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刑二终字第2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熊明福，男，1952年9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抚州市临川区行政服务中心建设局窗口负责人。2012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7月8日，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邓文波，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明福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临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立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熊明福及其辩护人邓文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1月5日，熊明福任抚州市临川区行政服务中心建设局窗口负责人。2006年9月，抚州市临川区行政中心以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的名义在临川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设立临时账户×××0946（以下简称0946账户），收取农民工工资保障金。2006年9月11日至2010年12月期间，熊明福个人先后经手三十多次收取了南昌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等三十多家单位及个人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并管理0946、185168051000004104账户（2008年8月14日，0946账户销户后，另设立的账号，以下简称4104账户）的资金。2008年12月30日，临川区墙革办因未开设账户，建设局窗口受托代为收取了南昌市力天物业有限公司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款存入4104账户并由熊明福保管。
一、贪污罪
2007年3月28日，被告人熊明福将0946账户内的140万元存款以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的名义私自转存为定期六个月，侵吞利息17010元；2007年4月28日将金额250万元和50万元分别转为定期一年存款，侵吞利息69750元和13950元；2008年4月28日将金额3083700元转为定期三个月存款，侵吞利息25671.80元。熊明福通过上述方式将公款748.37万元以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的名义私自转存为定期，侵吞利息共计126381.80元。
二、挪用公款罪
2009年4月21日，熊明福从4104账户内将存款120万元转入其私自以廖雁星名义开设的账号为×××2222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存款时间为7个月。同年11月23日，熊明福将本金120万元及利息12276元一并转入私自以高群峰名义开设的6226820018400100181的活期账户内。从2009年11月23日至2010年8月24日，熊明福又先后四次从高群峰的活期账户内将120万元转存入廖雁星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四次均为定期存款3个月，共计存款12个月。2010年11月24日存款期满后，熊明福将120万元及利息从廖雁星的定期一本通账户转入高群峰的另一账户。通过上述存款，熊明福共计获取利息32808.13元。
2009年4月24日，被告人熊明福将4104账户内的存款51.75万元转入其私自以樊某乙名义开设的账号为×××216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存款时间为7个月。同年11月23日，熊明福将本金51.75万元及利息5294元一并转入高群峰的6226820018400100181活期账户内。2009年11月23日至2010年8月24日，熊明福又先后四次从高群峰的活期账户内将51.75万元转存入樊某乙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其中三次均为定期存款3个月，一次定期存款2个月，共计存款11个月。2010年10月28日，熊明福将51.75万元及利息336.4元存入高群峰的活期账户，同日通过转账将51.75万元退还给樊某乙。通过上述存款，熊明福共计获取利息12272.5元。
2009年5月22日，被告人熊明福将4104账户内的存款70万元转入樊某乙的账号为×××216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存款时间为6个月。同年11月23日，熊明福将本金70万元及利息6937元一并转入高群峰的6226820018400100181活期账户内。从2009年11月23日至2010年8月24日，熊明福还先后四次将高群峰的活期账户内的70万元转存入樊某乙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其中三次均为定期存款3个月，一次定期存款2个月。2010年10月28日，熊明福将70万元及利息455元存入高群峰的活期账户。通过上述存款，熊明福共计获取利息16376.5元。
2010年3月15日，被告人熊明福将4104账户内的存款200万元转入私自以戈某名义开设的账号为×××4163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存款时间为3个月。同年6月15日，熊明福又将200万元本息在该账户内续存3个月零4天。2010年9月19日熊明福将200万元及利息存入高群峰的6226820018400100181活期账户内。通过上述存款，熊明福共计获取利息17217.24元。
综上，被告人熊明福多次挪用公款共计441.75万元，通过定期存款获取非法利息78674.37元。
另查明，2011年11月，黎川县人民检察院侦查樊某甲受贿案，同月19日，熊明福接受黎川县人民检察院询问，主动如实交代了自己经手管理用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名义开设的二个账户0946、4104收取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及新型墙体材料保证金共1193万余元，从该二专账上转存到定期存单产生的利息除了给樊某甲1.5、1.6万元外，其他的利息都被他拿了，个人用掉了。同年12月8日，黎川县人民检察院将熊明福涉嫌挪用公款的主要证据材料移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之后熊明福在接受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讯问期间，也交代了自己将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及新型墙体材料保证金转存定期存款的情况。又查明，检察机关在熊明福的协助下顺利侦破了樊某甲受贿一案。
还查明，2011年11月15日，被告人熊明福向黎川县人民检察院退款2万元。2013年1、2月份熊明福退还了戈某所交保障金的利息款1万余元。归案后，熊明福退清了全部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樊某甲的证言证实，为了保管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区建设局经政府批复后，熊明福就拿了他个人私章到农村信用社开了一个活期专户，户名是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钱由窗口直接收取，公章和他的私章都是由熊明福负责保管，钱的存取熊明福个人就可以办好，他不清楚账户的收支情况。熊明福是否将专户里面的钱取出来转存为定期，没有跟他汇报过。他知道钱存到银行里面，一定会有利息，退还保证金时，只退还了本金，利息没有全部退还，他不知道保证金账户里面有多少利息，也没有跟熊明福商量如何处理利息的事情。他们服务中心的开支费用，都是直接向区政府申请，不存在向熊明福要钱。2010年9月份的时候，熊明福拿了15000余元给他，讲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结余的利息。另外熊明福还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利息的钱里面给他报销过一部手机的钱，大概是1200元。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区建管办派熊明福到建管办设在临川区行政服务中心的窗口负责，管理建筑商在开工的时候，按工程款的一定比例向建设局交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工程结束时，如果建筑商没有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保障金连同利息一起退还给开发商。考虑保障金若进财政账，以后退还的时候很麻烦，经请示领导同意后，在临川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的名义开了一个临时账户用于存取保证金。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的公章，开始时是放在她手上，2007年年初的时候，熊明福说要用，把公章拿走了。后来公章就一直放在熊明福手上，那个账户的支取，熊明福自己可以办好，不需要经过她。熊明福还收过一笔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那笔钱本来是临川区墙革办负责收取，墙革办因没有账号，就委托建设局窗口收取。
她知道钱存在临时账户里肯定会产生活期利息，所以文件也规定在工程结束后，如果没有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就要连本带息全都退还给业主或施工单位。熊明福有没有退还利息她不知道。在樊某甲案发后，熊明福才向她报告过没有将利息全部退还给业主或者承建商，而是被熊明福和樊某甲用了。她当时问过共有多少利息钱，熊明福说有7、8万元钱，大多都被请客、送礼用了。局里没有在熊明福那里报销过费用。如果熊明福说有请客、送礼的开支，那是个人的行为。
3、证人戈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他应熊明福要求经手将文鼎苑小区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转到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的账户，交钱后熊明福开了收条给他。2010年10月份，熊明福把保证金本金70万元退给他，他把收条还给了熊明福。2010年10月7日左右，熊明福到他公司售楼部找到他，并说他公司以前交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利息被其用掉了，他当时说算了。熊明福要求他写了一张收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利息12300元的收条，并说在查保证金利息的事情，叫他作个证。2012年11月，检察机关找他调查之后，熊明福于2013年春节前（也就是2013年1、2月份的时候）给了他1万多元钱（具体金额不记得）。
临川农村信用合作社×××4163账户不是他到开的，存折不在他手上，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该存折上的几笔钱存取手续不是他办理的，相关凭证上面的“戈某”也不是他签的。他申报开工手续的时候，曾经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税务执照和企业代码证等材料给过熊明福。
4、证人樊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承建才子大厦时向临川区集中行政服务中心交过20万元工资保证金，还交过317500元新型墙体材料保证金。熊明福还钱的时候，只是把517500元转账退给了他，没有支付利息。×××0025的账户是他本人开设的，2010年10月28日，将517500元从×××2166账户转到×××0025账户，应该是熊明福到银行转517500元钱给他的银行凭证，但尾号为02166的定期一本通不是他去办理的，凭证上“樊某乙”不是他本人的签名。
在申报开工手续的时候，他将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税务执照和企业代码证等材料给过熊明福。检察机关给他看的517500元的五次存取款的凭证，70万元五次存取款的凭证以及2010年10月28日转取本金517500元及利息到高群峰6226820018400100181账户，均不是他本人办的，凭证上“樊某乙”也不是他本人的签字，他不清楚这些事。
5、抚州市临川区建议局办公室抄告单证实，2005年11月5日，熊明福任临川区集中办事大厅建设局窗口负责人。
6、尾号0946、4104临时账户转存定期获息及生息情况表及存取款凭证证实，①熊明福先后4次从0946账户以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的名义利用公款共计7483700元转存定期存款，获取利息126381.8元。②熊明福从4104账户挪用120万元以廖雁星的名义转存定期存款五次共计19个月，获取利息32808.13元。③熊明福从4104账户挪用517500元以樊某乙的名义转存定期存款五次共计18个月，获取利息12272.5元。④熊明福从4104账户挪用70万元以樊某乙的名义转存定期存款五次共计17个月，获取利息16376.5元。⑤熊明福以戈某的名义从4104账户挪用200万元转存定期，存款二次共计6个月零4天，获得利息17217.24元。
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熊明福出生于1952年9月24日。
8、归案经过、询问笔录证实，熊明福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黎川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期间，交代了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
9、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在办理樊某甲受贿案时，通过被告人熊明福的协助，顺利侦破该案。
10、被告人熊明福的供述证实，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及新型墙体材料保证金存入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临时账户后，为了多得些利息，他将钱转存了定期。在开户名是临川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的0946账户中，他将活期存款转存了四笔定期存款，一笔是250万元，一笔是50万元，一笔是140万元，一笔是308.37万元，共转存的金额是748.37万元，获得的利息一共是126381.80元。
在4104账户中，他转存了四笔定期存款，一笔是120万元，开户名是廖雁星（清华景苑项目的施工方）；一笔是517500元（含新型墙体材料保证金），开户名是樊某乙（才子大厦项目的开发商）；一笔是70万元，开户名也是樊某乙；另外一笔是200万元，开户名是戈某（文鼎苑项目的施工方），一共获利息78674.37元。上述三个开户名的定期一本通均是他拿对方身份证复印件到信用社开户的，存折都在他那里，对方都不清楚。他先将保证金转存在高群峰存折里，后将本金从高群峰的账户里面取出进入尾号为4104的临时账户里面，或者直接退还给开发商，利息则是留在他保管的高群峰的账户里。
他将上述款转存为定期存款，获取高额利息的事情他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他除了给樊某甲15000余元及给樊某甲报销手机款1260元外，剩下的钱全部被他个人使用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熊明福受委托在政府办事大厅从事清理拖欠建设工程款等行政管理工作，属法律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将其管理的公款转为定期存款，侵吞公款利息人民币126381.8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熊明福还多次挪用自己管理的公款计人民币441.75万元，以他人的名义定期存款进行营利活动，获取存款利息计人民币78674.37元，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熊明福具有自首、立功情节，案发后，退缴了全部赃款，综上对被告人熊明福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熊明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追缴违法所得计人民币175056.17元，上缴国库。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熊明福被黎川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的过程中，对贪污公款和挪用公款非法所得没有详细交代去向，不应当认定为自首，请二审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熊明福受委托管理公款，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将自己管理的公款转为定期存款，侵吞公款利息人民币126381.8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其还多次挪用自己管理的公款人民币441.75万元，以他人的名义进行定期存款，获取存款利息计人民币78674.37元，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原审被告人熊明福在案发前归还了全部挪用公款本金；在司法机关因另案对其调查询问时，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情节；其协助行为对司法机关侦破案件有实际作用，属立功情节；归案后，退清全部赃款，综上，可对原审被告人熊明福减轻处罚。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熊明福没有详细交代非法所得的去向，不构成自首，一审对其量刑畸轻。经查，司法机关因另案对原审被告人熊明福调查询问，尚未对熊明福采取强制措施，熊明福便陆续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原审被告人熊明福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熊明福还有立功情节，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但原判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追缴违法所得计人民币175056.17元，上缴国库；
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熊明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三、原审被告人熊明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000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凤英
审判员 万晓燕
审判员 张志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