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组织机构代码：79452119-X。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岳麓书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爱民路47号，组织机构代码：44487788-2。
法定代表人：易言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花景勇，男，汉族，1972年1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市××区××楼××栋××房，身份证号码：××××0013，系××大学艺术设计学院教师。
原审被告：深圳书城中心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2014号，组织机构代码：792587267。
法定代表人：尹昌龙，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岳麓书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麓书社公司）、深圳书城中心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书城公司）侵害作品复制、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为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所有。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其展示于互联网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订之前及以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文件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
2012年12月5日，登陆域名为www.imagemore.com.tw的网站，在该网站上有编号为A067035的图片，作品中部嵌有“IMAGEMORE”标志，底部标有“www.imagemore.com”字样，图片信息：肖像权“无”，物产权“无”，授权类型“SI（包）”，拍摄时间为“1999／09／2”，发表日“1999／10／1”，相关图片信息：“MORE（26）寄情山水（国画）”。同时在图片信息下方附有如下版权声明：“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对上述内容，富昱特公司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
诉讼中，富昱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图片对应美术作品的原件。
2012年8月31日，富昱特公司从深圳书城公司处购得岳麓书社公司于2012年6月出版发行的《山海经》一本。书籍封面使用一张山峰图片。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A067035图片上方的群峰的中间部分呈水平方向镜面对称。
被告岳麓书社公司提交《世界美术鉴赏》图册及其DVD图库，主张被诉侵权图片系来自该图库；其还提交了《台湾新中华图片库》、《东方图片库》，证明其他图库也刊登有涉案图片。
另查，富昱特公司提交的维权合理开支证据为：《侵犯著作权纠纷委托合同》，约定本案的律师费为人民币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为寄情山水国画的美术作品，富尔特公司在其中文网站上刊登该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时附有版权声明，同时富昱特公司亦提交了该美术作品的原件。虽然岳麓书社公司主张其他图库和网站上亦有展示涉案图片，但其他图库和网站上并未有署名或版权声明，故其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富昱特公司的权属证据链条。据此，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过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的授权，有权就涉案美术作品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有权就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
富昱特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岳麓书社公司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在其出版发行的书籍《山海经》中使用了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局部一致的图片，侵害了富昱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等民事责任。
关于岳麓书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其未举证证明其出版发行的被控侵权图片有合法来源，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富昱特公司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岳麓书社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侵权的性质、情节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岳麓书社公司向富昱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富昱特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深圳书城公司客销售使用侵权图片的《山海经》一书，侵害了富昱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其应立即停止销售前述书籍。其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富昱特公司主张销毁被诉侵权书籍的诉讼请求，因侵权图片仅位于封面，销毁整本书籍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且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岳麓书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足以使富昱特公司获得有效的权利救济，弥补富昱特公司的经济损失，故对富昱特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岳麓书社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富昱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二、深圳书城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富昱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行为；三、岳麓书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元；四、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由富昱特公司预交），由岳麓书社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富昱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岳麓书社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3、岳麓书社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4、诉讼费用均由岳麓书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金额人民币2000元不足以弥补权利人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购书费人民币18元，还有实际发生的公证费、交通费等。二、即便是法律援助案件，援助机构对每案予以补助人民币3000元，本案为商业维权，律师费收费必然高于法律援助补助。
被上诉人岳麓书社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针对同一被告四幅作品在不同法院起诉，上诉人滥用权利。二、上诉人明知（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60-562号判决结果，本案仍然上诉，浪费司法资源。三、上诉人主张每案律师费不低于人民币5000元，俨然权利人商业维权变成律师获利。四、被上诉人使用的图片有合法来源。五、被诉侵权图片仅是使用国画要素，不构成侵权。六、根据《出版社免责声明》，设计人吴颖辉承诺承担相关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深圳书城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维权合理开支证据为：《侵犯著作权纠纷委托合同》，约定本案的律师费为人民币5000元；购书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8元。上诉人富昱特公司二审提交四份证据以证实其上诉意见：1、中国民生银行回单，金额为人民币17500元，证明上诉人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不低于人民币5000元。2、（2012）深中法知民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福田法院一审在类似案件中判决金额为人民币2000元，二审改判为人民币7000元。3、《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4、《深圳市法律援助处办理援助案件补助办法（试行）》，证据3、4共同证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低于法律援助补助金额，明显过低。被上诉人岳麓书社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60-562号为本案的关联案件，除了被告为深圳市××书城有限公司之外，其余当事人、案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一致。该判决认定，岳麓书社公司实施了侵害富昱特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富昱特公司未提供因岳麓书社公司侵权致富昱特公司受损或岳麓书社公司因侵权获利数额的证据，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岳麓书社公司的侵权性质及情节、过错程度，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每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000元，三案合计人民币6000元。
上诉人富昱特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岳麓书社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2、岳麓书社公司和深圳书城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并予以销毁；3、岳麓书社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4、岳麓书社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5、诉讼费由岳麓书社公司和深圳书城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鉴于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图片的作品属性、权利归属、侵权行为构成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法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本案的维权合理开支。上诉人主张维权合理开支应包括律师费、公证费等，但其仅提交了《侵犯著作权纠纷委托合同》、购书费发票，其余律师费、公证费均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二审新提交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欲证明本案的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因该证据没有提交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未标注案号、案由等支付事由，无法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没有发票等其他书证佐证的情形下，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律师费等维权合理开支的确切数额。
综上，岳麓书社公司、深圳书城公司实施了侵害富昱特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等民事责任。因深圳书城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系来源于有合法出版资质的岳麓书社公司，故其可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富昱特公司未提供因岳麓书社公司侵权致富昱特公司受损或岳麓书社公司因侵权获利数额的证据，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岳麓书社公司的侵权性质及情节、过错程度，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每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富昱特公司超过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翠 华
代理审判员 黄 瑜 瑜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嘉莉（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