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丰利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金玉，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负责人：谢振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国刚，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煜梅，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新疆丰利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乌鲁木齐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水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丰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金玉，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国刚、张煜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9日，丰利源公司与乌鲁木齐分公司就吐鲁番却勒塔格煤矿探槽土石方工程、工程煤挖运工程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三年，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探矿权手续由丰利源公司负责延续；丰利源公司负责为乌鲁木齐分公司提供火工品（费用由乌鲁木齐分公司�责），丰利源公司勘探工作的堪槽部分由乌鲁木齐分公司承包，如转包，丰利源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但乌鲁木齐分公司可以自行安排相应的施工队施工；双方共同进行工程煤销售；乌鲁木齐分公司向丰利源公司支付前一个施工队土方补偿款150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即付100万元，机械进场三日内支付200万元，销售煤之前支付300万元，余款按每月200万元及时支付，如不能按时缴款，本合同即刻终止；丰利源公司不得以任何正常理由终止与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合作；合同期满，则合作关系终止；合作关系终止时，应当由双方共同组织清算。协议签订后，乌鲁木齐分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签订合同之日即付100万元和机械进场三日内支付200万元的付款义务，丰利源公司将勘探工作的堪槽部分交由乌鲁木齐分公司承包，乌鲁木齐分公司亦安排施工队进行施工。2014年3月5日，丰利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及案外人新疆天宝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天宝混装炸药制造有限公司四方签订一份《爆破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四方的权利义务，合同期限为三年（2014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5日）。2014年9月15日，丰利源公司与案外人新疆天宝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爆破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2014年9月19日，丰利源公司向当地公安部门签署《涉爆单位安全管理责任书》。
2015年4月2日，丰利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至本案诉讼，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处于履行中，《合作协议》约定的提供火工品等事项尚未履行，乌鲁木齐分公司向丰利源公司支付前一个施工队土方补偿款1500万元的约定，尚有1200万元未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丰利源公�与乌鲁木齐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约定的义务。本案焦点问题是：丰利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乌鲁木齐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与终止合同相关的条款为：第三条第2款约定丰利源公司勘探工作的堪槽部分由乌鲁木齐分公司承包，如转包，丰利源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但乌鲁木齐分公司可以自行安排相应的施工队施工；第三条第6款约定乌鲁木齐分公司向丰利源公司支付前一个施工队土方补偿款150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即付100万元，机械进场三日内支付200万元，销售煤之前支付300万元，余款按每月200万元及时支付，如不能按时缴款，本合同即刻终止；第三条第8款约定丰利源公司不得以任何正常理由终止与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合作；第四条第1、2款约定合同期满，则合作关系终止；合作关系终止时，应当由双方共同组织清算。丰利源公司与乌鲁木齐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处于履行过程中，且双方均已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丰利源公司诉称乌鲁木齐分公司存在《合作协议》所约定合同终止的事由，即协议签订后，乌鲁木齐分公司至今未依约支付1200万元补偿费。原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第三条第6款“销售煤之前支付300万元，余款按每月200万元及时支付”的约定中，对“销售煤之前”及“每月”的具体时间未作明确，因此，虽然乌鲁木齐分公司至今未向丰利源公司支付1200万元补偿费的事实存在，但丰利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行为违约。综上，丰利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乌鲁木齐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新疆丰利源矿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丰利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第三条第6款对乌鲁木齐分公司应付我公司前一个施工队土方补偿款的数额及期限已作明确约定，乌鲁木齐分公司具有按照约定付款的严格义务，否则我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在乌鲁木齐分公司已经开始售煤且未按约付款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依据前述约定解除合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不能确定第一次售煤的具体时间，但售煤行为必然发生，故将“销售煤之前”作为付款的约定条件。“每月”与售煤相关联，即开始售煤后每月付款。原审判决对“销售煤之前”及“每月”的理解存在错误。综上，�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答辩称：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所产生工程煤的销售由双方协商处理，并共同进行销售，销售款由双方财务共同管理。截止目前，双方间尚未协商售煤事宜，丰利源公司要求我公司付款的条件还未成就。此外，丰利源公司至今未按约提供火工品。由于丰利源公司的拖延行为矿区无法正常采煤，导致我公司拖欠施工款，我公司的施工队现已完成采煤前期工作，丰利源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丰利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新疆丰利源矿业有限公司称量计量单》6份，证明乌鲁木齐分公司自2015年1月开始对外售煤。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乌鲁木齐分公司采煤内部承包人马付元的证人证言，证明马付元认可其在前述《新疆丰利源矿业有限公司称量计量单》中签名的真实性；马付元与丰利源公司于2014年12月开始对外售煤；马付元所承包矿坑在施工期间不需要炸药。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认为马付元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有售煤行为。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证据三、丰利源公司股东席云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新疆农村信用社卡折对账单》，证明乌鲁木齐分公司所属施工队在售煤后已向丰利源公司支付煤款。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仅可反映席云个人银行账户收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证据四、乌鲁木齐分公司采煤内部承包人马付元的《新疆农村信用社卡折对账单》，证明马付元的个人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26日向席云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煤款10万元。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反映支付款项的性质，席云无权代表丰利源公司收取款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证据五、乌鲁木齐分公司采煤内部承包人马付元与乌鲁木齐市新瑞鑫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乌鲁木齐市新瑞鑫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营业执照、组织结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乌鲁木齐市新瑞鑫建材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向马付元购煤22000吨，并已支付煤款187万元。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未加盖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是乌鲁木齐分公司的行为。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2014年9月15日，乌鲁木齐分公司与马付元签订《采煤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乌鲁木齐分公司将其负责经营的吐鲁番却勒塔格煤矿的生产施工任务，由马付元全部承包负责；开采原煤由马付元负责统一销售，价格须经双方根据市场实时价格统一制定确认；原煤销售额的分配按乌鲁木齐分公司40%、马付元60%提取。马付元自2014年12月开始对外销售工程煤，并按照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向丰利源公司支付煤款。二、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丰利源公司与乌鲁木齐分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乌鲁木齐分公司向丰利源公司支付前一个施工队土方补偿款150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即付100万元，机械进场三日内支付200万元，销售煤之前支付300万元，余款按每月200万元及时支付，如不能按时缴款，本合同即刻终止。根据丰利源公司于二审期间所提交证据，可以认定马付元作为乌鲁木齐分公司采煤内部承包人，承担乌鲁木齐分公司吐鲁番却勒塔格煤矿堪槽部分的施工，自2014年12月开始对外销售实施上述工程施工所产出的原煤，并已按照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向丰利源公司支付煤款。乌鲁木齐分公司虽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同时主张丰利源公司未按约提供火工品，但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约定，乌鲁木齐分公司应于售煤之前支付300万元，但事实上，乌鲁木齐分公司在其所属施工队对外销售施工产出原煤之后，仍未按约支付后续应付土方补偿款，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业已成就。丰利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所签《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根据丰利源公司于二审期间所提供证据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水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新疆丰利源矿业有限公司与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丰利源公司已预交），原审法院减半收取35元，由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负担，其余35元由原审法院退还上诉人丰利源公司。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丰利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若昱
代理审判员 陈凯峰
代理审判员 谢 鹏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