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燕朋，无业。2014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万全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苏慧睿，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燕朋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张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郭燕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郭燕朋与其妻姚某甲婚后感情不和，姚某甲欲与其离婚，并回娘家万全县孔家庄镇炮团路永盛小区2号楼5单元202室居住，郭燕朋为此与姚家数次发生争执。2014年10月24日7时许，郭燕朋携带尖刀再次来到姚家找姚某甲回家，在楼下遇到其岳父姚某乙和岳母程某并与之发生争吵。郭燕朋遂上楼砸击房门，姚某乙恐姚某甲开门而跟随上楼，二人在楼道内发生厮打，郭燕朋遂掏刀捅刺姚某乙头、项、躯干等部位。姚某甲、程某听到楼道内的打斗声后随即赶来，四人相互厮打。其间，姚某甲也被郭燕朋持刀划伤。后郭燕朋逃离现场，并在小区门口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姚某乙被送往医院后经诊断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乙系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姚某甲的伤情构成轻微伤；郭燕朋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郭燕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266元、抢救费248.05元、医疗费842.82元，共计人民币22356.87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记载，2014年10月24日7时23分，万全县公安局接姚某甲电话报案称，其父姚某乙被人捅死。经侦查，姚某甲的丈夫郭燕朋于当日7时许到姚某乙家与之发生打斗，并用刀将姚某乙捅死。
2、抓获经过记载，万全县公安局接到姚某甲报警后，在万全县孔家庄镇永盛小区门房处将郭燕朋抓获。
3、到案经过证实，郭燕朋在永盛小区门口向公安机关投案。
4、被告人郭燕朋供述，姚某甲常为家庭琐事与其发生矛盾，曾用木棍打破其头部，致其住院治疗，继而起诉与其离婚，法院最终判决不离。2014年10月24日7时许，其从家里拿了一把杀羊刀，骑车到永盛小区找姚某甲回家，被其岳父姚某乙、岳母程某阻拦，双方遂发生打斗。混乱中，其兜内的刀掉在地上，遂抢先捡起向前乱划，并对姚某乙的身体乱捅。后伺机跑到小区门口向“110”报警。
5、证人程某证实，其女儿姚某甲与女婿郭燕朋婚后经常闹矛盾，姚某甲为此向法院起诉离婚并回其家居住，郭燕朋也为此常到其家寻衅滋事。案发当天7时许，郭燕朋来找姚某甲，姚某乙从车上拿了一根甩棍上楼阻拦，其紧随其后，看见郭燕朋与姚某乙、姚某甲在楼道里扭打在一起，血流了一地。郭燕朋举刀向其扑来，其从地上捡起甩棍予以还击，郭燕朋弃刀趁机跑出楼道。姚某乙紧追其后，随之倒在单元门口，颈部往外冒血。
6、证人姚某甲证实，其因被郭燕朋打骂而回娘家居住，郭燕朋为此常来家中闹事，有一回被其用木棍打破了头。2014年10月24日7时许，其母亲在楼下打电话说郭燕朋又来闹事了，让其别开门。随后，其听到强烈地砸门声和郭燕朋的谩骂声及金属的撞击声，遂开门出屋，看见郭燕朋与父亲在楼道里扭打在一起，郭燕朋随后从父亲的左肩处抽出一件东西，血伴随而出。其上前阻拦，郭燕朋被其将刀夺下，郭燕朋冲出楼外。
7、证人王某甲证实，其听到楼下有女孩喊“救救我爸爸”，遂下楼看见姚某乙蜷缩在楼宇门口，其妻子捂着他的脖子，血还在往外流。后其开车送姚某乙去了县医院，医生说人已死了。姚某乙的女儿出嫁后回娘家住，女婿曾多次来家里吵闹，还打过架。
证人吴某证言与王某甲所证事实基本一致。
8、证人王某乙证实，案发当天7时30分左右，姚某乙的女婿在小区门房外蹲着，满身是血，居民们议论他用刀把姚某乙捅了。稍后，警察把姚某乙的女婿带走了。其之前听说他们在闹离婚，女儿一直住在娘家，女婿要求退聘礼钱，关系弄僵了。半年前，女婿跟母亲来接媳妇回家，结果被媳妇用扫帚打破了头，缝了七八针。
9、证人郭某（被告人之父）证实，姚某甲因与儿子闹矛盾回娘家住，儿子几次去接都被拒之门外，有一次还被姚某甲用棍子打破了头。从此姚某甲就要离婚。
证人韩某（被告人之母）证言与郭某所证事实基本一致。另证实，其家里有一把木柄单刃刀，长约30公分，案发前几天就不见了。
10、证人阎某证实，2014年10月24日7时30分许，其接诊一名送来的病人，发现他口鼻有血，颈后部及左胸部各有一大约1.5公分的伤口。经诊断，心跳、呼吸停止，颈动脉搏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生物电消失。
证人乔某证言与阎某所证事实基本一致。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万全县孔家庄炮团路永盛小区2号楼5单元门口及至通往202室门外之间的楼道内。该单元门外的水泥台阶至二楼楼梯间的地面上有多处血泊、滴落血、血鞋印、血足迹。墙面上有多处流柱、擦蹭血迹。在一楼地面上有一把染有血迹的褐色木柄单刃尖刀。在二楼楼梯台阶上有一枚“蓝钻”烟头。
12、提取物证笔录记载，从案发现场提取单刃尖刀一把，提取血泊、擦蹭血迹、流柱血迹、滴落血迹四份，提取血鞋印二枚，穿袜足迹一枚，“蓝钻”烟蒂一枚；提取郭燕朋作案时所穿裤子一条、上衣二件、腰带一条、休闲鞋一双。
1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郭燕朋对其作案现场、拿取作案工具刀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韩某从9张不同类型的刀具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8号照片上的刀具（从案发现场提取）是其家平时杀鸡宰羊所用的刀子；被告人郭燕朋在一审庭审中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子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王某乙库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6号照片上的人是犯罪嫌疑人郭燕朋。
一审庭审时，被告人郭燕朋对当庭出示的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无误。
物证鉴定书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①单刃刀刀刃上血迹、一楼防盗门外水泥晾台处血泊、转角平台墙壁上血迹、郭燕朋棕色羽绒服上衣上血迹、甩棍上血迹、单刃刀刀柄上检出的DNA、甩棍棍柄上检出的DNA来源于姚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②一楼与二楼间转角平台处血迹、201室与202室之间的地面上血迹来源于姚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③郭燕朋右手背上血、“蓝钻”烟头上检出的DNA来源于郭燕朋的可能性大于99.9999%；④姚某乙红色羽绒服上衣上血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该分型来源于姚某乙和姚某甲；⑤木柄尖刀上检出的DNA来源于姚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⑥姚某甲与姚某乙和程某符合三联体生物遗传关系。
16、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姚某乙系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17、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记载，①伤者郭燕朋构成轻微伤；②伤者姚某甲构成轻微伤；③伤者程某不构成轻微伤。
18、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记载，2014年9月11日判决驳回原告姚某甲的离婚诉讼请求。
19、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郭燕朋、被害人姚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身份情况。
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燕朋因婚姻家庭纠纷与被害人姚某乙发生争执，遂持携带的尖刀连续捅刺姚某乙头部及胸部，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出于防卫而用刀乱划，防卫过当而导致被害人死亡，没有故意杀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为维系婚姻关系而多次到被害人家中闹事，未达目的便准备了作案刀具，以备发生冲突时使用，当再次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即连续捅刺被害人的致命部位数刀，客观行为及后果反映其主观故意明显，故其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所提被害人先动手打其，在案件中有过错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打人在先之情节，仅有被告人的辩解，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及时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抓捕，系自首，被告人系初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丧葬费、抢救费、医疗费的诉求，应予支持，但所提赔偿其他损失的诉求，因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及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被告人郭燕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系初犯，故可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为严明国法，惩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郭燕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郭燕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丧葬费21266元、抢救费248.05元、医疗费842.82元，共计人民币22356.87元。
上诉人郭燕朋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郭燕朋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属防卫过当；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燕朋与其妻姚某甲婚后感情不和，姚某甲欲与其离婚，并回娘家万全县孔家庄镇炮团路永盛小区2号楼5单元202室居住，郭燕朋为此与姚家数次发生争执。2014年10月24日7时许，郭燕朋携带尖刀再次来到姚家找姚某甲回家，在楼下遇到其岳父姚某乙和岳母程某并与之发生争吵。郭燕朋遂上楼砸击房门，姚某乙恐姚某甲开门而跟随上楼，二人在楼道内发生厮打，郭燕朋遂掏刀捅刺姚某乙头、项、躯干等部位。姚某甲、程某听到楼道内的打斗声后随即赶来，四人相互厮打。其间，姚某甲也被郭燕朋持刀划伤。后郭燕朋逃离现场，并在小区门口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姚某乙被送往医院后经诊断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乙系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姚某甲的伤情构成轻微伤；郭燕朋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认定：受案登记表记载姚某甲报案的情况；被害人的妻子程某、女儿姚某甲证实了上诉人郭燕朋捅刺被害人的过程；证人王某甲证实听到呼救声后到现场看到被害人女儿手上、身上都是血，被害人妻子捂着被害人脖子，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的情节；证人王某乙库证实其听到呼救声后，在现场看到上诉人郭燕朋在门口蹲着，满身是血，听好多人议论是上诉人郭燕朋用刀捅的被害人的过程，同时证实了上诉人郭燕朋正与被害人的女儿闹离婚，关系很僵的事实；上诉人郭燕朋的父亲郭某、母亲韩某均证实上诉人郭燕朋与妻子姚某甲多次打架要离婚，姚某甲回娘家居住，被害人不让回来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了现场的有关情况；提取笔录记载提取了上诉人郭燕朋作案时穿的上衣和使用的刀子及现场的血迹；现场提取的刀子经上诉人郭燕朋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所用凶器，并检出被害人的血，从提取的郭燕朋的上衣上检出被害人的血；物证鉴定对死者身份进行了确认；上诉人郭燕朋供述了作案的过程，其供述的时间、起因、经过、手段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吻合一致，足以认定上诉人郭燕朋杀人的事实。
上诉人郭燕朋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郭燕朋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关系，携带刀子到被害人家某，在双方发生争执后，便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并致一死一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杀人故意明显，其上诉称属防卫过当和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称构成自首和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一审量刑时已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燕朋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关系，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上诉人构成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郭燕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鹏举
审 判 员 王云跃
代理审判员 李道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侯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