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将林，男，1971年5月3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训诚，男，1965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秋，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莺歌乐器厂，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溪桥华溪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春龙，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庆，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弘宇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江平中路34-09号。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照，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197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莉，女，1980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新虎，泰兴市。上诉人程将林、刘训诚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莺歌乐器厂（以下简称莺歌乐器厂）、泰兴市弘宇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宇公司）、刘俊、曹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将林、刘训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莺歌乐器厂对上诉人程将林、刘训诚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为：一、程将林与刘训诚入股前，向弘宇公司交付的货物直接折抵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本案不存在“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二、程将林、刘训诚收入股权后，以货物的方式向弘宇公司进行继续投资，不存在“未要求股东补足出资”，也未自己补足出资”的情况；三、一审法院认定“程将林、刘训诚受让股权应持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弘宇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资产状况应当知悉，对刘俊、曹莉是否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是否抽逃出资的事实也应当知道”，显然加重了受让人的合同审慎的义务，显示公平。莺歌乐器厂、弘宇公司、刘俊、曹莉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将林、刘训诚的上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莺歌乐器厂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弘宇公司、刘俊、曹莉、程将林、刘训诚连带给付房屋租金360000元；2、弘宇公司、刘俊、曹莉、程将林、刘训诚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全部搬出之日连带给付续租的房屋租金，至立案之日暂定31333元；3、弘宇公司、刘俊、曹莉、程将林、刘训诚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按所欠房屋租金的总额承担月息2%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7日，莺歌乐器厂（甲方）与弘宇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将后面门朝东的彩钢房屋和办公大楼两间办公房屋（除王翔宿舍不在其内），朝西两小间平房、一间朝东的小房屋作厨房间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时间为伍年，从双方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租金第一年为148000元，第二年向后每年为158000元。本协议双方签字后三天内付清第一年租金，每年到期前付清下年租金。以上条款如有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提前解除协议，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为两年的租金总额。乙方如需扩大或到期继续延长承租，另再商定。双方同时制作了租房平面图。2015年3月30日，莺歌乐器厂与弘宇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为了扩大生产，房屋不够使用，要求向后大车间两边增租三间半大厂房，租金为3万元每年。付款时间按2014年11月27日同期付给甲方。其他条款按2012年11月17日的协议内容同样执行。2016年10月30日，莺歌乐器厂与弘宇公司签订《结账协议书》一份，约定：从2012年11月17日至2017年11月17日，乙方实欠甲方租金36万元，在2016年11月25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乙方承担2015年11月17日向后的的利息，以月息2%结给甲方（并承担2012年11月17日《协议书》中所订的违约金）。2017年11月17日，莺歌乐器厂与弘宇公司再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在租赁时间上再延长二年，租期至2019年11月17日。年租金为188000元。其他条款还以2012年11月17日的《协议书》中所订的内容执行和履行。2017年12月15日，莺歌乐器厂向弘宇公司及刘俊发函，载明：贵公司与本公司2012年11月17日至2017年11月17日双方所欠的的租房协议已到期，请在五天内到本公司将所欠租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事宜商定一下。但弘宇公司及刘俊接到莺歌乐器厂函件后未能与莺歌乐器厂协商解决相关事宜。莺歌乐器厂催要租金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24日，刘俊、曹莉召开弘宇公司股东会并形成决议：1、选举刘俊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2、选举曹莉为公司监事；3、一致通过本公司章程。弘宇公司章程第七条股东的姓名（名称），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如下：刘俊，实缴出资60万元，出资比例60%,出资方式货币；曹莉，实缴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40%,出资方式货币。设立（截止设立登记申请日）时一次性足额缴付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5月28日，扬州德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经其审验，截至2012年5月28日，弘宇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0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100万元。验资事项说明载明刘俊和曹莉于2012年5月28日分别缴存60万元和40万元至弘宇公司（筹）在吴江农村商业银行泰兴支行开立的账户内。2012年5月29日，弘宇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设立。2014年10月16日，刘俊（转让方）与程将林（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在弘宇公司持有6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60%），现自愿将其中14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4%）转让给受让方，双方商定转让金为人民币14万元。转让金支付期限：受让方将上述转让金在2014年10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受让方在本协议生效后，须依法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否则责任自负。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应严格按协议履行，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转让方就转让的股权所对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受让方承继。当日，刘俊与刘训诚也签订了转让弘宇公司13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3%）的《股权转让协议》；曹莉分别与程将林、刘训诚签订了转让关于公司2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0%）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多份《股权转让协议》除转让方、受让方及转让股权金额（占注册资本总额的办比例）外，其他内容相一致。当日，弘宇公司召开由刘俊、曹莉、程将林、刘训诚参加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曹莉退出公司，不再为公司股东；吸收程将林和刘训诚为公司股东。成立新的股东会，股东成员为：程将林、刘俊、刘训诚。……原公司执行董事、监事不发生变化。原章程作废，重新修订新章程（详见章程修订本）。弘宇公司章程（修订本）第七条股东的姓名（名称），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如下：程将林，认缴出资额34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34%，出资期限已出资；刘俊，认缴出资额33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33%，出资期限已出资；刘训诚，认缴出资额33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33%，出资期限已出资。弘宇公司已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程将林、刘训诚在让刘俊、曹莉的股权后一直未支付对价。2018年1月间，莺歌乐器厂向刘俊索要租金过程中，刘俊向莺歌乐器厂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2年5月份为了办理关于公司的营业执照，刘俊和曹莉两个股东没有资金注册，向“吴江农村商业银行”（泰兴）贷款100万元（付息）转到本公司账作为注册资本出资，刘俊60%曹莉40%为股东比例，由“扬州德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办理审计后并出了报告，再由工商局于2012年5月29日发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将100万元还给“吴江农村商业银行”。一审法院认为：莺歌乐器厂与弘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弘宇公司向莺歌乐器厂租赁厂房及办公用房等，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截至到2017年11月17日的租金，双方已经结账，形成《结账协议书》，确认弘宇公司所欠租金为36万元，弘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于2016年11月25日前支付。弘宇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结账协议书》中既约定了逾期支付租金应承担2015年11月17日以后月息2%的利息，又约定了两年租金总额的违约金，现莺歌乐器厂要求弘宇公司支付36万元的租金，并承担该款项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莺歌乐器厂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莺歌乐器厂与弘宇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租赁时间延长两年至2019年11月17日，年租金为188000元，其他条款还以2012年11月17日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而按照双方2012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弘宇公司应于“每年到期前付清下年租金”，且如有违约，应承担两年的租金总额的违约金。按照该约定，弘宇公司应当于2017年11月17日前支付此后一年的租金188000元，其未能按期支付租金，亦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莺歌乐器厂要求弘宇公司支付该项租金188000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莺歌乐器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刘俊、曹莉作为弘宇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应在弘宇公司设立一次性足额缴付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但是，刘俊、曹莉因没有资金而向银行贷款100万元转至弘宇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公司注册资本的验资，并在完成验资，公司设立后又将100万元贷款还给了银行，刘俊、曹莉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关于刘俊、曹莉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莺歌乐器厂已经提供了刘俊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足以使莺歌乐器厂对刘俊、曹莉抽逃出资产生合理的怀疑，而刘俊、曹莉、程将林、刘训诚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弘宇公司的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此后已补足出资。刘俊、曹莉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应当按章程规定足额缴纳出资的法定义务，虽然，刘俊已将自己持有弘宇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曹莉已将自己持有弘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但是，其对弘宇公司补足出资的义务不能因股权转让而免除。因此，刘俊应当在抽逃出资6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曹莉应当在抽逃出资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程将林、刘训诚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受让了弘宇公司34%和33%的股权，但二人在受让刘俊、曹莉股权时并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对价，此后也一直未支付对价。程将林、刘训诚受让股权应持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弘宇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资产状况应当知悉，对刘俊、曹莉是否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是否抽逃出资的事实也应当知道。而且，在其二人受让股权后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形下，既未要求转让方补足出资，也未自己补足出资，使得弘宇公司注册资本不足的情形处于持续状态。因此，程将林、刘训诚应在受让刘俊、曹莉股权范围与刘俊、曹莉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泰兴市弘宇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兴市莺歌乐器厂租赁费用548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其中，36万元自2015年11月18日起，188000元自2017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在泰兴市弘宇化工有限公司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时，刘俊在60万元本息范围内，曹莉在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程将林在34万元本息范围内，刘训诚在33万元本息范围内与刘俊、曹莉连带承担对上述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15元，由泰兴市弘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泰兴市莺歌乐器厂已预交，泰兴市弘宇化工有限公司在付款时一并加付给泰兴市莺歌乐器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程将林、刘训诚提供下列证据：一、刘俊的说明一份，其内容为“厦门鑫恒成化科技有限公司以树脂抵现金注入泰兴市宏宇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到时共同经营管理泰兴宏宇”；二、刘俊、程将林、刘训诚、曹莉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弘宇公司股东由刘俊和曹莉二人变更为刘俊、程将林、刘训诚三人，程将林和刘训诚以货物360万元作为出资款等。证据一、二共同证明，弘宇公司合作各方同意程将林、刘训诚以货物出资的形式入股弘宇公司。三、弘宇公司对账单一份；四、固定总资产明细表一份；五、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企业营业执照副本，证明的内容为“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将林）受程将林、刘训诚指示，累计向泰兴市弘宇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指定客户交付货物价值人民币2949300元。该货物为程将林、刘训诚对泰兴市宏宇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投资及股权转让款折抵之用”。证据三、四、五共同证明，程将林、刘训诚按弘宇公司的指示向其指定的客户供货，货物价值金额为人民币2949300元，用以折抵股权转让款及对弘宇公司投资。六、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与弘宇公司对账单一份及鑫恒成与宏宇往来账一份，证明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向弘宇公司出资货物价值2949300元及弘宇公司书面确认其客户接受到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七、送货单三份，证明刘俊代表弘宇公司确认2014年9月16日、19日、28日收到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302202元、126540元、205794元。八、收条一份，证明刘俊代表弘宇公司确认2014年9月28日收到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货值49392元。莺歌乐器厂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六、七、八反映的是弘宇公司与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或履行了合作协议。弘宇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三是弘宇公司与第三方发货的证明，与上诉人无关，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莺歌乐器厂一致。刘俊、曹莉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实际履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账单中的客户是弘宇公司的客户，并非是上诉人发货的；证据四、五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证据六、七、八反映的是弘宇公司与厦门鑫恒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程将林、刘训诚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程将林、刘训诚已经补足了弘宇公司的注册资本。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将林、刘训诚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受让了弘宇公司34%和33%的股权，其受让股权应持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弘宇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资产状况应当知悉，对刘俊、曹莉是否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是否抽逃出资的事实也应当知道。程将林、刘训诚受让股权后既未要求转让方补足出资，也未自己补足出资，使得弘宇公司注册资本不足的情形处于持续状态。因此，程将林、刘训诚应在受让刘俊、曹莉股权范围与刘俊、曹莉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程将林、刘训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0元，由上诉人程将林负担5615元、由上诉人刘训诚负担5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