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3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友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花园路189号历下软件园C座300室。
法定代表人路希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晓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王雪君，女，汉族，1988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代理人杨卫华，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飞，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易源俏，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芳琳，女，汉族，1991年9月8日出生，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市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聃，男，汉族，1986年9月29日出生，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济南友信担保有限公司（简称友信担保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0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7月23日，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璇，第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友众信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芳琳、刘聃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6837994号“友信”商标（简称复审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申请人为济南友信担保有限公司（简称友信担保公司），申请日为2008年7月14日，核定使用在第36类“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服务上，专用期限自2011年2月7日至2021年2月6日。
2015年5月26日，王雪君以复审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
2016年2月1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773号《关于第6837994号第36类“友信”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773号决定），认为友信担保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王雪君申请撤销理由不能成立，决定：驳回王雪君的撤销申请，复审商标不予撤销。
王雪君不服第Y773号决定，于2016年3月1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
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济南市担保行业协会开具的证明；
2、友信担保公司与济南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凌阳公司）签订的网站域名空间续费申请表；
3、济南垒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垒金公司）发给友信担保公司的《域名续费通知函》复印件；
4、济南垒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友信担保公司签订的《中文域名注册协议》。
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商标局案件卷宗，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局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
1、随机抽取税务凭证、住房公积金交付凭证、社保缴费凭证、物业管理费发票、网络通信服务费发票、济南市担保行业协会会费收据、银行记账回执、银行对账单；
2、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复印件；
3、担保合同复印件；
4、担保客户档案索引页照片、客户档案室照片；
5、商标使用授权书复印件；
6、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网页复印件；
7、开心麻花系列舞台剧济南站演出投资协议书、郭德纲德云社相声演出成都济南石家庄演出投资协议书；
8、企业形象墙照片、墙壁展画；
9、员工活动宣传栏照片、员工名片、员工自我管理手册；
10、文件夹、宣传礼品笔记本、宣传礼品购物袋；
11、友信担保公司网站首页照片。
王雪君针对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使用复审商标。
2017年3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24350号《关于第6837994号“友信”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24350号决定），该决定认定：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本案焦点问题为：友信担保公司在2012年5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内（简称指定期间）在“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服务上对复审商标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2001年商标法所称商标在服务上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直接使用于服务场所、或使用于和服务有联系的文件资料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服务来源的行为。
友信担保公司在注册商标三年不使用撤销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仅证明是企业自身缴付公积金、社保等凭证发票，与复审商标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是在指定期限内对复审商标的有效使用。证据2为友信担保公司经营“贷款担保;贸易融资担保”等服务的资质，不属于对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3-7授权合同、协议书等证据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其已得到真实有效履行，无法证明在指定期间友信担保公司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8-11壁画、名片、宣传照均无法查证具体形成时间。
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仅可以证明友信担保公司是济南市担保行业协会理事会员单位。证据2-4为友信担保公司网站域名的续费、注册信息，不属于对复审商标的使用，不足以证明友信担保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对复审商标进行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
综上，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在“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服务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友信担保公司不服第24350号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友信担保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友信担保公司2008年和2017年网站截图，友信担保公司向凌阳公司提出的网站续费申请，凌阳公司开具的发票及网站维护证明，以上证据证明复审商标自2008年至今在网站上持续不间断的宣传及使用；
2、标有复审商标的展板制作说明及制作收据，展板在服务场所的悬挂照片，以上证据证明复审商标自2010年至今持续在服务场所使用；
3、友信担保公司员工名片，名片制作说明及制作收据，证明复审商标在核定服务上自2010年至今持续在名片上的宣传使用；
4、无纺布购物袋、笔记本的制作及使用证据，证明复审商标自2012年至今持续不间断在金融服务上进行使用；
5、友信担保公司与山东省演出公司就开心麻花系列舞台剧济南站、郭德纲德云社相声演出成都、济南、石家庄站签订的演出投资协议书，复审商标被许可使用人济南友信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友信投资公司）的投资信息，以上证据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投资服务上的宣传及使用，并且该投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6、四份担保合同及相关民事判决书，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服务合同上的宣传及使用并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复审商标档案，用以证明复审商标基本情况；
2、王雪君提交的撤销复审申请书、质证意见以及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撤销复审答辩书、证据材料，用以证明第24350号决定是针对双方的申请和答辩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的；
3、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使用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另查，友信担保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复审商标没有使用在基金投资和公共基金服务上，但是在“资本投资;金融服务”服务上使用了复审商标，主张复审商标应当在“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等服务上均予以维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友信担保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交换向王雪君交换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也未将王雪君的质证意见交由友信担保公司质证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依据2014年5月28日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简称2014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将友信担保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交换给王雪君，符合法定程序的要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虽未向王雪君交换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也未将王雪君的质证意见进行交换，但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友信担保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1与复审商标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是在指定期限内对复审商标的有效使用。证据2为友信担保公司经营资质，不属于对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3-7授权合同、协议书等证据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其已得到真实有效履行，无法证明友信担保公司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8-11壁画、名片、宣传照均无法查证具体形成时间。
友信担保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1仅可以证明友信担保公司是济南市担保行业协会理事会员单位。证据2-4为友信担保公司网站域名的续费、注册信息，不属于对复审商标的使用。
友信担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中网站截图打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其余材料与复审商标的使用无关；证据2中的展板制作材料未显示复审商标，与复审商标的使用无关，照片的内容未显示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且未显示出是在商业领域对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3的名片无形成时间，说明和收据均为单方自制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证据4未显示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以及实际使用的时间；证据5中的投资证明、协议书、打款记录等未显示复审商标，其余证据与复审商标的使用无关；证据6担保合同中显示的标志为“友信担保及图”，与复审商标不同，且未体现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资本投资；金融服务”等服务。综上，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等服务上进行了实际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4350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信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
友信担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24350号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撤销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友信担保公司在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提供服务的场所、提供服务的交易文件、员工名片、用于宣传推广的网站、手提袋、用于内部所使用的办公场所装潢和办公用品等证据足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服务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2、友信担保公司以复审商标“友信”作为核心企业字号设立子公司，通过股权投资、资本投资的方式参与投资多个子公司。经友信担保公司许可，“济南友信投资有限公司”同样于指定期间将复审商标使用在“资本投资；金融服务”等服务项目。3、友信担保公司提交了于实际经营过程中使用“友信”商标的证据，为保护已注册商标、激活商标资源，法院应鼓励友信担保公司及其被许可人通过积极方式使用“友信”商标的行为，复审商标应予维持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王雪君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第Y773号决定、第24350号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复审商标于2017年11月27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友众信业公司，并载于第1577期《商标转让公告》。2017年10月12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原审判决。
本院诉讼中，友众信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明确表示认可友信担保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中的行为及相关主张。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第1577期《商标转让公告》、友众信业公司的参加诉讼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简称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复审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有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行为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商标局应当通知商标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２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不提供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并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前款所称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
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商标注册人在核定使用的一种商品上使用注册商标的，在与该商品相类似的其他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可予以维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友信担保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济南市担保行业协会证明仅能表明该公司是济南市担保行业协会理事会员单位，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仅能表明其经营资质，均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税务、住房公积金、社保、物业管理费等票据凭证与复审商标无关。友信担保公司与凌阳公司、垒金公司的的网站域名续费材料仅能证明友信担保公司网站的存续情况，友信担保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为自制证据，且该网页截图所示标志为横向排列的“友信担保YOUXINGUARANTEE及图”，与复审商标不同，不是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友信担保公司在该公司营业场所内悬挂墙壁展画的行为不构成在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上对外公开使用商标标志的行为，且其墙壁展画、宣传栏所示标志为横向排列的“友信担保及图”，与复审商标不同。友信担保公司的名片所示标志为横向排列的“友信”及图，笔记本所示标志为“济南友信JINANYOUXIN及图”、“友信担保YOUXINGUARANTEE及图”，购物袋所示标志为“济南友信及图”，均与复审商标不同，且无法证明其形成时间。友信担保公司与友信投资公司之间的商标授权合同无其他证据佐证，开心麻花舞台剧演出投资协议书、德云社相声演出投资协议书及相关媒体报道中均未显示复审商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所示友信担保公司与友信投资公司，友信投资公司与乐陵市友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乐陵市吉恒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股东投资关系与复审商标无关，不能证明友信担保公司及其授权的友信投资公司在相关交易行为中将复审商标在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的商业使用。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担保合同页面右上角所示标志为横向排列的“友信担保YOUXINGUARANTEE及图”，与复审商标不同。纵观友信担保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从而证明友信担保公司于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公共基金、金融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复审商标的注册应予撤销，友信担保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友信担保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济南友信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俞惠斌
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