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3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程方，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居民，现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砀山恒通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周寨镇北街。法定代表人：侯君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禹，萧县王寨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薛程方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砀山恒通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路桥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程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端华，被上诉人恒通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朱安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程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扣减的油料款、压路机款、运费款、中介费等费用331960元，并改判支付工程款自2013年9月15日起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油料款131960元从尚欠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薛程方与恒通路桥公司2013年9月15日的结算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结算后的油料款由薛程方承担，即2013年9月15日前已给付的工程款674540元中包含了2013年9月15日前产生的油料款。2、一审判决在尚欠工程款中扣减闫心社的压路机、水车使用费100000元无事实依据。薛程方与闫心社之间不存在压路机、水车租赁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压路机、水车使用费为100000元。即使薛程方欠闫心社压路机使用费，恒通路桥公司支付款项也应有薛程方委托或书面同意支付的手续。3、一审判决在尚欠工程款中扣减许继跃运费50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薛程方欠许继跃运费50000元，许继跃从事的是在整个标段的运输，并非单独为薛程方运输，即使欠许继跃运费，恒通路桥公司支付款项也应有薛程方委托或书面同意支付手续。4、一审判决在尚欠工程款中扣减常斌中介费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情况下仅凭常斌的证言即确认中介费为50000元并予以扣减显属错误。恒通路桥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扣减薛程方的油料款、压路机等款项正确。因薛程方施工时没钱，即让恒通路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徐建予以赊欠，并表示赊欠的费用从工程款中扣减，一审判决予以扣减正确。2、关于薛程方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因薛程方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薛程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通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827460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通路桥公司承包施工萧县穿城公路03标段工程，成立了恒通路桥公司萧县穿城公路03标段项目部，徐建任项目部负责人，杨献华为会计。2012年10月12日薛程方（乙方）与恒通路桥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了《G311、S301、S202道路萧县穿城段改造工程建设项目03标段水泥稳定碎石施工合同》，薛程方承包该标段的水稳碎石上料、摊铺、碾压、养护等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限自2012年10月开始（未填写结束日期）；水稳碎石每层按每平方5.7元计价，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以上单价包括配碎石基层的上料和摊铺、压实施工及施工所需的辅助设备，水泥稳定层的机械、成品材料运输摊铺、压实、覆盖土工布洒水养护及施工所需要的辅助设备，施工设备的燃油费用由乙方负担。资金支付按实际工程量50%，20天结算一次，第二次结算实际工程量的75%，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90%，上沥青之前支付10%；如不付清，乙方有权阻止上沥青。甲方负责协调处理有关方面关系，确保乙方施工不受外部环境干扰，设备、人员不受侵犯；负责所有原材料的供应及材料质检，提供测量人员及设备，成品料配合比的设计及调整，施工放样；负责乙方进场技术交底，准确提供摊铺、压实数据；负责现场施工技术质量监督、安全检查、指导，及时提供出乙方施工中的质量问题，拌和料做到随时监测、质量合格后，方可进行生产、运输出站。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但未涉及道路看护、竣工验收等事项。合同签订后，薛程方组织人员进行实际施工，施工期间，使用了许继跃的运输车辆，闫心社的压路机、洒水车，赊购淮北市远通加油站的油料，但未及时结算支付相关费用。至2013年9月15日，项目部与薛程方双方核算，项目部出具水稳摊铺工程结算证明，载明工程结算1500000元，水稳摊铺队已支出624540元；此后两日，薛程方停止施工，撤出工地。之后，薛程方多次从项目部领取工程款，项目部亦代偿了部分薛程方赊欠的油料费、施工机械费等费用。经核算，薛程方施工工程款为1500000元，2013年9月15日前领取624540元，2013年9月15日后领取251046元，项目部垫付赊欠油料款131960元，压路机、洒水车机械费100000元，许继跃运费50000元，常斌中介费50000元，折合领取款项为1207546元，尚欠工程款应为292454元（1500000元－1207546元）。薛程方施工期间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薛程方与恒通路桥公司萧县穿城公路03标段项目部存在直接的、真实的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薛程方持有的水泥稳定碎石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可为凭证，亦有理由相信享有工程款债权的真实有效性；项目部系恒通路桥公司设立的负责案涉建设工程施工的临时职能机构，应对项目部及其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承担责任，项目部分包部分工程给薛程方，形成未能清偿的工程款债务，应由恒通路桥公司直接承担。现经核算，项目部至今尚欠薛程方工程款为292454元，恒通路桥公司理应给付；因薛程方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现要求恒通路桥公司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恒通路桥公司抗辩要求薛程方承担技术人员、道路看护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通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薛程方工程款292454元；二、驳回薛程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8元，由薛程方负担7598元，恒通路桥公司负担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油料款139160元是否包含在已支付674540元工程款中的问题。一审中，恒通路桥公司为证明其已经支付薛程方674540元款项，其提交了上述款项的支付凭证，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支付凭证进行质证并进行对账，经审查上述支付凭证中并不包括131960元油料款的支付凭证，支付给薛程方的674540元款项中也不包含油料款131960元，故，薛程方上诉主张674540元款项中包含油料款13196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2、关于薛程方是否欠付闫心社压路机、水车使用费100000元的问题。一审中，恒通路桥公司为证明闫心社与薛程方之间存在压路机、水车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其仅提供了闫心社的证言，而没有提供其他足以证明闫心社与薛程方存在租赁关系的证据，且薛程方对闫心社的证言不予认可，故，恒通路桥公司主张薛程方欠付闫心社压路机、水车使用费100000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3、关于薛程方是否欠付许继跃运费50000元的问题。薛程方对欠付许继跃运费的事实并不否认，二审庭审中其也认可曾打电话给徐建让徐建支付给许继跃运费，故，对恒通路桥公司替薛程方垫付许继跃运费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薛程方是否欠付常斌中介费50000元的问题。虽然薛程方认可案涉工程是常斌介绍，但其并不认可与常斌之间存在中介费的约定，恒通路桥公司仅提供了常斌的证言，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薛程方欠付常斌中介费5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程方在施工工程中欠付的油料款131960元，该款并没有包含在其已经支取的624540元中，施工结束后，恒通路桥公司替薛程方垫付该笔款项，一审判决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对于许继跃的运费50000元，二审中薛程方亦认可其曾电话通知徐建替其垫付，故，一审判决予以扣减亦无不当。关于闫心社的压路机、水车使用费和常斌的中介费，首先，薛程方对欠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其次，恒通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薛程方欠款的事实，且薛程方是否欠付闫心社、常斌的费用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扣减上述费用不当。关于薛程方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虽然薛程方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恒通路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施工结束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恒通路桥公司即应支付工程款，其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即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故，对薛程方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利息的计算时间自2014年1月29日薛程方最后领取一笔工程款之次日起至本院指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纵上所述，上诉人薛程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薛程方工程款中扣减闫心社、常斌的费用及对薛程方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4530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砀山恒通路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薛程方工程款442454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三、驳回薛程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8元，由薛程方负担6098元，安徽省砀山恒通路桥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9.40元，由薛程方负担4243.50元，由安徽省砀山恒通路桥有限公司负担353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德道审 判 员  杨俊举代理审判员  杜 飞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夏春秋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