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5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西环路南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宋有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灯，男，194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燕燕，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有和，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农林路鸿运园*栋*单元*号。
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天灯、原审第三人宋有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的（2016）浙0783民初1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被上诉人王天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燕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宋有和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7月28日，原审原告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至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称：第三人宋有和为原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为了方便付款，以第三人宋有和的个人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灵寿县支行开立了账号为62×××11的账户（以下简称“8911账户”），并办理了银行卡。之后，原告将该账户用于公司的日常转款收款或付款业务。2015年8月14日，原告与案外人武晓军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武晓军向原告出借人民币壹仟万元，用于原告土地摘牌及房地产开发周转资金。当日，武晓军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将500万元借款从其农行卡转到了原告公司的8911账户。剩余500万元借款，武晓军在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30万元后，将470万元转到了原告公司出纳祁贝的农行卡上。8911账户就是原告公司开设的在第三人宋有和个人名义下的账户，该银行卡上的存款就是原告公司向武晓军的借款，属于原告公司所有。2015年8月，法院因被告王天灯诉第三人宋有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冻结了原告在第三人宋有和名下8911账户内的495.9万元存款，该存款应属原告所有，与第三人宋有和无关。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第三人宋有和中国农业银行8911账户上的495.9万元存款归原告所有；2、停止执行上述款项，并解除冻结。
原审被告王天灯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的公司财务制度。公司与个人系法律上的不同主体，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应的财务规章制度开设独立的账户用于款项的支付与接收。2、原告关于借款的陈述也不是事实。出借人出借款项，应交付至借款人账户，原告所称款项的接收人不是借款人，也没有约定交付的指示，故没有交付给他人的理由。3、原告对本案的款项无法律上的任何权利。依据货币的种类物和高度替代性等的特征和银行账户的定义与功能，银行账户的户主以户名为标志占有资金，货币所有是根据对货币占有的特征来认定的。本案中的款项在第三人合法占有的情况下，第三人可以随时自由支配和支取该款项，其它人和机构均无权干涉，本案款项应归第三人所有。
第三人宋有和答辩称：原告诉状中陈述的是事实，该款项确实归原告公司所有，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原审认定：8911账户的户名为第三人宋有和。关于被告王天灯与第三人宋有和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天灯向法院申请保全第三人宋有和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本院依法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367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宋有和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因余额不足，实际冻结宋有和的8911账户内的人民币4958545.90元。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367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宋有和向王天灯支付股权转让款84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驳回宋有和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第三人宋有和未自动履行，被告王天灯于2016年5月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将8911账户内的人民币4972870.52元予以扣划。原告对此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浙078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
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8911账户的495.9万元人民币的所有权归属。涉案495.9万元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是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属于特殊动产，根据货币的特殊性及动产物权占有公示的原则，其所有权变动一般应遵循“占有即所有”的规则，除非其个性可以识别或予以特定化，否则取得货币的占有就视为取得货币的所有权。本案中，涉案495.9万元一汇入8911账户，便处于第三人宋有和的占有之下，第三人宋有和即取得该资金的所有权。理由是：首先，8911账户的户名为第三人宋有和，该账户系第三人宋有和个人所有，原告主张该账户由原告使用，属于原告与第三人宋有和之间的关系，而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在对外关系上，应当依据银行存款账户的户名判断存款归属。其次，8911账户并非专用存款账户，原告对涉案款项也没有采取特定化等可识别手段。该账户不属存款人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该账户内的款项也并非封闭运行的特定化、可以识别的款项。综上，涉案495.9万元款项的所有权自汇入第三人宋有和8911账户即归第三人宋有和所有。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对第三人宋有和8911账户内的资金予以冻结并划拨该账户内的4972870.52元（包括本案争议的495.9万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472元，由原告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第三人宋有和的8911账户是其为方便转付款往来而开设的账户。原审第三人宋有和系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转款付款方便，其以宋有和个人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灵寿县支行开立了8911账户，并办理了银行卡。此后其使用该账户用于公司的日常转、收款或付款业务。该事实有其提供的8911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证实。2、其已在一审当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冻结8911账户中的495.9万元存款属其所有，系其向武晓军的借款，而非宋有和的个人存款。2015年8月14日，其与武晓军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武晓军向其出借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其公司土地摘牌及房地产开发周转资金。借款协议书签订当日，武晓军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将出借款500万元转到其公司8911账户，其余500万元出借款武晓军在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30万元后将470万元出借款转到其公司现金出纳祁贝的农行卡上。上述事实有其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武晓军出具的证明、其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原审第三人宋有和及祁贝、武晓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8911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原判无视其所举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采取主观想象和推理的方式，曲解事实和法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原审第三人宋有和8911账户中的495.9万元存款归其公司所有；判决不得对该账户中的存款进行执行，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措施；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天灯答辩称：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无相应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从货币的特征和帐户的性质功能方面来看，货币是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货币所有权是根据对货币占有的特征来认定的。占有当然包括对名下帐户资金的占有，在没有足够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能改变某个人名下帐户的财产归属。银行帐户的所有是依据登记的信息，户主以户名为标志占有资金。本案款项在原审第三人宋有和合法占有之下，其可随时自由支配和支取该款项，其他任何人和任何机构均无权干涉，占有该帐户内的资金并自由使用的事实说明原审第三人宋有和对本案款项的所有权。此外，8911帐户系一般帐户，不具备帐户性质的特殊性，不存在可识别的区别特征，且该帐户亦非专用帐户或特定帐户，帐户内的款项性质亦与其它帐户的款项无异，故对该帐户的占有即代表具有所有权。2、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本案款项系其所有没有依据。（1）不存在为了方便转付款往来而由其它帐户操作的理由。公司的经营操作有相应的公司制度规范与财务规章要求。公司与个人系法律上的不同主体，开设独立的帐户用于款项的支付与接收是公司经营的最基本的要求，财务制度不允许公司经营中的收付款从他人的帐户进出。（2）借款协议书、证明等材料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借款协议中约定该协议由担保方、出借人、借款人各执一份，但协议内容却无任何担保人的信息，该协议的真实性存有问题。出借人既与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则将巨额款项汇付至作为他人的宋有和、祈贝的帐户且没有任何款项交付的指示，该做法不符合生活实际；借款人于2015年9月17日出具500万元的收据，出借人出具了30万元利息收据，载明收取2015年8月14日一9月14日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该笔500万元款项在9月17日刚刚出借且借款金额是470万元，可以看出借款人并未如实陈述，该借款不真实；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的只是客观的款项来往记录，并不能证明款项发生的具体内容和经过。3、8911账户明细与本案无关。8911账户系原审第三人宋有和所有，该账户当中的款项并非如上诉人所述系用于支付工程款，还有很多其他用途，体现的是持卡人对款项的自主消费和安排使用，并不能证明款项系公司所有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宋有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进行答辩。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8911账户中的款项归属。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8911账户系特定化账户，故该账户中的款项系种类物，属一般等价物，转入该账户的款项自转入时起即属开户人即原审第三人宋有和所有。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协议书》、武晓军出具的证明、其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原审第三人宋有和及祁贝、武晓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8911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均无法证明8911账户系其所使用，该账户款项当中的495.9万元存款属其所有的事实。原判根据货币的特殊性及动产物权占有公示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案涉的原审第三人宋有和所有的8911账户中的495.9万元款项系宋有和所有，法院可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对该款项予以冻结并划拨，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72元，由上诉人灵寿县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马美华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