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797、6798号上诉人（原审395号案原告、410号案被告）：广州市永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万永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395号案被告、410号案原告）：曹秋丰，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代理人：朱文燕，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永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民一初字第39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曹秋丰2013年10月20日入职永鑫公司，担任司机，负责驾驶粤a×××××货柜车。曹秋丰在入职时与永鑫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约定收入分成方式为：曹秋丰收取本车（粤a×××××）营业收入的70％，负担本车的燃油费、路桥费、进场费、停车费、修理费、轮胎损耗、司机工资等与车辆营运直接挂钩的费用。协议还约定，曹秋丰向永鑫公司交纳20000元保证金，接车时先交人民币5000元，所欠部分自接车后每月从曹秋丰分成中扣缴，扣至额满为止。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车辆是永鑫公司的财产，由永鑫公司统一管理和调配，曹秋丰必须服从调度和安排，勤奋工作，力争使本车多创产值，同时，不得私自承揽运输业务，不得接受永鑫公司以外各方对本车的指派；第6项约定，停车费、一般性修理的人工费由永鑫公司有偿提供，曹秋丰每月固定向永鑫公司支付900元。协议第六条第1项、第2项及第10项均约定曹秋丰如不按协议履行，永鑫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10月20日，曹秋丰向永鑫公司出具了一份字据，内容为：“今收到粤a×××××行驶证、营运证、保税区货检场卡、车钥匙1个、新沙港进场卡、西林码头卡、嘉利码头卡、中外运码头卡、新港码头进港证、保险卡。注：车况保险杠裂开、面板裂开、左右翼板凹、左角板凹。”永鑫公司在2013年10月29日收取了曹秋丰押金5000元。曹秋丰在2013年11月23日将粤a×××××车辆停在了停车厂后，口头向永鑫公司提出了辞职。曹秋丰在2013年10月20日至2013年11月23日期间在永鑫公司处工作，双方均确认在此期间根据曹秋丰出车的运费计得的应发工资为20951元（29930×70％）、曹秋丰耗费的油费为11700元。永鑫公司主张根据协议的约定，曹秋丰需要承担工作期间产生的维修配件费11778元，轮胎费7000元。曹秋丰确认其签名的维修费总额为上述11778元，但主张其不应承担维修配件费，因为粤a×××××车辆在曹秋丰接车前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交接车辆时都有一个过程，而曹秋丰在维修费用的单据所有的签名下面都写了“接车”二字，说明这些维修费用是发生在曹秋丰接车前的，该维修费应由永鑫公司承担，交接后的维修费才由曹秋丰承担。曹秋丰主张其不应承担轮胎费，因为轮胎安装在车辆上，永鑫公司并没有把轮胎拆下来交给曹秋丰。轮胎由永鑫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订购，曹秋丰于2013年10月28日去换的。永鑫公司主张根据协议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曹秋丰已用了一个多月，同意仲裁确定的曹秋丰承担30%的轮胎费用。永鑫公司主张根据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曹秋丰每月需要固定向永鑫公司支付900元，作为停车费及一般性修理的人工费，因此永鑫公司主张曹秋丰应支付其停车费820元。曹秋丰主张其不应承担停车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曹秋丰就本案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2014年6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4）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永鑫公司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曹秋丰押金5000元；二、永鑫公司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曹秋丰2013年10月及11月份工资2798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货柜车承包协议、曹秋丰的字据、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曹秋丰与永鑫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曹秋丰为永鑫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永鑫公司的管理，永鑫公司按约定支付曹秋丰的劳动报酬，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属于企业内部的承包协议，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因此，曹秋丰要求永鑫公司退还押金5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秋丰2013年l0月及11月工资的问题。根据曹秋丰于2013年10月20日出具给永鑫公司的字据内容来看，永鑫公司已经于当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曹秋丰。根据双方协议的相关约定，永鑫公司主张的维修费属于曹秋丰接受车辆之后产生的费用，但曹秋丰在车辆接受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即产生11778元的维修费，这是不合常理的，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在交接时的车况是不完好的。由于曹秋丰在接车时没有认真检查、测试车辆，同时考虑到其对维修后的车辆也使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故原审法院酌定由曹秋丰承担30%的维修费。轮胎是永鑫公司在交车前订购并于交车后由曹秋丰去换的，故轮胎费属于车辆交接前的费用，但根据协议的约定，轮胎损耗是由曹秋丰负担的，曹秋丰已使用了车辆一段时间，同时结合车辆的营运收入，原审法院酌定由曹秋丰负担30%的轮胎损耗。综上，曹秋丰应当负担车辆维修费用和轮胎损耗为5633.4元［（1l778＋7000）×30％］。曹秋丰主张粤a×××××车辆在其接车前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其主张不应承担维修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永鑫公司主张曹秋丰需支付停车费82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曹秋丰主张其不应承担停车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曹秋丰的应发工资为20951元，扣除曹秋丰应负担的油费、车辆维修费、轮胎损耗及停车费，永鑫公司需要支付曹秋丰2014年10月及11月的工资为2797.6元（20951元－l1700元－5633.4元－82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永鑫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退还曹秋丰押金5000元；二、广州市永鑫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曹秋丰2013年10月及11月份工资2797.6元；三、驳回广州市永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曹秋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的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永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市永鑫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付了395号案的案件受理费10元。）判后，永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鑫公司无须向曹秋丰退回押金5000元，改判永鑫公司无须向曹秋丰支付2013年10月和11月份的工资。上诉理由：一、《货柜车承包协议》是永鑫公司和曹秋丰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货柜车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内，曹秋丰收取承包车辆营业收入的70％，负担承包车辆的燃油费、路桥费、进场费、停车费、修理费、轮胎损耗、司机工资等与车辆营运直接挂钩的费用。本案中，有充分证据证明车辆维修费、轮胎费等实际发生的数额，且曹秋丰签名确认。“接车”字样是曹秋丰在每次车辆维修完毕之后从修理厂提车凭证。二、《货柜车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内，曹秋丰收取承包车辆营业收入的70％，负担承包车辆的燃油费、路桥费、进场费、停车费、修理费、轮胎损耗、司机工资等与车辆营运直接挂钩的费用。可见，司机工资包含在承包车辆的营业收入之中，营业收入不等于工资收入。该《货柜车承包协议》显然不仅有劳动合同的性质，更主要的是体现了永鑫公司、曹秋丰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对车辆运营权利义务的分配，更有民事合同的性质。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是本《货柜车承包协议》的显著特征。曹秋丰放弃固定工资的司机岗位，选择高收益的承包经营模式，就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对永鑫公司来说，承包模式的风险显然大于劳动合同，特别是曹秋丰负担承包车辆的燃油费、路桥费、进场费、停车费、修理费、轮胎损耗、司机工资等与车辆营运直接挂钩的费用。因此，基于风险的控制，基于曹秋丰不是一个单纯的劳动者，基于曹秋丰承包收入中有绝大部分是运营成本，从平等负担风险和收益的角度出发，双方自愿选择保证金（押金）方式，没有违背劳动法的规定，此时缴纳保证金的曹秋丰不是以劳动者的身份，而是以承包者的身份缴纳的。因此，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永鑫公司退回押金是错误的。同时，《货柜车承包协议》约定曹秋丰单方解除合同时押金不予退回，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三、即使5000元押金需要退回，也需要客观计算曹秋丰是否拖欠永鑫公司的款项，运用相抵的原则处理。曹秋丰答辩：不同意永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曹秋丰2013年10月及11月工资的问题。永鑫公司认为曹秋丰应按照双方签订的《货柜车承包协议》承担全部的车辆维修费及轮胎费等，故不应再支付曹秋丰工资。鉴于曹秋丰接车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即产生11778元维修费，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案涉车辆在交接时的车况是不完好的，结合曹秋丰更换了7000元轮胎后只使用一个月就将车交回了永鑫公司的情况，酌定由曹秋丰负担维修费和轮胎费的30%，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判令永鑫公司向曹秋丰支付应发工资扣除油费、维修费、轮胎损耗及停车费后的2797.60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关于押金问题。首先，虽然永鑫公司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货柜车承包协议》向曹秋丰收取押金（保证金），但该承包协议是依附于劳动关系，随着劳动关系的解除而解除，而任何组织或个人都不能以没收押金或其他形式限制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故永鑫公司不能因曹秋丰提出辞职导致《货柜车承包协议》解除而没收押金。其次，曹秋丰提出辞职时已经将承包的车辆交回了永鑫公司，对于车辆油费、维修费、轮胎费、停车费等费用，原审法院在计算曹秋丰应得工资收入中已经依法进行了扣除，即永鑫公司并没有因为曹秋丰辞职而遭受直接经济损失。因此，永鑫公司主张无需退回曹秋丰5000元押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永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代理审判员  李 婷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翠影石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