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再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丽，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鲁南，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飚，济矿民生煤化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小丽与被上诉人强飚、孙伟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3日作出（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孙伟姣、强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济民申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2）济中区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刘小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丽及委托代理人张鲁南，被上诉人强飚、孙伟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被告孙伟姣、强飚系夫妻。2009年8月1日，被告孙伟姣与郑元志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孙伟姣承租郑元志位于本区蒋林银星团5号楼东3号商品房（上下楼共两间），月租金1400元，租赁期为自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19日，租赁期间，承租方无权转让，出租方不予退还承租方租金；如承租方确因特殊情况需要退房，必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出租方解除合同，应付给出租方一年租金总额的20%的违约金等。被告孙伟姣、强飚在承租的上述房屋经营儿童用品。2010年4月19日，被告孙伟姣、强飚将承租的上述房屋转租与原告刘小丽，收取了刘小丽自2010年4月19日至同年10月19日的租金8400元，并向刘小丽出具了收条。租赁到期后，郑元志将上述出租房收回。
市中区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的争议是：关于被告孙伟姣、强飚将承租的房屋转租与原告刘小丽时收取的转让费30000元是否系不当得利的问题。原告刘小丽对本争议予以肯定，其提供被告孙伟姣、强飚出具的收到条予以证明。该收到条记载：“今收到刘小丽转让费叁万元整。房东如提出合理要求，不续约，与孙伟姣无关。房东来续约由孙伟姣出面调解，续约不成由孙伟姣担负。”被告孙伟姣、强飚对原告刘小丽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看出将与房东续约情况的利害关系向原告说了，房屋租赁合同虽载明不允许转租，但事实上原告已经将转租履行完毕，没有房东的许可被告方不敢转租，原告方也不敢承租。被告孙伟姣、强飚对本争议予以否定，理由同其答辩，并表示其从宋颖处承租的房东郑元志的房屋，给付了宋颖房屋转让费30000元，其提供照片一宗，证明当时其承租经营时装修投入的情况，其将承租的房屋如转租原告，其有损失，该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自愿承担。2010年10月1日被告孙伟姣和原告丈夫手机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其与原告协商续约的情况。署名“宋颖”的收条一张，证明宋颖收到其30000元转让金，属当地的交易习惯，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刘小丽对被告孙伟姣、强飚提供的照片提出异议，认为该照片没有明显的参照物，也没有拍摄的时间，不能证明被告所述对承租房屋装修的情况，即使被告在经营儿童摄影店的时候里面存在这些摆设的物品、货物，也不能证明在转租给其后的损失，也不能证明这些陈设的物品其能够使用，相反，如果存在的话，原告进行清理也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对署名“宋颖”的收条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宋颖是在2009年7月31日打的收条，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09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在宋颖出具收条时被告承租了房屋，不存在转让费的问题，也不能证明收取的30000元就是原告的转让金，即使宋颖收取被告30000元的转让金也与原告无关，被告应向宋颖主张。对电话录音有异议，音量太小，语速快，听不清楚，该录音存在疑点，内容听不清楚，录音是2010年10月1日在房屋快到期出现纠纷的时候才录音，不能证明房东确实知道转租的事实，该录音是不是原告丈夫与被告孙伟姣的对话听不清楚，不能确认。
综上，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被告孙伟姣与郑元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被告孙伟姣无权将承租的房屋转租与他人，但两被告将承租的房屋转租与原告刘小丽，已构成违约。两被告针对收取原告的30000元转让费系其经营损失、当地交易习惯、非不当得利所提供的证据，均属间接证据，未有关联性，证明力单薄，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两被告收取原告的30000元无合法根据，系不当得利。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两被告违反《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将承租的郑元志的房屋转租与原告，收取了原告的房租及30000元转让费，该30000元属不当得利，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该30000元及相应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主张收取原告30000元系本地交易习惯，经营、装修、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一、限被告孙伟姣、强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小丽款30000元。二、限被告孙伟姣、强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小丽款30000元的相应利息（自2010年10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孙伟姣、强飚负担。
市中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孙伟姣、强飚申诉称，刘小丽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应当一开始就提起诉讼，而不应该合同到期后再提起诉讼。刘小丽说没见过房东，没接到过房东的任何通知，这是不可能的，我转租肯定会通知房东，得到房东的同意，而且房东也会去查看房屋的使用情况。后来刘小丽经营状况不好，不想和房东续签合同，才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刘小丽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刘小丽辩称，孙伟姣、强飚在收到（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书后并没有提出上诉，而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这说明孙伟姣、强飚对判决结果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孙伟姣、强飚擅自转租，既没有征得房东的同意，又从中收取租金之外的巨额费用谋取利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申诉于事实、法律无据，请求驳回其申诉请求。
市中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本院（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孙伟姣将宋颖起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宋颖返还不当得利3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138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孙伟姣诉称其于2009年7月31日给付宋颖转让费30000元，并于2009年8月1日共同与房主郑元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现孙伟姣又提出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签名“孙伟姣”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认可该合同。故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宋颖将其承租的位于本区蒋林银星团5号楼东3号商业房转租给孙伟姣独自经营，而孙伟姣在租赁的房屋经营童装期间，房主郑元志亦未提出异议。现房屋租赁期限届满，郑元志收回房屋，宋颖并无不当行为。故孙伟姣以宋颖收取的转让费30000元系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予以返还并赔偿经济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孙伟姣要求宋颖返还转让费3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3138元的诉讼请求。其他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市中区人民法院再审庭审中，孙伟姣、强飚表示其将房屋转租给刘小丽时房主郑元志同意房屋转租。刘小丽表示房屋租赁期间一直没见过房主，孙伟姣不让其见房主，说是房主不同意转租。
市中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孙伟姣与郑元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孙伟姣无权将承租的房屋转租与他人，但原审被告孙伟姣、强飚仍将承租的房屋转租与原审原告刘小丽，并收取了原审原告的30000元转让费，原审被告孙伟姣、强飚的行为构成违约。其主张房主郑元志就其转租行为知情并同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原告刘小丽在得知房主不同意转租的情况下仍租赁使用该房屋，亦具有一定过错。故，双方应当就其违约行为及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原告刘小丽要求返还的转让费30000元由原审原告刘小丽及原审被告孙伟姣、强飚各承担50%的责任，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孙伟姣、强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刘小丽转让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审原告刘小丽负担137.5元，原审被告孙伟姣、强飚负担137.5元。
刘小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书经双方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和解，共同确认了给付数额，被上诉人对执行和解的判决书提起再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被上诉人对房东的违约行为不能约束上诉人。（2）、被上诉人未经房东同意擅自转租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因无效转租行为取得的转让费应予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强飚、孙伟姣答辩称：涉案转让费并非不当得利，不应予以返还。该转让费包含着装修损失补偿和经营损失补偿，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强飚、孙伟姣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涉案房屋转租给上诉人刘小丽的行为，得到房东郑元志的同意。该转租行为违反了孙伟姣和郑元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孙伟姣无权将承租房屋转租的约定，属违约行为。上诉人刘小丽在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再审庭中明确表示“在房屋租赁期间，一直没有见过房东，孙伟姣不让其见房东，说房东不同意其转租。”，据此证明孙小丽对房东不同意转租的事实是知情的。另外，孙伟姣于2010年4月19日向刘小丽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刘小丽转让费叁万元整。房东如提出合理要求，不续约，与孙伟姣无关。房东来续约由孙伟姣出面调解，续约不成由孙伟姣担负。”的收条，亦可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转租房屋时房东不知情的事实。综上，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协商转租涉案房屋并收取30000元转让金的事实均有过错，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翠荣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