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0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玉平，男，回族，中共党员，天水市麦积区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8月3日被逮捕，9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晓春、马千里，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信娃，男，汉族，中共党员，天水市麦积区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正南，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有素，男，回族，天水市麦积区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庆明，男，汉族，中共党员，天水市麦积区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存全，男，汉族，中共党员，天水市麦积区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米存存，男，回族，中共党员，天水市麦积区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马建中，男，回族，中共党员，天水市麦积区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天秦检公诉刑诉（2017）372号起诉书和天秦检公诉刑变诉（2018）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吴有素、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新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吴有素、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辩护人张晓春、马千里、马正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吴有素、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作为天水市麦积区某村委会干部，自2008年1月至2016年3月间，在财政部门给村干部发放工资的同时，通过实名领取和冒用其他村民名义领取的方式，套取麦积区某村村集体资金给村干部重复发放工资共计420400元。其中杨玉平重复领取74800元、胡信娃重复领取74800元、吴有素重复领取25000元、陈庆明重复领取25000元、刘存全重复领取49800元、米存存重复领取29400元、马建中重复领取21000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吴有素、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利用职务之便，将村集体资金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建议对七被告人均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可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吴有素、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均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晓春、马千里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玉平犯职务侵占罪罪名成立，但被告人杨玉平于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实名领取的48800元不应计入侵占数额。被告人杨玉平系自首，自愿认罪，退缴了赃款，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马正南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信娃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虽然客观上构成职务侵占罪，但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不大，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玉平于2007年1月至今担任麦积区某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胡信娃于2007年1月至今担任该村村委会委员、文书。被告人吴有素于2014年1月至今担任该村村委会副主任。被告人陈庆明于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担任该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刘存全于2007年1月至2013年12月担任该村党支部副书记。被告人米存存于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担任该村村委会副主任。被告人马建中于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担任该村村委会副主任。
2006年8月，根据麦积区财政局相关文件精神，该村的集体资金由某镇财政所统一管理，村干部的工资及其他所有支出均以”报账制”形式从集体资金中支取发放。该村集体资金均来源于村办企业”某旅社”租赁费和办公楼拆迁补偿款。2008年1月开始麦积区财政部门对村干部的工资以”一折通”形式直接发放。时任该村干部的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等人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共同预谋后采用”报账制”从集体资金中套取现金给村干部重复发放工资。从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间，共计套取现金267400元，其中杨玉平重复领取工资48800元、胡信娃重复领取工资48800元、刘存全重复领取工资49800元、米存存重复领取工资29400元、马建中重复领取工资21000元、米某1（已去世）重复领取工资48800元、杨某2（未起诉）重复领取工资12400元、薛某（未起诉）重复领取工资8400元。
2013年1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吴有素、陈庆明等村干部共同预谋以劳务补助的形式冒用其他村民名义，采取”报账制”从村集体资金中套取现金153000元，用于给村干部重复发放工资，其中杨玉平重复领取工资26000元、胡信娃重复领取工资26000元、吴有素重复领取工资25000元、陈庆明重复领取工资25000元、米某1重复领取工资26000元、张某（已去世）重复领取工资25000元。
以上共计套取该村集体资金420400元，其中被告人杨玉平重复领取工资74800元、胡信娃重复领取工资74800元、吴有素重复领取工资25000元、陈庆明重复领取工资25000元、刘存全重复领取工资49800元、米存存重复领取工资29400元、马建中重复领取工资21000元。侦查中，被告人杨玉平退缴74800元、胡信娃退缴10000元、吴有素退缴25000元、陈庆明退缴25000元、刘存全退缴49800元、米存存退缴29400元、马建中退缴21000元，共计退缴309800元（含米某1退缴的74800元），暂存于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案件专户中。审理中，被告人胡信娃退缴64800元。
天水市纪委接群众反映，于2017年4月27日对杨玉平、胡信娃违纪问题进行立案审查，同年6月5日将案件线索移交天水市人民检察院，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于7月3日交由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办理。经秦州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杨玉平于2017年7月18日到案，马建中于2017年7月19日到案，被告人胡信娃、刘存全、陈庆明于2017年7月20日到案，米存存、吴有素于2017年7月21日到案，各被告人接受调查时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杨玉平系政协天水市第七届委员和政协天水市麦积区第八届委员，于2017年8月21日和2017年11月8日被撤销其政协委员资格。张某于2014年至2017年2月担任该村村委会副主任，2017年2月27日因病去世。米某1于2003年1月至2017年10月担任该村党支部副书记，于2017年10月9日因病去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案件线索交办通知、案件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来源。
2.政协天水市委员会证明、政协天水市麦积区委员会证明、麦积区某镇委员会文件、某镇人民政府文件、任免通知及证明、某村党支部证明，证明各被告人的任职情况及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系中共党员。被告人杨玉平系政协天水市第七届委员和政协天水市麦积区第八届委员，于2017年8月21日和11月8日撤销政协委员资格的事实。
3.天水市麦积区委、区政府办公室文件、麦积区财政局通知、某镇财政管理所的证明、该村委会的证明，证实2006年开始该村集体资金由麦积区某镇财政所统一管理，村上的所有开支均实行”报账制”。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间，除财政工资正常发放外，该村干部的工资系从该村集体资金帐户中支取，集体资金来源主要为”某酒店租金和村委会办公楼的拆迁补偿款。该村干部发放工资及误工补助未经镇上相关领导批准签字，系村委会直接发放。
4.某镇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病历材料、会议记录，证实2009年10月26日，由杨玉平主持村务会商量干部工资问题，经讨论决定，从2009年10月开始村干部每人每月按700元发放工资。米某1于2017年10月9日因病去世。
5.证人杜某的证言，自己于2013年10月到麦积区某镇担任镇党委书记，2013年11月在某村检查工作时，村干部提出工作难度大，干部很辛苦，希望镇上给村干部发放补助。我答复村干部发放补助没有文件精神，不能发。杨玉平请示时，我让他们商量按照相关政策、制度，以误工补贴的名义村上自己解决。后来具体如何执行村干部没有汇报过。村财务由镇财政所统一管理，财政所也从来没有给我汇报过该村村干部重复领取工资的事。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自己于2005年12月至2010年3月担任麦积区某镇副书记兼镇长，2008年之前村干部的工资是从村集体资金中支出，2008年以后村干部的工资由财政所审核拨付。在任期间财政所没有汇报过该村干部发放两份工资的事实。
7.证人南某的证言，自己曾担任麦积区某镇副镇长，2008年1月开始，村干部工资由财政统发后，要求各村停止发放村上自行负担的工资，自己不掌握该村村干部除财政工资外自行发放工资的情况。
8.证人张某3的证言，自已于2004年至2014年担任麦积区某镇财政所所长，不掌握该镇干部在领取财政工资的同时，继续用村集体资金发放工资的事情，也没有人汇报过。
9.证人毛某的证言，自己不知道该村干部发两份工资的事。
10.证人杨某2、薛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担任该村村干部期间，在财政发放工资的同时，村上还发了一部分工资。
11.证人袁某、杨某3、刘某3、苏某、闫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证实没有在村上领取过补助款，经辨认花名册上领款人的签名不是自己所签。
12.证人米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1月以后该村仍利用集体资金给村干部发放工资，后来杨玉平说为避免被别人发现，可找几个熟悉一点的人名造表从镇上领钱，钱领来后我们六个财政发补贴的人分了。在2015年中途有两个月没有发，因为中央巡视组来检查，村上怕出问题就停发了两个月，2016年高铁拆迁任务完成后就再没有发过。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我重复领取工资48800元，2013年12月至2016年3月我重复领取工资26000元。
13.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刘存全、吴有素、陈庆明、米存存、马建中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当庭陈述，证实2008年1月至2016年3月间，身为麦积区某村村干部的各被告人商量后，未召开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在领取财政部门发放工资的同时，从村集体资金中给自己发放工资的事实。
14.工资发放花名册、工资发放表、误工补助款名册、记账凭证，证实各被告人于2008年1月至2016年3月间，在正常领取财政工资的同时，以实名或冒用他人姓名方式重复领取报酬的事实。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金收缴单，证实各被告人退缴赃款，现存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涉案专户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吴有素、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作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未经法定程序将本村集体资金套取后以重复领取工资的形式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杨玉平的辩护人辩称，杨玉平于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实名领取的48800元不应计入侵占数额，及被告人胡信娃的辩护人辩称，胡信娃虽然客观上构成犯罪，但主观上不具有犯罪故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等人作为村干部，对村集体财产具有管理职责，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利用职务便利将村集体资金套取私分。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间，利用某镇财政所管理的疏忽，采用实名领取的方式将村集体资金占为已有，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方面非法占有了村集体财产，侵犯了村集体财产的所有权，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故其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
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有素、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于七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理中自愿认罪，案发后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现，结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非法获得的数额及认罪、悔罪态度，对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吴有素、陈庆明、刘存全、米存存、马建中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关于以上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玉平的辩护人辨称杨玉平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杨玉平于2017年7月8日到案，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因该案系纪检部门向侦查机关移送，犯罪事实已被侦查机关掌握，且杨玉平并无投案的主动性，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人杨玉平、胡信娃系主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主观恶性较深，故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亦不予采纳。退赔的赃款发还麦积区某村村民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玉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被告人胡信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吴有素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庆明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存全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米存存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马建中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侦查中退缴的赃款309800元由秦州区人民检察院发还麦积区某村村民委员会，审理中退缴的赃款64800元由秦州区人民法院发还麦积区某村村民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甄 瑾
审 判 员 韩瑞锋
人民陪审员 胡琦琦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周晓晓
书 记 员 赵福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