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18号院7号楼7层2单元704。负责人：王战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美，女，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伟，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公司北分）因与被上诉人王志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北公司北分向本院提出上诉主张：l.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王志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西北公司北分起诉的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王志伟事实上向西北公司北分提供了劳动，也不能证明西北公司北分欠付王志伟劳动报酬。一、本案证据不能证明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王志伟事实上向西北公司北分提供了劳动。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有《护照》、《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与王志伟的工资交易明细及其他证据。其中，《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护照》、王志伟的工资交易明细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王志伟所起诉的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王志伟事实上向西北公司北分提供了劳动。具体分析为:(一)《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无西北公司北分或其负责人签章，“王定国”的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与王志伟的工资交易明细不能相互印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虽有三处“王定国”的签字，但该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确认为王定国本人所写。原审法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认定为王定国本人所书，显然违背常理。2、王定国不是西北公司北分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也不是公司内部管理主要负责人，其仅为公司普通职工，没有公司明确授权，因此无权代表公司签订任何文件。《民法总则》第l71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签字人在未经西北公司北分授权的情况下，对西北公司北分的财产权利作出了处理，该无权代理行为未经西北公司北分追认，不应对西北公司北分发生效力。且该证据内容中仅凭一个无法确认真实性的签字，就确定如此大数额的工资欠付事实，原审法院在对于该证据审查上应当更为谨慎，而非一味偏袒王志伟。3、原审法院在对于“王定国”身份确认的认定中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书争议事实一节明确载明“被告否认原告为该公司职工，称王定国为该公司普通职工，没有职位划分，现已消失无法联系到，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但却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写到“根据王志伟陈述，可认定王定国系该公司部门负责人，因此西北公司北分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判决认定依据与西北公司北分陈述前后矛盾。至此，不知原审法院认定王定国为西北公司北分部门负责人的“西北公司北分陈述”从何而来?而且，因西北公司北分现无法联系到王定国，在失联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与公司管理制度，其事实上与西北公司北分已即时解除劳动关系，但因本人失联，未办理离职手续。据此，西北公司北分陈述的本意为未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而非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原审法院歪曲了西北公司北分的陈述，认定不符合事实。4、《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与王志伟的工资交易明细相互矛盾。根据附件《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内容，王志伟2009年6月起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而银行流水显示2009年2、3月份王志伟工资为2477.70元。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王志伟工资涨幅如此之大，有违常理。5、《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表》为王志伟自行编制，无任何西北公司北分印章，也无任何“王定国”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但原审法院在仅凭王志伟陈述的情况下，即认定其为《支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的附件，且在判决书中直接认定《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表》为王定国签订确认。原审法院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执意认定王志伟《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表》与《支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具有同等的真实性与证据效力，同时根据该份证据认定西北公司北分应向王志伟支付所欠工资，明显偏袒王志伟。（二）《护照》、王志伟工资交易明细不能证明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王志伟事实上向西北公司北分提供了劳动.王志伟的工资卡交易明细中的工资交易第一笔为2007年01月10日，最后一笔为2009年04月10日，数额仅为1476.33元。根据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的流程及工资发放习惯，最后一次发放的工资是2009年03月的工资，且数额非满月工资，则王志伟已于2009年03月中旬左右已经离职。而该交易明细显示的是截止至2009年12月31日的账户明细，2009年04月之后再未有工资收入。即，该证据仅能证明2007年01月01日至2009年03月之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王志伟向西北公司北分提供了事实劳动，但不能证明王志伟起诉的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王志伟向西北公司北分提供了事实劳动，同时该工资记录已明确显示了王志伟的离职情况。关于《护照》。《护照》显示王志伟在2009年6月至2011年11月间共有三次出入境记录。其第一次出境时间是2009年6月6日，同年8月25日入境，出境时间不到3个月；第二次是2010年7月22日出境，同年12月26日入境，出境5个月；第三次2011年3月2日出境，同年4月22日入境，境外时间一个月多。综合来说，即王志伟在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长达2年的时间仅有9个月时间处于越南。根据王志伟述称，王志伟是作为项目经理被派往越南的，而试问一个项目经理又怎么会长时间的不在项目部。显然，王志伟所述与事实不符。而且，《护照》仅能证明其出入越南，但并不能证明其由西北公司北分因工派往或是前往越南向西北公司北分提供劳动。（三）其他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除上述所列证据外，本案其他证据，《聘任书》经原审法院认定不具有真实性，《山西榆次购销合同》、《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表》、《2007年2008年员工奖金分配及支付计划》、《关于下发、的通知》、两份施工津贴标准全部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与证据效力。因而，不知原审法院如何根据不能确定真实性与证据效力的“其他证据”确认王志伟曾在西北公司北分越南广宁电厂项目中提供了劳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王志伟应当举证证明其所起诉的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证据不能证明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王志伟事实上向西北公司北分提供了劳动，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王志伟欠付王志伟劳动报酬。（一）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西北公司北分欠付王志伟工资、津贴159030.75元。针对欠付工资、津贴，王志伟提交了《聘任书》、《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两份证据。原审法院对《聘任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如上所述，无西北公司北分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王定国”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西北公司北分欠付王志伟工资、津贴15930.5元。（二）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西北公司北分欠付王志伟奖金30万元。关于30万元奖金，王志伟提供证据《2007年2008年员工奖金分配及支付计划》用以证明。亦如上所述，该证据为复印件，并无原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王志伟提供的银行流水中，2007年至2008年期间的工资足额发放，从未有奖金、津贴的发放。王志伟主张欠付奖金，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欠付王志伟奖金30万元。据此，本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西北公司北分欠付王志伟劳动报酬。三、王志伟提出追索工资津贴、奖金的仲裁时效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认定根据《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以证明仲裁时效中断，但其上“王定国”的签字真实性亦无法核实，王定国亦不是工商登记的分公司负责人，更无授权委托；王志伟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因此，《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能证明仲裁时效发生中断。王志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北公司北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维持原判。王志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西北公司北分支付劳动报酬459030.7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部分证据显示：2009年至2011年期间西北公司北分在越南广宁承揽了广宁电厂的项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志伟主张2006年9月入职西北公司北分担任项目经理工作，系西北公司北分一部的一级项目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西北公司北分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并拖欠其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工资及津贴159030.75元、2007年及2008年奖金30万元，其因此于2011年12月18日离职，之后一直向西北公司北分一部的经理王定国追索所欠工资奖金，王定国一再推托未付，现要求西北公司北分支付。西北公司北分否认王志伟为该公司职工，称王定国为该公司普通职工，没有职位划分，现已消失无法联系到，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王定国不掌握该公司公章，其签字的文件该公司不清楚，盖章的文件其中的印章都是偷盖的。审理中，王志伟就其主张提交了工资卡交易明细、其代表西北公司北分与山西省榆次中融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复印件、《聘任书》、《支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及其附件《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表》、《2007年2008年员工奖金分配及支付计划》复印件、《关于下发〈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施工津贴标准〉、〈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待遇标准〉的通知》复印件及两份施工津贴标准的复印件、其本人的护照等证据予以证明。西北公司北分对交易明细及护照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交易明细显示，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王志伟每月收到工资2300-2400元，经一审法院向开户银行查询，其支付人为西北公司北分。《聘任书》内容为，聘任王志伟为西北公司北分公司一部一级项目经理，聘期为2009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聘任期间总收入包括基本工资、施工津贴、年终奖金，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施工津贴执行2009年4月9日发布的《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施工津贴标准》，年终奖金按年度经营利润的5%考核发放。西北公司北分申请对《聘任书》印章的真实性及印文与印章形成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该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1-4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5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检材印文形成于同部位的打印文字之前（印文样本为西北公司北分提供的2008年度及2010年度年检报告书的多枚西北公司北分公司印章）。鉴定费13950元由西北公司北分预付。《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内容为：“王志伟自2006年7月入职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到2011年12月18日调离，由于北京分公司资金紧张，现仍有部分工资及奖金未支付王志伟，拖欠工资及奖金为肆拾伍万玖仟零叁拾元柒角伍分，详见附件，公司承诺在原公司项目资金回收，支付完毕相应债务，形成结余后分批逐笔支付王志伟。”落款写有西北公司北分名称及王定国的签字，日期为2012年3月21日，未加盖西北公司北分印章。后王定国又在其中书写了“由于原公司项目资金回收困难，以上欠付款未支付，公司将加大回款力度，争取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解决”以及“原公司项目资金已陆续回收，公司承诺2014年12月31日前以上欠款可以全部支付”两段文字，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月30日及2014年9月29日。其附件《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中写明，2007年、2008年应发工资总额30万元，备注为奖金，2009年6-8月，2010年7-12月、2011年3月及4月基本工资6000元/月，2009年施工津贴为450元/天，之后为337.5元/天，载明了各月出勤天数，写明应发工资总计为159030.75元，备注为“越南项目”。《2007年2008年员工奖金分配及支付计划》复印件写明了王志伟及其他西北公司北分公司部分员工的奖金分配金额，王志伟为30万元，同时写明因公司资金紧张，计划原公司项目资金收回，支付完毕相应债务，形成结余后分批逐笔支付给员工，落款日期为2010年2月26日。护照显示2009年至2011年期间王志伟多次出入越南。2015年王志伟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该仲裁委裁决驳回了王志伟的仲裁请求。王志伟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王志伟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西北公司北分向其支付过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工资，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建立及解除情况西北公司北分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志伟的陈述予以采信。2．王志伟提交了山西省榆次中融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复印件、《聘任书》、《支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及其附件《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表》、《2007年2008年员工奖金分配及支付计划》复印件、《关于下发〈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施工津贴标准〉、〈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待遇标准〉的通知》复印件及两份施工津贴标准的复印件、其本人的护照等多份证据以证明西北公司北分欠付其2007年至2011年的工资及奖金，其中《聘任书》经鉴定系先盖章后打印文字，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支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及其附件《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表》由王定国签字确认，根据西北公司北分陈述，可认定王定国系该公司部门负责人，因此西北公司北分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同时结合本案中的护照等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王志伟曾在西北公司北分的越南广宁电厂项目中提供了劳动，故一审法院认为西北公司北分应当按照《支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中王定国确认的金额向王志伟支付所欠工资。该证据显示自2011年12月王志伟离职后至2014年期间，王定国每年均向王志伟承诺支付工资，因此王志伟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王志伟要求西北公司北分支付劳动报酬459030.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王志伟要求西北公司北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西北公司北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志伟劳动报酬459030.75元；二、驳回王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在（2017）京03民终3268号西北公司北分与宋焘、（2017）京03民终3269号西北公司北分与李林平的劳动争议案件二审中，王定国曾出庭作证，称就未付工资王定国确实代表西北公司北分出具过确认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志伟与西北公司北分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西北公司北分是否应支付王志伟劳动报酬。关于焦点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出入境记录，可以认定王志伟确曾在越南广宁项目工程中提供了劳动，西北公司北分亦认可该项目由其承揽；第二，西北公司北分向王志伟出具了《聘任书》，认可劳动关系一事，尽管经过鉴定该聘任书盖章时间早于印刷字迹形成时间，但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公章、字迹的形成顺序并不能推翻该聘任书的真实性；第三，《聘任书》、工资卡交易明细、出入境记录、欠付工资确认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王志伟确与西北公司北分存在劳动关系，西北公司北分关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聘任书》明确了王志伟的职位、聘期、工资标准、津贴及年终奖标准，西北公司北分认可王定国是其员工，王定国所出具的《欠付工资及奖金统计》内容清楚明确，现西北公司北分作为用人单位未就王志伟的工资标准及发放工资情况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就此对《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予以确认，并判决西北公司北分向王志伟支付劳动报酬459030.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北公司北分不同意支付的另一理由为王志伟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在王志伟离职之后索要工资的过程中，西北公司北分员工王定国于2012年、2013年、2014年分别在《欠付工资确认及支付计划》上进行确认承诺支付，因此，仲裁时效因主张权利而发生中断。故西北公司北分关于仲裁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西北公司北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