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华都家具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塘头村104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吴约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倩倩，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西，男，汉族，1962年8月4日出生，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祖彩，男，汉族，1962年2月10日出生，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建朋，男，汉族，1966年10月23日出生，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敏，男，汉族，1970年2月16日出生，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兵，男，汉族，1972年7月22日出生，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道浩，男，汉族，1957年2月5日出生，住永嘉县。上诉人永嘉县华都家具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福西、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向周福西支付经营权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福西、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实际上系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以及案外人王行云之间的合伙纠纷。1.华都公司虽然在《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上加盖公章，但该协议内容并非华都公司与周福西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是周福西与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及王行云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2.虽然从形式上看，华都公司系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公司，但实际上系由周福西与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及王行云合伙经营，同时又由他们各自租赁场地经营家具生意。3.周福西退出合伙体，其他合伙人为了退还其应得合伙财产，约定每年向周福西支付经营权费，该经营权费应由合伙人支付，而非华都公司。被上诉人周福西答辩称：1.周福西与其他自然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周福西认为其他自然人与华都公司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故起诉要求华都公司与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在签订《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时，各方约定待接货方需要清点货物时再行交接，事实上是接货方延期清点货物，而非周福西违约。3.华都公司确因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为经营家具市场而设立，但华都公司与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周福西并不知情。《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已经华都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吴丽丽的父亲吴祖彩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也确认周福西退出经营场地一事，《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对华都公司具有约束力。4.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所称的开发陶瓷品市场一事发生在周福西退出经营场地之后，周福西对此并不知情，《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所约定的经营权费也与此无关。被上诉人吴祖彩答辩称：1.华都公司与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均无需向周福西支付经营权费。周福西已就诉争纠纷于2016年3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调解解决，周福西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周福西没有按约腾空场地，使答辩人无法将场地另行出租，无法向房东缴纳后期租金，导致房东解除租赁协议，场地被收回，致使答辩人签订《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协议已经解除。2.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周福西以挂靠华都公司的方式合伙经营家具市场，因此即使法院认定需要向周福西支付经营权费，也应当由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支付，与华都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戴建朋答辩称：家具市场实际上是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周福西合伙经营，与华都公司无关。周福西未按约腾空场地，存在违约，无权主张经营权费。被上诉人叶建敏答辩称：1.叶建敏未在《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上签字，其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情。2.本案已经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104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解决。3.周福西未按期腾空场地，导致诉争场地无法另租他人，《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解除。被上诉人陈文兵答辩意见同叶建明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尤道浩答辩称：1.诉争协议未经华都公司董事长及尤道浩签字，对华都公司及尤道浩不具有约束力。2.尤道浩与周福西同为家具市场承租人，周福西要求尤道浩支付经营权费不合情理。周福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都公司、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共同支付周福西四年两个月的经营权费，计29.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福西、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都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吴丽丽，工商登记记载股东为吴祖彩、吴丽丽（系父女关系）。该公司成立后，由吴祖彩负责管理工作。2016年1月，华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约翰（系吴祖彩的儿子）。在华都公司成立之前的2009年7月1日，吴祖彩以永嘉县美丽家具批发部名义向永嘉县吴美娥中医针灸诊所承租了坐落于永嘉县瓯北街道塘头村104国道南侧新建大楼，作为华都公司的经营场所。2009年9月1日，周福西与华都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书，华都公司将位于永嘉县瓯北街道塘头村104国道南侧的新建大楼二楼地块B区壹号厅，计建筑面积为531.04平方米（含公共分摊部分）的营业场地租赁给周福西经营家具，协议期限暂定10年，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场所装修由周福西负责，周福西在清偿一切应该缴纳的费用后可移动的设施部分可取回，固定设施、装饰无偿归华都家具公司所有。周福西除承租二楼商铺外，还向华都公司租赁了一楼场地278.13平方米，六楼场地424.35平米。周福西出资对承租的一楼、二楼场地进行装修，并经营家具，六楼场地用于存放家具。此后，周福西按约向华都公司支付租金。吴祖彩、叶建敏、尤道浩、陈文兵等人亦向华都公司承租场地用于经营家具。2015年1月，由于包括周福西在内的承租商户装修不符合消防标准，华都市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消防安监部门责令整改，限期于2015年3月3日前完成整改。由于包括周福西在内的承租商户逾期未整改，华都市场于2015年3月12日被消防安监部门强制停电。2015年3月27日，华都市场完成整改。在整改过程中，承租商户戴建朋亦参与家具市场管理。2015年4月起，周福西与另一承租商户王行云合伙经营家具。2015年6月16日，华都公司与周福西（当时周福西患病）的儿子ＸＸ斌、儿媳潘鸯鸯签订一份《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周福西方退出华都市场经营。该协议第四条记载：……；有周福西自愿退出经营场地一切归于公司所有，每年经营权费交付周福西柒万元正，分两期交付，于2015年8月份起每年于2月份至（应为“和”）8月份，到公司财务经负责人签字可领取，因退出人的经营场地无权干涉。华都公司加盖公章，公司管理人员吴祖彩、戴建朋在公司处签字，周福西的儿子ＸＸ斌、儿媳潘鸯鸯在退出经营户主栏签名，落款时间2015年6月16日。周福西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该调整场地协议签订后，周福西并没有按该协议约定期限腾退。周福西于2015年7月中旬腾退了其承租的二楼的租赁场地，2015年11月6日腾退出六楼的租赁场地，2016年4月间腾退出一楼的租赁场地。目前，华都公司仍正常营业。另查明，周福西于2016年3月8日起诉要求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王行云、尤道浩支付家具货款265715元，本院于2016年3月13日作出（2016）浙0324民初1047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件中没有涉及到本案的争议经营权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6）浙0324民初1047号民事调解书仅就周福西诉请的家具货款265715元进行调处，并未涉及到本案争议的经营权费，周福西提起本案诉讼，并非重复起诉。华都公司、吴祖彩请求驳回周福西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福西与华都公司签订的《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第四条中关于经营权费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根据场地调整协议约定，周福西自愿退出经营场地归华都公司所有，华都公司每年交付周福西经营权费70000元正，故周福西在退出场地后有权要求华都公司支付经营权费。同时，根据该条款约定，应由华都公司承担支付经营权费的民事责任；周福西认为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承包华都公司并挂靠华都公司名义经营，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福西在履行《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过程中，没有及时腾退其承租使用的场地，直到2016年4月才完全腾退完毕，存在违约行为。经营权费应以周福西实际退出场地之后开始计算。按照双方约定，鉴于双方的诉辩意见，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对周福西提出支付经营权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但经营权费金额应按约定分期支付。至于经营权费的金额问题，双方原先约定经营权费起算时间为2015年8月，迟于协议签订时间2015年6月16日，两者相距约一个半月；考虑到周福西实际腾退时间及周福西自身存在没有及时腾退承租场地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酌定经营权费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结合经营权费计算截止时间（2019年8月31日）及计算标准，华都公司需支付周福西的经营权费合计为227500元（7万元×3+7万元÷12×3）。华都公司、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提出周福西未按期腾退承租场地而无权请求支付经营权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华都公司、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因周福西违约行为而造成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华都公司应支付周福西经营权费227500元，分期支付，分别于2016年9月1日前支付11666.67元、2017年3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7年9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8年3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8年9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9年3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9年9月1日前支付40833.33元；2.驳回周福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18元，由周福西负担1006元，由华都公司负担4712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祖彩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年2月16日《解除房屋出租合同协议》，拟证明租赁关系已于2016年2月16日解除；2.戚胜康家具货物接价协议，拟证明周福西是合伙人之一；3.2015年3月27日《永嘉县华都家具市场重组合伙协议书》，拟证明华都公司仅是挂名，实际上系由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周福西合伙经营，且家具市场一开始消防有问题，后经整改。上诉人华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福西、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吴祖彩提供的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周福西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诉争家具市场实际上仍由华都公司使用，且该解除合同的事实发生在周福西退出场地之后，周福西对此也不知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上周福西的签名确系周福西本人的签字，但周福西不记得签过这份协议，即使该协议真实，周福西也是作为接货人在其上签字，并帮忙清点货物，而非合伙人；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也与周福西无关。上诉人华都公司与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对吴祖彩提供的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发生在周福西退出经营场地之后，此后就诉争家具市场租赁各方当事人又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且该事实亦与周福西起诉所主张的经营权费无关；证据2已经涂改，且仅该协议本身亦不能证明周福西系合伙人；证据3仅能反映出华都公司在2015年3月27日系由吴祖彩、戴建朋、陈文兵、尤道浩、潘统珍合伙经营，此与吴祖彩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符，且此为华都公司内部经营方式，在《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华都公司为“经营权费”支付主体的情况下，华都公司的内部经营方式与本案周福西诉请无关。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均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2016）浙0324民初1047号民事调解书仅就周福西诉请的家具货款265715元进行调处，而本案系周福西基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经营权费”所提起的诉讼，两者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周福西提起本案诉讼并非重复起诉。二、《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约定经营权费的支付主体。《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是由华都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吴丽丽的父亲吴祖彩签订，并加盖华都公司公章。吴祖彩自2009年起就多次使用华都公司的公章，作为公司负责人代表华都公司签订多份协议，华都公司也以实际行为确认吴祖彩代表华都公司所签订协议效力，从未否认吴祖彩的代理权限，故《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对华都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华都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周福西在从事家具市场经营活动的过程中，以多种方式参与经营，在处理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时，应当遵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第四、五、六、七条对周福西的各项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方作出不同约定，按照该约定本身分别处理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更加符合当事人订立合同之本意。《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第四条约定，“……有周福西自愿退出经营场地一切归于公司所有，每年经营权费付周福西柒万元正，分两期交付，于2015年8月起每年于2月和8月份，到公司财务经负责人签字可领取”。该内容明确表示华都公司系经营权费的支付主体，华都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周福西支付经营权费，一审法院按照《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第四条约定判决华都公司为“经营权费”的支付主体并无不当。华都公司、吴祖彩、戴建朋主张家具市场实际上系周福西、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合伙挂靠华都公司经营，本案实际上系周福西退出合伙体后，合伙人退还其应得合伙财产的纠纷，与《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第四条约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若各自然人之间就经营家具市场另有内部约定，可行另案解决。三、华都公司能否以周福西未按期腾空场地为由拒付经营权费。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主张《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书》第四条所约定的“经营权费”的支付系以家具市场一楼经营陶瓷品市场成功为前提，因周福西未按期腾空场地，导致一楼无法开发为陶瓷品市场，华都公司无需再向周福西支付经营权费。本院认为，《华都家具市场调整场地协议》第四条未约定华都公司向周福西支付经营权费需以家具市场一楼经营陶瓷品市场成功为前提，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吴祖彩、戴建朋、叶建敏、陈文兵、尤道浩的该抗辩意见未予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的第一、二期付款期限现已届满，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嘉县华都家具市场有限公司应支付周福西经营权费227500元，分期支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46666.67元、2017年9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8年3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8年9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9年3月1日前支付35000元、2019年9月1日前支付4083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5元，由上诉人永嘉县华都家具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