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刑二终字第60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祝明远，男，汉族，原任淄博市淄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金明，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淄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祝明远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四日作出（2014）川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祝明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祝明远及其辩护人赵金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祝明远在担任淄博市淄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管处主任和副局长期间，利用对辖区建设项目和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监管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建筑公司及房地产开发公司财物，金额共计510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田某甲、贾某甲、梁某甲、徐某甲、路某甲、冯某甲、荣某乙、时某乙、高某乙等人的证言，银行凭证，案件来源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干部任免审批表、建设局工作人员登记表、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情况及科室职责说明，被告人祝明远的主体身份以及其职责情况，户籍证明，被告人祝明远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祝明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指控的受贿数额部分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祝明远在审理期间能够如实交代所犯罪行，案发后涉案赃款已经全部追缴，对被告人祝明远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祝明远有期徒刑五年；扣押在案的赃款51000.00元由检察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祝明远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于2010年9月16日在一建设银行门口收受贾某甲所送银行卡一张并随即将卡内仅存的1.49元转入自己账户。2、转账的张某丙名下的1000.00元银行卡是捡的。3、收受徐某甲的5000.00元银行卡之前，银行已扣管理费10.00元，应认定受贿款为4990.00元。4、收受高某乙银行卡之前银行已扣管理费10.00元，应认定受贿款为2990.00元。5、路某甲为其父过生日送10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6、冯某甲没有讲明请托事项，其认为是讲课费，冯某甲所送2000.00元银行卡不应认定为受贿。7、与荣某乙、徐某甲有人情往来，应扣除给两人随礼各1000.00元。8、量刑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缓刑。
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1、原审认定上诉人祝明远2010年9月16日提取贾某甲所送建行卡990.00元现金证据不足。2、原审认定贾某甲所送张某丙名下的建行卡办卡时间是2010年1月20日，ATM转款是同年6月14日，与证人贾某甲证明的春节前、中秋前各送卡1000.00元且祝明远已于2010年1月4日收到了孙某丁名下的银行卡事实不符，认定受贿证据不足。3、收受路某甲银行卡中有1000.00元是为上诉人父亲过生日的礼金，系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4、收受冯某甲的卡是2010年5月14日办理的，与冯某甲证明的2010年5月27日开会当天办卡不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为受贿。5、收受徐某甲的5000.00元银行卡、收受高某乙的3000.00元银行卡，对于银行之前各扣的10.00元管理费，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6、上诉人与荣某乙之间有人情往来，应扣减上诉人随礼1000.00元。7、上诉人当庭认罪，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祝明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当庭出示淄博泰坤置业有限公司等单位工程报建材料予以佐证上诉人祝明远为行贿方谋利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涉案行贿单位均有在淄博市淄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报建工程项目。上诉人祝明远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上述单位财物，共计49980.00元。其中：
1、上诉人祝明远于2011年3月份，收受淄博泰坤置业有限公司经理田某甲贿赂银行卡一张，内存金额5000.00元。
2、上诉人祝明远于2010年1月到9月期间，收受山东金城建工有限公司总经理贾某甲贿赂银行卡二张，内存金额共计2000.00元。
3、上诉人祝明远于2007年至2010年期间，收受山东金城建工公司副总经理、淄博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梁某甲贿赂银行卡二张，内存金额共计3000.00元。
4、上诉人祝明远于2011年以来，收受山东金城荣基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徐某甲贿赂银行卡二张，内存金额共计7990.00元。
5、上诉人祝明远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收受淄博久华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路某甲贿赂银行卡四张，内存金额共计4000.00元。
6、上诉人祝明远于2010年5月份，收受淄川区洪山镇马家村主任冯某甲贿赂银行卡一张，内存金额2000.00元。
7、上诉人祝明远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收受淄博宏辉房地产有限公司经理荣某乙贿赂银行卡三张，内存金额共计3000.00元。
8、上诉人祝明远于2009年10月份，收受淄博吉润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时某乙贿赂银行卡一张，内存金额20000.00元。
9、被告人祝明远于2011年3月份，收受淄博颐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高某乙贿赂银行卡一张，内存金额299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已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及二审检察员庭审所举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祝明远所提“于2010年9月16日在一建设银行门口收受贾某甲所送银行卡一张并随即将卡内仅存的1.49元转入自己账户”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上诉人从贾某甲所送建行卡（户名孙某丁、卡号末四位6788）取现990.00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贾某甲证实，淄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建筑施工企业的主管单位，对施工企业有管理权。祝明远分管质监，有时到他公司施工工地检查。为了和祝明远搞好关系，公司安排他借着逢年过节给祝明远送银行卡，每次送卡均是在祝明远的办公室。（2）卡号末四位为6788建行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9月16日12时4分6秒取现990.00元，当日12时9分13秒ATM转款1.49元，两次取款间隔仅5分零7秒。能够排除他人用该银行卡取现990.00元，在之后的5分零7秒内完成上诉人二审庭审供述的，贾某甲电话约上诉人至银行门口并持此卡向其行贿后上诉人再ATM转款1.49元的可能性。综合考虑证人贾某甲证实的请托事项、送卡地点、书证证实的取款时间，应当能够认定祝明远取现990.00元后即ATM转款1.49元的事实。上诉人祝明远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祝明远所提“冯某甲没有讲明请托事项，收受冯某甲2000.00元银行卡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收受冯某甲的卡是2010年5月14日办理的，而开调度会是2010年5月27日，与冯某甲证明的开会当天办卡不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1）淄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山东省工程建设项目报建单证实，2010年淄川区洪山镇马家村报建旧村改造施工项目。（2）证人冯某甲证实，2010年5月份他到洪山镇开旧村改造协调会，祝明远作为建设局分管旧村改造的负责人参加会议。他送给祝明远一张银行卡，并对祝明远说马家村的旧村改造需要祝明远多帮忙。二人之前不认识，其仅给祝明远送过这一张卡。因此，冯某甲有关和祝明远一同参加旧村改造会议、其明确告知请托事项的证言，与马家村村委工程建设项目报建单相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祝明远明知冯某甲的请托事项。上诉人祝明远辩称是讲课费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祝明远供述收到该张银行卡，证人冯某甲证实仅送过这一张卡，交易明细证实上诉人将该卡内钱款转入自己账户。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上诉人祝明远利用职务之便，明知冯某甲有明确的请托事项而予收受银行卡的事实。对于辩护人提交的所谓开协调会时间的证据与认定上诉人的受贿事实无关，不予采信。上诉人祝明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收受路某甲为其父过生日送10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路某甲证实，他和祝明远之间没有人情往来，都是工作关系。2011年1月份，祝明远家里有个事，他安排公司财务人员马某丁办理1000.00元银行卡，他代表公司送给了祝明远。（2）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祝明远收受路某甲所送的四张卡户名均不是路某甲。综上，上诉人祝明远收受的是路某甲公司的款项，不属于与路某甲个人之间的人情往来。上诉人祝明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与荣某乙、徐某甲均有人情往来，其分别随礼的1000.00元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与荣某乙之间有人情往来，应扣减上诉人随礼1000.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祝明远利用职务之便，明知荣某乙、徐某甲有请托事项而收受荣某乙3000.00元，收受徐某甲8000.00元，系权钱交易的受贿行为。辩护人二审提交的荣某乙证言不影响对上诉人祝明远受贿事实的认定。上诉人祝明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祝明远所提“转账的户名为张某丙的1000.00元银行卡是捡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贾某甲所送张某丙名下的建行卡办卡时间2010年1月20日，ATM转款是同年6月14日，与证人贾某甲证明的春节前、中秋节前各送卡1000.00元且祝明远已于2010年1月4日收到了孙某丁名下银行卡的事实不符，认定受贿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贾某甲证实他送给祝明远的银行卡是公司财务人员孙某丁、张某丙办理的。（2）占有他人遗失款项并非受贿，是对祝明远有利的事实。祝明远在侦查机关及原审阶段均不予辩解，在上诉状中亦未提出，在二审庭审中辩解银行卡是捡到的，其辩解与常理不符。如上诉人祝明远捡到曾向其行贿单位财务人员的银行卡，却将卡内钱款转至自己的实名账户，亦与常理不符。上诉人祝明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证人贾某甲证言证实，2010年春节、中秋节送给上诉人祝明远各1000.00元银行卡，2011年春节、中秋节、2012年春节各送2000.00元银行卡。起诉书据此指控祝明远收受贾某甲公司1000.00银行卡2张。在缺乏行贿人证言，且上诉人祝明远否认收受张某丙名下银行卡1000.00元的情况下，仅依据该笔款已转至祝明远账户来认定上诉人收受贾某甲公司1000.00元银行卡3张与指控不符。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
关于上诉人祝明远及辩护人所提“徐某甲所送5000.00元银行卡、高某乙所送3000.00元银行卡，在上诉人收受之前银行已各扣管理费10.00元，应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金额认定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徐某甲所送5000.00元银行卡于2010年6月28日扣管理费10.00元，于同年7月28日存入4980.00元；高某乙所送3000.00元银行卡于2010年12月28日扣管理费10.00元，证人高某乙证实送卡时间是2011年3月，因此，在上诉人祝明远收受上述两张银行卡之前银行已扣除的管理费20.00元，可不计入受贿数额。采纳上诉人祝明远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祝明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祝明远当庭能够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且涉案赃款已经全部追缴，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的部分受贿事实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4）川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祝明远犯受贿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4）川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祝明远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没收赃款部分。
三、上诉人祝明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赃款49980.00元由检察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玉华
审 判 员 韩焕宗
代理审判员 周明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