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予姗，女，1983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项曙红，男，1962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翔云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遂川县龙泉商贸城一区。法定代表人：项曙红，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昌，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戴志农，男，1968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润安，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予姗、项曙红、江西翔云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戴志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8终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赣民申字第6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予姗、项曙红、翔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昌，被申请人戴志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润安、王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项曙红、陈予姗、翔云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其主要理由有：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方面。2014年1月1日，翔云公司打算向戴志农借款1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向戴志农出具借条，项曙红则作为翔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但戴志农并未按照约定实际交付120万元借款，故戴志农无权要求翔云公司偿还借款和利息。戴志农答辩所称为历年累积债权所致与一审诉状所述事实不符，与事实逻辑不符。2013年5月24日项曙红、陈予姗还有一笔45万元的借款约定在2013年6月28日前偿还，而事实上在2014年1月1日仍未清偿完毕，如果120万元借条系历年债权累积而来，为何不将该笔45万元借款计入。另一方面，两张借条的借款人落款不同，也可以说明2013年5月24日为项曙红、陈予姗二人的个人借款，2014年1月1日的借款为翔云公司的借款，项曙红仅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二、法律适用错误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戴志农作为原审原告，除了负有提供解决的举证责任外，还有义务提供交付借款的凭证等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的其他证据，而且像120万元这么一笔巨额资金的流转必然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办理，应当会留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且戴志农在金融系统工作。但戴志农却没能提供任何支付借款的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在认定120万元借款的债务承担主体问题上也适用法律错误。该笔借款不仅没有实际履行，而且当时是以翔云公司作为债务人向戴志农借款，项曙红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法院认定翔云公司与项曙红均为借款人，且将陈予姗也作为还款义务人错误。被申请人戴志农答辩称，一、本案所涉12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在2006年度，通过多年累积更新借条形成2014年1月1日的120万元借条。该借款的形成我方在申诉期间已经提交了说明，以说明为准。二、项曙红2007年-2012年期间支付过戴志农127.9万元，有八张凭证，这些凭证和付款金额属实，但这是归还其他借款的，与本案120万元的债务无关。三、2006年70万元借款之外，我方还有向项曙红、陈予姗出借款项的相关凭证。四、关于120万元的债务，2015年度项曙红本人就该笔120万元借款已经通过短信的方式向戴志农认可，同意归还该笔贷款。戴志农起诉至江西省遂川�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项曙红、陈予姗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3年5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项曙红、陈予姗、翔云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项曙红、陈予姗向戴志农借款45万元，项曙红、陈予姗向戴志农出具借条一张，约定2013年6月8日前归还借款，嗣后，项曙红、陈予姗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归还戴志农230160元，戴志农诉称该款为本金21万元，利息20160元，按口头约定月息2%计算，未付足利息，2013年11月11日归还本金10万元，2014年6月6日归还本金7万元。项曙红、陈予姗抗辩借条未约定利息，已付20160元应计算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戴志农主张的是出具借条后�利息，而非逾期利息，所以项曙红、陈予姗已付的20160元应核减本金，项曙红、陈予姗所借戴志农45万元现金实欠49800元（450000元-400160元），戴志农诉请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对2014年1月1日项曙红、翔云公司出具的120万元借条，戴志农未能提供转账凭证，但戴志农诉称是多年来项曙红与翔云公司向其借款的累计，项曙红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彻底否认其真实性，所以应认定该借贷关系存在，并按约定的月息2%支付利息。陈予姗作为项曙红妻子,同样对该款有还款之责。一审法院判决：一、项曙红、陈予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戴志农49840元；二、翔云公司、项曙红、陈予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戴志农12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至欠款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30元，由戴志农负担255元，由项曙红、陈予姗、翔云公司负担20975元。戴志农已预交，限项曙红、陈予姗、翔云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行给付戴志农。陈予姗、项曙红、翔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并改判驳回戴志农要求其归还1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戴志农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2014年的1月1日的借条是否实际生效；2、本案借款是否为公司行为。关于2014年的1月1日的借条是否实际生效的问题。出借人戴志农提供了借款人项署红本人书写的借条，借条明确载明借到戴志农人民币120万元。项署红抗辩戴志农未实际交付借款，但是其抗辩理由不符常理，且未有证据佐证。故一审凭借条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借款事实并无不当，项署红应�按照借条约定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公司行为。借条为项署红出具，其在借款人后签字，并且按有手印，其并未标明系翔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应当认定为项署红借款，翔云公司在借款人上盖章应认定共同借款人。项曙红、陈予姗上诉主张系纯粹公司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故其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项曙红、陈予姗、翔云公司负担。再审期间，项曙红、陈予姗、翔云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银行汇款凭证、存款凭证共8张，分别是2007年1月30日存入戴志农尾号8664账户20万元、2007年3月21日存入戴志农尾号8664账户13.6万元、2007年11月13日存入戴志农尾号8664账户32万元、2011年6月15日存入戴志农尾号1523账户10万元、2011年7月8日存入戴志农尾号1523账户10万元、2012年1月21日转入戴志农尾号1523账户303000元、2012年6月8日存入戴志农尾号1523账户10万元、2012年9月7日存入戴志农尾号7455账户2万元，共计金额为127.9万元，以证明项曙红共分8次向戴志农以银行现金存款及转账方式支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7.9万元。戴志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127.9万元还款与本案120万元借条无关，系归还项曙红、陈予姗的其他借款。戴志农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3张存款凭条和交易单，分别是2004年6月11日存入项曙红尾号1373账户12万元、2012年1月10日转入项曙红尾号7407账户12万元、2012年1月11日转入陈予姗尾号0103账户30万元，共计54万元，证明在本案诉争两笔借款外，戴志农还多次多笔借款给项曙红、陈予姗�第二组证据是短信聊天记录，证明2015年5月9日项曙红通过短信方式认可其尚欠戴志农大量债务，而非项曙红所说2014年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予姗、项曙红、翔云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银行核对无异印鉴，且上述证据应在一、二审中提出并陈述理由;短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戴志农主张项曙红仍欠其巨额债务的事实，只能证明项曙红确有欠款未还清给戴志农，至于金额无法证明。经本院释明，戴志农庭后补充提交了加盖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印章，陈予姗、项曙红、翔云公司未对此进行回应。本案二审期间，戴志农向二审法院提交了4张存款凭条，分别是2006年6月11日存入项曙红尾号1373账户11万元、2006年3月21日存入项曙红尾号3610账户30万元、2006年4月12日存入项曙红尾号1373账户25万元、2006年6月11日存入项曙红尾号1373账户4万元，以证明其120万元借条款项形成的来源。陈予姗、项曙红、翔云公司质证后对上述凭证和借款事实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转账支付凭证真实性及支付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和相应的支付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除对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认定以下事实：2004年6月11日戴志农存入项曙红尾号1373账户12万元、2012年1月10日戴志农转入项曙红尾号7407账户12万元、2012年1月11日戴志农转入陈予姗尾号0103账户30万元，上述三笔转款共计54万元。2006年6月11日戴志农存入项曙红尾号1373账户11万元、2006年3月21日戴志农存入项曙红尾号3610账户30万元、2006年4月12日戴志农存入项曙红尾号1373账户25万元、2006年6月11日戴志农存入项曙红尾号1373账户4万元，上述�笔转款共计70万元。2007年1月30日存入戴志农尾号8664账户20万元、2007年3月21日存入戴志农尾号8664账户13.6万元、2007年11月13日存入戴志农尾号8664账户32万元、2011年6月15日存入戴志农尾号1523账户10万元、2011年7月8日存入戴志农尾号1523账户10万元、2012年1月21日转入戴志农尾号1523账户303000元、2012年6月8日存入戴志农尾号1523账户10万元、2012年9月7日存入戴志农尾号7455账户2万元，共计金额为127.9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2014年1月1日1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陈予姗、项曙红应否对2014年1月1日的120万元借条承担还款责任？下面分别评述。一、关于2014年1月1日1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对于2014年1月1日120万元借条，双方�认可并未在出具借条后实际交付120万元出借款项，戴志农诉称该120万元借款系由历年借款本息结算而来，项曙红抗辩此借条出具前的借款已经结清，因此该争议焦点实际问题是2014年1月1日前项曙红与戴志农之间是否有借款事实发生，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对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举证责任会根据出借人和借款人的举证义务完成情况进行转移，即出借人首先负有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出借人完成举证义务后，借款人抗辩借�已经结清的，应承担提供还款证据的举证责任，借款人提供了相应证据后，出借人仍然需要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再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戴志农已经完成其最终的举证责任，可以认定2014年1月1日120万元借条所反映的借款事实实际发生。一审中，戴志农为支持其主张的120万元借款本息，提交了由项曙红签字和翔云公司盖章的借条，二审中戴志农提交了2006年分4次向项曙红支付借款70万元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2014年1月1日的120万元借条出具前项曙红与戴志农有借款事实发生。再审期间，项曙红辩称其在2014年1月1日前已经偿还了127.9万元，借款已经结清，并提交了相应凭证。但戴志农亦提交了三张54万元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双方除2006年4笔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从戴志农提交的转账凭证来看，2004年至2012年，戴志农通过银行存款或转账向项曙红支付了124万元借款本金，其中82万元为2006年之前支付。项曙红虽然提交了其偿还了戴志农127.9万元的证据，该金额仅略多于戴志农转账支付的本金金额，并不能证明其与戴志农之间2014年1月1日以前的借款本息已经结清。项曙红、陈予姗一、二审中均未参加庭审，为查明本案借款事实，再审中，本院要求项曙红、陈予姗本人到庭就本案有关事实问题接受询问，项曙红、陈予姗亦未按照本院要求到庭。除上述理由外，项曙红、翔云公司亦提出戴志农对借款交付解释为历年借款本息累计而来与其一审起诉状所述事实不符以及2014年1月1日出具借条时2013年5月24日的45万元借条并未清偿完毕与戴志农的解释不符合逻辑等理由。经查，戴志农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4年1月1日三被告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120万元人民币，并于2014年1月1日向原告�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戴志农并未陈述其于2014年1月1日后交付了120万元借款本金，其在一审庭审和二审庭审中一直陈述该120万元借款系此前借款结欠而来。关于戴志农的解释是否符合逻辑的问题，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1日120万元借款不包括2013年5月24日的45万元借款，实践中，借贷双方就不同借款分别出具借条并不少见，二审和再审中戴志农已经提交了120万元借款形成的证据。因此，陈予姗、项曙红、翔云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120万元借款事实未发生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项曙红、陈予姗、翔云公司应否对2014年1月1日的120万元借条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120万元借条借款人处加盖有翔云公司印章和项曙红签名，项曙红在2014年1月1日借条中借款人后签名，并未表明其系以翔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戴志农提交的2006年存款和转账凭证，款项均支付给项曙红个人账户，因此一、二审认定翔云公司与项曙红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妥，项曙红再审主张其个人不是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虽然陈予姗未在2014年1月1日的借条上签名，但上述借款发生在项曙红与陈予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予姗亦未提出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是在违法犯罪活动中形成的债务，因此，陈予姗再审请求其对该笔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二审法院未就戴志农庭后提交的借款支付凭证组织质证，存在程序瑕疵，但未影响本案正确处理，陈予姗、项曙红、翔云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8终3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雪林审 判 员  万细泉代理审判员  江都颖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鹏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