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6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格，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信邦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徐庆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格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信邦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典当行”)典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以下简称《典当合同》)无效，改判王格归还当金本金6,242,445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应利息和综合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信邦典当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并未成立典当合同关系。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典当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先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本案中，信邦典当行在未就当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当户未交付当物的情况下就交付了当金，不符合典当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典当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2.双方也不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其一，信邦典当行发放当金获取高额回报是借典当之名行借贷之实，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其二，根据相关规定，典当行禁止经营发放信用贷款的业务，信邦典当行在王格未交付抵押物时即进行贷款属于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应属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王格应归还的本金金额错误。王格收取670万元本金后，即按照信邦典当行指示分别支付了13.4万元、26.8万元、55,555元，合计457,555元，其中13.4万元系信邦典当行认可的保证金，但《典当合同》未约定保证金，故该三笔费用应当在67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王格仅应向信邦典当行归还6,242,445元，并应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和综合费。4.一审判决认定王格承担信邦典当行的律师费损失错误。双方不成立典当关系，借贷关系亦无效，信邦典当行无权就无效合同主张违约后的律师费损失。且信邦典当行提供的5万元律师费发票开票日期是2017年11月13日，而从律师合同案号可看出信邦典当行与律所系于2018年签署合同，本案纠纷也发生在2018年，故该5万元的发票与本案无关。《典当合同》第二条仅是对担保范围的约定，而非双方就债务范围的约定，一审判决以此为据判令王格承担律师费不当。5.王格无需支付违约金。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发生绝当后，当户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主动办理赎当或续当，主动权在典当行，典当行应积极启动当物拍卖程序，故绝当后王格不赎当或续当不构成违约。且《典当合同》关于绝当违约责任约定是加重当户责任、排除当户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6.根据物权法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房屋不动产抵押登记是登记生效主义原则，涉案抵押房屋担保的债权金额为670万元，余额抵押，故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应当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债权数额为限。7.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已认定双方构成典当合同法律关系，却依据合同法规定判决王格支付本金，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十条第(一)项，经查不存在该条文。
信邦典当行辩称：不同意王格的上诉请求。1.双方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典当合同法律关系。信邦典当行是先获取不动产登记部门出具的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的《收件收据》，后发放当金，双方的典当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且有关设立、变更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2.信邦典当行已按照合法程序处分当物。典当到期后，信邦典当行已向公证处申请开具强制执行证书，但因为王格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无法办理该手续。3.关于457,555元款项问题，13.4万元是保证金，王格与案外人签署了保证金合同，信邦典当行已将该金额在计算欠款中予以扣除了。剩余的30余万元款项，王格未提供相应证据，信邦典当行不予确认。4、关于律师费，从发票上所载明的案号可以表明该金额与本案有关，且《典当合同》约定了律师费，该笔律师费应由王格承担。5.《典当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信邦典当行也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王格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6.关于抵押担保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息费、实现担保物权所产生的费用，《物权法》作为上位法，效力优先于司法解释。抵押登记时无需登记担保范围，仅在登记簿上记载本金，是登记部门的要求，并非双方仅约定了本金，也非王格所称约定与登记不一致以登记为准的情况。7.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典当合同》是一份合同，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规定并无不当，也存在《担保法》第五十条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信邦典当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格支付当金6,700,000元；2.王格偿付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违约金460,066.67元及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3.王格承担本案律师费250,000元；4.王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5.若王格不履行前述义务，信邦典当行有权以抵押物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拍卖或变卖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偿还本案全部债务，不足部分由王格继续清偿。一审审理中，信邦典当行变更诉讼请求：1.王格支付当金6,624,284.50元；2.王格偿付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违约金450,451.35元，及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当金6,624,28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其余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信邦典当行、王格签订的《典当合同》约定：当户(抵押人)为王格，典当行(抵押权人)为信邦典当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二条当物担保的债权范围及处置当物后清偿顺序约定：2.4绝当后……处置当物后所得价款按以下顺序清偿信邦典当行的债权：2.4.1代垫的费用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税费等)；2.4.2当金利息、罚息、典当综合费用、违约金、赔偿金；2.4.3当金本金；2.4.4清偿完毕上述款项后，如有余款，全部退还王格；如不足以清偿王格所欠信邦典当行的全部款项，信邦典当行有权依法另行向王格及担保人(如有)追偿。第四条利息、典当综合费用及罚息约定：4.1利息、罚息和典当综合费用的计算公式分别为：利息按月利率计算，计算公式为：利息=当金×典当天数×月利率/30；典当综合费用按月费率计算，计算公式为：典当综合费用=当金×典当天数×月费率/30。罚息利率为约定的当金利率的50%，罚息的计算公式为：罚息=当金×逾期天数×月罚息利率/30。典当天数为当金实际占用天数。第五条续当约定：5.1在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届满前或当期届满之日起5日内，王格可向信邦典当行申请续当，经信邦典当行同意续当的，王格应结清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内的利息、罚息、典当综合费用、信邦典当行垫付的费用及信邦典当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等，如有逾期，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支付当期届满之日起的当金罚息，并按照信邦典当行的要求办理续当手续。5.2在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届满之日起5日后、信邦典当行处置完毕当物前，王格向信邦典当行申请续当，经信邦典当行同意续当的，王格除应结清5.1款约定的全部费用、罚息、逾期违约金等款项外，还应一次性补足续当期内的当金利息及典当综合费用，并按照信邦典当行的要求办理续当手续。第七条绝当约定：7.1王格未在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起5日内赎当或续当的，即为绝当。……7.2发生绝当的，信邦典当行有权按照本合同相关约定追究王格违约责任，并通过处分当物及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11.2王格如逾期偿还信邦典当行当金，除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费率支付罚息及典当综合费用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当金的千分之二向信邦典当行支付逾期违约金。11.3除非下列事项已获得圆满解决，否则信邦典当行可在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情形发生或将要发生时，有权单方提出解除本合同，要求王格立即提前偿还全部债务，并以合法程序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典当不动产清偿全部债权。……11.3.1王格没有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信邦典当行当金、利息、罚息和典当综合费用或其他费用；……11.3.11发生绝当；……。第十二条抵押典当不动产处分约定：12.1……王格如不按本合同约定偿还当金和支付应付的其它任何款项、不遵守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发生任何违约事件时，信邦典当行有权通知王格并自行行使法律或本合同所授予的对抵押典当不动产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2.1.1发生绝当后，信邦典当行有权委托拍卖行对抵押典当不动产公开拍卖，双方经协商也可以共同委托变卖抵押典当不动产。……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扣除处置费用后，信邦典当行有权优先受偿。如不足以清偿信邦典当行债权，王格还应继续赔偿；……。第十四条强制执行公证约定：14.1双方……自愿向公证处申请办理本合同公证并申请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
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一条抵押典当不动产约定：1.1抵押典当不动产的基本情况：不动产所有权证号：沪(2017)长宁不动产权第002384号，不动产所有权人：王格，不动产坐落：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二条当金及用途约定：2.1当金为6,700,000元。2.2当金用途为资金周转。第三条借款期限约定：典当期限为180天，……；如签发当票，典当期限以当票上记载的内容为准。第四条利息、借款综合费用约定：4.1本合同项下当金利息的月利率和借款综合费月费率为：固定式：当金利息的月利率为0.3%；借款综合费用的月费率为0.68%。第七条补充约定约定：7.3典当期内，王格每月应当按照确认函中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若王格有一次没有按照约定时间、金额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则信邦典当行有权要求王格按照2.7%/月支付典当期内的全部综合费用。王格在甲方一栏中签字，信邦典当行在乙方一栏中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徐庆有在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一栏中加盖名章。
2.2017年3月31日，王格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出借人信邦典当行向借款人王格等支付的出借款6,700,000元(以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准)。
3.翌日，信邦典当行、王格签署的《当票》载明：典当行为信邦典当行，当户为王格，当物名称为房产，典当金额为6,700,000元，月费率为0.68%，月利率为0.3%，典当期限为由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备注为2014-JD-01-1703-022。王格在当户一栏签字，信邦典当行在典当行一栏加盖公章。
4.同日，信邦典当行向王格名下指定账户放款6,700,000元。
5.同日，王格向信邦典当行交纳保证金134,000元。
6.同月6日，信邦典当行、王格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房地产抵押(现房)〕，登记证明号为沪(2017)长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信邦典当行为权利人(申请人)，王格为义务人，坐落：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被担保债权数额：6,7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9月26日。附记：余额抵押。
7.同月11日，上海市杨浦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17)沪杨证经字第3755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事项：赋予《典当合同》强制执行效力。
8.同年9月30日，系争《典当合同》履行期届满。截至该日，王格尚欠信邦典当行当金本金6,700,000元，自2017年9月1日至同月30日的利息20,100元、典当综合费用45,560元。利息、典当综合费用均以当金本金6,700,00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月利率0.3%、月费率0.68%按日计收，两项合计65,660元。
系争合同到期后，王格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办理赎当或续当手续，视为绝当。信邦典当行将王格交纳的保证金134,000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定期存款利率1.3%计算的利息880.68元，先后用于冲抵王格尚欠的利息、典当综合费用合计65,660元，余款69,220.68元全部用于冲抵当金本金后，王格尚欠当金本金6,630,779.32元。
庭审中，信邦典当行将保证金先后冲抵截至其系统记载的计划还款日2017年9月28日王格当期应还利息58,284.50元及当金本金后，王格尚欠当金本金余额6,624,284.50元，低于前述依据合同约定计算所得金额。信邦典当行自愿以当金本金余额6,624,284.50元主张，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仍自合同约定的到期日次日即2017年10月1日起计收逾期违约金直至当金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暂计至起诉时，即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违约金为450,451.35元。
9.2018年1月9日，信邦典当行向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该公证处经审查认为信邦典当行的申请不符合出具执行证书的条件，作出的(2018)沪杨证决字第9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载明：本处决定不予出具上述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典当合同》[公证书编号为：(2017)沪杨证经字第3755号]的执行证书。
10.信邦典当行为本案诉讼，与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月29日支付律师费共计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信邦典当行与王格签订的《典当合同》、当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信邦典当行已将当金本金足额支付至王格名下账户，已按约履行放款义务。典当期限届满后，王格既未按约归还当金本金、支付最后一期利息、典当综合费用，又未能证明其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王格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归还当金本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典当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9月30日，信邦典当行依约将王格交纳的保证金本息，先后冲抵王格尚欠的利息、典当综合费用、本金。信邦典当行自愿下调王格尚欠当金本金余额，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且未增加王格负担，应予以认可。系争《典当合同》既约定相当于当金利率的50%的罚息，又约定日千分之二(相当于年利率72%)的逾期违约金，还补充约定违约后利息、典当综合费用按月2.7%计收，信邦典当行选择仅以逾期违约金主张，且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信邦典当行要求王格归还当金本金6,624,284.50元，偿付以当金本金6,624,28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的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违约金450,451.35元，及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当金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信邦典当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信邦典当行、王格在《典当合同》中明确律师费作为信邦典当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在当物担保范围内。系争律师费系信邦典当行为诉讼而支付的费用，信邦典当行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亦是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本案讼争标的计算、收取的，故信邦典当行要求王格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信邦典当行、王格为本案典当，已向房地产登记部门为系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信邦典当行已依法取得抵押权。《典当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王格未在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起5日内赎当或续当的，即为绝当，信邦典当行有权处分当物实现债权。但本案抵押为余值抵押，信邦典当行行使抵押权不得损害顺序在先的抵押权人的利益。故若王格未归还上述典当本金、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信邦典当行有权以王格向其抵押的抵押物在超出顺序在先的抵押担保债权的部分优先清偿上述典当本金、逾期违约金、律师费损失。如处分抵押物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王格仍有义务继续清偿。
王格经合法传唤，仍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信邦典当行典当本金6,624,284.50元；二、王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信邦典当行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违约金450,451.35元，及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6,624,28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王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信邦典当行律师费损失250,000元；四、若王格未按期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中所确定的还款、赔偿义务，信邦典当行可与王格协议，以其抵押的位于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就超出顺序在先的抵押担保债权的部分优先受偿(本次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为670万元)，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王格所有，不足部分由王格继续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73.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68,073.15元，由王格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格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王格农业银行卡流水明细、信邦典当行官网关于典当业务流程介绍的截屏、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作为证据，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信邦典当行经质证认为：1.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6.8万元和55,555元的收款人都是案外人，无法证明该款项用途，不是信邦典当行收取的，与本案无关。2.对官网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信邦典当行确实是先办理抵押登记再放款。3.对《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因房地产管理部门要求必须提供该形式的合同。信邦典当行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王格与案外人上海乾生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履约保证金合同》及信邦典当行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月29日向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分别转账5万元、20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作为证据。王格经质证认为：1.对《履约保证金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中确实约定了未按时归还信邦典当行款项的，可以相应扣除保证金。2.对两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2017年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格与案外人上海乾生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履约保证金合同》载明：王格与信邦典当行签订《典当合同》，经友好协商，就王格向上海乾生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作为《典当合同》与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事宜达成共识……王格应于放款日当天向上海乾生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指定的“王明亮”银行账户支付全部保证金金额……王格未在《典当合同》约定还款日前偿还全部当期应付之利息、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视为王格逾期还款。若王格逾期还款，上海乾生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有权从王格保证金中直接予以划扣相应余额用于向出借人偿还。
王格的农业银行流水明细载明：2017年4月1日，王格分别向王明亮、宓晓敏、向敏转账支付13.4万元、26.8万元、55,555元。
信邦典当行于2017年11月13日、2018年1月11日向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分别为5万元、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两张发票载明的规格型号均为SHEXXXXXXX，服务内容均为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关于王格与信邦典当行之间是否成立典当合同法律关系问题。双方已签订《典当合同》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信邦典当行也已向王格发放当金，符合典当的构成要件，双方业已成立典当法律关系。《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虽规定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但无法据此得出办理抵押登记和发放当金的先后顺序系典当关系的成立要件之一。更何况王格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亦陈述“他项权证是2017年4月1日之前在长宁房地产部门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的公证是2017年4月1日之后办理的”，再结合当金系于2017年4月1日发放，故王格关于“先发放当金后办理抵押不构成典当”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王格应当归还的当金本金问题。王格主张其收取本金后即按照信邦典当行指示分别支付了13.4万元、26.8万元、55,555元，合计457,555元，故该款项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26.8万元、55,555元系王格支付给案外人，无法证明系信邦典当行收取了该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格负有该节事实的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需承担不利后果。而根据《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13.4万元系《典当合同》项下的保证金，王格逾期还款的情况下，信邦典当行将该保证金先后用于冲抵王格应付而未付的最后一期利息、综合费及本金符合《履约保证金合同》的约定。对王格此节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王格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及违约金问题。《典当合同》对律师费及违约金作出了明确约定，王格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该合同系王格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格理应承担信邦典当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及逾期偿还当金的违约责任。至于王格主张2017年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与本案无关，两张发票的规格型号一致，金额也与律师合同相对应，本院有理由相信该两张律师费发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关于涉案房产抵押担保范围问题。《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而抵押权设立登记时，不动产权利证书上记载的“被担保债权数额”仅是设定抵押时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可见，被担保债权数额与抵押担保范围应当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因而王格不能以“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的法律规定，来否认双方《典当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此外，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一审判决载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第(一)项”应当系笔误，本院更正为“第五十四条第(一)项”。
综上所述，王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7.59元，由上诉人王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蒙蒙
审判长 李 蔚
审判员 王逸民
审判员 邵美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蒙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