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民再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倪学农，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代理人：汪磊，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光，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忠勇，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休宁县，现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代理人：汪民峰，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倪学农因与被申请人汪忠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10民终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皖10民申3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倪学农及其委托代理人汪磊、李晓光、被申请人汪忠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28日，一审原告汪忠勇起诉至休宁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4月至2013年底，原告与被告双方共同合伙以黄山元龙建造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黄山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厂房等工程（包括被告个人名义承建的部分）。2013年底，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经业主黄山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核准已决算总工程造价为18341714.87元。在施工期间，业主单位通过黄山市元龙建造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倪学农和直接支付倪学农个人总计工程款为16357242.96元（包括第一次诉讼后汇款的218万元），尚有180余万元在德青源的公司账户上因为保全未支付。2014年5月，双方经过核算认定总支出费用为15615762元（后期发现此次核定数额有出入，将在之后举证环节说明）。现双方对利润分配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请依法判决：1、分割双方合伙利润358万元，其中原告分得利润179万元（按已出结算数额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倪学农辩称：1、原告未按照双方的合伙协议履行相关的出资义务，所以原告应不享有按照协议享受利润分配的权利；2、案涉工程是亏损的，没有相应的利润分配。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休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4月至2013年底，原告与被告双方共同合伙以黄山元龙建造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黄山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一区、二区、四区、六区厂房等工程（包括被告个人名义承建的部分）。其中一区的工程施工转包给余四海，收取转包费2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合伙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汪忠勇）乙（倪学农）双方在2011年年初挂靠黄山市元龙建造有限责任公司，签署有关黄山市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的一切施工合同项目及乙方个人与黄山市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签署的一切施工合同项目合伙事宜已基本完工，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以下共识，供各方信守：1、甲方现出资人民币为大写壹拾玖万元整（注：2011年期间支付本工程挖机费及砂石材料费壹拾万元整、支付四区及一区、二区预算费及投标费陆万元整、2012年6月给乙方现金捌万元整用于本工程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发放，其中，2013年5月，从乙方领取伍万元整），乙方现出资人民币为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2、在本次合伙工程项目的施工过程中，甲方负责合同项目的洽谈与签订，乙方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材料采购、人员工资发放及一切财务的收入与支出；3、甲乙双方对合伙项目的财务进行核实后，盈利部分甲乙双方按各50%进行分配；如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需要付材料款及人工费，双方按比例出资所需垫付的资金。”现双方合伙施工的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黄山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核定的造价为18341714.87元（已扣除不是合伙工程的污水处理厂价款295360.55元）。期间，黄山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通过黄山市元龙建造有限公司和直接支付倪学农工程款16362504.27元，余款因原告申请诉前保全未支付。2014年5月，原、被告双方经过核算认定总支出费用为15615762元，之后，还发生的费用有：税费318946.54元(总的税费为1518946.54元扣除双方已确认的1200000元)，后期维修费62000元，电费229152元，合伙债务170000元及利息。现双方对利润分配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
休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自愿合伙进行工程建设施工，现合伙工程已完工，可视为合伙事务终止，原告要求分割合伙利润，返还出资款，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各自出资无异议，故原告出资190000元，应予退还。合伙总费用为16472020.54元（合伙债务170000元的利息计算至2016年4月28日止为76160元）。合伙收入为18541714.87元（含转包收入200000元）。被告辩称双方合伙出资不对等，原告不应享有对等利润分割主张，不予支持。因盈利部分双方按各50%进行分配系双方合伙自愿约定，合伙利润2069694.33元，原告可得1034847.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倪学农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汪忠勇合伙利润1034847.17元；二、被告倪学农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汪忠勇合伙出资款190000元；三、驳回原告汪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0元，减半收取9105元，由原告汪忠勇负担4105元，被告倪学农负担5000元。
汪忠勇、倪学农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汪忠勇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合伙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用按成本扣除进行了重复计算，2014年5月，双方经核算认定总支出费用15615762元，其中已经包括了水电费用240000元，在诉讼中汪忠勇提交的代扣施工电费细账表金额为229152元，是施工期间2011年5月至2012年11月实际使用的数额，并非是诉讼之后发生的新水电费用；二、原审认定的后期维修费用62000元，没有充分的证据，倪学农只提交了一份工程联系单，汪忠勇认为联系单没有建设单位和施工方的盖章，且从内容上也无法认定已实际维修，只是建设方对2区土建工程，D5、D6、D7、D8厂房屋顶漏雨要求施工维修意见的工作联系单，无法直接证明其后续维修费用为62000元；三、2014年5月，双方经过核算认定总支出费用15615762元，其中二、四、六区值班室开支200000元，汪忠勇没有签字认可，不应计算在总的支出费用范围；四、关于共同债务170000元，将通过申诉途径予以解决。综上，要求：一、依法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5）休民一初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将合伙利润1034847.17元改判为1285847.17元（实际上诉金额为251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倪学农承担。倪学农辩称：汪忠勇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倪学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原审判定合伙利润2069694.33元，未对合伙的全部开支进行审核，对后期维修、整改费用未认定，致使认定错误；2.对合伙债务未审查，原审以生效判决已对合伙债务确认为理由，对倪学农提出的合伙债务未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未对汪忠勇是否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进行审查，而汪忠勇是否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其主张按协议比例分配利润的基础，原审未对此审查，适用法律错误；2.《工程合伙补充协议》中，未对双方的出资比例或出资额进行约定，仅约定了分配比例，协议约定“如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需要付材料款及人工费，双方按比例出资”。协议中唯一体现的比例就是分配比例，因此可以推断出双方的出资比例为各50%，也与分配比例相等。汪忠勇仅出资190000元，剩余所有资金均由倪学农出资，汪忠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也无权按50%主张利润分配。综上，请求：1.撤销（2015）休民一初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汪忠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汪忠勇负担。汪忠勇辩称：一、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明确的，且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按照50%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中双方对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工程款总费用没有异议，在计算具体费用时双方产生争议，汪忠勇认为水电费重复计算；三、倪学农后期提交的费用除62000元认为应扣除没有依据，其余符合客观事实；四、关于总支出费用值班室200000元双方没有进行签字确认，倪学农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不应记入成本，应予扣除。综上，请求驳回倪学农的上诉请求。
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二审另查明：一审中认定电费支出为229152元，庭审中倪学农认可水电费重复计算，双方签字确认的水电费240000元已被列入合伙工程支出之中，予以扣除。2014年5月31日汪忠勇领取黄山市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工程款119000元，该款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汇入汪忠勇账户，系双方合伙期间的收入。
本院二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关于出资比例及汪忠勇是否未垫付出资问题：汪忠勇与倪学农共同合伙以黄山元龙建造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黄山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一区、二区、四区、六区厂房等工程（包括倪学农个人名义承建的部分），双方签订《工程合伙补充协议》，约定汪忠勇出资190000元，倪学农出资1200000元，双方按比例出资所需垫付的资金。倪学农认为汪忠勇未履行出资义务，但倪学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汪忠勇明知有需要垫资的情形而未垫资，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倪学农在合伙过程中已垫资及垫资的具体数额，故倪学农认为汪忠勇未履行垫资义务，不应按约定的50%比例分配利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合伙收入与费用问题：1.汪忠勇认为水电费用240000元重复计算，倪学农对此也予以认可，原审多扣除240000元水电费用，应在合伙支出中予以核减。2.后期维修费用62000元，汪忠勇认为无法认定已实际维修，不应计算在合伙支出中。本院认为，工程联系单是建设工程项目中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日常工作联系的单据，62000元的工程联系单对维修项目、维修费用均进行了约定，加盖了黄山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62000元的后期维修费用是确实发生的费用，应当计入合伙费用之中。3.二区、四区、六区值班室开支200000元，收支明细表中所发生费用每一项均有倪学农、汪忠勇共同签字确认，但值班室200000元的开支未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200000元开支不能予以认定。4.汪忠勇于2014年5月31日领取黄山德青源种禽有限公司工程款119000元是案涉工程款，应计入合伙收入之中，根据双方的约定，汪忠勇应当将119000元的50%即59500元给付倪学农。
综上，原审认定合伙利润为2069694.33元，加上多扣除的水电费240000元及不应扣除的值班室开支200000元，合伙利润应为2509694.33元，根据双方按各50%进行分配，汪忠勇可得利润1254847.15元，另汪忠勇已领取119000元工程款，其应返还59500元给倪学农，故倪学农应给付汪忠勇的利润为1195347.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5）休民一初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5）休民一初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倪学农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汪忠勇合伙利润1034847.17元”为：倪学农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汪忠勇合伙利润1195347.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减半收取9105元，由汪忠勇负担2105元，由倪学农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5元，由汪忠勇负担4655元，由倪学农负担18620元。
倪学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对合伙收入的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伙工程在工程总款中，业主单位在最终结算时根据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工程/设备款结算协议书》的约定扣除了190022.72元，并且业主单位在2015年12月9日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该19万余元已经扣除。同时该书面证明还证明了计入工程总决算价款中的部分工程系原工程完工后另增加的工程量，由倪学农个人承建施工完成，价款为114528.84元。该证明加盖了业主单位公章。而二审法院以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这一形式上的瑕疵，就草率否定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导致对合伙收入进行了错误认定。（二）原审判决对合伙支出的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伙工程的支出，双方当事人有书面的明细表，总额为1561.57万元。而二审判决认为其中值班室开支20万元没有汪忠勇的签字，因此未将该20万元作为合伙开支。然而在支出明细表的最后，汪忠勇的配偶书写了“经双方核实：总费用1561.57万”等字样。该合伙事项发生在汪忠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配偶书写的字样，能够代表汪忠勇对相关事项进行确认，该20万元应当认定为合伙开支。原审将该20万元从开支中剔除，明显证据不足。在合伙工程结束后，因部分工程需要维修，倪学农将该维修工程发包给案外人金某，总维修款23.5万元，原审中倪学农提交了工程联系单、协议、结算证明来证明该事实，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而二审判决以结算证明金某未出庭质证为由对该维修费不予认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合伙收入时多认定了304551.56元，在认定合伙支出时少认定了43.5万元，最终导致对合伙利润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原二审认定合伙利润为2509694.33元，申请人认为应当扣除上述款项合计739551.56元，实际合伙利润为1770142.77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汪忠勇辩称：（一）实际工程造价中，19万并没有纳入总的结算范围内，从本案的审理过程结合申请方提交的协议和记账凭证时间可以看出当时的免除并没有在最后的结算单中实际扣除。因此该19万不应当纳入核算的成本范围之内。（二）关于20万值班费用认定问题，双方认可的收支明细表中可以清晰的表明，双方所认可的开支均有倪学农、汪忠勇的共同签字确认，唯独值班室20万开支双方并没有进行最终的签字确认；其次，从明细表书写关于“二区、四区、六区、值班室共计20万”的书写是由申请方倪学农进行书写，因此原一、二审中未认定20万作为共同开支，是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最后，明细表中虽有汪忠勇妻子的书写内容，但在最后的落款并没有汪忠勇及倪学农的签字确认。（三）关于维修款235000元，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已实际发生，该费用并没有得到合伙人汪忠勇的认可，因此原一、二审对该项费用的未予认定是正确的。
为证明自己的再审诉求，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德青源公司2017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一是德青源公司在2014年5月支付给元龙公司工程款218万元时，经元龙公司同意，在本次付款后，在元龙公司承建其公司的总工程款中扣除190022.72元作为本次付款所需的财务费用。该190022.72元是在工程决算作出决算之后进行了扣除；二是工程完工后增加的零星工程是发包给倪学农个人施工的，该工程款为114528.84元，这笔费用不应计入合伙收入；三是证明因合伙工程发生质量问题，德清源公司要求进行维修，费用由施工方自行承担。
2.工程设备款结算协议书和记账凭证一份，证明19万余元的财务费用是在双方决算后扣除的。
3.元龙公司2017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由倪学农为项目经理承建的德青源公司本交笼六区厂房工程中，不包括德青源公司签发的工程联系单（编号001号，内容为：内三间耳房地砖、墙砖的铺设及水电改造等零星项目工程）中的工程项目。该零星工程虽然一并在元龙公司承建的德青源公司本交笼六区厂房工程中进行决算，但却是德青源公司交由倪学农个人承建施工的项目，与元龙公司无关。
4.德青源公司的工程联系单、决算书，证明在合伙工程完工后增加了部分零星工程，该零星工程由倪学农个人承建施工，但工程款并入合伙工程中一同结算。
5.德青源公司工程联系单，倪学农与金某的协议及结算证明。证明合伙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业主单位要求进行维修，倪学农将该维修工程发包给金某施工，总价款为235000元。倪学农已支付115000元，还有120000元未支付。
汪忠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
关于证据一，由德青源公司出具的这份证明中写到的190000元的财务费用在工程款中并没有体现，该19万元是在工程结算之后由公司扣除的，可以看出德清源这份证明与事实不符。证明中关于零星工程虽是由倪学农个人承建，但根据倪学农与汪忠勇签订的合伙补充协议可以认为对倪学农个人承建的项目也一并纳入合伙经营项目内，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其中抬头表述乙方个人与黄山市德青源公司签署的一切施工合同项目合伙事宜已基本完工，那么从此看出乙方个人承建的工程也在合伙工程之内。关于维修问题，认为本案不存在维修的问题，因此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完工之后进行了重做维修和整理。
关于证据二，虽证明19万余元的免除，但该19万元的财务并没有纳入总的工程结算范围之内。
关于证据三、证据四，该证明不足以证明零星工程不属于合伙范围之内。
关于证据五，工程联系单以及协议结算证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汪忠勇在再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由休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执行情况说明书及收条，说明合伙工程的17万元由休宁县法院从汪忠勇的个人收入中扣除，这17万元应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
（二）元龙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涉案工程款由元龙公司汇至了倪学农女婿汪燕青账户，133082.38元，应作为倪学农的个人费用在本案审理的利润当中予以扣除。
（三）记账凭证，证明财务成本19万元并没有实际扣除。
倪学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
关于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关于证据二，首先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其次这份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关于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与申请人提交的结算协议书是相互印证的，因为结算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了德青源公司要支付2185261.31元，在付了这笔钱之后元龙公司才同意免除19万元的债务，而不是第一笔218ＸＸ扣19万，被申请人理解有误。
经本院依法通知，申请人倪学农申请的证人金某出庭证明：倪学农承建的德青源公司工程项目完工后，因部分项目出现质量问题，工程需要维修，相关的工程维修项目是其从倪学农处承包，是包工包料的，维修费用达23万元多，签过协议。维修项目完工后，签过结算证明，倪学农付了11万多元，至今尚未付清。
汪忠勇对上述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陈述的是在维修工程结束之后双方进行结算，而申请方提供的证据中结算证明载明的内容与证人出庭作证情况不符。仅凭现有证据和证人出庭情况，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应该纳入计算合伙支出。
本院关于申请人倪学农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
对于证据一，经庭审质证以及本院庭后核实，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因其证明的相关事实和证明目的与证据一相互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证据五，确认其关于工程维修部分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涉及的维修费用部分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部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关于被申请人汪忠勇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
对于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涉及的事项超出原审审理范围，依法不属于本案再审的事项，故对该证据的相关性不予确认。
对于证据二和证据三，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
对于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在目前尚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金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具体的维修费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在原审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本院再审另查明：
2013年底，申请人倪学农与被申请人汪忠勇合伙以元龙公司名义承建的德青源公司的厂房工程以及倪学农个人名义承建的工程部分业已完工。2014年5月28日，德青源公司在向支付元龙公司218.526131万元工程款时，经与元龙公司协商，元龙公司同意在该笔工程款支付后，由德青源公司将本次付款所需的财务费用190022.72元从元龙公司决算后的总工程款中扣除。后德青源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该笔费用。
在倪学农与汪忠勇合伙以元龙公司名义承建德青源公司厂房等工程完工后，德青源公司尚有部分零星工程需要继续施工。2014年7月2日德青源公司将该部分零星工程交由倪学农个人承建，并向倪学农下发了工程联系单，施工项目为增加耳房三间房屋地砖、墙铺砖及水电改造。具体地砖铺设见附件图纸，其中水电、地漏及水管等改造因无法确定工程量，由倪学农按现场计零工计算。该零星工程完工后决算价为114528.84元，并入倪学农与汪忠勇合伙以元龙公司名义承建德青源公司厂房等工程的决算中。
上述事实，有德青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元龙公司出具的证明、工程设备款结算协议书和记账凭证一份、德青源公司的工程联系单、决算书（封面）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是为原判认定的双方合伙承建工程的共收入和总支出是否正确发生争执，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190022.72元的财务费用是否已在决算后的工程款总收入中扣除；二是合伙工程完成后德清源公司发包给倪学农个人114528.84元的零星工程应否计入合伙工程总收入；三是合伙工程的维修事实能否认定，该维修费用应否纳入合伙工程的总支出中的费用；四是二区、四区、六区值班室费用20万元应否应从总支出扣除。关于焦点一，从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190022.72元的财务费用已从决算后的总工程款中扣除，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总的工程收入减去该190022.72元后的剩余部分；关于焦点二，由于倪学农在合伙工程结束后，单独承建了德青源公司的部分零星工程，该零星工程完工后决算价为114528.84元，该款并入总的工程决算中。因该零星工程不属合伙工程范围，故该部分工程款也应从最终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看，倪学农对合伙工程的维修情况存在，但在目前缺乏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金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维修的具体费用，无法从合伙工程收入中予以扣除。如日后倪学农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可另行处理。关于焦点四，合伙工程收支明细表中内容显示，表中所列的合伙工程发生的费用均有倪学农、汪忠勇共同签字确认，唯独二区、四区、六区值班室的200000元开支未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200000元开支不能予以认定。
综上，在原审认定合伙利润为2509694.33元的基础上，扣除德青源公司未实际支付的作为财务费用的190022.72元和不属于合伙工程的零星工程款114528.84元，合伙利润应为2205142.77元。根据双方按各50%进行分配，汪忠勇可得利润1102571.39元，另汪忠勇已领取119000元工程款，其应返还59500元给倪学农，故倪学农应给付汪忠勇的利润为1043071.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皖10民终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本院（2016）皖10民终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倪学农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汪忠勇合伙利润1195347.15元”为：倪学农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汪忠勇合伙利润1043071.3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减半收取9105元，由汪忠勇负担4105元，由倪学农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5元，由汪忠勇负担10497元，由倪学农负担12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衍宾
审判员 狄志国
审判员 郑璐荪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顾雪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