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44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林。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东流路100号政务中心B座六楼。
法定代表人程振革，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徽州大道与紫云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高同国，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陈林因诉安徽省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行终字第00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振宇、代理审判员胡文利、代理审判员霍振宇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主要事实：2005年12月29日，陈林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标准化城市产品”发明专利申请。2009年12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授权公告，授予陈林发明专利权，专利号为ＺＬ2005103××××.1，现该专利仍为有效专利。该专利权利要求1为：一种标准化城市产品，其特征在于：标准化城市产品是由网状型标准化路桥模块和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复制组合而成的；网状型标准化路桥模块包含融合在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间；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包含融合有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的建筑物和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地下空间模块，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包含融合在网状型标准化路桥模块间；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与网状型标准化路桥模块通过复制组合的方式方便地满足人们需要规模的标准化城市产品。2013年7月16日，陈林以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投公司）侵犯其上述发明专利权为由向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提起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认为滨投公司未经许可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的滨湖明珠等标准化城市产品技术特征落入其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请求责令滨投公司立即停止制造、使用、许诺销售及销售侵权专利产品，并收回已销售的侵权产品，并请求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主持赔偿调解。陈林同时向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发明专利及专利年费缴费收据、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2013年7月22日，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予以立案并向陈林送达了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立案通知书，并通知了滨投公司。滨投公司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并向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提交了滨湖新区宣传册、合肥要素大市场建设过程相关证据。滨投公司与陈林针对对方意见及证据以书面形式向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提出了相应的观点及质证意见，合肥市知识产权局对此予以审查。在行政处理过程中，陈林向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提出口审请求，但未被准许。2013年11月19日，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以案情复杂、对案件立案调处为由，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但调处未果。2013年12月17日，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作出合知执（2013）07号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请求人陈林的各项请求事项。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作为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负有处理其管辖范围内的专利侵权纠纷职责。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九条规定，请求人应向专利侵权处理部门提供有关证据。本案中，陈林向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其专利证书、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经审查，陈林的发明专利权利要求书关于权利要求1的记载内容并不确切，故无法确定其权利保护范围。而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陈林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机关作出，且应作为一种证据使用，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技术特征相同的判断，只是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专利侵权纠纷处理的参考依据。而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其所谓的合肥市滨湖新区标准化模块与陈林专利权利要求1中记载的标准化模块之间的对应关系上未提供科学的技术判定依据，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技术特征相同的鉴定意见不能令人信服，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陈林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滨投公司侵犯其专利权，故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以申请人陈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陈林要求滨投公司停止专利侵权的请求并无不当。合肥市知识产权局在行政处理过程中，依法履行了立案审查、送达、告知、查证等相关程序。《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处理侵权纠纷，可以根据案情需要决定是否口审。因此口审非必经程序，且合肥市知识产权局虽未进行口审，但就滨投公司与陈林的意见及证据进行了书面审查，故程序并不违法。至于陈林关于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没有咨询专利司法鉴定人员和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意见、在证据认定、技术特征对比、立案程序等方面违法的陈述，因无相应的事实或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合肥市知识产权局在调处无果的情况下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驳回陈林请求事项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结果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林的诉讼请求。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陈林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程序并无异议，故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本案中，陈林在涉案专利侵权行政处理中，明确以权利要求1主张其保护范围。而权利要求1的内容为：一种标准化城市产品，其特征在于：标准化城市产品是由网状型标准化路桥模块和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复制组合而成的；网状型标准化路桥模块包含融合在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间；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包含融合有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的建筑物和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地下空间模块，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包含融合在网状型标准化路桥模块间；网眼片型标准化街区模块与网状型标准化路桥模块通过复制组合的方式方便地满足人们需要规模的标准化城市产品。对该权利要求1中采用的术语“标准化”，说明书未作界定；对“模块”，说明书首先界定为“模块化设计、模块化制作的“产品”，但用“模块化”定义“模块”，应属于无效定义，不能明确界定该概念的内涵与外延。说明书同时又将“模块”定义为“可以多次复制制作的产品”，并举例称标准化房屋模块即标准化制作的标准化房屋产品，即模块应指标准化制作的产品，而对何为标准化制作，说明书中亦未作限定。因此，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因表述不明晰，其权利保护范围无法明确界定。另，从字面理解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技术特征，标准化城市产品应由路桥模块和街区模块组合而成，即既包括路桥，同时又包括街区。而被控侵权产品都是独立的建筑物或构筑物，并非由路桥和街区组合而成。陈林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滨投公司建设的被控侵权产品侵犯其专利，因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陈林单方委托制作的，且该鉴定意见书最终的鉴定结论为“合肥市城市建筑物及其配套设施的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记载的技术特征相同。因此，合肥市城市建筑物及配套设施落入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并非就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技术特征是否相同或等同进行比对鉴定。故合肥市知识产权局认为该鉴定结论与滨投公司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庭审中，陈林主张称被控侵权产品因具有标准化管线具有同一性，与涉案专利授予以前建设的楼房和路具有明显的不同，故与涉案专利技术特征相同。因是否具有标准化管线并不是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技术特征，故陈林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虽然在专利侵权纠纷行政处理程序中，滨投公司以其使用的技术、设计属于现有技术、设计，作为不构成侵犯涉案专利权的抗辩理由，但合肥市知识产权局并未采纳该抗辩理由，并据此作出被诉的处理决定。故滨投公司使用的技术是否属于现有技术不影响本案对被诉处理决定合法性的审查。
陈林上诉称合肥市知识产权局未按照《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咨询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意见，其所作的处理决定没有依据。《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所称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是指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以其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所确定的范围为准，也包括与记载的技术特征相等同的特征所确定的范围。等同特征是指与记载的技术特征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并且所属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特征”。该条只是规定在判断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是否构成等同时，应从所属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的角度进行理解，并未规定专利主管部门在处理专利侵权纠纷时必须咨询所属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的意见。
综上，因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表述不明确，无法确定权利保护范围，而陈林又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内，故合肥市知识产权局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陈林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陈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林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行政判决；2.撤销合知执（2013）07号处理决定书，判令再审被申请人重作决定。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合肥市知识产权局在证据认定、技术特征对比上未依法咨询所属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意见，故其以证据不足驳回陈林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滨投公司所建设的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陈林的专利权。3、滨投公司以其使用的技术、设计属于现有技术、设计，不构成侵犯专利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涉案专利侵权行政处理中，明确以权利要求1主张其保护范围。而权利要求1表述并不明晰，故其权利保护范围无法明确界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再审申请人单方委托制作，且该鉴定意见书最终的鉴定结论并非就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技术特征是否相同或等同进行比对鉴定。故合肥市知识产权局在行政程序中认定该鉴定结论与滨投公司无直接关联，并无不当。根据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技术特征，标准化城市产品由路桥模块和街区模块组合而成，而被控侵权产品均为独立的建筑物或构筑物，并非由路桥和街区组合而成。故再审申请人主张被控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内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范并未规定专利主管部门在处理专利侵权纠纷时必须咨询所属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的意见。仅规定在判断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是否构成等同时，应从所属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的角度进行理解，故再审申请人主张合肥市知识产权局在证据认定、技术特征对比上未依法咨询所属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被诉处理决定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并无不当，一、二审判决正确。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振宇
代理审判员 胡文利
代理审判员 霍振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孔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