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9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7年6月8日生于甘肃省会宁县，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兰州市城关区焦家湾。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魏彦珩，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征求辩护人意见，审查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李某某因次子李某乙（8岁）未完成作业与长子李某甲（10岁）离家一夜未归，在寻获后气愤之下持电线、木板、湿毛巾朝二人头部、胳膊、腿部等处击打，致二子身体多处受伤，经“120”急救医生检查李某乙死亡后，即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110”接警记录、“120”急救调度资料、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不能正确教育子女，采取殴打的暴力手段故意伤害身体，致一子死亡一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被告人教育子女方式不当导致的犯罪，案发后能主动电话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上诉提出，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系过失犯罪，社会危害小，有自首情节，请求对李某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离婚后独自抚养二子李某甲（现年11岁）、李某乙（殁年8岁）。2014年10月19日，李某乙因未完成作业恐其父亲打他，遂与其兄李某甲躲至附近一间空屋彻夜未归。当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某回家发现二子不在家，即外出寻找至23时许未果。次日上午10许被告人李某某找到二子带回家，询问得知原因后，即将电线对折后朝李某甲、李某乙胳膊、腿部等处殴打，后又用木板、湿毛巾抽打，致李某乙头部流血，二子身上多处皮肤淤青、破损。午饭后李某乙因感身体不适卧床休息，李某某送李某甲到校。当李某某返回后，发现李某乙没有应答，遂拨打“120”急救电话，经“120”急救中心大夫检查，发现李某乙已死亡，李某某便拨打“110”报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被他人用条形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全身多处，体表大面积损伤，肺挫伤、肝脏损伤所致的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李某甲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兰州市公安局证明证实，2014年10月20日17时许，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侦大队接到被告人李某某电话报案称，其于当日上午10时至12时许，在家中殴打两个儿子，致其小儿子李某乙死亡，公安人员在现场将其抓获。
2、“120”急救调度资料证实，2014年10月20日14时45分，接到被告人李某某急救电话赶到现场，经检查发现被害人已死亡。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焦家湾121号一两层自建楼。在现场院内位于南墙墙角地面发现并提取三节被折断的木板、一根60厘米的电线；二楼为一间出租屋，进入房门是室内客厅，客厅东北角摆放一张单人床，在床板上和北墙墙面上提取了可疑血迹，在西南墙角靠南墙一台洗衣机与西墙的夹层内提取一把斧头，客厅西墙中央为一隔断门，进门为卧室，卧室靠西墙中央有一双人床，床上有一男童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面部及下身可见大量皮下出血。现场提取李某乙尸体血（心血）。
4、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乙枕顶部、左侧额部等部位有21处皮下淤血及条索样表皮剥脱，头皮有两处皮损，创口深及皮下、颅骨。解剖见左侧额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右顶部皮下有出血区，右颞部右头皮下出血，左肺下叶有两处挫伤灶、肝脏下缘处有包膜下出血。病理检验脑组织轻度水肿，神经元、胶质细胞及血管周间隙增宽；肺组织大部分肺泡扩张，肺泡间隔断裂，肺泡相互融合，近胸膜处肺组织有片状出血，肺泡间隔小灶状增宽，可见少量淋巴细胞散在侵润。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某乙系被人用条形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全身多处，体表大面积损伤、肺挫伤、肝脏损伤所致的创伤性休克死亡。经甘肃兰剑司法医学鉴定所法医病理诊断，被害人李某乙局灶性肺气肿和肺组织小灶状出血。
5、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床板上可疑血迹、墙面上可疑血迹、电线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李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7、被害人李某甲陈述证明，2014年10月19日，弟弟李某乙因为作业没写，害怕爸爸打他，于是我俩在家附近一间没人住的房子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家后，爸爸就用电线和木板打，用脚踢、踩我们，都打在我的头、胸、胳膊、腿上。中午2点多，我去上学时听弟弟说头晕、浑身无力，还不断在喝水，连筷子都拿不稳。
8、证人火某某（被害人母亲）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0日15时许，前夫李某某打电话让我看孩子最后一眼，我意识到他又打孩子，待我赶到他家中见“120”急救医生和警察已到现场。后去学校接大儿子李某甲回来，经询问得知，李某某殴打两个孩子后，将李某甲送去学校。同时证实，其因无法忍受李某某长期家庭暴力，于2011年判决离婚，大儿子李某甲由李某某抚养，小儿子李某乙由其抚养，实际情况是李某某抚养两个孩子，其在探视时，有三次发现孩子身上有伤痕。
9、证人施某某（系某小学保安）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2点30分，其发现有个学生进学校时脸上有伤痕，经其询问跟在身后的家长，对方称是因孩子不回家才打的，而且在此之前也曾到学校找过孩子。经施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合辨认，确认李某某就是曾到学校门口送被自己打伤的大儿子上学的家长。
10、证人周某某（房东）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听见李某某在殴打两个儿子，后李送大儿子上学，回来后发现小儿子不省人事，还曾叫其帮忙查看。经周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合辨认，确认李某某就是租住其焦家湾121号201室的人。
1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明，2014年10月19日，大儿子李某甲和小儿子李某乙一夜未归，直到次日上午找到他们，我气愤之下便剪了两根电线，对折后拧成了一根粗电线朝他俩胳膊、腿、身上乱打，用木板打了几下就断了。后给他们洗澡时见身上有淤青，心里很后悔，但想到总是不听话很生气，就又用湿毛巾朝身上抽了几下。也想过送他们去医院检查，但觉得伤势应该不要紧，也就没去。后一起吃了午饭，小儿子说想喝水，身体不舒服就睡下了，后就送大儿子李某甲去上学，还与门口保安聊了一会，他劝我不要再打孩子。大概30分钟后，回家发现小儿子李某乙不动了，喊他也没有反应，就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还给前妻火某某打电话。“120”急救医生赶来检查后说人已经没救了，我就拨打“110”电话报警。
12、（2012）城法民拱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由于李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有殴打火某某的行为，致使夫妻关系破裂，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判决解除火某某与李某某的婚姻关系。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某在教育子女过程中，明知持木板、湿毛巾、电线等物殴打他人身体会造成足以损害其身体健康的后果，仍对两个幼子长时间持续殴打，主观上具有非法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其行为与造成被害人一死一伤的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辩称李某某系过失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内部矛盾引发，且上诉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量刑情节，已从轻处罚，二审不再重复评价。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某殴打二子，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澜平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代理审判员 朱泉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