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生。
委托代理人：邓国志。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
委托代理人：王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武。
委托代理人：邵建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丹辉，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军，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周林生、王华为与被上诉人汪文武、沈建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商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周林生（乙方）与汪文武开办的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兴旺钢管租赁站（甲方，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兴旺站）于2012年6月1日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套管等物，钢管、扣件、套管的租赁单价分别为0.011元／米／天、0.0065元／只／天、0.0065元／只／天，租杂费每月一结，每两个月付清前租杂费，否则乙方应按日3‰承担违约金，钢管、扣件、套管损坏或灭失按市场价进行赔偿，租赁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租赁期限届满，乙方仍继续使用租赁物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价递增30%。合同还对诉讼管辖地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抬头“承租方”手写载明为“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周林生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了字，案外人沈卫东（与沈建军系堂兄弟关系）亦在落款“乙方”处签了字。合同签订后，兴旺站于2012年6月2日至7月21日分十三次共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提供了扣件161895只（包括十字扣件159595只、接口扣件1300只、转向扣件1000只）、套管1017只（包括10厘米套管497只、15厘米套管520只）。2012年7月21日，案外人杨光西出具了内容为“兹收东钱湖旅游度假区兴旺钢管租赁站2012年6月2日-7月18日共计扣件149575只套管1017只”等字样的《证明》一份，王华、沈建军、汪文武分别在该《证明》上签字。由于签署《证明》当天即2012年7月21日发运的租赁物数量在该《证明》中未载明，后杨光西又在该《证明》下端空白处书写了“7月21日收扣件12600只，共计162175只”等字样（此中的“162175只”包括了杨光西后来扣除的280只十字扣件）。2013年8月6日，杨光西在扣除了280只十字扣件后与汪文武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2013年1月1日至7月31日共产生租费224492.74元，加上2012年产生的租杂费215374.91元，合计439867.65元，双方以租费结算表形式予以确认。以上租赁物一直未得到返还，租杂费亦一直未得到支付。另查明，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于2012年9月23日共同签署了《投资款确认单》一份，内容为“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组，王华共计投资款人民币柒拾叁万伍仟元整。（735000.00元）沈建军共计投资款人民币柒拾叁万伍仟元整。（735000.00元）周林生共计投资款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元）以前所有签字的投资确认单都作废，以此单为准”。
汪文武于2013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周林生、沈建军、王华系个人合伙关系，共同投资承包了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的钢管扣件项目。2012年6月1日，由周林生出面与汪文武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上述工地向汪文武租用钢管、扣件等物，并对租赁单价、租赁期限、租杂费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租赁物损坏或灭失赔偿标准等作了约定。截至2012年7月21日，汪文武依约向上述工地提供了扣件162175只、套管1017只，并由沈建军、王华签字确认。后经汪文武多次催讨，周林生、沈建军、王华却互相推诿，一直拒不支付任何租赁费用，亦不返还任何租赁物。故请求判令：一、周林生、沈建军、王华支付汪文武租杂费439867.65元（暂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自2013年8月1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杂费根据合同约定继续计算）；二、周林生、沈建军、王华返还汪文武扣件161895只（包括十字扣件159595只、接口扣件1300只、转向扣件1000只）、套管1017只，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汪文武损失816363元；三、周林生、沈建军、王华支付汪文武违约金220306.37元（暂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自2013年8月1日起至租杂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3‰继续计算）。
周林生在原审中答辩称：周林生与沈建军、王华确实合伙承包了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的钢管扣件项目，但周林生对到底租赁了汪文武多少扣件、套管不清楚，周林生对与沈卫东一起签收的一份租赁物发料单无异议，对其余的发料单不清楚。2012年7月21日以后，汪文武未要求周林生支付租杂费，亦未要求周林生返还租赁物，故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周林生于2013年6月在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发生事故致身体瘫痪，不知剩余租赁物的去向和处置情况。工地上也发生过盗窃事件，并经过公安机关处理，处理结果不清楚。汪文武提供的《租赁合同》，是因当时案外人徐家贤拿着该合同到工地上要求周林生作为经办人签字，周林生就与沈卫东一起作为经办人签了字，该签字并不是出自周林生的本意。综上，请求驳回汪文武对周林生的诉讼请求。
王华、沈建军在原审中答辩称：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之间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三人之间既不存在合伙协议，也不具备合伙条件。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的钢管扣件项目不是由周林生、沈建军、王华承包，而是由上海裕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骏公司）承包的。沈建军、王华从未见过汪文武提供的《租赁合同》，且该合同的承租方系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与沈建军、王华无关。沈建军、王华对汪文武诉称的扣件、套管数量也不清楚。综上，请求驳回汪文武对沈建军、王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汪文武提交的由周林生、沈建军、王华共同签署的《投资款确认单》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可以确定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三人之间存在着个人合伙关系，故该院对沈建军、王华所称的其两人与周林生之间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周林生代表合伙体与兴旺站签订了《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确认为合法有效，该《租赁合同》对其他合伙人沈建军、王华亦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周林生、沈建军、王华对兴旺站依法均负有支付租杂费、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并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中已对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汪文武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周林生、沈建军、王华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周林生关于不应支付违约金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经该院释明，如确需判处违约金，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亦要求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根据有关规定并结合汪文武的可能损失，该院酌情确定以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综上所述，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成立。周林生、沈建军、王华自2012年6月起租赁兴旺站的扣件、套管等物的事实清楚，周林生、沈建军、王华尚未返还的租赁物的数量亦可确定，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周林生、沈建军、王华应承担返还十字扣件159595只、接口扣件1300只、转向扣件1000只、10厘米套管497只、15厘米套管520只的义务。为避免周林生、沈建军、王华长期负担租费，且汪文武亦提出了返还租赁物的要求，故该院酌情确定以判决确定的租赁物返还期限届满之日止未返还的视为租赁物不能返还，如不能返还，则应按合同约定的市场价格（当然双方协议确定亦可）进行赔偿。周林生、沈建军、王华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向汪文武支付租杂费，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汪文武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过高，该院依法予以酌减。因兴旺站属个体工商户性质，在诉讼中依法应以该站的业主即汪文武作为诉讼当事人承受相关的权利与义务。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在诉讼中应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因此，案件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均适格，汪文武要求周林生、沈建军、王华连带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汪文武租杂费439867.65元［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判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租赁物返还期限届满之日止（如在该期限之前返还的，则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杂费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即扣件、套管的租费均以0.0065元／只／天计算］；二、限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汪文武逾期付款违约金12224.17元（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截至2013年5月31日所欠的租费361821.0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起继续计算，以尚未返还的租赁物自2013年6月起每两个月产生的租费为基数自该两个月后的次月1日起继续计算，均按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限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汪文武十字扣件159595只、接口扣件1300只、转向扣件1000只、10厘米套管497只、15厘米套管520只，如未在该期限内返还的，视为不能返还，周林生、沈建军、王华应在该期限届满之日起三日内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双方可协议确定或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确定）赔偿给汪文武；四、驳回汪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9元，减半收取904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44.50元，由汪文武负担936.50元，周林生、沈建军、王华负担13108元。
周林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林生于2011年12月应王华、沈建军之邀进入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做管理，工资为10000元／月。2012年6月2日，汪文武和徐家贤送来一车租赁物，并带来一份《租赁合同》要求周林生签字，周林生不同意。汪文武和徐家贤称这只是形式，合同上承租方为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而非周林生，周林生只是作为经办人签字，因此周林生就签了字。2012年6月6日，由于王华、沈建军缺乏资金，工地运转困难，周林生向朋友借款100000元帮助运转。同年6月16日，王华、沈建军又要求周林生再投资120000元并按照投资比例（周林生占13%）分红。2013年6月4日，周林生在工地受伤瘫痪。当时租赁物均在工地，由王华、沈建军处理，工地还发生过盗窃事件，具体由王华参与处理，周林生也不清楚处理结果，因此租赁物应由王华、沈建军负责返还。在周林生受伤之前，汪文武从未要求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现周林生不同意支付逾期违约金。周林生据此请求二审判令：一、周林生承担租杂费57182.80元（439867.65元×13%）；二、王华、沈建军返还汪文武租赁物；三、王华、沈建军在周林生投资款中支付周林生应承担的租杂费57182.80元；四、周林生不再支付汪文武逾期违约金。2014年2月13日，周林生又陈述称：周林生应王华、沈建军之邀进入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做管理系在2012年3月。2012年9月，王华、沈建军因资金紧张，要求周林生拿出220000元帮助周转，并同意给周林生20%股份。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6月1日，当时周林生尚未出资，只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签字是受王华、沈建军之托。签字时汪文武也没有要求周林生提供委托书、工程承包合同和相关证明，仅称这只是个形式。周林生既不是施工单位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工程主要负责人，与施工单位也没有承包合同，而且还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周林生受伤后无法继续从事工作，对工地材料去向、账目一概不知，王华、沈建军欠周林生的39000元工资也没有收到。综上，周林生认为其只能证明汪文武将租赁物运到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项目部的事实，但其不承担任何责任，汪文武出租钢管等物与周林生无关，《租赁合同》没有第三方认证，属于无效合同。2014年2月17日，周林生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
汪文武答辩称：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前，王华、沈建军、周林生先找到汪文武称有项目需要签订合同。汪文武持《租赁合同》到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后，周林生在《租赁合同》上签字，沈建军在电话里通知沈卫东代签。周林生在原审中承认该三人是合伙关系，王华对此没有异议，租赁物也是由王华、沈建军负责处理，故周林生、沈卫东的签字是代表周林生、沈建军、王华三个合伙人的。该三人与裕骏公司的关系汪文武并不知道，从《租赁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看，汪文武的合同相对人是王华、周林生、沈建军，与裕骏公司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林生的上诉请求。
王华答辩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汪文武和裕骏公司，周林生是代裕骏公司签订合同的，但王华对周林生是否是裕骏公司员工不清楚。王华对周林生、王华、沈建军之间有共同出资的事实认可，其中周林生出资220000元，王华、沈建军各出资735000元。
沈建军未作答辩。
王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项目是裕骏公司和中建二局签订的合同。王华、周林生、沈建军想承包该项目，王华等和中建二局定下该项目后，因中建二局签订合同需要考查承包人有无履行能力，王华、周林生、沈建军遂与裕骏公司商谈，由裕骏公司出面和中建二局签订合同。该合同签订后，由于王华、周林生、沈建军和裕骏公司内部没有谈妥，故虽然该项目实际上确实是王华、周林生、沈建军在合伙操作，投资款也用于了工地、工人，但裕骏公司并没有转包给王华、周林生、沈建军。王华、周林生、沈建军签署的《投资款确认单》没有表述三人转包了上述项目，反而在开头第一句中表述“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组”，说明王华、周林生、沈建军仅是裕骏公司下属的小组，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按照汪文武的说法，汪文武是明知王华、周林生、沈建军合伙承包项目的，那么本案讼争的《租赁合同》中承租方一栏应当写上该三人姓名而不是现在的“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同时，该合同尾部也只有周林生和沈卫东签名，而且该两人都是应汪文武要求补签名字的，故从中均可以看出，汪文武知道王华、周林生、沈建军没有向裕骏公司转包项目，汪文武的合同相对方是裕骏公司。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项目工程款由中建二局向裕骏公司支付，裕骏公司仅向其他钢管、扣件的出租人支付租费但没有向他人支付过转包的款项，也说明该项目发包到裕骏公司就结束了。综上，周林生只能是代表裕骏公司与汪文武签订《租赁合同》，不能代表王华、周林生、沈建军的合伙体，更不能代表王华个人，本案的法律责任应由裕骏公司承担。即便王华、周林生、沈建军与裕骏公司有转包关系，也只是内部法律关系，与汪文武无关。在原审中，王华和周林生就已经对汪文武提供的十三份发料单、租费结算表以及2012年7月21日杨光西出具的由王华签字的《证明》提出了异议，但原审仍对此认证不当，导致本案租赁物数量和租费认定错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租赁方授权杨光西等人可履行《租赁合同》，因此杨光西等人无权在发料单租借人一栏对租赁物数量签字确认，杨光西也无权对账确认租费。王华在2012年7月21日杨光西出具的《证明》中签字只是表明此租赁事宜与己无关，该《证明》也只确认租赁物数量，并无具体租赁金额，故最多只能认定王华确认了租赁物数量。王华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汪文武的诉讼请求。后王华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
汪文武答辩称：汪文武仅与王华、沈建军、周林生发生法律关系，与裕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华对原审证据认证不当的异议也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汪文武的其他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周林生的上诉所作答辩意见一致。
周林生答辩称：《租赁合同》是汪文武和裕骏公司签订的，周林生是裕骏公司的员工，该合同与周林生没有关系。
沈建军未作答辩。
二审中，汪文武、沈建军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周林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组生活费发放单四页（复印件），用以证明周林生仅是工地员工；2.周林生出院记录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周林生在2013年6月4日受伤之后就没有管理工地了，之后的材料进出和结算跟其没有任何关系；3.案外人周国明于2013年12月13日书写的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周林生只是裕骏公司员工，与王华之间不是合作关系。
汪文武经质证后认为：周林生提供的证据都是复印件，其内容和证明目的均不能得到支持。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组生活费发放单不能反映周林生是裕骏公司或王华的员工。周林生出院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周国明的证明属证人证言，需要周国明出庭作证，该证明的内容也存在自相矛盾，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王华经质证后认为：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组生活费发放单仅是复印件，王华对工资发放的事项也不清楚。周林生是否裕骏公司员工，只能由裕骏公司和周林生来确认，王华不能确认。该证据反而证明了汪文武系和裕骏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对周林生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周林生仅仅住院两天，故不能证明周林生拟证事实。周国明的证明王华不清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周林生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次，周林生管理工地并领取生活费与周林生同时参与合伙经营并不排斥，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组生活费发放单也未显示发放者系裕骏公司，相反，周林生、王华均陈述过投资款用于了工资发放；周林生的出院记录，只能证明周林生受伤的事实，周林生是否需按《租赁合同》承担责任与其受伤没有关联性；周国明的证明系书写在周林生自行出具的《证明》之下，周林生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周林生在裕骏公司王华承包的余姚万达广场工地工作，现工程已结束，周林生剩余工资计有39000元，因周林生与王华不存在合作关系，上述工资由王华付清，之后周林生与裕骏公司、王华无涉（受伤事宜另商），而周国明书写的内容为“本证明所提工资39000元在13年12月25日付清，由余姚万达项目部物资经理和安全总监督促到位”，周国明在此仅表态督促周林生的工资支付，并未对周林生与王华、裕骏公司的关系予以明确，也未提出裕骏公司对工资负有支付责任。鉴于以上分析，周林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纳。
王华向本院提供了中建二局与裕骏公司签订的《余姚万达广场工程项目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裕骏公司开具给中建二局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三份以及有案外人陈裕伟、鲍先锋签字的由杨光西书写的《证明》一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项目合同是中建二局与裕骏公司订立的，汪文武《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裕骏公司。
汪文武经质证后认为：有关裕骏公司的事情汪文武不清楚。上述证据与汪文武和王华、周林生、沈建军之间的《租赁合同》不存在关联性。周林生经质证后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裕骏公司出面与中建二局签订《余姚万达广场工程项目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并开具给中建二局建筑业统一发票以及陈裕伟、鲍先锋签字审核工地资金往来并不能当然否定王华、周林生、沈建军的合伙关系并以自己名义与汪文武签订《租赁合同》，故王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租赁合同》中汪文武的合同相对人是谁；二、汪文武向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提供的租赁物的租杂费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周林生虽否认其和王华、沈建军的合伙关系，王华也辩称合伙体与裕骏公司未谈妥具体转包事宜，但周林生在原审中对其和王华、沈建军的合伙关系作了自认并已经实际出资，王华也承认三人在合伙操作项目且投资款用于了工地、工人，汪文武原审中提供的《投资款确认单》亦明确记载三人在“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钢管扣件组”的投资关系，王华、周林生对杨光西系三人请来亦表示认可，故可以认定周林生、王华、沈建军合伙经营余姚万达广场工程钢管、扣件项目关系成立；其次，涉案《租赁合同》承租方一栏只写明工地而未写裕骏公司，周林生等人的签字也未表明系代表裕骏公司，而合伙人对合伙事务享有同等执行权，故汪文武有理由相信周林生等人签字系代表合伙体；最后，裕骏公司出面与中建二局签订合同以及裕骏公司与周林生、王华、沈建军有否结账、周林生从工地领取生活费等均与三人合伙关系的成立并不排斥。因此，汪文武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周林生、王华、沈建军提供的证据，本院据此认定涉案《租赁合同》中汪文武的合同相对人是周林生、王华、沈建军。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周林生、王华、沈建军均认可杨光西系中建二局余姚万达广场工地员工，王华在2012年7月21日杨光西作为经手人出具的确认租赁物数量的《证明》上签字也表明王华对杨光西的行为予以认可，加之之前杨光西在多份发料单中均有签字，而周林生、王华、沈建军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杨光西的行为系代表周林生、王华、沈建军三人。因此，杨光西在租费结算表上签字结账也应系代表周林生、王华、沈建军三人。该租费结算表与十三份发料单、杨光西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结合《租赁合同》，可以证明至2013年涉案租赁物的租杂费为439867.65元。
综上，周林生、王华、沈建军与汪文武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周林生、王华、沈建军向汪文武取得租赁物后应按《租赁合同》支付租杂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及时返还或赔偿租赁物。周林生、王华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林生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6元，由上诉人周林生负担；上诉人王华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6元，由上诉人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审 判 员 方资南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代书 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