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民再终字第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永喜，男，汉族，农民，1962年10月12日出生，住蓬莱市。
委托代理人：姜修斌。
委托代理人：李树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蓬莱市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光盛，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庚新，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艳梅，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永喜与蓬莱市登州街道办事处十里埠村村民委员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蓬莱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2日作出（2009）蓬登民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高永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2011）烟民四终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永喜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月2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民申字第17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永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姜修斌、李树海，蓬莱市登州街道办事处十里埠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郝庚新、吴艳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25日，高永喜起诉至蓬莱市人民法院称，1998年其承包了蓬莱市登州街道办事处十里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里埠村委会）17.15亩土地。1999年春天其在承包的土地上栽种了葡萄。2008年3月十里埠村委会修公路绿化带时，擅自将其1亩多的葡萄用铲车铲毁，又停止对其承包的土地供水，导致其葡萄地2年绝产并致部分葡萄死亡。十里埠村委会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造成其财产的巨大损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令十里埠村委会赔偿葡萄及附属设施等项损失合计9000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431000元。诉讼费用由十里埠村委会承担。
十里埠村委会辩称，我方没有对高永喜的财产造成损害。2007年10月5日承包合同到期，我方通知高永喜应按合同约定交白板地，合同到期后我方没有义务为高永喜供水。该土地不在延包的范围内，高永喜种植的葡萄树是合同期满后其自行铲除的，请求驳回高永喜的诉讼请求。
蓬莱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高永喜系十里埠村村民。1997年高永喜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位于十里埠村南南关地2.7亩，即按人口分得“口粮地”2.7亩，当时未约定承包期限。1998年12月29日高永喜通过投标叫行共承包了十里埠村委会17.71亩土地，分别为3.57亩、3.62亩、3.5亩、3.45亩、3.57亩（因2002年修道该块土地剩余0.31亩）5块地，双方签订了5份土地承包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约定：一、十里埠村委会（甲方）将原有冬暖大棚一个，长155.5米、宽15.3米、里外共计3.57亩，承包给高永喜（乙方）经营，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29日起至2007年10月5日止。二、承包金：高永喜每年须向十里埠村委会交足承包金，即每亩530元，合计1892.10元，承包期内总计17028.90元。三、十里埠村委会责、权、利：1、每年10月31日前向高永喜收取下年度承包金1892.10元。2、及时向高永喜传达有关政策法律和有关技术咨询。3、有偿向高永喜供水：①如果高永喜种植蔬菜，可根据现有条件常年供水，并根据条件确定供水方式。②如高永喜种植粮、油、果，十里埠村委会按照农田统筹安排供水。四、高永喜责、权、利：1、每年10月31日前按期交足下年度承包金。2、按期交纳水电费并保证不浪费水。3、该处的原冬暖大棚权属高永喜，合同期满交白板地。4、高永喜可自由种植果树和其他经济作物，但必须按规定交纳特产税。（树离地界：①葡萄不低于2尺，②果树不低于1.5米）。5、高永喜不准在地面取土或搞建筑，不得荒芜土地，不得转包他人，否则十里埠村委会有权收回承包权。五、其他规定：1、单方无故终止合同，应付给对方未完成合同总额的100%为违约金。2、如国家规划建地，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国家按规定补偿的青苗费归高永喜，土地补偿费归十里埠村委会。3、如村集体规划占地，高永喜应无条件服从，十里埠村委会按具体情况包赔青苗费、工本费。双方签订的其他四份承包合同，除土地面积、承包金金额外，其他内容均与上述合同一致。
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高永喜将17.15亩（包括2.7亩“口粮地”和14.45亩“承包地”）全部栽植了葡萄。2007年10月双方签订的5份叫行承包合同即将到期前，十里埠村委会口头告知高永喜要收回承包的全部土地。2007年10月5日承包合同到期后十里埠村委会对上述土地停止供水。2008年1月份，十里埠村委会要求高永喜交回“承包地”和“口粮地”17.15亩，高永喜仍未交回土地。后高永喜栽植的葡萄出现部分死亡，其也自行铲除了一半的葡萄树。2007年12月十里埠村委会实施新的土地调整方案，高永喜在另外的地块分得1.72亩“口粮地”，2010年春天开始耕种。
另，2008年1月11日高永喜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起诉十里埠村委会，要求将上述17.15亩土地延长承包期限至30年。蓬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高永喜要求对上述17.15亩土地享有30年延包权利，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以（2008）蓬登民初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高永喜的起诉。高永喜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0日以（2008）烟民四终字第1447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裁定。
蓬莱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高永喜与十里埠村委会之间的14.45亩“承包地”的土地承包合同至2007年10月5日到期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十里埠村委会不再负有依照原合同继续给高永喜供水的义务。高永喜在承包的2.7亩“口粮地”上栽植了葡萄树，十里埠村委会在调整土地重新分配口粮地时对于该地上附着物未作处理，但高永喜未能提供这部分损失的证据。故高永喜要求十里埠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431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永喜要求被告蓬莱市登州街道办事处十里埠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葡萄及其他附属设施等损失共计431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高永喜负担。
宣判后，高永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高永喜承包的14.45亩土地合同终止后十里埠村委会不再负有按原合同继续供水的义务是错误的。1998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虽然是9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山东省关于实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办法》的规定，高永喜的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因此，双方的承包合同并未终止，十里埠村委会应该按照合同的规定继续履行供水义务。高永喜因农业承包合同起诉一案，蓬莱市人民法院只在程序上裁定不予受理，没有裁决实体不应继续履行，并且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中，也指明了调整土地时不应造成损失，应作出合理的安排。假设本案5份合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2条的规定，十里埠村委会应在双方存在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争议的情况下，履行后合同义务，继续为上诉人供水，而不能采取消极的不作为的停止供水侵权方式，导致高永喜的17.15亩葡萄死亡。高永喜的葡萄地唯一供水方式就是由十里埠村委会供水，没有其他方式供水，故高永喜的葡萄死亡与十里埠村委会停止供水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十里埠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十里埠村委会在调整高永喜2.7亩口粮地时对高永喜地上附着物未作处理，但以未提供损失证据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中，高永喜提交了蓬莱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征地补偿标准，每亩地是13000元以及其他设施的补偿标准。高永喜要求按此标准计算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支持高永喜的请求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应适用土地承包法、物权法、民法通则等进行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十里埠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高永喜的14.45亩承包地合同到期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是正确的。合同终止，十里埠村委会就不再负有给高永喜的葡萄地浇水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高永喜未提供2.7亩口粮地相关损失的证据是正确的，一审中高永喜认可葡萄是其单方铲除的，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1998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14.45亩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是9年，至2007年10月5日终止。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十里埠村委会亦要求高永喜交回土地，双方的承包土地合同关系已经终止，高永喜应依据合同约定交还土地给十里埠村委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针对其他方式承包均没有高永喜自行理解的法定30年的期限规定，故高永喜在合同到期后，要求十里埠村委会履行“后合同义务”（供水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该承包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合同期满交白板地，并未约定十里埠村委会对果树进行补偿，高永喜应按约定在合同到期后交还给十里埠村委会土地，故高永喜要求十里埠村委会赔偿其14.45亩土地上的葡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永喜家庭承包的2.7亩土地上葡萄损失问题。该2.7亩土地是高永喜1997年承包的，至2007年12月，该村因土地被征收而进行土地调整，高永喜另行分得了1.72亩家庭承包地，并于2010年开始管理耕种。十里埠村委会在调整土地时对该地上的葡萄树未做处理，高永喜要求赔偿该部分土地葡萄损失，但其一审中提供的损失计算依据是蓬莱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征地补偿标准，每亩葡萄地是13000元。该标准是征地时的补偿标准，并非高永喜2.7亩葡萄地的实际损失，高永喜以此作为其葡萄地的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永喜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高永喜负担。
高永喜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高永喜与十里埠村委会在《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实施之前，于1998年12月29日签订了5份期限为9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07年10月5日到期。承包期间《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施行。该二部法律均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五条明确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高永喜的承包合同应当延长30年，到2028年10月5日到期，而不应当终止。其他与高永喜同样承包土地的8户农民的合同延包到了30年，十里埠村委会对一样村民实行两种政策，公然对抗法律，以合同到期为由，单方终止合同，构成侵权和违约，使高永喜遭受巨大损失。原判决未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的规定是错误的。2.退一步讲即使合同终止，十里埠村委会应当履行后合同义务继续为高永喜的葡萄园供水，由于十里埠村委会采取停止供水的不作为的侵权方式，导致高永喜的葡萄全部死亡，二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是错误的。3.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该处的原冬暖大棚权属乙方，合同期满交白板地”，该条款的含义是在该耕地上原来有冬暖大棚，不论以前是属于十里埠村委会还是高永喜，现在此大棚的所有权归高永喜，合同期满交白板地就可以了，不要交大棚。该约定只是讲明如果继续经营冬暖大棚到期后应交回白板地，并没有讲明种植果树也要交回白板地，并且合同第四项明确约定可自由种植果树和其他经济作物，原判决断章取义地理解合同的约定是错误的。4.原判决认定十里埠村委会在调整土地时对其中的2.7亩土地上的葡萄树未作处理的事实，但对损失不予认定并以“依据不足”予以驳回是错误的。5.高永喜承包的土地在2007年9月16日就被十里埠村委会卖给了市中医院，只是十里埠村委会故意将合同拖延到合同到期，根据法律规定，青苗补偿费应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6.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的规定，是无效条款。7.十里埠村委会的行为违背了法律的规定，构成对高永喜的侵权，应承担民事责任。8.原判决把“口粮地”以外的其他耕地承包当成“四荒”的其他形式承包，认为双方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了，是适用法律错误。9.双方于1998年12月2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如国家规划占地，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国家按规定补偿的青苗费归高永喜，土地补偿费归十里埠村委会。大量事实和证据表明，该承包土地是由于蓬莱中医院的建设占用的，高永喜的2.7亩“口粮地”所种植的葡萄，理应按标准补偿；另外的14.45亩承包耕地法定期限至30年，理应按标准补偿。十里埠村委会违约，停止供水，造成葡萄死亡，理应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10.由于十里埠村委会单方终止合同，给高永喜造成巨大损失和精神压力，应按合同约定付给高永喜未完成合同总额的100%的违约金。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1）烟民四终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改判十里埠村委会赔偿高永喜损失431000元。
十里埠村委会答辩称：高永喜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高永喜要求将土地延包30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高永喜承包的14.45亩土地，合同终止日期是2007年10月5日，承包期终止后十里埠村委会才收回了该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14.45亩土地的承包方式是其他方式的承包，而非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家庭承包方式，所以该14.45亩土地不适用承包期为30年的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合同到期后，高永喜要将土地上的种植物包括种植的葡萄铲除后交还给十里埠村委会，不存在十里埠村委会对其种植的葡萄进行补偿的问题。另外说明一点，该14.45亩土地签订承包合同时，高永喜担任十里埠村的书记、村委主任，这个合同的具体内容都是他主持下决定的；2、十里埠村委会从未对高永喜的葡萄园采取过停止供水的侵权方式，按照双方书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之后十里埠村委会没有义务为高永喜供水，实际上高永喜也可以采取其他许多方法来给葡萄园浇水，其只是没有采取措施放纵葡萄树死亡；3、关于高永喜家庭承包的2.7亩土地上的葡萄补偿问题。根据十里埠村委会村民会议和两委会议的讨论，十里埠村委会于2007年12月份对全村的土地进行调整，其中也包括高永喜的2.7亩土地，因为村里土地减少，村民人数增多，每一个村民分得的口粮地面积都予以减少，其中高永喜分得了1.72亩的口粮地（家庭承包地），高永喜也对这土地进行了管理耕种，对这2.7亩土地的葡萄损失问题，十里埠村委会不应该予以赔偿。理由如下：第一，1997年十里埠村委会将这块土地发包给高永喜时，当时定的期限是10年（烟台中院二审笔录中可以看出，高永喜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既然承包期满，高永喜将土地返还给十里埠村委会，地上的种植物应该自行处理；第二，这次土地调整是人全村整体规模的土地调整，也符合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全村的其他农户被调整的口粮地上也都有种植物包括葡萄、苹果等，这种情况下十里埠村委会采取的措施是各自承担损失。第三，2.7亩土地上的葡萄树是高永喜自行铲除的，并且在历次的庭审中，他都没有提供关于其损失的确切证据，包括葡萄是何时种植的、种植的葡萄是什么品种、葡萄生长状况是怎样等等的证据。从2007年葡萄树被铲除至今已经接近6年了，在高永喜既没有提供视听资料又没有提供其他间接证据的情况下，如何去确定高永喜的葡萄的所谓损失，另外该2.7亩土地上的葡萄树完全可以通过移植的方式转移到其他的土地上，但高永喜却通过铲除葡萄的极端方式去扩大自己的损失，我们认为高永喜的损失是因为自身的过错引起的，其应该自行承担相关损失。4、关于土地延包30年的问题，蓬莱市人民法院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都作出了生效裁定，至高永喜提出再审请求时已经超出了2年的时效期间。
本院再审查明，高永喜以家庭方式承包的2.7亩土地，其与十里埠村委会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2007年底因村里部分土地被征用，十里埠村委会将全村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全部收回重新进行了调整。调整时对于地上的青苗和附着物如何处理，高永喜称当时没有约定，但主张有的给了补偿，有的没给补偿。至于多少给了补偿、多少没给补偿、按什么标准给的补偿，高永喜均称不清楚，并表示对该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十里埠村委会则称鉴于是对全村口粮地进行整体调整，每户都有地上作物的损失，故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对地上作物由各户自行处理。
高永喜称因其不同意十里埠村委会2007年对土地重新进行的调整，村委又不再供水，因此其对2.7亩土地上种植的葡萄树没有进行移栽，而是由其自生自灭。
再审审理中，高永喜称2.7亩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与14.45亩叫行地是整片地，按合同约定14.45亩土地十里埠村委会负有供水义务，2.7亩土地村委亦应供水，且事实上也是这样操作的。十里埠村委会认为高永喜所述不属实，因根据14.45亩承包合同约定，村委是有偿向高永喜供水，而不是村委有为高永喜供水的法定义务，况且2.7亩土地双方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与14.45亩也不是完全连在一起。
一审审理中，高永喜明确其诉讼请求为2007年10月5日到2009年10月4日两年17.15亩土地上的葡萄因十里埠村委会没有给供水导致死亡，按照烟台市对盛果期葡萄的青苗补偿标准，每亩一年补偿1.8万元计算，损失为306000元；该两年17.15亩土地上葡萄收入减少的损失12万元以及地里附属设施等损失5000元，共计431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高永喜承包的17.15亩土地中，一部分为14.45亩以叫行方式承包的土地，另一部分为2.7亩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其主张的损失为自2007年10月5日起上述两部分土地因十里埠村委会不供水导致种植的葡萄死亡、收入减少及地上附属设施的损失。
首先，以叫行方式承包的14.45亩土地，至2007年10月5日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续签合同，则双方依据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亦随之终止，双方均认可合同到期后，十里埠村委会通知高永喜交回承包地，虽然高永喜未交回土地，但十里埠村委会也不再负有原合同约定的为高永喜承包土地供水的义务。从5份叫行承包的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承包标的为“原有冬暖大棚”，合同第四条“3”明确约定“该处的原冬暖大棚权属乙方（即高永喜），合同期满交白板地”，据此，高永喜应在承包期满后将白板地交付给十里埠村委会，即应在合同期限届满时将地里的葡萄及附属设施等清理完毕，其没有清理，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高永喜关于该约定只是讲明如果继续经营冬暖大棚到期后应交回白板地，如果种植果树就交的不是白板地，交地就应该给征地补偿的主张，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高永喜以家庭方式承包的2.7亩土地，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虽然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但是根据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家庭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为30年，不足30年的，要延长到30年。因此该2.7亩土地的承包期限为自1997年起算30年。在该2.7亩土地承包期限内的2007年，因村里土地部分被征用，土地面积减少，十里埠村委会将全村原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全部收回重新进行了调整，虽然高永喜不同意此次调整，但其于2010年实际耕种了新调整的土地，应视为其对十里埠村委会重新调整土地行为的认可。对于此次调整土地时地上青苗及附着物如何处理，十里埠村委会称因是全村土地调整，对地上青苗及附着物由各户自行处理。高永喜则称双方当时没有对此进行约定，其虽主张有的给予了补偿，有的没给补偿，但至于多少给予了补偿、多少没给补偿及按什么标准给予的补偿，高永喜均称不清楚，并表示对“有的给予了补偿”的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另外，对于家庭方式承包的2.7亩土地，双方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高永喜认为对该2.7亩土地十里埠村委会亦负有与14.45亩叫行地一样的供水义务没有依据。因此，高永喜要求十里埠村委会赔偿该2.7亩地上葡萄的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高永喜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烟民四终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严卫
审 判 员 孙积波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