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西通。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建英。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国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
负责人：章文牧。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蔚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廷树。
上诉人章西通、孔建英因与被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富阳支行）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1日，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与章西通、孔建英及借款人浙江中汉卓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汉卓信公司）签订编号为（331061）浙商银高抵字（2011）第0001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章西通、孔建英以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峙山北路的商铺（房产证号为杭房权证萧字第××号）作为抵押物，为中汉卓信公司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在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处办理人民币贷款、银行承兑汇票等业务实际形成的各类债务在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4960000元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浙商银行富阳支行未受清偿的，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可以将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者与章西通、孔建英协商将抵押物折价以抵偿债务。如果章西通、孔建英违约致使浙商银行富阳支行请求拍卖、变卖抵押物或者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章西通、孔建英应承担抵押权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章西通、孔建英于2012年1月4日到杭州市萧山区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杭房他证萧字第001183**号。章西通、孔建英申请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时，向杭州市萧山区房地产管理处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包含案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在房屋登记申请书上签名确认，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真实、合法、有效。2012年7月5日，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与中汉卓信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331061）浙商银承字（2012）第00043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协议约定由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为中汉卓信公司编号分别为31600051／20128230、31600051／20128231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其中编号为31600051／20128230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0000000元，编号为31600051／20128231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9600000元，收货款人为富阳景舜贸易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均为2012年12月28日。如中汉卓信公司在上述汇票到期日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中汉卓信公司的逾期贷款，并按有关规定计收逾期利息。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作为承兑人于2012年12月28日向该两张承兑汇票的持票人进行了兑付，但中汉卓信公司未支付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垫付款。中汉卓信公司应支付浙商银行富阳支行19600000元，扣除其6000000元保证金后，尚应支付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垫付款13600000元。2013年5月13日，中汉卓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富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其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已向中汉卓信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与章西通、孔建英及借款人中汉卓信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331061）浙商银高抵字（2011）第0001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与中汉卓信公司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331061）浙商银承字（2012）第00043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章西通、孔建英依法申请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对章西通、孔建英提供的抵押物享有的抵押权有效设立。《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签订后，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依约为中汉卓信公司申请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中汉卓信公司欠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垫付票款13600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因中汉卓信公司违约，作为抵押权人的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依法有权要求对章西通、孔建英提供抵押房屋拍卖、变卖及折价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案涉债权。至于章西通、孔建英提出案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章西通、孔建英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涉嫌伪造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章西通、孔建英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上其签名系伪造，且章西通、孔建英申请办理房屋他项权利登记时，向杭州市萧山区房地产管理处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包含案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章西通、孔建英为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的案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故章西通、孔建英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故对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章西通、孔建英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中汉卓信公司进行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就编号为（331061）浙商银承字（2012）第00043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对章西通、孔建英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峙山北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杭房权证萧字第××号，他项权证号为杭房他证萧字第001183**号）房产拍卖、变卖及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章西通、孔建英支付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律师费3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00元，由章西通、孔建英负担。
宣判后，章西通、孔建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2010年12月16日，因中汉卓信公司向浙商银行富阳支行贷款，章西通、孔建英与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中汉卓信公司达成最高额抵押合同，但后来已经解除了该抵押合同，中汉卓信公司也向章西通、孔建英出具了证明，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查。二、章西通、孔建英并未在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签名。该合同不是章西通、孔建英真实意志体现。三、章西通、孔建英没有放弃对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签名进行鉴定。章西通、孔建英从节约鉴定费用的角度考虑，要求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相关业务员出庭接受询问后再决定，但原审法院没有准许，反而以释明后章西通、孔建英未申请鉴定作为理由，该做法不妥。四、章西通、孔建英案涉房产为抵押物是在被蒙骗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在萧山区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时，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系为了补全2010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手续，以备上级检查，故要求章西通、孔建英予以配合，故三方到萧山区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手续。办手续的基本材料都是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准备好的，让章西通、孔建英在空白格上签字，章西通、孔建英签完字就离开，故办理抵押登记并非章西通、孔建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的诉讼请求。
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答辩称：一、章西通、孔建英诉称的有关2010年抵押合同的情况不符合事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章西通、孔建英诉称，其于2010年12月16日与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签订编号为330075浙商银高抵字（2010）第00017号抵押合同，后因章西通、孔建英坚决不同意，遂与中汉卓信公司解除了该合同，且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也没有向中汉卓信公司发放贷款，由此证明章西通、孔建英不同意为中汉卓信公司提供贷款担保。实际情况是，章西通、孔建英先于2010年与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的上级分行浙商银行杭州市分行就本案抵押房屋签订了抵押合同，而不是与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当时富阳支行尚未设立）。而后，中汉卓信公司于同年2010年12月17日在浙商银行杭州市分行办理了136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从而形成了主债务。在债务到期清偿后，又重新办理了转贷。该抵押权登记一直延续至2011年12月底，因浙商银行杭州市分行已在富阳设立支行，该项业务由浙商银行富阳支行接收，并以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的名义与章西通、孔建英重新签订了本案的抵押合同，需要办理新的抵押物登记，原抵押权才申请注销。章西通、孔建英诉称该抵押合同没有实际发生贷款，并因章西通、孔建英不同意而注销完全与事实不符。况且，该项事实与本案并无法律关联性。二、章西通、孔建英与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签订本案抵押合同的事实不容否认。关于司法鉴定，本案抵押合同中抵押人栏内的签名是章西通、孔建英夫妇亲手所签，原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完全合理。首先，章西通、孔建英自始至终未就该文字是否系章西通、孔建英所书写申请司法鉴定，且在原审法院对其明确进行释明的情况下，仍未提出申请。章西通、孔建英的诉讼代理人具有相当的法律知识，对未申请司法鉴定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章西通、孔建英称未申请鉴定有鉴定费用昂贵的考虑，更是牵强。其次，章西通、孔建英在办理本案房屋抵押登记时确认所提交的相关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在所提交的资料中包括了抵押合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抵押合同的效力，并认定章西通、孔建英当时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是完全合理的。三、章西通、孔建英称办理抵押物登记是因蒙骗，严重违背事实。2011年12月底，章西通、孔建英与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签订了本案抵押合同。12月31日下午，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的人员与章西通、孔建英共同去萧山区房管部门办理原抵押权注销登记，同时，需要办理新的抵押物登记手续。因时间紧（只有半天时间），当日仅办理了原抵押权的注销登记，新抵押物登记手续未能办成。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即1月4日，双方再次到房管部门办理新的抵押物登记。在办理过程中，因为浙商银行富阳支行的工作人员未携带原抵押权注销的凭证，由中汉卓信公司的人员返回富阳取件。期间，章西通、孔建英一直等候，直到下午办妥才离开。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完全不可能如章西通、孔建英所称是在被“蒙骗”的情况下，由“章西通、孔建英在空白格上签字，完了章西通、孔建英就匆匆离开”。对此，章西通、孔建英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据浙商银行富阳支行了解，章西通是本案主债务人中汉卓信公司的股东，而且与中汉卓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章纪汉系同族兄弟，对于中汉卓信公司办理本案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应该是十分清楚的。其次，从章西通、孔建英的个人社会经验和阅历而言，章西通是多年经商的商业人士，有丰富的商业阅历，妻子孔建英也在企业重要部门工作，二人都有足够的社会经验。对于办理价值数千万元的抵押物登记这一重大的事项不可能概不知情。最后，从时间过程而言，自注销原抵押权至重新办妥抵押权登记，前后五天时间，实际在房管部门办理的时间也有一天半。在中间等候时，章西通、孔建英与房管部门的办事人员有熟人般的长聊，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了解原委，不可能被蒙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章西通、孔建英向本院提交房产抵押承诺书1份、公证书1份，欲证明在当时房产证抵押给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而章西通、孔建英办理抵押时以为是和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贷款。经质证，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对章西通、孔建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2010年，案涉房产确实是抵押给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但章西通、孔建英以此证明其在办理本案抵押时，以为是抵押给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不能成立。本院认为，章西通、孔建英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章西通、孔建英在二审中申请对浙商银行富阳支行提供的浙商银高抵字（2011）第0001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头部、尾部两处所书写的章西通、孔建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鉴定问题进行了释明，但章西通、孔建英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之内申请鉴定，视为放弃鉴定。另外，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章西通、孔建英已经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提交的资料中亦包括《最高额抵押合同》，可见章西通、孔建英认可《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真实性。综上，本院对于章西通、孔建英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章西通、孔建英虽然否认其在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签名真实，但是章西通、孔建英并不否认其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两人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交了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并确认所提交的资料真实。故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对章西通、孔建英具有约束效力。章西通、孔建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章西通、孔建英主张提供担保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章西通、孔建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0元，由章西通、孔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