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刘新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思永，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罗安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威，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质贵，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中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秭源公司）、李质贵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2）都江民初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0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中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思永，被上诉人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炳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质贵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6年9月，秭源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秭源公司承包修建新城公司开发的位于都江堰市青城山桃花村9组的东软生活配套园区工程1一32#楼工程。同时还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2006年9月15日，王廷柱委托孙永太以秭源公司名义与李质贵签订《秭源公司工程项目分包承包合同》，约定：由李质贵分包东软生活配套园区工程9、11、13、14、16、18、26一31#楼，共计12栋楼工程。
2007年3月18日，秭源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秭源公司的王廷柱为公司的合法代理人，以公司名义负责新城公司的东软生活配套园区工程所有相关事宜。
2007年6月11日，王廷柱及其聘用人员陈宗明（甲方）与李质贵（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东软生活配套园区工程B段的附属工程承包给乙方。
上述分包合同、协议签订后，李质贵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07年7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由秭源公司交付新城公司使用。2008年1月16日，王廷柱以秭源公司总经理名义向李质贵承诺付清工程款。
此后，双方因支付工程款发生纠纷，李质贵遂以秭源公司为被告、王廷柱和新城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秭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510270.28元，诉讼中李质贵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秭源公司在新城公司的到期债权300万元予以诉讼保全。2008年10月23日，中投保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李质贵与秭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李质贵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法院依法保全（查封、扣押、冻结）秭源公司价值300万元的资产或财产，中投保公司愿以自有资产对李质贵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因申请错误而给秭源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中投保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2008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08）成民终字第951号民事裁定，对秭源公司在新城公司的到期债权300万元予以冻结。2010年1月6日本院就李质贵与秭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作出（2008）成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质贵分包修建的工程及附属工程的造价为8642720.36元，扣除李质贵应承担的税金562641.10元、上缴管理费604990.43元、维修款152551.36元及秭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5616716.61元，秭源公司尚有1705820.86元工程款未向李质贵支付，为此，判令秭源公司向李质贵支付工程款1705820.86元及利息。宣判后，秭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中新城公司认可其尚欠秭源公司工程款，约有300-400万元尾款未向秭源公司支付。2012年6月20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2）成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质贵分包修建的工程及附属工程的造价为8642720.36元，秭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0055840.06元，秭源公司已付款金额已超过应付工程量的金额，为此，对李质贵诉请要求秭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判决予以驳回。宣判后，李质贵与秭源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期间秭源公司撤回上诉，李质贵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川民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许秭源公司撤回上诉；二、本案按李质贵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成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另查明，1、本院对300万元工程款于2009年5月、2010年10月、2011年10月分别进行了续冻结，冻结期限从2011年10月14日起至2013年10月13日止。后秭源公司以本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的（2010）成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该生效判决驳回了李质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为由，请求解除对其在第三人新城公司的到期债权300万元的冻结，本院审查后认为秭源公司解除冻结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0）成民初字第514-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秭源公司在第三人新城公司到期债权300万元的冻结。
2、东软生活配套园区工程由四川正则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08年12月12日出具川正则价字（2008）035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审定金额为26805126.3元。2009年1月16日，新城公司与秭源公司在该报告书上签字确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有秭源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财产保全申请书》、中投保公司出具的《担保书》、（2008）成民初字第951-1号、（2010）成民初字第514号-1号民事裁定书、（2010）成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2010）成民初字第514-2号民事裁定书、（2013）川民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竣工验收备案书》、（2008）成民初字第951号民事裁定书、（2008）成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1、对于申请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可以申请财产保全。但当事人在诉讼程序终结后获败诉判决的，意味着其财产保全申请不当，由此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申请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案中，李质贵与秭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业经本院（2010）成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即李质贵与秭源公司均系分包合同、协议的当事人，双方对分包合同、协议依法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但在该案的审理中，李质贵对秭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在2009年2月11日的庭审中已确认为8860000元，但在此后的审理中又对此金额予以否认。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李质贵，其对工程往来款应当清楚、明晰，但在案件的审理中其对已付款认可后又否认，其应当预见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在主观上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同时，该案经审理后又获败诉判决。基于此，李质贵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秭源公司要求赔偿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2、对于保全行为是否给秭源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东软生活配套园区工程已于2008年12月12日进行竣工结算审核，且新城公司在与李质贵，秭源公司及第三人王廷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的审理中，新城公司认可其尚欠秭源公司工程款，约有3000000-4000000元尾款未向秭源公司支付。故李质贵申请对秭源公司在新城公司的工程款3000000元予以诉讼保全，应视为秭源公司在新城公司的到期债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新城公司在收到结算资料后的28天应当向秭源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中，由于李质贵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致使秭源公司至今未取得该笔工程款，故秭源公司存在利息损失。其要求李质贵、中投保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当支持。
3、对于损失的计算期限及赔偿金额问题。该案财产保全裁定虽然于2008年11月3日作出，但四川正则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东软生活配套园区工程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为2008年12月12日。2009年1月16日，新城公司与秭源公司分别在该报告书上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秭源公司在双方签字后的28天后方可取得该笔工程款。故秭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2009年2月13起计算至解除冻结之日止。对于损失的赔偿金额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1992年9月25日作出的152号《关于银行应否支付企业存款被冻结期间利息问题的复函》规定，在确定赔偿额时应依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4、对于中投保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基于李质贵的财产保全申请，中投保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以自有资产对李质贵的申请提供担保，如因申请错误而给秭源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中投保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依李质贵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现因申请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李质贵应承担赔偿责任，中投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中投保公司关于续冻结未征得中投保公司书面同意，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因中投保公司在其出具的担保书中未约定担保期限，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质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秭源公司3000000元的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2月13日起至2013年4月7日止）。二、中投保公司对以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秭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秭源公司承担1290元，李质贵承担301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投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关于基础工程竣工事实认定的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中，被上诉人秭源公司仅提交《竣工验收备案书》等文件复印件，且记载的工程开工、竣工日期以及工程规模等均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信息存在不一致，原审法院直接采信该复印件，违反了举证时限的法定程序，且采纳证据本身证明力不足，影响了判决的客观与公正。二、原审判决关于保全和损失的因果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没有证据证明债权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业主新城公司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不能有效的证明其对新城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也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满足；2、竣工验收不能证明债权已届清偿期。根据（2010）成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直至2010年10月8日庭审，被上诉人秭源公司及新城公司均认可，基础纠纷工程审计尚未结束，最终工程尾款金额尚未确定。在审计结果确定前，新城公司实际上无法进行工程结算，被上诉人秭源公司也就不享有工程款支付请求权，也就无所谓保全损失。3、业主新城公司因工程质量享有抵销权。秭源公司与新城公司于2009年1月16日签署协议，由秭源公司一次性支付维修款450000元，新城公司有权以工程款抵扣。4、被上诉人秭源公司作为转包方，只对7%的工程款享有实际利益。根据（2008）成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和（2010）成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秭源公司实际将东软生活配套园区A、B、C施工段分包给实际施工人，秭源公司按照7%收取管理费。因此，即使新城公司支付了工程尾款，秭源公司也应将其中93%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实际只对7%享有实际利益。三、原审判决关于损失计算期间和赔偿金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损失期间错误。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起算赔偿的时间为2009年2月13日，但直至2010年10月8日，基础工程的审计尚未结束，最终工程尾款尚未确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1992年9月25日作出的152号《关于银行应否支付企业存款被冻结期间利息问题的复函》已经被宣布废止。3、损失计算缺乏合理依据。原审判决的损失计算依据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秭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财产保全期间，存在向其他企业进行委托贷款或者向自然人贷款的事实，也没有提供因保全而导致被上诉人因生产需要向金融机构贷款并支付融资利息的付款凭证。四、一审判决关于申请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李质贵享有工程款请求权，其申请秭源公司对新城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300万元予以保全，保全程序合法。李质贵不存在主观过错。五、被上诉人秭源公司在起诉书中仅请求赔偿查封造成的20万元损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但原审判决的金额大大的超过了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应对原判决超过限额的部分予以调减。
被上诉人秭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明确提起为20万元，诉讼请求是从保全之日至2013年4月7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李质贵的诉讼保全申请书中明确的写明为到期债权，上诉人也认可是到期债权，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书中也载明是对李质贵到期债权进行诉讼保全，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的事实可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质贵未答辩。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四组书证：1、新城公司与秭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秭源公司与新城公司之间约定的竣工结算和付款的条件；2、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及相关笔录，拟证实新城公司与秭源公司均称工程结算尚在审计过程中；3、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及相关笔录，拟证实该案审理过程中，新城公司及秭源公司均称工程决算尚在审计过程中。4、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初字第110号案件起诉状、调解笔录及调解协议，拟证实双方直到2012年6月尚有未支付的工程款323万元，工程款付款条件未达到或者新城公司不愿意支付，工程款未支付的原因不在于查封。
被上诉人秭源公司经质证认为，第1、2、3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不予质证；第4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李质贵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在前期已经审结的相关案件中，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11月2日，秭源公司以新城公司为被告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城公司支付工程款8746309.63元及利息2413981.46元。本院于2011年12月6日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2）成民初字第110号。2012年6月5日，秭源公司与新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新城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3235613.72元。本院根据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作出（2012）成民初字第1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新城公司应付秭源公司下余工程款3235613.72；二、支付方式：1、新城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前支付给秭源公司235613.72元；2、剩余3000000元，在李质贵起诉秭源公司、新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东软项目）纠纷一案的判决生效后，新城公司在3000000元范围代秭源公司向李质贵支付工程款后，下余部分由新城公司30日内向秭源公司支付完毕。
秭源公司就此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状上载明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错误保全原告300万元损失，从保全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到解冻之日止（约20万）”。其中“（约20万）”等字样是在打印体的诉状上手写添加形成，并加盖了手指捺印。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2013年11月13日两次开庭，秭源公司均确认以上诉讼请求。
二审还查明，2013年10月23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审查准予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对方当事人造成财产损失而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可以申请财产保全。但当事人在诉讼程序终结后获败诉判决的，意味着其财产保全申请不当，由此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申请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秭源公司依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3日作出的（2008）成民终字第951号民事裁书确定的“对秭源公司在新城公司的到期债权300万元予以冻结”的事项，认为其到期债权因李质贵提出保全而受到损失。就秭源公司主张的损失能否成立，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述：
一、秭源公司与李质贵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双方因工程款的结算发生争执，李质贵为此提起诉讼并申请对诉争工程的工程款予以冻结，符合法律规定，就双方的争议事项而言，诉争工程款属于尚不确定状态，即李质贵是否尚有获取工程款的利益，需要通过双方审计或者对账予以解决。鉴于秭源公司与李质贵之间工程款的结算纠纷，新城公司作为业主单位，也是秭源公司与李质贵之间工程结算纠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客观上导致各方之间就工程结算事宜因司法程序的审理处于待定状态。就本案而言，2011年12月6日，我院受理了秭源公司以新城公司为被告的工程结算诉讼，秭源公司要求新城公司支付工程款8746309.63元及利息2413981.46元，这也证实了双方直至2011年12月6日对工程款的结算仍存有争议，经我院审理，双方于2012年6月5日明确了新城公司应付给秭源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即2012年6月5日之后，秭源公司享有的对新城公司应付工程款债权才予以明确。至于秭源公司与新城公司之间于2009年1月16日在《结算审核报告》上签字确认，只是双方对工程款数额的审核，双方均因此项工程涉及相关诉讼，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应结算工程款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
二、本院于2008年11月3日作出的（2008）成民终字第951号民事裁书确定“对秭源公司在新城公司的到期债权300万元予以冻结”，其中表述的“到期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即对于债务的数额是明确的，是现实的债权，不包括债权数额不确定的债权；2、是随时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的债权，不包括未到期的债权。而本案中，因秭源公司与李质贵之间就工程款的结算一直在诉讼中，而秭源公司享有的对新城公司工程款数额直到2012年6月5日才予以明确，故本院在（2008）成民终字第951号民事裁书中就双方有争议、尚处于诉讼阶段审理的工程款表述为“到期债权”，该表述不准确，实际上我院冻结的是秭源公司享有的对新城公司的“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属于未到期债权，故在秭源公司享有的对新城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未最终确认之前，秭源公司就我院诉讼保全的300万元工程款并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
三、就本案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而言，其在起诉状及之后的两次开庭明确的数额为“约20万”，尽管秭源公司诉状上写明的300万元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是诉讼保全之日，但秭源公司主张的“约20万”的损失数额与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基本相当，可以认定秭源公司清楚其应从新城公司尚有超过300万元工程款明确债权的时间为2012年6月5日，即其清楚诉讼保全的300万元工程款资金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6月5日，秭源公司主张20余万元的损失数额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判决的金额明显超出了其诉讼请求的金额，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因李质贵的诉讼保全导致秭源公司无法取得300万元资金，而秭源公司属于生产性企业，李质贵应当承担因错误诉讼保全300万元自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中投保公司依约依法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投保公司关于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2）都江民初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
二、李质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000000元的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5日起至2013年4月7日止）；
三、中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以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按原判决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 永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代理审判员 何 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