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庞少群，上海李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甲。
委托代理人阮梅珍，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孔某甲抚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孔某甲和孙某于2011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5日生育儿子孔某乙。2014年10月21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儿子孔某乙由双方轮流抚养，若日后孩子确需由单方抚养，由双方同意后，另一方支付抚养费，具体数额及支付方式等由双方在抚养变更时协商等内容。此后，双方按约定轮流抚养儿子孔某乙。2015年8月，孔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儿子孔某乙由其负责抚养；2、孙某每月支付孔某乙抚养费1500元直至孔某乙独立生活止；3、孙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双方确认儿子孔某乙自2015年8月由孔某甲抚养至今，孔某甲目前未再婚；孙某现已另行结婚，并于2015年10月底生育一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孔某甲起诉要求由其负责抚养儿子孔某乙，孙某表示不同意孔某甲的该主张，对此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考虑儿子孔某乙现随孔某甲生活、孔某甲目前未再婚且当前的居住地点及工作单位相对稳定、孙某已再婚并生育女儿等因素，儿子孔某乙由孔某甲负责抚养为宜，孙某适当支付孔某乙的抚养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孔某乙由孔某甲负责抚养，孙某自2015年12月起每月负担孔某乙抚养费1500元，至孔某乙独立生活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孔某甲负担。
宣判后，孙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偏颇，对于与本案有重大影响的事实没有认定。上诉人一审举证且被上诉人予以认可的事实，均未予以认定，例如上诉人经济收入远高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父亲身患重疾需人照料、上诉人现丈夫李某愿承担抚养义务等。这些事实，与双方婚生子孔某乙的健康成长均有重大关系，而对比双方条件，上诉人均优于被上诉人。但一审判决却无视这些事实，进而做出有失偏颇的判决。二、一审判决没有全面考虑本案的事实。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其时，婚生子孔某乙仍在哺乳期。双方离婚协议内容单一，即共同财产全部归被上诉人，上诉人只保留轮流抚养孔某乙的权利。上诉人作出重大物质损失只为保有一个母亲的基本权利，同时也照顾到被上诉人的感情。双方离婚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8月份被上诉人扣留孩子，期间并未发生大的事实变更。而离婚协议的内容因涉及身份、婚姻家庭关系，应该是协议当事人考虑各种因素而达成的，其条款内容是互为条件、相互影响的。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本案离婚协议条款之间的牵连性，只就其中子女抚养条款判令变更，难免造成有失公平的结果。同时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而该条规定实际上是为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提供的依据，而本案案由是“抚养权纠纷”，审理的重点应为原离婚协议中有关子女抚养条款应否变更，如果变更如何平衡双方的利益。一审判决却是在完全不考虑协议的整体内容的情况下做出的，因而造成权利失衡。三、一审判决鼓励了不诚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应该说是合乎情理的安排。被上诉人突然违反协议扣留子女，剥夺上诉人的权利，进而提出单独抚养的诉讼，该行为实质上是一种不诚信、不坦荡的行为，这种行为损害的是社会基本道德伦理。一审判决却以判决的方式对不诚信、不道德行为给予了鼓励，从根本上否定了社会基本伦理。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11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某甲在二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提出变更抚养关系的请求有正当的理由。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约定的轮流抚养方式执行近一年来，越来越显现出这种模式对被抚养人身心健康发育不利的一面，不但容易滋生溺爱，也不利于孩子良好习惯、性格的养成。其次，上诉人离婚后迅速再婚，并已怀孕、生女，有了另一个完整的家庭。如果再继续执行轮流抚养的方式，让孔某乙每隔一个月去与生母、继父以及他们两人共同生育的孩子共同生活，将对孔某乙幼小的心灵产生不可磨灭的伤害。而且，从上诉人自身的精力来讲，也根本无暇照顾好孔某乙。更重要的，被抚养人目前年满3周岁，9月份就可以入托、入学，轮流抚养的方式不符合孔某乙正常学习、生活的需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变更抚养关系的请求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的抚养条件明显优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更有利于被抚养人孔某乙的身心健康，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负责抚养孔某乙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婚后已经育有一女，而被上诉人至今仍然单身，只有孔某乙一个孩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应当优先考虑由被上诉人负责抚养孔某乙。其次，被上诉人的抚养条件明显优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更有利于被抚养人的身心健康。从物质条件来看，被上诉人是一名医生，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能够为孩子提供良好的经济条件；而上诉人则依附于其配偶。从个人品性上来看，被上诉人为人正直、品性纯良，是孩子的良好榜样；而上诉人，她自认个性自私、任性且不成熟，无法给孩子树立好的榜样。更何况，上诉人的新生儿尚在哺乳期，无论是上诉人自己，还是其家人，都没有充足的精力在照顾好哺乳期婴儿的同时，再来照顾好一名年仅三周岁、精力旺盛又活沷好动的男童；而被上诉人只有孔某乙一个孩子，被上诉人的父母在孔某乙出生后就一直参与照顾孔某乙，目前也已退休在家且身体健康，并愿意共同照顾孔某乙，确保孩子健康成长。两相对比，抚养条件谁优谁劣十分显见。再次，二胎政策放开后，全社会铺天盖地的都是二胎生育后大宝心理问题的负面新闻，即便是同父同母，要同时兼顾大宝和二孩的身心健康都是社会难题，更何况上诉人的家庭情况对孔某乙来讲如此复杂。上诉人的配偶虽然愿意孔某乙与其共同生活，但事实上，这是上诉人配偶为了安抚上诉人所做出的，上诉人配偶已不止一次地在被上诉人及其朋友们面前坦言孔某乙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由被上诉人抚养，对两个家庭更有利。三、上诉人在离婚财产分割中所做的让步，是因上诉人发生婚外情，为了实现快速离婚与她现在的配偶双宿双栖的目的所付出的代价，与子女抚养关系无涉。上诉人在达到前述目的后，又以子女抚养关系变更为由要求重新分割财产严重违背诚信，也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孔某甲与孙某离婚时，虽曾约定儿子孔某乙由双方轮流抚养，若日后孩子确需由单方抚养，由双方同意后，另一方支付抚养费，具体数额及支付方式等由双方在抚养变更时协商等内容。但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矛盾，孔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由其抚养孔某乙，由孙某支付抚养费。虽然双方都具有抚养孔某乙的条件，但鉴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孙某又与现在的丈夫生育了一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孔某乙判归孔某甲抚养，由孙某每月承担1500元的抚养费并无不当。关于孙某上诉中提出其在离婚时放弃了财产权利而保留了轮流抚养孔某乙的权利，一审判决造成其权利失衡的理由，经审查，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确实约定存款、房屋及内部设施、债权、机动车辆归孔某甲所有，但并没有反映出孙某是以放弃分割共有财产的权利来取得轮流抚养孔某乙的权利，故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