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6）京行终3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菲利林3.1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39街西260号。
法定代表人周绚文，首席执行官兼总裁。
委托代理人马明星，北京市铸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苏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张慧涓，女，汉族，1977年10月20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洋，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粟晓南，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菲利林3.1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菲利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张慧涓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8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5802214号“3.1 phiLLip
Lim”商标，由张慧涓于2006年12月22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25类“游泳衣；婚纱；手套（服装）”等商品上。
被异议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菲利林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就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商标局于2011年10月14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40890号裁定，裁定菲利林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菲利林公司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菲利林公司申请复审的主要理由是：一、“3.1 PHILLIP
LIM”是菲利林公司在服装及配件领域在先使用的知名商标，经过菲利林公司的大量宣传使用，“3.1 PHILLIP
LIM”商标在世界范围内包括中国享有高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菲利林公司商标不仅商标相同，而且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类似，张慧涓有一贯抢注外国知名服装品牌的行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明显具有恶意，属于对菲利林公司在先使用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的抢注，应予以制止；二、“3.1
PHILLIP
LIM”不仅是菲利林公司商标，还是菲利林公司商号，且使用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被异议商标侵犯了菲利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同时，被异议商标的英文部分与菲利林公司的创始人暨全球著名时尚设计师PHILLIP
LIM的姓名完全相同，被异议商标还侵犯了知名人物的姓名权。综上，菲利林公司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菲利林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其首席执行官“WEN ZHOU”先生对菲利林公司及其“3.1 PHILLIP
LIM”商标使用和注册情况的经公证认证的宣誓书复印件等 10组证据。
张慧涓答辩的主要理由，菲利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与菲利林公司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也未侵害菲利林公司的商号权。
2013年12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25303号关于第5802214号“3.1 phiLLip
Lim”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异议商标是否属于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犯了菲利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和他人在先姓名权。针对焦点问题一，根据查明事实，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为2006
年12月22日，而菲利林公司证据中首席执行官“WEN ZHOU”先生提供的经公证认证的书面证言中承认，“3.1 PHILLIP LIM”商标早在2007 年
6月就第一次在中国使用”，且其他证据也表明菲利林公司“3.1 PHILLIP LIM”商标产品2007 年进口到中国，因此，可以认定菲利林公司从2007
年开始在中国使用“3.1 PHILLIP LIM”商标，明显晚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菲利林公司在中国对“3.1 PHILLIP
LIM”商标在先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之前进行使用并达到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不属于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之情形。针对焦点问题二，菲利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菲利林公司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中国有一定知名度，亦不能证明PHILLIP
LIM
先生为中国公众所广为知晓之公众人物，故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菲利林公司的商号权及他人在先姓名权。菲利林公司主张张慧涓有一贯抢注外国知名服装品牌的行为，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菲利林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诉讼过程中，菲利林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菲利林3.1有限责任公司(3.1PHILLIP LIM)创始人与设计师Phillip
Lim先生关于其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范围内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宣誓书公证件及相关附件;关于“3.1 PHILLIP LIM”系列商标及PHILLIP LIM
先生在中国的网络媒体报道等。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菲利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和他人姓名权，是否属于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犯了菲利林公司在先商号权。就本案而言，首先，菲利林公司为在美国注册的企业法人，并未在中国申请设立名为3.1 PHILLIP
LIM的法人或组织；其次，菲利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关于菲利林公司企业的知名度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而且知名度主要限于国外，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菲利林公司企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开展商业活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菲利林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菲利林公司在先商号权主张的证据不足。
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害Phillip Lim先生的姓名权。菲利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Phillip
Lim先生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相关公众中的知晓程度，菲利林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Phillip Lim先生的姓名权的主张证据不足。
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菲利林公司自认“3.1 PHILLIP
LIM”商标及其产品正式进入中国市场是在2007年，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菲利林公司通过香港代理商委托中国大陆厂商进行OEM生产，故结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3.1
PHILLIP
LIM”商标在中国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因此，菲利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菲利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菲利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作为同业竞争者，张慧涓不可能事先不知道菲利林公司及其“3.1
PHILLIP
LIM”商标，而且张慧涓还用同样的手法在第25类商品上抢注了他人的多个知名服装品牌，具有抢注国际知名品牌的一贯恶意，因此，被异议商标不应当被核准注册。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菲利林公司的创始人Phillip
Lim先生的姓名权。三、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菲利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四、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菲利林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3.1
PHILLIP LIM”商标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张慧涓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菲利林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开庭审理申请书》，基于其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新证据的理由，申请本院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
菲利林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
1、张慧涓名下全部商标档案打印件及其抄袭他人知名品牌的介绍；
2、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关于PHILLIP LIM先生及PHILLIP LIM品牌的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2006年12月22日的报纸检索结果及其翻译件；
3、商标局下发的关于支持菲利林公司名下商标的异议裁定；
4、菲利林公司创始人与设计师PHILLIP LIM先生关于其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范围内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宣誓书公证件及相关附件；
5、米歇尔.奥巴马着3.1 PHILLIP LIM 2014中国行。
本院认为：
菲利林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不是被诉决定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也不是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而且菲利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在先权利还有其他的救济途径，因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二审并不涉及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决定对菲利林公司申请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的请求予以驳回，本案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进行审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菲利林公司在先商号权和菲利林公司创始人PHILLIP
LIM先生的姓名权，是否构成抢先注册菲利林公司在先使用有一定影响的“3.1 PHILLIP LIM”商标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害菲利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首先，菲利林公司为在美国注册的企业法人，并未在中国申请设立名为3.1 PHILLIP
LIM的法人或组织；其次，菲利林公司证据中关于菲利林公司企业的知名度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而且知名度主要限于国外，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菲利林公司企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开展商业活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菲利林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菲利林公司在先商号权主张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害Phillip Lim先生的姓名权。菲利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Phillip
Lim先生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相关公众中的知晓程度，菲利林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Phillip
Lim先生的姓名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菲利林公司在先使用有一定影响的“3.1 PHILLIP LIM”商标的情形。菲利林公司自认“3.1
PHILLIP
LIM”商标及其产品正式进入中国市场是在2007年，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菲利林公司通过香港代理商委托中国大陆厂商进行OEM生产，故结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3.1
PHILLIP
LIM”商标在中国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菲利林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菲利林3.1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刘庆辉
审 判 员 苏志甫
二○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