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云桂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学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军民，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国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令佩，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小兵，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河南省云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桂公司）与被上诉人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舞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云桂公司诉请舞钢市人民法院判令：舞钢公司支付云桂公司损失567610元。舞钢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舞民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后，云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桂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学光及云桂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民，舞钢公司委托代理人孔令佩、高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云桂公司与舞钢公司双方存在长期钢板买卖业务关系。2012年8月29日云桂公司与舞钢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DX1675112022，该合同约定云桂公司向舞钢公司采购钢板32块（其中规格为89×3080×12180的1块、89×3080×12080的7块、89×3080×9080的2块、89×3080×9180的1块、32×2080×5760的1块、22×2080×5600的1块、32×1880×6580的3块、32×1880×6680的1块、32×2580×6580的2块、34×1875×7180的1块、34×1875×7080的1块、60×1680×7180的1块、60×1680×7180的1块、60×1680×7080的2块、60×2580×6180的1块、20×2800×4600的1块、20×2000×12710的1块、40×2835×4450的1块、76×2850×6150的1块、76×2000×5950的1块、28×2300×1140的1块），钢种为SA516Gr70N，执行标准为ASMESA516/SA516M-2010。与本案相关其它条款内容如下：“第五条付款期限及结算方式：全额货款及运杂吊装费约2511700元人民币，需方应于2012年8月29日到供方账号货款1260000元，作为本合同预付款，2012年9月25日到供方账号现款1260000元，作为本合同余款。结算按标准理论计算；第六条合同生效条件：本合同全额预付款到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第七条交货约定事项：需方预付货款的，全额余款交货前10天到供方账号后，供方按约定交货期发货。需方付款延期的，约定交货期顺延；第十条违约责任：需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清全款或需方全款到时供方未按期交货，未付款部分或未交货部分均按舞钢当期价格本规定向对方贴息。合同超过交货期后15日，需方原因未提货者，自第16日起按日0.5元/吨向供方缴纳仓储费。超过约定交货期60天未提货，供方视为需方弃货，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需方承担违约责任。解除合同的执行第九条款。自提合同按交货期入库后，超过七天不提货供方转入外部货场存放，所产生费用由需方承担；第十二条交货期，45天。”合同尾部有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舞钢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云桂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向舞钢公司发函催促生产，以确保按期交货，舞钢公司领导签字催办。2012年11月30日云桂公司再次向舞钢公司发函，内容为：“我公司在舞阳钢厂所订合同DX16-751-12022，钢种SA516Gr70，规格89mm，共270吨，跟钢厂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8月29日（跟用户交货期是2012年10月12日）。由于此单是出口项目，客户要求交货期急，我们跟用户所签合同是罚款合同，合同违约需罚款合同总额30%。现在交货期已过两个月，性能合的仍有5块未喷漆，另外3块性能不合待挽救，1块待性能，用户下周三带ABS人员来钢厂见证此批板子，请领导帮忙协调一下，尽快将四批板子入库，以解我公司燃眉之急，谢谢！”舞钢公司领导签批：“此合同已过交货期一月有余，用户多次催交，希望生产部、轧钢厂能按用户所需抓紧入库为盼。”截止2012年12月8日舞钢公司将货物全部入库，但因质量不符合约定，至2013年1月17日舞钢公司将货物全部交付。
二、因云桂公司与舞钢公司长期存在钢板买卖业务关系，多个合同交错履行，资金往来频繁。截止2012年8月28日，云桂公司在舞钢公司处有余款712827.72元，2012年8月31日舞钢公司收到云桂公司方两张合计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余款增加至1712827.72元；后又发生业务余款多有增减，2012年9月11日，舞钢公司方收到云桂公司方一张计款371000元的承兑汇票；9月25日舞钢公司方收到云桂公司方两张合计900000元的承兑汇票，至此云桂公司在舞钢公司处有余款为1142496.1元。
三、南京三邦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邦公司）和常熟宏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签订复合板买卖合同，约定三邦公司为宏华公司加工复合板材，交货期为2012年10月15日至2012年10月30日。三邦公司为履行此合同，2012年8月23日与云桂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为SB2012-A-08193，合同价款为2646670.44元，约定云桂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9月30日向三邦公司交货，并约定违约金为总价款的30%。云桂公司为履行三邦公司的合同，2012年8月29日与舞钢公司签订本案所涉编号为DX1675112022的合同。因云桂公司迟延履行，三邦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向云桂公司发出的《催货函》，显示云桂公司需在2012年12月15日前把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货，否则三邦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订单总额的30%计算违约金，追究云桂公司的违约责任。云桂公司直至2013年1月17日才交货完毕，导致三邦公司对宏华公司违约，支付赔偿款722822.15元。后三邦公司对云桂公司提起诉讼，经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以（2013）江宁商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云桂公司向三邦公司支付违约金794001.13元，并负担诉讼费11740元。云桂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将违约金数额变更为550000元，二审诉讼费5870元由云桂公司负担。
原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双方均表示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云桂公司表示其与三邦公司合同约定交货时间是2012年9月19日至9月30日，云桂公司与舞钢公司合同约定2012年10月12日到交货期。该批钢板与云桂公司和三邦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标的物货号相同，该种钢板不能从别处购买，否则损失更大。
原审认为，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即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与对方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时，违约方应承担赔偿对方损失的责任。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云桂公司和三邦公司约定的交货期是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9月30日，早于舞钢公司和云桂公司约定的交货期（合同签字生效后45天，即2012年10月12日）。由此可知，即使舞钢公司依约交货，云桂公司也会对三邦公司违约，故舞钢公司的迟延履行行为，与云桂公司因其对三邦公司的违约所支付的违约金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约束力具有针对性，其指向的对象是合同签订方，故合同签订方不能通过其之间的协议，加重非合同当事人的责任。本案中，三邦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向云桂公司发出的《催货函》，要求云桂公司在2012年12月15日前把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货，否则将追究其违约责任。该《催货函》实际上变更了云桂公司与三邦公司的交货期，但是该变更仅是云桂公司与三邦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变更，不能据此加重本案舞钢公司的责任，并由此认定舞钢公司的迟延履行行为，与云桂公司因其对三邦公司的违约所应支付的违约金具备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案舞钢公司不应承担向云桂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责任，对云桂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经原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6元，由云桂公司负担。
云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云桂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是：一、云桂公司与舞钢公司签订的交货期晚于云桂公司与三邦公司的交货期的根本原因是舞钢公司科技部为争抢合同，刻意从中阻挠，合同签订后更是一直不下科技指标，导致生产部迟延生产。二、三邦公司向云桂公司发出的《催货函》显示，云桂公司应于2012年12月15日前把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货，否则三邦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订单总额30%违约金追究云桂公司的违约责任。可见三邦公司起诉云桂公司的根本原因是因云桂公司在2012年12月15日仍未交付全部货物。故舞钢公司迟延交货行为与云桂公司赔偿三邦公司违约金存在因果关系。三、2012年11月30日，云桂公司向舞钢公司发函催货，舞钢公司领导批示“此合同已过交货期一月有余，用户多次催交，希望生产部、轧钢厂能按用户所需抓紧入库为盼”，可以看出，舞钢公司主动承认其违约延期交货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云桂公司的诉讼请求。
舞钢公司辩称：一、云桂公司逾期向三邦公司交货所受的损失与舞钢公司无关，舞钢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云桂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舞钢公司可以顺延交货时间，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云桂公司与舞钢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与三邦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9月30日，从合同签订日期及交货日期来看，两份合同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云桂公司所出示证据中有云桂公司发给三邦公司的传真件，显示2012年12月17日，因云桂公司无力为三邦公司垫付合同货款，只能少发一部分货。可见云桂公司延迟交货是其故意压货，不是舞钢公司晚交货。四、三邦公司的《催货函》是对云桂公司交货期的宽展，不能约束舞钢公司，更不能让舞钢公司承担责任。五、云桂公司出示的文件，来源不合法，该文件是舞钢公司内部组织生产所用，对外不产生自认效力。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舞钢公司违约的依据。六、根据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云桂公司收取舞钢公司全部货物后，并没有及时向三邦公司交货，至2013年3月份才交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舞钢公司自认在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中，收取云桂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作为应收款，但根据文件规定贴息。二、原审云桂公司提供了2012年9月11日向舞钢公司发函催促生产的无名单据。该单据载明了合同号、生产号、钢种、规格、重量、块、交货状态、探伤等内容，并有“舞钢销售部：我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要求贵公司签订的DX16-751-12022合同，由于贵公司评审及编制技术条件、工艺等原因，该合同直到2012年9月11号才开始提料。我公司与用户签订的交货期为9月底交货，此批钢板为出口产品，请领导给以指示以确保交货期，谢谢！河南省云桂物资有限公司2012-9-11”在此单据上有时任舞钢公司销售总经理李照银的批示“请生产部按销售要求组织李照银12/9月”，有时任舞钢公司销售部中南处处长胡晓岚的批示“因用户急需，望生产部、轧钢厂按用户要求安排生产为盼胡晓岚”的内容，该单据上加盖有舞钢公司合同专用章（5）。三、2012年11月30日云桂公司向舞钢公司所发《文件函》上签字的舞钢公司的领导为时任舞钢公司销售部中南处处长胡晓岚和时任舞钢公司销售总经理李照银。胡晓岚的签字内容为“此合同已过交货期一月有余，用户多次催交，希望生产部、轧钢厂能按用户所需抓紧入库为盼胡晓岚”，李照银的签字内容为“请市场部督查严肃交货管理李照银30/11日12”。四、根据舞钢公司原审提供的中南处明细账显示，2012年9月11日，舞钢公司收到云桂公司一张计款371000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9月25日舞钢公司收到云桂公司两张合计900000元的承兑汇票，舞钢公司在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共计收到云桂公司1271000元，双方自认至2012年9月25日云桂公司在舞钢公司处有余款为1693428.48元。五、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及云桂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显示，该合同钢材总价款为2491699.59元，双方自认云桂公司向舞钢公司订购的32块钢板，其中云桂公司向三邦公司交付的26块钢板总价款为2312371.17元，含吊装费为2327079.36元。在2012年12月16日之后云桂公司向三邦公司交货的钢板总价款为1600063.58元，吊装费为9422.94元。六、云桂公司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编号为1419800****，显示2014年7月17日三邦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付给云桂公司人民币232261.13元，该证据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终字第74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三邦公司的义务存在对应关系，可以认定云桂公司已经履行了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终字第74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即云桂公司已向三邦公司支付违约金550000元。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原审云桂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11日向舞钢公司发函催促生产的无名单据、2012年11月30日云桂公司向舞钢公司所发《文件函》，《钢材买卖合同》、发货单、舞钢公司原审提交的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中南处明细账、云桂公司原审提交的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终字第741号民事调解书、云桂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原审庭审笔录在卷为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舞钢公司与云桂公司签订有《钢材买卖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一、关于本案所涉双方争议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舞钢公司辩称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因云桂公司未按期支付预付款，按合同约定应不生效。根据该合同第六条“合同生效条件：本合同全额预付款到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该合同双方已经签字加盖有双方合同专用章。（二）截至2012年8月31日，云桂公司在2012年8月份共支付舞钢公司货款2790000元，在舞钢公司账户余额1712467.72元，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1260000元预付款。（三）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舞钢公司辩称该合同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云桂公司何时向三邦公司交货、是否存在故意压货，不向三邦公司交货的问题。本案中舞钢公司至2013年1月17日将货物全部交付完毕，云桂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向三邦公司交货完毕，原审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在本院庭审中均表示无异议。舞钢公司辩称三邦公司收货后，于2013年3月份才向三邦公司交货，辩称云桂公司在2012年12月17日后故意压货，不向三邦公司交货的辩称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云桂公司向舞钢公司发出的本案所涉两份文件函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舞钢公司辩称云桂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11日、2012年11月30日向舞钢公司发出的两份催货文件函来源不合法，不应当采信。一方面原审中舞钢公司对这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舞钢公司未提出云桂公司是采取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获取的该两份证据的证据，故对舞钢公司要求对此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舞钢公司是否有约定事由迟延交货的问题。舞钢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云桂公司应在2012年9月25日按期支付1260000元货款，但云桂公司未按期支付，因此舞钢公司可以迟延交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云桂公司应当就是否已经履行按期支付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云桂公司提供了在2012年9月11日交给舞钢公司一张371000元、2012年9月25日交给舞钢公司二张分别为300000元、600000元，三张共计1271000承兑汇票，主张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舞钢公司对云桂公司向其交付了三张承兑汇票，支付了1271000元没有异议，但主张云桂公司支付的这1271000元并非支付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余款，其中371000元支付的是预付款，另外900000元支付的是其它合同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舞钢公司应当就云桂公司支付的1271000元不是支付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余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舞钢公司就此提供了其公司内部财务凭证三份。其中两份下方有手写说明，说明云桂公司向其交付1271000元承兑汇票并非支付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余款。舞钢公司自认两份凭证上手写说明部分是其内部财务人员或销售人员书写。另一份舞钢公司内部财务凭证是2013年1月31日云桂公司现金转入舞钢公司的金额共计2000000元的内部银行特种转账传票，其上未注明该款系付那笔货款。舞钢公司主张云桂公司支付的这2000000元包含了其应当支付的本合同本次到期的货款。对舞钢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一）该三份证据均系其舞钢公司制作的内部入账凭证，两份下方有手写说明的证据的手写部分是其内部财务人员或销售人员书写，且第三份证据上未注明该笔款项支付的是本合同本次到期的货款；（二）舞钢公司未提供任何其曾向云桂公司催交货款的证据及其它证据与该三份证据相互印证；（三）云桂公司对舞钢公司提供的这三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四）根据2012年11月30日的云桂公司发给舞钢公司的《文件函》显示，交货期已过两个月，云桂公司要求舞钢公司尽快将性能不合的四批板子入库，在该函上时任舞钢公司销售部中南处处长胡晓岚签字批示“此合同已过交货期一月有余，用户多次催交，希望生产部、轧钢厂能按用户所需抓紧入库为盼”，可见舞钢公司不按期交货的原因不是云桂公司欠付货款，而是舞钢公司生产部、轧钢厂未能将产品入库。综上，舞钢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云桂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货款的事实，故舞钢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物。
五、关于舞钢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与云桂公司对三邦公司的违约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云桂公司是为履行三邦公司的合同，才与舞钢公司签订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云桂公司和三邦公司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9月30日，云桂公司与舞钢公司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2年10月12日前。可见，如果舞钢公司在2012年10月12日前按期交货，其不构成对云桂公司的违约。但根据云桂公司2012年9月11日向舞钢销售部发函催促生产的无名单据显示，云桂公司在2012年8月20日就曾要求舞钢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合同，云桂公司也告知了舞钢公司云桂公司与其用户签订的合同的交货期是2012年9月底。对此事实，舞钢公司是明知的，且明确表示“因用户急需，望生产部、轧钢厂按用户要求安排生产为盼”，并在该催促生产的无名单据上加盖了舞钢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可见舞钢公司已经同意在2012年9月底之前交货。（二）即使不能以此无名单据认定舞钢公司变更交货期至2012年9月底，舞钢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2年10月12日前履行交货义务，因舞钢公司不能在2012年10月12日前履行交货义务，此后造成云桂公司不能履行对三邦公司的合同义务的责任仍应当由舞钢公司负担。且根据原审中云桂公司提供的三邦公司发给云桂公司的《文件函》显示，“为避免双方损失和不必要的诉讼，请你公司认清事态的严重性，在2012年12月15日前把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货，否则我方将按照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订单总额30%的违约金追究你方的违约责任。”可见，三邦公司以《文件函》的形式，已经将其与云桂公司约定的交货期变更至最迟2015年12月15日。综上，舞钢公司在未能按双方约定履行向云桂公司的交货义务，致云桂公司对三邦公司违约，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六、关于云桂公司损失是否应当由舞钢公司赔偿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根据2012年11月30日云桂公司发给舞钢公司的《文件函》明确显示，云桂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是罚款合同，合同违约需罚款合同总额30%，时任舞钢公司销售部中南处处长胡晓岚在此《文件函》上有“此合同已过交货期一月有余，用户多次催交，希望生产部、轧钢厂能按用户所需抓紧入库为盼”的批示，说明舞钢公司是明知已过交货期一个多月，且明知云桂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是罚款合同，合同违约需罚款合同总额30%，在此情况下，舞钢公司在2012年12月15日前仅部分履行了交货义务，并造成云桂公司未能在2012年12月15日前向三邦公司完成交货义务，并因此支付违约金550000元。对云桂公司的该部分损失，因舞钢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了交货义务，故对云桂公司的损失，舞钢公司应当部分给予赔偿。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云桂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显示，其在2012年12月16日后向三邦公司交货的钢板总价款为1600063.58元，占合同约定钢材总价款2312371.17元的69.2%，故舞钢公司应当赔偿云桂公司380576.93元。云桂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17610元是因三邦公司起诉云桂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产生的一、二审诉讼费用，该费用不是因舞钢公司迟延交货行为产生的直接、必然损失，不应由舞钢公司负担，故对云桂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舞钢市人民法院（2014）舞民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
二、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南省云桂物资有限公司380576.93元；
三、驳回河南省云桂物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6元，由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8.64元，由河南省云桂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46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6元，由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8.64元，由河南省云桂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487.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青
审判员 崔志刚
审判员 李 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海芳
书记员 李 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