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张敏，内蒙古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商长江，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包青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商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原告董某系初婚，被告王某系再婚，双方婚后生育一女王某甲，2013年出生，双方均主张婚生女的抚养权。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婚后无夫妻共同财产，无夫妻共同住房。
位于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10号中环大厦、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10号中环大厦号办公公寓，系被告王某于2011年8月27日从内蒙古中恒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得，双方签订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以上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被告王某签订的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在房屋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备案。被告王某于2011年8月24日交纳首付款30000元，2011年8月26日交纳首付款423646元，原、被告登记结婚后被告王某于2013年7月2日付分期款170000元，于2013年11月15日付分期款250000元。原告董某称婚后交纳的房款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被告王某称是用被告王某的贷款和向朋友的借款支付。原告董某以生活困难、无房居住且被告王某有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为由，要求分割位于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10号中环大厦办公公寓其中一套的所有权。庭审中，法庭要求原告董某明确关于位于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10号中环大厦办公公寓的主张，原告董某明确表示不主张该房屋的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主张以上房屋其中一套的所有权。
原告董某称有夫妻共同外债179900元，分别为：1、2013年4月22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8000元；2、2013年2月6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20000元；3、2013年7月12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50000元；4、尚欠原告董某母亲孟金花借款50000元；5、尚欠原告董某姐夫兰永胜15000元；6、户名为原告董某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尚欠透支款1900元；7、户名为原告董某的包商银行信用卡尚欠透支款35000元。被告王某对原告董某所称以上夫妻共同外债均不认可，原告董某未举证证明。但被告王某在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1146号案件第一次开庭笔录第5页中陈述：“欠父母5万元是对的，欠原告姐夫18000元是对的，借旅行社的钱，她要是说借了就借了，我认可。两张信用卡也在我这里。”被告王某辩称当时因为不想离婚，希望挽回原告董某才做出以上陈述，如果外债真实存在请原告董某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某称有夫妻共同外债572183元，分别为：1、2013年10月16日向中国招商银行贷款26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6日起到2014年10月16日止）；2、2013年6月29日借被告王某朋友周继平90000元；3、2013年7月1日借被告王某朋友段宝元50000元；4、2013年6月借被告的表妹夫60000元；5、2014年4月30日借郊区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电厂路分社100000元，2015年4月11日包头市科宁贸易有限公司替被告王某偿还该100000元，现尚欠包头市科宁贸易有限公司100000元、尚欠郊区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电厂路分社12183元利息。原告董某对被告王某所称以上夫妻共同外债均不认可，被告王某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原、被告争议车牌号×××大众辉腾牌小型轿车一辆，原告董某称该车辆系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权折抵取得，现要求分割折抵款1100000元的一半，对其主张未举证证明。被告王某称该车辆系被告王某婚前与其父亲王可心的共同财产，2011年开始被告王某父子与鄂尔多斯市亿鸿金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钢材生意，该公司拖欠被告王某货款，经协商2013年2月5日鄂尔多斯市亿鸿金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折抵部分欠款，车辆转让价格为1100000元，2013年4月1日取得该车辆所有权，2014年6月27日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包头市青山区平安二手车信息部，并于2014年7月30日过户到包头市青山区平安二手车信息部的苗倩名下。以上主张被告王某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原告董某称另有夫妻共同财产价值150000元的酒，被告王某不予认可，原告董某未举证证明。原告董某称要求被告王某返还陪嫁款100000元，被告王某称该款已经全部用于结婚相关事宜的消费。原告董某对该款已经全部消费不持异议。
另查明，原告董某系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职工，被告王某系个体工商户，双方均称现在无收入。
再查明，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度职工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453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婚后不注重夫妻感情的培养，长时间因为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导致双方夫妻感情破裂，原、被告均同意离婚，婚姻关系不宜维持，原告董某要求与被告王某离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子女抚养问题应以有利于子女的健康成长为原则，考虑到原、被告婚生女王晓祎刚年满2周岁尚且年幼，由原告董某直接抚养较为适宜。关于孩子的抚养费问题，因被告王某称现无固定工作及收入，故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538元计算，原告董某要求被告王某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10号中环大厦B-601、B-602号办公公寓系被告王某婚前支付首付款取得，且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买受人系被告王某个人，虽然以上房屋尚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但从物权登记的角度看，在未取得不动产权证时，办理了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公示房屋所有权流转事宜的作用，故以上房屋应认定为被告王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其辩称以上房屋系与其父亲共同共有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婚后共同偿还贷款的部分及增值部分，被告王某应当对原告董某进行补偿。但本案中，鉴于原告董某明确表示不主张分割共同偿还贷款的部分及增值部分，而要求分割两套办公公寓其中一套的所有权，且在法院向其释明后坚持该项诉讼请求，因法院作出裁判仅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而作出，当事人未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得进行裁判，故对其要求分割两套办公公寓其中一套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婚后共同偿还贷款的部分及增值部分如原告董某再次主张，可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原告董某称有夫妻共同外债179900元，被告王某曾自认存在以上夫妻共同外债，该自认对被告王某具有拘束力，虽然其自认内容存在一定瑕疵（“借旅行社的钱，她要是说借了就借了，我认可”），但被告王某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认可，且无相反证据推翻其主张，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被告王某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董某所称的夫妻共同外债本院将依法予以分割。关于被告王某称另有夫妻共同外债572183元，其中向中国招商银行贷款260000元，被告王某提供招商银行小微贷款申请表及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予以证明，证据显示贷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6日起到2014年10月16日止，这期间产生的贷款因原、被告共同参与签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外债，但该贷款系可循环贷款，2014年10月16日之后新循环产生的贷款被告王某未提供证据，亦未证明新产生的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王某仅提供2013年10月16日起到2014年10月16日的贷款合同等欲证明现在存在夫妻共同外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王某称向朋友周继平、段宝元及表妹夫的借款，因其提供的证据中显示的债权人与被告王某系朋友及亲属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如债权人欲实现债权，可另行提起诉讼。关于被告王某称借郊区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电厂路分社100000元，后包头市科宁贸易有限公司替其偿还，故尚欠该公司100000元、尚欠郊区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电厂路分社12183元利息的主张。首先，向郊区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电厂路分社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原、被告均没有异议，但原告董某称该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王某对此未举证证明。其次，被告王某向郊区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电厂路分社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5月10日，包头市科宁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4月11日替被告王某偿还借款的行为性质，因包头市科宁贸易有限公司未出庭，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情形，对被告王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债权人欲实现债权，可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车牌号×××大众辉腾牌小型轿车一辆，系原、被告婚后取得所有权，被告王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0年7月被告王某与鄂尔多斯市亿鸿金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钢材经营行为，合同中关于钢材的价格及货款的结算并未明确表示，考虑市场经营行为的特殊性，被告王某婚后以1100000元的价格与鄂尔多斯市亿鸿金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折抵部分欠款符合市场规律，故车辆款的来源应认定为被告王某婚前经营行为所得，原告董某称车辆款的来源为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权折抵取得，其主张未举证证明，故车牌号×××大众辉腾牌小型轿车一辆应认定为被告王某的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被告王某称该车辆是被告王某与其父王可心的共同财产，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董某称有价值150000元的酒，要求依法分割，被告王某不予认可，原告董某未举证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董某要求被告王某返还陪嫁款100000元，因该款已经在夫妻共同生活中全部消费，原告董某要求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董某与被告王某离婚；二、婚生女王某甲由原告董某直接抚养，被告王某每月负担孩子抚养费1500元，从2015年11月开始至孩子能独立生活时止；三、夫妻共同外债50000元（借原告董某母亲孟金花），由原、被告各负担25000元；四、夫妻共同外债15000元（借原告董某姐夫兰永胜），由原、被告各负担7500元；五、夫妻共同外债20000元（2013年2月6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由原、被告各负担10000元；六、夫妻共同外债8000元（2013年4月22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由原、被告各负担4000元；七、夫妻共同外债50000元（2013年7月12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由原、被告各负担25000元；八、户名为原告董某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尚欠透支款19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950元；九、户名为原告董某的包商银行信用卡尚欠透支款35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7500元；十、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被告均担，被告负担的485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宣判后，董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折价赔偿其在一审阶段恶意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辉腾车一辆；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双方婚后取得所有权的中环国际两套房屋中的一套归上诉人所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九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信用卡透支的款项3.5万元。其主要理由是：1、本案诉讼后，被上诉人将价值100多万元的辉腾车以20万元的低价转卖，并且车辆买卖合同签订的购车人与实际车辆登记所有人不符，且其陈述卖车款偿还了卖车同日的借款，令人难以信服。2、双方婚后取得的两套公寓中一套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离婚后，与女儿无住处，而被上诉人有多套住房，上诉人生活困难。3、被上诉人在双方分居期间一直持有上诉人名下的两张信用卡，其透支的款项全部用于个人花销，而非家庭生活，所以透支的款项应由其负责偿还。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1、辉腾车是被上诉人在结婚前与父亲从事钢材生活，因债务人拖欠钢材款于婚后抵押的车辆，属于上诉人与父亲的共同财产。抵车的时间是在婚后短短的四个月，被上诉人不可能在短期获得110万元的巨额钢材款。被上诉人出售辉腾车与上诉人无关。2、位于中环国际的两套公寓，是被上诉人在婚前支付的首付款，购买公寓的时间是2011年8月27日，与上诉人登记结婚是在2012年10月31日。3、信用卡透支的款项均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和孩子消费，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平、公正的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关于辉腾车，该车辆的取得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因该车辆已由被上诉人王某出售给他人，应对售车款20万元予以分割，由被上诉人王某给付上诉人董某售车款的一半，即10万元。关于钢铁大街10号中环大厦的两套公寓，首付款系被上诉人王某婚前支付，婚后双方共同还贷，现上诉人董某请求判决其中一套公寓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为了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二审对于两套公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的贷款予以分割，由被上诉人王某给付上诉人董某偿还贷款42万元的一半，即21万元。关于上诉人董某上诉的3.5万元信用卡透支的款项，因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由双方当事人均担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董某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包青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项，即：一、原告董某与被告王某离婚；二、婚生女王某甲由原告董某直接抚养，被告王某每月负担孩子抚养费1500元，从2015年11月开始至孩子能独立生活时止；三、夫妻共同外债50000元（借原告董某母亲孟金花），由原、被告各负担25000元；四、夫妻共同外债15000元（借原告董某姐夫兰永胜），由原、被告各负担7500元；五、夫妻共同外债20000元（2013年2月6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由原、被告各负担10000元；六、夫妻共同外债8000元（2013年4月22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由原、被告各负担4000元；七、夫妻共同外债50000元（2013年7月12日借包头市方舟国际旅行社），由原、被告各负担25000元；八、户名为原告董某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尚欠透支款19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950元；九、户名为原告董某的包商银行信用卡尚欠透支款35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7500元；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包青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第十项，即：十、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被上诉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董某售车款的一半10万元；
四、由被上诉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董某双方共同偿还房屋贷款的一半21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400元，由上诉人董某与被上诉人王某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励昕
审判员 周文玉
审判员 赵红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 雁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