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日照，男，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杨伟萍，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与杨日照为父女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萍，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萍，女，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伟锋，广东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海莹，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日照、杨伟萍因与被上诉人杨燕萍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1月7日，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涌口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杨日照作为乙方，签订《兴建和经营涌口幼儿园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有偿提供合法用地，由乙方投资兴建幼儿园并配置园内所需的一切设施，并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经营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50年12月31日止。
2006年，杨日照、吴循菊、杨伟萍、杨志萍、杨燕萍、杨茹萍签订《关于明确经营涌口幼儿园的相关事项》，约定：确认股东人数五人，因为杨伟萍出资的金额有重大争议，待清帐后，由已出资的股东共同确认其已出资金额；女儿杨燕萍、杨茹萍、杨伟萍、杨志萍、母亲吴循菊与父亲杨日照一致同意将共同出资兴建涌口幼儿园的资金作为经营涌口幼儿园的资本金；其中没有争议的出资包括：杨茹萍50万元、杨燕萍35万元、吴循菊23.8万元、杨日照12.2万元，杨燕萍、杨茹萍、杨伟萍、杨志萍、吴循菊五人一致同意额外给予杨日照10万元的份额，所以杨日照的资本金加起来共计22.2万元，杨伟萍现在可确定的出资额为14万元；杨志萍因资金紧张，同意将交给杨伟萍的5万元作为借款，杨燕萍、杨茹萍、杨伟萍、吴循菊、杨日照同意向杨志萍支付使用该5万元借款的利息，并确认经营涌口幼儿园的资本金为145万元；杨燕萍、杨茹萍、杨伟萍、吴循菊、杨日照等五人作为涌口幼园的股东，有权参与经营管理，具体事务的管理人为杨燕萍、杨茹萍、杨伟萍；作为与涌口村委会签订《兴建经营涌口幼儿园合同书》的杨日照，对涌口村委会来说是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是合同执行的责任人，有权指定合同的继承人并代其执行合同的相关事宜。
2010年7月4日，杨日照、吴循菊、杨茹萍、杨燕萍、杨伟萍、杨伊平签订《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董事会成立纪要》，约定：杨日照从即日起将其持有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的份额和其与涌口村签订的与涌口幼儿园有关的所有合同的执行权转给儿子杨伊平继承，并由杨伊平出任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的董事长，股东不得有异议，如有异议或不服从安排的，在一年内退回投资本金，不再作为幼儿园的股东；幼儿园的董事由杨伊平、杨茹萍、杨燕萍、杨伟萍、吴循菊组成，提出由杨燕萍出任幼儿园执行董事；再次明确股东出资额分别是：杨茹萍50万元，杨燕萍35万元，吴循菊23.8万元，杨日照22.2万元，杨伟萍14万元。
2010年12月27日，杨志萍、杨伊平、杨伟萍签订《关于杨伟萍和杨志萍退出涌口幼儿园管理的协议》，约定：杨伟萍和杨志萍于2010年12月27日退出幼儿园的管理工作，同日由新聘任的园长接替其工作；杨伟萍和杨志萍的工资发到2011年2月28日，社保和医保由涌口幼儿园负责购买直至达到退休年龄为止。
2011年12月20日，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幼儿园章程，包括将原章程中“第六条学校由杨伟萍出资。出资方式：现金”修改为“第六条学校由番禺区大石街涌口村村委举办，幼儿园由杨日照出资建设，开办资金为3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上述章程变更申请已经广州市番禺区民政局同意。
2012年4月10日，杨日照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杨伊平代理其行使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理事会理事长、法定代表人以及相关管理职责，包括作为法定代表人全权代表学校对内、对外行使相关管理职责。
2013年9月18日，杨伟萍与杨日照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杨日照同意以人民币22.2万元将其持有的上述幼儿园所有出资权益全部转让给杨伟萍，杨日照在收取上述出资款后，应当立即协助杨伟萍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并提供必要的帮助，此后由杨伟萍完全享有上述幼儿园出资者的全部出资人权利。
2013年11月5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杨伟萍诉杨日照确认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在该案中，杨伟萍请求法院判决：1.依法确认杨伟萍与杨日照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杨伟萍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的合法投资人；2、该案诉讼费由杨伟萍和杨日照共同承担。
2013年12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确认杨伟萍与杨日照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杨伟萍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的合法投资人；该案受理费50元由杨日照负担。该判决已于2014年2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
杨燕萍于2014年3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在诉讼中，杨日照、杨伟萍提供了《杨日照、吴循菊召开家庭会议决议》复印件，该会议决议复印件载明：由于本次家庭会议杨燕萍、杨茹萍、杨伊平、杨志萍未到会，杨日照决定按如下方式处理：从2013年5月1日起，收回亲自筹建的位于番禺涌口的幼儿园的所有权和经营权，重新安排幼儿园的日常工作。
以上事实，有杨燕萍提供的《兴建和经营涌口幼儿园合同书》、《关于明确经营涌口幼儿园的相关事项》、《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董事会成立纪要》、《关于杨伟萍和杨志萍退出涌口幼儿园管理的协议》、《公证书》、《民事判决书》、杨日照、杨伟萍提供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章程修改说明》、《关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修改章程申请书》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杨燕萍认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判决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杨日照、杨伟萍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杨伟萍在（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杨伟萍与杨日照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杨伟萍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的合法投资人。因《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由杨伟萍完全享有涉案幼儿园出资者的全部出资人权利，而根据杨燕萍、杨伟萍、杨日照等人签订的《关于明确经营涌口幼儿园的相关事项》的记载，涉案幼儿园由杨燕萍、杨茹萍、杨伟萍、吴循菊、杨日照等出资兴建，因此，杨燕萍对（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案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且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起诉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经本案审理查明，虽然涉案幼儿园变更后的章程载明幼儿园由杨日照出资兴建，但杨日照和杨伟萍作为《关于明确经营涌口幼儿园的相关事项》和《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董事会成立纪要》的签订方，对涉案幼儿园由杨燕萍、杨茹萍、杨伟萍、吴循菊、杨日照等出资兴建以及杨日照已将其对幼儿园的相关权利转让给杨伊平的事实是知晓、认可并参与其中的，故可认定杨伟萍并非《出资转让协议》的善意受让方。而（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是在杨日照与杨伟萍隐瞒了上述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出资转让协议》有效，该判决的处理结果损害了杨燕萍的合法权益，杨燕萍主张予以撤销的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日照、杨伟萍负担。
上诉人杨日照、杨伟萍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杨伟萍“并非《出资转让协议》的善意受让方”的事实是错误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成立于2008年5月15日，原出资人登记为杨伟萍，后于2011年没有通知杨伟萍的情况下，杨日照擅自变更登记为出资人，杨燕萍自始没有登记为出资人，而幼儿园是根据《教育法》和《民办教育促进法》成立的从事学前教育非营利的全日制民办教育机构，即杨燕萍自始至终都不是幼儿园的权利人。杨燕萍原审诉状提及的协议仅为家庭内部协议，订立目的在于解决杨日照及妻子吴循菊的养老防病措施的家庭内部协议，该协议内容与《教育法》和《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有所冲突且协议的内容并没有得到履行，杨日照及妻子吴循菊的养老防病的事情基本由杨伟萍负责。而杨日照及吴循菊赖以养老的幼儿园被侵占巨额财产，使得其合法权益受到极大的损失，以致杨日照及吴循菊的生活及养老防病问题受到严重影响。杨日照出于自我保护，将属于自己的权益转让给杨伟萍寻求养老保障并无不当，也符合家庭内部协议的订立目的，故杨伟萍为合同善意受让方，杨日照、杨伟萍之间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杨日照、杨伟萍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燕萍全部诉讼请求；2.杨燕萍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杨燕萍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关于明确经营涌口幼儿园的相关事项》以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涌口幼儿园董事会成立会议纪要》的约定，该幼儿园虽然登记在杨日照名下，但实际是由杨燕萍、杨茹萍、杨伟萍、吴循菊、杨日照等出资兴建的，同时各出资人之间约定了各人持有的份额以及按比例分红等事项，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幼儿园实际存在数个出资人符合案件事实。杨燕萍虽然不是登记的出资人，但本案中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是实际出资人，本院对杨燕萍的诉讼地位予以确认。同时，鉴于幼儿园是名义上登记在杨日照名下，实际是由数个出资人共同投资设立，因此，在投资人之间发生的份额变更亦无需进行工商登记。
2010年7月4日，杨日照、吴循菊、杨茹萍、杨燕萍、杨伟萍、杨伊平签订《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董事会成立纪要》，约定：杨日照从即日起将其持有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的份额和其与涌口村签订的与涌口幼儿园有关的所有合同的执行权转给儿子杨伊平继承，并由杨伊平出任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的董事长。本案中，各方对在该会议纪要中，杨日照明确将其持有的幼儿园的份额转由杨伊平继承的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杨日照、杨伟萍认为条款中约定的份额转让的条件是继承，目前继承的事实尚未发生，因此，杨日照仍然是份额的持有人，其有权将其持有的份额转让给杨伟萍。而杨燕萍则认为，条款约定名为继承实为转让，杨日照持有的份额已经转让给了杨伊平。本院认为，首先，该条款约定转让时间是从即日起，与等待继承事实发生相矛盾。其次，条款约定同时转让的包括份额和经营权，而杨日照于2012年4月10日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杨伊平代理其行使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涌口幼儿园理事会理事长、法定代表人以及相关管理职责，包括作为法定代表人全权代表学校对内、对外行使相关管理职责。可见，杨日照已经实际履行了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转让条款。再次，幼儿园名义上登记在杨日照名下，实际是由数个出资人共同投资设立，在投资人之间发生的份额变更亦无需进行工商登记。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杨燕萍的主张成立，杨日照持有的幼儿园的份额已经转让给了杨伊平。该事实，幼儿园的各投资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杨伟萍、杨日照亦为知情。可见，杨日照与杨伟萍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杨日照将其持有的幼儿园所有的出资权益全部转让给杨伟萍与会议纪要相冲突。且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杨伊平，杨日照与杨伟萍再约定，杨日照配合杨伟萍办理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该约定可能影响到幼儿园的管理以及其他投资人的权益。（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判决未能查明该些事实，认定《出资转让协议》有效欠妥。杨燕萍作为出资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并未参加（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的诉讼，本案中，杨燕萍亦提交了证据证明（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91号判决部分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从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杨燕萍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杨日照、杨伟萍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日照、杨伟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