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刑终字第15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某刚，贵州省德江县。因涉嫌犯行贿罪，经德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3月7日取保侯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依法逮埔；经德江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3年9月26日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迟，贵州省德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依法逮捕。经德江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3年7月9日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绍贵，贵州顺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某发，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依法逮捕。经德江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3年12月17日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毛某，贵州省德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经德江县公安局决定，于2013年5月30日取保侯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张某，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经德江县公安局决定，于2013年5月30日取保侯审。现在家。
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某刚犯行贿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高某迟、文某发、毛某、张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德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沈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张某及上诉人覃某刚的辩护人李绍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合同诈骗事实：被告人覃某刚之妻陈某某于2011年4月07日向德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个人独资的非法人企业“华西医院”。2011年4月25日、同年7月7日，陈某某与时任合医局局长的解某豪（另案处理），签订了《服务协议》和《补充服务协议》。2011年底，“华西医院”受多方面因素影响，曾一度出现就诊病人稀少、营运效益低下的现象。医院实际负责人的被告人覃某刚针对医院实际存在困难状况，结合期间德江县人民政府出台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政策精神，与医院聘请的被告人高某迟医生、文某发、张某、毛某等人协商，提出“将门诊病人变通为住院病人”、“虚开住院天数”，提高医院营业收入，增加工作人员薪酬。高某迟、文某发、张某、毛某对前往看病就诊的病患者，根据不同情况采取在其实际住院天数的基础上再多开住院天数处方，和将收集到的参合人员的手续编造为住院病人资料，混杂在其它正常住院病人的病历中，经华西医院“合医”窗口统一录入与县合医局网络链接的计算机进行报帐，套取金额人民币46949.95元。
（二）行贿事实
2011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覃某刚在德江县“四海汇城食府”送给解某豪的人民币20000元。2012年2月“春节”期间，被告人覃某刚为了“华西医院”医生开出的虚假处方，能够在日后向合医局申报对帐领取返回的医疗补偿费用过程中，到合医局有关工作人员的关照、帮助，相继到解某豪家中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000元，在副局长张太某住宅外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000元，在副局长李某翠住宅外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000元，在审核员王某荣住宅外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000元。2013年02月“春节”期间，被告人覃某刚到解某豪家中送给其现金4000，在张太某住宅外送给其现金3000元，在李某翠住宅外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00元，在王某荣住宅外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54000元。
另查明，2013年3月7日，被告人覃某刚、高某迟、张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中，如实供述了开具虚假处方骗取财物的主要事实；五被告人已全部退赃。
原判根据被告人供述、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被告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张某、毛某犯合同诈骗罪，数额较大；覃某刚、高某迟、张某具有自首情节，文某发有坦白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九十条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一、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一条一款（3）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二）、（五）项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覃某刚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数罪并罚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二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三年。二、被告人高某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缓刑二年；三、被告人文某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缓刑二年。四、被告人毛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单处罚金三千元；缓刑一年六个月。五、被告人张某犯合同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被告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毛某、张某退缴的赃款，应当发还给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
一审宣判后，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不服，以一审判决将涉案金额从234964元减至46949.9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将诈骗罪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属定性错误。被告人覃某刚、高某迟在一审中对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予认可，对主要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符合自首的要件，不成立自首。被告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毛某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悔罪表现，不适用缓刑。对被告人毛某判处有期徒刑后，又单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
原审被告人覃某刚以一审判决认定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属于单位行贿罪，认定个人行贿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高某迟、文某发以一审判决认定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覃某刚的辩护人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覃某刚等诈骗合作医疗基金46949.95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抗诉书指控被告人覃某刚等人诈骗234964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覃某刚行贿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属于单位行贿。
经审理查明，（一）诈骗事实：2011年4月7日，上诉人覃某刚之妻陈某向德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个人独资的非法人企业“华西医院”。陈某先后聘请了上诉人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张某、毛某为该院医生，从事预防、保健、内科、外科、儿科等医疗营业性服务。后“德ＸＸ西医院”向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申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2011年4月25日，陈某与时任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局长的解某豪（另案处理）签订了《服务协议》，规定了华西医院在新农合医疗服务和费用报销中具有的权利和义务。2011年底，“德ＸＸ西医院”业务开展困难，医院的实际负责人即上诉人覃某刚为扭转亏损局面，与高某迟、文某发、张某、毛某等人开会协商，以“医院要生存”为由，提出在病人原住院处方基础上虚开天数、门诊作为住院等方式增加医院收入。从2011年12月至2012年7月止，对德江县各乡镇到“德ＸＸ西医院”看病治疗的病人，高某迟、文某发、张某、毛某采取在原住院天数基础上多虚开住院数天处方、门诊治疗作为住院处方等方式，虚开病人住院处方123人（次）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报销补偿费人民币64605.18元。
另查明，2013年3月6日，德江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向上诉人高某迟调查德ＸＸ西医院情况时，高某迟主动交代了虚开病人住院处方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报销补偿费的事实。3月7日，上诉人覃某刚因行贿罪被立案侦查，在交代行贿罪的过程中主动交代了虚开病人住院处方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报销补偿费的事实。案发后，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张某已退缴全部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⑴《医疗机构证》证实：2011年月日，“德ＸＸ西医
院”经德江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有效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⑵《营业执照》证实：2011年4月7日，陈某在德江县
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德ＸＸ西医院”。
⑶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文件证实：2011年4
月28日，审定“德ＸＸ西医院”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机构。
⑷《协议》证实：2011年4月25日，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局长解某豪与德ＸＸ西医院法定代表人陈某签订了《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
⑸处方和票据证实：①文某发开具处方统计表：周某凤至安松342人、处方810张、报销金额100119.12元。②高某迟开具处方统计表：陶某鸣至晏某78人、处方191张、报销金额29070.4元。③邓某琴开具处方统计表：任某友至杜某燕34人、处方68张、报销金额8620.22元。④张某开具处方统计表（⑥204-206）：何某友至刘某祥30人、处方63张、报销金额9262.96元。⑤曾某祥开具处方统计表：彭某婵至史某花至刘某祥33人、处方80张、报销金额10161.80元。⑥毛某祥开具处方统计表：高某辅至张某先263人、处方712张、报销金额77728.96元。合计780人，处方1924张，报销总金额234963.46元。
2、证人证言
陈某证实：德ＸＸ西医院是以我的名义成立的，我和我爱人覃某刚都不懂医，聘请了高某迟、文某发、毛某、张某、邓某琴、周小容等医生，具体医疗这块我们就全权委托高某迟负责。我主要负责后勤。我们是私立医院，盈亏都是个人承担，所以没有建立相关的账务。从2012年月10才开始建立起账务。我们每个月将病人的资料整理好后，送到合医局审核后，合医局将补偿款先转到医院的账上后，我再将资金转到我个人在农业银行开办账户上。这些资金主要用于两个方面：1、医院的日常开销。2、用于偿还我们在农业银行的100万元贷款，以及我们家庭的日常开销等。
（1）邓某琴证实：医院是覃某刚负责，开假处方是2012年3月份开始的。一种是病人把处方开好后，没有用药，就拿到合医窗口登记上账了；到晚上这个病人又来用药，医生又给他开处方，这张处方在第二天又上合医帐；还有一种是病人只住了两天，有可能多开一天的现象。
（2）曾某祥证实：我在华西医院从事医生助理：写病历、归档，值班期间也开处方。最后通过邓某琴医生签字才有效。
（3）周某荣证实：主要是由张某、文某发两个医生开具假处方造假。我记得梅某旺没有在华西医院住院，当时医生给他开具得有住院的医疗费用；还有安中福也没有住院，医生也给他开具得有住院的医疗费用。
（4）张某婵证实：2011年5月份在德ＸＸ西医院住院5天，入院时交了100元钱，出院时医院没有办出院手续，就是把合作医疗证和户口本拿回来就出院了。
（5）陆某方证实：在2012年5月初，我在德ＸＸ西医院住了5天院，输了5天液就出院了，没有办然后手续。
（6）周某娥证实：2012古历前4月，我因为膝盖痛到德ＸＸ西医院住院4、5天。
（7）刘某苇证实：大概是今年5月份，我在华西医院住院7天。
（8）张某金证实：我心脏和胃有问题，今年古历4、5月份在华西医院住院3天，第四天就出院了。
（9）丁某华证实：今年前4月，我到德ＸＸ西医院住院医过病，有7天时间。
（10）王某洪证实：今年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5天。
（11）安某萍证实：今年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5天。
（12）宋某碧：古历3月左右，我到华西医院住院6天。
（13）覃某腊：今年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6天。
（14）邓某婵：今年我到华西医院住院5天。
（15）王某：今年古历前4月，我到华西医院住院10天。
（16）覃某齐：今年我到华西医院住院5天。
（17）覃某猛：今年古历前4月，我到华西医院住院5天。
（18）覃某端：今年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5天。
（19）丁某举：今年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4天。
（20）张某：我舅母子拿我的合作医疗证在华西医院住院5天。
（21）冉某霞：今年4、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5天。
（22）刘某芬证实：今年3月初，我到华西医院住院5天。
（23）高某航证实：今年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7天。
（24）冉某义证实：今年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11天。
（25）李某红证实：今年5月份，我到华西医院住院3天。
（26）赵某太证实：今年古历4月，我到华西医院住院7天。
陈述住院：冯×霞4天、王×初5天、张×5天、熊×仁4天、杨×兰7天、王×琴5天、田×新3天、唐×权8天、王×萍5天、覃×翠5天、熊×余5天、谯×素6天、李×芬3天、谭×珍5天、朱×江5天、朱×飞4天、刘×禄7天、张×香5天、张×汉6天、安×珍3天、杨×芳3天、吴×英3天、吴×5天、叶×禄8天、高×3天、叶×明7天、孙×珍10天、张×权5天、李×英5天、陶×明3天、史×凤3天、李×权3天、高×齐3天、马×平3天、安×秀7天、张×容5天、晏×婵5天、何×萍4天、陈×英5天、刘×花3天、张×香5天、安×信4天、黎×国9天、罗×兰11天、张×峰5天、张×翠3天、曾×3天、李×进8天、吴×江4天、李×秀6天、肖×海6天、舒×珍3天、吴×英3天、冯×秀2天、郭×芝3天、田×英5天、张×7天、安×翠4天、张×4天、黎×英5天、安×碧5天、安×才10天、高×友4天、陈×凤3天、杨×3天、周×娥3天、唐×忠3天、樊×娥7天、简×发5天、杜×轩1天、高×珍7天、熊×敏3天、王×碧4天、高×辉6天、高×庸4天。
开药：安×福、黎×宇、龙×芬、梅某旺、田×、全×业、全×、肖×兰、冯×平、卢×维、杨×琴、解×玲、杜×梅、张×芬、邹×秀。未治疗：覃×进、张×芬、安×霞、张×忠、姜×霞、周×、熊×学。输液：朱×秀。
3、被告人供述
⑴覃某刚供述：大概是2011年底，当时医院的生意不太好，张某就说只要病人在住院，拉几天病程多开几张处方。这样，我就将医生来商量，医院就具体操作了。2012年3-6月份，通过医生开假处方后，由医院统一到合医局报资金出来后，冲抵病人自己应承担的30﹪。我们诈骗的是农村合作医疗证保险金，大概在11万元，这些钱被我用来发工人工资和维持医院的日常运转了。医生核对确认的金额是234964元。
⑵高某迟供述：大约是2011年8月份左右，覃某刚召集我、邓某琴、张某、文某发等人开会，覃某刚说医院要生存，来医院的病人大多数是熟人，大包小包的药提起走，医院要亏，意思说多开两三天处方来冲账，还有只捡药的办成住院手续，另外通过收集到合医证、身份证复印件来开假处方报点帐出来。从2011年8月份开始造假，主要是2012年5、6月份。造假的部分主要是照抄前面的处方签，只要是填平病人自己承担的金额就行了，有时造假的处方签金额要多于病人自己承担的金额，有时又要少点。经过核对，从陶某鸣到晏某共三张78人，处方191张，29070.40元。
⑶文某发供述：虚开处方是从2012年3月初覃某畅去找病人来的时候开始，有的病人住院后出院时，因交的预金明显不够，而出院时医院要叫补交足额（按30﹪）时，病人就开始吵闹，都说“医生（指覃某畅）下去讲华西医院住院不交钱，现在出院又要叫补交，我们有意见。”这样，华西医院的老板覃某刚开会的时候就讲：“万一硬是交不起钱或少交钱这种现象，农民就把他们开两天处方来冲账。”我是根据病人凭户口、农村合作医疗证入院治疗后，待他们出院后，在实际住院的时间上往后拖延一至二天左右，处方按医嘱上和第一、二天用的药名剂量开上一至二张处方签，然后拿给病人到农合窗口去结账出院，医院财务人员再将有关证件、手续和病历、处方签、医嘱拿到合医局去按70﹪的比例报回，实际是将病人应交的30﹪个人部分用多开一至二张处方的形式，去报回冲抵，也降低医院的医疗风险，病人既少吵闹，同时又增加病员的收住院率和声誉。我2012年3月中旬至6月底，共多开了八百一十份处方、三百四十二人，多报回100119.12块钱。
⑷张某供述：2012年春节前后，那段时间华西医院的病人较少，效益差。有一天覃某刚就叫我帮他分析和查找原因。我就说：一是通过他人出去联系招揽病人，二是参照其他医院的做法叫病人少出钱。”我说就是让病人少住院以延长住院时间的方法、住后推迟出院开上几张处方来弥补或抵扣病人实际应交的部分（30﹪）。几天后，他就在他办公室喊了高医生夫妇、我、文某发、周某荣去开会，说：“一是宣传、广告出去增加病人。二是确实交不起住院费的，可以以病人少住多开处方的方法来弥补一下缺额。”高医生就说老板怎么说我们怎么做。我在华西医院主要是负责写病历和开处，由高某迟在处方签上和病历上签字。就是病人住院出院了就把出院时间推后，多开二三天的处方，还有一种是病人干交100元，然后处方签由我们自己开。平均每天要开1-2张，没张金额是多少我不清楚。大约有200张。
⑸毛某供述：我是2012年3月份去华西医院的，是外科助理，老板覃某刚在会上说：“老百姓交100块钱，有的甚至交不起200元的，只有他有农村户口簿、合作医疗本、身份证就可以办收治住院，万一他们交不起钱或不交的话，在他们出院时就可以多开一两天的住院时间和药品，拿到合医局去报出来，抵扣他们应交部分。”以后我就以这种方式多开了病人住院的天数和参照首次入院用的药物进行处方，出院天数就顺秩序往后推迟。这样做事为了弥补老百姓拿不起的30﹪及未交的全部或也交100元后尚欠的余额，用这种方法和手段来冲抵这一部分的差额。当时他们下医嘱之后，我才开处方，但从去年四月份以后，有时我也下医嘱和处方、负责查房。这仅限于2012年4月初至6月底左右的事。经过核对，从109号高某辅至444号的张某先，共二百六十三户、处方712份，77728.96元。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吻合、印证，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张某无异议，应予确认。
对于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将涉案金额从234964元减至46949.9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高某迟、文某发、毛某、张某开具的病人处方780人（次）中，证据不足的511人，正当报销的146人，属于虚开病人处方的123人。认定虚开123人的证据有病人陈述、处方、报销凭证证实，应当认定为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张某虚开病人处方，诈骗人民币64605.18元。而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虚开780人处方诈骗人民币234964元的事实，系对病人处方和报销金额的汇总数额，未扣除其中正当报销部分、证据不足部分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犯罪金额为人民币46949.95元，系计算错误，应予纠正。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覃某刚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覃某刚等诈骗合作医疗基金46949.95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抗诉书指控被告人覃某刚等人诈骗234964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覃某刚等人诈骗人民币46949.95元，以合同诈骗罪定罪量刑，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指控上诉人覃某刚等人诈骗人民币234964元中，没有对合理报销部分及证据不足部分的金额进行扣除，而是将总数234964元认定为犯罪金额，确实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二）行贿事实
2011年5月的一天，上诉人覃某刚为感谢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局长解某豪对“华西医院”的关照，在德江县“四海汇城食府”送给解某豪人民币2万元。
2012年2月春节期间，覃某刚为了继续得到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有关人员的关照和帮助，到解某豪家中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到副局长张太某、李某翠住宅外送给其人民币1000元；在合医局副局长张太某、李某翠住宅外分别送给二人人民币1000元；在合医局审核员王某荣住宅外送给其人民币1000元。
2013年2月春节期间，上诉人覃某刚到解某豪家中送给其人民币4000；在张太某住宅外送给其人民币3000元；在李某翠住宅外送给其人民币3000元；在王某荣住宅外送给其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54000。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⑴解某豪证实：2011年中秋节后的一天，覃某刚请我在德江县“四海汇城食府”吃饭的地方拿了一个信封装2万元钱给我。2012年春节（正月初九或十三天）的一天晚上九点钟左右，覃某刚到我家来玩，他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我家沙发靠背上就走了。我拿起信封一看是2万元钱。2013年春节（正月十二或十三天）的一天晚上，覃某刚到我家来拜年，他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我家沙发扶手上，说是三四千元钱，买点烟抽。第二天一数是4000元现金。
⑵张太某证实：2012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下午，覃某刚在交通局路口，从他车子的窗口送一个装1000元现金的信封给我。2013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中午下班，覃某刚在交通局路口，从他车子的窗口送一个装3000元现金的信封给我。希望我在今后的工作中多关照。
⑶李某翠证实：2012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覃某刚在武装部丽苑小区大门口，从他车子的窗口送一个装1000元现金的信封给我。2013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覃某刚在武装部丽苑小区大门口，从他车子的窗口送一个装2000元现金的信封给我。是为了感谢我平时对他们华西医院的关照。
⑷王某荣证实：2011年款过春节那两天的一天晚上，覃某刚在“顺风电器”那里，拿了一个“红包”给我，里面装的是1000元钱。今年（2013年）古历正月初八的中午，在“顺风电器”那里，覃某刚拿了一个信封给我，里面装的是2000元人民币。认为我在他们每次报销审核中辛苦了，对他们的关照也比较支持，对我表示感谢。
2、被告人覃某刚供述：在开办华德ＸＸ西医院的过程中及在经营过程中，我共送给德江县合医局解某豪43000元。具体经过是：2011年5月的一天晚上，在解某豪家我把用信封装好的2万元钱放在他家客厅茶几上。2012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又带起2万元去解某豪家，我将装有2万元的信封放啊他家电炉上。2013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到解某豪家去送了3000元现金给他，钱是用信封装起的，放在他家客厅沙发上。2012年11月份的一天，解某豪的家属到我家来把我送给解某豪的4万元钱退给我了。
我分两次送给王某荣3000元。2012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到他住的香树三巷路口处，从我车上递了用信封装好的1000元现金给王某荣。2013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到王某荣住的香树三巷路口处，从我车上递了用信封装好的2000元现金给他。
我分两次送给张太某3000元。2012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到交通局经适房路口处，从我车上递了用信封装好的1000元现金给张太某。2013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交通局经适房路口处，从我车上递了用信封装好的2000元现金给张太某。
两次送给李某翠3000元。2012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到武装部丽苑小区大门口外，从我车上递了用信封装好的1000元现金给李某翠。2013年2月左右（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到武装部丽苑小区大门口外，从我车上递了用信封装好的2000元现金给李某翠。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吻合、印证，上诉人覃某刚无异议，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在原住院天数基础上多虚开住院天数处方、门诊治疗作为住院处方等方式，虚开病人住院处方123人（次）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报销补偿费人民币64605.1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覃某刚在开办和经营医院的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54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行贿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实行数罪并罚。对于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将诈骗罪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属定性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本案中“德ＸＸ西医院”与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签订的《服务协议》，系规定“德ＸＸ西医院”在新农合医疗服务中具有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不具有经济合同的性质；且上诉人覃某刚等人的欺骗行为不是发生在经济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其侵犯的不是市场经济秩序，而是侵犯了国家的财产权利，上诉人等采取开具病人住院虚假处方的手段骗取医疗补偿费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以合同诈骗罪对上诉人等定罪量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该抗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对于提出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在一审中对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予认可，对主要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符合自首的要件，不成立自首的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指控其等人开具病人住院虚假处方进行诈骗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认可的，仅对诈骗金额提出异议。上诉人对数额的辩解不影响对诈骗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况且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等的犯罪数额确实存在出入。故二上诉人辩解的行为不属于拒不认罪，对其应当认定为自首。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提出被告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毛某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悔罪表现，不适用缓刑的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在侦查机关和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动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能当庭认罪服法，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在二审中，由于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有一定的翻供行为，但事后能主动到案接受讯问并书写了《自愿认罪书》，愿意认罪服法，悔过自新，且已积极、主动退清了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符合判处缓刑条件。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提出一审判决对被告人毛某判处有期徒刑后，又单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该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抗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等采取开具病人住院虚假处方的手段骗取医疗补偿费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以合同诈骗罪对上诉人等定罪量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覃某刚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被告人覃某刚行贿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属于单位行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上诉人覃某刚虽系“德ＸＸ西医院”的实际负责人，但其行贿行为体现的是个人意志，犯罪行为所谋求的或最终获得的利益归属于其个人，应认定为个人行贿，不属于单位行贿。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在共同诈骗过程中，上诉人覃某刚提出诈骗犯意，上诉人文某发、高某迟、原审被告人张某、毛某积极实施开具虚假处方的行为，五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原审被告人张某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文某发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原审被告人毛某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情况等，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决定对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张某宣告缓刑。由于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覃某刚、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张某认定合同诈骗罪错误、犯罪数额错误，导致对上诉人等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4）德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覃某刚犯行贿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4）德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覃某刚犯行贿罪的量刑部分和上诉人覃某刚犯合同诈骗罪的定罪量刑，以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中对上诉人高某迟、文某发、原审被告人毛某、张某的定罪量刑和第六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某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某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六、原审被告人毛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七、原审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八、扣押赃款64605.18元退还德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
（上述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小敏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黄泽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任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