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民一终字第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圣瑶，男，1969年1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室。
委托代理人张明波，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枚华，女，1967年5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室（系林圣瑶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明波，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世宾，男，1962年6月18日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合山路××号。
委托代理人欧敏，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丽，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宁朝敏，男，1970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福建路××号。
上诉人林圣瑶、朱枚华因与被上诉人黄世宾、一审第三人宁朝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河市民三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龙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广旗、陈礼国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林晓华担任记录。上诉人林圣瑶、朱枚华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波、被上诉人黄世宾的委托代理人欧敏、ＸＸ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宁朝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7日，林圣瑶为甲方与黄世宾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在取得其他产权共有人、同住人同意的前提下自愿将坐落于天峨县六排镇城东路240号的私有房产壹栋（房产证号为峨房权证天峨字第200839**号，房屋面积3852.59平方米）及综合用地壹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峨国用（2008）第278号，土地面积835.3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第二条，甲乙双方协议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买卖成交价为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第三条，付款方式：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甲方将所售房产及土地到房产局及土地局备案后两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购房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给甲方。第四条，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户时间：甲方同意在2009年8月17日前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户到乙方名下。……第七条，上述房屋及土地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方全部承担。第八条，特别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在2009年8月17日前有权将本合同房产及土地款退还给乙方，乙方收到退回购房及土地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后无条件退出本合同，逾期的必须按本合同执行将房产及土地转户到乙方名下。第九条，1、为确保房产交易安全，甲方同意签订本合同后3日内到天峨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抵押登记给乙方，在房产部门签订的借款合同只作为交易房产安全办理抵押登记申请使用，具体按照本房产买卖合同条款执行。2、为确保房产及房地产交易安全，甲方同意将自购的东兴珠宝花鸟市场项目提供担保……。”次日，黄世宾与林圣瑶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是：黄世宾借给林圣瑶600万元，期限2个月，从2009年6月17日起至2009年8月16日止；林圣瑶需在2009年8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逾期不还的，必须按约定银行四倍利息的200%支付违约金给黄世宾；林圣瑶自愿将位于天峨县六排镇城东路240号房产一栋（房产证号：峨房权证天峨字第200839**号）及综合土地一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峨国用（2008）第278号］作为借款抵押物给黄世宾，如林圣瑶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及违约金的，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执行。当日，黄世宾与林圣瑶一同到天峨县房地产管理所，凭该《借款合同》办理了房地产的抵押登记手续。2009年6月21日，黄世宾委托其妻子邓志琼将570万元存入林圣瑶指定的账户。同日，林圣瑶向黄世宾出具一份收条：“今收到黄世宾购房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其中转账到农行账号20-009400460040945人民币伍佰柒拾万元正，现金叁拾万元正。此款是黄世宾购买本人位于天峨县六排镇城东路240号私有房产款。”之后，由于林圣瑶无法在2009年8月17日前将600万元退还给黄世宾，黄世宾要求林圣瑶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本案争议房地产过户到黄世宾名下，但林圣瑶拒绝履行。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黄世宾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林圣瑶、朱枚华共同偿还人民币本金600万元整，违约金7463260元整（从2009年8月17日暂计至2012年7月31日），合计人民币13463260元。
一审另查明，位于天峨县六排镇城东路240号的房屋是林圣瑶于2008年10月向天峨县食品公司购买所得。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林圣瑶一人，在“共有人”一栏未写有其他人名字。黄世宾、林圣瑶去天峨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相关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时，向有关人员出示了《借款合同》，没有出示《（房屋）买卖合同》。
一审又查明，2009年6月17日，宁朝敏为甲方与林圣瑶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林圣瑶向宁朝敏借款600万元投资房地产。2009年6月28日，林圣瑶与广西东兴市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勤枝、陈依鹏、林春明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书》。2009年7月9日林圣瑶与宁朝敏、丘璨铭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明确各方的投资数额及占股比例。2009年7月9日，林圣瑶与宁朝敏、丘璨铭形成《合作投资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各方的合作关系。2009年7月9日，林圣瑶到南宁市邕江公证处就该合作事项进行了公证。2009年8月5日，宁朝敏向林圣瑶出具《收条》，内容为：“林圣瑶借宁朝敏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万元整），于2009年8月5日收到林圣瑶还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2009年8月5日止林圣瑶仍欠宁朝敏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万元整）。”2009年8月15日，宁朝敏出具《收条》给林圣瑶，内容为：“今收到林圣瑶还借款人民币壹佰万正（＄100万）。”
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期间依职权委托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计算借款本金为人民币600万元，起止日为2009年8月17日至2012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违约金为4310966．67元。
一、关于黄世宾诉讼请求林圣瑶、朱枚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违约金7463260元有否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审判决认为，首先，涉及到的是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2009年6月17日，林圣瑶为甲方与黄世宾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同年6月18日，林圣瑶、黄世宾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相冲突，《（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前，《借款合同》签订在后，在后的《借款合同》是对在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变更。抵押登记行为具有公示效力，林圣瑶、黄世宾已按2009年6月18日《借款合同》的约定办理了抵押登记，可以推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借款抵押，故本案应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倘若是房屋买卖关系，则直接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无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该《借款合同》除约定按银行四倍利息的200%支付违约金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调整外，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条款，双方应自觉按约定的有效条款履行合同义务。
其次，实际借款是600万元，还是570万元，抑或是510万元的问题。2009年6月18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00万元；2009年6月21日，黄世宾委托其妻子邓志琼将570万元存入林圣瑶在农行的20-009400460040945账户；同日，林圣瑶向黄世宾出具一份收条：“今收到黄世宾购房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其中转账到农行账号20-009400460040945人民币伍佰柒拾万元正，现金叁拾万元正……”。对“收条”中的现金30万元，林圣瑶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收到现金30万元，30万元已经作为利息从600万元中扣除出来了，黄世宾只转了570万元。黄世宾称写收条的当天在南宁五象广场一条小巷路边的车上给30万元现金给林圣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对此说法，林圣瑶不予认可。关于30万元现金的问题，从现有的证据证实，双方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600万元，2009年6月21目林圣瑶出具的收条亦确认收到600万元，其中汇款570万元，现金30万元。至此，两份证据相互印证。林圣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意识到自己出具收条这一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且其并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或者受欺诈、胁迫等情形。其对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009年6月21日黄世宾汇入林圣瑶农行账户的570万元，当日即“转卡”（即从该存折转到银行卡）60．5万元，林圣瑶称系宁朝敏转走这60．5万元，但没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林圣瑶将60．5万元转到哪里，转到谁的卡，是林圣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均不影响黄世宾汇入570万元到林圣瑶存折账户的事实。倘若是宁朝敏转走这60．5万元，也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而且汇入是570万元，转走60．5万元，余下应是509．5万元，也不是510万元。林圣瑶称只借到51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林圣瑶向黄世宾的实际借款金额为600万元。
再次，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如何予以适当调低的问题。2009年6月18日，林圣瑶与黄世宾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黄世宾借给林圣瑶600万元，期限2个月，从2009年6月17日起至2009年8月16日止；林圣瑶需在2009年8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逾期不还的，必须按约定银行四倍利息的200%支付违约金。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确实是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对于过分高的违约金如何适当调低，林圣瑶只提出应依法予以调低，没有提出具体明确的诉求。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的，当事人同时请求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可予以支持，但二者之和不能超过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中，黄世宾的实际损失也就是借款利息的损失，该损失应按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计算，而双方在合同中关于“逾期不还的，必须按约定银行四倍利息的200%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上述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林圣瑶应向黄世宾返还600万元本金及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违约金4310966．67元（违约金的计算起止日为2009年8月17日至2012年7月31日），两项共计10310966．67元。
二、关于朱枚华应否承担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朱枚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世宾与林圣瑶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林圣瑶的个人债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朱枚华主张本案债务为林圣瑶的个人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朱枚华应与林圣瑶承担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义务。
三、关于第三人宁朝敏是否是本案共同贷款人，宁朝敏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承担怎样的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2009年6月17日林圣瑶为甲方与黄世宾为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09年6月18日黄世宾与林圣瑶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以林圣瑶与黄世宾互为甲方或乙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划押，宁朝敏并没有出现在其中。林圣瑶提供的2009年6月17日林圣瑶与黄世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结尾处有宁朝敏写的“附注：本合同林圣瑶收到购房款本合同即时生效，凭林圣瑶出具收款收据或转账单为准。宁朝敏2009．6．17．”。对此“附注”，黄世宾提供其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没有此“附注”，黄世宾对此“附注”不予认可，认为此“附注”与黄世宾借款给林圣瑶无关。2009年6月17日，宁朝敏为甲方与林圣瑶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林圣瑶向宁朝敏借款600万元投资房地产。2009年6月28日，林圣瑶与广西东兴市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勤枝、陈依鹏、林春明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书》。2009年7月9日林圣瑶与宁朝敏、丘璨铭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明确各方的投资数额及占股比例。2009年7月9日，林圣瑶与宁朝敏、丘璨铭形成的《合作投资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各方的合作关系。2009年7月9日，林圣瑶到南宁市邕江公证处就该合作事项进行了公证。2009年8月5日、8月15日，宁朝敏分别收到林圣瑶的还款各100万元，共200万元。对于宁朝敏收到林圣瑶的这200万元还款，因宁朝敏未出庭认证与质证，无法确认林圣瑶偿还给宁朝敏的这200万元是否就是偿还林圣瑶向黄世宾的借款，亦无从确认宁朝敏是本案的共同贷款人，黄世宾亦不予认可，故对林圣瑶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认为宁朝敏是本案的共同贷款人的主张不予采纳。林圣瑶与宁朝敏之间的民事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宁朝敏在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林圣瑶、朱枚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偿还黄世宾本金60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4310966．67元（违约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其计算起止日为2009年8月17日至2012年7月31日），两项共计10310966．67元；二、驳回黄世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79元，由黄世宾负担25644元，由林圣瑶、朱枚华共同负担76935元（黄世宾已预交，由林圣瑶、朱枚华直接转付给黄世宾）。
林圣瑶、朱枚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圣瑶向被上诉人黄世宾的实际借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林圣瑶从未收到过黄世宾所称的现金借款30万元；2、一审第三人宁朝敏与黄世宾在本案中同属于借款的实际出借人；3、林圣瑶实际只借到款项为509.5万元，并且已经偿还了200万元。二、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利率计算逾期还款的经济损失过高，该损失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林圣瑶与黄世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合同》，上诉人朱枚华全然不知情。林圣瑶在本案借款前未经朱枚华同意，事后未予以告知，且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能将此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属林圣瑶个人债务，由林圣瑶个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世宾负担。
被上诉人黄世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宁朝敏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林圣瑶实际借到黄世宾借款数额是多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应如何计付？二、宁朝敏是否本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林圣瑶支付给宁朝敏的款项应否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三、朱枚华应否共同清偿本案债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围绕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林圣瑶实际借到黄世宾借款数额是多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应如何计付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圣瑶与被上诉人黄世宾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同年6月21日，林圣瑶向黄世宾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黄世宾人民币600万元，并注明其中转账570万元，现金30万元。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初步证明双方的借款合意及借款合同的履行事实。一、二审诉讼中，林圣瑶对自己出具的收条中已确认收到现金30万元予以否认，主张该30万元属于600万元借款中约定扣除的利息，并未实际收到。对此，本院认为，林圣瑶该主张，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两个月的无息借款相矛盾，也与其所书写的收条相互矛盾，且其在诉讼中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收条》证明的收到30万元现金的事实，因而林圣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否认收到30万元的主张不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圣瑶收到借款数额为600万元是正确的。
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该借款600万元需在2009年8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不还的，必须按约定银行四倍利息的200%支付违约金。合同到期后，林圣瑶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世宾起诉主张按合同约定返还本金及支付约定违约金。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借款利息，也可以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发生纠纷后，债权人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的，如该主张之和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人民法院对超出四倍的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即人民法院保护民间借贷的利息或违约金的上限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双方对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约定为银行利息四倍的200%，是以银行利率四倍为基础，其实质是对逾期还款高利息的约定，但该约定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双方对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过份高，应按合同法予以调整的主张，因该主张不符合民间借贷合同性质的处理原则，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宁朝敏是否本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林圣瑶支付给宁朝敏的款项应否认定为偿还黄世宾借款的问题。
本案涉及林圣瑶与黄世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合同》两个合同，当事人对法院释明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借款法律关系并无异议。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黄世宾，借款人为林圣瑶，宁朝敏并未列入该合同任何一方。林圣瑶一审提供的2009年6月17日林圣瑶与黄世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结尾处有宁朝敏写的“附注：本合同林圣瑶收到购房款本合同即时生效，凭林圣瑶出具收款收据或转账单为准。”而黄世宾一审提供其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没有此“附注”。林圣瑶上诉主张宁朝敏与黄圣瑶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本院认为，该“附注”仅出现在林圣瑶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中，黄世宾不予认可，因此“附注”不能约束黄世宾，且“附注”内容亦不能证明宁朝敏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至于宁朝敏与林圣瑶另外签订有《（借款）协议书》，约定林圣瑶向宁朝敏借款600万元投资房地产，以及林圣瑶与广西东兴市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勤枝、陈依鹏、林春明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书》，林圣瑶与宁朝敏、丘璨铭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合作投资会议纪要》等，均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亦不能证明宁朝敏与黄世宾属于本案借款合同的共同债权人。因此，对2009年8月5日、8月15日宁朝敏共收到林圣瑶的200万元，林圣瑶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偿还本案债权人黄世宾。因此，对林圣瑶上诉请求认定宁朝敏为本案的共同债权人，并主张已归还200万元债务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朱枚华应否共同清偿本案债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林圣瑶与朱枚华婚姻存续期间，朱枚华并未主张本案纠纷为虚假诉讼，朱枚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世宾与林圣瑶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林圣瑶的个人债务。因此，依法应推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另，从朱枚华诉讼答辩内容可以认定，朱枚华知道林圣瑶该借款用于投资，只是因为投资失败而没有分享利益，但不能证明该借款不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因此，朱枚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朱枚华与林圣瑶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林圣瑶、朱枚华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65.8元，由上诉人林圣瑶、朱枚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龙
代理审判员 黄广旗
代理审判员 陈礼国
二〇一三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