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祖英，女，193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武（苏祖英之子），住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祥，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兵，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明，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方娣，女，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兵，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明，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祖英、陈胜祥因与原审被告唐方娣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祖英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改判陈胜祥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赔偿苏祖英医疗费48162.66元、护理费1342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残疾赔偿金29386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5元、鉴定费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04697.56元（不含后期置换髋关节费用），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苏祖英存在过错并承担40%的责任不当。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苏祖英没有任何激烈或不当的动作，她在自家超市门前站着不动时被他人撞倒，事实非常明显。苏祖英虽然年纪大，但身体健康，一直居住在超市里帮忙洗衣做饭、协助生意，行动自如，不存在因年龄大而活动不便之说，其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过低。老人在做了髋关节置换受伤后，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两天才转到普通病房。由于术后伤口疼痛难忍，情绪一度十分低落，经历了巨大的精神折磨，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明显不合理。3.伤情鉴定费支出虽然是为了定伤情便于公安机关立案追责，但该鉴定费支出是该民事赔偿案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理应获得赔偿。
陈胜祥二审答辩称，我没有与苏祖英发生身体接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认定我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对苏祖英的医疗费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伤情鉴定费也无依据。
唐方娣与陈胜祥的意见一致。
陈胜祥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苏祖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陈胜祥承担60%的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苏祖英是受外力作用倒地缺乏证据支撑，其倒地原因可能是地面湿滑以致滑倒，也可能是其本人年龄大站立不稳，或者被地面物品绊倒，不能推断是陈胜祥导致其摔倒。2.城市监控视频显示，陈胜祥返回超市是匀速步行，丝毫看不出任何急促、速度很快的情形，一审认定陈胜祥“带情绪、气冲冲”是主观臆断，无任何根据。3.在陈胜祥进超市时，案外人时卡飞从陈胜祥和苏祖英之间走过，可见二人之间间隔足够宽敞，且陈胜祥身体瘦小，身高不足1.55米，苏祖英也身材瘦小，两人同时经过空间足够宽敞，不应该存在发生身体接触的可能。4.城市监控视频显示，在陈胜祥进入超市内间隔了2-3秒时间后，苏祖英摔倒，其摔倒时陈胜祥已进入超市，其摔倒与陈胜祥没有关联性。5.苏祖英对于摔倒经过每次陈述均不同，其描述情形也与城市监控视频相矛盾。苏祖英对受伤过程表述多次改口，不能排除其动机不纯、意图讹诈的嫌疑。二、一审认为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无论陈胜祥与苏祖英是否发生身体接触，陈胜祥均是危险事故的引发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法院诉讼证据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苏祖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胜祥实施了侵害行为，陈胜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实施侵害行为，只有一份城市监控视频，不存在证明力发生冲突的两方证据，一审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谁主张谁举证，苏祖英就陈胜祥侵害的事实无法提供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应以举证不能判决驳回苏祖英的诉讼请求。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案情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有违审判实践。三、本案为一般民事侵权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陈胜祥对于苏祖英的摔倒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胜祥正常行走，该行为不存在违法性，虽有损害事实，但陈胜祥与苏祖英之间间隔空间充足，足够两人无障碍通过，陈胜祥行走与损害结果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不应认定其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苏祖英的摔倒，陈胜祥既无故意，也不存在过失，更谈不上正常行走有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就因为陈胜祥从苏祖英身边经过，就认定陈胜祥的正常行走行为构成侵权而承担侵权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在本案事发后，陈胜祥担心超市老板（即苏祖英子女）私自删除录像，导致陈胜祥无法证明清白，第一时间要求接案民警调取超市监控录像，但超市方多次阻挠调取，致使证据未能取得。一审对该事实未予提及，也未予认定，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应作出不利于苏祖英的认定。五、本案另一案外人魏华平（苏祖英儿媳）作为苏祖英的近亲属，相比外人对其身体状况应有更多了解，应当能够预见苏祖英身在交涉现场，可能发生碰撞，其径行离开超市，让苏祖英置身纠纷现场，未尽管护责任，存在一定过错。六、即便陈胜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60%的赔偿责任不当，且赔偿金额过高。苏祖英的医疗费48162.66元，无相应病历证明票据所载金额全部与本案有关，也没有提交医疗费清单佐证。从苏祖英出院记录看，其同时患有多种疾病，与摔倒无关，住院期间的费用很可能是治疗其他疾病所产生。苏祖英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江夏区纸坊大街武昌大道宇顺超市内居住，不能证明其有城镇收入来源，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苏祖英就诊医院与其住处仅相隔几条马路，交通费500元过高且无票据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标准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苏祖英二审答辩称，其是被陈胜祥、唐方娣撞倒的，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也是真实的，城市监控视频很清楚地显示苏祖英是受外力作用倒地。超市的监控视频一直没怎么用，派出所去了几次也没有调出来，因为监控有七八年了，只能看到最近两个星期的。陈胜祥追魏华平未果气冲冲返回超市，从苏祖英身边和左边玻璃门挤过去把她摔倒。苏祖英84岁了，公安机关当时在医院做的笔录，不存在恶意说假话。
唐方娣二审陈述，事发当天晚上陈胜祥和唐方娣在派出所做了笔录，当时描述很简单，后来苏祖英告刑事责任，又做了一次笔录，才详细一些。
苏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胜祥和唐方娣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209757.5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祖英儿媳魏华平租赁了唐方娣、陈胜祥夫妇的房屋，双方因为租房事宜产生了矛盾。2017年3月26日下午，唐方娣、陈胜祥夫妇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武昌大道富丽畅馨园小区门口宇顺超市找魏华平理论，后魏华平离开超市，陈胜祥追出未果，遂迅速返回超市。此时唐方娣和苏祖英也先后走出超市，在超市门口站着，陈胜祥在走进超市瞬间，苏祖英向右侧方摔倒在地，头部撞击在超市右侧（面向超市）玻璃门上，后唐方娣赶紧上前搀扶。苏祖英被送至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右股骨转子骨折、冠状动脉支架术后，后行股骨头人工股骨头置换手术，住院25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转子骨折、股骨头置换术后、心功能Ⅲ级、缺血性心肌病、坠积性××、胸腔积液、贫血NOS、功能性消化疾患、冠状动脉支架术后，医疗费用为48162.66元。事件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均报警，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2017]法鉴字第60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苏祖英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7年6月15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无证据证实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7年7月10日，经苏祖英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了2017法鉴定第07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祖英伤残程度属于Ⅸ（9）级伤残，关节置换10-15年更换一次，每次8-10万元，伤后护理时间为伤后150日。
一审另查明，宇顺超市门口以两边的石柱为限有一长520厘米、宽205厘米、高7厘米的水泥台阶，超市门为双开玻璃门，每扇门宽73.5厘米，门日常能呈90度打开，两门完全打开相距120厘米，事故发生时玻璃门均向外打开。苏祖英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3年开始一直与其女居住在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纸坊大街武昌大道富丽畅馨园。事故发生后，苏祖英购买了老人助行器一个，费用为295元。
苏祖英在2017年3月28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女房东将我撞伤的。……当时我儿子不在，他们夫妻俩就在超市门口发生争吵，我看见后就自己上去劝架，叫他们不吵了，这时男房东就要女房东走，女房东不肯，男房东就推女房东，女房东就把我撞倒地上了，房东夫妻就跑了，当时是旁边店子一个河南搞汽车装潢师傅将我扶起来，接着我女儿几个人就把我送到医院来了。”在4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苏祖英再次陈述“……当时我儿子不在，他们夫妻就在超市门口争吵，我看见后就上去劝架，叫他们不要吵了，这时男房东就要女房东走，女房东不肯走，男房东再次推女房东，女房东还是不肯走，在第二次男房东拉女房东的过程中，女房东不慎把我撞倒。”
唐方娣在3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我老公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70多岁的婆婆摔倒在地，我当时什么也不多想就去扶了一下……”；在4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唐方娣陈述“婆婆离超市门口……差不多一米左右。……因为超市门口有那种纸箱子拆开以后铺在地上防滑的纸板，纸板的边缘是翘起来的，后来婆婆准备回超市里面，结果进去的时候就摔倒了。”
陈胜祥在3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我老婆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70多岁的婆婆摔倒在地，我老婆心好就去扶了一下……”；在4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胜祥陈述“我在超市门口，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超市，婆婆正在我后面准备进超市，站在我背后大概一米左右，老婆站在超市门外的小台阶那个地方，我老婆离那个婆婆有一米左右的距离。……超市门外有那种纸板垫在地上，我一只脚还踩在纸板上，当时我正在进门，我突然感觉纸板一动，我就回头一看，就看到婆婆倒在地上了。”
公安机关2017年3月30日向当时在场的时卡飞进行了询问，时卡飞陈述“……当时超市里有一男一女，他们和超市老板娘的家人发生了争吵，在超市吵了一会后，那一男一女就出去了，超市老板娘的婆婆和婆婆的女儿也跟着出去了，婆婆的女儿离开了超市，婆婆就在超市外面争执，我当时也从超市里出来了，就站在他们旁边吃雪糕，我当时背对着他们，等我扭头过来，就看见婆婆摔倒在地上了，然后老板娘和我去扶婆婆起来，那一男一女也过去扶婆婆……我只知道当时一男一女和婆婆在外面发生争执，我在门口吃雪糕，过了一会就发现婆婆倒在我的身边了。”
一审诉讼中，陈胜祥申请对苏祖英的伤残鉴定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医疗费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后陈胜祥放弃了上述鉴定申请。公安机关调取了现场唯一的城市监控视频，由于该视频图像效果不佳，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该视频进行技术鉴定，2018年4月10日，该鉴定所以“鉴定过程中出现了我所无法解决的专业技术性问题”为由予以退案，认为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仅对监控视频光盘的真实性进行检验，对监控视频图像中的人物行为因果关系，不具备提供科学解释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城市监控视频显示，陈胜祥追魏华平未果后，返回宇顺超市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在与人理论未果的情况下带情绪的返回。当时苏祖英正站在超市正门口处，陈胜祥进超市的瞬间，苏祖英向右侧方倒地，头部撞到了超市右边的玻璃门，显然是受到了较大的外力作用。超市门口台阶宽205厘米，超市玻璃门宽73.5厘米，当门打开时从超市左边进超市门必须从131.5厘米宽的空间通过，当两人同时经过又未刻意回避时便极有可能发生接触。
关于陈胜祥和唐方娣辩称时卡飞（红衣男子）距离苏祖英更近，造成其摔倒的可能性更大的意见，从视频中显示的各人的行动轨迹来看，事故发生时，时卡飞向视频左边移动，且已离开超市门，而苏祖英是在超市门口向右侧摔倒，明显时卡飞不是造成苏祖英摔倒的作用力，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苏祖英诉称唐方娣将其带倒，从监控视频中可以较清楚的看到唐方娣当时已走下了台阶，而苏祖英仍在台阶上，两人相距较远，故该诉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陈胜祥和唐方娣辩称苏祖英系自行绊到超市门口的纸板摔倒，由于陈胜祥和唐方娣未提交证据证实当时超市门口存在纸板，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苏祖英系受外力作用倒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苏祖英发生摔倒事故时现场共有四人，即苏祖英、陈胜祥、唐方娣、顾客时卡飞，现排除了唐方娣和时卡飞致伤的可能性，陈胜祥亦无证据证实事故现场存在垫脚纸板，那么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该外力应来源于陈胜祥，当陈胜祥气冲冲的返回相对狭窄的空间时，未注意到苏祖英而致使其向右侧摔倒，无论陈胜祥与苏祖英是否发生身体接触，陈胜祥均是该危险事故的引发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陈胜祥和唐方娣辩称苏祖英对摔伤原因三易其口存疑，但两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同样前后不一，在事情发生得突然且当事人不存在故意的情形下，记忆出现偏差并非减轻当事人责任的理由。
苏祖英作为年逾80岁的老人，在明知他人发生纠纷的情况下，不仅不避让反而让自己置身纠纷现场，对自己的摔伤亦存在一定的责任，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苏祖英的损失由陈胜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苏祖英自负40%的损失。
关于具体赔偿数额，1.医疗费，陈胜祥虽对苏祖英的医疗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经法院释明后，其撤回了对医疗费做关联性的鉴定申请，故医疗费应按照苏祖英举证的票据金额据实计算，为48162.66元；2.护理费，苏祖英主张按照湖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结合湖北中真司法鉴定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13428.90元（32677元÷365日×150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15元/日的标准结合住院天数予以计算，为375元（15元×25日）；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关节置换10-15年更换一次，考虑到苏祖英已满85周岁，该项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残疾赔偿金，苏祖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29386元（29386年×5年×20%）；6.交通费，酌定500元；7.营养费，苏祖英未提交计算此项的依据，不予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考虑到苏祖英主要是右股骨受伤，导致其行动受限，其购买助行器符合常理，予以支持，按照其支付金额为29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2500元；10.鉴定费，由公安机关委托的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与本案民事赔偿案件无关，该鉴定费本案不予处理，湖北中真司法鉴定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收取的鉴定费1500元，应计算入苏祖英的损失。上述1-8项，支持的损失金额共计92147.56元，陈胜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5288.5元（92147.56元×6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57788.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胜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苏祖英损失共计57788.5元；二、驳回苏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减半收取774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274元，由苏祖英负担1200元，由陈胜祥负担1074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二、苏祖英的损失金额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本案中，苏祖英因摔倒受伤造成人身损害，其主张摔倒是因陈胜祥、唐方娣所致，并提交城市监控视频、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胜祥、唐方娣是因要求退租的事宜到事发地点与案外人魏华平理论，但因魏华平离开，陈胜祥、唐方娣理论未果。在魏华平离开超市后，原本追赶魏华平的陈胜祥重新返回超市，在其返回的过程中苏祖英摔倒受伤。从城市监控视频可见，在陈胜祥进入超市的瞬间，站立在超市门口的苏祖英先向右踉跄了一下，随后跌倒在地，其摔倒的经过显示，苏祖英受外力作用摔倒的可能性较大。苏祖英摔倒现场当时有四人：苏祖英、唐方娣、案外人时卡飞和陈胜祥，陈胜祥返回超市门口时，唐方娣已步下超市门口的台阶，时卡飞则经过苏祖英身旁走到超市门左侧的空调主机处，陈胜祥的行走轨迹与苏祖英摔倒的方向一致，时间吻合。案发地点场地狭小，陈胜祥虽不存在伤人的故意，但过失致使苏祖英摔倒，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陈胜祥应当对苏祖英的摔倒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祖英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述其在纠纷劝架的过程中受伤，其虽非自身原因导致摔倒受伤，但作为一个年逾八旬的老人，在纠纷现场应当尽量避免受到人身伤害。苏祖英对自身安全未尽妥善注意义务，造成身体受损，自身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苏祖英自担4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损失金额认定。苏祖英的医疗费系按票据据实计算，陈胜祥虽然在一审中提出了医疗费的关联性鉴定，但自愿撤回了鉴定申请，其二审再就医疗费关联性问题提出异议，依法不予处理。苏祖英虽为农村户籍，但随子女长期居住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苏祖英二审主张的伤情鉴定费，系其主张刑事责任过程中支出的鉴定费用，与本案的民事损害赔偿无关，不属于民事诉讼的损失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金额无明显不当，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苏祖英和陈胜祥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苏祖英和陈胜祥各负担7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玲
审判员 李行
审判员 叶欣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