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5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铁虹运贸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金伟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春，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上海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刘建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宝，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佳俊，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铁虹运贸公司(以下简称铁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上海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16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铁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铁建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铁建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向铁虹公司主张本案诉争借款10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违反法律规定。1、铁建公司不是本案诉争借款的合同相对方，诉争借款发生在2001年1月31日，出借方为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合同相对性而言，铁建公司没有向铁虹公司主张诉争借款之权利。2、铁建公司不是本案诉争借款出借方的继承者。本案诉争借款出借方因企业名称变更而变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仍然存续且系铁建公司的上级公司，所以，诉争借款合同继承者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而铁建公司是在2005才改制设立，尽管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文件(文号：公司人发【2005】9号)中已将铁虹公司划归铁建公司管理，但文件中并没有提及本案诉争借款。所以，铁建公司尽管获得对铁虹公司的管理权，但没有获得本案诉争借款的任何民事权利，也不是诉争借款继承者，没有向铁虹公司主张本案诉争借款的权利。3、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将本案争议借款划归铁建公司没有通知铁虹公司，该划转行为对铁虹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审理中，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证人提交《情况说明》，欲证明其在2005年发文设立铁建公司时将本案争议借款划归铁建公司处理，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划转行为已经通知铁虹公司。且该《情况说明》中也只证明诉争借款划转事实，没有通知铁虹公司之意思表示。另，铁建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2005年6月29日转账凭证”显示，诉争借款作为应收款已转给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而铁建公司另一份补充证据“2005年6月30日对账确认单”复印件(未提供原件，铁虹公司不予确认)却是“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铁建分公司”印章，本案诉争借款出现两个受让方，而该对账的公司已被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撤销；当铁虹公司指出证人划转诉争借款混乱和不清晰后，证人当庭表示其也可以直接向铁虹公司主张本案争议借款。铁建公司也没有提供明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已经划转给铁建公司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借款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支持。1、本案诉争借款在出借方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所谓划转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二年的诉讼时效，属于自然债权划转。诉争借款发生在2001年1月31日，借款期限自2001年2月1日至2001年8月31日，按诉讼时效的规定，出借方应当在2003年8月31日之前向借款人主张该借款，一审中铁建公司没有提供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向铁虹公司主张过该笔借款的任何证据，借款人也从未向铁虹公司主张过该笔债权。2、铁建公司成立时，本案诉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铁建公司是在2005年1月改制设立的，相对于诉争借款约定还款日已经过去了近4年时间。3、铁虹公司在2005划归铁建公司管理之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和铁建公司均没有向铁虹公司主张过本案诉争借款。4、2011年7月6日《关于上海铁虹运贸公司善后事宜处理的会议纪要》中没有铁虹公司同意向铁建公司归还诉争借款的任何意思表示内容，不能证明本案诉争借款的诉讼时效有中断事由。该份会议纪要是铁建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欲证明铁虹公司同意向铁建公司归还诉争借款。但是，该会议纪要标题和条款中均无铁虹公司同意向其归还诉争借款的内容和意思表示。相反，该纪要中对铁建公司提出诉争借款专门使用了双引号标记，即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事项，铁虹公司明确已经缴纳过100万元，同时还承担本该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另，该会议纪要上铁虹公司有盖章，铁建公司没有盖章，但铁建公司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其行为本身承认该会议纪要的效力。5、2015年9月11日《关于铁虹运贸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上海铁建工程有限公司善后事宜处理的会议纪要》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法定事由。该会议纪要不是铁虹公司与铁建公司开会形成，也不是铁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构成铁虹公司同意向铁建公司归还诉争借款的意思表示。具体表现在几个方面：(1)、该会议纪要系按照检察机关人员要求制作并向检察机关提交，该会议纪要不是向铁建公司提交。该文件原件自始至终存放在检察机关卷宗2015年度沪铁检反贪初查第3号案件卷宗里，铁建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说明该会议纪要不是铁虹公司与铁建公司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在刑事调查卷宗中存放与案件无关且涉及民事纠纷的会议纪要本身存在瑕疵，检察机关将本应由铁虹公司或铁建公司持有的会议纪要附卷，说明该会议纪要是没有法律效力的。(2)、该会议纪要形成过程不符合常规。铁建公司一审中声称会议是双方开会形成的，有会议签到表。但签到表上铁建公司一方显示有四名人员参加，为什么题述《会议纪要》打印时，只有铁虹公司一方人员名字，铁建公司参会人员均没注明？该事实说明，该会议纪要形成并不是铁虹公司与铁建公司双方开会形成的。(3)、该会议纪要内容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会议纪要第一条，甲方2001年2月1日曾向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借款100万元，而事实上铁虹公司并没有向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借款，该公司已经于2000年6月被改制撤销。本案争议借款发生在2001年1月31日，无论时间还是出借方，该会议纪要均与本案诉争借款没有关联性。(4)、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相关证据，错误将该会议纪要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判决第10页第五行：“被告抗辩称案涉的2015年会议纪要虽是被告出具并加盖公章，但系按铁检院的要求制作，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又称铁检院办案系正常调查程序，铁虹公司是出于自身企业运营的角度写下该份会议纪要。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前后矛盾，且缺乏相关依据佐证，实难采信。”一审该“实难采信”的结论没有依据。一审庭审中，铁虹公司回答调查程序正常，表达没有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与该会议纪要是按检察机关要求制作的事实并无矛盾。铁建公司提交的2011年7月6日会议纪要，对诉争借款是否认的，为什么在2015年9月11日的会议纪要条款上就确认，并表示不提异议，同意归还呢？同时，后一会议纪要中还承诺放弃仲裁，既然没有争议何来放弃之表示？特别是后一会议纪要中还有“乙方承诺向上海铁路检察院撤销对甲方举报，在甲方确认乙方撤销举报后叁天内，甲方将上述款合计：壹佰陆拾肆万陆仟肆佰柒拾元壹角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的条款，铁建公司撤销的诉请金额与该份文件纪要的金额明显不一致，尽管撤消了该项诉请，但可见该会议纪要数据不是双方确定的事实。三、一审判决支持铁建公司的请求，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铁虹公司是一家联营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联营一方为铁建公司，另一方为上海市虹口区运输公司，1992年7月设立，联营期限10年，人员均由联营双方委派，派遣人员隶属关系不变；2002年7月联营到期后，联营双方均没有按照《联营协议》约定进行清算，也没有延长联营期限。铁建公司派遣的人员仍在铁虹公司处工作，公司继续经营。截止2001年本案借款发生时，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已经以“管理费”、“上交利润”等名目，违反联营协议约定从铁虹公司处划转铁虹公司资金300余万元；2001年诉争借款发生到2005年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将铁虹公司划转铁建公司管理时，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又以前述名义划转铁虹公司资金140余万元，实际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借的100万元已经实际收回。2012年铁虹公司已经停止了经营，铁建公司应当组织铁虹公司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对联营企业进行清算并完成注销，应当承担联营方的法律责任。但铁建公司一边逃避联营方责任，一边却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实际上是减弱联营企业的对外偿债能力，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铁建公司辩称：一、铁虹公司的借款是客观事实，有申请书、签字、支票领取。上述借款投资方几经变化到铁建公司，主体变更都是很清楚的。国有资产转制过程中将此债权转到铁建公司，有文件及划账依据，铁虹公司划归铁建公司管理，债权也转给铁建公司，铁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人事关系也在铁建公司，铁虹公司对此非常清楚。二、关于诉讼时效，借款划到铁建公司后，铁建公司一直在向铁虹公司催促还款。尽管借款发生于2001年，但2015年会议纪要的产生也说明铁建公司一直在催讨借款，且该纪要是铁虹公司自己起草打印并盖章交给铁建公司的，盖章行为说明其认可此债务并同意归还。三、铁虹公司2013年没有参加年检，对外没有任何债务，而系争借款记载于铁虹公司的财务账册，归还借款不影响其他人。铁虹公司所称上缴的费用发生在2000年改制前，当时其作为国有企业上缴费用是正常的，与本案无关。铁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铁虹公司向铁建公司归还借款1,000,000元；2、判令铁虹公司向铁建公司归还助勤员工“统筹费用”(即铁建公司代铁虹公司缴纳的助勤员工社保)647,817.70元；3、案件诉讼费由铁虹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铁建公司撤回第2项关于归还助勤员工统筹费用的诉请，铁建公司诉请变更为：1、判令铁虹公司向铁建公司归还借款1,00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铁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虹公司是上海铁路局工业总公司和上海市虹口区运输公司联营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设立时名为上海铁虹储运公司，1994年更名为上海铁虹运贸公司(即本案铁虹公司)。1996年铁虹公司的联营一方上海铁路局工业总公司被上海铁路局撤销，整体转入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2000年6月5日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经改制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4年3月4日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发文将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改制设立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上海铁建工程有限公司。2001年1月31日《工程总公司资金结算中心借款申请书》载明：“借款种类与用途：补充流动资金不足……借款金额：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半年……月资金使用费率：2.16%…还款条件及时间：2001年2月1日至2001年8月31日……”，该申请书下方“申请借款单位主管”一栏有“金伟国”字样签名。2001年2月8日，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支票向铁虹公司划款1,000,000元，铁虹公司兑付成功，收到1,000,000元。落款处加盖有铁虹公司公章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铁建分公司”字样印章的《对账确认单》载明：“截止2005年6月30日…由于上海公司正办理移交手续，请各单位抓紧时间对往来账进行签认。……单位名称欠贵单位贵单位欠铁虹运贸公司1,000,000.00就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于2000年6月5日改制为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1年1月31日铁虹公司向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借款1,000,000元，申请借款期间适逢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改制为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久，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借款申请书沿用印有“工程总公司”抬头字样的借款申请表，其后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数向铁虹公司出借款项。鉴于铁建公司、铁虹公司均确认诉争借款仅有一笔，金额为1,000,000元，并认可案涉《工程总公司资金结算中心借款申请书》抬头处的“工程总公司”与2015年会议纪要中载明的“曾向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借款壹佰万元”均是指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总公司资金结算中心借款申请书》上载明的“壹佰万元”、铁虹公司向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借款1,000,000元、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借给铁虹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2015年会议纪要上所述的铁虹公司“向工程总公司借款壹佰万元”均系同一笔借款。铁虹公司抗辩称案涉的2015年会议纪要虽是铁虹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但系按铁检院的要求制作，并非铁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又称铁检院办案系正常调查程序，铁虹公司是出于自身企业运营的角度写下该份会议纪要。铁虹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前后矛盾，且缺乏相关依据佐证，实难采信。鉴于2015年会议纪要所载的“向工程总公司借款壹佰万元”与铁虹公司向上海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2015年会议纪要第一点已经明确铁虹公司曾向上海铁路局工程总公司借款1,000,000元，铁虹公司认可铁建公司拥有该笔债权的权利，对铁建公司提出的依据不提异议，同意归还，该节表述并无歧义；结合铁建公司、铁虹公司双方对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改制历史的一致确认，以及铁虹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主张该笔债权的适格主体是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亦到庭陈述该笔债权因为企业转制已经划拨给铁建公司。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铁建公司系主张铁虹公司归还案涉1,000,000元借款的适格主体。就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2015年9月11日双方就案涉的借款等事宜商议，并形成铁虹公司单方加盖公章的2015年会议纪要，对借款金额和归还对象均已明确,即铁虹公司确认应向铁建公司归还诉争债务。诉讼时效起点自2015年9月11日形成案涉2015年会议纪要当日起算，至2017年4月21日铁建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铁虹公司就诉讼时效一节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铁虹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从铁虹公司抽回了一百多万元，足以抵销诉争借款。其后，又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对铁建公司以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抵销，只是陈述因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从铁虹公司处抽回款项的情况，故铁虹公司已经不欠付债务。鉴于铁虹公司该节抗辩意见所对应的权利基础是抵销权，但铁虹公司坚称不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故对铁虹公司所陈述的该节抗辩意见，本案不予处理。若铁虹公司对其所述有相应依据，可以另行主张。综上，铁建公司诉请铁虹公司归还借款1,0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铁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铁建公司归还借款1,0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铁建公司已预缴)，由铁虹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铁虹公司应否向铁建公司归还系争借款。现有证据证明，系争借款确由铁虹公司入账，铁建公司作为主张债权主体的合法由来，一审法院也进行了细致查明。铁虹公司在2015年9月11日盖章确认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表示要向铁建公司归还系争借款，故本案不仅未超过诉讼时效，且铁虹公司对还款主体是铁建公司以及应当还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于铁虹公司上诉所称的公司清算问题，并非本案处理范围；另对铁虹公司所称归还此借款会影响其他债权人利益，亦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铁虹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铁虹运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吴嫒婷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王蓓蓓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嫒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