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速民终字第0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宝生，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天山路环秀东里14-3-605。公民身份号码1201021964********。
委托代理人赵X，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X，国浩律师（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润世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462号。
法定代表人高XX，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X，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宝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4年2月24日作出的（2012）西民三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陶宝生亲戚李国庆委托陶宝生以陶宝生的名义代为购买家用小汽车。陶宝生经人介绍得知从案外人侯方处购买所需车辆能够低于天津润世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世达公司”）报价。2012年8月19日，陶宝生、李国庆及侯方到润世达公司处，选中一辆白色东风本田CRV越野车。当日，侯方给付润世达公司票号为02730629的转账支票一张（票面金额为193800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8月20日、出票人为众盟公司），润世达公司给付陶宝生协议书一份（无盖章，绿色、陶宝生留存联），并在协议书（白色、被告留存联）上加盖了收款专用章。协议书内容为“需方开票名称陶宝生，车辆价格193800元，金额为全款；此订购协议是用户（以下简称“需方”）向经销商（以下简称“供方”）提出购买意向的文件。在本协议签署之日，需方向供方交付定金，并于提车前补齐车款，车款到帐后方可提车。供方通知需方提车之日起，由需方原因导致车辆在三日之内未提的，不予以留车。本协议自供需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供方两份，需方一份。”润世达公司销售人员谢宝玉在供方签章处签字确认，润世达公司工作人员徐悦签字并注明“不超”二字。8月21日，票号为02730629的转账支票因存款不足被退票。8月22日，侯方给付润世达公司票号为02730625的转账支票一张（票面金额为219400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出票人为众盟公司），因陶宝生要求追加第三者责任险金额，侯方交付润世达公司400元现金，润世达公司出具三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陶宝生交来车务人民币18402元”、“今收到陶宝生交来太平洋400元”、“今收到陶宝生交来太平洋7198元”，三张收据右上方标注“支”字，给陶宝生的收据上加盖了润世达公司的收款专用章。随后，陶宝生亲戚李国庆将购车款215800元转入侯方账户。8月24日，票号为02730625的转账支票因余额不足被退票。后陶宝生要求润世达公司交付车辆，润世达公司提出未收到款项，拒绝交付。
另查，2013年7月31日，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刑终字第201号案件审理查明，侯方成立众盟公司后一直从事汽车销售代理，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进行维持。自2012年8月7日至同年8月19日期间，侯方经人介绍得知他人欲购买汽车后，均采用向购车人承诺能够以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其所需车辆，后再以预付空头支票的方式与天津市各汽车经销商办理购车手续，骗取购车人信任，继而骗得车款。其中骗得李国庆215800元，已发还其3000元。
陶宝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其与润世达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协议；润世达公司退还保险费、牌照费、附加费、购车款等共计215800元；案件受理费由润世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一、陶宝生、润世达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陶宝生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对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因协议书需方签字处空缺，双方就买卖合同系在双方间成立还是润世达公司与侯方间成立有不同意见。案外人侯方按照陶宝生的委托，以陶宝生的名义购买汽车，已构成代理行为。侯方给付润世达公司支票后，陶宝生两次去润世达公司处提车的行为构成对侯方代理其买车的追认。结合协议书开票名称、收据上陶宝生的名字及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的事实，可认定合同系在陶宝生、润世达公司间成立。
对陶宝生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陶宝生主张，收款专用章证明润世达公司已收到全款；正是由于润世达公司盖了收款专用章，陶宝生基于对润世达公司的信任，将全部车款转账给了侯方，由于润世达公司财务方面的混乱导致了陶宝生被骗，被骗后果应由润世达公司承担。润世达公司辩称，收据右上方的“支”字证明交款人交付的是支票，其未收到过陶宝生的车款。陶宝生信任的是侯方而非润世达公司，且侯方被判刑包含了陶宝生被骗一事，受骗的后果应由陶宝生承担。收款专用章作为企业的内部管理章，不能等同于发票、财务专用章等的效力，润世达公司在收据上加盖收款专用章不足以证明价款已到账，现支票因余额不足被退票，陶宝生未完成支付价款的义务。作为出卖人，润世达公司收到买受人的代理人交付的支票后，有出具相关单据、收据等的义务，润世达公司出具收据、加盖财务专用章系正常财务行为，陶宝生主张润世达公司财务管理混乱不足以成立。陶宝生主张，润世达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导致其认为车款已到帐，根据票据法理论，存在出票人签发支票后，签发金额超过付款时在存款处实有的存款金额，即空头支票的可能性。润世达公司出具收据时，陶宝生明知其收到的是支票而非现金，陶宝生对此应具有防范及谨慎注意的意识。陶宝生疏于防范导致其被代理人诈骗，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买卖合同成立后，陶宝生应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现陶宝生代理人侯方仅向润世达公司支付400元保险费，其余支付价款的义务陶宝生及其代理人并未履行完毕。因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故对陶宝生主张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侯方代为支付的400元现金，润世达公司应予返还。因陶宝生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润世达公司支付了剩余价款，其要求润世达公司返还剩余价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陶宝生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陶宝生、润世达公司签订的东风本田汽车销售协议书；二、润世达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陶宝生返还400元保险费；三、驳回陶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7元，减半收取2308.5元，由陶宝生负担2303.5元，润世达公司负担5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陶宝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润世达公司退还保险费、牌照费、附加费、购车费等共计2158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润世达公司负担。理由：1、陶宝生已经履行双方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在合同解除后润世达公司应返还相应款项，原审法院认定陶宝生未履行完付款义务错误；2、陶宝生向侯方支付购车款就是对与润世达公司之间购车行为的付款履行；3、润世达公司在8月20日已经发现侯方提交的一张支票为空头支票，8月22日侯方提交支票，润世达公司在未经审查的情况下开具收款收据，陶宝生也是据此认定润世达公司已经足额收到相应款项，故将购车款汇给侯方，陶宝生已经履行与润世达公司之间的购车付款义务；4、润世达公司没有收到购车款是其自己内部管理的漏洞造成，应由其承担损失。
被上诉人润世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陶宝生与润世达公司系涉诉车辆买卖合同双方，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该涉诉车辆销售协议，本院予以确认。润世达公司认可返还陶宝生所交40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陶宝生代其亲戚李国庆与润世达公司达成涉诉车辆销售协议，陶宝生及李国庆在购买车辆过程中向润世达公司支付现金400元，李国庆因购买涉诉车辆向侯方转账支付215800元。侯方收取李国庆该215800元，已经（2013）一中刑终字第20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为侯方诈骗所得。现陶宝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侯方系润世达公司员工，或与润世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销售车辆的关系。陶宝生在履行涉诉车辆买卖协议中，实际交付润世达公司人民币400元，其主张润世达公司返还215800元，所主张数额中超过400元的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陶宝生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1元，由上诉人陶宝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乜 红
代理审判员 邓 晓 萱
代理审判员 李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若宇速录员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