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慧君，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君诚信达石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韬，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然，女，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慧君因与被上诉人刘安然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2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于2018年8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慧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韬，被上诉人刘安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慧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安然偿还卢慧君代为向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丰台支行）支付的借款本息800000元、案件受理费12659元、公告费820元，共计81347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卢慧君给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81347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安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卢慧君代为偿还的案外人李自田杭州银行丰台支行臻信卡项下的借款本息系案外人李自田与刘安然的共同债务。首先，刘安然在李自田向杭州银行丰台支行递交的杭州银行臻信卡申请表中的申请人及配偶声明及签名栏签字捺印，证明刘安然认可该栏载明的“共同还款声明：申请人配偶同意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本次申请臻信卡其有效期内在该卡账户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含卡片有效期满后产生的费用、利息等）”。其次，一审法院2015年丰民（商）字第23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自田、刘安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台支行本金790835.3元，支付截止至2015年10月15日的利息93169.01元、滞纳金1800元、手续费1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即生效判决已确认案外人李自田所欠杭州银行丰台支行的上述借款本息为李自田和刘安然的共同债务。二、卢慧君代为偿还案外人李自田杭州银行丰台支行臻信卡项下的借款本息后，依法有权向作为共同债务人的刘安然追偿。刘安然系案外人李自田杭州银行臻信卡项下的借款本息的共同债务人。担保法第31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卢慧君与杭州银行丰台支行签订臻信卡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李自田及刘安然与杭州银行丰台支行《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并最终承担保证责任代为偿还借款本息80万元后，有权就上述代偿金额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向作为该欠款共同债务人的刘安然追偿。综上，卢慧君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刘安然辩称：不同意卢慧君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卢慧君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慧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卢慧君代为偿还的80万元应当向李自田追偿，而不是向刘安然追偿。1.案涉臻信卡是杭州银行丰台支行为符合条件的个体工商户、小规模私营企业主的短期资金需求而发放的个人信用卡，其性质为信用卡，案涉臻信卡的申请人和使用人均为李自田。李自田才是案涉臻信卡的主债务人。首先，从《杭州银行臻信卡申请表》的内容来看，申请人为李自田，而不是刘安然，刘安然仅是以申请人配偶的身份签字。其次，从《臻信卡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内容“为确保乙方杭州银行臻信卡客户李自田”的表述来看，杭州银行丰台支行和卢慧君在签订保证合同时，也均认可李自田是案涉臻信卡的债务人，而不是刘安然。最后，《臻信卡领取交接审批表》的内容显示，最上面的客户姓名为李自田，最下面领用人签名处是李自田本人签字，证明了杭州银行丰台支行及李自田均认可李自田才是案涉臻信卡的客户，才是案涉臻信卡的合法使用人，而不是刘安然。所以，案涉臻信卡的申请人、所有权人、使用人均为李自田，主债务人也是李自田，而不是刘安然。2.刘安然在《杭州银行臻信卡申请表》签字的行为是对李自田的主合同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是主债务人仍然是李自田。首先，债权人杭州银行丰台支行在起诉李自田、刘安然、卢慧君信用卡纠纷案件中，诉讼请求主张由李自田承担支付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的责任，主张由刘安然、卢慧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因为刘安然未能履行担保责任。所以债权人杭州银行丰台支行在起诉时就是主张李自田承担支付责任，刘安然承担担保责任，主债务人是李自田而不是刘安然。其次，从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23136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最后一段“综上所述，对于杭州银行丰台支行请求判令李自田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的诉讼请求，要求刘安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来看，该院认定承担债务的主体为李自田，刘安然只是承担连带责任。最后，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23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四项“卢慧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自田追偿”，也明确了卢慧君追偿的对象为李自田，而不是刘安然。该案件卢慧君上诉至二审法院，但是对于该判项并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最终维持原判。卢慧君在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再次起诉刘安然不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违反了一事不二理原则。3.刘安然与李自田在2011年3月31日已经办理离婚手续。案涉臻信卡申请、领用、透支等行为均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因臻信卡产生的全部债务属于李自田个人债务，与刘安然无关。刘安然与李自田离婚后，李自田找到刘安然，声称做生意资金紧张要申请信用卡，请刘安然帮忙到杭州银行丰台支行签个字，刘安然在《杭州银行臻信卡申请表》签字时，看到信用额度处是空白的，曾经问过银行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称额度是五万，但是得等领导审批后才能填写，当时刘安然认为李自田有能力偿还，就进行了签字，纯属帮忙，在受到杭州银行丰台支行欺诈的情况才签字。案涉臻信卡领取后，使用人也是李自田，刘安然既未见过该卡，也从未使用过该卡透支出来的钱。所以，刘安然也是该事件的受害者，案涉臻信卡的债务均发生在刘安然与李自田离婚之后，应当由李自田个人承担。二、在信用卡纠纷之前，刘安然与卢慧君相互不认识，双方并没有书面或口头协议约定在卢慧君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刘安然追偿。所以，虽然卢慧君已经按照法院判决承担担保责任，但不能向刘安然追偿，而应按照生效判决向李自田追偿。三、针对卢慧君第三项诉讼请求，刘安然认为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均因主债务人李自田逾期还款而产生，上述费用应当向李自田追偿。卢慧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安然支付卢慧君代为向杭州银行丰台支行偿还借款本息800000元整、受理费12659元、公告费820元；2.刘安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卢慧君上述款项利息（以813479元为基数，从二○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刘安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31日，卢慧君（甲方，保证人）与杭州银行丰台支行（乙方，债权人）签订《臻信卡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为确保乙方杭州银行臻信卡客户李自田（以下简称债务人）在其与乙方《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义务能得以切实履行，甲方愿意提供不可撤销的最高额担保；本合同所保证的主债权为在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和最高债权额内，乙方依据主合同所发生的所有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的债权确定期间为2013年1月3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最高债权额为800000元；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与实现债权费用；保证担保期限自主合同债务履行起始日至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债务人未履行偿还主合同项下的债务的义务，乙方可以直接向甲方追索，并有权直接从甲方的所有银行账户中扣收；甲方在本合同中作虚假陈述与声明，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该院另查，杭州银行丰台支行因信用卡纠纷将案外人李自田、卢慧君、刘安然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5年丰民（商）字第231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李自田向杭州银行丰台支行提交了信用卡申请表，双方签订了信用卡领用合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约约定履行义务；卢慧君与杭州银行丰台支行签订了《臻信卡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在上述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最高债权额为800000元，故卢慧君应当对李自田的主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800000元为限，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自田追偿。后法院作出判决：李自田、刘安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本金790835.3元，支付截止至2015年10月15日的利息93169.01元、滞纳金1800元、手续费100元；以及上述本金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卢慧君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800000元为限）；卢慧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自田追偿。后卢慧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105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该院另查二，判决作出后，卢慧君作为保证人代为偿还债务80万，并承担了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一审法院认为，保证系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卢慧君与杭州银行丰台支行签订的《臻信卡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该保证合同目的系“为确保杭州银行臻信卡客户李自田（以下简称债务人）在其与杭州银行丰台支行《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项下义务能得以切实履行”，故卢慧君系为李自田的债务向杭州银行丰台支行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卢慧君承担了相应的保证责任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债务人李自田追偿。其要求向刘安然追偿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慧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在《杭州银行臻新卡申请表》中，申请人配偶声明及签名栏处载明，共同还款声明：申请人配偶同意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本次申请臻信卡其有效期内在该卡账户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含卡片有效期满后产生的费用、利息等）。申请人配偶签名处有刘安然的签字。此外，卢慧君代为支付的案件受理费为12659元、公告费为82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杭州银行臻信卡申请表》已明确载明申请人配偶同意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本次申请臻信卡其有效期内在该卡账户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含卡片有效期满后产生的费用、利息等）。申请人配偶签名处有刘安然的签字。且在一审法院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23136号民事判决主文部分亦判决李自田与刘安然共同向杭州银行丰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手续费。故涉案债务应为李自田与刘安然的共同债务。现保证人卢慧君在对李自田、刘安然的共同债务向杭州银行丰台支行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自田和刘安然共同追偿。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23136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卢慧君向刘安然的追偿权，现卢慧君向刘安然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刘安然应向卢慧君偿还卢慧君已向杭州银行丰台支行支付的借款本息80万元，以及案件受理费12659元和公告费820元，共计813479元。卢慧君此部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卢慧君要求刘安然支付自2018年2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第8289号民事判决；二、刘安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卢慧君偿还813479元；三、驳回卢慧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67元，由刘安然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4元，由刘安然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婧雪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葛 红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宇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