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22刑初32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59年1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居民，住郯城县。系被害人李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居民，住郯城县。系被害人李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居民，住郯城县。系被害人李某3之子。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阚俊磊，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贵龙，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郯城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3月15日被郯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4月8日被郯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郯城县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方伦，男，1952年7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农民，住郯城县。系鲁Ｑ×××××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
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郯检刑诉[2018]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贵龙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莹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李某1及王某、李某1、李某2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阚俊磊，被告人杜贵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方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7日13时45分许，被告人杜贵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沿郯城县沭郯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郯城县郯城街道南泉村南路段时，为躲避对向行驶的货车，将车辆驶入路东沟内，导致车辆侧翻起火，致乘车人李某3重型颅脑损伤后烧死。交警到达现场后，杜贵龙未向交警表明自己是肇事司机，并逃离事故现场，后于当日15时42分电话报警，并在郯城县郯城街道归义信用社门口向交警投案。被告人杜贵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杜贵龙的原供述，证人鲁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血醇鉴定意见书，血样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贵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李某1、李某2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杜贵龙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被告人杜贵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方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73432.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肇事车辆鲁Ｑ×××××号小型轿车车主周方伦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人杜贵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无辩解，并当庭自愿认罪。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方伦辩称，其虽是鲁Ｑ×××××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但不是实际车主。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7日13时45分许，被告人杜贵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沿郯城县沭郯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郯城县郯城街道南泉村南路段时，为躲避对向行驶的货车，将车辆驶入路东沟内，导致车辆侧翻起火，致乘车人李某3重型颅脑损伤后烧死。交警到达现场后，杜贵龙未向交警表明自己是肇事司机，并逃离事故现场，后于当日15时42分电话报警，并在郯城县郯城街道归义信用社门口向交警投案。被告人杜贵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3原系郯城县郯城街道埝里村居民，公民身份号码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妻王某、其女李某1、其子李某2。案发后，被告人杜贵龙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四万元。
周方伦系肇事车辆鲁Ｑ×××××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杜贵龙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
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丧葬费为34652.5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系被告人杜贵龙之子）证言证实，他驾驶鲁Ｑ×××××号小型客车由南向北途经事故现场，看到一辆轿车侧翻路东沟里，车辆烧坏了。他开车回家，看到他父亲杜贵龙在家门口，他问他父亲：“着火的轿车是不是你的。”他父亲说其驾驶轿车发生事故，车辆着火了，李某3死亡了。后来他父亲拿他的手机打电话报警，交警联系他，他让交警在归义中学西信用社门口等他们。他驾驶车辆拉着他父亲到归义信用社门口，他父亲上警车了。
（2）证人鲁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7日中午1点左右，他驾驶车辆（鲁Ｑ×××××）带着人在马头镇吃完饭以后，送陈玉龙回郯城镇帝娇门业。他驾驶车辆沿省道352线由西向东行驶，在行驶到堰里村东头的时候，看到东边有黑烟冒起。他到现场看到路东沟里翻着一辆车，正在着火，轮胎已烧没了。他没有停车直接走了，把陈玉龙送到帝娇门业后，大约十多分钟，他们又返回到事故现场。他把车辆停在现场向北大约四十米远处，下车之后他们就在路边议论这是谁的车。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看到杜贵龙步行由南向北向他们走来，到他们身边之后，他问杜贵龙是哪里的车着火了，杜贵龙说是他的。他问杜贵龙是怎么弄的，还能着火了。杜贵龙说开车看到对面来一辆大货车，想躲大货车的，没办法躲了，就开沟里边去了。他又问杜贵龙车里边还有人吗，杜贵龙说还有其大哥在里面，当时他就知道是李某3了。杜贵龙说其手机在车里也烧坏了，得回家找手机号码。杜贵龙顺路向北走回家了。他到现场时消防队正在救火，东关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他和杜贵龙、李某3是多年的朋友，三人在一起认识大约四十年了。
（3）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2018年4月7日下午2点多，他骑电动三轮车去村东湖园里的，行驶到村东头三岔口路口西500多米，发现北边着火了。他骑车到着火地方的南边，发现已经停了许多车，有很多人。他把车停在事故现场南路口，往公路上走。在路口处遇到杜贵龙，他问杜贵龙什么原因着火了。杜贵龙说李某3在车里烧死了。他又问李某3家里还没来人吗。杜贵龙说李某3家里人不知道，并且让他打电话给李某3家里人。他没有带手机，他骑车到西边园里找他三儿李兴华。李兴华打电话给李解放，让李解放通知李某3家里人。后来他步行回到事故现场，消防车已经把火扑灭了。他刚到时火势很大，烟很大，看不到车了。杜贵龙没说车是其开的。他步行回去的时候没见到杜贵龙。
（4）证人周方伦证言证实，他认识杜贵龙，和他同村。杜贵龙买了一辆二手车，用他的户口本办理过户登记。杜贵龙说其有银行贷款，车辆不能用其身份证登记。他和杜贵龙一起去临沂办的手续。杜贵龙买车他没有出钱。
（5）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2018年4月7日下午2点左右，他驾驶鲁Ｑ×××××号大型客车途经郯城县沭郯线郯城镇南泉村南看到一辆轿车侧翻在路东沟内着火了。他把车辆停在事故现场北边五十米远地方。他拿灭火器过去灭火，由于火太大他没敢靠近。他站在路上看到北边一个小屋，一个男的从小屋那里往他这边走。他问这个男的“车辆着火了，车里有人吗”，这个男的说“车里有人”，他说“车辆刚开始着火时候，找人把车推翻，砸开玻璃，把人拽出来不就行了吗”，那个人说“吓慌了，不知道怎么弄了”。后来消防车来到事故现场，消防队员开始灭火了，接着警车也来到事故现场，警察不让靠近事故现场。他往北走，看到鲁某正在和刚才那个男的说话，他才知道那个男的是着火这辆轿车的驾驶员，他就骂这个男的“怎么不烧死你呢”，鲁某不让他骂这个男的，对那个男的说“你中午喝酒了吧”，那个男的不说话。鲁某说“你也不能跑，抓紧去投案”。后来这个男的步行往北走，他也开车走了。
（6）证人金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7日下午4点左右，杜贵龙和他二儿子到服装厂找她。杜贵龙说他开车发生事故，乘车人李某3死亡了。
2、勘验、检查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图、现场及车辆照片四张）证实事故现场情况。事故地点在郯城县沭郯线郯城镇南泉村南路段，现场有肇事车辆（鲁Ｑ×××××号）一辆，死亡一人。
3、鉴定意见
（1）郯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郯）公（尸）鉴（法）字[2018]047号鉴定书证实，通过对李某3的尸体检验，发现其全身多处烧伤、炭化，气管内有烟灰颗粒、心脏被膜下有出血点、颅内出血、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伤，结合案情调查，综合分析认为李某3系重型颅脑损伤后烧死。根据李某3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其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伤特征。鉴定意见为李某3系重型颅脑损伤后烧死。
（2）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子渊司某所[2018]毒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提取杜贵龙静脉血液两管，每管3ml，经鉴定，所送检的杜贵龙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34mg/mL。
4、书证
（1）110接警信息、临沂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发、立案、破案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4月7日13时45分许，杜贵龙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沿郯城县沭郯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郯城县郯城镇南泉村南路段，驶入路东沟内侧翻起火，致乘车人李某3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杜贵龙离开事故现场。2018年4月7日15时52分，杜贵龙使用手机号码153××××7598打电话报警。办案民警给153××××7598回电话，杜贵龙的儿子杜某接电话，办案民警让杜某把杜贵龙送到郯城县郯城街道归义信用社门口。2018年4月7日16时许，办案民警在郯城县郯城街道归义信用社门口将杜贵龙传唤至郯城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接受询问。
（3）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郯城大队出具的临公交郯认字[2018]第3713222018004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杜贵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确保行车安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3无事故责任。
（4）被告人杜贵龙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自然人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李某3、证人李某5、周方伦、李某4、鲁某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信息证实其自然人身份情况。
（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截止到2018年4月7日，未查询到杜贵龙（）办理驾驶证信息。
（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比亚迪牌黑色小型轿车（鲁Ｑ×××××）所有人为郯城县郯城镇归义东村的周方伦，检验有效期止2018年7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2018年3月7日，机动车状态：违法未处理。
（7）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李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尸体已经检验，于2018年4月18日前办理尸体丧葬事宜。
（8）郯城县人民法院（2015）郯刑初字第5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杜贵龙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3月15日被郯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李某1、李某2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郯城街道归义社区村委会证明证实，王某、李某1、李某2身份情况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10）户口注销证明、郯城县殡仪馆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3于2018年4月8日火化，同年7月2日注销户口。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杜贵龙供述，他和李某3是多年的朋友。穆柯寨村的会计鲁某打电话让他给郯城街道湖里村在穆柯寨村山上建造公墓，按照市场价格给钱，他喊李某3一起去干活，他是大工，李某3是小工，算上发生事故那天，已经干了四天。他没有驾驶证。他驾驶的车辆号码记不清了，是去年10月份买的车，车户安在同村周方伦名下。
2018年4月7日上午，他和李某3在山上窑场建公墓，12点半，李某3到他家里吃饭，他和李某3都没有喝酒。下午1点半左右吃完饭，他开车拉着李某3又去干活，李某3坐在轿车后排右边。他驾驶车辆沿东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到东边三岔路口往北行驶大约一公里，对向行驶的大型货车正在超一辆拖拉机或者电动三轮车，占用路东的车道，他驾驶车辆往东躲避，和大型货车之间没发生碰撞，车辆翻到路东沟里了。他从车辆驾驶员位置的窗户爬出来，看到车辆前部开始起火了，他喊李某3，李某3没有回答。他找石头把轿车左侧后窗户的玻璃砸开，站在车辆东边伸手拽李某3，只能拽到李某3的领子，拽不动李某3。火已经烧到车辆后排，他不敢救李某3了。他让一辆往南行驶的白色轿车的女驾驶员帮忙报警，拦了两辆轿车，车上的人各自拿着灭火器来灭火，没有灭了火。后来消防队来到事故现场进行灭火，消防队灭完火，派出所的警察来到现场，他当时没有说车是他的，也没有说车是他开的。派出所民警去到十多分钟后他离开现场回家了。在事故现场，他遇到李某3的前邻居李某4（八十多岁），他和李某4说他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了，李某3在车里已经烧死了，他让李某4通知李某3的家里人。后来他遇到鲁某，鲁某问他“喝酒了吗”，他说“没有喝酒”。他到家里发现他二儿子杜某在家，和杜某说了事故经过，杜某说赶紧报警，他的手机不见了，使用杜某的手机报警。报警后他在家里喝了二三两白酒。他大儿子、二儿子和二儿媳妇都知道他买了这辆轿车。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贵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在发生事故后，杜贵龙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杜贵龙拨打报警电话，等候交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贵龙有犯罪前科，依法应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李某1、李某2要求被告人杜贵龙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害人李某3系城镇户口，其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包括：死亡赔偿金735780（36789元×20年=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7.11元（100.79元×3人×3天=907.1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合计771839.6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与法相悖，不予支持。被告人杜贵龙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771839.61元（含已经赔付的4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方伦应当负连带责任的代理意见，经查，周方伦虽然系肇事车辆鲁Ｑ×××××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但该车由杜贵龙出资购买，其独自享有该车的占有、使用和处分权等。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亦明确，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肇事车辆鲁Ｑ×××××号小型轿车虽然登记在周方伦名下，但实际系杜贵龙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应确认杜贵龙为该车辆所有权人。周方伦与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害既无因果关系，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代理人的该代理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贵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22年4月7日止）。
二、被告人杜贵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771839.61元（含已付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东
人民陪审员 杨俊堂
人民陪审员 张 涛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