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6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成，男，195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宝钰，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肇东市涝洲司法所所长，住黑龙江省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云，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张福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李秀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7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宝钰、被上诉人李秀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成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73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卖、兑房协议书》有效。事实和理由：1.张福成在法定期限内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08）外执字第301-1号执行裁定书提起了诉讼，至今没有结果。一审法院应当知道该事实，不应当以张福成没有提供证据为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张福成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某的母亲在其三岁时即离开其父子，父亲去世后李某即独立生活，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哪位监护人的监护下生活，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同时亦未查清李某是否收到购房款；3.一审认为李秀云在卖房时采取欺哄方式让李某在买房协议上签字，纯属主观臆断，无证据证明；4.张福成购房时索取了案涉房屋全部原始材料、李秀云对李某独立生活提供的户籍资料及其父亲的死亡证明，尽到了全部注意义务且按当时的市场价格给付了购房款，属于善意取得；5.该房产系李某与李秀云共同处分的，李秀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退一万步讲，其处分自己的财产是有效的；6.一审判决没有明确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中的具体条款。综上，李秀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合同行为有效，李某在独立生活的背景下与其长辈亲属李秀云一同与张福成签订合同并收取合同价款，其民事行为应视为有效。李某辩称，2004年的时候李某还在87中上中学，上学期间的学费由其母亲交纳；当时的卖房款和市场价格不符；道外法院继承判决，确定案涉房产由李某和李秀云继承，当时李某未成年，签订的协议无效。李秀云辩称，李某没有人抚养，是个困难学生，居无定所。李某起诉后，李秀云十多年没见过李某。案涉房产仍在李秀云父亲名下，《卖、兑房协议书》应为无效。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某与张福成、李秀云签订的《卖、兑房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张福成、李秀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云与李某系姑侄关系。2000年9月份，李秀云之父李纯才去世。2003年12月18日，李某之父李界国去世。2004年1月5日，李某、李秀云、张福成签订《卖、兑房协议书》约定，李某、李秀云将坐落于哈尔滨市太平区红河小区705栋3单元6楼3号房产卖给张福成，价款为37,000元。同日，李某、李秀云签订《协议书》，约定现有红河小区705栋3单元603室住房一处，因李纯才去世，现由女儿李秀云和孙子李某（儿子李界国去世）来继承，经两人协商决定，将此房出卖，共卖房款37,000元。经双方协商，李秀云和李某各得一半。现付李某18,000元。2004年1月6日，李某以李秀云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与李秀云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哈尔滨市太平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3日作出（2004）太民一初字13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某与李秀云签订的处分红河小区705栋3单元603号住房的协议无效。2007年，李某以李秀云为被告再次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李某与李秀云共同继承涉案房产。道外区法院于2007年7月24日作出（2007）外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房产由李某与李秀云共同继承，双方各自继承该房产建筑面积20.847平方米。判决生效后，李某申请执行，要求分割房产。执行过程中，张福成以涉案房产已于2004年购买，房屋、房款均已交付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口头告知当事人中止执行。后李某以签订《卖、兑房协议书》时尚未成年，该《卖、兑房协议书》无效为由，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李秀云、张福成签订的《卖、兑房协议书》无效。2011年3月10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外民二初字第1489号民事裁定书，以李某在（2007）外民二初字第1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中，起诉请求确认李某与张福成、李秀云于2004年1月5日签订的《卖、兑房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驳回了李某的起诉。后李某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4月30日作出（2011）哈民二终字第8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1月14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外执异字第30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张福成提出的执行异议。张福成未提供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某与张福成、李秀云签订《卖、兑房协议书》时，李某仅14周岁，张福成及李秀云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秀云与张福成对李某的年龄及行为能力欠缺存在明知的情形下与其签订处分案涉房产的协议，可认定张福成在签订协议时不属于善意相对方。李某与张福成、李秀云签订的《卖、兑房协议书》损害了李某的合法权益，应认定该协议无效。故对于李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某与张福成、李秀云于2004年1月5日签订的《卖、兑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某已预付），由张福成、李秀云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可以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的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李某于1989年3月15日出生，张福成、李秀云与李某于2004年1月5日签订《卖、兑房协议书》时，李某年仅14周岁。即使其独立生活，也不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能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明显超出其行为能力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李某的父亲虽然已经死亡，其母亲应为其法定监护人，张福成、李秀云未举示证据证明签订《卖、兑房协议书》征得李某母亲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关于李秀云对案涉房产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但在李秀云与李某继承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前，二人对案涉房产各自享有的份额尚不能确定，根据一九九○年十二月五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91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共同共有。该意见第95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其他共有人明知而未提出异议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李秀云未经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房产，李某的母亲知晓后，第二日即以李某为原告，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提出了异议，故李秀云对案涉房产的处分行为亦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张福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由张福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彦辉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王晓东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