫严某某拿出身份证并威胁其不准报警，杨海均则用手机拍下了严某某身份证。之后，罗亮驾车将严某某送到宜宾县“二二四”并联系了成都至高县的大巴车。因严某某身无分文，杨川为严某某支付了到高县的车费并退还了严某某400元现金。事后，三被告人将所获赃款分赃挥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29日，严某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12月28日20时50分许，其在宜宾市翠屏区赵场镇西环线被乘坐的“野的”司机及同伙三人抢劫了六七千元。同月31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2、指认现场笔录、现场示意图、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杨海均、罗亮指认其作案现场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西环线。
3、被害人严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12月28日20时30分许，他从攀枝花坐车到达宜宾西客站，有“野的”在喊生意，有一个人问他到哪里。和对方说好到高县30元钱的车费后，他上了一辆七座的白色长安牌商务车，接着又有两个人上车，然后司机就开车走了。到了两路桥的时候，正好遇见一辆成都到高县的大巴车，“野的”司机和坐他前面的陌生男人就喊他付300元钱后去坐那辆大巴车。他以事前讲好了到高县30元钱为由拒绝，并提出自己要下车，但坐他前面的那男子就不准他下车，接着司机就把车开走了。过了中坝大桥后，他就给司机说愿意出300元钱到高县符江，但司机说不要他的钱了，到前面再“好好说”。这时坐他前面的那个人就说：“你还懂不起啊？再拿点噻。”他就又摸了200元钱出来将500元钱一并递给前面的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又把钱递给了司机，但司机没有要。大概到了西环线后，坐他前面的那个人说：“你快点儿，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不然等会儿出事了不好处理的哦。”他听对方这样说后，又看到四周没有人烟、没有路灯，非常害怕，就把身上的六七千元全部拿给了坐他前面的男子。然后那个男子又叫他把身份证拿出来。他把身份证拿给那个男子后，那个男子又递给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男子，然后坐副驾驶位置的男子就用手机拍了他的身份证的照片。照完后，坐他前面的那个男子就说：“我找得到你的家了，下次再来我就走你家头去了哈。你小子小心点。”说完后，那男子就把身份证还给他，又问他家里还有哪些人，并退了400元钱给他喊他拿回去孝敬老人。后来，司机把车开到宜宾县二二四并给他联系了到高县的客车司机，坐他前面的男子把他拖上了成都到高县的客车。他上车后就给他妈妈打了电话。他妈妈在符江接到他后，又一起坐车返回宜宾来报案。
4、证人夏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28日21时许，他驾驶成都到高县的大巴车行驶至新村时，接到罗亮的电话说有一个客人要到高县。他开车到二二四电厂时，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追上来，罗亮先从面包车上下来喊他等着，说到高县的客人来了。他把车门打开后，又从面包车上下来三名男子，其中两个推攘着另外一个男子上了大巴车。那人上车后，罗亮就给了他15元钱，并说：“就是这个，到高县的。”到高县文江镇后，那个男子说自己被抢了，他就和那男子及来接他的父母一起到高县城关派出所报案。城关派出所的民警问明情况后，就叫被抢的那个男子到宜宾西郊派出所去报案。
5、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川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他和罗亮、杨海均在翠屏区西客站聊起他们为大巴车招揽乘客这一业务时觉得这样挣钱太少了，就共谋以喊乘客多拿钱的方式来挣钱。2014年12月底的一天晚上8时许，他和罗亮、杨海均一起在西客站招揽乘客时，从攀枝花的大巴车上下来的严某某说要到高县，他就把严某某喊上了他的银色宝骏商务车。上车后，严某某坐最后一排，他坐严某某的前面，罗亮开车，杨海均坐副驾驶位置。车开到两路桥时，遇见有一辆到高县的大巴车在下客，他就喊严某某拿300元车费，严某某不干，罗亮就说不干就到前边去说并将车开上了中坝桥。严某某可能被吓到了就拿了300元钱出来，但罗亮不收。他就叫严某某再多拿点，严某某就又摸了200元钱出来递给罗亮，但罗亮还是说不得行，并说要到前面好好给严某某说。他就对严某某说：“还懂不起啊，全部拿出来撒，不然一会出事了不好说得。”严某某被吓着了，就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给他，他随即递给杨海均数钱，一共是3900元。之后，他又叫严某某把身份证拿出来并递给杨海均，杨海均就用手机照了相。他又问严某某家里还有什么人、身上是否还有钱，严某某说没钱了，他就拿了400元给严某某叫他回去孝敬家人。罗亮开车到新村一带后，他们就把严某某送上大巴车并支付了车费。事后，他分给罗亮、杨海均一人1100元，他得了1200元。
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亮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罗亮、杨川和杨海均一起在西客站招揽乘客时，严某某从刚到站的攀枝花过来的大巴车上下来问杨川有没有高县的车，杨川说有并叫严某某上了车。随后，杨川叫罗亮联系了成都到高县的大巴车，并叫罗亮帮着开车送。罗亮上车后，见杨海均坐在副驾驶位置，严某某坐最后一排，杨川坐严某某前面。罗亮驾车行至两路桥时，杨川叫严某某买300元的票，严某某拒绝并提出要下车去，但杨川不让。罗亮见闹起来了就继续驾车往中坝桥上行驶。期间，杨川以严某某骂了他为由叫严某某拿钱来改“尾绞”。过了中坝桥后，严某某被吓到了就拿了300元钱出来给杨川，但杨川不接，并说“你就不消走得了”。到西环线后，严某某又拿出200元，加上之前的300元就是500元，但杨川还是不收，以严某某骂了人为由要他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车开到二二四时，杨海均也叫严某某把钱拿出来好上车走了。罗亮打电话联系到高县的大巴车后，就把车开到二二四加油站旁边停下，然后就去招呼大巴车。当时杨川和杨海均还在车上叫严某某拿钱。罗亮和大巴车司机摆了几句后就催促杨川他们搞快点，接着严某某就提着行李下车了。严某某将行李放进大巴车的行李箱后说他没钱了，罗亮就问杨川收了严某某好多钱，杨川说收了1000多元，还退了严某某400元。然后罗亮就把严某某的车费付了，严某某随即上车走了。罗亮、杨川、杨海均回到西客站后，杨川分了400元钱给罗亮。
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海均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罗亮在翠屏区西客站向杨海均提出抢乘客的钱。杨海均同意后，罗亮就叫杨海均在有乘客来时也假装是乘客上他的车，然后一起将乘客拉到偏僻地段抢劫。2014年12月底的一天晚上8时许，罗亮和杨川、杨海均在西客站看见一辆长途班车到站后，杨海均就坐到罗亮的面包车的副驾驶位置假装乘客，杨川把严某某喊到面包车旁并指着杨海均对严某某说：“看嘛，他都是到高县的。”严某某上车后，杨川和严某某坐在后面，罗亮就驾车往两路桥走。到两路桥后，杨川就喊严某某拿300元车费，严某某不干。罗亮开车上了中坝桥后，严某某就同意拿300元，但罗亮又不收了，还以要到前面去“好好说”为由威胁严某某拿钱。这时杨川也叫严某某多拿点钱，严某某同意了，但是罗亮还是说不要。接着杨川又对严某某说：“还有好多钱全部拿出来，不然等会出事就不好说了。”罗亮把车开到西环线一带时，杨海均看了一眼严某某，严某某可能害怕了就把身上的钱全部摸出来给杨川。接着杨川又喊严某某把身份证拿出来。严某某把身份证拿给杨川后，杨川又递给杨海均，杨海均又拿给罗亮，罗亮就把车停下来，然后用他的手机拍了照。接着杨川就对严某某说：“你不准报警哈，你如果报了警我是找得到你的哈。”之后罗亮就打电话联系了成都至高县的客车，然后在新村和翠柏大道交汇处把严某某喊到客车上去了。当时严某某说他身上没钱了，杨川就退了400元给严某某。三人回到两路桥后，杨川拿了200元或者300元给杨海均。
8、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8日，翠屏区西环线发生抢劫案后，公安民警通过嫌疑人用手机联系过大巴车司机夏某的情况，明确了犯罪嫌疑人罗亮，通过侦查又明确了犯罪嫌疑人杨海均、杨川。2015年7月7日11时许，公安民警在杨海均位于菜坝镇光华村5组的家中将其抓获。同月8日凌晨1时许，西郊派出所以罗亮涉嫌一起殴打他人的治安案件通知罗亮到西郊派出所调解，将罗亮抓获。同月17日，公安民警通过调查获知杨川因盗窃罪被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于7月18日刑满，遂于7月18日前往宜宾市看守所将杨川刑事拘留。
9、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杨川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7月18日刑满释放。
10、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在案发时均年满十八周岁，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川、罗亮、杨海均将被害人骗上车后以言语胁迫的方式当场劫取被害人的财物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杨川、罗亮、杨海均提出“只是言语威胁，没有暴力胁迫，认罪、悔罪，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三被告人虽未直接使用暴力，但其假借跑客运之名，在客运站这样的人员集散中心将被害人骗上面包车后，利用被害人孤立无援的不利处境，以言语相威胁当场劫取被害人的财物的行为，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判处的刑罚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海均提出“其只是配合犯罪，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杨海均事前参与了共谋，实施犯罪过程中按照事前分工假扮乘客，且实施了将被害人的身份证拍照以威胁被害人不敢报警的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与其他同案被告人并无明显的主从之别。因此，杨海均称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朱 琳
代理审判员 温 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