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宁，蛟河市庆岭镇虹源采石场个体业主，住蛟河市，住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马丽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洪学，住蛟河市，住蛟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明珠，住蛟河市，住蛟河市。
上诉人李晓宁因与被上诉人柴洪学、柴明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2）蛟民二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敏，被上诉人柴洪学、柴明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30日，柴洪学、柴明珠与李晓宁经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马丽敏及中间人柴立峰在场就蛟河市庆岭镇虹源采石场的（以下简称采石场）经营、管理问题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李晓宁）、乙方（柴洪学、柴明珠）双方经过协商，同意乙方于2009年9月30日将采石场的经营权交还给甲方李晓宁自行经营；乙方于本合同签字确认生效之日，将采石场的相关证件及法律文书等资料交给甲方（包括但不限于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采矿许可证，国、地税务登记证，领炸药的手持机，办理安全许可证的手续，在经营期间已经交付给行政机关的各项费用的收据，经营中发生业务关系的协议书，采石场的公章等），在甲方接收后，凡涉及乙方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予以处理；乙方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经过双方核对，确认乙方在经营期间亏损85.5万元人民币，支出铲车租赁费6万元、面包车租赁费0.8万元，甲方付给乙方包括借款、利息、租赁费等总计183万元人民币（乙方两人自行分配）。该费用由甲方一次性付清。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在经营期间用采石场名义贷款的款项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偿还，如因此发生的任何债务等纠纷，由乙方负全部责任；付款方式：乙方在本协议签字后，当日将本协议第二款所涉证件及文书、协议中所涉设备，采石场交付甲方。甲方于收到上述所涉文件及物品等后，30日内给付乙方100万元人民币用于乙方偿还经营期间的外债。乙方将偿付完全部欠款的相关凭证（欠条、收据、贷款偿付证明等）交付甲方后，甲方在10日内给付乙方83万元人民币。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剩余款项；甲、乙双方经过确认，乙方应交给甲方的采石场物品有：空压机七台，电机七个，走线吊车一台，房屋两处，仓库一处，凿岩机八个，水泵一个，变压器一台（与乐东石场共用）；乙方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与采石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不得参与采石场的经营，不得对外以采石场的经营人相称，因此发生的任何事务及相应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自愿遵守，如一方违约，应给付守约方违约金5万元人民币。该协议签订前，柴洪学、柴明珠实际经营、管理矿山，账目由柴明珠管理。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09年10月1日，办理了矿山手续及机械交接，李晓宁从2009年11月至2011年1月分数次给付柴洪学、柴明珠70.6万元，尚欠112.4万元。庭审中，柴洪学、柴明珠主张所欠183万元中包括柴洪生18万元、裴凤祥20万元、张立10万元、梁长贵18万元、武继成9万元、陈换荣25万元、何玉春12.4万元、常影18万元、米金婷15万元、仲继生30万元、刘长生7.6万元。受偿的70.6万元中已偿还常影18万元、米金婷15万元、仲继生30万元、刘长生7.6万元。柴洪学、柴明珠曾于2011年7月5日以给付欠款183万元及利息为由起诉李晓宁，后于2011年12月9日撤回起诉。债权人柴洪生、陈换荣、张力以给付欠款为由于2012年3月7日分别起诉李晓宁，后于2012年8月27日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柴洪学、柴明珠与李晓宁经律师及中间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足见该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互谅、互让的基础上经过协商后而签订，充分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矿山手续并进行了机械交接，李晓宁给付柴洪学、柴明珠70.6万元，因此，双方均不同程度的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部分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柴洪学、柴明珠要求李晓宁给付剩余欠款及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李晓宁抗辩由于对方没有按协议约定交付矿山生产的相关手续及偿还债务后收回的欠条、收据等偿付证明，故其享有法定的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给付剩余欠款。原审法院认为，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办理交接手续时已写明“矿山手续齐了”。再者，由于李晓宁的义务是给付金钱，柴洪学、柴明珠的义务是交付相关证件、单据，二者不能形成对价关系，故对李晓宁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李晓宁辩称柴洪学、柴明珠恶意串通、制作虚假账目，要求对二人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并对三名债权人提供的欠条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在协议签订前账目由柴明珠保管，但双方签订协议时是按照账本所记载的数目，经充分协商后确定该协议标的额为183万元，故该183万元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该账目有瑕疵，李晓宁在签订协议后亦未要求对账目的票据进行重新审核，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协议申请撤销，且偿还了柴洪学、柴明珠部分欠款，故其要求对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不予支持。关于李晓宁申请对债权人柴洪生、陈换荣、张力提供的欠条的书写时间、印章加盖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问题。因欠条的书写时间与印章加盖时间是否相一致并不能否认上述债权是否客观存在，亦不能否认签订协议时，确定的183万元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李晓宁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李晓宁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柴洪学、柴明珠欠款人民币1，124，000.00元；二、被告李晓宁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柴洪学、柴明珠逾期违约金人民币50，000.00元；三、驳回原告柴洪学、柴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李晓宁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诉称112.4万元为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是欠款纠纷，二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既未释明，也未给上诉人变更案由和法律关系的举证时间，程序违法；2、上诉人要求对账目进行司法审计，并对三位债权人提供的欠条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主张给付的是本金和利息，没有主张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给付5万元违约金，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112.4万元是投资款还是欠款的事实没有查清，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自认看，不能证明其有过投入，一审认定是欠款，证据不足；2、双方当事人之间究竟是经营权转让纠纷，还是合伙纠纷，亦或是返还投资款纠纷，一审法院没有查清；3、一审对哪一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查清，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是被上诉人不尽合同义务并干扰矿山生产，当上诉人发现协议中存在问题后，被上诉人不解决才导致发生纠纷，况且，部分款项至今没有达到给付期限；4、一审判决对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没有查清。一审判决关于双方是在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协议，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观点不客观，律师事务所仅仅提供了会谈地点，协议是否有效应当由人民法院来认定。被上诉人利用掌控账目和生产经营的条件，恶意串通，虚报账目，虚拟债权人，一审对协议涉及的债权是否存在，债权人是否同意债务转移，以及协议部分条款是否有效均未查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债权转让效力问题，还涉及矿山经营权转让效力问题，一审判决简单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柴洪学、柴明珠答辩称：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给付183万元，已经给付70.6万元，因为上诉人不给剩余部分款项我们才起诉。矿山的手续和设备都交接完毕了，我们没有违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1、本案系因上诉人李晓宁没有按照散伙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产生的纠纷，被上诉人柴洪学、柴明珠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一致，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需要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及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情形，上诉人据此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2、申请鉴定是当事人的一项权利，是否准许，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争议事项及查明的事实最终决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部分履行且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为由，决定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不准鉴定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3、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均是填补损失的方式，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给付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5万元违约金，经计算，逾期利息的金额远远大于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此项判决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亦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程序合法。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性质、效力及上诉人是否违约问题。1、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在二审庭审中的自认，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双方于2009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系散伙协议；2、因该协议是在双方对账及充分协商基础上，由上诉人聘请的代理人打字整理，并经中间人柴立峰见证后签订的，故应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效力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3、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李晓宁应在收到相关物品及文件后3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1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如期交付了全部物品及文件，上诉人在交接书上签字确认，但时至今日，上诉人仅仅支付了70.6万元，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6.00元，由上诉人李晓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