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映红，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华，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顺沨精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朱统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球，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映红因与被上诉人朱荣华、广州市顺沨精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沨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映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朱荣华、顺沨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统平归还5万元货款以及收货单7948元。事实与理由：王映红与朱荣华经营的顺沨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书》，王映红支付5万元的货款用来订购30万套首饰盒用来运作生产，朱荣华当时明确说明买胶水一桶的费用750元是王映红支付，其他包装纸、海绵、花还有纸箱是朱荣华提供，明确要王映红支付的费用早已经交给朱荣华。由于朱荣华未能按合同在开工前三天向加工方王映红提供订单所需的原材料，一直断断续续供应不上货源，导致王映红停工多次，停工造成员工流失，厂房租金的损失。第一次去拿包装纸，朱荣华向王映红索要了300元的加工费，朱荣华称王映红的嫂子都给了（两人是合作关系），王映红就交了300元。后来王映红确认没有这回事，即刻打电话给朱荣华，朱荣华表示退还300元，并按之前说好的协议执行，期间王映红催促朱荣华过来检查已经做好包装纸的首饰盒，就差装海绵和打花、打包装的环节。王映红一直催货，有一次朱荣华要求王映红请一台4.2米货厢的货车去拉货，结果只有很少的货，用自己的小轿车都装得下。又有一次催得多了，点了他的一些旧货品，用来隔开首饰盒的纸条又不合尺寸，要王映红修剪低点那个纸条。还有打胶水粘上去的花，也要王映红修剪丝带及另外粘多条丝带在盖面，硬性要王映红免费做多一道工序。最后还以加工的货不合格为由，一直刁难，返工了交货，本来朱荣华、朱统平都验收几箱货是合格的，马上又打电话朱荣华的老婆来验收，又变不合格了，王映红现场返工，就是怎么都不合格，一直不进行协商，朱荣华于2016年6月30日晚上搬走，后来电话也联系不上。关于收货单的问题，之前朱荣华一直没有不承认，但在法庭上朱荣华否认了。至于报警回执，与王映红没有半点关系，听说朱荣华欠人家材料钱、工人的工资，多的是债主。一审判决错误，按朱荣华提交的货单款44763.80元，后法院判应扣除的原材料费用金额为38351元来计算除以这次的包装纸，最多也就57600张来算，成品价还比收货价高，王映红是否要倒贴给朱荣华？还没算王映红买胶水的费用750元，还有运输费用，更别说工人的工资还有租厂房的租金。朱荣华、顺沨公司共同辩称：（一）王映红诉称顺沨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供订单所需的原材料与事实不符。根据《委托人加工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顺沨公司发货的前提是有加工方在收悉订单后，必须在三天内传真或以书面形式向委托方确认订单，但王映红一直没有向委托方确认订单；王映红厂房及配套设备没有完备，由于王映红提出因其厂房没能交付使用而要求推迟发货的原因，顺沨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告知王映红加工产品要抓紧时间开工，不能耽误产品出货。顺沨公司未发原材料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根据王映红回复的《确认收货单》同意顺沨公司收到这批加工原材料确认后可以得出：王映红同意接收货物及对发函时间并无异议。（二）王映红诉称朱荣华向王映红所要300元的加工费，顺沨公司确认没有这回事。对于2016年5月10日金额为7948.80元的《送（收）货单》，并非王映红所言，实际情况是顺沨公司在2016年5月10日将23箱加工的原材料运到王映红加工厂里，当时顺沨公司叫王映红收货，王映红清点了23箱的加工原材料已对数无误，并在收货栏签收了。送货单编号为：2053354号，合计金额为816元的《送货单》，虽然收货人不是王映红，但是王映红的弟弟签收，王映红不承认收到这批货。当时顺沨公司给过电话王映红，王映红听过电话后叫她的弟弟收货，王映红的弟弟在送货单签收了一个（王）字，显然，王映红对已收到货是知情的。王映红作为加工生产者，应当保证自己的产品质量，并对产品质量负责。朱荣华针对出现的问题多次通知王映红：“工厂货品一定要验货合格才可出货，否则，一切责任全由王映红负责，”这也是根据《订单》约定的进一步明确。王映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荣华归还货款5万元；2.朱荣华支付加工费7948元；3.朱荣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后，王映红以笔误为由，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朱荣华、顺沨公司归还货款5万元；2.朱荣华、顺沨公司支付加工费7948元；3.朱荣华、顺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21日，王映红作为加工方，顺沨公司作为委托方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书》，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委托方希望根据下列条件委托加工方加工塑胶盒产品；除非双方同意，否则在订单被加工方确定接纳后，委托方不能中止订单，而加工方必须履行订单；委托方提供组成产品所需的所有原材料及包装物料；加工方先付给委托方伍万元原材料及品质保证金，在合同取消时委托方要退还加工方；加工方将负责产品的验收工作及产品材料及成品的运输工作，产品加工完成后送到委托方指定地，委托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根据验收结果将合格产品入仓，不合格产品，应向加工方提出检验报告，由加工方负责返工，不能返工的部分，加工方应照价赔偿委托方的损失；加工方在产品完成后并送货到委托方且委托方验收合格，委托方在15天付款给加工方。朱荣华在委托方代表一栏上签名按捺。王映红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上还有手写备注，以上原材料费用由加工方负责。委托方负责配原材料。费用和材料款委托方扣回加工方材料款一切费用，时间为二年合同。顺沨公司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上的手写备注内容则为，以上原材料和切费用由加工方负责。委托方可以配原料但费用由加工方负责，时间定为二年合同。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当天，顺沨公司向王映红出具了编号为0634166的《收据》，载明收到王映红货款5万元。顺沨公司称朱荣华是其公司员工。2016年3月30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6726元的《送货单》；2016年3月30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18144元的《送货单》；2016年4月7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1640元的《送货单》；2016年4月26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2481元的《送货单》；2016年4月30日，原告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160元的《送货单》；2016年5月10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240元的《送货单》；2016年5月10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1156.8元的《送货单》；同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7948.8元的《送（收）货单》；2016年5月14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1440元的《送货单》；2016年5月15日，王映红作为收货人，签收了合计金额为1414.4元的《送货单》。另还有2016年5月8日合计金额为816元的《送货单》和2016年5月9日合计金额为816元的《送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名，王映红否认收到上述两张单据所涉货物。此外，对于2016年5月10日金额为7948.8元的《送（收）货单》，因《送（收）货单》的“送”字被手写为“收”字，王映红主张实际上是其将23箱加工成品塑胶盒交付给顺沨公司后，由顺沨公司出具的收货单。一审法院认为，王映红与顺沨公司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书》，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两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该合同已经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案涉加工合同期限届满，合同于2018年3月20日宣告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加工方先付给委托方的五万元原材料及品质保证金在合同取消时委托方要退还加工方。因双方已经一致确认顺沨公司收到了王映红支付的5万元，故在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顺沨公司应将该5万元退还给王映红。由于顺沨公司确认朱荣华是其员工，朱荣华在《委托加工合同书》上签名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因此，王映红诉请朱荣华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加工费的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朱荣华、顺沨公司辩称其垫付的加工原材料费用应在五万元保证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材料费用由加工方负责，因此，王映红在收到原材料后应向顺沨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经一审法院核实，双方无异议的原材料货款金额为33402.2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货款情况分析如下：其一，顺沨公司提供无王映红签名的两份送货单，无法证明王映红收取了送货单所载的原材料。因此，顺沨公司主张扣除该两笔原材料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2016年5月10日金额为7948.8元的《送（收）货单》，该《送（收）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为王映红，王映红亦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名，该证据从形式上看与顺沨公司主张一致，即《送（收）货单》所载货物是由顺沨公司送原材料给王映红。王映红主张《送（收）货单》为其将加工成品送给顺沨公司签收与该单据记载的内容相矛盾。况且，顺沨公司否认其收到王映红的加工成品。王映红主张《送（收）货单》上的“送”改为“收”即表明顺沨公司收到其加工成品，较为牵强，难以让人信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结合顺沨公司提交的其他《送货单》以及一般交易常理，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2016年5月10日金额为7948.8元《送（收）货单》为顺沨公司送货给王映红，顺沨公司退还给王映红的担保金应扣除该笔货款。综上，应扣除的原材料费用金额为38351元（33402.2元+7948.8元），顺沨公司应退还11649元（50000元-38351元）给王映红。至于王映红主张顺沨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书》并无具体约定加工费用，虽然王映红提供顺沨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拟证明加工费标准，但该合同是顺沨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况且王映红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加工成品交付给顺沨公司，顺沨公司亦否认收到过王映红交付的加工成品，故王映红主张加工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荣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判决：一、顺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材料及品质保证金11649元给王映红；二、驳回王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4元，由王映红负担498.9元，顺沨公司负担125.5元。二审中，王映红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朱荣华标明材料的单价，证明每个盒子王映红的利润需在0.14元中再减去胶水和运输费用，故实际没有0.14元；证据2.送货单、证据3.送货单，证明两张证据是配套的，第二张已经收了钱，第三张不应产生任何金额，第一张塑料盒已经是配套的，价格是0.16元，故内圈不应再收费；证据4.送货单，证明按照第一张证据的价格标准，花的单价是0.06元/朵，朱荣华擅自改为0.08元/朵，胶片没有说过要收费，但第四张证据朱荣华却擅自加上了胶片的收费；证据5.送货单、证据6.送货单，证明看样板时是不需要做丝带的。朱荣华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证据1，王映红的利润与朱荣华无关，朱荣华只协助王映红配料；针对证据2、3，内圈中原材料的花、海绵都是要收费的，王映红也签名确认过了；针对证据4，材料不是朱荣华生产的，花要从浙江义乌购买，故花要买回来才在知道价格。胶水、纸张、塑胶盒都不是朱荣华生产的，需要买回来。故花和胶片的价格空白是因为材料都不是朱荣华生产的，需购买回来才知道价格。合同写明，需朱荣华签字才同意，没有朱荣华签字的什么都不是，朱荣华都有发票；针对证据5、6，朱荣华有要求做丝带，加工都是整套的，王映红出示的样板不是其做的，朱荣华没有把这个样板的订单给王映红做。顺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证据1，王映红的利润与本案无关；针对证据2、3，王映红如觉得收费不合理为何要签名；其他意见同意朱荣华的质证意见。二审另查明：王映红称顺沨公司让其支付了300元加工费，但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对顺沨公司如何付款给王映红，顺沨公司二审中确认是王映红做好成品后，交付给顺沨公司，顺沨公司验收后再付款，但王映红没有交过货，故顺沨公司实际没有付款给王映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朱荣华是顺沨公司员工，其在《委托加工合同书》上签名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王映红诉请朱荣华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加工费的责任，缺乏依据。朱统平是顺沨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即顺沨公司承受，王映红上诉要求朱统平承担责任也没有依据。根据各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顺沨公司应返还王映红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2.顺沨公司是否要向王映红支付加工费7948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已到期解除，不影响双方结算。王映红称顺沨公司让其支付了300元加工费，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原材料费用由加工方负责，顺沨公司已向王映红提供的原材料费用应从顺沨公司应退还王映红的5万元原材料及保证金中扣除。对顺沨公司已提供的33402.2元原材料双方无异议，对2016年5月10日金额为7948.8元的《送（收）货单》是顺沨公司向王映红送货还是王映红向顺沨公司送成品，双方各执一词。鉴于该《送（收）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为王映红，王映红也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名，一审认定该《送（收）货单》为顺沨公司送货给王映红，具有合理性，也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故该笔费用也应予以扣除。综上，应扣除的原材料费用金额为38351元（33402.2+7948.8），顺沨公司应退还王映红款项为11649元（50000-38351），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虽有约定加工方在产品完成后并送货到委托方且委托方验收合格，委托方在15天付款给加工方，但并未约定具体的加工费标准，而且关键是本案中王映红无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向顺沨公司交付加工成品并经验收合格，顺沨公司也否认收到过王映红交付的加工成品，故对王映红主张的7948元加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王映红二审补充的证据，以及王映红上诉理由及二审陈述中所强调的其亏本，无法获取正常利润问题，与本案的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8元，由上诉人王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