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中民二终字第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兰珍，女，汉族，1969年1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祥友，男，汉族，1954年1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中其，男，汉族，1955年6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付民，男，汉族，1967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开松，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兰珍、胡祥友因与被上诉人唐付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辰溪县人民法院2015年8月5日作出的（2014）辰林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海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家法、代理审判员龙中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胡祥友及及委托代理人张中其、被上诉人唐付民及委托代理人周开松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欧阳兰珍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修溪乡八家塘村开始实施退耕还林工程。在时任村书记唐之怀的牵头组织下，唐付民作为承包人，在该村杨家岭荒山及欧阳兰珍、胡祥友部分林地上完成了退耕还林任务，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按照国家政策规定，退耕还林的树苗由国家提供，不成活需补植的树苗由造林户出资购买。唐付民花费23800元购买树苗，自该年起，唐付民以现场估算的各户面积制造花名册，然后统一申领植树造林钱粮补助，再根据花名册发放到各户。钱粮补助前八年共计93214元，国家标准为223元/亩，实际按180元标准发放（其中两年按176元标准发放）。2004年8月，国家林业局发出了《关于做好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建立和完善大户承包管理制度。2005年3月，湖南省颁发了《湖南省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规定退耕还林必须签订规范的合同。2006年8月11日，唐付民（甲方）与八家塘村的第3、4、5、6、8、11组（乙方）的山权人（包括胡祥友、欧阳兰珍）补签了《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面积1400亩，承包期自2002年12月至2023年10月；承包期内，山权归甲方，林权归乙方；乙方造林成林后，按采伐出售林木纯收入10%分成给甲方。原审法院认为，退耕还林是国家制定的改善生态环境、促进农村产业结构调整，改变不合理生产方式，直接增加农民收入的政策。但在推行伊始，由于广大农户普遍对国家政策不信任，加上缺少劳力和资金紧张，致使退耕还林工程无法实施。在此情况下，国家和省级行政机关制定有关文件，动员和鼓励个体承包，并由个体承包带动，完成退耕还林任务。当事人双方签署的《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虽然在形式上存在不规范，但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祥友、欧阳兰珍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唐付民在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或者告知虚假事实，诱使胡祥友、欧阳兰珍陷入错误认识，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订立合同。胡祥友、欧阳兰珍因自身原因对国家政策的不理解、不支持，不能视为唐付民的欺诈行为，当事人双方签署的《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已经签署多年，胡祥友、欧阳兰珍在领取钱粮补助时对合同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合同的默认和实际履行。胡祥友、欧阳兰珍主张合同上不是本人签字无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当事人双方订立的《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合法有效，胡祥友、欧阳兰珍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祥友、欧阳兰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祥友、欧阳兰珍负担。胡祥友、欧阳兰珍不服判决上诉称：一、《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依据的辰发[2006]20号文件印发时间为2006年10月23日，而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6年8月11日，辰发[2006]20号文件尚未印发，唐付民就已知道该文件的存在，显然不符合事实，表明唐付民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根据辰溪县林业局纪检部门回复辰溪县纪委的《关于修溪乡八家塘村支书唐付民、前任村主任唐之怀退耕还林有关问题的初核调查报告》记载，唐付民谎称为了统一管理，林木采伐时每亩提取10%的管理费用，说明合同签订是在胡祥友、欧阳兰珍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因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不是胡祥友、欧阳兰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唐付民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合同中部分村民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二、胡祥友、欧阳兰珍2014年11月6日提交的《关于修溪乡八家塘村支书唐付民、前任村主任唐之怀退耕还林有关问题的初核调查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的规定，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导致案件关键事实不能查清，有失公允。三、在国家退耕还林补贴下拨后，《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才签订，原审法院认定《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系事后补签的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同约定的胡祥友、欧阳兰珍的林地范围，由胡祥友、欧阳兰珍造林，唐付民只是牵头组织并未实施造林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辰溪县人民法院（2014）辰林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胡祥友、欧阳兰珍与唐付民签订的《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无效；三、案件诉讼费用由唐付民负担。唐付民答辩称：胡祥友、欧阳兰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的签名是虚假的，且根据唐付民提供的2003年至2009年《退耕还林补助发放表》记载，胡祥友、欧阳兰珍从唐付民处领取2003年至2009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双方实际履行了《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故签订《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唐付民与胡祥友、欧阳兰珍签订的《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符合国务院颁布的《退耕还林条例》及《湖南省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合法有效。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胡祥友向本院提交了《关于修溪乡八家塘村支书唐付民、前任村主任唐之怀退耕还林有关问题的初核调查报告》，欲证实唐付民以欺诈手段签订《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唐付民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未加盖行文机关公章，对该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因《关于修溪乡八家塘村支书唐付民、前任村主任唐之怀退耕还林有关问题的初核调查报告》未加盖行文机关公章，不能确定形成证据的主体，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范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自然人、法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通常情况下，合同双方是否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是判定合同成立的标准，即使合同一方未在书面合同上签名，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事实上构成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关系同样成立。本案中，辰溪县修溪乡八家塘村八家塘村的第3、4、5、6、8、11组的村民对各自名下的林地经营享有处分权利，多名村民作为合同一方与唐付民签订《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仅是简化合同签订方式，签订合同的村民各自与唐付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既未签订合同又未履行合同的村民，该部分村民与唐付民之间合同关系未成立，但不能约束已与唐付民签订《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的村民，不发生《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关系未成立的，对于唐付民基于《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取得的利益，该部分村民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请求唐付民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包括以下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祥友、欧阳兰珍提出唐付民以欺诈方式签订《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使唐付民签订合同时采取了欺诈手段，《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也只是可撤销的效力待定合同，而不是无效合同，但《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已签订多年，也已超出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因此，胡祥友、欧阳兰珍提出唐付民采取欺诈手段签订《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无效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荒山承包造林合同书》的上诉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祥友、欧阳兰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海雄审 判 员  郭家法代理审判员  龙中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罗园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