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石民二终字第00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邯邰镇渔砥村民委员会，地址：新乐市渔砥村。
代表人张战勇，该村党支部书记（代行村主任职务）。
委托代理人冯维涛，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邯邰学区渔砥小学，地址：新乐市渔砥村。
法定代表人刘卫磊，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锋，河北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敏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民。
委托代理人徐改山，石家庄市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乐市邯邰学区渔砥小学、新乐市邯邰镇渔砥村民委员会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6月20日，被告渔砥村委会（协议中为甲方）与原告任敏茹、张建民（协议中为乙方）签订《渔砥村集资办园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要求乙方提供人民币17万元左右的资金建一所标准幼儿园，并让乙方负责填平校内水壕，作为学校操场。幼儿园建筑交工时间为2000年8月25日，水壕填平时间为2002年8月30日止。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幼儿园所需桌、凳、玩具及师资力量。幼儿园管理全部归甲方负责，教师的任用乙方有建议权。甲方将每年幼儿园所收全部杂费的50%付给乙方，作为乙方投资建园的报酬，受益年限为30年，三十年后（即到2030年9月30日止）幼儿园一切设施无条件全部归甲方所有，且不归还乙方投资，乙方不得提出任何条件。幼儿园使用三十年间，园内房屋主体设施乙方负责维修，如甲方提出合理维修方案，乙方拒不采纳，即视乙方自动退出幼儿园股份，不再享受幼儿园所收杂费的50%的利益，幼儿园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干涉。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2030年9月1日前，不同意个人在渔砥村办任何幼儿园。否则，乙方有权停止甲方对幼儿园使用，且甲方退还乙方建园全部资金。幼儿园一切建筑无条件自停之日起归乙方使用30年。原告任敏茹、张建民，村干部陈军建、苏银栓，学校校长陈金明在协议书中签字，并有新乐市邯邰镇渔砥村委会盖章。
同日，被告渔砥学校（协议中为甲方）与原告任敏茹、张建民（协议中为乙方）签订《渔砥村集资办园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中第二条约定乙方将每年受益的5%归甲方所有，作为甲方填壕报酬。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都不能中途中止此协议，如哪方违背该协议，造成不良后果就由哪一方承担。协议书落款为甲方代表渔砥学校，乙方代表任敏茹、张建民，并盖有新乐市邯邰镇渔砥学校公章。协议左下方手写显示张建民出资壹拾贰万陆仟元，任敏茹出资壹万肆仟元，2001年8月23日，并有原渔砥学校校长陈金明个人印章，即原告方实际投资14万元，建成幼儿园并投入使用。在履行期间2004年3月1日二原告与被告渔砥小学又签订了收取费用的分配方案协议。甲方渔砥小学，乙方任敏茹、张建民签订《幼儿园收取费用分配方案》，约定乙方每学期所得报酬为：幼儿园每学期杂费标准×本学年一年级招收人数×3×47.5%（元）。证明人陈金明、杜秀平。落款是渔砥小学并盖有公章，乙方和证明人均按了手印。上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依协议履行到2012年年底，2013年春季单方将幼儿园搬回渔砥小学本部继续开办。
协议中的渔砥小学，渔砥学校，系不同时期的不同称谓，是同一组织。原告所建的幼儿园所占土地为被告渔砥村委会集体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幼儿园是渔砥村委会、渔砥小学为改善学前教育条件，解决幼儿园建设资金不足等问题公开集资建立。本案中争议的集资办园协议、补充说明及幼儿园收取费用分配方案，这三份协议是相互补充、相互印证的关系对集资办园一事进行了约定。综合来看协议是由二原告与被告渔砥小学签订的合作建园协议，是二原告与被告渔砥小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中约定了土地来源、资金来源、幼儿园管理及报酬分配等主要内容，且协议双方已经依照协议履行了多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在签订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在多年履行过程中被告渔砥小学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视为其对合作协议的认可。因此，本院认为《渔砥村集资办园协议》及附属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原告任敏茹、张建民与被告渔砥小学。二被告对协议无当事人签章摁手印等确认形式而认为协议无效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集资办园协议第四条规定“甲方负责2030年9月1日前，不再同意个人在渔砥村办任何幼儿园。”该条约定中赋予甲方的义务已经超出甲方的权力范围，幼儿园的开办应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协议中该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据此，对二被告以协议中部分内容违法而认为协议无效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集资办园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渔砥小学于2013年春天单方将幼儿园搬回渔砥小学本部，没有与合作方的原告协商善后事宜，导致原告投资的资产闲置，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渔砥小学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提出赔偿请求过高，本院酌定自违约年份起至起诉的两年间，被告渔砥小学每年补偿原告10000元，共20000元。因涉案协议已履行多年，二原告也在依约得到报酬，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资建幼儿园的全部资金14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实际情况，也为了使所建幼儿园建筑得到充分利用，本院认为按照协议由二原告继续使用幼儿园30年较为妥当；期间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30年，到期后建筑物归被告渔砥村委会所有。实际上，在合作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渔砥村委会仅起到组织见证作用，渔砥村委会不是合作合同主体，并未在协议中实际受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渔砥村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基此，原审法院判决为：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新乐市邯邰学区渔砥小学补偿原告任敏茹、张建民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原告任敏茹、张建民享有对所建幼儿园建筑物使用30年的权利，到期后幼儿园建筑物归被告新乐市邯邰镇渔砥村民委员会所有；三、驳回原告对被告新乐市邯邰镇渔砥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被告渔砥小学承担3000元，由二原告承担2040元。
判后新乐市邯邰学区渔砥小学、新乐市邯邰镇渔砥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新乐市邯邰学区渔砥小学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识错误，判决学校承担补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无效。新乐市邯邰镇渔砥村民委员会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渔砥村集资办园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幼儿园建筑物使用30年的权利”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支持的毫无根据的判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幼儿园是渔砥村委会、渔砥小学为改善学前教育条件，解决幼儿园建设资金不足等问题公开集资建立。本案中争议的集资办园协议、补充说明及幼儿园收取费用分配方案，这三份协议是相互补充、相互印证的关系，对集资办园一事进行了约定。综合来看协议是由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渔砥小学签订的合作建园协议，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渔砥小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中约定了土地来源、资金来源、幼儿园管理及报酬分配等主要内容，且协议双方已经依照协议履行了多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在签订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在多年履行过程中渔砥小学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视为其对合作协议的认可。因此，本院认为《渔砥村集资办园协议》及附属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任敏茹、张建民与渔砥小学。二上诉人对协议无当事人签章摁手印等确认形式而认为协议无效的辩解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也为了使所建幼儿园建筑得到充分利用，原判按照协议由任敏茹、张建民享有对所建幼儿园建筑物使用30年的权利，到期后建筑物归渔砥村委会所有并无不妥。基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上诉人新乐市邯邰学区渔砥小学负担3000元、新乐市邯邰镇渔砥村民委员会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瑞江
审判员 张景芳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