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18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女，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2，女，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3，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
共同诉讼代理人：崔聪丽，西安市鄠邑区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姚某某，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于西安市鄠邑区，汉族，农民，小学文化。2017年7月26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鄠邑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喜昌，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某，男，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大专文化。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姚某，男，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中专文化。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二环南路西段208号捷瑞智能大厦608、701室。
负责人：王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检察院以鄠检刑诉字[2017]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张1、张2、张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陕0118刑初2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姚某某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陕01刑终2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陕0118刑初2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苟常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张1、张2、张3之共同诉讼代理人崔聪利，被告人姚某某及其辩护人林喜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某、姚某、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之诉讼代理人杨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7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姚某某无证驾驶陕A**号小型面包车，沿西咸新区沣西新城大王镇街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大王面粉厂路段时，撞到前方被害人张4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后侧左部，致张4受伤，后张4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4月21日死亡。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70509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某某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姚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张1、张2、张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姚某某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赔偿金（初审判决后2018年2月1日已将120000元给付原告）；3、判令被告人姚某某、高某某、姚某共同赔偿抢救费24113.01元、护理费800元、死亡赔偿金338910元，丧葬费3081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000元、交通费535元，共计412171.01元，减去交强险的120000元，合计292171.01元，其中抢救费中包含被告人姚某某垫付的现金1500元。
被告人姚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中无辩解意见；不同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认为其主张过高。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没有法律依据，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刑事案件的定案证据；该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脱离科学原则，可能成为主观臆断；在交通事故中，被告人不一定负全部责任；如果法院通过审理认为被告人有罪，被告人到案后具有坦白情节、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恳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对被告人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某辩称，我将车借给有驾驶资质的姚某，他再次转借的行为与我无关。我没有将车借给姚某某，故我不应承担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姚某辩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由法院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交强险条款，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我公司不予赔偿；但我公司在初审判决后已经将120000元保险金给付原告。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7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姚某某无证驾驶陕A**号小型面包车，沿西咸新区沣西新城大王镇街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大王面粉厂路段时，与同向前方被害人张4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后侧左部相撞，致张4受伤。次日，被害人张4被送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脑疝，脑挫伤，左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腔梗，坠积性肺炎，胸腔积液，继发性癫痫，癫痫持续状态，心脏搭桥术后，心律失常，新房颤动，2型糖尿病，高血压2级（极高危）。出院时情况及医嘱：目前患者病情危重，神志呈中度昏迷状态，呼吸机辅助呼吸，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8%左右，吸痰移除呼吸机后血样饱和度下降至80%左右。心率波动在101-114次/分，呼吸波动在20-32/分，血压波动在117-141/98mmHg，体温波动在37.5℃-38.5℃。双侧瞳孔等大形圆，直径约2.0mm，对光反射灵敏。额纹对称，鼻唇沟无变浅。四肢肌力无法查，肌张力正常。双侧巴彬斯基征阴性，双侧霍夫曼征阴性。颈无抵抗，克尼格证、布鲁辛斯基征阴无法查。今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书面签署自动出院知情通知书后办理出院手续。嘱出院后：继续治疗。被害人张4于2017年4月18日出院，同年4月21日死亡。被害人张4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4113.01元，其中被告人姚某某垫付1500元。被害人张4死亡当日，法医鉴定人陈卫华对张4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通过尸表检验，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当时鉴定人告知家属如需明确死因，需进行解剖检验，家属随后向办案民警提出因农村风俗及家庭原因不同意解剖的意见，并提出了文证审查申请，并提交了文证审查资料，2017年6月16日陕西佰美司法鉴定所作出审查意见：被鉴定人张4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所患疾病为死亡的辅助因素。2017年5月9日，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170509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姚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张4无事故责任。
另查明，陕A**号小型面包车系高某某所有，出借给姚某使用。姚某的准驾车型为B2型。高某某为该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案发前，姚某某未经姚某同意，擅自驾驶陕A**号小型面包车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张1、张2、张3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证明：2017年4月17日，交警大队接张1报案，称2017年4月7日19时30分，姚某某驾驶陕A**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大王街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大王面粉厂门口时，与其父张4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后侧左部相撞，致其父受伤，目前伤势严重。2017年7月14日，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决定对姚某某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
2、交通事故痕迹检验表及照片证明：三轮车后面有明显擦痕，擦痕距地面高度分别为18cm、22cm。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某某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前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4、陕西佰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4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所患疾病为死亡的辅助因素。
5、被害人张4亲属张1、刘某某陈述：2017年4月7日19时30分许，他们的父亲驾驶人力三轮车在大王街道与姚某某驾驶的陕A**号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晚，其父的伤情不严重，未报警。次日，姚某某将其父送至医院，因伤情不断加重，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6、证人周某某证明：2017年4月7日19时30分许，在他经营的门市部门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大王东村的姚某某驾驶一辆银色五菱面包与张4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两车位于路面中间偏北位置，面包车的右前方与三轮车的后面发生碰撞。
7、证人高某某证明：他的岳母打电话，他才得知其岳父驾驶他的面包车外出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受伤。姚某某驾车外出他并不知情，是私自驾车外出。
8、被告人姚某某的供述：2017年4月7日19时30分，他驾驶陕A**号面包车，沿大王街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大王面粉厂门口时，撞上张4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左后部。发生交通事故后，张4说没事，约一小时后，他又去张4家建议去医院检查，张4不去，他便留了电话后离开。次日，他叫车将张4送至西安市鄠邑区人民医院。
9、西安市鄠邑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明被害人张4抢救治疗期间花费情况。
综上证据1、2、3、5、6、7、8、9，能够证明下列事实：被告姚某某于2017年4月7日19时30分许驾驶陕A**号小型面包车发生肇事，将被害人张4致伤，次日送被害人张4入院治疗，伤情不断加重，被害人家属要求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被害人于2017年4月18日出院，4月21日死亡，花费医疗费24113.01元。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据4属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技术咨询、技术审核工作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该文证审查意见书系法医学临床和病理专家根据被害人张4住院病历和影像片所作出的分析判断，具有客观性，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依据文证审查意见书，足以认定被害人张4死亡系被告人姚某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肇事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某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发生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罪。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某某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姚某某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按其责任赔偿合理损失。因被告人姚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义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本案中，高某某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姚某作为车辆借用人，使用期间对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因其疏于管理，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姚某某驾驶车辆，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依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先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姚某某承担70%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姚某承担30%赔偿责任。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西安市鄠邑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充分证明被害人张志元受伤治疗期间花费情况，据此，本院确认医疗费为24113.0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护理费80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审时主张死亡赔偿金284400元、丧葬费28448元、交通费535元、鉴定费700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发回重审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45296.01元。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225296.01元，由被告人姚某某承担70%，确认为157707.2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姚某承担30%，确认为67588.8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张1、张2、张3损失120000元（已经给付）；
三、被告人姚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张1、张2、张3损失157707.21元（已付1500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姚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张1、张2、张3损失67588.8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张1、张2、张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健
人民陪审员 温大强
人民陪审员 苏 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晓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