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尚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某，男，生于河北省康保县。2015年5月1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满舵，男，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生于河北省康保县。2015年5月1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雷挺，男，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尚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尚检公诉刑诉（2015）24号起诉书、尚检公诉刑追变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郑某某、李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9月24日、2015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追加起诉。2015年11月26日，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2015年12月1日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延期审理期限届满且补充侦查完毕后，于2015年12月31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燕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杜满舵，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雷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康保县房地产开发商张某于2008年至2012年开发平安住宅小区。2014年，康保县人防办向张某追缴平安住宅小区7-14号楼人防易地建设费时，康保县人防办主任郑某某、承办人李某明知应当按照康政字（2009）5号文件规定的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收取，但郑某某、李某却按照康政字（2014）94号文件每平方米26元的标准收取，导致少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共699542.34元。
追加起诉部分：1、房地产开发商渠某某于2010年在康保县开发诚信家园小区，2011年其到康保县人防办办理该3、4、6、7、11号楼人防手续时，时任人防办主任郑某某和人防办科长李某应当根据康政（2009）5号文件的规定按照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收取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但二人滥用职权按照15元每平方米的标准收费，并根据办理人防手续申请表上的收费面积29718平方米计算人防费，即445770元，且开发商渠某某共交纳现金323510元，剩余122260元用诚信家园一套住宅楼抵顶。当时办理人防手续的申请表、审批表上填写的收费面积为29718平方米，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地上建筑面积为29716.89平方米，多收取了1.11平方米的人防费，故按照规划的地面建筑面积少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为742922.25元。2、房地产开发商袁某某于2011年在康保县开发宝苑小区1、2号楼，2012年其交纳了23万元人防易地建设费。2014年袁某某补交人防易地建设费时，时任人防办主任郑某某和具体承办人李某明知应当根据康政（2009）5号文件的规定，按照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收取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但二被告人未按照文件规定执行，却按照每平方米26元标准收取人防费，并根据办理人防手续申请表上的收费面积9917.13平方米计算人防费，即257845.38元，当时袁某某又补交了27845.38元。当时办理人防手续的申请表、审批表上填写的收费面积为9917.13平方米，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地上建筑面积为9887.5平方米，多收取了29.63平方米的人防费，故按照规划的地面建筑面积少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为138425元。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向法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指控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郑某某、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致使国家损失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580889.59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某某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1、其称康保县（2009）5号文件与（2014）94号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不合法，县级政府没有制定费用标准的权限，应该按省政府制定的收费标准执行；2、其认为平安小区和宝苑小区是在2014年9月办理的人防手续，就应该按照最新的文件办理；3、诚信小区确实少交了40多万元的人防费，但是这笔钱开发商已经补交了，检察机关扣缴的699542.34元钱是他主动催促张某补交的，其行为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
辩护人杜满舵的辩护意见如下：1、郑某某在2014年对平安小区、宝苑小区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时，冀价行费字（2000）44号《河北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已经废止，所以其当时按照冀价行费（2014）27号文件规定的每平方1300元的标准收取易地防空费的依据是有效的，执行新标准是正确的；2、康保县政府无权制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取标准，康保县政府（2009）5号文件、（2014）94号文件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也不能作为本案定罪依据，被告人郑某某在收取易地建设费时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3、这三项工程的开发商已经按40元的标准补交了人防费，并且追加起诉的工程补交人防费是在补充侦查之前，张某在郑某某的催促下已经将欠缴的699542.34元打到了检察院的指定账户，郑某某的行为没有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更没有造成刑法所规定的“重大损失”的程度，其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综上，认为被告人郑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起诉书的指控不成立。
被告人李某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1、其从2012年5月份以后就不负责人防办的工作了，他在新岗位工作后工作职责也没涉及人防办的内容，其在人防办只是帮忙，因为一直没有人交接人防办的手续所以一直由他保管；2、他当时只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去做的，其不应承担责任；3、康保县康政字（2009）5号文件制定的人防费收取标准与省政府文件制定的标准不一致，且他们有相关部分颁发的收费许可证，许可证上要求按照省政府的规定标准收取人防费；3、检察机关扣缴的699542.34元钱是他主动打电话催促张某补交的。
辩护人雷挺的辩护意见如下：1、康保县人民政府康政（2009）5号文件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是无效的，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2、李某未参与商讨按照15元标准收取人防费，其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小；3、二被告人未给国家造成损失，虽然李某在诚信家园小区项目中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但是其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本案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某某于2010年11月至2014年11月任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办）主任，负责人防办日常工作。被告人李某于2010年10月任康保县政府办人防科科长，2012年5月任康保县政府法制督查科科长，同时协助人防办工作。
（一）、2008年至2012年，康保县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康保县开发平安住宅小区，共建14栋商业住宅楼，2012年该公司向康保县人防办交纳7-14号楼的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以下简称人防费）40万元。2014年，康保县人防办向该公司追缴平安住宅小区7-14号楼人防易地建设费时，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按照省新文件规定的换算成每平方米26元（新建民用建筑按规划地面总建筑面积的2%集中修建防空地下室，不修建的以应修建防空地下室的面积按照每平方米1300元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收费标准，根据7-14号楼规划地面总建筑面积49967.31平方米计算人防费后，让开发商补交了899150.06元人防费，故平安住宅小区7-14号楼共计交纳人防费1299150.06元。按照省政府制定的人防费的收费标准，该小区7-14号楼实际少交纳人防费199869.24元。
另查明，案发后康保县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将699542.34元人防费交到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扣押专户，并被尚义县人民检察院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康保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个人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中共康保县委组织部出具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康保县人民政府文件，康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政府办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至2013年6月期间他任康保县政府办主任，2012年5月份，李某被任命为政府法制督查科科长，同时免去了人防科科长职务，职务调整后李某没有向他提出交出人防科工作的申请，他也没安排过李某继续从事人防办工作。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他开始开发平安嘉园小区（也称平安住宅小区、平安小区），共计建筑14栋商住宅楼，2013年该小区全面竣工。2008年他开发平安嘉园一期工程1至3号楼时，他向康保县人防办交纳过1万元的人防费，但是没有办理相关人防手续；2012年他继续开发11号至14号楼的时候，他向人防科交纳40万元的人防费，也没有办理人防手续；后来开发了4至10号楼，没办理人防手续也没交纳人防费。2014年他开发平安庭院小区时，他去人防科办理人防手续时，人防科让他补交平安嘉园小区的人防费并办理相关手续后才给办理平安庭院的人防手续。2014年8月份他向郑某某咨询补办人防手续的相关事宜，郑某某告诉他应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后交给李某审查就行。之后他办理完1至6号楼的人防手续后，他又给李某提供了7至14号l楼的材料，经李某审核材料、计算建设费用，郑某某审批后，李某通知他手续办好了，让他去交费，他去人防科询问收费标准时，李某告诉他是按照26元／平方米收取，他认为这样收不对就去找郑某某理论，他问郑某某“2012年交40万元的人防费的时候，说以后再收易地建设费按照20元／平方米，怎么现在是26元／平方米”，郑某某说“当时交了钱但没办人防手续，现在补办按照规定是26元／平方米收取人防费”，之后他补交了7至14号楼人防费，1-14号楼他共补交了999284.56元人防费。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至今她在康保县政府办公室任总会计。大约2010年12月份，当时政府办副主任郑某某说人防办没有人懂会计，让她帮忙给人防办建个账，后来她就帮人防办建账簿，她根据人防办李某提供的票据做会计凭证并记账处理。5、被告人郑某某供述，2005年11月至2010年10月任康保县政府人防办副主任，2010年11月至2014年10月任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负责人防办日常工作。2012年5月之后康保县人防结建工作由他签字审批，李某负责相关材料的组织、初审、测算收费金额，审批前李某都向他请示每个项目的收费标准，然后李某按照请示测算金额然后由他审核签字。张某在2014年前开发的平安住宅小区，2014年前共交了41万元的人防费，但没办理人防审批手续，剩下的人防费也没交，后来张某开发平安庭院小区时他们卡住他，让他按照94号文件补交平安小区的易地建设费。在补办易地建设费手续时，他让李某按照康政（2014）94号文件规定的地上建筑面积的2%，每平米1300元（换算成地上建筑面积是26元／平方米）收取人防费，张某按照他们计算的金额如数交纳了，其中平安小区的7号、10号楼共交纳了379166.06元易地建设费，8号、9号楼共交纳了193284元易地建设费，11至14号楼共交纳了726700元易地建设费。张某补交平安小区的项目都是2014年之前建设的，当时他们没有按照（2009）5号文件的规定执行。6、被告人李某供述，2010年年底其任康保县政府办人防科科长，2012年7月任康保县政府法制督查科科长，同时还兼任人防科工作。在具体办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手续时，他先进行初审并根据开发商提供的发改立项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的总建筑面积计算人防费用，填写《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内部审批表》之后，他签字并找郑某某主任进行复审并签字，郑某某审核签字后他再让开发商办理缴纳易地建设费等手续，收取易地建设费的标准从2010年开始是按照康政（2009）5号文件规定的40元／平方米收取的，从2014年9月开始，他们按照省政府下文通知将人防易地建设费调整为26元／平方米。2014年张某补办了平安小区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手续，2014年9月补办了7至10号楼的易地建设费手续，当时是按照文件规定的26元／平方米收取的易地建设费，其中7号、10号楼共补交了379166.06元，8号、9号楼共补交了193284元；平安小区11至14号楼是2011年开发的，2012年张某交了40万元的易地建设费，所以2014年补办手续时就又交了326700元。当时张某补交平安小区的易地建设费时，是郑某某让他按照（2014）94号新文件规定的26元／平方米执行的，他就按照郑某某的意思办理的。7、被告人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提供的银行卡复印件、康保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对账单证实被告人李某以其姓名为用户名开立银行账户，并用于办理康保县人防办现金支取。8、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表、内部审批表及相关附件证实康保县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康保镇某甲大街北侧开发的平安住宅小区11-14号楼的地上建筑面积为27950平方米及2014年9月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办理该项工程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情况。9、康保县住建局关于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用地面积的证明、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项目审批表、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表、内部审批表及相关附件证实康保县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康保镇某甲大街北侧开发的平安住宅小区8号、9号楼的地上建筑面积为7434平方米及2014年9月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办理该项工程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情况。10、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项目审批表、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表、内部审批表及相关附件证实康保县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康保镇某甲大街北侧开发的平安住宅小区7号、10号楼的地上建筑面积为14583.31平方米及2014年9月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办理该项工程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情况。11、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记账凭证及河北省非税收收入一般缴款书、河北省行政事业收费专用缴款书，中国农业银行缴款单、2010-2014年度上缴财政防空易地建设费明细表证实康保县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5月、2014年9月分别交纳7-14号楼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0万元、899150.06元的情况。12、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单据证实涉案款699542.34元由尚义县人民检察院予以扣押。13、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交的中共康保县委组织部出具的康保县县委管理干部日常考核自查表、康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康保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果宏出具的证明、原康保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刘某出具的证明，欲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2年6月免去康保县政府人防科科长后任康保县政府办公室法制督查科科长，其便未负责过人防办的工作。经查，从公诉人提供的书证及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李某被任康保县政府办公室法制督查科科长后仍协助人防办工作，故对其提出的意见不予认定。
（二）、2009至2011年，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康保县开发诚信住宅小区。2011年该公司在康保县人防办交纳该小区3、4、6、7、11号楼人防费及办理人防手续时，时任人防办主任郑某某和人防办科长李某擅自将人防费由省政府制定的每平方米30元的收费标准降为每平方米15元，并根据办理人防手续申请表上的收费面积29718平方米计算、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445770元（其中共交纳现金323510元，剩余122260元用诚信家园一套住宅楼抵顶）。当时办理人防手续的申请表、审批表上填写的收费面积为29718平方米，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地面建筑面积为29716.89平方米，多收了1.11平方米的人防费。实际按照规划的地面建筑面积少收取人防费445736.7元。
另查明，2015年5月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将742950元人防费补交到康保县人防办专用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他入股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注册了张北某某建筑公司任法人。诚信家园小区是2009年开发一期工程共9栋楼的建筑，2010年竣工验收，2011年开工建设二期工程5栋楼，同年年底竣工验收，已经全部售完。诚信家园小区开发手续都是他们公司黄某某办理的，二期工程5栋楼交纳了人防费，具体交了多少他也不清楚，黄某某清楚。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张北某某建筑公司任总工，张北某某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渠某某，同时渠某某也是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2009年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康保县开发诚信家园小区，他们某某建筑公司负责项目施工，二期工程是2011年开工的，同年年底竣工验收，共建五栋楼，分别是3、4、6、7、11号楼，在施工期间他帮某乙房地产公司办理过二期工程建设、规划和人防手续。在办理人防手续时，他找李某了解需要提供的资料及收费标准，李某说按照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收取人防费，并给了他一份申请表填写，他回去向渠某某汇报情况后，渠某某让他打听其他开发商的交费情况，后他到人防办将材料交给李某，李某带他到郑某某的办公室审核资料，他向郑某某和李某提出降低收费标准，郑某某说收费标准不能降，他向郑某某、李某说小区的楼卖不出去，资金困难，他打听有的开发商按照15元的标准交纳的，他们能不能也按照15元的标准交纳人防费，郑某某和李某说他们商量一下再定，后来他又去人防办办手续，郑某某说他们商量过了，决定按照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收取人防费，他同李某、郑某某说“现在资金紧张，能不能交一部分现金，剩下的用一套诚信家园小区的楼房抵顶”，郑某某和李某也同意了，后他向渠某某汇报了这个事，后他去人防办和郑某某签了抵顶协议，协议中抵顶人防费的金额是148590元，并交纳了297180元现金，后来他们用诚信家园6号楼2单元501室抵顶的，当时抵顶了12万多，他们又补交了2万多元。2015年5月，康保县政府叫他们去开会，要求补交以前的人防费，他们二期工程共补交了742950元，他们将钱打到了康保县人防专户上了。另外，当时办理人防手续的申请表是他填写的，申请表中的地上面积是他填写的，当时是他按照图纸面积计算出来的，计算错了，应该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面积29716.89平方米为准。当时他填写的3.6米指的是基底标高，从建筑专业角度来说，基底标高指以设计正负零（即首层室内地面）为基准知道基础底的深度，基础埋深指的是室外散水到基础底的深度，室内外高差设计是0.9米至1米，所以康保县诚信家园3、4、6、7、11号楼的基础埋深是2.6米左右。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1年8月他任康保县政府办主任期间主管负责康保县人防办工作，当时人防办的主任是郑某某，工作人员是李某，在郑某某任人防办主任之前，他作为人防办主管领导一直在人防工程缴费审批表上主任一栏签字，郑某某在2010年11月任人防办主任之后，他作为人防办的主管单位领导一直在人防工程缴费审批表上主任一栏签字。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人防手续时递交了《结合民用建筑防空地下室项目申请表》后郑某某拿给他并让他签字，他在审批表中主任审批意见一栏签字，当时他同意按照15元收取人防费，并嘱咐郑某某按照40元的标准将不足的部分让开发商打欠条，并及时追缴，并且他没见过其他协议。4、被告人郑某某2015年11月30日供述，康保县诚信家园小区是张北县某乙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开发商是渠某某，是在2010年开始施工建设，人防手续是2011年办理的，3、4、6、7、11号楼的人防手续是黄某某办理的，开发商递交的申请表上填写的5栋楼的地上总面积是29718平方米，按照申请表上填写的内容他们应该按照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收费，但是因为当时刚开始收取人防费，收费难度大，当时的政府办主任周某某、李某和他研商后，周某某决定按照地上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元收取人防费，他和李某也同意了，按照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应收445770元，当时开发商交了297180元，剩下的148590元用诚信家园一套楼房抵顶了，并签订了协议，后来要楼房钥匙时发现抵顶的是一间车库，之后他们又协商用一套5楼抵顶，因为平米不足，开发商又补交了2万多元，如果按照河北省文件的规定他们少收了445770元。2015年12月3日供述，黄某某为办理诚信家园小区人防手续找过他三四次，让他审核办理手续的资料，还提出让他给降些收费标准，还问能不能用房屋抵顶人防费，他说做不了主并让黄某某去找周某某。后来黄某某来找他说已经同周某某打过招呼了，然后他和李某到周某某办公室请示收费标准，周某某说按照每平方米15元收取，交多少算多少剩余的让开发商拿房屋抵顶，并起草抵顶协议，之后他安排李某制作审批表和起草协议。后来李某、他和周某某都在审批表上签了字，李某起草完协议他修改后，他拿给周某某看，周某某让他去和开发商签协议，签字的时候他在名字后面还写了“代”字。5、被告人李某2015年11月30日供述，康保县诚信家园小区是张北县诚宏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开发商是渠某某，是在2010年开始施工建设，人防手续是2011年办理的，3、4、6、7、11号楼的人防手续是黄某某来办理的，他是给诚信家园小区办理人防手续的承办人，《内部审批表》是他制作的，表上的内容都是他填写的，是他拿给郑某某签的字。开发商递交的申请表上填写的5栋楼的地上总面积是29718平方米，按照康保县的文件规定应按照地上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收费，按照河北省文件的规定应按照地上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元收费，但是当时郑某某让他按照地上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元收取人防费，按15元的标准应收取445770元，但是当时开发商交了297180元，还有148590元是用诚信家园的一套100平方米的楼房抵顶的，他们和开发商还签订了协议，后来交钥匙时发现抵顶的是一间车库，就又协商用一套5楼抵顶，因为抵顶的楼房不够148590元，开发商又给他们补交了2万多元。如果按照河北省的文件的规定他们少收了445770元。在收取人防费时他没有按照文件规定办理，没有正确履行工作职责。2015年12月2日供述，当时黄某某到人防办找他了解办理诚信家园小区人防手续的事宜，他告知了需要提交的材料，告诉他收费标准是每平方米40元，并给了他一份申请表，过了几天黄某某将材料送来，他审完材料后带黄某某到郑某某办公室审核，当时没确定收费标准，就没办手续，之后黄某某又来过几次，想降低收费标准，最后郑某某让他按照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收取人防费，并制作内部审批表，同时起草一份房屋抵顶人防费的协议，他制作好审批表签了字后拿给郑某某，郑某某在审批表上签了字，并叫黄某某签了协议。6、康保县诚信家园小区1-15号楼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土地证、3、4、6、7、11号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实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任公司在康保县某某路西开发的诚信家园住宅小区3、4、6、7、11号楼地上建筑面积为29716.89平方米。7、张家口市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康保诚信家园3、4、6、7、11号楼基础埋深的说明及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诚信家园3、4、6、7、11号楼基础埋深均低于2.5米。8、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项目申请表、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表、内部审批表及康保县人防办与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证实，2014年9月4日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诚信家园住宅小区3、4、6、7、11号楼及活动中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情况。9、康保县人防办记账凭证、河北省行政事业收费专用缴款书、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实张北县某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3月、2013年12月、2015年5月分别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97182元、26330元、742950元的情况。
（三）、2011年，康保县某丙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康保县开发宝苑小区1、2号楼，2012年该公司向康保县人防办交纳该小区1、2号楼的人防费23万元。2014年该公司在向康保县人防办补交人防费及办理人防手续时，时任人防办主任郑某某和具体承办人李某按照省新文件规定的换算成每平方米26元的标准，根据办理人防手续申请表上1、2号楼的收费面积9917.13平方米计算人防费，即257845.38元，故让该公司开发商补交了27845.38元人防费。当时办理人防手续的申请表、审批表上填写的收费面积为9917.13平方米，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地上建筑面积为9887.5平方米，多收了29.63平方米的人防费。按照省政府制定的人防费的收费标准，该小区1、2号楼实际少交纳人防费38779.62元。
另查明，2015年5月康保县某丙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将138839.82元人防费补交到康保县人防办专用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康保县宝苑小区是他在2011年开发的，一期开发是1、2号楼，总建筑面积11618.2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9917.13平方米，人防手续是在2012年办理的，当时他去人防办交纳人防费时，郑某某说按照每平方米40元交纳，共计应交396685.2元，他就预交了23万元，当时他将存有23万元的农行卡给了李某，但没有办理人防手续也没有出具收款证明，2014年他去人防办补办3号楼手续时，郑某某和李某让他按照每平米26元补交1、2号楼人防费，之前他预交过23万元，再补交27845.38元，后来他就将人防费打到财政账户了，交完费后李某给他出具了收据，并补办了人防手续。当时办人防手续时申请表上的地上建筑面积是9917.13平方米，但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的地上面积是9887.5平方米，这是人防办算错了。2015年五六月份的时候，康保县政府办叫他们开发商去开会，让他们按照每平方米40元补交人防费，其中涉及他开发的宝苑住宅小区1、2号楼，开会后他就将剩余的9万多元人防费交到了县财政账户。2、被告人郑某某2015年11月30日供述，宝苑住宅小区1、2号楼是袁某某在2011年开发建设的，地上建筑面积是9917.13平方米，按照省相关文件收费标准每平方米30元交纳人防费，应交297513.9元，袁某某当时办理人防手续的时候交了23万元，因为没有全额缴纳人防费就没办理手续。2014年袁某某在办理其他工程人防手续的时候，他们让袁某某补交欠款并补办手续，之后他们按照新文件每平方米26元收取257845.38元的人防费，其中包括袁某某之前交的23万元。3、被告人李某2015年11月30日供述，宝苑住宅小区1、2号楼是袁某某在2011年开发建设的，地上建筑面积是9917.13平方米，当时按照康保县2011年的收费标准每平方米40元，应收396685.2元，袁某某在2012年办理人防手续的时候预交了23万元，交了钱他没有办理人防手续，如果按照省相关文件规定的30元的收费标准，应收297513.9元。在2014年袁某某又来办理其他工程人防手续，他们让袁某某交清以前欠的费用并补办手续，之后郑某某让他按照康保县（2014）94号文件规定的每平方米26元的标准收取人防费，他们共收取了257845.38元人防费，其中包括之前预交的23万元。4、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核合格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康宝宝苑小区住宅楼施工图证实，康保县某丙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康保镇某某地开发的宝苑住宅小区1、2号楼地上建筑面积为9887.5平方米。5、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项目申请表、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表、内部审批表证实，袁某某在2014年9月4日办理康保县某丙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宝苑住宅小区1、2号楼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情况。10、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记账凭证及河北省非税收收入一般缴款书、河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缴款书证实康保县某丙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5月、2014年9月、2015年5月分别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3万元、27845.38元、138839.82元的情况。
另查明，2003年2月21日实行的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财政部《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规定：“三类人民防空重点城市和其他城市（含县城）按照地面建筑面积的2-3%修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收取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财政、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按照当地防空地下室的造价制定”。2000年4月27日实施的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计价格（2000）474号）规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收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人防主管部门按照当地防空地下室的造价制定，报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人防办备案”。1999年11月10日实施的《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冀政（1999）第20号令）规定：“新建居民小区、开发区和重要经济目标区的民用建筑，按一次性规划地面总建筑面积的2%集中修建防空地下室”。《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冀政（2011）第22号令）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新建民用建筑除本文件第八条第（一）项规定以外的民用建筑，地面建筑面积在二千平方米以上的，其他城市按2%比例修建防空地下室”，“本规定自2012年3月1日起实施，1999年11月10日公布的《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同时废止”。2000年12月25日实施的《河北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冀价行费字（2000）44号）规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收费标准，按防空地下室的建筑造价制定，具体收费标准是：设区市每平方米2000元，县（市）每平方米1500元”。河北省物价局、财政厅《关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防护等级6B以外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按应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缴纳，收费标准为：县（市）每平方米1300元”。《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降低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县（市）由每平方米1500元降为每平方米1300元，并规定从2013年10月1日实行”。康保县人民政府康政（2009）5号文件规定：“自2010年1月1日起所有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地面总面积40元／平方米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康保县人民政府康政（2014）94文号件（2014年9月1日）规定：“建乙类6级以上防空地下室的项目，按照应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1300元／平方米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康保县人民政府康政（2009）5号文件、康政（2014）94号文件证实康保县政府关于新建民用建筑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财政部《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计价格（2000）474号）证实，国家关于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及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相关规定。3、《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冀政（1999）第20号令）、（冀政（2011）第22号令）、《河北省县（市）人民防空工作规定》、《河北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冀价行费字（2000）44号）、河北省物价局、财政厅《关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降低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的通知》、《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办法》证实河北省政府及相关部门关于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及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某、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郑某某在担任康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期间，被告人李某在担任康保县政府办人防科科长及在担任康保县政府法制督查科科长同时协助人防办工作期间，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滥用其负责管理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职权，擅自降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共造成少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人民币684385.56元，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定罪处罚。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某某、李某犯滥用职权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数额有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未按康保县政府文件规定的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收取平安住宅小区、诚信家园小区及宝苑住宅小区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580889.5元，但是国家、省级相关法律法规、文件规定只有省级政府及相关部门有权制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县级政府部门没权限制定收费标准，且省政府相关文件规定上述住宅小区应按照每平方米30元（新建民用建筑按规划地面建筑面积的2%集中修建防空地下室，不修建的以应修建防空地下室的面积按照每平方米1500元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标准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而康保县政府制定的收费标准高于省级政府部门制定的收费标准，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标准。综上，认为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未按省级政府文件规定的每平方米30元的标准收取平安住宅小区、诚信家园小区及宝苑住宅小区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造成国家经济损失684385.56元。被告人郑某某、李某于2015年12月29日的供述，其讯问人员为燕石、闫正贤，从补充侦查卷的证据可看出本案补充侦查完毕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即讯问人员在讯问二被告人时是侦查人员的身份，而并非移送审查起诉阶段的公诉人身份，故违反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规定的“参加过本案侦查的侦查人员，不得承办案件的起诉工作”，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被告人郑某某、李某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酌定从轻处罚；在案发后及补充侦查之前，相关开发商已将少交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退缴到尚义县人民检察院及康保县人防办专用账户，国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损失得到弥补，可视为二被告人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已追回，二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郑某某、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某某、李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未交纳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人民币199869.24万元予以追缴（由尚义县人民检察院从扣押的款物中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秀鸿
审 判 员 殷凤梅
人民陪审员 魏志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