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清湖镇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清湖镇清泉路********号。负责人：周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自远，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贞，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明，男，195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东，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清湖镇支行（以下简称“邮储清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正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8）浙088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清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正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正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正明在办理“非阳光存款”前已知晓该存款业务有别于银行正常存款业务，办理过程中也明知其款项系直接转给用资人杨超法使用，且在办理完毕后即收到用资人支付的利息，同时资金到期后也立即与中介人联系索要资金。上述内容均说明李正明对其100万元资金转账给杨超法使用的事实明知且认可。2.原审判决责任认定错误，比例不合理。李正明作为理性经济人，因贪图高额利息，将资金通过自身转账行为转给杨超法使用，产生的损失理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邮储清湖支行工作人员虽存有一定过失，但该过失并非损失产生的主要原因，故不应承担主要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储蓄存款合同系因李正明与犯罪分子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民间借贷而导致的合同无效，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且本案系存单纠纷案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进行处理。李正明答辩称，1.根据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江检公诉刑不诉【2017】94号不起诉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李正明�其100万元资金转账给杨超法使用的事实并不知晓，系中介人王勤丰向其谎称有银行高额贴息存款业务，并称存款到账后需到银行拉对账单核实到账情况才能拿取贴息。而在李正明信以为真前往邮储清湖支行拉取对账单时，杨超法瞒着其填写了对账单并交给柴晶晶办理转账业务，李正明在误以为是拉对账单需要输入密码的情况下，其账户内的100万元资金转入杨超法持有的其朋友郑华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2.整个转账过程中李正明没有填写过对账单，而柴晶晶既未将转账单交给李正明核实确认，也未告知具体转账内容。而且邮储清湖支行柜台工作人员既没有将上述100万元的转账记录打印到李正明存折上，也没有向李正明告知100万元被转出去的事实，银行过错大。李正明的主要过错系为了获取年利率12%的高额利息被犯罪分子所骗，与（2018）浙08民终178号案件�诉人过错相比更小，故应承担的责任也应当更小。3.关于合同效力问题，（2016）浙08刑初21号刑事判决和（2018）浙08民终178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错误。综上，邮储清湖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邮储清湖支行归还其存款本金88万元及存款利息（利息以8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邮政银行3年期的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并由邮储清湖支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初，犯罪分子杨超法因欠下巨额债务，通过他人介绍找到专做“非阳光存款”业务的林涌，二人商定通过“非阳光存款”方式骗取资金，即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诱骗储户将钱款存入指定银行，然后由事先物色好的银行工作人员通过违规操作将钱款秘密转入杨超法等人账户。为避免储户及时发现钱款被骗，杨超法等人还要求储户一年内存款不查询、不开通短信提醒、不开通网银等。此后，杨超法根据林涌的要求，通过他人介绍找到时任邮储清湖支行行长助理李微及行长柴晶晶，提出其有大笔存款业务需在办理，届时储户存款被转出的记录不要打印在存折上。李微、柴晶晶表示同意办理。2014年3月及12月，经中介人介绍，由柴晶晶等人违规操作，杨超法在以上述方法分别获取储户黎萍钱款2000万元、储户陈芳仙钱款200万元。2014年，李正明听杨超法的中介人王勤丰介绍银行有一种存款业务，把至少100万元以上的钱存到银行一年，承诺一年不查询、取现，当天就可得到12%的利息。2014年11�22日，李正明和王勤丰到办了一张活期存折（户名：李正明，账号：60×××87），还签了一份六不承诺书。次日，李正明存入该账户100万元。2014年11月26日，李正明和王勤丰、杨超法等人到，该行柜台工作人员给李正明拉了份账户信息。而杨超法则将事先填好内容并代签“李正明”名字的转账单交给柴晶晶，由柴晶晶交给邮储清湖支行柜台工作人员办理转账。但柴晶晶既未将转账单交给李正明核实确认，亦未告知李正明具体转账内容。后李正明按照邮储清湖支行人员的指令输入密码，在李正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其账户当中的100万元被转入到杨超法指定的郑华锋账户。期间由于杨超法以为第一次转账出错，又将钱转回李正明账户，再从李正明账户转入郑华锋账户。但在整个转账过程中李正明并没有填写过转账单，而邮储清湖支行柜台工作人员既没有将上述100万元的转账记录打印到李正明的存折上，也没有告知李正明100万元被转出去。事后，李正明从王勤丰处收到杨超法支付的12万元利息。2016年7月20日，李正明到邮储清湖支行准备取回100万元存款，发现该款早已被转走。2016年11月25日，法院作出（2016）浙08刑初21号刑事判决，认为杨超法的上述行为构成诈骗罪，判处杨超法有期徒刑十五年。该刑事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一、案涉储蓄存款合同的效力。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案涉储蓄存款合同是犯罪分子以高额贴息为诱饵，以银行拉存款为由诱骗李正明签订。邮储清湖支行相关人员严重违规操作，导致案涉储蓄存款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均成为犯罪分子的诈骗手段和犯罪组成部分，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案涉储蓄存款合同应属无效。二、李正明、邮储清湖支行各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储蓄存款合同中，金融机构作为专业金融服务机构，应对储户资金安全承担更多的安全保障义务。从现有证据看，本案邮储清湖支行工作人员在李正明存款被转出的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和违规操作，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李正明为了获取高额利息为犯罪分子所骗，对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予以轻信，对资金安全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应负一定责任。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由邮储清湖支行对李正明的88万元存款损失承担主要即9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李正明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邮储清湖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正明存款损失792000元；二、驳回李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0元，由李正明负担4010元，邮储清湖支行负担117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储蓄存款合同无效属哪类无效情形以及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比例问�。一、关于案涉储蓄存款合同无效的类型。因案涉储蓄存款合同的订立以及履行过程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系犯罪分子的诈骗手段与犯罪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情形的规定，案涉储蓄存款合同可认定为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判决对案涉储蓄存款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储蓄存款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比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邮储清湖支行及相关工作人员存在以下明显过错和违规操作：1.柴晶晶明知转账单非李正明本人填写，客户签名也非其本人签署，却不向李正明本人核实，也未告知具体转账内容，而是绕过李正明直接指令柜员办理转账业务；2.邮储清湖支行柜台工作人员既没有将案涉100万元的转账记录打印至李正明的存折上，也未告知李正明100万元被转出去的事实。而李正明作为储户�其主要过错在于：作为一名理性经济人，应对自有资金的安全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现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对银行业务办理过程中的明显不合理之处予以轻信，致使被犯罪分子所骗,多次输入密码。本院认为，邮储清湖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服务机构，本应对储户资金安全负有较高保障义务，更何况现因其自身员工严重违规操作致使犯罪分子的犯罪目的得逞，造成案涉财产损失。相比较而言，邮储清湖支行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更大。故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而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且属依法行使裁量权的范围，可予维持。综上所述，邮储清湖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清湖镇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顺增审 判 员 王琳琳审 判 员 郑慧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 园书 记 员 毛树曦?*ArabicDash?-8-??*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