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梁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某、刘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街道××坳亚莲××工业区××栋××楼××楼。
法定代表人童某。
委托代理人涂某，女，汉族，××年××月××日生，户籍地址广东省××××-1905，身份证号码×××002X，系上诉人被告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诉上诉人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时达公司）侵犯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因二上诉人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知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LIMITED与××（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的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制作、版权代理等。
2010年9月28日，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LaphamIII在华盛顿州公证人××.King面前签署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并在该授权书上加盖GETTY公司印章。该《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主要内容为：GETTY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c0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GettyImagesChina公司［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亦即本案原告］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原告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上述《确认授权书》的附件A载明了图片的品牌，其中包括Ph0t0disc。
华盛顿州公证人××.King出具证明：“2010年9月28日J0hnLapham作为GETTYIMAGES，INC.的副总裁兼法律总顾问在我面前签字，其执行前述公司文件内容之行为是其自由，自愿之行为，且应视为其公司行为。其为公司正式任命并有权执行公司文件内容并有权加盖公司印章。”
2010年9月30日，美国华盛顿州州务卿××出具201006209号《证明》，证明××.King于2008年12月8日被任命为华盛顿州公证人，任期至2012年12月9日，因此有权在该期限内作为公证人就书面契约和文件进行确认。
上述证明经美国国务院出具11000101-5号证明，载明：“敬启者：本人特此证明所附文件加盖了华盛顿州公章，并且该公章属实。于2010年10月1日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本人，希拉里·克林顿，国务卿，特此加盖国务院印章并由上述部门助理认证官代为签名，以资证明。”该证明上美国国务院的印章和助理认证官××.HATCHETT的签字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二等秘书兼领事刘某认证属实。
2010年11月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59号公证书，证明前面的文件影印本与原本内容相符，并证明所附的中文译文与英文原文内容相符。
GETTY公司在其中文网站（http：／／www.××.cn）上刊出了St0ckbyte品牌图片一张，该图片的编号为dv080037a，标题为“Children0nBeach”，摄影师为××，授权许可类型为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版权所有为1995-2012。该图片内容为：海滩上身着泳装的一男一女两个儿童搂肩坐在两个叠在一起的游泳圈上。该图片左上角标注“gettyimages”水印，其版权申明处载明：“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
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宣传册一本。该宣传册封面中央印刷了“好时达HIGHSTAR时尚电子闯领者”、“2011产品手册”、“http：／／www.××.c0m.cn”等字样，封底印有“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宣传册内均为电子礼品、计算器、台灯等产品的介绍及照片。该宣传册封皮内侧介绍数码相框的插图，与GETTY公司展示在其网站上的Stockbyte品牌下编号为dv080037a的图片内容一致。庭审中，原告称上述宣传册于2011年4月24日至27日在深圳会展中心举行的第19届中国（深圳）国际礼品工艺品钟表及家庭用品展览会的展馆外取得。被告确认“http：／／www.××.com.cn”为其公司网址。
又查，原告曾与深圳市指点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了《“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原告许可深圳市指点广告有限公司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DV113029A图片一张，图像尺寸为48MB，授权日期为2009年6月9日，使用费为人民币11520元；此外，原告还与××汽车部件（长沙）有限公司签订了《“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原告许可××汽车部件（长沙）有限公司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三张，授权日期为2009年5月15日，使用费为人民币30000元。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2010）大中证民字第591号公证书证明前面《“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银行的《收款回执》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同时，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
另查，被告于1999年1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电子礼品、计算器、台灯的生产与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普通货运。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若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在本案中，GETTY公司在其中文网站上刊登了编号为dv080037a，标题为children0nBeach品牌图片一张，该图片系摄影作品，在图片上标注了“gettyimages”水印，并对该图片的版权进行了申明。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GETTY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依据GETTY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有权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一本宣传册及宣传彩页，主张该宣传册是被告印制，其中使用了GETTY公司中文网站上述图片一张。被告辩称，该宣传册非其印刷使用。本院认为，该宣传册上印制有“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http：／／www.××.c0m.cn”等字样，主要内容是对计算器、台灯、计算器等电器的介绍和宣传，这些信息均直接指向被告，被告是该宣传册的直接受益人。根据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没有被告的委托、协助，他人无理由亦无必要无偿为被告进行宣传，故在被告并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证明该宣传册系其他公司或他人所印制、使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上述宣传册系被告所印制和使用。
原告诉请保护的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被告有条件接触到该作品。被告未经GETTY公司或原告许可，在其宣传册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构成对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侵犯了原告就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销毁侵权宣传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金额，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宣传图册；二、被告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华盖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低，应参照GettyImages公司所有的与涉案同类型图片的许可使用价格（即10000元／张）依法确定涉案图片的赔偿数额；2、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支付的3000元律师费纳入赔偿金额，故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2013）深龙法知民初字第66号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3）深龙法知民初字第66号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好时达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支付3000元的律师费，也不同意诉讼费由其承担。
上诉人好时达公司上诉称：1、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华盖公司提交的产品说明册来源不明，不是上诉人好时达公司制作或委托制作的；2、上诉人华盖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屏证据、《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不真实；3、上诉人华盖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证据证明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对上诉人华盖公司的授权不合法，且GETTY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转让。综上，上诉人好时达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由上诉人华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华盖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华盖公司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权利人，其提交的宣传册和该宣传册里面所展示的网站备案及产品信息均指向上诉人好时达。因此，原审判决关于宣传册的侵权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受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9月25日，华盖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好时达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宣传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好时达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2、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适当。
1、上诉人好时达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
上诉人华盖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提交的宣传彩页系在第19届中国（深圳）国际礼品、工艺品、钟表及家庭用品展览会上取得。该宣传彩页封面、封底均印有上诉人好时达公司的公司名称、官方网站，该宣传彩页第二页还印有上诉人好时达公司各销售区域的联系方式、公司地址，以上信息均指向上诉人好时达公司，上诉人好时达公司是该宣传册的直接受益人。根据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没有上诉人好时达公司的委托、协助，他人无理由亦无必要无偿为其进行宣传。上诉人好时达公司虽称该宣传彩页来源不明，且不是由其印制、使用，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该宣传册属于上诉人好时达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未经GETTY公司或上诉人许可，在其宣传册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上诉人就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的版权进行了申明，在上诉人好时达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GETTY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GETTY公司对上诉人华盖公司的授权、网页截屏均经过了公证，且GETTY公司明确授权上诉人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在上诉人好时达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授权书、网页截屏的真实性，上诉人好时达公司关于上诉人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和网页截屏不真实、上诉人华盖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适当。
本案中，鉴于上诉人华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好时达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上诉人好时达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金额，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后果的情形下，行使自由裁量权，酌情判定上诉人好时达公司赔偿上诉人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并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华盖公司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华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中所涉图片均不是涉案图片，且该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图片使用费是合同相对方与上诉人华盖公司协商的结果，对合同外第三人无约束力，该两份合同中的图片使用费不能作为涉案图片的使用价格标准，对本案的赔偿金额仅有参考作用。因此上诉人华盖公司关于应参照GettyImages公司所有的与涉案同类型图片的许可使用价格（即10000元／张）依法确定涉案图片的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华盖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委托代理协议有效期至案件执行终结止，即上诉人支付的人民币3000元律师费包括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的代理费用，并非其仅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且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已明确考虑了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此，上诉人华盖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将律师费纳入到赔偿金额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好时达公司的上诉意见，经查，该两份《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付款凭证均经过公证程序，且收款人、付款人、付款金额均能一一对应，上诉人好时达公司虽主张《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华盖公司、好时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使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好时达电器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兰诗文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