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3行终62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学芹，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怀远县电力企业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韦中利，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屠昌飞，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德芳，女，194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李加文，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明，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榴城路2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21003044412R。
法定代表人魏抗，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麒，怀远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友军，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张华东，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怀远县房管处职工，住安徽省怀远县，系被上诉人陈德芳之子。
上诉人王学芹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撤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学芹及委托代理人韦中利，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麒、张友军，被上诉人陈德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加文、高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华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德芳与第三人张华东系母子关系，第三人张华东与第三人王学芹原系夫妻关系。1993年5月10日，陈德芳作为买主与钮怀民作为卖主签订契约，约定钮怀民将其坐落在怀远县荆山镇青龙桥南首的自家面朝南三间平房、面朝西一间厨房及院落出售给陈德芳，房价30600元，陈德芳分别于1993年5月10日给付钮怀民28600元、1993年6月1日给付钮怀民2000元，房屋价款全部付清。1996年7月15日，钮怀民、孙忠芳与张华东签订一份赠予协议，将出售给陈德芳的该处房屋及院落赠予给张华东。张华东依据该赠予协议，到原怀远县城镇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办理了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6月5日，张华东与王学芹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归王学芹所有。2013年8月13日，王学芹依据与张华东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向原怀远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变更登记；2014年1月8日，原怀远县房地产管理处将在张华东名下的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变更登记在王学芹名下，房地权号为怀私字第××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10日，陈德芳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钮怀民、孙忠芳与张华东签订的房屋赠予书无效，并确认涉案房屋属原告陈德芳所有。2015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5）怀民二初字第00468号民事判决，判决钮怀民、孙忠芳与张华东签订的房屋赠予书无效，本案涉及的房屋属原告陈德芳所有。张华东不服该判决，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9月19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3民终7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19日，陈德芳向怀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3月16日，该中心作出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条第（三）项适用于登记机关认为有必要进行公告的登记”的规定，房屋权属登记对房屋的权属要进行审核。本案中，原告陈德芳与钮怀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并已实际居住使用至今，钮怀民、孙忠芳与张华东签订赠予协议，目的是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并非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赠与张华东，该赠予协议已被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5）怀民二初字第00468号及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的（2016）皖03民终76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无效、涉案房屋属原告陈德芳所有。被告怀远县国土资源局虽然对张华东提供的申请房屋登记材料进行了审查，但未能审查出张华东提供无效赠予协议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被告怀远县国土资源局是在张华东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的情况下为其作出的房屋所有权发证行为，该行政行为现已被登记机构改变，故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第三人王学芹是基于与张华东的婚姻关系而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虽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在王学芹名下，但赠予协议已被确认无效，张华东无处分的权利，且王学芹也并未实际取得该房屋，导致被告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王学芹颁发的房地权号为怀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主要证据不足，故应予撤销。原告陈德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月8日将在第三人张华东名下的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第三人王学芹名下的房地权号为怀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怀远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王学芹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陈德芳的起诉。1、陈德芳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应予驳回。陈德芳在2017年3月16日接到怀远县国土资源局的告知书后，应当在2017年9月16日前提起诉讼，但其一直到2017年11月15日才提起诉讼，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2、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华东办理的32××03号房屋产权证上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德芳早就知情。2002年夏天，政府部门曾经到现场进行房屋所有权普查登记，当时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华东，由被上诉人陈德芳签名确认。3、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015年，被上诉人陈徳芳曾经提起一次行政诉讼，后于2016年8月29日以民事案件正在审理为由，自愿撤回起诉。当时依法属于中止审理的情形，撤回起诉后不应当再次起诉。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利。1、被上诉人陈德芳在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对此变更，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处理，没有向怀远县国土局和上诉人释明相关权利，导致上诉人不能针对被上诉人陈德芳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补充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张华东没有出庭，变更的诉讼请求没有告知张华东，张华东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2、（2016）皖03民终761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没有参与该案诉讼，对此判决书内容根本不知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得知该份判决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确认上诉人是否提起撤销之诉的情况下，直接依据该份判决的内容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将直接导致上诉人的权利失去救济。且被上诉人陈德芳购买房屋时间是1993年5月10日，根据上诉人了解，张华东父亲（张体红）死亡时间是1994年8月，该房屋应当属于被上诉人陈德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张体红（张华东父亲）去世后，应当产生法定继承关系。而（2016）皖03民终761号民事判决中，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直接确认本案涉及的房屋属陈德芳所有，明显属于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陈德芳答辩称，一、坐落在荆山青龙煤建东巷的原登记在张华东名下的怀私字第32××03号房地产权证，现登记在王学芹名下（房地产权证号：怀私字第××号），该产权经法院认定是属于答辩人的，原产权登记是错误的，答辩人因此要求产权登记部门怀远县国土资源局变更，而产权登记部门怀远县国土资源局没有变更，这属于行政不作为，答辩人要求产权登记部门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作为，也就是更正错误，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且本案也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开庭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仅仅是答辩人在书写诉讼请求时，写的王学芹名下的原产权证号，法院要求答辩人把诉讼请求明确、且法院当庭已经释明，被答辩人当庭也是同意的，不存在变更，就是原产权证号与新产权证号的问题，该产权属于答辩人已非常明确。至于该产权是否产生法定继承，属于另外一法律关系。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应当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不能成立，一审程序正当，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德芳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二初字第00468号民事判决书、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7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陈德芳所有，第三人张华东用欺骗的手段办理了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所有权证；3、登记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涉案房屋经一、二审后，原告要求到被告处进行变更登记，被告知涉案房屋已转到王学芹名下，要求原告须先撤销王学芹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才能变更。
怀远县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及依据：1、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1996年7月15日，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华东；2、怀远县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复印件、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8月13日，张华东以分割方式将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转移登记至王学芹名下；3、房地产权证存根复印件，证明怀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学芹；4、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3年6月5日，张华东与王学芹协议离婚，析产过户合法；5、安徽省契税完税情况证明、个人转让房产减免税证明（均系复印件），证明王学芹受让房屋时，享受减免契税情况；6、无婚姻记录证明、离婚证（均系复印件），证明张华东、王学芹于2013年6月5日离婚，从2013年6月5日至8月5日期间双方没有再婚记录。一审第三人王学芹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身份证、离婚协议书、安徽省契税完税情况证明、赠予协议，证明王学芹的房屋登记是合法的。
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所举证据的质辩理由同一审，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行初字第00025-2号案件档案材料，其中有一张房屋测量登记表，由陈德芳签名，证明陈德芳知道并且同意张华东办理了32××03号房产证；2、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申请表，证明张体红去世时间是1994年8月，陈德芳购买的房屋属共同财产。
对于该两份证据，怀远县国土资源局认为不是新证据，且超出法律规定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陈德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陈德芳并不知道当时房产证在张华东名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定房屋归陈德芳所有；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对涉案房屋陈德芳知道并且同意张华东办理了32××03号房产证，而且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了该房屋属陈德芳所有。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时，应对房屋的权属进行审核。但本案中，怀远县国土资源局在对张华东提供的申请材料进行房屋登记时，无法审查出其提供了虚假材料。而是在已经生效的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二初字第0046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皖03民终76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在陈德芳与钮怀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后，张华东为办理房地产权证，与钮怀民、孙忠芳签订赠予书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达到不缴纳房屋税收的目的，该赠予书应属无效，并最终判决：张华东与钮怀民、孙忠芳所签订赠与书无效，本案涉及的房屋属陈德芳所有。因此，张华东无权处分该房屋。鉴于张华东在与王学芹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王学芹所有，且张华东的怀私字第32××03号房屋所有权证已变更为房地权证怀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一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认定怀远县国土资源局向王学芹颁发的房地权证怀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主要证据不足，并对该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撤销正确。本案中，陈德芳曾就该房屋提起过行政诉讼后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现陈德芳又以新的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且本案陈德芳在2017年3月16日接到怀远县国土资源局的告知书后，于2017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一年的起诉期限。且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德芳仅是明确了诉讼请求，并未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学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利华
审 判 员 匡 伟
审 判 员 汝元琼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立强
书 记 员 郭艳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