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筑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石清路56号005幢三楼。
法定代表人：王x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棉，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x磊，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瑞，女，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凯，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x莎，女，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
原审被告：王x阳，男，199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原审被告：王x杰，男，194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建筑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某瑞、原审被告董丽莎、王景阳、王玉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建筑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讼程序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具体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王金柱自被告神兴建筑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该工程的一区一号楼1-25层及地下室墙体砌筑和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原告，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王金柱欠原告劳务费473273元。”事实并非如此，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告秦风瑞并非涉案劳务工程的承包人，其所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系伪证。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已经收到一百多万的劳务款，但从收取劳务款的收条来看，都是王金柱、杨兴峰二人作为劳务队负责人签字领款，从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而且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书证来看，大部分都是无法确定来源的复印件，也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并不是承包人或较高层级的管理人。2、被上诉人起诉的“塔谈一区一号商务楼项目二次结构砌筑浇筑劳务款”已经全部结清，上诉人没有拖欠任何人的费用。首先，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或劳务费时都要劳务负责人签写收条，劳务队负责人王金柱、杨兴峰收款的收条上明确写明“今收到建筑某公司付塔谈国际商贸城商业次结构（砌筑、构连柱浇筑）全部工人工资余款捌拾万元整”、“截止到2015年2月13日，以前在此工地干活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工人工资表》涉及到60位工人，载明的总工资数额为491373元。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及一审庭审中一再表明，该《工人工资表》载明的工资数额就是拖欠他的工程款数额，都没有付给工人。而其申请出庭的7位证人，经过在庭审中逐一辨认、核实，一致表明《工人工资表》中的签字是证人本人签的，所对应的工资数额也都已经领取了。二、一审判决诉讼程序错误。应当追加杨兴峰为被告而没有追加，导致主要事实无法查清。杨兴峰的特殊地位，从一审的多份证据中都可以体现出来。其作为真正的劳务队负责人，已经领到了全部工人的劳务工资，并签写了《收条》，表明工资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三、经核对工程量，上诉人发现向王金柱支付的工程款存在超额支付。综上，被上诉人自己的说法与其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上诉人已经将该项目涉及的费用结算完毕，而且被上诉人秦某瑞根本不是承包人或劳务负责人，其无权起诉索要。
秦某瑞答辩称，一、答辩人是塔谈一区一号楼1-25层及地下室墙体砌筑和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工程的承包人。1、2014年10月20日，上诉人与王金柱签订《内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将包括答辩人承包工程范围在内的工程，全部承包给了王金柱。2、王金柱在承包以后，将涉案楼层的砌筑和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包给了答辩人，并于2014年12月4日补签了劳务分包合同。3、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先后出具的证明，从实际施工上也直接证明了答辩人承包涉案楼层的事实。4、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先后向法院提交照片若干张，该照片的拍摄地方是上诉人的项目部，照片中有答辩人和其工人。5、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中，证人均陈述是在上诉人处，跟着答辩人干活，也是答辩人负责其工资问题，证人的陈述虽然不能完全证实事实，但是其陈述具体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所在班组、工资数额、发放情况等细节问题，可以间接反映出答辩人系其包工头。6、上诉人处并未有严格的规定，要求领取劳务款必须是劳务队负责人。其在一审中只是当庭陈述需劳务队负责人领取，但是未提交任何书面的证据证实。7、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一系列照片，其为了证实工资发放情况，通过其提交的照片以及工人签字的收条，可以证实领取工资的是工人直接领取。二、上诉人称涉案工程的劳务款已经全部结清，显然上诉人在借故逃脱支付责任。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法院的【1A1#楼二次结构砌筑工程量】单，显示工程总量是12089.86立方米，而王金柱是以每立方220元的价格分包给了答辩人。2、关于工人所签的收条，首先，是在上诉人不按时发放工资的情况下签的；其次，如果不按照上诉人的意思签，工资不会支付，工人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的；再次，工人与包工头是两重身份，工人不可能完全知道包工头与上家之间是否存在工程款纠纷，工人签字只是代表其自己。三、关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首先，这几个工人文化很低，又是农民工，由于过度紧张，在没有查看清楚上诉人拿的是什么材料的情况下，去陈述内容，显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发问明显有诱导性。以上三点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并未支付该笔劳务款。
秦某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砌筑和浇筑工程款4805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神兴建筑公司自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塔坛国际商贸城1A1-2标段工程。2014年10月20日被告神兴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唐成会（甲方）与王金柱（乙方）签订《内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塔坛国际商贸城一区一标段1A#楼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原告自王金柱处承包上述工程的一区一号商务楼1至25层及地下室墙体砌筑和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的劳务，并进行施工。2014年12月4日，原告与王金柱补签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自王金柱处承包塔谈一区一号楼1-25层及地下室墙体砌筑和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工；本工程内外墙加气块砌砖，混凝土浇筑，综合单价每立方220元整（不含税）。上述一区一号楼二次结构砌筑工程量总计12809.86立方米（包括外墙加气砖、内墙加气砖、构造柱、过梁、防水台、圈梁）。原告砌筑工程量共计8242.15立方米，劳务费共计1813273元。原告已支取劳务费1340000元。王金柱欠原告劳务费473273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柱自被告神兴建筑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该工程的一区一号楼1-25层及地下室墙体砌筑和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原告，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王金柱欠原告劳务费473273元。王金柱去世，其继承人应在继承王金柱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神兴建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王金柱，原告自王金柱处承包部分劳务，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神兴建筑公司应在欠付王金柱工程款范围内对王金柱欠原告劳务费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丽莎、王景阳、王玉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王金柱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偿还原告秦某瑞劳务费473273元，被告建筑某公司在欠付王金柱工程款范围内对秦某瑞承担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秦某瑞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金柱从上诉人神兴建筑公司承包了工程，签订《内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秦风瑞并非涉案劳务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秦风瑞提交了与王金柱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证明，上诉人虽对以上证据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以上证据的相关反证，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秦风瑞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神兴公司称涉案工程的劳务款已全部结清，并提交了杨兴峰、王金柱的《保证书》，该内容称保证收到的所有款项全部发放到工人手中，如果遇到工人因索要工资发生的上访、围堵行为给建筑某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可从劳务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从该内容可以看出，工人工资并非劳务工程款，关于王金柱劳务工程款是否结清，上诉人并未出具已结清的账单证据。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杨兴峰恶意串通，证据不足，一审没有追加杨兴峰为被告，并不存在程序错误。
综上所述，建筑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8元，由建筑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张国俊
审判员 王淑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