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37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德忠，男，194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会同县人，住湖南省会同县。系被害人胡荣茂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玉英，女，195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会同县人，住湖南省会同县。系被害人胡荣茂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元欢，男，1989年1月3日出生，苗族，湖南省会同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会同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6日被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会同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剑平，湖南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兰元欢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德忠、黄玉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作出（2016）湘12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德忠、黄玉英及被告人兰元欢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胡某1是被告人兰元欢姐姐兰某1的前夫。2016年1月5日下午，兰元欢因兰某1与胡某1的情感纠葛与胡某1在会同县水利局外的门店前发生争吵及扭打。期间，兰元欢掏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对着胡某1捅刺，致胡某1中刀后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致循环衰竭而死亡。案发后，兰元欢向公安机关自首。另查明，胡某1的丧葬费标准为26,946元。案发后，兰元欢的近亲属先后向胡某1的近亲属赔偿人民币95000元。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物证水果刀、出警经过、人民调解协议及收据、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兰元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兰元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德忠、黄玉英经济损失人民币29946元（已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德忠、黄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德忠、黄玉英上诉提出“要求二审法院改判被告人兰元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832535元”。
被告人兰元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兰元欢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兰元欢有自首情节，案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胡某1是上诉人兰元欢姐姐兰某1的前夫。胡某1、兰某1二人于2015年11月30日协议离婚。离婚后，胡某1与初中同学谭某2（又系兰某1堂姐）交往，兰元欢全家皆认为是谭某2破坏了兰某1与胡某1的婚姻。2015年12月30日，兰元欢的母亲杨某在赶场时遇到谭某2的母亲菜素芳，杨某称谭某2破坏兰某1的婚姻，为此与菜素芳发生争吵。之后，胡某1前往菜素芳家请求迎娶谭某2，菜素芳不同意。2016年1月5日下午，胡某1得知菜素芳是因“与兰某1家是亲戚，怕兰某1家人来吵”的原因不同意谭某2与其交往后，即电话邀约兰某1、杨某等人及其母黄玉英来会同县城与谭某2、菜素芳见面将事情讲清楚。兰元欢即驾车搭乘杨某、黄玉英等人前往会同县城与其姐兰某1、兰某2、兰某3等人会合，下车时，兰元欢将车上的一把水果刀放入右侧裤袋内随身携带。2016年1月5日18时许，兰元欢、兰某1、兰某3、兰某2、杨某、黄玉英等人在湖南省会同县林城镇会同县水利局门店饰界风饰品店门前与胡某1、菜素芳等人会面。兰某1当即与胡某1发生争吵，杨某也与菜素芳发生争吵，兰某3、兰某2亦上前与杨某一道打菜素芳。胡某1见状挡在菜素芳前面并动手打杨某等人，兰元欢见状上前拉胡某1，二人发生扭打。期间，兰元欢掏出水果刀对着胡某1捅刺，致胡某1中刀后倒地。胡某1因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致循环衰竭而当场死亡。兰元欢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一直留在现场等候，直至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其抓捕。到案后，兰元欢如实供述了其持刀伤人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胡某1的丧葬费标准为26945元。案发后，兰元欢的近亲属先后向胡某1近亲属赔偿人民币95000元用于办理胡某1的丧葬等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出具的公（会）尸检鉴字［2016]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体检验照片，证明死者胡某1系失血性休克致循环衰竭死亡，属他杀。
2、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图、现场勘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会同县林城镇水利局门店饰界风饰品店门口的人行道上，侦查员并从现场提取了血迹、刀鞘。
3、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月5日21时，侦查员对兰元欢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所穿的绿色休闲鞋上有多处疑似血迹，外裤左侧膝盖右侧库管有一处疑似血迹，红色羽绒服右肩前侧有一处疑似血迹，侦查员并将兰元欢的休闲鞋、外裤、红色羽绒服及指甲进行提取。
4、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出具的怀公物鉴（法物）字[2016]24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STR基因座检测，胡某1的肋软骨、兰元欢鞋子上的可疑斑迹、兰元欢裤子上的可疑斑迹、三处血泊血迹、水果刀刀尖部血迹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5、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出具的怀公物鉴（理化）字[2016]2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对胡某1的部分肝脏组织、胃壁组织进行检验，均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异丙嗪、氯丙嗪、安定、三唑仑、利眠宁、舒乐安定、乐果、敌敌畏、敌百虫、甲胺磷、乙酰甲胺磷、马拉硫磷、甲基对硫磷、对硫磷、甲拌磷、内吸磷成分。
6、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出具的出警经过、指认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6年1月5日18时46分，公安人员赶到案发现场后对现场进行控制，期间有围观群众发现宏达电器门店卷闸门处有一把沾有鲜血的水果刀，刀柄为黑色，刀身已弯曲，公安人员并将该水果刀予以提取。
7、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兰元欢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并从七把不同刀中辨认出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宏达电器门店卷闸门处提取的一把刀柄为黑色，刀身已弯曲沾有鲜血的水果刀，是其作案所用水果刀。
8、湖南省会同县中医院出具的出诊说明，证明2016年1月5日19时许，该院接120急救电话后迅速派遣救护车赶往案发现场会同县水利局附近，医生到达现场后发现伤者已经死亡。
9、中国移动湖南公司怀化市会同县分公司出具的户主信息及通话详单，证明案发前兰元欢、胡某1的手机通话情况，2015年1月5日18时49分，兰元欢手机曾拨打120热线，通话时长58秒。
10、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胡某1之母黄玉英、胡某1前妻兰某1对死者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死者胡某1的身份。
11、证人兰某1的证言，她系胡某1的前妻，二人于2000年结婚，于2015年11月30日离婚。2016年1月5日，胡某1因谭某2一事邀她及家人来会同县面谈。当日18时许，她与兰某3、兰某2、兰元欢、兰序元、杨某、黄玉英一同在会同县水利局附近一个手机店门口与胡元茂会面，谭某2、菜素芳均站在手机店内。她与胡某1因谭某2发生争吵，后杨某与菜素芳也发生争吵，兰某3、兰某2站在杨某旁边，胡某1越过她上前，她转身看见胡某1扬起手要打杨某便拉住胡某1的衣服，兰元欢也上前并与胡某1发生扭打，尔后胡某1突然仰面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几分钟后警察和医生陆续赶到现场。
12、证人兰某2、兰某3、杨某、黄玉英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5日14时许，胡某1邀约杨某、兰某1、黄玉英等人来会同县会面，将谭某2一事讲清楚。当日18时许，兰某2、杨某、兰序元、兰某1、兰某3、兰元欢、黄玉英一同前往会同县水利局附近胡某1约定的地点。见面后兰某1与胡某1就因谭某2发生争吵，菜素芳也与她们争吵，手机店老板将众人叫出店外，杨某与菜素芳在手机店前相互谩骂，胡某1上前打了兰某1和杨某，兰元欢于是上前与胡某1扭打在一起，兰元欢持刀捅了胡某1一刀，后胡某1仰面倒地并腹部出血，不久警察和医生陆续赶到现场。
13、证人菜素芳、谭某2的证言，证明胡某1与谭某2是小学同学，2015年12月在同学家喝生日酒时才再次见面后交往。2015年12月30日，菜素芳在长寨乡赶集时遇到杨某，杨某称兰某1与胡某1离婚了是受到谭某2的唆使，二人为此发生争吵。2016年1月1日晚上，胡某1找菜素芳称要其迎娶谭某2。菜素芳与谭某2均不同意。2016年1月5日，胡某1得知菜素芳不同意他娶谭某2的原应是怕兰某1一家人来吵后。胡某1打电话将兰某1一家邀到会同县见面讲清楚。当日18时许，兰某1一家人四女一男来到李某店上，四个女的一来就谩骂谭某2，其中杨某并用手指着菜素芳骂，李某于是将几个女的和胡某1推出去，要他们不要在店内吵，谭某2与菜素芳就站在店子里，后胡某1与该四名女子争吵并拉扯，那个男的也上前与胡某1扭打，没多久李某进店子说胡某1被人杀了一刀，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14、证人李某的证言，他与胡某1、谭某2均是初中同学。2015年时其初中同学们建立了一个微信群，胡某1与谭某2就在群里开始联系。2015年农历九月是胡某1生日，胡某1曾说谭某2会来会同给其过生日，但谭某2没来。后来胡某1与前妻（兰某1）离婚，谭某2也从广东回到会同，兰某1就怪谭某2破坏她的家庭，胡某1的前岳母（杨某）在长寨乡看到谭某2的母亲（菜素芳）就骂。2016年1月5日下午，胡某1、谭某2、菜素芳和他在他的店上烤火，胡某1劝菜素芳答应其与谭某2交往，并提出将其前妻一家叫来会同县见面把事讲清楚，谭某2与菜素芳同意。后胡某1打电话邀兰某1一家及胡某1母亲黄玉英来会同县见面。18时许兰某1一家来到他店上，刚到兰某1就与胡某1发生了争吵，菜素芳也与兰某1家人发生争吵，兰某1家人就冲上来打菜素芳，胡某1便上去劝，他便将吵架的人推出店外，兰某1一家与胡某1、黄玉英在店外发生争吵并扭打，他让谭某2、菜素芳在店内不要出来，然后就看到胡某1倒在店门口几米外的街道上，地上很多血，黄玉英在一旁哭。
15、证人万某、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他在会同县水利局附近经营一家店铺。2016年1月5日18时许，他店门前有一个矮个男子与几个妇女在争吵，然后又有两个老妇人发证争吵并扭打，几个妇女就帮其中一个老妇人打另一个老妇人，该矮个男子上前挡着被打的老妇人，并动手打对面的老妇人和妇女，这时一个穿红色上衣的瘦高男子冲上前动手打该矮个男子，两男子于是扭打在一起，瘦高男子朝矮个男子胸前搞了几下手一扬，矮个男子就往后倒在地上，身上开始出血。后来医生和警察赶到现场，称该矮个男子已经死亡。经公安机关的组织辨认，万某指认兰元欢就是穿红色上衣的瘦高男子。
16、证人张某的证言，他在会同县水利局门口3号门店经营黄金首饰加工、2016年1月5日18时许，张某听见店门外有吵架的声音，出来后看见二男子发生扭打，后一男子倒地并流血。不久120救护车赶来急救，但该男子已经死亡。
17、离婚证证明，2015年11月30日，胡某1与兰某1离婚。
18、人民调解协议书、胡某2、兰贤盛出具的证明、黄透辉出具的收条、胡某3出具的收据，证明2016年1月7日，兰元欢之父兰序元与胡某1之弟胡某3自愿达成协议，兰序元支付六万五千元，由胡某3负责用于办理胡某1的丧葬开支。2016年2月22日，兰元欢妻子胡某2将兰元欢所有的车牌为湘Ｎ×××××面包车贩卖所得的三万元交付给胡某1之母黄玉英。
19、湖南省会同县金子岩侗族苗族乡冲脚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胡某1是胡德忠、黄玉英夫妇的长子。
20、被告人兰元欢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元欢在与人发生纠纷后持刀捅刺他人胸部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兰元欢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德忠、黄玉英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兰元欢作案后主动拨打医院急救电话，且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德忠、黄玉英上诉提出“要求二审法院改判被告人兰元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832535元”的请求。经查，一审法院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合法有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兰元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兰元欢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兰元欢有自首情节，案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的意见及理由。经查，兰元欢明知被害人胡某1与其姐姐有情感纠葛，见面后可能发生纠纷还特意携带水果刀前往现场，并在与胡某1扭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胡某1的胸部致胡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在对兰元欢判处刑罚时已考虑兰元欢作案后自首等情节，对其量刑适当。上述意见及理由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合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核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刑初2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兰元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蔡 文
代理审判员 田 力
代理审判员 张熙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