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81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马陆所，男，1968年7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东台市。1994年12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6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2018年4月12日从监狱解回。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季承敬，女，1974年4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大专文化，医生，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霞，女，1987年11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陆所、季承敬犯拐卖儿童罪，原审被告人徐霞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苏0981刑初655号刑事判决，后该案经本院院长发现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并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苏0981刑监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8年4月13日立案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马陆所、季承敬、徐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
（一）拐卖儿童罪
2012年11月9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被告人马陆所、曹某珠夫妇为获取非法利益，将自己生养的3名女婴以8000元至4000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他人。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下半年，曹某珠怀孕双胞胎后，被告人马陆所与其合谋，为非法获利而将自己的小孩出卖给他人。王某、董某得知此事后找到马陆所，并谈妥在双胞胎出生的当天分别以10000元、8000元的价格各自收买其中一名婴儿。2012年11月9日，曹某珠在东台市卫生院剖腹产下一对双胞胎，王某及董某分别以10000元、8000元的价格将双胞胎中的一名婴儿各自买走。
2、2016年上半年，曹某珠怀孕后，被告人马陆所与其合谋，为非法获利而将自己的小孩出卖他人。时任东台市卫生院妇产科医生的被告人季承敬得知此事后，告诉多年结婚未生育的被告人徐霞，被告人徐霞欲收买，被告人季承敬居中联系。2016年3月30日，曹某珠在东台市卫生院顺产生下一女婴，经被告人季承敬介绍，被告人徐霞以40000元的价格将此女婴买走，并支付了曹某珠住院等费用。被告人季承敬将一本登记该儿童母亲为徐霞的儿童保健手册交给徐霞。
（二）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
2016年3月30日，曹某珠在东台市卫生院顺产生下一女婴，经被告人季承敬居中介绍，被告人徐霞以40000元价格将此女婴买走，并支付了曹某珠住院等费用。
案发后，被告人徐霞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马陆所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三名亲生子女，被告人季承敬明知他人拐卖儿童，仍然提供帮助，二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拐卖儿童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徐霞明知是被拐卖的儿童仍收买，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在拐卖儿童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陆所实施联系买家、谈判价格、交接收钱等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季承敬明知他人拐卖儿童，仍然居间介绍，并提供相关证明文件，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马陆所、季承敬当庭表示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霞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保护儿童的合法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陆所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六月二日起至二○二六年六月一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季承敬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徐霞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四、责令被告人马陆所、曹某珠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8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再审中，东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马陆所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不是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出卖亲身子女。原审被告人季承敬、徐霞对原审认定事实、定罪量刑均无异议。
经再审查明：
（一）拐卖儿童罪
2016年上半年，原审被告人马陆所在其妻子曹某珠怀孕后，与曹某珠合谋，为非法获利欲将小孩出卖给他人。东台市新街镇卫生院妇产科医生原审被告人季承敬从马陆所处得知此事后，告知结婚多年未生育的原审被告人徐霞，徐霞欲收买，季承敬居中联系，后马陆所确定数额为40000元。2016年3月30日，曹某珠在东台市卫生院生养一女婴，徐霞通过季承敬交给马陆所40000元后，将此女婴买走，并支付了曹某珠住院等费用。季承敬同时将一本登记该儿童母亲为徐霞的儿童保健手册交给徐霞。
（二）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
2016年3月30日，原审被告人徐霞经季承敬居中介绍，以40000元的价格将曹某珠生养的一女婴买走，并支付了曹某珠住院等费用。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徐霞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以上再审查明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在原审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且在再审庭审中宣读的与原审一致的证据材料，原审被告人马陆所、季承敬、徐霞的当庭供述，同案犯曹某珠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再审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马陆所于2012年下半年送养双胞胎收取1800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拐卖儿童。经查，马陆所将出生的双胞胎送给本市的王某、董某抱养，分别收取10000元和8000元，属于收取少量的营养费，且对方具有抚养目的和抚养能力。故不能认定马陆所具有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该节事实属于民间送养行为，不应认定为拐卖儿童。
关于原审被告人马陆所于2016年上半年送养一名女婴收取4000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拐卖儿童。经查，马陆所曾因送养亲身子女收取过别人给付的营养费，在曹某珠再次怀孕后以40000元的数额将亲身子女送给他人。马陆所以曹某珠生育作为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子女给他人，收取40000元的巨额钱财，属于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身子女，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论处。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陆所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一名亲生子女；原审被告人季承敬明知他人出卖亲身子女，仍然居间介绍，并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其行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徐霞明知是被拐卖的儿童仍收买，其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原审被告人马陆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季承敬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徐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马陆所2012年下半年送养双胞胎属于拐卖儿童的定性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季承敬、徐霞的犯罪事实没有错误，但量刑偏重，应当依法改判。为保护儿童的合法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马陆所、季承敬、徐霞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违法性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苏0981刑初第655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马陆所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六月二日起至二○二一年六月一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季承敬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四、原审被告人徐霞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追缴原审被告人马陆所未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陈 岗
审判员 王立新
审判员 卞荣巍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聂 晶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四十一条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非法剥夺、限制其人身自由或者有伤害、侮辱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定罪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并有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又出卖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对被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的，可以从轻处罚；按照被买妇女的意愿，不阻碍其返回原居住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