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7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汇农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316国道65公里水口电站处闽清东桥镇大溪村318号。法定代表人刘景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冠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南27号。法定代表人蔡华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朝福，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汇农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冠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民初字第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汇农公司请求判令：1、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减少收取加工费114258.57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反诉原告冠辉公司请求判令：1、原告立即支付货款114258.57元；2、原告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支付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2014年4月22日的违约金63984.8元，实际计算至还款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25日，冠辉公司通过传真向汇农公司发送报价单，对“鲜绿园”350ml、450ml、500ml、1L系列瓶标的规格、材质结构、含税单价、单品最低起印量等进行报价，并载明单价含运费；新版交货期为15天内，二次下单，货期为12天内等。2012年12月开始，汇农公司陆续委托冠辉公司加工“鲜绿园”瓶标。2013年2月28日，双�签订《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约定由汇农公司委托冠辉公司加工“加田”牌瓶标，包括（450ml水蜜桃标、450ml水晶葡萄标、450ml蜜梨标）；货款结算：以诚信为原则，本月货款下个月月底结清；交货期限：新版交货期制版7天内（图稿确认时间不记入正常交期），版到5－7天交货，已有版样的瓶标交货期为10天计算（以上交期均为产品交付货运公司日期，图稿及色样确认时间不记入正常交期），具体交货时间以双方确认时间为准；产品价格及要求：本批产品价格由双方协商定价；违约条款：承揽方应按约定交货，委托方应按约定付款，逾期的，违约方按应交货价款或货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对方；货物验收：按袋样或订单要求及本合同第三条确认的质量要求验收；委托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委托方应自收货之日起5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承揽方，逾期视为�合合同约定；委托方应对承揽方提供的产品进行进厂性能试验或检验，委托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应暂时封存，共同委托有关部门检验。经有关部门检验确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承揽方承诺及时提供合格的产品给委托方，确保委托方生产正常运作。汇农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至11月向冠辉公司下订单，加工PVC热缩瓶标。2014年1月12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加工450ml枇杷草莓、350ml红果乐、500ml红果乐、1L红果乐、450ml冰枇杷、450ml枇杷雪梨、450ml枇杷芒果、450ml枇杷草莓、450ml冰枇杷、450ml枇杷蜜桃、1.5L枇杷雪梨、500ml枇杷汁、1L枇杷汁、500ml枇杷汁等PVC热缩瓶标2394400个，总价163427.9元；加工1.5L芒果汁PVC热缩瓶标90300个，10655.4元；版费3619元。共计加工PVC热缩瓶标2484700个，总价为177702.3元。2013年8月21日，经双方共同确认：“鲜绿园”系列瓶标报废数量，应退还加工费8774.33元。2014�1月17日，冠辉公司通过EMS邮政快递向汇农公司发函件进行催款，要求汇农公司在扣除已支付款项54669.4元及退货价款8774.33元后，向冠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4258.57元。同日，汇农公司向冠辉公司发送《催告函》，告知冠辉公司于2013年6、7、8月份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严重，希望冠辉公司给予答复、解决。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汇农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至11月向冠辉公司所下订单中除《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中约定450ml水蜜桃标、450ml水晶葡萄标、450ml蜜梨标及1.5L的芒果汁属“加田”瓶标外，其余的均为“鲜绿园”瓶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10月25日通过传真方式成立“鲜绿园”瓶标承揽合同关系，汇农公司亦于2012年12月底开始陆续委托冠辉公司加工“鲜绿园”瓶标。虽然2013年2月26日，双方签订《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但该合同仅对生产“加田”牌的PVC瓶标进行�约定，故不能以《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约定的产品规格、标准约束双方对“鲜绿园”瓶标的加工承揽关系。因双方对加工“鲜绿园”瓶标未约定质量检验期，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承揽合同中双方因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间没有特别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本案承揽合同中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可参照买卖合同中对该期间的相关规定。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的规定。汇农公司认为“鲜绿园”瓶标质量异议期应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何为双方的交易习惯，结合双方签订的《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中关于质量异议期5日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对加工“鲜绿园”瓶标的交易习惯。庭审中，汇农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收到诉争产品之日起5日内已向冠辉公司主张了质量不符合约定，亦未对其认为的不符合约定的诉争产品进行封存，因此，汇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认为冠辉公司提供的“鲜绿园”瓶标质量存在问题，要求对质量进行鉴定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汇农公司在冠辉公司提供的载有诉争产品数量、型号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亦是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2013年8月21日，双方曾对“鲜绿园”系列瓶标报废数量进行了确认和处理，现汇农公司仍然提出2013年7、8月份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汇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冠辉公司提供的PVC热缩瓶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诉请要求冠辉公司减少收取加工费114258.57元，法院不予支持。冠辉公司依据双方成立的承揽合同关系，于2013年7月9日至2013年11月20日共向汇农公司提供了PVC热缩瓶标2484700个，总价为177702.3元，扣除汇农公司已支付款项54669.4元及退货价款8774.33元后，汇农公司还应向冠辉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114258.57元。冠辉公司诉请要求汇农公司支付自2013年12月31日起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汇农公司结欠的加工费是“鲜绿园”瓶标与“加田”瓶标价款的总和，其中《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已对“加田”瓶标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故汇农公司诉请中涉及“加田”瓶标的货款14274.4元（10655.4元＋3619元）可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余款99984.17元均为加工“鲜绿园”瓶标款，因双方对加工“鲜绿园”瓶标付款期限未作约定，故法院仅支持自汇农公司发函催款之日（2014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一、反诉被告福建汇农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福州冠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4258.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1、违约金：以14724.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逾期付款利息：以99984.1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福建汇农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福州冠辉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汇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冠辉公司负担281元，由汇农公司负担3584元。上诉人汇农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将《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对质量异议期的约定认定为双方对加工“鲜绿园”瓶标的交易习惯，明显错误。上诉人对“鲜绿园”瓶标的质量异议期应根据使用情况及瑕疵的性质来确定合理的期间。一审一方面认定《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仅是对生产“加田”牌PVC瓶标的加工承揽关系，不能以该合同约定的规格、标准约束双方对“鲜绿园”瓶标的加工承揽关系，另一方面又认定该合同中关于质量异议期5日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对“鲜绿园”瓶标的交易习惯，前后明显矛盾。双方之间关于“加田”牌瓶标的交易仅是偶尔行为，交易次数及交易数量均很少，并未形成交易习惯。而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交易习惯”应当是交易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且交易习惯应由提出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出按照交易习惯确认质量异议期，而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形成交易习惯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所需“鲜绿园”的品名及数量是按照鲜绿园（深圳）果蔬饮料有限公司的指令来进行的，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所采购的原、辅料并不能全部都能立即用上。被上诉人提供的PVC瓶标是按照一定数量张数卷成一卷卷，并密封在瓦楞纸包装箱内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在没有使用到这些PVC瓶标时，是无法观察到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PVC瓶标不仅存在污损、脱墨、破裂等质量问题，还存在尺�大小不一等严重影响使用的质量问题，这些质量问题需到使用时才能发现。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PVC瓶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证据不足的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采纳了上诉人提供的瓶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5，又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瓶标存在质量问题而驳回上诉人诉求，前后矛盾。双方在2013年8月21日对已发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了退货处理，这些都是上诉人在生产使用过程中发现的，并非是有质量问题的瓶标的全部。一审关于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所确认的报废数量就是2013年7、8月份问题瓶标的全部的认定，明显违背常理。三、一审对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的采纳，明显不当。一审审理中，上诉人2次申请对瓶标的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采纳，并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有失偏颇。上诉人在庭审质证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中手写的关于货款金额等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确认了该内容系其后来自行添加的，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无异议为由采纳该证据，明显错误。四、上诉人在2014年1月10日所支付的54869.4元加工费中已包含了1.5L芒果汁瓶标的加工费及版费，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并要求上诉人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明显错误。上诉人汇农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减少收取加工费114258.72元；3、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冠辉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加工的“鲜绿园”瓶标质量存在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因合同法对承揽合同中双方因质量提出异议的�间没有特别规定，根据合同法第174条规定，本案质量异议的期间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瓶标的质量问题属于外观瑕疵，不属于隐蔽瑕疵，对于质量问题，上诉人在检验过程中很容易发现。上诉人在答辩人交付瓶标时已经签收了对账单且在签收时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对产品的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上诉人除在2013年8月21日对部分产品质量有异议，并向答辩人提出退货外，对其他产品未向答辩人提出质量异议，反而在2013年8月21日后还多次向答辩人下订单。上诉人在和答辩人结算时也没有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现其以答辩人在2013年7月9日至8月20日期间加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提出质量异议，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主张在生产过程中所采购的原、辅料不能全部立即用上，其在没有使用这些瓶标时，是无法观察到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既然瓶标未使用完，上诉人在2013年10、11月继续下单，明显不符合常理。《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的约定的“加田”瓶标与“鲜绿园”瓶标属于同一类型、同一定做人委托的产品，故“鲜绿园”瓶标的质量异议期适用前述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质量异议期的约定。上诉人未在5日内通知答辩人质量问题，应当视为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上诉人在发现“鲜绿园”瓶标质量有问题后，并没有对有质量问题的瓶标进行封存，现时间已过很久，不能保证有质量问题的瓶标就是答辩人加工生产。二、上诉人依法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尚欠的货款。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7月8日、10月9日委托答辩人加工不同规格的瓶标，答辩人加工完成后分别于2013年7月9日至2013年11月20日向上诉人交付加工的产品。2014年1月14日，双方经对账共同确认上诉人欠款为人民币177702.3元。扣除上诉人2013年8月退回瓶标的加工费8774.33元，及上诉人已支付加工费54669.4元，上诉人尚欠答辩人加工费114258.57元。上诉人拒绝付款，已构成违约。综上，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引发的诉讼，因双方当事人对讼争定作物“鲜绿园”瓶标质量异议期未作约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承揽合同项下定作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也未作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定作人质量异议期应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讼争定作物“鲜绿园”瓶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外观上即可直接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在签收讼争“鲜绿园”瓶标时，就应对此进行检验，上诉人在签收时未对瓶标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鲜绿园”瓶标质量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上诉人辩称瓶标只有在其生产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质量问题，但该使用过程系上诉人内部生产程序，在双方未对质量异议期作专门约定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一方面怠于行使其质量检验权利，另一方面却自行将其内部生产使用时间作为讼争瓶标的质量异议期，上诉人的前述行为有悖民事活动公平原则。虽“加田”牌瓶标生产数量不及“鲜绿园”瓶标的数量，但双方承揽合同仅涉及到“鲜绿园”牌及“加田”牌两种瓶标的定作，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实际交易情况，将双方在《委托印刷加工合同书》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视为双方交易习惯，在前述司法解释的�础上给予上诉人5天质量异议宽限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讼争“鲜绿园”瓶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诉请减免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自2013年7月9日至2013年11月20日期间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交付“鲜绿园”及“加田”牌瓶标，总价为177702.3元，上诉人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的货款54669.4元未明确是支付哪一期瓶标，故应根据交易时间先行支付交易在先的货款，上诉人支付的前述货款尚不足以清偿交易在先的部分“鲜绿园”牌瓶标项下的货款，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加田”牌瓶标所涉货款及版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汇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上诉人福建汇农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法院决定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华代理审判员田始凤代理审判员林莹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郑菡君（2015）榕民终字第1752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