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力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永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春，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同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六（商）初字第5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明明，被上诉人同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1月19日，上海金赛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人保上海分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单，被保险人为上海金赛混凝土有限公司；保险车辆为沪B351**混凝土泵车；承保险种为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人民币3，077，280元，以下币种相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间自2008年11月20日零时起至2009年11月19日二十四时止。同时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2009年10月7日凌晨1时15分，同力公司在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秀州村前进7组500KV线路改造基础施工作业中，使用上述投保车辆时发生事故。2009年10月19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朱泾派出所出具事故证明，内容为：经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朱泾派出所现场调查，系同力公司在使用上述投保车辆作业过程中，泵车的一个支腿支撑失稳，致使泵车倾覆，泵臂瞬间往下坠落，砸中站在基础浇制临时搭设的跳板上，护泵臂前端橡皮管道作业人员董天艮的头部，造成董天艮当场死亡，事故的后续处理经与死者家属协商达成善后处理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2009年10月19日，同力公司与董天艮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约定：丧葬费19，751元；一次性支付死亡补助金227，700元；一次性支付子女抚养费（男孩7岁、女孩12岁）77，477.50元（总计抚养费154，955元，因其配偶有抚养义务，按50%计算）；一次性支付家属赡养费（死者母亲64岁）68，362元（总计136，725元，按扶养人数按50%计算）；一次性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一次性支付处理本次事故的往返交通费、误工费和在沪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及其他费用计25，000元整，合计468，290元。因受害人家属出具的收条为450，000元，所以同力公司按照450，000元向人保上海分公司索赔保险金，但人保上海分公司拒绝赔付。同力公司并于2011年10月14日，向人保上海分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赔付，人保上海分公司仍未赔付。上述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同力公司，上海金赛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车辆实际为同力公司所有，认可涉案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同力公司行使。
原审另查明，董天艮有母亲方光英需扶养，事故发生时方光英64岁，育有三子，长子董天喜、二子董天艮、三子董天三；董天艮育有一子一女，事故发生时，儿子7岁、女儿12岁，与配偶一起抚养。
原审法院认为：同力公司与人保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同力公司投保的车辆性质属于特种车辆，按照通常的理解特种车辆的使用包括特殊用途，即除了行驶外的特殊作业用途。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同时在责任免除第九条第八项，规定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者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或者人身伤亡，人保上海分公司可以拒赔。鉴于投保车辆的特殊性，具备专业知识的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当就保险条款第六条和第九条第八项的区别导致的对于被保险人的切实利益的不同向被保险人予以准确说明，对于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者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者人身伤亡，应当投保其他险种或增加保费等情况予以充分介绍。在本案中，人保上海分公司无证据证明，人保上海分公司已就这一点向被保险人做出了明确的说明。由此，该特种车保险中的第六条的表述和第九条第八项的表述就通常理解是存在重合和矛盾的。另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人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被保险人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尤其是在本案中，争议免责条款中的“作业”词义较为含糊，这需要人保上海分公司对此条款作出单独或特别的说明，人保上海分公司仅以印制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尚不足以让被保险人全面明晰免责条款的性质及产生的后果，不能认定人保上海分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人保上海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同力公司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认定，人保上海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鉴于本案中特别的特种车辆系在作业中对第三者造成了人身伤亡，不是在道路上行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依照上述保险合同约定，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同力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原审中，人保上海分公司对同力公司主张的丧葬费19，751元、死亡补助金227，700元均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就争议的项目及金额，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董天艮子女扶养费争议，原审法院查明，董天艮育有一子一女，事故发生时，儿子7岁、女儿12岁，与配偶一起扶养。根据2009年本市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15元计算，同力公司主张的总金额154，955元（9，115元×11年、9，115元×6年）符合规定，其子女尚有配偶扶养，故本院认定，人保上海分公司应赔付77，477.50元。（二）关于董天艮的母亲的抚养费争议，事故发生时，董天艮的母亲64岁，同力公司按照2009年本市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15元计算的金额136，725元（9，115元×15年）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查明，方光英育有三子，长子董天喜、二子董天艮、三子董天三，故本院认定人保上海分公司应赔付同力公司该项目保险金45，575元（136，725元÷3人）。（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争议，因保险条款对该项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约定明确，故原审法院对同力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交通费、误工费和在沪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及其他费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董天艮系安徽人，事故发生后上述项目费用客观存在，审理中，同力公司明确就上述项目主张6，71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属合理，原审法院认定人保上海分公司应予赔付。综上，就本次事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应赔付同力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合计377，213.5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人保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同力公司保险金377，213.50元；驳回同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同力公司负担652元，人保上海分公司负担3，373元。
原审判决后，人保上海分公司不服，上诉称：系争保险事故属于《特种车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
被上诉人同力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真实、有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上诉人应依约进行理赔。上诉人虽称系争保险事故属《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八项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不应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然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将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责任免除条款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审 判 员 贾沁鸥
代理审判员 江凝妤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