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6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五羊城广场三层。负责人：吴南浩。委托代理人：乐加然，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亮，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7日4时30分，原告陈守亮雇佣的司机陈少义驾驶陈守亮所有的鄂Ｓ×××××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Ｓ×××××重型罐式半挂车从河源市东源县船塘镇往和平县东水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和平县林寨镇新兴村路段时，因陈少义驾车疏忽大意，致使该车在行进中驶出路外撞触山体，撞触之后导致该车起火燃烧并引发山林火灾，造成山林树木烧毁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少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4月20日，和平县公安局森林分局作出《森林火灾鉴定意见报告书》，确认交通事故引发山林火灾，过火面积110亩、受损面积73亩，损失林木蓄积309立方米，损失幼林3560株，直接损失68920元，间接损失70920元，损失合计人民币139840元。2015年9月9日，陈少义与被损山林主人陈运国在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达成了交通事故调解书，协议由肇事车方赔偿陈运国因事故造成山林火灾直接损失68920元和间接损失70920元，合计139840元；原告车辆的损失由原告负责。订立调解书后，原告陈守亮赔付了陈运国因事故造成山林火灾损失105000元，并向施救方惠州市惠城区裕丰搬迁服务部支付了19000元吊车费。事故发生后，被告富德财保广东公司接到通知后曾派员勘查事故现场，并作出一份没有维修人员与原告签名确认的《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因双方对车辆损失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陈守亮将鄂Ｓ×××××车送至博罗县镇维修，向博罗县镇盛通汽车配件门市购买修车配件13601元（其中号码为00025480的面额9999元购空压机发票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定），在博罗县盛通汽车修理厂支付了修理费8004元，向博罗县镇少祥汽车修配厂支付了材料费、修理费共39960元。鄂Ｓ×××××现已修复使用。另查明，原告陈守亮所有的肇事车辆鄂Ｓ×××××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21000元的车辆损失险；鄂Ｓ×××××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35000元的车辆损失险，均为不计免赔。三份保险期间均是从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4日止。2016年1月4日，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变更为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上是保险合同纠纷，原、被告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争议焦点是被告富德财保广东公司应否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本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是第三人陈运国山林失火的间接损失70920元。此间接损失是林地的预期利益，数额经和平县公安局森林分局鉴定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十条第（三）的规定虽然对赔偿间接损失持否定态度，该条款与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的立法精神相悖，其次，保险法也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向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并没有“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之分。故交强险对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付。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是否予以赔偿间接损失问题，因商业险是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需根据当事人约定具体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除非双方明确约定排除对间接损失的赔偿，且保险人对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约定需尽到说明义务，承担该条款经过释明的举证责任，承受约定不清时不利于己的解释。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有约定排除对间接损失的赔偿，所以商业险对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付。交警部门认定由原告陈守亮雇佣的司机陈少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对此认定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应当依法定或约定履行赔付保险金义务。因肇事车给第三者陈运国造成的损害包含直接损失68920元、间接损失70920元共计139840元，而原告只赔付给了受损方陈运国105000元财产损失，支付了施救两车的吊车费19000元，现原告以保险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即被告在鄂Ｓ×××××号牵引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2000元，在鄂Ｓ×××××号牵引车与鄂Ｓ×××××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限额内支付原告103000元。依法投保车辆损失险的车辆，当发生保险人或其允许有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碰撞、倾覆造成损失，保险人应当依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鄂Ｓ×××××肇事车辆在被告富德财保广东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135000元的车辆损失险，肇事车驾驶人陈少义是原告雇请的持A2类驾驶证的人员，其驾驶本案的肇事车符合公安机关核准准驾车型，合同当事人应当依据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因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单方撞触山体的交通事故，符合保险责任成就的情形，故被告应当依约赔偿事故造成原告车辆的损失，鄂Ｓ×××××号挂车损失的数额为61565元（发动机总成配件费13601元+公庄盛通汽车修理厂修理费8004元+公庄镇少祥汽车修配厂材料费、修理费39960元），原告为施救牵引车和挂车支付的19000元吊车费可作为两车的财产损失，可由鄂Ｓ×××××车的车辆损失险限额135000元内赔偿（因19000元吊车费是牵引车和挂车的施救费用，无法分清各车施救费的具体数额，考虑到鄂Ｓ×××××号牵引车的损失在另案诉讼中，保险人又是同一保险公司，可由被告在本案中先赔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鄂Ｓ×××××号牵引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陈守亮2000元，在鄂Ｓ×××××号牵引车与鄂Ｓ×××××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限额内支付原告陈守亮103000元，共计人民币105000元；二、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鄂Ｓ×××××车车辆损失险135000元限额内支付原告陈守亮鄂Ｓ×××××车损失61565元、吊车费19000元，共计人民币80565元；三、驳回原告陈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06元，由原告陈守亮负担108元，由被告富德财保广东公司负担1998元。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的保险赔偿金额为68920元(不服金额为3608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中关于施救费用的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的施救费金额为1800元(不服金额为17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应按照富德财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赔偿。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了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上诉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由中国保监会审批通过，保险条款内容和免责条款内容已经通过保险单、投保单等形式向原告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已经送达给原告，因此保险条款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应作为本案适用的依据。根据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综上，本案造成森林树木间接损失70920元，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应承担的高最赔偿金额是68920元。（二）施救费用是指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了防止或减少损失而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所支出的费用，并按广东省物价司规定赔付施救费用，根据广东省物价司规定，鄂Ｓ×××××施救费用不应超过1800元，故本次事故上诉人承担鄂Ｓ×××××施救费用1800元。（三）上诉人不承担案件诉讼费和评估费。1、我国诉讼费采用的是过错原则，本案原告未与上诉人协商直接去诉讼，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不合理，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2、根据富德财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部分基本险中的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的约定，其中第七条：“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车辆已经由上诉人进行了定损，被上诉人自行评估，也未通上诉人到场，所产生的评估费理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综上，上诉人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剔除保险条款规定除外责任部分，恳请法院依法采纳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陈守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被保险车辆鄂Ｓ×××××号牵引车与鄂Ｓ×××××车造成第三者陈运国山林失火的间接损失70920元应否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2、涉案被保险车辆鄂Ｓ×××××号牵引车与鄂Ｓ×××××车的吊车费用如何认定。3、上诉人应否承担诉讼费。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上诉人指出的间接损失不赔的相关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就涉案被保险车辆鄂Ｓ×××××号牵引车与鄂Ｓ×××××车造成第三者陈运国山林失火的间接损失70920元予以赔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被保险车辆鄂Ｓ×××××号牵引车与鄂Ｓ×××××车的吊车费用19000元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主张吊车费用应按广东省物价司的规定给予赔付，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应赔付的吊车费用为19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还提出其不承担本案的评估费，但本案一审未涉及评估费的处理，故二审不作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32元，由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健生审 判 员  高晓鸣代理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