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侯悦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伟刚，上海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留保，男，194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志敏，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溧阳杰敏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留保，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溧阳市上黄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留保，董事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慧彬，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悦倪，女，1955年9月11�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代理人吴伟刚，上海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威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留保系溧阳市上黄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黄公司”）与溧阳杰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留保与王志敏系父子关系。上黄公司由王留保与王志敏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220万元人民币，两人分占66.67%和33.33%的股权份额，杰敏公司由上黄公司与案外人新力美有限公司出资设立，注册资本折合人民币204万元，王留保占51%的股权份额。2009年3月6日，王留保与太威�司签订《合作协议》，王留保向太威公司足额支付300万元代理保证金，2012年9月12日，王留保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保证金，经原审法院（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3956号判决，王留保诉请得到支持。
2009年10月29日，王留保曾从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支取现金50万元。2009年11月4日，王志敏以银行本票方式，交付案外人上海世纪长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长祥公司”）100万元。杰敏公司于2009年11月曾通过银行自提现金90万元。2009年9月至12月期间，王留保以合作方太威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案外人史锋共借款现金70万元，2009年12月，王留保以同样理由向案外人上海港怡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怡公司”）借款90万元。2009年11月8日，太威公司、侯悦倪出具承诺1份，主要内容为：因公司发展需要，得到王留保的大力支持与帮助，本公司同意以赠送股份的方式，赠与王留保百分之六的股份，享受在销售利润及德国上市股份中的利益，待正式协议签署，此承诺作废。
2011年1月，太威公司、侯悦倪曾向王留保出具借款条3张，内容分别为：1、今借人民币5万元，归还日期2011年1月底，落款时间2011年1月2日，加盖太威公司公章，侯悦倪签名；2、今借王留保先生人民币4，379，800元，归还日期2011年4月5日，落款时间2011年1月5日，加盖太威公司公章，侯悦倪签名；3、今借王留保先生人民币759，000元，归还日期2011年4月13日，落款时间2011年1月13日，加盖太威公司公章，侯悦倪签名。关于每张借条金额的组成，结合本案原审、重审庭审情况，王留保与太威公司、侯悦倪的陈述可相互印证，第一张借条本金为5万元，第二张本金为350万元、利息约为87万元，第三张本金为60万元、利息约为159，000元。
太威公司曾分四次以汇款方式支付上黄公司人民币25万元，汇款附言均为“还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20日5万元、2012年1月10日5万元、2012年3月12日5万元、2012年4月9日10万元。
因太威公司、侯悦倪至今未还清借款，王留保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太威公司、侯悦倪归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截止2013年8月31日的利息505，500元。
另查明，太威公司与案外人世纪长祥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太威公司购买的房屋价款为1，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王志敏本票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王留保是否向太威公司交付借款。根据法庭现已查明的事实，王留保与太威公司曾具有长期合作关系。2011年1月，太威公司向王留保出具了三张借款条，合计本金415万元。庭审中，太威公司否认其收到上述款项，王留保为证明其已完�上述款项的交付，提供了诸多凭证。具体而言，王留保述称，第一张借款条中的5万元系通过现金支付；第二张借款条的350万元本金由三笔组成：其子王志敏通过本票支付案外人世纪长祥公司100万元、杰敏公司支取现金90万元与自有现金10万元合计100万元、另150万元由王留保通过现金分次支付；第三张借款条的60万元本金均由自有现金支付。由上可知，在415万元借款中，除100万元有支付凭证，其余款项均通过现金支付。因此，就需要对王留保现金支付的315万元资金来源进行认定。王留保为证明其资金来源，提供了杰敏公司支取现金90万元的支票存根两份、案外人史锋、港怡公司要求王留保返还借款的诉状及判决（诉状及判决中载明王留保以帮助太威公司经营名义借款，向两案外人分别借款70万元和90万元）。由上可知，在王留保所称的315万元现金支付款中，共有260万元�提供外部资金来源凭证。综上，在扣除有凭证的支付款项及来源资金后，王留保仍需证明其自身有能力用自有现金支付55万元。为此，王留保提供了其2009年至2011年期间，个人工行及农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以此证明其有充足的账户资金可供支付借款。另从太威公司、侯悦倪提供的《合作协议》、（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3956号判决来看，王留保也有足够资金实力完成支付。
反观太威公司为支撑其主张提供的各项证据。首先，其欲借助与王留保合作期间开具的收条，来说明本案中开具借款单的方式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之后试图用其银行对账单余额来说明从未收到过王留保诉称的款项，然后又试图利用原、太威公司双方曾经签订的《合作协议》来说明太威公司、侯悦倪是出于信任才在王留保未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开具了三张总额高达五百余万的借款条。
综合比较王留保与太威公司、侯悦倪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结合历次庭审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基于案件事实还是常理，王留保的陈述及举证更为合理。其在资金来源、支付凭证等方面均提供了翔实的证据；而太威公司、侯悦倪试图从交易习惯、存款余额等方面推翻王留保主张，但由于太威公司提供的收条系王留保依据《合作协议》需向太威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与本案借款性质不同，故不能认定为双方资金往来的固有交易习惯；存款余额如按王留保所言系现金支付，未出现变化也属合理。如按太威公司辩称系出于信任而在未收到借款情况下开具借款条，为何需分三次开具，每次金额为何如此精确。作为商事主体的太威公司向自然人开具巨额借款单，并注明归还时间，按照审慎的公司行为模式，太威公司不可能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形下就开具巨额借款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太威公司辩称不足以推翻王留保主张，故确认王留保已向太威公司支付415万元借款这一事实。由于上黄公司收取太威公司“还款”合计25万元，因上黄公司与王留保具有关联关系，上黄公司亦当庭确认系代王留保收取太威公司、侯悦倪之还款，故在借款总金额中扣除25万元。关于王留保主张的利息，由于原审法院最终确认借款金额与上次庭审一致，并且王留保也未再主张其他金额，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另，关于侯悦倪的还款责任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侯悦倪系太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单上的签名属代表行为，故对王留保要求侯悦倪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留保借款人民币3，900，000元；二、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留保截至2013年8月31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505，500元；三、驳回王留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太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44元，由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太威公司仅确认2009年向王志敏借款100万元用于购房，且已通过上黄公司归还25万元，该25万元与本案无关。2011年1月的三张借条所记载的太威公司向王留保借款共计415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太威公司当时为了向案外人世纪长祥公司支付法院判决的款项，确实急需用钱，故应王留保的要求向其出具借条，以便其帮太威公司筹集借款，但事�王留保并未向太威公司交付借条载明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留保、王志敏、杰敏公司、上黄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判决公正。太威公司的上诉陈述与原审陈述相矛盾。太威公司所称其是在未收到借款的前提下出具的借条，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王志敏的100万元是代王留保出借给太威公司，太威公司归还的25万元也是本案系争借款的组成部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侯悦倪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太威公司在庭审中提交其与案外人世纪长祥公司及王倩亚的相关材料，以证明其向王留保出具三张借条系为筹集用于支付世纪长祥公司的借款，然后该借款实际由王倩亚出借，即王留保实际未交付借条所载的款项。
本院认为，王留保以太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悦倪出具并签名、加盖公章的三张借款条，向太威公司、侯悦倪主张支付尚欠余款，太威公司、侯悦倪对该三张借款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上所记载的款项王留保并未实际交付。对三张借款条记载的共计415万元，王留保提供了100万元的支付凭证，对其所称通过现金支付的315万元，原审法院结合其提供的杰敏公司的支票存根、案外人史锋、港怡公司的借款材料、以及个人银行账户等信息，确认王留保具有用于提供系争借款的资金来源及出借能力，即王留保对其向太威公司、侯悦倪出借系争借款的事实提供了较为充分可信的证据。太威公司、侯悦倪就此三张借款条的形成，在原审中陈述为，系因双方曾经签订《合作协议》故而出于信任而开具，现在二审中又陈述，系因急需归还法院�效判决所涉世纪长祥公司的借款而出具，且系在未收到前张借款条载明的款项的前提下，再行开具后续的第二、第三张借款条，该相关陈述，不符合商事交易原则；另其关于由于王留保未交付系争借款，故其所欠世纪长祥公司的借款系经案外人王倩亚出借而归还的说法，无相关事实映证，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认定王留保已向太威公司、侯悦倪交付系争借款，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太威公司认为其所归还的25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归还于2009年王志敏出借的100万元，本院结合原审中王志敏确认该100万元系代王留保出借、王留保确认该100万元系本案系争借款组成部分的陈述，确认原审认定的该25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系争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太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44元，由上诉人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