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中民终字第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德明，农民。委托代理人黄代华，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仁均，农民。委托代理人闫兴为，云南滇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施德明因与被上诉人蔡仁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5)鹤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4月20日，被告与西双版纳鑫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西双版纳老年国际公寓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约定西双版纳鑫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老年国际公寓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期间，原告与姬某到西双版纳查看该工程的工地。后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由被告承包给原告该工程的一部分。2014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的账户内打入10万元，但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合同。2015年6月27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110000元。另查明:被告所承包的工程尚未开工。原告起诉的110000元中，其中的10000元系由原告支付给证人姬某的费用，庭审中，原告放弃主张支付给姬某的10000元，要求被告归还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属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卡内打入10万元，原告认为该笔款项属借款，被告认为该笔款项属原告为了与其签订合同而支付的定金，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的主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曾经协商签订合同的事实，且被告也认可原告支付的10万元是为了签订合同。故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0万元既不属于借款，也不属于定金，系双方为了签订合同而先期支付的一部分款项，在双方协商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被告系基于双方将要签订的合同合法持有该款项。现被告与西双版纳鑫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尚未开工，原、被告双方也未能继续签订关于该工程的承包合同，被告已经丧失了继续持有原告为签订合同而先期支付的10万元款项的合法根据，故对原告支付的10万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庭审中，原告放弃对支付给姬某的10000元主张权利的请求属当事人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年息6%支付利息的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施德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给原告蔡仁均100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施德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的帐户内打入10万元，但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①该认定未明确原告向被告的帐户内打入1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证据已能证明:原告向被告的帐户内打入的10万元，是原告为了能与被告将来签订西双版纳老年国际公寓建设项目的土石方劳务施工合同，经双方协商后，向被告交纳的立约定金。但一审却对此认定含糊不清。②“原告向被告的帐户内打入10万元”与“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合同”间有必然的联系，但一审对此却不予确认，不符合逻辑。事实上二者间的必然联系是非常明确的:原告向被告的帐户内打入10万元，其目的是为了与被告签订土石方劳务施工合同。③认定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合同纯属不顾本案事实。上诉人向西双版纳鑫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了西双版纳老年国际公寓建设项目的土石方劳务施工工程已是确定的事实，发包方西双版纳鑫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发出入场通知及施工延期入场通知也是确定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建设项目的土石方劳务施工工程已经不可能再进行，双方协商约定的250万方土石方劳务施工合同直至今日，只要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随时均可以与之签订。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尚未开工，绝不等于已经不可能开工，现只是延期入场而已。所以，不能擅自认定“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合同”。根据本案证据完全可证明被上诉人为了与上诉人签订土石方劳务施工合同，经双方协商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作为将来双方签订合同的担保这一关键案件事实。2、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并致最终作出错误判决。根据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土石方劳务施工合同纠纷，在双方的合同纠纷中，被上诉人为了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向上诉人交纳10万元作为签订合同的担保。故该10万元依法应定性为立约定金(或者订约定金)。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纳了10万元立约定金后，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至今仍不愿意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甚至违背客观事实以借款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被上诉人已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单方违约，不再愿意与上诉人签订土石方劳务施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10万元。另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明确放弃利息，但一审仍进行处理不当。综上，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违背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仁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未签订过任何合同，被上诉人因此才要求返还打到上诉人帐户的10万元且一审已经查明工程因发包方的原因一直未动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合同无事实依据及漏认定被上诉人已自愿放弃利息的事实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也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施德明应否返还蔡仁均10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仁均因工程承包原因将10万元汇入上诉人施德明帐户，现上诉人施德明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该工程承包签订合同。双方预期目的不成就，上诉人蔡仁均仍占有该10万元的合法依据丧失，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正确，上诉人关于一审定性错误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定性应为立约定金，对双方将来签订合同具有担保作用，因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间曾对该10万元作为定金进行过书面约定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不应返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时，被上诉人蔡仁均曾于2015年7月21日书面提交《变更诉求申请书》，明确放弃利息，一审仍确认由上诉人施德明向被上诉人蔡仁均支付从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不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处理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5）鹤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二、由施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蔡仁均人民币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施德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鹤庆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沈春梅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