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委托代理人：张文俊，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延芹，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延华，女。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郭延芹、郭延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2015）垦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文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延芹、郭延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延芹、郭延华原审诉称：2015年7月13日上午8点45分左右，郭延芹、郭延华父亲郭克祥乘坐郭延芹丈夫张建峰驾驶的鲁E8CX**汽车经过垦利县胜利大桥时，被ＸＸ驾驶的鲁ENFX**汽车刮擦，在经过收费站口时，ＸＸ欲驾车逃走，张建峰开车追上ＸＸ后截下理论，ＸＸ拒不承认，双方开始厮打。郭延芹、郭延华父亲郭克祥劝阻时，ＸＸ不问青红皂白对郭克祥殴打，当时ＸＸ一记重拳打在郭克祥头部，导致郭克祥倒地不起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局侦查认定，郭克祥死亡是由于ＸＸ殴打诱发冠心病导致的。为维护郭延芹、郭延华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ＸＸ承担死者郭克祥的人身损害损失570744.78元；2、ＸＸ承担诉讼费用。ＸＸ原审辩称：1.郭延芹、郭延华陈述的ＸＸ驾车刮擦张建峰所驾车辆、打架经过及殴打郭克祥诱发冠心病等与事实不符；2.郭延芹、郭延华要求ＸＸ对郭克祥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3日8时30分许，张建峰驾驶鲁E8CX**奥迪牌汽车经过垦利县胜利大桥收费站时，与ＸＸ驾驶的鲁ENFX**雪铁龙汽车刮擦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张建峰驾车追上鲁ENFX**汽车并拦截下ＸＸ，双方因交通事故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在一起。乘坐张建峰所驾车的郭克祥、郭延芹及张建峰与郭延芹的女儿张某某在纠纷发生过程中曾劝架。ＸＸ的儿子王某某在鲁ENFX**汽车内，目睹了纠纷发生的过程。郭克祥在劝架过程中突然倒地死亡。垦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鉴定并出具证明，郭克祥系冠心病猝死。另外，垦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张建峰、ＸＸ发生刮擦导致的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张建峰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遇有前车排队未依次排队行驶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张建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不承担事故责任。郭克祥现年63岁，利津县盐窝镇牛家村村民，有女儿两人，即本案的郭延芹、郭延华。原审中，双方对ＸＸ是否打了郭克祥有争议，原审法院依法到垦利县公安局调取了对张建峰、郭延芹、张某某（12岁）、王某某（12岁）、ＸＸ、李建军的询问笔录各一份，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联的内容分别摘录如下：1.对张建峰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到达垦利县公安局派出所时间2015年7月13日9时，离开时间21时35分。张建峰在笔录中陈述。“今天早上我开车（奥迪车）拉着我妻子郭延芹、孩子张某某、张淑月还有我岳父郭克祥到东营东城，在路过垦利黄河大桥收费站的时候，和一辆银色的雪铁龙轿车（车牌号鲁ENFX**）发生了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出收费站，……，我开车追了100米把对方追上，对方不承认我们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们两个就都下车了，下车的时候对方手里拿着一个锁车的铁棒子，……，我们两个吵吵了一会就厮打了起来。我们两个互相用拳打对方的头部，……，我岳父郭克祥、妻子郭延芹、大女儿王思雨看见我们两个打架就过去给我们拉架，对方那个男的用拳要打我，我躲开了打在我岳父的头上，打在头上之后我岳父就倒在地上了，……。”2.对郭延芹的询问笔录中载明：传唤时间2015年7月13日13时12分至13时55分。郭延芹在笔录中陈述“……那个人和我对象互相抓着衣服领子，他朝我对象头上打了好几拳，我父亲过去拉架，他一拳打到我父亲头上，我父亲就倒在地上了，他们两个也不打了，……。”3.对张某某的询问笔录中载明：传唤时间2015年7月13日11时39分至12时9分。张某某在笔录中陈述“……我爸爸和那个男的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领子，我姥爷就上去拉架，那个男的朝我爸爸打了一拳，没有打着我爸爸，正好打到我姥爷了，我姥爷就倒在地上了，……，我姥爷在医院里没抢救过来死了。”4.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中载明：传唤时间2015年7月13日11时0分至12时3分。王某某在笔录中陈述“……那名男司机就用拳头朝我父亲的头部和面部打了好几拳，我父亲也还手朝那名男司机的胳膊上打了好几拳。奥迪车上的另一名老年男子和一名女子也下了车来拉架。女子就抱住奥迪男司机的胳膊不让他和我父亲打，那名老年男子就站在我父亲和那名男司机他们两人中间伸出手推开他俩不让他俩接触。我父亲和那名男司机互相对骂了一会后，我父亲用手推开那名老年男子说：老头，你别管！我父亲将那名老年男子推开后就继续和那名男司机打，……我当时在看着我父亲和那名男司机在打架，眼睛的余光看到老年男子想过去再次拉架时不知怎么就摔倒在地上不动了。”5.对路人李建军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我看见那两个男子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围着黑色的奥迪车转，我的车没有停，一直随着车流向前走，别的就没有看见了。”6.对ＸＸ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到达时间2015年7月13日9时，离开时间21时35分。ＸＸ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7月13日早上8时40分许，我开着一辆鲁ENFX**银灰色雪铁龙轿车（载其子王某某）从河口往西城中心医院走，到了黄河大桥的时候，因为排队排得比较长，有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一直想加塞到我的前面去，但是我一直没有给他让，我正常缴费通行，过了黄河大桥收费站大约有五十米的位置，奥迪车从我的左后侧超车把我逼停了，男司机下来以后就往我的驾驶室方向走，几乎同时，他车上下来一名妇女和一个老年男子，奥迪男司机下来以后走到我的驾驶室附近把我的驾驶室车门打开，开始用拳头打我的脸部位置，用脚踹我的肚子和胸膛，……，我也还手对他拳打脚踢，我们打架的过程中，他们车上的老年男子一直过来劝我们这个事情散了吧，……。我没有注意到老年男子是怎么摔倒了，当时老年男子距离我也就是不到一米的位置，老头的整个身体都倒在了西侧的人行道上了。老头只是嘴上给我们劝架，但是我没记得他和我有身体接触。”原审庭审中，郭延芹、郭延华主张了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496674元、丧葬费23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抢救费777.08元。为了证明其损失，郭延芹、郭延华提交了东营市恒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4份、租房合同1份、劳动合同1份、工资表1份，郭延芹、郭延华认可东营市恒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郭延军与郭克祥是亲属关系，拟证明：郭克祥系东营市恒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户口为城镇，应按城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ＸＸ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其行为是否导致了郭克祥的死亡及原因力大小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原审法院调取的对在场人张建峰、郭延芹、张某某、王某某、ＸＸ、李建军的询问笔录及ＸＸ提交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系合法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从法院调取的对在场人的询问笔录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资料分析，纠纷发生的时间在2015年7月13日8时30分，垦利县公安局派出所在当日9时0分即传唤了张建峰、ＸＸ，张建峰、ＸＸ于21时35分才从公安局离开。垦利县公安局派出所又分别于当日11时0分传唤了王某某，于11时39分传唤了王思雨，于13时12分传唤了郭延芹。张建峰、郭延芹、王思雨现场目击了整个纠纷的发生过程，因公安局派出所对在场目击者调查的时间距离纠纷发生的时间较为短暂，目击者张建峰、郭延芹、张某某完全能够清晰描述当时的瞬间场景，张建峰、郭延芹、张某某在描述纠纷的细节方面基本一致，如其中的细节“互相抓着对方衣服领子，打了郭克祥一拳等”，三人均描述被告ＸＸ打了郭克祥一拳然后倒地；王某某也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父ＸＸ推开了那名老男子”，通过以上在场人的描述，原审法院认为ＸＸ在纠纷中与死者郭克祥有肢体接触。垦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从垦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来看，郭克祥死亡原因系冠心病猝死，原审法院认为，张建峰违反交通法规强行加塞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继而驾车拦截被告ＸＸ，张建峰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冲突的发生。ＸＸ在纠纷中没有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其与张建峰相互殴打，对本次事件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失。ＸＸ虽与郭克祥有肢体接触但不是导致郭克祥死亡的直接原因，郭克祥的死亡直接原因系冠心病猝死，张建峰、ＸＸ相互殴打的行为是导致郭克祥死亡的诱因，考量张建峰、ＸＸ双方的行为在本次事件中过错、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认为ＸＸ在本案中有过失，其行为与郭克祥的死亡有因果联系，其应对郭克祥的死亡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郭延芹、郭延华提交了东营市恒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租房合同、劳动合同、工资表，其中：租房合同并不是郭克祥的租房合同，不能证明郭克祥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东营市恒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只是证明了郭克祥从事的工种、工资收入、劳动年限等，不能证明郭克祥在城镇居住满一年。郭克祥的身份系利津县牛家村村民，故郭延芹、郭延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计算，计算标准为：11882元／年（20年－3年）=201994元。郭延芹、郭延华主张的丧葬费23193元、抢救费777.0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郭延芹、郭延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认定为3000元。ＸＸ应向郭延芹、郭延华赔偿损失（201994元＋23193元＋777.08元）30%＋3000元=70789.2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延芹、郭延华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0789.2元。二、驳回郭延芹、郭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7元，减半收取为4753.5元，由郭延芹、郭延华负担4164.5元，ＸＸ负担589元。Ｘ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诉人是否打了郭克祥一拳审查不清，只是用“肢体接触”的模糊语言加以描述。原审判决中认定六份询问笔录、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系合法有效证据，并予以采信，但在判决书中只采信被上诉人一方的笔录，明显是相互矛盾。在本案中上诉人和王某某与被上诉人、张建峰、张某某的询问笔录对是否打了郭克祥一拳的陈述明显矛盾。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对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应当核查。”但垦利县公安局并没有对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核查。对没有经过公安机关核查的上述询问笔录，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却采信被上诉人及其利害关系人的询问笔录。既然原审法院认为六份询问笔录是合法有效证据，那么上诉人ＸＸ的询问笔录为何不予采信。通过视频资料与双方询问笔录的对比分析来看，被上诉人一方连孩子都动手参与打人，其所在笔录中的陈述明显与视频资料所记载的客观事实相矛盾。更让上诉人无法容忍的是，张建峰居然对坐在车中的上诉人的孩子动手。二、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上诉人于2015年9月28日向法庭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要求追加张建峰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未获准许。而原审判决却认定：“……张建峰、ＸＸ相互殴打的行为是导致郭克祥死亡的诱因，考量张建峰、ＸＸ双方的行为在本次事件中过错、原因力大小，本院认为被告ＸＸ在本案中有过失，其行为与郭克祥的死亡有因果联系，其应对郭克祥的死亡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那么，一手挑起打架事端的肇事者、直接导致其岳父郭克祥死亡的始作俑者张建锋在本案中就没有责任了吗？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遗漏了关键的当事人。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一般侵权纠纷，上诉人应否对郭克祥的死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举证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侵权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只有四个要件同时具备，侵权责任才能成立。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在审理及判决中没有秉持公正立场具有明显倾向性。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于2015年9月21日，向法庭提交了申请法院调取“110、120报警记录、违法嫌疑人陈述和申辩（张建峰、ＸＸ）、证人证言、现场监控资料、死检报告、郭克祥病历”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但法庭在开庭时只选择性调取了六份询问笔录，其他证据则不予调取。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宣读了5点答辩意见，但在原审判决中却将“郭克祥的死亡应由其本人及家人负责”的第5点意见予以删除。从本案视频资料、询问笔录、被上诉人调取的垦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综合分析来看，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明显是虚构上诉人打了郭克祥一拳致其死亡的事实，欲通过诉讼利用法院判决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意图彰显其中。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郭克祥明知自身身体有病，但仍冒着诱发冠心病的风险前去劝架，其死亡结果完全是自身主观故意行为所造成。在冲突过程中上诉人对死者郭克祥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对郭克祥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予以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郭延芹、郭延华未出庭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某某为上诉人ＸＸ之子，2003年1月29日出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郭克祥的死亡存在过失行为是否正确；原审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上诉人对郭克祥的死亡存在过失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张建峰、郭延芹、张某某、王某某、ＸＸ、李建军等6人的询问笔录。其中，张建峰、郭延芹、张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称，郭克祥的死亡系上诉人用拳头击打所致。路人李建军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仅看到上诉人与张建峰发生抓扯，别的情况没有看见。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未与郭克祥发生身体接触。王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称，上诉人将“那名老年男子（郭克祥）推开后就继续和那名男司机打（张建峰）”。显然，在上诉人与郭克祥是否存在身体接触的事实上，各被询问人的陈述内容存在不同。张建峰、张某某与本案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而郭延芹、ＸＸ自身又为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上述四人与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路人李建军虽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但其并未目睹到本案关键事实。王某某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内容仅是对其目睹事实的描述，并未超出其行为能力的范围。根据社会常理，在与他人发生的纠纷当中，上诉人之子也不会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陈述。同时，从上述询问笔录的证明力来看，在认定上诉人与郭克祥是否发生身体接触的事实认定上，王某某在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的证明力大于张建峰、郭延芹、张某某在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的证明力。因此，原判决综合本案证据，采信王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与郭克祥存在身体接触，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与郭克祥之间存在身体接触，郭克祥因该身体接触而诱发冠心病猝死，上诉人对郭克祥的死亡存在过失行为，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张建峰对郭克祥的死亡存在过错，张建峰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上诉人请求追加张建峰参加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民事诉讼中的不告不理原则，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追加张建峰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张建峰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7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玉海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代理审判员  王 辉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