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0刑终10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崇清，男，1981年2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公安县，住公安县。1999年8月曾因抢劫罪被公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3年7月10日又因抢劫、盗窃罪被公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2014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2017年8月1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公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岳进军、赵静，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宝金，小名“金宝”，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松滋市。2008年11月10日曾因故意伤害罪被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7月6日刑满释放。2017年9月4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抓获，同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19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公安县看守所。
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崇清、陈宝金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鄂1022刑初2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廖崇清、陈宝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核实全案证据，依法分别讯问了上诉人廖崇清、陈宝金，听取了其上诉意见，审阅了上诉人廖崇清的辩护人提出的书面辩护意见，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佘某找陈某2、胡某（均另案处理）多次讨要赌债未果。2015年1月12日下午，佘某与陈某2因赌债产生言语争执后，二人相约在公安县斑竹垱镇胡家场街上见面。佘某以向陈某2要赌债为由邀约被告人陈宝金与王某、黄某、金某、李某1、陈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前去帮忙打架，并准备了砍刀、钢管等凶器放在车上，随后驾车赶往胡家场。陈某2则在路边的居民家中拿了一根钎担在手上，并将与佘某见面的事情告知胡某，胡某遂邀约被告人廖崇清与吴某、刘某（另案处理）等人前往胡家场帮忙。当晚8时许，佘某等人在胡家场金汇超市附近见到陈某2，二人开始交谈，在谈话过程中，胡某带人赶到现场。胡某发现面包车上的陈宝金带着刀，于是开始骂人，并拿刀砍向陈宝金，陈宝金躲闪后用刀将胡某手指砍伤，胡某遂带着吴某、廖崇清等人追打陈宝金。佘某、王某、黄某、金某等人见状就拿着砍刀等工具冲上去与陈某2、胡某、廖崇清等人对打。打斗过程中双方均有损伤，其中廖崇清用钎担刺伤金某的脖子，胡某、金某、陈宝金等人被打伤，刘某膝盖被砍伤。后经鉴定，胡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刘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宝金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抓获经过、户籍信息、二被告人的前科材料等书证；证人司某、陈某1、李某1、金某、佘某、陈某2、胡某、刘某、艾某、张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案发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砍刀及钎担照片；相关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鉴定机构对胡某、刘某、陈宝金等人所做的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廖崇清、陈宝金所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崇清、陈宝金持械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廖崇清虽有投案自首的意愿，但并未实际付诸于行动，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在刑满释放后五年以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廖崇清当庭自愿认罪，可适当减轻刑罚量。被告人陈宝金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轻微，应适当减轻刑罚量。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廖崇清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被告人陈宝金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涉案工具砍刀、钎担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廖崇清提出上诉理由称：1.其有投案自首情节，一审没有认定。2.其受胡某邀约到达现场，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事后给被害人进行了民事赔偿，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相比邀约者胡某和同样被邀约的吴某所判处的刑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对其应当减轻处罚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1.廖崇清不仅通过朋友向公安机关表明了投案自首的意愿，而且付诸了行动，只是客观原因发生交通事故的阻碍，在途中被抓获，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2.廖崇清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轻，系从犯，且对部分受伤人员给予了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陈宝金提出上诉理由称：1.我在本案中是受害者，系被迫反抗，有自卫性质。2.我和本案中刘某和吴某所起作用相当，刘某受伤同样是轻伤二级，吴某没有受伤，刘某和吴某都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和他们相比，一审对我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我改判有期徒刑十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公安县斑竹垱镇无业人员陈某2（已被判刑）带胡某（已被判刑）到公安县斑竹垱镇双石桥村佘某（已被判刑）租用民房所开的打渔店赌场赌博时欠下赌债数千元，三人后约定由陈某2替胡某来偿还该赌债，之后佘某找陈某2多次讨要赌债未果。2015年1月12日下午，佘某再次找陈某2讨要赌债，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并相互逞雄斗狠相约晚上在公安县斑竹垱镇胡家场街道见面。随后，佘某邀约上诉人陈宝金及王某、黄某、金某、李某1、陈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前去帮其打架，并准备了砍刀、钢管等凶器。当晚，佘某带着上诉人陈宝金等六人乘金某开的面包车赶往斑竹垱镇胡家场街道与陈某2见面。与此同时，陈某2将其与佘某相互斗狠即将见面之事告知了正在胡家场街道附近一赌场内赌博的胡某，之后，陈某2在路边一居民家中拿了一根钎担在手，赶往胡家场街道金汇超市附近等候佘某等人到来。胡某随后邀约了一同在赌场内玩耍的上诉人廖崇清和吴某（已被判刑）及在赌场外放哨的刘某（已被判刑）等人前往胡家场街道给陈某2帮忙。当晚8时许，佘某等人开车到达斑竹垱镇胡家场街道金汇超市附近，佘某下车与陈某2见面，二人为赌债进行交涉，在此过程中，胡某带着廖崇清等人开车赶到现场。胡某上前察看佘某等人所乘的面包车时，发现车上坐着的陈宝金带着刀，便开口骂人，并拿刀砍向陈宝金，陈宝金持刀抵挡将胡某的手指砍伤，之后下车逃跑，胡某遂带着吴某、廖崇清等人对陈宝金进行追打，佘某、王某、黄某、金某等人见状，分别持砍刀等工具冲上去与陈某2、胡某、廖崇清等人进行对打。斗殴过程中，双方均有人员受伤，其中廖崇清用钎担刺伤金某的脖子，胡某、金某、陈宝金等人分别被打伤，刘某膝盖被砍伤。双方停止斗殴后，刘某、胡某、金某等人被同伴开车送往公安县中医院治疗，陈宝金被同伴送往松滋市人民医院治疗。后经鉴定，胡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刘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宝金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廖崇清、陈宝金分别受邀参与聚众斗殴的主要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廖崇清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廖崇清有投案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案发后，公安县公安局斑竹垱派出所对该案立案展开侦查，对包括上诉人廖崇清、陈宝金在内的相关涉案犯罪嫌疑人采取了强制措施，并将廖崇清等人上网追逃。2017年2至4月，涉案人员陈某2、佘某、胡某、刘某等人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诉人廖崇清得知其被网上追逃且相关涉案人员已被抓捕归案后，迫于压力，决定向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7月下旬，廖崇清托其好友沈伦军与公安县斑竹垱派出所联系，表达了想投案的愿望，并让沈陪同其到斑竹垱派出所投案，沈伦军随后与斑竹垱派出所所长刘云取得了联系，刘云请沈伦军转告廖崇清，希望其尽快投案。2017年8月15日晚8时许，廖崇清驾车因交通事故与人发生纠纷后被带至公安县斗湖堤派出所接受询问调查，斗湖堤派出所民警在核实其身份信息时，发现其系公安县斑竹垱镇聚众斗殴案件的网上追逃人员，遂联系斑竹垱派出所派员将其带离审查。
综上，上诉人廖崇清在得知自己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虽有准备投案的愿望，但无主动投案的行为。故上诉人廖崇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廖崇清有投案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廖崇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廖崇清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轻，系从犯，且对本案受伤人员刘某给予了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相比邀约者胡某和同样被邀约的吴某所判处的刑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予以减轻处罚”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首先，一审判决均认为上诉人廖崇清和陈宝金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轻微，并在量刑时予以了酌情考虑。其次，本案涉案人员刘某既是聚众斗殴的违法犯罪行为人，又是受到伤害的被害人，且刘某和上诉人廖崇清均系受到胡某的邀约帮助陈某2参与殴斗，刘某所受的损伤并非是廖崇清的行为所致，故廖崇清之妻在一审宣判后对本案中遭受损伤较为严重的伤者刘某给予的八千元民事赔偿，不足以成为对廖崇清从轻处罚的法律依据。再次，虽然本案涉案人员胡某、吴某分别因本案各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八个月，且都构成累犯，吴某另有投案自首情节，但廖崇清与上述二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有所不同。本案中，廖崇清从陈某2手中接过钎担后捅伤了金某，且有多次因暴力犯罪受到刑罚处罚的前科，相比二人而言，其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及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更大一些，其在量刑上与胡某、吴某不可等同。故上诉人廖崇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宝金提出“我在本案中是受害者，系被迫反抗，有自卫性质”以及“我和本案中刘某和吴某所起作用相当，刘某受伤同样是轻伤二级，吴某没有受伤，刘某和吴某都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和他们相比，一审对我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改判有期徒刑十个月”之上诉理由。
首先，上诉人陈宝金既是本案聚众斗殴的违法犯罪行为人，又是受到伤害的被害人。纵观整个事件起因和发展过程，上诉人陈宝金受佘某的邀约参与聚众斗殴，且在殴斗中持械致涉案人员胡某受伤，主观上具有违法犯罪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所具有的正义、合法性之本质属性。故上诉人陈宝金辩称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之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其次，本案涉案人员刘某、吴某因本案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虽然吴某系累犯，但吴某案发后有投案自首情节，现无证据证实刘某到达现场后有实施殴打他人的具体行为，其在本案中所受损伤相对较重。而上诉人陈宝金与上述二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有所不同，当陈宝金坐在面包车上被胡某发现其带刀并对其进行责骂殴打时，陈宝金当即持刀将胡某的手指砍伤，之后下车逃跑，后被胡某、吴某、廖崇清等人对其进行追打致伤，相比刘某而言，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要大一些，其在量刑上与刘某、吴某不可等同。故上诉人陈宝金提出一审对其量刑过重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崇清、陈宝金无视法纪和社会公德，持械帮助参与他人纠集的多人间进行的相互殴斗，破坏了公共秩序，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且二人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上诉人廖崇清、陈宝金系受邀约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廖崇清能够当庭自愿认罪，陈宝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廖崇清在得知自己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虽有主动投案的意图，但其是否系在投案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被公安机关捕获，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了各种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依法在量刑幅度内对二上诉人予以了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明显不当。故二上诉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之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光华
审判员 刘军平
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