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东大街24号1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陈明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洁，新疆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双民，新疆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阿拉尔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幸福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新疆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殷东生，男，汉族，1965年12月2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茂，新疆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阿拉尔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殷东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新29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6月29日立案后，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洁、崔双民与被上诉人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原审第三人殷东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与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的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于无效合同。同时，根据该批复的规定，对自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满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借款人返还本金期满期内的利息，应当收缴，该利息按借贷双方原约定的利率计算，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未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的认定错误。（二）16500000元的款项真实存在，但该笔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股东出资。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虽与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签订了名为《借款合同》的合同，但该合同的基础是股东出资，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的股东，16500000元的注入属于股东出资，股东进行出资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请求偿还借款16500000元的目的是为了撤回股东出资，该诉请应予驳回。（三）一审判决存在超诉请判决的问题，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在一审中请求2039400元的借款利息，但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数额为4345800元，已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答辩称，（一）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已不再适用。本案法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1650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的股东是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而非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故该笔款项不是股东出资。从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的注册资金数额来看，该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5000000元，而借款数额16500000元已超出全部股权出资数额的3倍，亦可证实16500000元与股权出资无关。从借款时间来看，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3月至7月期间，最初的债务人是殷东生，2013年5月经协商债务人变更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而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入股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2000000元的事实发生在2012年12月，借款时间、变更债务人时间与出资时间明显不在同一时间。（三）关于利息，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按借期和逾期计算，利息的主张是合计4673625元，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为4345800元，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问题。原审第三人殷东生述称，对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偿还借款16500000元；2、判令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039400元；3、判令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634225元；4、判令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支付违约金3951337元；5、由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7日-2012年4月19日，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的子公司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分四次借给殷东生个人独资的阿克苏地区金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6500000元。该16500000元到账后，殷东生将该款转由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用于房产开发，此时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殷东生。2013年5月19日，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与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殷东生就归还上述借款协商一致，该16500000元债权由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转给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该债务转由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承担；后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人新疆阿拉尔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借款人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6500000元，用以东欧房产开发建设，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止，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每年12月15日前支付当年利息，违约责任：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原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滞纳金。借款到期后，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至今未支付借款本息，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16500000元性质属借款还是入股投资款。2.本案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殷东生均认可收到16500000元款项，且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与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自愿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故对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要求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偿还借款16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关系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殷东生辩称《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主张本案款项16500000元系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向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公司的入股投资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入股投资之事实，亦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故对其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利息：本合同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滞纳金。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及逾期滞纳金约定明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合同期间分期计算后的利息为4345800元（2013年5月9日-2015年5月8日，基准利率6.15%，利息为16500000元×6.15%×（1+3%）/12×24=2090400元；2015年5月9日-2016年5月8日，基准利率5.75%，利息为16500000元×5.75%×（1+3%）/12×12=977200元；2016年5月9日-2017年12月8日，基准利率4.75%，利息计算：16500000元×4.75%×（1+3%）/12×19=1278200元）。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中约定滞纳金，但合同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不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滞纳金”，据此，双方当事人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系计收滞纳金，对此一审法院依据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支持3294500元（2015年5月9日-2016年5月8日，基准利率5.75%，违约金为16500000元×5.75%×（1+50%）/12×12=1433100元；2016年5月9日-2017年12月8日，基准利率4.75%，违约金16500000元×4.75%×（1+50%）/12×19=1861400元）。判决：一、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新疆阿拉尔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6500000元；二、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新疆阿拉尔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利息4345800元；三、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新疆阿拉尔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3294500元；四、驳回新疆阿拉尔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24.81元，由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负担6563元，由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861.81元。二审期间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新疆兵团农一师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关于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万股权转为债权的批复》（复印件），用以证明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是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与殷东生合作成立的。证据2：2013年1月9日陈玉霄提交的请假条（原件）及2014年3月4日陈玉霄提交的申请回新城公司的报告（原件），用以证明2012-2013年的借款是股权出资而不是债权。证据3：2014年3月4日唐勇所提交的申请回新城公司的报告，用以证明本案16500000元的性质是新城公司针对双方合作开发地块的出资，而非债权。证据4：2013年5月31日孙雄提交的请假条，用以证明165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双方合作的出资，而非债权。证据5：2013年5月21日陈玉霄出具的借款报告及2013年5月31日孙维田签字确认的资金审批表，用以证明新城公司自2011年就与殷东生合作成立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证据6：2013年5月9日新城公司出具的《关于殷东生从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经办的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650万元款项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新城公司是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的子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殷东生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9月5日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审计报告对涉案借款的时间、次数等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认定涉案借款属于违规出借资金；证据2：2013年5月10日出质人殷东生与质权人新疆阿拉尔水利水电工程总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用以证明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给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的借款金额总计为24500000元，其中8000000元已经另诉，余下的16500000元即为案涉款项。经质证，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审计报告对款项的定性是错误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是无效的，合同中列明的款项是合作公司成立后的出资款。原审第三人殷东生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审计报告的时间为2014年，与新疆兵团农一师国资委的批复内容相冲突。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16500000元的款项是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案涉165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一审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如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与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于2013年5月9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由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向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借款16500000元，用于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房地产开发建设，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违约责任等。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165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上诉认为案涉165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股权投资款而非借款，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要求偿还该笔款项属股东抽逃出资，故其不同意向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利息标准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殷东生均认可已实际收到了涉案款项，且《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系基于债权债务的转让而来，故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虽主张案涉16500000元款项为股权投资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判决由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所述，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与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根据该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借款期间的利率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逾期利率为原约定利率基础上上浮50%，现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逾期还款的事实属实，其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及罚息共计4345800元，该金额并未超出被上诉人阿拉尔水利水电公司的一审关于利息主张的诉讼请求4673625元。故上诉人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及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阿克苏东欧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01.5元（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阿克苏东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亚丽审 判 员  崔 瑜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法官 助理  李毓莹书 记 员  张雅静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