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洪坑旅游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赖善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达旅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B座10层。
法定代表人：吴嘉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黎，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闯，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达旅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楼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于合同目的做了具体确定，万达公司在营销工作的具体实施方案也做了明确部署。对于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性质应该从合同性质、相关的法律法规进行理解。一审判决关于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没有约定给付条件的理解是错误的。万达公司收取基本委托管理费是附有条件的，即完成门票收入目的。基本委托管理费与季度经营收入提成、经营收入超额奖励、营销费用结余奖励之间的差异只是管理费金额的计算方法不同而已，不能因为基本管理费的计算方法而认定没有约定给付条件。2.会议纪要不能视为上诉人同意支付基本管理费的意思表示。土楼公司在会议纪要中认同万达公司有向土楼公司催款，并不构成土楼公司同意给付万达公司基本委托管理费用。会议纪要的形成考虑到了双方后续合同进行商谈的背景，带有特定性质的纪要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依据。3.万达公司根据《合作协议》接管营销工作的实际时间为2016年5月份，基本委托管理费当从5月份起计算。第一季度已付的基本管理费包括了7月份的费用。原审判决将7月份计算在内，计算金额不当，未支付托管费应当从8月份计算。4.《专项审计报告》应当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万达公司虽然不认同该报告，但也没有否认营销期间门票收入未完成合同目的的事实。一审判决并没有注意到品牌打造是合作内容作为合同目的的组成部分。基本管理费应该包括合作意向三个阶段作为基础，涉案合同有合作意向协议和营销托管合作协议组成。营销托管是合作意向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开展是以第一阶段为基础。基本托管费已经包含了三个阶段作为基础，而不单单是营销收入等作为支付的条件。基本管理费的费用应包含景区营销政策制定、门票价格等，万达公司没有完成营销目标和景区战略品牌，不应取得基本管理费。
万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土楼公司支付委托管理费1375000元以及违约金（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日利率1‰计算）；2.土楼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土楼公司作为甲方与万达公司作为乙方签署《龙岩市永定区旅游合作意向协议》，载明：合作范围包括以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内的福建（永定）土楼“三群二楼”为核心、国家5A级旅游景区福建土楼永定景区为重点的四大土楼景区核心区域内的旅游和经营类项目，以及其他双方认可纳入合作范围的旅游项目；双方合作以市场化运作为基本原则，在保证合作范围内综合经营收入稳定增长的同时，规范标准化管理制度和强化员工服务意识，逐步实现资产优化，进而为区域旅游经济发展在资本运作、品牌塑造、外部营销和内部管理等方面打下坚实的基础。
2016年1月，土楼公司作为甲方与万达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合作协议》，载明：合作步骤为第一在考察和洽谈的基础上，双方就合作目标、合作内容和收费标准等达成初步意向，并草拟合作框架协议，形成双方合作的指导性原则；第二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合作之前票务收入、运营现状等审定情况，双方商议后制定乙方接管后的合作目标，形成双方合作协议，并约定相应合作细节；第三乙方全面接管景区市场营销工作，以现有市场营销团队为基础，结合景区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营销工作方案》、《各季度资金使用计划》和《各季度目标分解表》，并提交甲方审批后负责实施；第四结合各方案的实施效果，甲方考核乙方市场营销工作的完成情况，支付相应管理费用，并根据双方确认的考核结果进行奖励或处罚；合作收入目标为在费用预算范围内，双方依据会计师事务所审定情况，以2011-2015年门票收入的审计结果为参照，按照每年不低于10%增长比例，约定合作期间景区门票收入目标；乙方负责景区的品牌打造与市场营销工作，包括景区的品牌战略、发展计划、市场拓展与渠道营销的工作计划战略、景区营销政策制定、门票价格体系发布、年度活动策划与执行方案等；乙方负责营销系统的员工培训工作，包括员工培训计划、员工工作技能培训、员工服务技能培训等；本合作的费用由基本委托管理费、季度经营收入提成、经营收入超额奖励和营销费用结余奖励4部分组成；基本委托管理费300万元/年，甲方应在每年度2月1日、5月1日、8月1日和11月1日向乙方支付当季度基本委托管理费75万元；季度经营收入提成按季度支付，将合作期间的门票收入目标分解至各月、各季度，完成季度目标后，按照季度实际景区门票收入的10%提取，并在下一季度开始的15个工作日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经营收入超额奖励在超额完成景区门票收入目标时收取，按季度支付；营销费用结余奖励在完成景区门票收入目标、且营销费用未超过预算时收取，在经营年度结束后一次性支付，支付比例为营销费用剩余部分的50%，在下一年度开始的15个工作日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若连续3个月累计未能完成门票收入目标的70%或者连续6个月累计未能完成门票收入目标的，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若合作期限内，实际门票收入未达到门票收入目标的70%，则乙方已提取的经营收入超额奖励需全额退还甲方，且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若乙方在合作期限结束前完成门票收入目标，则甲方不得以任何经营收入为由终止该合作或拒绝支付上述4项费用；甲方无故逾期向乙方支付本协议项下应付费用的，每逾期1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欠付款项1‰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届时，甲方除应立即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欠付款项外，还应按照前付款项总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作期限3年，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
2016年4月29日，土楼公司支付75万元，转账回单摘要载明“支付第一季度推广服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第一季度基本委托管理费不用支付，该75万元是第二季度基本委托管理费，但万达公司认为75万元是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基本委托管理费，土楼公司认为75万元是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基本委托管理费。
2016年11月22日，万达公司出具《催款函》，载明：根据《合作协议》，土楼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向万达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对应的基本委托管理费75万元，但截止2016年11月21日未予支付，望土楼公司立即付清上述款项。2016年11月30日土楼公司在送达文书回证上签字盖章，认可收到该《催款函》。
2016年12月1日《会议纪要》载明：参与人员为赖善彬、李文标、况铭、方胜利；会议主题为福建土楼永定景区合作项目沟通会；土楼公司认同万达公司送达《催款函》中关于“根据双方于2016年3月26日于福建厦门正式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土楼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向万达公司支付的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对应的基本委托管理费75万元”的表述；万达公司要求土楼公司及时上报永定区政府，于2016年12月9日前将该笔基本委托管理费一次性支付给万达公司；双方均对自合作以来的工作成果表示认同；但由于土楼公司在管理结构上和万达公司在业务结构上后续均会发生重大变化，并对双方合作初始条件造成巨大影响，经双方协商，拟在结清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对应的基本委托管理费后3个工作日内，以协议终止函的书面形式终止《龙岩市永定区旅游合作意向协议》和《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如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土楼公司要求万达公司免除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对应的基本委托管理费75万元；上述一致意见有效期截止至2016年12月15日，逾期未予实现的，则双方另行洽谈商议。
2016年12月16日，万达公司出具《关于福建土楼永定景区营销托管合作项目的处理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载明：截止至2016年12月15日，万达公司仍未收到土楼公司拖欠2016年7至9月期间对应的基本委托管理费75万元，且未得到土楼公司任何相关书面情况说明；即日起撤离派驻项目工作组，具体工作交接视后续情况另行安排；要求土楼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前，就拖欠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对应的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情况作出书面说明；如逾期未得到相应书面解释，则视为土楼公司故意拖欠该笔费用；万达公司通过法律手段追讨土楼公司所拖欠的2016年7月至9月期间所对应的基本委托管理费75万元；万达公司保留要求土楼公司依据《合作协议》，支付2016年7至9月的基本委托管理费拖欠违约金和2016年10月至12月15日的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权利。
2016年12月27日，土楼公司出具《函》，载明：收到万达公司的《通知》后，土楼公司已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综合评估双方合作情况，评估报告将于近期完成；土楼公司将尽快根据评估报告和区领导要求，就双方合作处理方式及结果再次函告万达公司。
土楼公司提供2016年市场营销部工作方案证明该方案由土楼公司制定，营销花费按照万达公司的营销工作实施，但营销目标未能实现，且比去年同期相比旅游门票和旅客人数减少，造成土楼公司营销花费损失，应当由万达公司承担赔偿。万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表示广告营销费用的支出是由土楼公司的主管领导进行审批，而且旅游门票收入的减少跟2016年的整体经济形势、雨水较多、厦门台风、景区整治都有关系，这些在土楼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也有体现，并不是万达公司的责任。
土楼公司提供与华商韬略（北京）国家文化传媒中心签订的《主题广告投放合同》、商业凭证、工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呈报审批表、合同签订审批表；与厦门赛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商业凭证、转账回单、说明；永定土楼网络项目项目合作协议、商业凭证、转账回单、发票、合同签订审批表；与福州市海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审批表、发票、转账回单、商业凭证；与广东畅游天下广告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的《信游天下系列新传媒广告合作协议》、商业凭证、审批表、发票；与厦门紫云傅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两岸美食商品展项目合作协议》、商业凭证、审批表、发票；与三明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广告合作协议》、审批表、发票；与长沙跨度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媒体广告发布合同书》、发票、审批单；与厦门市公交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公交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商业凭证、发票、审批表；与厦门建发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广告合作协议》、商业凭证、工行转账业务回单、发票；与北京乐途汇诚网络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活动协议书》、商业凭证、发票、审批表；与上海铭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贴片广告发布合同》、商业凭证、发票、审批表；与龙岩KK网签订《合作协议书》、商业凭证、转账回单、发票、审批表；与厦门索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永定土楼广告片摄制合同》、商业凭证、转账回单、审批表；与厦门市闽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广告合作协议》；与厦门市络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高校广告发布合同》；与南靖县天一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2016厦门客栈市场广告投放协议》；与福建华歌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周刊广告合作合同》、《广告发布合同》；与武汉市优品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广告合作协议》；与厦门美动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宣传品制作合同》；与永定区洁胜广告服务部签订的《广告印刷合同》；与福建省大游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广告合作协议》；与深圳市福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广告合作协议》；与福建泉州百事通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广告合作协议》；与福建一品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转账回单；营销工作人员2016年6月至11月工资；商业凭证。以上土楼公司提供证据欲证明其履行《合作协议》支出的宣传费用。万达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土楼公司提交《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证明土楼公司亏损情况。该《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3月7日万达派驻专人进驻永定土楼公司开展营销工作，2016年3月、4月万达方面主要工作为整理现有市场资源、进行市场调研、制定2016年营销政策及调整现有市场人员工作及定岗，于2016年5月起市场工作正式开展；托管费用支付情况显示土楼公司2016年4月29日已支付万达公司4-6月托管费75万元；因托管期间旅游门票收入及游客人数均未完成原计划的目标任务，7-9月托管费75万元暂时未支付；2016年12月16日万达公司已发出“关于福建土楼永定景区营销托管合作项目的处理通知”催收7-9月托管费75万元，并已经开具正式发票。万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审计是土楼公司自行委托，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也可以证明景区门票收入的减少与万达公司工作并不具有因果关系，门票收入受到经济、气候、外部环境的影响，不应当归咎于万达公司。
庭审中，万达公司表示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性质为土楼公司必须向万达公司支付的费用，与收入提成、门票收入、奖励没有关系。土楼公司认为基本委托管理费不是保底费，是在合同目标实现的情况下才须支付的费用。同时，万达公司表示双方合作期间是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15日，土楼公司表示双方合作期间是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与土楼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性质以及土楼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基本委托管理费。首先，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万达公司与土楼公司之间的合作费用包括基本委托管理费、季度经营收入提成、经营收入超额奖励和营销费用结余奖励4部分。其中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支付并没有约定给付条件，其余3部分则约定了给付条件。其次，2016年12月1日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土楼公司已认同万达公司《催款函》中要求其于2016年10月1日支付2016年7月至9月期间的基本委托管理费75万元的表述。再次，虽土楼公司主张适用《合作协议》有关“结合景区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营销工作方案》、《各季度资金使用计划》和《各季度目标分解表》，并提交甲方审批后负责实施；第四结合各方案的实施效果，甲方考核乙方市场营销工作的完成情况，支付相应管理费用”的约定，但相对于《合作协议》中合作费用的具体约定，该部分属于一般约定，其效力不及有关合作费用部分的具体约定。故基本委托管理费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系土楼公司应按季度向万达公司支付的费用，无需给付条件。同时，根据会议纪要及《审计报告》，双方认可基本委托管理费按季度支付的时间划分为2016年7月至9月，以及2016年10月至12月，且双方均认可合作于2016年12月15日结束，故万达公司要求土楼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15期间的基本委托管理费137.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土楼公司逾期支付基本委托管理费，应当承担违约金。鉴于《合作协议》约定，支付基本委托管理费时间为8月1日及11月1日，同时鉴于万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判决：一、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万达旅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基本委托管理费137.5万元及违约金（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驳回北京万达旅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4元，由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关于2016年市场营销部工作方案，双方认可系由万达公司拟定，万达公司称经由土楼公司审核同意后方开始实施。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基本委托管理费是否存在给付条件，进而土楼公司应否支付万达公司基本委托管理费；二、在土楼公司应支付基本委托管理费的前提下，给付数额如何确定。
对于焦点一，首先，关于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支付见于双方《合作协议》第七条“费用收取”的约定，依照上述条款，合作费用由基本委托管理费、季度经营收入提成、经营收入超额奖励和营销费用结余奖励四部分组成，且该条款中针对上述四类费用的支付时间、方式及金额分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就基本委托管理费而言，从该条款的文字表述来看，仅约定了每年300万元的支付标准及每年度2月1日、5月1日、8月1日和11月1日前支付当季度75万元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并未明确约定支付条件。结合上下文来理解，对于季度经营收入提成、经营收入超额奖励及营销费用结余奖励的支付，均明确约定了以完成或超额完成收入目标为条件，其中营销费用结余的支付还需营销费用未超过预算，故如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支付亦以完成收入目标或其他具体的工作成果为支付条件，理应在该条款中予以言明。换言之，结合对其他费用支付的约定进行综合理解，亦可以推定双方并未对基本委托管理费约定支付条件。
其次，《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步骤”部分确有“结合各方案的实施效果，甲方考核乙方市场营销工作的完成情况，支付相应管理费用，并根据双方确认的考核结果进行奖励或处罚”的约定，但上述条款是双方在合作方式步骤进行概括约定时，对合作费用支付的概述，相较于《合作协议》第七条“费用收取”部分的特别约定，属于一般约定，在确定双方针对费用收取的具体权利义务时应以特别约定作为依据。此外，二审中土楼公司又提出，双方所签订的《龙岩市永定区旅游合作意向协议》中关于合作形式约定了营销托管阶段、运营委托阶段、资本合作阶段等三个阶段，本案双方实际仅履行至第一阶段即终止了合作，而基本委托管理费需在三个阶段均完成后方可支付。对此，双方在《龙岩市永定区旅游合作意向协议》中对合作形式的约定是对于双方合作的长期规划和概括性约定，无论在该意向协议中还是在此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均未约定以完成合作形式的全部阶段作为合作费用的支付条件，同上文所述，双方合作费用的支付应以《合作协议》中关于费用支付的特别条款作为依据，故土楼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后，2016年12月1日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系在解决《合作协议》所产生纠纷的过程中所达成，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可以作为本案中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中关于土楼公司认同万达公司在《催款函》中所述依据《合作协议》，土楼公司应支付万达公司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对应的基本委托管理费75万元的表述，以及双方对自合作以来的工作成果表示认同的表述，可以表明：彼时土楼公司未提出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支付需以完成收入目标等作为支付条件，且土楼公司对万达公司合作期间的工作成果表示认可。
综上，土楼公司主张基本委托管理费附有条件，且万达公司在合作期间未完成约定合作事项，故其不支付基本委托管理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向万达公司支付基本委托管理费用。
对于焦点二，双方的主要分歧在于欠付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期间，土楼公司上诉称，第一季度已付的基本管理费包括了2016年7月的费用，未支付的基本委托管理费应自2016年8月起算，但依据《会议纪要》内容，土楼公司认同万达公司主张土楼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向万达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对应的基本管理费75万元的表述；同时，《审计报告》中亦载明土楼公司2016年4月29日是已支付的系2016年4月至6月的托管费，7-9月托管费75万元暂时未支付。结合上述两份证据内容，可以证明土楼公司已支付的75万元系2016年4月至6月期间的托管费，其欠付基本委托管理费的期间为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15日。一审判决土楼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基本委托管理费正确。因土楼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行为，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综合违约情形及损失情况酌定违约金标准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4元，由福建省客家土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存义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张印龙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曾琪惠
书记员 黄 蕾
书记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