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082刑初500号
公诉机关长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龙，又名孙浩洋、孙文龙，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群众，务工，户籍地及现住址河南省长葛市。2014年5月22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5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7年4月17日被长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日经长葛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长葛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法定代理人孙某3，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长葛市。
法定代理人孙麦烟，女，1964年9月5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长葛市。
辩护人赵书战，男，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葛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7]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豫1082刑初86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孙龙不服判决，上诉至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刑终169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龙及其法定代理人孙某3、孙麦烟、辩护人赵书战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7年4月17日7时许，被告人孙龙到其打工的长葛市后河镇一品浴柜厂房内，因怀疑被害人刘某2对其投毒，使用钢管对刘某2的头部等部位多次击打，致刘某2倒地并死亡。所举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龙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龙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龙辩称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了被害人刘某2，是公安机关说其打了刘某2，其才知道，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罪。
法定代理人意见：被告人孙龙犯罪属实，但孙龙主动报案，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书战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龙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2、被告人孙龙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3、被告人孙龙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4、孙龙的家属已替孙龙赔偿被害人家属5万元的损失，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7日7时许，被告人孙龙到其打工的长葛市后河镇一品浴柜厂房内，因怀疑被害人刘某2对其投毒，使用钢管对刘某2的头部等部位多次击打，致刘某2倒地并死亡。经鉴定被告人孙龙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8月25日被告人孙龙父亲从人道出发支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孙龙供述与辩解：昨晚8点多，我准备睡觉，听见刘某2领着人在我家墙外面说话，我没听清说的啥，第二天早上我感觉自己喉咙没有知觉，就感觉是昨晚刘某2给我下的药，导致我喉咙没有知觉了，吃完饭我去上班，在厂里看到刘某2，我认为刘某2给我下麻药让我喉咙没有知觉，我就想打他，我在厂房里看见一个钢管，我就拿起来直接朝刘某2走过去，当时他背对着我，我说了句：你不让我活，我也让你活不成,他正要扭头我就钢管朝他头部夯了下去，第一下不知道打的是头还是肩膀，然后我继续用钢管朝他的身上和头上打，一直把他打的躺在地上不会动，我打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他倒地后我还继续往他身上和头上打了，最后我看到他头流血了，也站不起来了，我看着他不会动了我就报警了，110问我是否需要救护车，我说需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我们2012年结婚，婚后一直住在长葛市后河镇洼李村，我丈夫2017年4月16日晚上回家比较早大概时间是5点多，他回来之后到后河去磨面了，随后他领着两个孩子在村上转了会就一直未再出去过，晚上我们和两个孩子一起睡的，第二天早上他六点多吃完饭就骑着电动车去上班了。
2、证人段某1证言：今天早上我和段某2还没有起床，老板说厂里出事了，我出来看到俺屋门口东南边地上躺着一个人，是我厂里的刘某2，具体啥情况我不知道。
3、证人段某2证言：今天早上我和段某1还没有起床，老板说厂里出事了，我起来后知道我们厂里一个姓刘的订件工死了，这个订件工当天早上六点半左右跟我要的厂里面的钥匙，开完门后他又把钥匙放在我睡的屋子里了。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4、证人李某1证言：我早上八点多来厂里上班，看见门口有一群人，还有警车，我听说刘某2被孙龙打死了，怎么打死的我不知道。
5、证人胡某1证言：我在厂里是干浴柜包装的;我早上八点多来厂里上班，看见门口有一群人，还有警车，以为是查环保的，后来就回家了。
6、证人胡某2证言：和死者是搭班的，当天没上班，后来通知让来录口供。
7、证人孙某1证言：我是老板，今天早上快八点的时候厂长孙ＸＸ给我打电话说孙龙在厂里面把刘某2打死了，平时段某2和段某1两人在厂里面住，拿着厂里的钥匙，工人去了就喊他们开门，孙龙是去年11月份来的，刘某2是今年2月份孙龙我们是一个村的，在我厂里边打工一直表现很好，也很正常，以前我听说他还砍过自己的爹。
8、证人王某1证言：早上7点多时我去我上班的一品浴柜厂上班，走到车间时看到刘某2已经在地上躺着，头上和头躺的地上有很多血，旁边站的是我们厂的孙龙，当时孙龙的脸上有血，在孙龙的旁边有一根钢管，我看到这个情况后就打120了。
9、证人孙某2证言：俺家离孙龙家比较近，孙龙有点精神不正常，去年犯病时拿着刀砍他的父亲孙某3，砍的浑身是伤，将他父亲手指头砍掉了一截，还把他父母住的院子用火点了。
10、证人孙某4证言：孙龙是我三弟孙某3家的大儿子，以前好好的，就是2012年和他老婆离婚后精神上受了刺激，15年下半年突然发病把我三弟打伤了，去年年底可能发病还把他自家的房子点了。
11、证人孙某3证言：我儿子孙龙以前好好的，就是和他老婆离婚后精神上受了刺激，2015年下半年突然发病把我打伤，去年年底他的房子不知道咋回事着火了，家里的东西全烧了。我们小辛庄的人都知道他精神有问题。
12、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被告人在监管期间有不正常表现。
13、证人刘某1、王某2、李某2、杨某2证言：与证人杨某1证言基本一致。
14、证人赵某证言：证明被告人曾患过精神疾病，有一次犯病孙龙将其父砍伤，还曾经在自己住处及其父住处放火。
三、书证
1、孙龙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明孙龙辨认出3号钢管是2017年4月17日早上其在一品浴柜厂用来殴打刘某2的钢管的事实。
2、孙艳艳辨认笔录：证明孙艳艳辨认出尸体就是其爱人刘某2的事实。
3、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说明：证明孙龙右侧面部、右耳廓、上衣、裤子、鞋上均有血迹的事实。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说明书、光盘：显示2017年4月17日7时20分36秒，被告人孙龙骑电动车去长葛市后河镇一品浴柜厂上班路过欧艺浴柜厂门口的录像。
5、现场勘验笔录、照相说明：证明2017年4月17日长葛市公安局侦查技术人员依法对案发现场的现场状况、尸体、痕迹进行取证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长）公（尸）鉴（法医）字【2017】4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长）公（尸）检（法医）字【2017】4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明刘某2系他人钝器多次击打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2、（许）公（刑）鉴（毒）字【2017】075号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刘某2的胃内容物和肝组织均未检出敌敌畏。
3、（许）公（刑）鉴（DNA）字【2017】666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所送检的钢管血迹上、血泊中血迹上、钉件工作台上血迹上、尸体东侧半成品浴柜西侧面上血迹上、尸体南侧一摞木板北侧面上血迹上、孙龙额面部血迹擦拭物上、孙龙右耳廓血迹擦拭物上、孙龙上衣右袖口剪片上、孙龙左鞋上血迹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经20个常染色休STR分型，检出的人血未排除刘某2，支持来源于刘某2，不支持为人群中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郑弘司鉴所【2017】司鉴字第107号精神病学鉴定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孙龙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孙龙故意伤害其父孙某3一案卷宗材料：证明被告人孙龙在2015年曾因犯精神分裂症故意伤害其父亲孙某3，后因孙龙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该案按撤销案件处理。
2、长葛市后河镇小辛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告人曾患精神分裂症的事实。
3、报警录音资料：证明孙龙案发后报警情况。
4、调解协议书、收条：证明孙龙的父亲孙某3从人道出发支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
5、被告人户籍信息及照片：证明孙龙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6、前科情况查询证明、长葛市公安局后河派出所证明：证明被告人孙龙有犯罪前科。
7、（2014）长少初字第00044号刑事判决书、长葛市看守所证明：证明被告人孙龙曾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5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2014年9月21日刑满释放。
8、到案经过、长葛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证明、视听资料说明书及光盘：证明2017年4月17日7时许，被告人孙龙报警称把人打伤的事实。
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调解协议书、收条各一份，公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孙龙犯罪以后虽然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公诉机关在起诉时也认定其为自首，但在庭审时被告人孙龙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公诉机关当庭不再认定其为自首。本院认为孙龙在事发后虽然主动报警，并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庭审中其一方面认罪，另外又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了被害人刘某2，并说是公安机关说其打了刘某2，其才知道，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罪；其对自己的供述不承认是自己说的，并说侦查人员问话时其没有说话，是侦查人员自己记录后问自己时其就说了声“是”，对辨认作案工具时说是在侦查人员的压力下才辨认的，上述事实已表明被告人孙龙不再认罪，故对其自首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孙龙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龙的家属从人道出发支付被害人家属5万元损失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孙龙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辩解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了被害人和法定代理人、辩护人所辩被告人孙龙系自首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所辩其他意见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9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韩彩霞
审 判 员 马军平
人民陪审员 杨明尧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书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