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清友，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玲梅，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信芳，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军，男，汉族。
上诉人瞿清友、上诉人邓玲梅与被上诉人杨信芳合伙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瞿清友与邓玲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瞿清友与邓玲梅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杨信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瞿清友、案外人张永渝及案外人胡绍建三人自2011年11月始合伙经营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洗煤厂，后杨信芳通过其配偶黄军于2011年底与瞿清友商谈泥煤加工的合伙事宜。2012年1月2日杨信芳向瞿清友的个人账户转账400000元，2012年1月4日杨信芳向瞿清友的个人账户汇款400000元并在用途一栏注明“入股”，杨信芳两次合计向瞿清友给付款项800000元，但杨信芳及其配偶黄军未与瞿清友、案外人张永渝及案外人胡绍建签订任何合伙协议。杨信芳后向瞿清友要求退还款项800000元未果，故起诉。另查明，邓玲梅系瞿清友的配偶，杨信芳向瞿清友给付款项800000元的事实发生在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杨信芳一审诉称，瞿清友、邓玲梅于2011年12月30日向杨信芳提出要求杨信芳投资800000元于两被告共同经营泥煤加工厂。杨信芳遂于2012年1月2日和2012年1月4日分两次向瞿清友的账户转款合计800000元。但在支付款项后，杨信芳并未就合伙经营相关事宜与两被告达成一致，亦未签订与合伙事宜相关的协议。杨信芳于2012年1月10日向两被告提出要求退还款项800000元，两被告以上述款项系投资款为由拒绝退还。杨信芳认为两被告以投资为由意欲无偿使用杨信芳资金，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故杨信芳为此多次向两被告催收未果后，起诉请求：1、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自2012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瞿清友一审辩称，杨信芳确向瞿清友的个人账户转账800000元，但上述款项并非杨信芳诉称的借款，而系合伙投资款。该款项需待瞿清友与杨信芳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并清算后才能根据合伙期间的盈亏计算退还的金额。故请求驳回杨信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邓玲梅的一审辩称意见与瞿清友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杨信芳向瞿清友给付款项800000元，瞿清友收到该800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双方陈述及该院查明的事实，杨信芳向瞿清友账户中转入800000元基于其意欲投资瞿清友与邓玲梅共同经营泥煤加工厂，系日后与瞿清友、邓玲梅订立书面合伙协议的支付的预约金，但在支付款项后，杨信芳并未就合伙经营相关事宜与瞿清友、邓玲梅达成一致，亦未签订与合伙事宜相关任何书面协议，故该800000元不能认定为杨信芳向瞿清友经营企业的合伙投资款。虽瞿清友、邓玲梅辩称该800000元系杨信芳的合伙投资款，不应向杨信芳退还，但其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杨信芳与瞿清友就合伙投资事项达成一致，杨信芳打入瞿清友账户的800000元作为其此次合伙的入伙投资款项。而瞿清友在收取杨信芳800000元后，既未与其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就该800000元的款项如何处理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嗣后双方也未对该800000元款项的处置形成任何合意，故瞿清友应向杨信芳退还款项80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未对上述款项的退还时间达成一致，且杨信芳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瞿清友催收退款的时间，故仅能以杨信芳向该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作为杨信芳催收款项的时间，并将答辩期视为给予瞿清友退还款项的准备期，同时因瞿清友应向杨信芳退还款项800000元，故瞿清友应向杨信芳支付从答辩期届满次日起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杨信芳要求从其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的日期开始计算逾期贷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虽该院查明上述款项系支付至瞿清友的个人账户中，且邓玲梅亦辩称自己与上述款项无关，但因瞿清友与邓玲梅均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这笔款项系瞿清友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前述债务的产生与其家庭生活无关，同时因杨信芳向瞿清友给付款项的事实产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院认为上述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而非瞿清友的个人债务，即邓玲梅与瞿清友应共同向杨信芳履行退款义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瞿清友、被告邓玲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信芳退还款项8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杨信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0元，财产保全费2000，合计15150元，由瞿清友、邓玲梅负担。
瞿清友与邓玲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信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杨信芳的汇款行为本身就是对双方合伙事宜达成一致的确认行为，在《个人合伙协议》中，杨信芳虽未及时签字，但该协议系杨信芳亲拟，对协议相关约定明确知晓，并且在协议签订之日汇款了40万元，若其事后不同意入伙或不同意协议内容，按常理，就没有必要再向瞿清友汇款。2、杨信芳汇款80万元属较大数额，出借当日即应当要求瞿清友出个借条，但杨信芳并未主张。就算是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该款项为意欲投资，那么汇款后，杨信芳明知未达成协议，却在长达一年之久未主张返还，而是在洗煤厂出现亏损后主张偿还，其用意不言而喻。3、合伙协议不是要式合同，法律并不强制需采用书面形式，杨信芳在汇款用途中也注明系入股，而非预约金，对于合伙而言，无预约金一说，只有在各方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才会按照合伙协议汇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
杨信芳答辩称，瞿清友想与杨信芳合伙搞煤炭加工，杨信芳也想利用其专业能力与资金投入获得收益，因瞿清友急需资金，杨信芳在没有与瞿清友达成合伙协议的情况下，打款给瞿清友80万元，但瞿清友收到该款后并不愿意与杨信芳合伙，所以双方当事人一直没有达成合伙协议，杨信芳也没有参加过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双方没有合伙过。其次，瞿清友所举示的会议纪要、个人合伙协议、资产负债表相互矛盾，反而证明杨信芳没有参加合伙。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洗煤厂系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信芳与瞿清友是否建立了合伙关系，本院作如下评判：
1、杨信芳意欲与瞿清友合伙，曾与瞿清友蹉商合伙事宜，并打款给瞿清友80万元，仅以该打款行为不能认定双方建立合伙关系。
2、当事人之间是否建立了合伙关系，取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就合伙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形成合意而成立契约，即达成了合伙协议。瞿清友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杨信芳达成了合伙协议，也不能证明杨信芳实际参与了与合伙相关的经营管理。
3、本案中，瞿清友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与杨信芳建了合伙关系。
4、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存在多种可能的情形：是瞿清友与杨信芳两人之间的个人合伙或是与多个人间的个人合伙，是瞿清友与杨信芳成立合伙企业或是多人成立合伙企业，是杨信芳加入已有的合伙企业或是成立新的合伙企业等等。上诉人的陈述及所举示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瞿清友与杨信芳建立了合伙关系，瞿清友也未说明其本人以及所称的各合伙人与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洗煤厂的关系。
5、瞿清友举示的2011年11月20日的《会议纪要》载明瞿清友与胡绍建、张永渝从2011年11月以来合伙经营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洗煤厂，杨信芳是加入合伙经营荣昌县洪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洗煤厂。而瞿清友举示的《个人合伙协议》载明的是各合伙人自2012年1月4日起才建立合伙关系。瞿清友举示的这二份书证载明的主要事实存在矛盾，而本案最直接的证据《个人合伙协议》无杨信芳的签名。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杨信芳向瞿清友账户中转入80万元基于其意欲投资瞿清友经营的泥煤加工厂，但在支付款项后，杨信芳并未就合伙经营相关事宜与瞿清友达成一致，亦未签订与合伙事宜相关任何书面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杨信芳与瞿清友没有建立合伙关系，杨信芳请求瞿清友与邓玲梅返还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瞿清友与邓玲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0元，由瞿清友与邓玲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徐晓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