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舜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常山路化工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13605（1-1）。法定代表人：王四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亮，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友，男，1965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被�诉人（原审原告）：王生清，男，1949年8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鹏，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舜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生友、王生清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5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舜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亮、被上诉人王生友、王生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王生友、王生清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生友、王生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期间，王生友、王生清并未向法院提出死鱼因果关系鉴定和死鱼损失评估，一审法院将由案外人在本案之外委托的不具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该《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不能直接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即使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舜泰公司所举的20多份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也完成了因果关系不成立的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王生友、王生清没有按照协议时间支付承包费，有其自认为证。未按协议时间支付承包费，证明王生友、王生清自动放弃承包权，自动终止了承包协议，不具有涉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舜泰公司申请对票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歪曲为核实票据的真伪且不准许鉴定错误。3、一审以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死鱼损失的价值为71万元错误。《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杨某的评议违背了一般常识、常理，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涉嫌伪证或王生友、王生清涉嫌妨害作证，其证言不能被采信。且杨某证言为孤证，不能有效证明死鱼的损失。4、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主审法官应当回避未回避，主审法官在庭审行为失当。并且将舜泰公司的答辩意见高度浓缩，将5500余字浓缩至500余字，利用率不足10%，且浓缩的面目全非，变相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犯了适用法律的常识性错误，导致错判舜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乳山水库鱼类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王生友、王生清一审并未对氧化塘提出诉讼请求，没有主张，何来举证。王生友、王生清作为该生物氧化塘的实际承包建筑者，并认可该生物氧化塘是政府参与建设的，一审判决舜泰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于情于理于法均相悖。5、一审判决“被告淮南舜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污染行为”系严重不当行为。舜泰公司建厂生产已有50年历史，废水排放严格执行环保部门规定的一级标准，无环保部门任何超标处理，在所谓的2015年3月份死鱼期间亦未超标排放。王生友、王生清明知该水库不能鱼，既无养殖许可证，也未实际履行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亦未提供死鱼样本对死鱼原因及损失数额申请司法鉴定。一审判决舜泰公司“立即停止污染行为”是在支持王生友、王生清不合法行为、自冒风险行为，将会导致依法依规的国有企业不断遭受无法无理的“索赔”，导致危及企业安全生产和经营，最终导致危及职工家属生存，影响社会稳定。王生友、王生清辩称，首先，王生友、王生清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实其依法交纳了承包费用，这一事实也得到了发包方乳山村民委员会的认可。舜泰公司要求针对承包费用票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属于滥用权利。因为乳山村委会将乳山水库发包给王生友、王生清进行渔业养殖，在王生友、王生清进行渔业养殖的期间内，乳山村委会并未就承包费用主张过权利。王生友、王生清在第一次起诉中未提交承包费用的票据，不能由此认定王生友、王生清没有交纳承包费用。无论承包费票据形成于何时，都无法证实王生友、王生清没有在承包期限内如约交纳承包费用。也就是说承包费用是否如期交纳，不影响王生友、王生清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从本案两份关键证据--鉴定报告、评估报告，是事故发生后，主管部门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了合乎程序的、合乎法律的鉴定评估报告。鉴定评估报告所采用�检材及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并非舜泰公司所称的无资质、无证据，仅仅依靠证人杨某的证言所作出的结论。因为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是环境监测部门在死鱼事件发生后相近时间段所采的水样。而评估报告更是在除证人杨某证言之外，采用了大量的现场相关主管部门固定下来的证据。至于舜泰公司所提出的王生友、王生清撤诉重新起诉的问题。并非是运用诉讼技巧，而是撤诉后重新提交证据起诉，是对自己诉权的合理行使。综上所述，舜泰公司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水库鱼类并非无主之物，属于王生友、王生清的合法财产。鱼类死亡是事实，舜泰公司向氧化池排污是事实，氧化池水质与乳山水库鱼类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事实，损害的具体数额经评估为71.1万元是事实。希望二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依法驳回舜泰公司上诉请求，支持王生友、王生清原审诉请。王生友、王生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舜泰公司立即停止水污染侵权行为；2、赔偿王生友、王生清渔业经济损失7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王生友、王生清与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签订养鱼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王生友、王生清承包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乳山水库，每年向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支付承包费32000元；承包期限五年，从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王生友、王生清于2013年7月30日、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2月28日依照协议约定向乳山村委会缴纳2013年、2014年、2015年三年的承包费，每年32000元。王生友、王生清未取得渔业养殖许可证。乳山水库正常水面470亩。乳山水库上游一埂之隔的生物氧化塘由舜泰公司1998年出资建设。1999年4月6日唐山镇专用收据，显示：“交款事由生产污水治理氧化塘工程款”。舜泰公司位于乳山水库上游，舜泰公司排放的污水最终通过生物氧化塘流至王生友、王生清承包的乳山水库。2015年3月，王生友、王生清承包的乳山水库发现鱼类大量死亡。2015年3月24日，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18日至3月24日乳山村支两委主要负责人到卧龙山水库查看，有大量黄白鲢鱼死亡，养殖承包户王生友雇人到处清理死鱼，且已有腥臭味，死鱼均重约1.5公斤。查看人：蔡瑞凯、梁继宽”。证明落款处加盖有“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公章。2015年4月10日淮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水库现场闻到很腥臭的味道，据当事人讲附近埋了许多鱼已经腐烂变质；水库上游一埂之隔有个沉淀池，水体发黑，池中有许多漂浮�，池水中不停向水面翻气泡，池边及水草处有死鱼；水库养殖区背风处有部分死鱼，岸边有三处死鱼堆放处；死鱼最大约3斤左右，以黄白鲢为主。2015年6月8日淮南市唐山镇农村建设办公室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份，卧龙山水库发现大量死鱼，情况属实。证明落款处加盖有“淮南市唐山镇农村建设办公室”公章，并有主任张斌签名。2015年6月18日，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出具关于淮南市谢家集区唐山镇卧龙山水库死鱼现场调查数据的证明，内容为：根据现场查看黄白鲢鱼死95%100以上，草混鱼死30%100左右。草鱼、野杂鱼、虾子等死90%100左右。该证明落款处加盖有“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村主任梁继宽签字。2015年7月20日，为维护养殖户利益，摸清乳山水库死鱼品种及比例等，根据省市渔业主管�门要求，由区农林水利局牵头，淮南市水产站专业人士、唐山镇政府分管领导及镇农业办公室人员、唐山镇乳山村委会干部等人员组成联合调查组，对谢家集区乳山水库污染鱼死亡比例和品种等情况进行了调查，关于乳山水库死鱼品种及比例的主要调查情况如下：2015年7月20日下午，调查组一行深入到乡镇、村及养殖水库周边，问询了部分知情人员，就3月中旬水库死鱼情况进行了调查了解，结合养殖户提供的相关照片及资料等调查组通过实地调查和资料审查。认为乳山水库死鱼情况主要有以下几方面：死鱼品种主要为花鲢、白鲢和少数草鱼及野杂鱼；由于当时捞的死鱼数量和水库周边漂浮及沉入库底的死鱼数量不详和市区技术人员缺乏、技术设备不具备等原因，根据以上种种原因，难以测出死鱼总量；死鱼和野杂鱼大小不一，死鱼规格：白鲢平均2.5斤左右，花鲢约3斤左右；死亡比例，白鲢约占60%左右，花鲢约占30%左右，草鱼及野杂鱼约占10%左右。另查明，受淮南市环境监察支队委托，2015年3月30日淮南市环境保护检测站出具淮南舜泰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废水监测报告。部分监测结果为：舜泰生活区排口，氨氮9.29MG/L，舜泰公司污水总排口氨氮6.04MG/L，卧龙山水库东南方50米水域氨氮4.37MG/L，卧龙山水库进水口氨氮23.3MG/L。受淮南市谢家集区农林水利局委托，2015年4月10日淮南市环境保护检测站出具水质监测报告，部分监测结果为：舜泰公司厂总排口氨氮7.29MG/L，氧化塘氨氮40.7MG/L，卧龙山水库上游氨氮4.43MG/L，卧龙山水库中心氨氮4.15MG/L，舜泰公司厂排洪沟氨氮14.5MG/L。淮南市谢家集区农林水利局于2015年10月8日委托安徽省渔业环境检测中心鉴定王生友、王生清所承包的乳山水库鱼类死亡原因，安徽省渔�环境检测中心根据上述监测报告及相关材料认定：舜泰生活区排口、舜泰公司污水总排口，卧龙山水库进水口、卧龙山水库东南方50米水域，氨氮值分别9.29、6.04、23.3、4.37，分别为《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Ⅲ类水产养殖水域标准限值（≤1.0）的9.29倍、6、04倍、23.3倍、4.37倍；氨在水中有非离子氨和离子氨两种动态存在形式，其中非离子氨对鱼类有毒性；王生友、王生清所承包的乳山水库此次鱼类死亡与外源性氨氮等有毒有害物质引入有因果关系。淮南市谢家集区农林水利局于2015年10月8日委托安徽省渔业环境检测中心评估乳山水库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评估结果为：污染事故造成乳山水库渔业经济损失的价值为：（死亡鱼类2015年能够生产出商品鱼的价值）-（事故发生后无需继续投入的生产成本）=88.3万元-17.2万元=71.1万元，即污染事故造成乳山水库渔业经济损失总额为人民币71.1万元。农业部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于2016年4月8日下发“关于废止《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鉴定执业管理办法》和《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执业证书》的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按照有关规定，经研究，全国渔业水域污染事故技术审定委员会即日起不再受理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执业证书申请，原过渡期适用《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鉴定执业管理办法》及《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执业证书》同时废止。淮南市环境保护局于2010年1月18日出具关于淮南舜泰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改造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的确认意见函，主要内容为：安徽省环境科学研究院，你院《关于确认淮南舜泰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污水处理改造工程环境影�评价拟执行标准质量控制指标的函》收悉。根据该拟建项目特征和选址区域的环境功能，经审核，现就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采用有关标准提出以下确认意见：水环境质量标准：评价区域地表水乳山水库水质评价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IV类标准。根据国家颁布的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水主要适用于集中式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地二级保护区、鱼虾类越冬场、洄游通道、水产养殖区等渔业水域及游泳区，IV类水主要适用于一般工业用水区及人体非直接接触的娱乐用水区。Ⅲ类水氨氮项目标准限值为≤1.0，IV类水氨氮项目标准限值为≤1.5。国家颁布的《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生产、生活污水氨氮NH3-N一级标准值为15。事发后，该死鱼事件经过安徽公共频道新闻第一线报道。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舜泰公司是否存在水污染的行为？二、舜泰公司的排污行为与王生友、王生清养殖的鱼类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舜泰公司是否具有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其责任应如何确定及王生友、王生清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四、王生友、王生清主张的渔业经济损失711000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环境污染责任有以下构成要件：（1）环境污染行为；（2）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3）污染环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环境污染行为与环境污染损害事实应当由原告举证，而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则�行举证责任倒置，即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关于舜泰公司是否存在水污染的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淮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唐山镇农村建设办公室、淮南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等部门出具的证明、说明，以及《淮南舜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废水监测报告》等证据，能够证实舜泰公司客观上存在向王生友、王生清承包的乳山水库排放污水的事实。位于乳山水库上游的舜泰公司也认可其公司的废水最终流向下游王生友、王生清承包的乳山水库。因此，应认定舜泰公司排放的废水是主要污染源，舜泰公司存在水污染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水污染受到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王生友、王生清提供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相关规定，本案系王生友、王生清主张的舜泰公司排放污水致其所养殖的鱼类死亡要求损害赔偿而产生的水污染责任纠纷，王生友、王生清作为污染受害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舜泰公司的排污行为与王生友、王生清养殖的鱼类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评判分析。1、舜泰公司是否已举证证明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舜泰公司对安徽省渔业环境检测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舜泰公司表示因2015年3月被告舜泰公司污水水样已无法获取，重新鉴定时，以舜泰公司现在的污水排放口标志为截点取样。若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时的水样距王生友、王生清所承包的水库鱼类死亡至少已将近二十九个月的时间，无法真实反映舜泰公司在王生友、王生清所承包的水库鱼类死亡时向该水库所排放的废水的真实水质。舜泰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应予准许重新鉴定情形的证据。因此，对舜泰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而且舜泰公司也未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果关系”的证据，应当认定舜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足以证实其污染行为不会造成王生友、王生清养殖的鱼死亡及导致鱼某死亡的结果确系其他原因所致，舜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王生友、王生清所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所养殖的鱼死亡这一损害结果与舜泰公司所排放的废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根据王生友、王生清提供的证据“安徽省渔业环境检测中心鉴定报告”，该份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其关于“王生友、王生清�承包的乳山水库此次鱼类死亡与外源性氨氮等有毒有害物质引入有因果关系”的结论，系安徽省渔业环境检测中心受淮南市谢家集农林水利局的委托并依据2015年3月24日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证明、2015年4月10日淮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死鱼现场调查情况的说明、2015年7月20日淮南市水产站专业人士、唐山镇政府分管领导及镇农业办公室人员、唐山镇乳山村委会干部等人员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关于乳山水库死鱼品种及比例的调查情况、淮南市环境保护检测站水质监测报告等相关材料做出的，该份证据与王生友、王生清提供的其他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较为全面的接近并反映王生友、王生清所承包的乳山水库鱼类死亡时，乳山水库及上游的相关水质情况，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此，综上两方面分析论证，可以认定舜泰公�的排污行为与王生友、王生清承包的乳山水库的鱼类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关于舜泰公司是否具有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其责任应如何确定及王生友、王生清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环保部门意见函，舜泰公司执行乳山水库水质为《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IV类标准，该类水主要适用于工业用水及人体非直接接触的娱乐用水。王生友、王生清在进行渔业养殖之前，舜泰公司即已生产。其二人作为在乳山村生活多年的村民，应知乳山水库上游存在化工企业，在渔业养殖前，既未对即将进行养殖的乳山水库水域水质进行基本的了解，也未经行政许可而进行渔业养殖。王生友、王生清应知在乳山水库进行养殖存在较大风险，而自行擅自养殖导致损害发生，应当认定王生友、王生清对本案渔业损失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另一方面，安徽省渔业环境检测中心出具的“此次鱼类死亡与外源性氨氮等有毒有害物质引入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书中涉及四处氨氮指标，即舜泰生活区排口、舜泰公司污水总排口，卧龙山水库进水口、卧龙山水库东南方50米水域，该四处指标中仅有一处“卧龙山水库进水口23.3”超过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生产、生活污水氨氮一级标准15的限量值。卧龙山水库进水口系生物氧化塘不可分的部分，生物氧化塘系过滤上游污水及杂质直接进入水库至关重要的最后一道屏障，舜泰公司作为生物氧化塘的建设者，建设目的为“生产污水治理”，但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未做好生物氧化塘的后期维护与管理，致使水库进水口水流氨氮含量严重超过国家污水排放标准而直接进入水库从而导致水库鱼类大量死亡。虽然舜泰公司辩称，其作为生物氧化塘的建设者，不具有对该生物氧化塘的维护与管理职责，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此解释，舜泰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该生物氧化塘应由谁来承担维护和管理职责，故此，舜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舜泰�司应对乳山水库鱼类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综上，酌定减轻舜泰公司30%的责任，舜泰公司应当对王生友、王生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四、关于王生友、王生清主张的渔业经济损失711000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因为舜泰公司的污染行为与王生友、王生清养殖的鱼类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所以其应对其排污行为给王生友、王生清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并应立即停止污染侵害行为。王生友、王生清要求舜泰公司赔偿其渔业经济损失711000元的诉请，对于该损害后果，王生友、王生清提供安徽省渔业环境监测中心评估报告予以证明。舜泰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并申请重新评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舜泰公司虽然提出重新评估申请，但因其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提交鉴定所需的相关检材，也未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应予准许重新鉴定情形的证据，其该项申请，无证据基础，证据不足。因此，对于舜泰公司的重新评估申请，不予准许。第二、对于王生友、王生清提交的证据“安徽省渔业环境监测中心评估报告”，该份证据是2015年3月鱼死亡事故发生后，“淮南市谢家集区农林水利局”为了准确查明鱼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职权委托评估而得出的第一手资料，而非王生友、王生清单方委托形成。安徽省渔业环境监测中心作为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及损害评估的专门的评估机构，其出具评估报告时具备评估资质，而且其关于本案鱼类死亡的评估依据在评估报告中均有明确说明，评估结论系评估机构到水库现场勘查后，根据谢家集区农林水利局提交的材料，结合乳山水库470亩的水域面积、证人杨某“鱼苗花费801652元、鱼饲料花费129500元”的说明及其渔业评估�专业知识综合评估认定的。王生友、王生清提供的该份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与王生友、王生清提交的其他证据及依法核实的事实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本案损失认定具有极高参考价值，经审查，死鱼损失的价值为711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该份证据的评估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此，舜泰公司应当赔偿王生友、王生清损失497700元（7110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淮南舜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污染行为。二、被告淮南舜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生友、王生清渔业经济损失497700元。三、驳回原告王生友、王生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0元，由原告王生友、王生清负担3273元，由被告淮南舜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3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判决宣判后，王生友、王生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王生友、王生清申请撤回其上诉。本院以（2017）皖04民终1235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及认证意见，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判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妥当，对证据的采信是否妥当；2、王生友、王生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3、原判对双方责任的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4、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诉讼期间，舜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排污行为与王生友、王生清养殖的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舜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并无不当。舜泰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乳山村委会将乳山水库发包给王生友、王生清进行渔业养殖，其养殖的鱼类因舜泰公司排放的污水而死亡受到损害，王生友、王生清作为污染受害方，有权要求舜泰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且本案诉讼期间，作为发包方乳山村委会对于王生友、王生清按约交纳了2013年、2014年、2015年的承包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舜泰公司关于王生友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3月，王生友、王生清发现承包的鱼塘有死鱼现象后，向舜泰公司反映，舜泰公司派员到现场参与打捞，而且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舜泰公司存在水污染的行为，并且经鉴定，案涉的鱼类死亡与外源性氨氮等有毒有害物质的引入有因果关系，污染事故造成的乳山水库渔业经济损失总额为人民币71.1万元。该两份报告，是在事发以后，由淮南市农林水利局委托安徽省渔业环境检测中心进行鉴定评估后出具，安徽省渔业环境检测中心在出具报告的时候具有鉴定评估资质，该检测中心在鉴定评估过程中，综合了2015年3月24日淮南市唐山镇乳山林场村民委员会证明、2015年4月10日淮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死鱼现场调查情况的说明、2015年7月20日淮南市水产站专业人士、唐山镇政府分管领导及镇农业办公室人员、唐山镇乳山村委会干部等人员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关于乳山水库死鱼品种及比例的调查情况、淮南市环境保护检测站水质监测报告等相关材料而作出的结论。具有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舜泰公司上诉称案涉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而且一审判决在适用该报告的同时，亦认定王生友、王生清作为乳山村的村民，应当认识到在乳山水库进行养殖存在较大风险而仍从事养殖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时又未取得渔业养殖证，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减轻舜泰公司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舜泰公司上诉称原判对双方责任比例划分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二审诉讼期间，舜泰公司虽然申请法院对死鱼因果关系和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对于王生友、王生清交纳承包费用的票据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但本案损害发生于2015年3月，舜泰公司未保留事发当时的水样，死亡的鱼类也已被处置，本案不具备重新进行因果关系及损失的鉴定条件。对于王生友、王生清交纳承包费用的事实，发包方予以认可，故对票据形成于何时进行鉴定不能成为否认王生友、王生清承包鱼塘并进行养殖的有效证据。而且在事发后，舜泰公司派员到现场，对于王生友、王生清打捞死鱼的情况进行了解，故一审法院对于舜泰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舜泰公司上诉称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6元，由淮南舜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志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