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刑初字第41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妹辉。
指定辩护人郑永刚，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妹辉被控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由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8月21日以成检刑一诉字（2012）第36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飏、书记员赵路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妹辉及其指定辩护人郑永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妹辉与被害人唐辉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时结为朋友。2012年2月11日晚，陈妹辉到达四川省金堂县，后唐辉安排陈妹辉入住金堂县福兴镇福乐社区2组“荷香园”农家乐7号客房。当日12时许，在该客房内，陈妹辉与唐辉发生口角，陈妹辉用其随身携带的折叠弹簧刀将唐辉杀死后逃离现场，并从现场盗走唐辉的两部手机。经法医鉴定，唐辉的死因为以颈部切割创为主身体多处锐器损伤所致失血性休克；经价格鉴证，两部手机的价值共计918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妹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应对其数罪并罚。
在庭审中，被告人陈妹辉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陈妹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前唐辉提供毒品给陈妹辉吸食，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陈妹辉与被害人唐辉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时结识。2012年2月12日0时许，陈妹辉与其朋友“小剑”从外地来到四川省金堂县找到唐辉玩耍，后经唐辉安排，入住于金堂县福兴镇福乐社区“荷香园”农家乐7号房，期间陈妹辉吸食了毒品。同月14日下午，陈妹辉、唐辉来到唐辉的朋友解文有家中玩耍，期间陈妹辉再次吸食毒品。次日8时许,陈妹辉与唐辉一同返回“荷香园”农家乐7号房。当日12时许，陈妹辉与唐辉发生纠纷，后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唐辉头颈、胸腹、四肢等部位刺割数十刀，致唐辉当场死亡。作案后，陈妹辉拿走唐辉的两部“诺基亚”手机逃离现场。同月16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金堂县金龙镇高粱村将陈妹辉抓获。经鉴定，唐辉系以颈部切割创为主身体多处锐器损伤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涉案两部手机价值共计91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接、处警情况及立、破案情况。
2、病历资料、法医学活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2月16日，陈妹辉因全身多处刀刺伤被民警送至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同月21日，法医对陈妹辉进行人身检验，其全身共19处浅表裂创、缝合创。
3、尿液毒品检测提取笔录、报告书。证实2012年2月16日，公安机关对陈妹辉进行尿检，其甲基苯丙胺呈阳性。
4、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金堂县福兴镇福乐社区“荷香园”7号客房。客房房门为一单扇防盗门，门锁完好。房内过道有一具头西脚东、仰卧于地、全身衣物多处破损的男尸，在该尸体下及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有大量血泊及滴落血迹，靠尸体头部处有一双白色运动鞋。房内有两单人木床、两单人沙发、一木柜、一床头柜、一衣架、一茶几，其中，西侧木床的床单上有少许擦拭血迹，东侧木床的被套上、床单上有大量血迹及三枚血足迹，木柜上有少许滴落血迹，北侧沙发扶手上有少许滴落血迹，两张沙发的扶手上有衣物，其中一男式长裤包内有一姓名为“唐辉”的驾驶证及9元现金，衣架上挂有一毛毯。房间过道内南墙设有一铝合金玻璃门，门框上有撞裂痕，门上的玻璃已损坏，门内为卫生间，卫生间内洗手池边缘及洗手池上方镜架上的牙刷盒上有少许滴落血迹，卫生间地面上有一断裂的水管，卫生间南面墙壁上有大量擦拭血迹。房间内的木柜、床头柜里以及西侧木床的床下有塑料瓶及吸管若干。现场提取了相关血迹、烟头、饮料瓶、纸杯等证物。
5、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陈妹辉处扣押折叠刀一把、羽绒服一件、棉质外套一件、休闲鞋一双、牛仔裤一条、“jugate”牌手机一部及“诺基亚”牌手机两部。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唐辉的受伤情况，并证实唐辉的死因系以颈部切割创为主身体多处锐器损伤所致失血性休克。
7、DNA鉴定意见。证实：（1）陈妹辉右足鞋面上血迹1份、现场血迹14份、纸杯杯口拭子1份和3枚烟头上可疑斑迹，上述检材的DNA遗传标记与唐辉一致。（2）唐辉生前所穿深灰色外衣上血迹2份、陈妹辉灰色牛仔裤上血迹2份、陈妹辉作案时所用的折叠刀刀柄和刀叶上血迹各1份、现场西侧木床床单上血迹1份、饮料瓶瓶口拭子2份、纸杯杯口拭子1份和5枚烟头上可疑斑迹，上述检材的DNA遗传标记与陈妹辉一致。
8、价格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扣押在案的“诺基亚”牌E66型手机、1680C型手机价值共计918元。
9、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陈妹辉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对其2012年2月1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10、户籍材料、吸毒前科材料。证实被害人、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和被告人的吸毒前科情况。
11、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毛小敏的证言。证实毛小敏系“荷香园”农家乐服务员。2012年2月15日8时许，两名男子进入“荷香园”农家乐，其中持本地口音的男子称，前晚打了通宵的牌要进行休息，要求打开7号房门。毛小敏将该房门打开后，两名男子进入房间。临近中午时，同事陈楠称7号房有响动，毛小敏遂来到7号房外，该房门紧闭，毛小敏将耳朵挨着房门未听到响动。次日1时许，毛小敏听到狗叫声，对农家乐查看时发现7号房门虚掩，便将门推开，看见门边有血，遂打电话通知肖朝峰。案发当日除那两名男子入住农家乐外，无其他人员入住。
（2）肖朝峰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肖朝峰系“荷香园”农家乐的管理人员。案发前数日，唐辉与一瘦高男子、一矮胖男子一同来到“荷香园”农家乐入住7号房。2012年2月15日8、9时许，唐辉再次和两名男子中的瘦高男子来到该农家乐入住7号房。次日1时许，毛小敏打电话称，7号房门口有很多血。肖朝峰来到7号房查见门口有血，遂将情况电话告知其哥肖朝攀。10分钟后，肖朝攀、肖政名赶到7号房。肖朝峰通过照片辨认出陈妹辉是2012年2月15日与唐辉一同入住“荷香园”农家乐的瘦高男子。
（3）肖朝攀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肖朝攀系“荷香园”农家乐的老板。2012年2月13日，肖朝攀看见唐辉与一名持外地口音的瘦高男子、一名持四川口音的胖男子在“荷香园”农家乐7号房打牌。次日11时许，肖朝攀在金堂县福兴镇新车站附近一茶馆内见到唐辉和那名瘦高男子。唐辉介绍该男子是湖南人，是唐辉的朋友，并要求肖朝攀将“荷香园”农家乐7号房继续留给其使用。同月16日1时许，肖朝攀接肖朝峰电话称农家乐7号房内有血，即与肖政名赶至，见一名男子躺在7号房进门右侧墙边，腹部有一20多厘米长的伤口，地上有很多血。后肖政名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后让肖朝攀辨认死者身份，肖朝攀进入房内确认死者是唐辉。肖朝攀通过照片辨认出陈妹辉是与唐辉一同在金堂县福兴镇一茶馆内玩耍的瘦高男子。
（4）肖政名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16日2时许，其接肖朝攀电话称“荷香园”农家乐出事了。后肖政名与肖朝攀赶到该农家乐7号房，见房内离房门约1米处有一人平躺在地，此人腹部、腿部均有伤口，地上有很多血。肖政名随即报警。
（5）陈楠的证言。证实陈楠系“荷香园”农家乐的服务员。2012年2月15日12时许，陈楠经过7号房时听见房间内有碰撞声，遂将情况告知毛小敏。
（6）唐秀红的证言。证实唐秀红系唐辉之妹。唐辉曾在广东省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2年1月份被释放。同年2月12日1时许，唐辉曾带与其一同戒毒过的“狱友”陈妹辉和陈妹辉的一个四川籍朋友入住唐秀红家，次日10时许三人一同离开。
（7）唐秀蓉的证言及辨认照片。证实唐秀蓉系唐辉之姐。案发前，唐秀蓉曾见过唐辉的两名外地朋友中较瘦的一人，唐辉介绍那人是其在广东一同戒毒的“狱友”，湖南人，戒毒期间对唐辉很好。经唐秀蓉辨认，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中的羽绒服外套一件、“诺基亚”手机二部均系唐辉所有，并确认了死者系唐辉。
（8）唐进的证言。证实唐进系唐辉的堂弟。2012年2月11日，唐辉让唐进去成都市“五块石”汽车站接唐辉的“狱友”，并发了一条短信给唐进，短信内容为“我的朋友名字叫陈妹辉，1521887****”。当日23时许，唐进与王元坤在成都市“五块石”汽车站附近接到一名自称陈妹辉的瘦男子以及一名说四川话的胖男子，并将二人送至金堂县福兴镇。
（9）王元坤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元坤系唐辉的妹夫。其所证实的情况与唐进证实的情况一致。王元坤通过照片辨认出陈妹辉是王元坤在成都市“五块石”汽车站接到的瘦高男子。
（10）解文有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2月14日11时许，唐辉电话邀约解文有一同吃饭。12时许，唐辉与一瘦高小伙子在福兴镇新车站附近一茶馆内找到解文有。吃饭期间，唐辉与该小伙子有说有笑，未发现二人有矛盾。当日15时许，三人来到解文有家。20时许，解文有拿出毒品后三人一同吸食。次日7时许，唐辉与该小伙子称要回农家乐即离开解文有家。解文有通过照片辨认出陈妹辉是唐辉带来一同吃饭的小伙子。
（11）杨彬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彬系金堂县福兴镇派出所的协警。2012年2月15日22时许，杨彬在“荷香园”农家乐附近遇见一名年龄约30岁、体型偏瘦的男子。该男子自称是江西人，有人要追杀自己并询问杨彬在哪里报警。后该男子就往福兴街上走去。杨彬通过照片辨认出陈妹辉是杨彬在“荷香园”农家乐附近遇见的男子。
（12）文德战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16日14时30分许，因同村村民做寿，文德战在金堂县金龙镇高粱村14组的路边插彩旗时，看见一名30多岁、较瘦的男子跪拜彩旗，并用刀自伤四肢。文德战即通知村主任报警，民警到达时此人仍跪在地上，全身是血。
（13）唐诗平的证言。其所证实的情况与文德战证实的情况一致。
12、被告人陈妹辉的供述、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2011年3、4月份，陈妹辉与唐辉在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时结识。2012年1月27日，陈妹辉从湖南老家来到广东，后在东莞厚街认识“小剑”，该人年纪与陈妹辉相仿，系社会闲散人员。之后，陈妹辉与“小剑”来到“小剑”的老家四川省开江县玩耍数日，期间，“小剑”的朋友送了一把弹簧刀给陈妹辉，刀全长约15厘米，刀刃长6、7厘米，宽约2厘米。同年2月12日0时许，陈妹辉、“小剑”从开江乘大巴来到成都市“五块石”汽车站，唐辉让人接陈妹辉和“小剑”到金堂县唐辉的亲戚家住宿。同日下午，唐辉在其同学经营的“荷香园”农家乐开了一间客房，客房号为7号，陈妹辉在该房内吸食了“冰毒”，“小剑”则外出找朋友玩耍直到次日中午才返回。2月14日早上，“小剑”先乘车返回广东。“小剑”离开后，唐辉与陈妹辉来到车站附近一茶馆里玩耍，后二人与唐辉的一名朋友一同吃完午饭后来到该朋友家玩耍。当日下午至次日早上，三人一直在吸食“冰毒”、“麻古”。后陈妹辉、唐辉离开该处，返回“荷香园”农家乐7号房休息。之后陈妹辉在与唐辉聊天时，感觉唐辉绑架了其家人，并听到唐辉说：“为了那个女人，我必须这么做”，陈妹辉回了对方两句话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右手正握，朝唐辉心脏处猛刺一刀。唐辉被刺后下床躲进卫生间，陈妹辉踢开卫生间的门，此时门玻璃被踢碎。而后陈妹辉冲进卫生间与手持PVC水管的唐辉对打，并朝唐辉的腹部捅刺数刀，直至其倒在卫生间门外的走廊。尔后，陈妹辉听到有人说：“杀不死的，杀不死的”，遂用刀不断划割唐辉的颈部，并刺其腿部二刀，会阴部二刀，左眼一刀。后陈妹辉听到有人说：“衣架有监控”，遂用床上的毛毯欲盖住衣架，但衣架过高，故其踩在床上将毛毯挂在衣架上；其听到有人说：“鞋子里有监控”，遂用刀刺了唐辉的运动鞋二刀并割断鞋带；其听到有人说：“有人要杀你”，遂移动茶几挡住床与墙之间的过道。之后陈妹辉躺在床上睡觉，睡醒后脱下带有血迹的外套，换上唐辉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感觉唐辉的手机在响，觉得很烦遂关闭唐辉的二部“诺基亚”手机并带走。后陈妹辉来到农家乐外的公路上，行走一段路后遇见治安队员，对其称要报警。治安队员指明派出所方位后，陈妹辉未找到派出所。后陈妹辉原路返回农家乐，站到天快亮时离开，后在路边一水塘洗净其衣裤血迹。之后，陈妹辉感觉自己杀了好友，应一命抵一命，遂在公路上每走三步就跪地刺自己一刀，为了祭拜好友，其还在路边跪拜彩旗。后民警赶至将其抓获。经陈妹辉辨认，公安机关从其处扣押的羽绒服外套一件、“诺基亚”手机二部系唐辉所有，从其处扣押的刀具是其作案时所使用。陈妹辉并指认了作案现场位于金堂县福兴镇“荷香园”农家乐7号客房。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并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妹辉持刀杀死被害人唐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妹辉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指控陈妹辉盗窃的事实成立，但因盗窃金额未达到盗窃罪的定罪标准，故该罪名不能成立。针对被告人陈妹辉及其辩护人所提案发前唐辉提供毒品给陈妹辉吸食，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现无证据证实毒品系唐辉提供，且陈妹辉作为有吸毒史的成年人，应明知吸毒的危害性和违法性，其所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是由于其自身的违法行为所致，因此何人提供毒品均不应成为陈妹辉故意杀人的理由，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陈妹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陈妹辉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仇 静
代理审判员 周大军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