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滨中刑二终字第41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明，自2007年11月至案发任滨州市中心血站总务科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宪利、刘岭枝，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闵某，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志明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闵某犯行贿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四月十日作出（2014）滨刑初字第4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志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晋华、代理检察员王中秀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志明及其辩护人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宪利、刘岭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6月至2014年4月，任滨州市中心血站总务处主任的被告人李志明，利用其负责采购献血赠品的职务便利，先后53次收受供货商闵某、山东云鹏雨具有限公�（下称云鹏公司）、赵某甲给予的回扣款277633元。其中被告人闵某向其行贿27次，共计133350元。现分述如下：
1.2008年6月至2014年4月，时任滨州市中心血站总务处主任的被告人李志明，利用其负责采购献血赠品的职务便利，先后27次收受被告人闵某贿赂13335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证人温某证言，2012年，闵某曾多次借用他们公司的名义来收取滨州市中心血站的货款，并以他们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
（2）书证
①建设银行滨州分行李志明尾号9967账户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证实2008年6月2日至2011年9月28日，闵某尾号0575账户12次在临沂市陆续转账存入李志明尾号9967账户共计29100元。临沂市建行市北支行2008年9月11日现金存入2100元，2010年11月23日现金存入3000元，2011年1月26日现金存入3000元，共计8100元，以上共计37200元。
②工商银行滨州分行银行李某某尾号5977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证实2011年11月18日至2014年4月24日，尾号1242、8483账户给李某某尾号5977账户转存11次，共计88150元，2013年8月15日现金存入8000元。以上共计96150元。
③工商银行临沂成才支行出具的凭条、闵某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闵某给李志明的账户转款、存款的情况。
④入库凭证、银行支付往来凭证、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发票，证实闵某给滨州市中心血站供货的情况。
（3）被告人供述
①被告人李志明供述，证实他于2007年11月被中心血站聘任为总务科主任，在2008年3、4月至2012年开始购进临沂闵某的杯子作为赠品。2008年6月闵某为了保住血站这个客户，每个杯子给他0.5元的回扣。2012年因换了杯子的品种，每个杯子给他回扣2元。账户名称为李志明，尾号9967的银行卡，是闵某给他打回扣费的银行卡，时间是2008年6月2日至2011年9月28日，闵某向其转账12次共计29100元，2008年9月11日现金存入2100元，2010年11月23日存入3000元，2011年1月26日现金存入3000元，共计8100元，这个卡上共计37200元是闵某按照每个杯子0.5元标准给他的。2011年9月26日后，又给闵某一张他父亲李某某尾号5977的账户，他父亲当时已去世。通过这个账户他收到闵某的回扣约10万多元。他和闵某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他能够确认该两个账户上有125250元是闵某给他的提成款，有8100元不能确定。上述款项其用于自己的生活开支。
②被告人闵某供述，证实2008年开始，他们为滨州市中心血站供应玉章牌杯子，因血站用量大，为了保住血站这个客户，他从2008年6月开始就给负责血站采购杯子的李志明回扣，每个杯子给李志明0.5元。2012年因换了宝莱斯杯后，每个杯子给李志明回扣2元。账户名称为李志明尾号9967银行卡，是李志明给他提供的打回扣费的银行�账户，打款的时间是2008年6月2日至2011年9月28日。后李志明又给他账户李某某尾号5977账户。他从2011年11月18日开始，往此账户打款。通过这两个账户他给李志明的回扣是133350元。临沂市建行市北支行存入尾号9967账户的三笔现金共计8100元，是他存入的，给李志明的好处费。
2.2010年8月至2014年1月，时任滨州市中心血站总务科主任的被告人李志明，利用其负责采购献血赠品雨伞的职务便利，先后17次非法收受云鹏公司的回扣共计人民币138811元。被告人李志明收了回扣后，用于雇车从滨州市滨城区物流货运站运回单位并卸货的费用约10000多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①证人亓某证言，证实云鹏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是她丈夫王某甲，她是副经理。约从2008年开始，滨州市中心血站从云鹏公司采购红叶伞。为留住客户公司给负责采购的李志明部分好处费，具体是在滨州市中心血站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厂方活动价格给滨州市中心血站供货，血站仍然照原价格打货款，多出来的钱给李志明返回去，浙江的红叶伞厂家常搞活动，活动价格是92折，每把伞大约便宜1元左右，在和李志明谈好后，就按照活动价格给滨州市血站，按照原价格出具发票，在血站的货款到账后，安排财务人员计算出应该返还给李志明的金额，把款支付给李志明，后浙江红叶伞厂又调过几次价，但始终是按照活动价格给血站供货，所以也一直按照约定好的价格给李志明个人返还款。开始是完全按照92折计算的，在扣除了运费和多开发票4%的发票税款，后可能就是只扣除4%的发票税款，为了省事就按每把伞1元给李志明返还，这块返还款项的记录只保留一部分，但不全了。开始是给李志明的建行账户，后给李某某的工行账户打款，她一直用她丈夫王某甲两个工行银行卡给李志明转账，尾号分别是2158和9963，后她用王某甲尾号9963账户给李某某账户转账存入8次，用尾号2158账户转账3次，共计81724元，后安排孙某某、张某某又给李某某账户分别汇款8350元、5990元、12640元，安排王某乙、史某、姜某某分别给李某甲尾号3430建行账户三次汇款10132元、10324元、9651元，共计17次138811元。现在孙某某、张某某、王某乙、姜某某不在公司干了，史某是公司的业务经理。
②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他是云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亓某是他妻子，他不认识李志明，如果和李志明有不正当经济往来，亓某、史某应该知道，在他的印象中滨州市中心血站曾经和浙江红叶伞厂讲过价，又和他们公司谈的，压价很厉害，利润很低，当时为了能多跑销售量，到年底多赚厂家的奖励，才给血站供的货，所以他觉得，如果给李志明钱，应该是李志明让他们虚开发票帮助他多套取出来的钱，其余内容与亓某证言一致。
③证人史某证言，证实他是云鹏公司的人员，王某甲是法定代表人，平时不大来公司，王某甲的妻子亓某是副总经理，负责整个公司的销售和管理工作。广告伞一直是亓某和广告部的业务员负责，向李某甲尾号3430建行账户汇款10324元是亓某让他办理的，具体原因他不清楚，王某乙、姜某某、张某某、孙某某均在云鹏公司工作过，后都不在公司了。
④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他是滨城区扬帆物流货运站的负责人，2009年到2014年夏天前，其货运站一直给滨州市血站托运从临沂发过来的雨具等物品，大约每年3至5次，每次200件左右，每件3至4元。
⑤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她在滨州市血站的财务科负责出纳工作，自2006年至2014年李志明没有在财务科报销过搬运雨伞、水杯的搬运费。
（2）书证
①建设银行滨州分行李某甲尾号3430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及存款凭条，证实户名为李某甲尾号3430的账户，分别于2009年10月22日、12月21日、2010年4月21日接受由王某乙、史某、姜某某从临沂建行工业大道分理处汇款三次，分别为10132元、10324元、9651元，共计30107元。
②工商银行滨州分行李某某尾号5977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及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1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20日，亓某以尾号9963、2158王某甲工行账户给李某某尾号5977账户转账11次，共计81724元。2010年8月11日、同年12月10日、2011年1月28日由孙某某汇入8350元、张某某两次汇入该账户12640、5990元，三次共计26980元。
③中国建设银行临沂支行出具的业务凭条，证实2010年8月11日、同年12月10日、2011年1月28日、2009年10月22日、12月21日、2010年4月21日给李某某尾号5977账户汇过款项人是王某乙、张某某、孙某某、姜某某、史某。
④云�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乙、张某某、孙某某、姜某某、史某曾是他们公司的员工，都为云鹏公司办理过银行业务。
⑤云鹏公司出具的说明及证明13页，证实云鹏公司给滨州市中心血站供货的情况及所计算出给李志明的款情况。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志明供述，证实他于2007年11月被滨州市中心血站聘任为总务科主任，后负责购进云鹏公司的红叶伞，在发了几批货后，云鹏公司想留住这个大客户，一个业务员电话说每把伞给他返一元钱，说厂家可以让部分利润，免收印刷费或打个折扣，厂家的让利部分，公司不要了，作为提成款给他。后血站还是按照原价格给云鹏公司支付货款，云鹏公司有时汇总给他打款，具体多少他也不在意，刚开始留的李某甲银行卡账户，后他又换了他父亲李某某的一个工行账号，他父亲在2010年去世了，因云鹏公司业务员换的较频繁�他都是和亓经理联系，每把伞给他回扣1元，他收了约十几万元。因为收了回扣后，每次雨伞到货都是他自己雇车运回单位并卸货，该费用约10000多元。上述款项其用于自己的生活开支。
3.2008年10月至2014年1月，时任滨州市中心血站总务科主任的被告人李志明，利用其负责采购自黏胶带的职务便利，先后9次非法收受江苏省盐城市康利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甲的回扣共计人民币5472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①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他系盐城康利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滨州市中心血站的李志明主任定过他们公司的自黏胶带及硫酸铜，因血站是个大客户，他想维护好这个客户，多挣些钱，才想到给李志明好处费。李某甲的这个账号就是当时李志明给他的账号，让他往这个账号里存好处费，其中分9次转账存�李志明账户共计5472元，是给李志明的好处费，这些钱是他个人公司经营赚的钱，他安排他儿子赵某乙、儿媳钱某及其亲戚吴国富都给李志明转过款。
②证人赵某乙、钱某，证实他们是盐城康利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证言内容与赵某甲证言一致。
（2）书证
建设银行盐城分行钱某尾号7835、赵某乙尾号5713、吴国富尾号2582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证实2008年10月25日至2012年5月29日期间，钱某尾号7835建行账户、赵某乙尾号5713建行账户、吴国富尾号2582建行账户，分9笔转账存入李某甲尾号3430账户共计5472元。
（3）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李志明供述，证实他在2007年11月被中心血站聘任为总务科主任后，曾向江苏省盐城市康利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采购自黏胶带，该公司的负责人赵某甲为了保住他们这个客户，要给他每卷胶带提成1元钱，他就同意了，他把户名为李某�的账户给赵某甲发了过去，后来该公司就按卖货的情况给他打提成，分9次转账存入李某甲账户的共计5472元，是赵某甲给他的提成费。上述款项其用于自己的生活开支。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证人孙某甲、郝某、王某乙、孙某乙、白某的证言，证实李志明自2007年开始担任滨州市中心血站总务科主任，主要负责主要是物资采购、设备维修、单位基建、后勤供应。
（2）滨州市中心血站提供的身份证明、任职情况说明、任职通知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实滨州市中心血站系国有事业法人单位，李志明于2007年11月2日任该血站中心主任，负责全站的后勤服务和保障工作，负责采购过程的控制，采购产品的保管验收、分发工作。
另查，2014年6月10日，检察机关查办李某甲涉嫌挪用公款案过程中，办案人员发现李某甲名下一张建行卡由其兄李志明使用，�存在从外地存款的情况。办案人员遂电话通知李志明来检察机关接受询问，李志明来到检察机关后，经办案人员询问，李志明如实供述了其担任滨州市中心血站总务科主任期间，非法收受水杯供货商闵某、雨伞供货商云鹏公司、盐城康利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贿赂的事实。这由破案经过、被告人李志明的供述所证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志明近亲属将受贿款277633元全部退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志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他人回扣277633元，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闵某在经济往来中，为谋取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各种名义的回扣13335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李志明接侦查机关电话后，自动到案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闵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志明积极退赃，对其酌情可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李志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闵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志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以被告人闵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受贿款277633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志明上诉称，原审认定第二起事实中的受贿138811元中，用于雨伞从物流公司至单位的运费、装卸费，垫付雨伞破损补�款，发票邮寄费用有12000余元，属因公开支，应从该数额中扣除。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李志明属自首、初犯、自愿认罪，积极退赃，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李志明利用其负责采购献血赠品和医疗器械的职务便利，收取好处费、回扣款，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规定，受贿犯罪既遂后，如何处理该款及款项使用不能改变贿赂款的性质，赃款的使用不影响犯罪行为及犯罪数额的认定，上诉人上诉理由称因公支出支付运费，无相关证据证实，并且原审法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李志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第2起事实中的受贿款138811元，用于雨伞从物流公司至单位的运费、装卸费，垫付雨伞破损补货款，发票邮寄费用有12000余元，属因公开支，应从该数额中扣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已查明李志明将受贿款中10000余元用于从滨州市滨城区扬帆物货运站运回单位并卸货的费用，并且在量刑时对该情节予以酌情考虑，其余因公支出费用亦无相关证据证实，且在受贿行为完成后，如何处理该款及款项使用不能改变贿赂款的性质，赃款的使用不影响犯罪行为及犯罪数额的认定，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志明属自首、初犯、自愿认罪，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志明多次收受贿赂，亦不是初犯，其余辩护意见原审均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他人回扣277633元，归个�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闵某在经济往来中，为谋取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各种名义的回扣13335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李志明在接侦查机关电话后，自动到案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闵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李志明积极退赃，对其酌情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建彬
审判员 胡秀琴
审判员 张耀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