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铁刑初字第00011号
公诉机关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张晓光，男。因涉嫌犯破坏交通设施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洪波、王智，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锦铁检公诉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光犯破坏交通设施罪，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开宇、代理检察员杨红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晓光及辩护人洪波、王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晓光因对工区奖金分配和被上级管理部门多次扣分不满，产生了在本工区责任段内拆卸鱼尾板制造影响，从而报复相关人员的想法。2014年5月11日3时许，被告人张晓光趁在本单位值夜班之机，从工区工具库内取出两把24型号固定单口扳手，进入某某站内，来到某某线某某公里某某米处，将上行出站站区9号道岔右股钢轨2块冻结鱼尾板拆下，分别摆放于右股钢轨内外两侧。同年5月12日6时12分，某某次旅客列车在此通过时，撞到摆放在右股外侧的鱼尾板，造成机车油箱破损、机车车钩脱落致机车分离，机车损毁价值人民币167344元，线路损失价值人民币3210元。致使3列旅客列车及8列货车晚点，中断沈山上行线行车2小时34分。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晓光故意拆卸运行线路上的鱼尾板，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应以破坏交通设施罪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张晓光判处四至七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晓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供认，辩称其没有对工区奖金分配问题不满，2014年5月11日凌晨没有从值班地点外出，也没有拆卸鱼尾板，曾做过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其供述的拆卸鱼尾板后现场细节是看了公安人员手机中现场图片后，在被诱导下所说的，其供述的作案时通过一列客车是自己编的。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晓光犯罪动机不存在，做过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被告人张晓光供述的拆卸鱼尾板后现场细节是在公安人员提示下所说的，本案间接证据不能达到认定被告人张晓光有罪的条件，被告人张晓光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晓光因上级管理部门对其本人多次扣分、扣钱不满，产生了在本工区工作范围内拆卸鱼尾板制造影响，从而报复相关人员的想法。2014年5月11日3时许，被告人张晓光趁在本单位值夜班之机，误认在同一室内值夜班的叶某某熟睡，从工区工具库内取出两把24型号固定单口扳手，由某某站工务进站门进入某某站内，来到某某线某某公里某某米处，将站内9号道岔正线2道右股钢轨2块冻结鱼尾板拆下，分别摆放于右股钢轨内外两侧。同年5月12日6时09分，当某某开往某某的某某次旅客列车在此通过时，撞到摆放在右股钢轨外侧的鱼尾板，造成机车油箱破损、机车车钩脱落致机车分离，6时12分停车。经救援修复，机车损毁价值人民币167344元，线路损失价值人民币3210元。致使3列旅客列车及8列货车晚点，中断沈山上行线行车2小时34分。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和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
2、常住人口登记表、现实表现、不起诉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晓光的身源、现实表现、因非法狩猎被做出不起诉决定的情况。
3、证人叶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晚和被告人张晓光值夜班，当晚被告人张晓光与其在喝酒时说了工区奖金分配不合理的情况。次日凌晨，被告人张晓光起来穿衣服外出，早晨起来后在点名室看到被告人张晓光的湿衣服以及工区各房间一串钥匙。2014年5月12日早接到某某次列车停车通报后，到现场恢复线路情况。
4、证人邢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1日凌晨接班后两小时左右，看到被告人张晓光经过外勤房西侧，由车站1道横越3道后走向2站台。
5、证人王某某、顾某某证言，证实与被告人张晓光同监室羁押时，被告人张晓光自己讲述了作案原因及过程。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早接到某某次列车停车通报后，发现某某车站2道9号道岔右股钢轨鱼尾板被解开及现场内侧鱼尾板和螺丝的摆放情况，现场恢复线路情况。
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早接到某某次列车停车通报后，到现场恢复线路情况。
8、证人张某、王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早执乘某某次列车时停车情况。
9、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早在某某车站值班时接报某某次列车停车情况及现场线路恢复情况。
10、证人徐某某、刘某甲、张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1日执乘某某次列车时列车的牵引机车型号及列车编组情况。
11、证人杨某某、李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8日对某某站9号道岔鱼尾板进行加固，经检查合格的情况。
12、证人赵某某、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与被告人张晓光钓鱼的时候未谈到单位的事情，同时证实被告人张晓光被扣10分70元钱被补回的情况。
13、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晓光被扣10分70元钱被补回的情况。
14、沈阳铁路局安全监察室和工务处出具的关于某某线冻结鱼尾板被拆卸造成危害后果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勘查，故意拆卸鱼尾板并将其摆放在钢轨道岔侧位，足以使列车发生倾覆损坏危险。
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4年5月12日某某次列车停车事故发生后，勘查整个现场的情况。
16、扣押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被告人张晓光衣服、裤子、钥匙被扣押及金某拍摄照片被调取的情况。
17、金某本人书写的情况介绍，证实某某次列车事故当天发现9号道岔接头外侧鱼尾板缺失及恢复后开通的情况。
18、沈阳铁路局工务处出具的说明，证实钢轨联接零件夹板的作用；沈阳铁路局调度所出具的关于5月12日某某线某某次列车分离情况，证实某某次列车事故后造成3列客车和8列货车晚点的情况；沈阳铁路局工务处出具的情况介绍，证实事故造成轨枕毁损14根、损坏18根，共计损失3210元的情况。
19、沈阳铁路局安全监察室、机务处和沈阳机务段出具的某某次列车事故原因及损失报告、情况介绍及铁路交通事故损失费用审批表，证实某某次列车停车事故原因及机车损失共计人民币167344元。
20、沈阳铁路局调度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某某次列车牵引机车型号及该次列车前后一趟客、货车在某某车站通过的时间；铁路传真电报、中间站行车日志［某某］，证实某某次列车通过情况。
21、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出具的关于调查某某次客车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审讯被告人张晓光前不掌握此次临时客车，根据被告人张晓光的供述查证属实的情况。
22、葫芦岛市连山区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证实2014年5月11日02点至12日02点，该地区有降水。
23、锦州工务段班组日志和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晓光及证人叶某某、刘某值班情况。
24、沈阳铁路局锦州工务段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间段内某某站内没有维修作业情况。
25、某某站出具的某某站站台照明情况，证实某某站站台照明灯开启和关闭情况。
26、沈阳铁路局锦州工务段安全检查通报、张晓光1-4月份考核及奖励情况、2013年安全信息全表、工资条，证实被告人张晓光2013年因工作被扣减合计23分的事实及2013年初至2014年5月共扣减绩效工资3次，每次70元的情况；说明，证实某某站内鱼尾板及固定螺栓使用型号情况。
27、某某站出具的证实材料，证实邢某某工作地点及职责情况。
28、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分别证实在将被告人张晓光传唤到案直至送入看守所羁押期间的工作情况；同时证实本单位办案人员没有违法办案行为，也未反映其他办案人员有违法办案行为。
29、入所体检报告，证实被告人张晓光被送入看守所羁押时无明显异常。
30、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单位办案人员在提审被告人张晓光时公安人员是在其他提审室提审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未参与检察院提审工作。
31、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调取的讯问犯罪嫌疑人张晓光的经过，证实沈阳铁路公安局高某没有使用任何非法手段获取证据。
32、被告人张晓光供述与辩解及被告人张晓光亲笔供词、讯问被告人张晓光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张晓光所供述的犯罪过程。
33、锦州工务段金某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拍摄7张案发现场照片，证实鱼尾板被拆卸及各自所在位置情况。
34、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拍摄的某某次旅客列车机车照片，证实机车油箱等部位损坏情况。
35、相关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晓光作案当天所穿服装、所用钥匙、某某工区头灯、职工使用的手套等实物情况。
36、某某工区全景图、值班室、点名室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晓光所在工区的具体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公诉、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张晓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入所体检报告、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调取的讯问犯罪嫌疑人张晓光的经过和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被告人张晓光案件时没有违法办案行为；讯问被告人张晓光的同步录音录像中显示被告人张晓光的供述流畅自然，身体状况无明显异常。据此，被告人张晓光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被告人张晓光关于其没有对工区奖金分配等问题不满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晓光犯罪动机不存在的辩护意见。经查，沈阳铁路局锦州工务段安全检查通报、张晓光1-4月份考核及奖励情况、2013年安全信息全表、工资条，证实被告人张晓光2013年起因工作被扣过分、扣过钱；证人叶某某证实两人在案发前值夜班时谈论过此话题；同监室被羁押人员王某某、顾某某证实被告人张晓光在监室内与他们谈论过工作中因被扣分、扣钱不满的话题。上述证据与被告人张晓光所供述过的“被扣分、扣钱不满，拆卸鱼尾板制造影响”的情节相互印证，被告人张晓光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被告人张晓光关于2014年5月11日凌晨没有从值班地点外出，也没有拆卸鱼尾板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叶某某、邢某某均证实被告人张晓光2014年5月11日凌晨离开值班地点外出；气象证明、证人刘某甲均证实2014年5月11日凌晨某某地区有降水；证人叶某某证实早晨起床后被告人张晓光衣服被淋湿，晾在点名室，工区钥匙也从值班室被拿到点名室；同监室被羁押人员王某某、顾某某证实被告人张晓光与他们在闲谈时承认了值班时外出拆卸鱼尾板的事实。上述证据与被告人张晓光所供述过的“值班外出作案，淋雨晾衣”等情节相互印证，被告人张晓光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4、被告人张晓光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供述的拆卸鱼尾板后现场细节是看了公安人员手机中现场图片后，在被诱导、提示下所说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调取金某所拍摄案发现场照片的日期是2014年6月16日，是在被告人张晓光做有罪供述之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时所拍摄照片显示的是铁路部门恢复线路以后的情况，当时已不是案发现场原貌。被告人张晓光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本案证据不符。此外，证人王某证言、金某所拍摄照片证实的是9号道岔正线2道右股钢轨内侧鱼尾板及其他零件的现场情况。某某次列车事故发生后，被拆下的外侧鱼尾板已移位，不在最初位置，事故后的现场图片不能直接反映事故原因。综合分析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中间站行车日志［某某］、某某次列车事故原因及损失报告、情况介绍，证实某某次列车从某某站2道通过，其机车右侧油箱破损。某某次列车机车照片，证实油箱朝向钢轨外侧部位破损。上述证据表明，异物是从2道右股钢轨外侧碰撞并击破油箱。被告人张晓光所供述过的将拆下的外侧鱼尾板置放在钢轨外侧这一最初位置的行为，与事故发生可以形成因果关系。以上证据与被告人张晓光所供述过的“将外侧鱼尾板放在钢轨外侧”的情节相符。据此，被告人张晓光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被告人张晓光关于其供述的作案时通过一列客车是自己编的辩解意见。经查，中间站行车日志［某某］、沈阳铁路局调度所出具的证明、铁路传真电报、关于调查某某次客车的情况说明、证人徐某某、刘某甲、张某某证言证实某某次列车为临时客车、列车牵引机车型号、编组情况、在某某站通过道次。以上事实，公安机关在审讯被告人张晓光前不掌握，是根据被告人张晓光的供述查证属实的。上述证据与被告人张晓光所供述过的“作案时通过一列客车及其牵引机车型号、编组情况、通过道次”等情节相互印证，被告人张晓光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被告人张晓光在庭审中翻供，但其翻供原因经查证不成立，其辩解与在案其他证据矛盾，被告人张晓光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不足以采信。被告人张晓光庭前所供述过的关于其作案的原因、时间、现场情况等情节及亲笔供词与公安机关查明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张晓光提出的没有拆卸鱼尾板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间接证据不能达到认定被告人张晓光有罪的条件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光将正在使用中的铁路线路上的鱼尾板拆卸后摆放在钢轨道岔侧位，足以使火车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破坏交通设施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晓光无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晓光犯破坏交通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实
审 判 员 梅 生
代理审判员 宋鲲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鄢 冰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一百一十七条破坏轨道、桥梁、隧道、公路、机场、航道、灯塔、标志或者进行其他破坏活动，足以使火车、汽车、电车、船只、航空器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