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牡伶，女，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芝，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号。
负责人：乌方，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方，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籍贯湖北省松滋市，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再审申请人汤牡伶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分公司）、被申请人雷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赣民申80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汤牧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芝，被申请人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到庭参加诉讼。雷方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汤牧伶再审称，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再审。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1548号判决第一、二项，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82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申请人多承担173428.82元赔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负担。再审理由：一、再审申请人不慎遗失了医疗费发票原件，为证明自己的医疗费支出，提交了加盖医院印章并经医院核对无异的医疗费发票复制件、相应的医药清单原件，客观上能够证明实际医疗费支出。同时还提交了医保局证明，证实没有通过医保核销该笔费用。但原审法院还是认为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为证明误工损失，再审申请人提供了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其所在单位还出具了证明。虽再审申请人已达退休年龄，但在现实生活中退休人员继续就业是常见现象，法律也未禁止已满退休年龄的人继续就业，也没有法律明确规定退休人员无误工损失。再审申请人的残疾赔偿金相应也应当适用城镇人员标准。但原审法院还是认为证据不足，没有支持再审申请人关于误工费和适用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标准，也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人保南昌分公司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二审法院均未能支持汤牧伶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请主张在于汤牧伶没有举证医疗费发票原件，除了社会保险可以报销，商业保险亦能报销，既可在本案一审处理前报销，也在本案一审处理后报销，因此在医疗费发票遗失而未经公示催告程序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对汤牧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其次，误工费是对受害人因伤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赔偿，本案汤牧伶仅凭其亲戚出具的一纸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作及收入情况，该证明与汤牧伶在第一次向南昌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庭审陈述情况明显不一致。
汤牡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南昌分公司和雷方依法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7425.7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南昌分公司和雷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日12时25分，雷方驾驶赣Ａ×××××小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南昌县金沙大道八月湖路口向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何利群驾驶的二轮电车（后坐汤牡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汤牡伶受伤的交通事故。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雷方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汤牡伶被送至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左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3、左侧内后踝开放性骨折；4、左踝三角韧带损伤；5、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6、头皮广泛撕脱伤；7、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血气胸；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9、左侧颞骨骨折复查伴硬膜外小血肿；10、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11、右手第5掌骨基底部骨折。出院医嘱：1、全休4个月，加强护理，左下肢避免负重；3、创面继续捣药等对症处理，术后14天拆线，若伤口出现液化坏死需再次行手术治疗；3、定期复查（1次/3个月），若内固定物出现松动断裂、骨不连、再次骨折、创伤性关节炎形成需行手术治疗；4、根据拍片情况交代下一步注意事项；5、骨折愈合后需手术取出内固定物；6、随诊。汤牧伶于2014年10月31日出院，共计住院59天，花费医疗费90000.17元，其中雷方垫付了4000元，人保南昌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庭审中，汤牧伶仅提供了经由武警江西省总队医院盖章确确认与原件一致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2014年12月2日，汤牧伶委托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三期”时限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汤牡伶损伤评定为一个八级、一个十级伤残；2、评定其误工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3、评定其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为此，汤牧伶告花费鉴定费4080元。2015年6月25日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汤牡伶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7月20日是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汤牡伶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伤残八级。2、被鉴定人汤牡伶左上肢功能障碍，评定为伤残十级。3、被鉴定人汤牡伶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捌仟元整。”为此汤牧伶为人保南昌分公司垫付鉴定费842.50元。同时查明，赣Ａ×××××在人保南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汤牡伶，1949年7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市××区××针镇何粟村，城乡分类代码为“220”。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南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汤牡伶赔偿款70574.30元；二、人保南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雷方垫付款4000元；三、驳回汤牧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1元，由汤牡伶负担2711元，雷方负担2600元；鉴定费4922.50元，由雷方负担4080元，人保南昌分公司负担842.50元。
汤牧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南昌分公司和雷方多承担赔偿款177428.8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南昌分公司和雷方承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的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二、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如支持应以什么标准计算；三、残疾赔偿金应以什么标准计算；四、雷方是否垫付4000元。现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医疗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汤牧伶主张医疗费，却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发票是一种固定形式的书证，医院加盖印章的复印件和医保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然无法代替医疗费原件。二、关于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汤牧伶系农业家庭户籍人员，且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南昌市斯耐奇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在缺乏银行工资卡、纳税凭证或者财务会计凭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误工事实以及符合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三、关于雷方垫付的4000元。汤牧伶主张雷方未垫付4000元，与事实不符，故其主张将一审判决返还给雷方的4000元赔偿款改判向其支付不予支持。综上，汤牧伶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9元，由汤牡伶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汤牧伶提交了3分新证据，分别是：1、2017年11月1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经办人为陈芳，证明汤牧伶在刑警总队医院治疗费用及未拿到新农合报销。2、2017年10月30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江西省总队医院的证明以及汤牧伶在该医院通过系统查询的电脑显示缴费情况2张，证明汤牧伶交纳医疗费用情况。3、南昌市斯耐奇实业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在2013年8月开始在该公司从事后勤工作，且没有为再审申请人支付过医疗费。人保南昌分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并提出南昌市斯耐奇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汤牧伶系姑侄关系，汤牧伶第一次在南昌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其本人陈述的工作情况是在家务农，偶尔会到南昌来帮子女带小孩。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南昌分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应予确认，结合汤牧伶在一审提供医疗费发票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认定汤牧伶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江西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花费90000.17元，该费用至今未在新农合报销。证据3所证明的事实应当有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卡等相应劳动合同成立和履行的证据证明，仅凭用人单位一纸证明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且人保南昌分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和充分理由，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除本院审查确认的以上事实外，汤牧伶和人保南昌分公司对一审、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人保南昌分公司应否赔付汤牧伶的医疗费90000.17元；2、汤牧伶主张12000元误工损失和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人保南昌分公司应否赔付汤牧伶的医疗费90000.1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书证证据，一般应提交原件，但并非不能提交复印件或提交复印件一律不能采信。法院审查书证原件系为了确认书证记载的内容及其所反映的事实的真实性，如果复印件记载的事实可以通过其他证据印证，即使当事人未提交原件，人民法院也可以对其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明确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等情形。本案中，人保南昌分公司及雷方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汤牧伶受伤并致伤残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虽然汤牡伶没有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但汤牧伶已经声明其医疗费发票遗失，且提供了经发票出具单位加盖印章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明细表和医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证明力强，可以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实汤牧伶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发生了医疗费90000.17元。一、二审判决仅以汤牧伶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该证据不予审查，并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错误，本院再审对其予以纠正，人保南昌分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付汤牧伶医疗费90000.17元。
二、关于汤牧伶主张12000元误工损失和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汤牧伶系抚州市临川区罗针镇何粟村何粟组农村居民，其年龄已达退休年龄，汤牧伶主张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南昌市斯耐奇实业有限公司工作证据不充分，因此，汤牧伶主张误工损失和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两项再审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案件处理错误，汤牧伶关于人保南昌分公司应赔付其医疗费的理由成立，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汤牧伶主张误工损失和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除上述三项费用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人保南昌分公司应向汤牧伶、雷方赔付的其他项目费用金额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人保南昌分公司应赔付的其他项目及金额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汤牡伶赔偿款160574.47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雷方垫付款4000元；
四、驳回汤牧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11元，由汤牡伶负担2125元，被告雷方负担3186元；鉴定费4922.50元，雷方负担40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8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9元，由汤牧伶承担184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雪林
审判员 刘晓雯
审判员 邓名兴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