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玉中行终字第10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生。
委托代理人肖年管。
委托代理人蒋意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振勋。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宁。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英。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翁家芳。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武能。
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凯，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卫，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生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勋、张宁、张英、翁家芳、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上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诉讼参加人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蒋意祥、被上诉人张振勋、张宁、张英、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凯外，其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张振勋与翁家芳于1992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张英，儿子张宁，2001年4月13日，法院判决准许张振勋与翁家芳离婚。1992年8月8日，张振勋取得玉集建（1992）字第020932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020932001号证），获得坐落于原县级玉林市南江镇岭塘村32社（以下称村民小组，），地号：020932001，用地面积：94.7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四至：东面以自份墙为界，距张宗球户3.1米；南面以走廊边为界，接空地；西面以自份墙为界，距本户1.0米；北面以自份墙为界，接空地。张振勋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即在该宅基地上建房，一家四口在建好的房子里居住。1997年7月15日张振勋因患病到当时的广西玉林地区复退军人医院入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分裂样精神障碍”，1997年8月23日病情好转后出院，但一直没有治好。2007年5月张振勋与张生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张振勋同意把自有集体土地房屋［注：位于玉林市南江镇岭塘村32社，玉集建（1992）字第020932001号，用地面积94.71㎡］的1／2面积赠予张生居住使用。”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岭塘村村民委员会与岭塘村第32村民小组分别盖章确认：“情况属实”，2007年7月11日张振勋向玉林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注销申请，张生向玉林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使用权转让（受赠）注册登记申请，同年7月30日玉林市人民政府同意注销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94.71平方米；同时同意注册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94.71平方米。2007年7月30日玉林市政府向张振勋、张生颁发玉集用（2007）第B07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B0709号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振勋、张生。2007年9月21日张生因回原籍，户口由广西柳州市柳北区潭中中路北一巷1号办公楼4号之一迁回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岭塘村禾仓角51号。2012年国家征用拆迁本案的土地，张振勋等人与张生就本案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属发生纠纷，2013年5月28日张振勋等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第B0709号证。
一审判决认为，首先，张振勋与翁家芳于1992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同年8月8日，当时的原县级玉林市人民政府向张振勋发放92年土地证，用地面积：94.71平方米，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张振勋、翁家芳共同在该宅基地上建房居住，翁家芳属张振勋户的家庭成员，对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与张振勋分别共同享有使用权和所有权，张振勋处分共有财产不经共有人翁家芳同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及张振勋患“精神病”，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一事实、可认定张振勋与张生签订的“赠与协议”是无效的。其次，依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第二条“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的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具备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而张生在2007年7月11日之前不是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岭塘村32社的成员，是城市居民，依照有关规定，张生不具备申请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注册登记资格；第三，依照《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的规定，张振勋对共有财产自己单独申请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是违反法律、法规的。综上所述，玉林市政府在颁证过程中未能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向张生颁发第B0709号证，其颁证行为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不具备合法性，应予以撤销。玉林市政府主张张振勋等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目的规定，一审判决的结果是撤销第B0709号证。
上诉人张生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讼第B0709号证项下的房地产，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振勋的父亲张宗华的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属被上诉人张振勋、翁家芳夫妻的共同财产错误。该土地是属于上诉人父母辈房前屋后的竹园地，是生产队分给张宗华使用的，1989年张宗华为解决住宅问题，在讼争土地上建房，所有资金，均为张宗华的，张宗华将上述房屋的土地登记在张振勋名下，领取第020932001号证。原登记在张振勋名下的第020932001号证的二层半楼房，属张宗华投资建成的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属张振勋、翁家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2007年4月张宗华病重住院在亲属和五子女探望时，张宗华当众人口述处分登记在张振勋名下土地证项下的房产，所建房屋作两份分，长子张生及其子张羿占一份，次子张振勋及其子张宁占一份，在场各人均无异议。张宗华病逝后2007年5月，被上诉人张振勋与上诉人张生依据父亲生前的遗嘱，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讼争的土地房屋二份之一赠与张生居住使用，该协议是张振勋、张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张振勋签订《协议书》时患“精神病”，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证据证明。2007年7月11日，张振勋、张生共同向一审被告提交土地使用权转让（受赠）注册变更登记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一审被告经审查后颁发第B0709号证给张振勋、张生，该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再者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审被告是2007年7月30日颁发第B0709号证，被上诉人是2013年5月2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第二条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撤销第B0709号证错误，据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振勋、张宁、张英、翁家芳辩称，第B0709号证的房地产属张振勋、翁家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张宗华的财产，该房屋是张振勋、翁家芳婚后建设的，资金全部是夫妻二人出资，并非张宗华出资，上诉人主张该房屋为张宗华所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振勋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理由是所赠房屋是张振勋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属于二人所有，张振勋、张生无权处分。张生2007年9月21日前的户籍在柳州，是非农户口，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关，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具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上诉人是城市居民无权取得岭塘村32组的宅基地。2007年5月张振勋患有精神病，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所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本案诉讼是行政诉讼，上诉人认为房屋属张宗华所有要求继承分割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所签订的《协议书》是落实父亲的遗嘱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2012年由于国家征地拆迁才知道第B0709号证的，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据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没有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辩称，其颁发的第B0709号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且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了起诉期限，上诉人的上诉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有理，应予支持，据此，一审被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张生、张振勋为张宗华（2007年4月病逝）的儿子，均属岭塘村第32村民小组同一户的家庭成员，1990年张生因读书升学户口迁出岭塘村第32村民小组，2007年9月迁回。张振勋与翁家芳于1992年2月结婚，2001年4月离婚，二人生育有张英、张宁。1992年8月张振勋向所在的岭塘村第32村民小组申请宅基地建房，获得批准宅基地一块，并领取了第020932001号证，登记面积94.71平方米，四至界址清楚，此后张振勋一户在该地建房居住。1997年7月15日张振勋因患病到当时的广西玉林地区复退军人医院入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分裂样精神障碍”，经治疗好转于1997年8月23日出院。2007年5月张振勋与张生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张振勋同意把自有集体土地房屋［注：位于玉林市南江镇岭塘村32社，玉集建（1992）字第020932001号，用地面积94.71㎡］的1／2面积赠予张生居住使用。”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岭塘村村民委员会与岭塘村第32村民小组分别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07年7月11日张振勋、张生申请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同年7月30日玉林市人民政府注销第020932001号证，并颁发第B0709号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振勋、张生。2012年因国家征用本案讼争的第B0709号证登记的土地，被上诉人与张生发生纠纷。2013年5月28日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第B0709号证。
本院认为，张振勋在与张生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必须经过法定程序确认，认定张振勋无民事行为能力必须符合法定事由，目前尚无法定事由和尚未经法定程序可判定张振勋当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振勋当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错误，《协议书》的签订符合张振勋当时的意思表示，并不违背张振勋意愿和损害张振勋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第B0709号证所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是张生根据《协议书》而取得，此已经土地所有权人第32村民小组和村民自治组织岭塘村民委员会的同意，由张振勋、张生共同申请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而颁发的，该证的土使用权人由原来第020932001号证的张振勋一人变更登记为张振勋、张生二人，土地权属来源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颁证程序合法，并没有侵犯土地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和违反有关的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请求撤销第B0709号证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所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为张振勋与翁家芳的夫妻共有财产与讼争地上房屋权属转移不符，一审判决撤销第B0709号证可能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撤销第B0709号证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刘振清
代理审判员 林慧琪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