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华，男，1982年11月2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钱志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翔，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合宾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鼓楼街18号绿地国际商务中心1层。
法定代表人黄立新，江苏合宾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怡、杨海涛，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玉华与被上诉人江苏合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合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鼓商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朱玉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玉华的委托代理人钱志明、万翔，被上诉人江苏合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朱玉华欲向江苏合宾公司购买宾利欧陆飞驰四座小轿车，委托案外人陆於恒代其办理所有的购车及银行贷款手续。2013年4月8日，朱玉华向江苏合宾公司支付定金50万元。2013年4月16日，朱玉华另支付购车款70万元。2013年4月23日，朱玉华（甲方）与江苏合宾公司（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宾利欧陆飞驰四座车一辆，价格30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时一次性付清总价款；车辆交付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车辆验收在车辆交付时由甲方自行完成，乙方给予必要协助，验车及交付完成后，甲方应在乙方提供的车辆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对车辆质量问题的确认，应当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则甲方需提供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依据确定质量问题，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所涉的争议。该合同第十一项“其他约定事项”第5项载明“甲方认可该车已行驶柒佰零伍公里的实际里程”。2013年4月26日，朱玉华付清剩余购车款180万元，陆於恒代朱玉华于当日提取了车辆，领取了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购车发票等相关材料，并办理了车辆交接验收手续。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记载朱玉华所购车品牌为宾利欧陆飞驰5998CC小轿车，车架号为SCBBE53W9CC076684。
2013年4月27日，朱玉华就涉案上述车辆至南通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南通车管所）办理新车注册上牌，系统显示重复核对，无法办理。后朱玉华至浙江省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舟山车管所）调查情况，发现涉案车辆曾由浙江宾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宾利公司）销售给浙江祥鸿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鸿公司），祥鸿公司在注册上牌的过程中更换了一辆车并领取了号牌，但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登记记录未予撤销，导致朱玉华无法上牌。朱玉华在舟山车管所调取换车证明一份，系浙江宾利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向舟山车管所出具的，内容为“2012年11月9日，浙江祥鸿船务有限公司在我司购买一台宾利欧陆飞驰四座（车架号：SCBBE53W9CC076684），于2012年12月15日发现该车差速器锈蚀严重，有可能妨碍行驶，故申请换车，新车车架号为（SCBBE53W5CC077105）。请协助办理！”2013年5月7日、5月8日，浙江宾利公司又分别向舟山车管所及浙江省交管局车管处提交撤销上牌记录的申请，要求撤销涉案车辆相关注册记录，其在申请中陈述，涉案车辆差速器锈蚀仅为表面，众多通过海运到达国内的进口车辆因为海水的侵蚀均有此现象，通过细微的处理即可消除，对车辆的行驶、寿命、性能等无影响，此类情形本不予换车，但出于对客户的尊重，为维持品牌形象，给予换车。2013年5月7日，祥鸿公司向舟山市车管所出具一份“关于浙江宾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予换车的情况说明”，陈述其于2012年10月向浙江宾利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发现该车底盘的后差速器表面有生锈现象，浙江宾利公司解释是由于海水盐分的侵蚀，仅限于表面，使用除锈剂即可处理，对车辆质量及安全指标均不会影响，其接受了浙江宾利公司的解释，且根据其以往的用车经验，类似情况的确对车辆无任何影响，本不打算换车，由于浙江宾利公司有同型号的车辆在库，更换比较便利，遂于11月更换了同型号的车辆。后朱玉华接通知涉案车辆已经可以上牌，遂于2013年5月17日领取了牌照，并办理了行驶证，车辆号牌为苏F×××××。
2013年6月7日，朱玉华向法院起诉，认为江苏合宾公司将曾经销售并登记上牌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车辆以新车向其销售，属于严重的欺诈行为，据此请求判令江苏合宾公司返还其购车款30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300万元。
另查明，2013年4月19日，朱玉华以所购车辆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青年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通青年路支行）抵押贷款，双方签订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透支金额为180万元，朱玉华以按约分期等额方式偿还透支金额，共分36期。2013年5月20日，朱玉华将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涉案车辆上牌出现问题，2013年4月28日，陆於恒（甲方）与江苏合宾公司销售经理张文（乙方）及工行南通青年路支行的工作人员见面协商解决问题，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三方交谈中江苏合宾公司形成录音资料一份，记载有“乙方：我们提出的两个方案，第一个把车退回来，我们把车款退给他，他不接受；第二个，换车，换那个SPEED，他现在也不接受；现在找到一台同款的车，宝石蓝，可不可以？甲方：我跟你说，你们现在是欺诈，还想把事情隐瞒掉。乙方：现在找了一台。甲方：跟你说是不可能的。乙方：现在三个方案啊。甲方：今天第一件事是要解决银行的事情，我一早就和他联系过，说得好好的，现在赔钱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换车就不用提了。银行人员：你们打算怎么弄？甲方：换车是不可能了，早上讲好了，退点损失给我们。”另朱玉华申请陆於恒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陆於恒当庭陈述如下“问：他们有无提出过可以退车？答：提出过可以退车。问：知道车辆存在问题，车辆是买下来，还是退车，你们有无作出决定？答：我们决定退一罚一。问：既然想退车，为何继续领取权证，并办理抵押登记？答：这不是我主观能动的，2013年4月28日申请登记后，就不是我能左右的。”
一审中，法院询问朱玉华领取牌照之前为何不暂停上牌，向江苏合宾公司主张退车或是换车，朱玉华陈述，由于银行贷款催的很紧，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案，只有上牌。涉案车辆提取后一直由朱玉华控制并使用。庭审中，法院询问朱玉华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有无发现车有问题或使用上存在障碍，朱玉华回答没有。法院征询朱玉华意见，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保留车辆，要求江苏合宾公司赔偿损失，并进行了释明，朱玉华始终坚持其诉讼请求，坚持要求退车。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朱玉华能否以涉案车辆曾经被销售并办理过注册登记手续为由要求退车。2013年4月27日，朱玉华在南通车管所办理新车注册业务时即已知晓涉案车辆存在问题，可能被销售并注册过。问题发生后，江苏合宾公司即提出可以退车，但朱玉华并未办理退车，亦未暂缓车辆注册登记手续或是向南通车管所申请撤销登记，而是继续上牌，最终领取了车辆号牌，并随后将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应视为朱玉华已接受涉案车辆的现状并愿意保留车辆。朱玉华陈述的银行贷款问题不能作为其不能退车的理由。现涉案车辆已正式上牌且办理了抵押，朱玉华再以车辆曾被销售过为由要求退车，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其次，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车辆的使用或性能造成影响且无法消除，应当予以退车。朱玉华主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其依据仅为2012年12月25日浙江宾利公司向舟山车管所出具的换车证明，该证明反映涉案车辆差速器锈蚀严重，有可能妨碍行使，但浙江宾利公司及祥鸿公司之后对涉案车辆的情况作出了说明，均陈述差速器锈蚀仅为表面，通过简单的处理即可，不影响车辆的使用。涉案车辆提取后一直由朱玉华控制并使用，朱玉华亦陈述在车辆使用过程中未发现质量问题。朱玉华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足以影响车辆使用，故对于朱玉华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车的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朱玉华主张江苏合宾公司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隐瞒了车辆曾被销售过的事实，给其造成了损失，以及车辆差速器存在的锈蚀问题，朱玉华可要求江苏合宾公司赔偿损失，经法院释明后，其仍坚持诉讼请求，而不变更诉讼请求。综上，对朱玉华要求退还车辆，返还价款并按价款的一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朱玉华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朱玉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江苏合宾公司在向朱玉华销售汽车过程中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已销售过的事实，其行为构成欺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的规定，依法改判江苏合宾公司为朱玉华退车并按所购车辆价格向朱玉华赔偿。
被上诉人江苏合宾公司答辩称，江苏合宾公司向朱玉华销售案涉汽车前，并不知晓该车已经向祥鸿公司销售过的情况，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对王慧静的微信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微信记录真实，也不能代表公司。且在向朱玉华销售案涉汽车时，江苏合宾公司已明确向朱玉华告知里程数，并给予朱玉华相应的价格优惠，故江苏合宾公司并无欺诈行为。朱玉华在案涉车辆上牌过程中已得知该车在浙江销售过的情况，仍然坚持上牌，应视为其已接受案涉车辆。且朱玉华买受案涉车辆后，并未因此产生任何实际损失，现朱玉华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其主观上存有恶意，法院不应保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7日，案涉车辆在舟山车管所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业务，该所于当日为该车核发浙L×××××号牌和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所有人为浙江祥鸿船务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7日，浙江祥鸿船务有限公司向舟山车管所提供了浙江宾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换车证明，办理了更换整车业务。
另查明，在浙江宾利公司向祥鸿公司销售案涉车辆时，随车保养手册交车前检查栏记载，实际里程表读数为34公里。
一审中，朱玉华提交显示姓名为陆於恒与王慧静互发的手机微信记录，显示王慧静于4月9日上午9：20分许向陆於恒发送的微信中有“……不是使用过的，我特意问的为什么有600公里，说是抽检的”内容。以证明江苏合宾公司向朱玉华销售案涉车辆时，未对车辆已行驶里程数产生的原因如实告知。江苏合宾公司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曾有个叫王慧静的员工，现已不在公司任职，与朱玉华的车辆买卖事宜是由王慧静负责，但朱玉华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是王慧静所发，如果此微信确系王慧静所发，也是王慧静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
二审中，江苏合宾公司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两张，分别载明浙江祥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向浙江宾利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及案外人常熟市金信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向江苏合宾公司购买与案涉车辆同款车型的价税合计均为313万元，以证明江苏合宾公司向朱玉华出售案涉车辆时在价格上已给予13万元的优惠。经质证，朱玉华对上述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定金收据、发票、货物进出口证明书、重复核对查询申请表、情况说明、换车证明、车辆登记信息、汽车销售合同、付款凭证、代付款证明、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授权委托书、车辆交接验收材料、浙江宾利公司关于撤销上牌记录的申请两份、祥鸿公司关于浙江宾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予换车的情况说明、涉案车辆机动车档案资料、抵押登记申请表、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录音资料，陆於恒的证言、显示姓名为陆於恒与王慧静的手机微信记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两张、舟山车管所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江苏合宾公司在向朱玉华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未向朱玉华告知该车曾销售过的事实，是否构成销售欺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朱玉华向江苏合宾公司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后，江苏合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朱玉华交付未经销售使用的新车。经查，江苏合宾公司向朱玉华交付的车辆在2012年即已由浙江宾利公司销售给祥鸿公司，且已按规定申领了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及车辆号牌，但江苏合宾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未将此情形告知朱玉华。关于江苏合宾公司此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1、江苏合宾公司虽对朱玉华提交的陆於恒与王慧静的微信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微信记录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该微信记录可以反映王慧静就朱玉华对案涉车辆里程数的质疑作出了解释。王慧静作为江苏合宾公司车辆销售人员，朱玉华有理由相信王慧静与朱玉华洽谈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事宜时，系代表江苏合宾公司就车辆里程数问题作出解释。江苏合宾公司认为王慧静此微信内容系王慧静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江苏合宾公司向朱玉华销售案涉汽车时未告知该车曾销售给他人，并被他人使用的情形，构成欺诈。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案涉车辆在销售前是否经过维修、曾经销售并使用等情形均足以影响车辆买受人是否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江苏合宾公司作为案涉车辆销售商，其应当对其出售的车辆维修、使用及车辆初始状态等基本信息明确知晓，并应在销售时据实告知车辆买受人。故江苏合宾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向朱玉华出售案涉车辆时并不知晓案涉车辆曾销售过的事实，因而主观上不存在欺诈的恶意，不能作为免除其应当履行告知义务的事由。3、关于江苏合宾公司主张其向朱玉华销售案涉车辆时，已告知朱玉华车辆实际里程数，并已经给予朱玉华价格优惠的问题。经查，江苏合宾公司提交的案外人购买与案涉车辆同款车型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车辆销售价格减让或优惠是销售商常用的促销手段，也是买卖双方协商的结果，即使江苏合宾公司向朱玉华出售案涉车辆时在价格上减让13万元，但据此不足以认定江苏合宾公司向朱玉华出售案涉车辆时已告知朱玉华该车曾被销售使用的事实。且此主张与江苏合宾公司关于其并不知晓案涉车辆曾销售过的主张相悖。4、车辆注册登记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的生效要件，江苏合宾公司与朱玉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后，朱玉华于2013年4月26日付清全部购车款，并于当日提取了案涉车辆。至此，江苏合宾公司与朱玉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朱玉华在上牌过程中得知案涉车辆曾销售的情况后，继续办理车辆上牌手续的行为并不影响对江苏合宾公司销售欺诈行为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据此，朱玉华以江苏合宾公司向其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江苏合宾公司退还购车款，并由江苏合宾公司依法增加赔偿购车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朱玉华购买案涉车辆后直至本案诉讼期间，朱玉华一直在使用案涉车辆，故朱玉华应当支付相应的车辆使用费。本院根据朱玉华购买案涉车辆的时间及使用情况等因素，酌定朱玉华应向江苏合宾公司支付案涉车辆使用费130万元，此款可从江苏合宾公司应予返还的购车款中扣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朱玉华与江苏合宾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
三、朱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其向所购的宾利欧陆飞驰四座车一辆（牌照号：苏FJH8**，车架号：SCBBE53W9CC076684）退还江苏合宾公司；江苏合宾公司同时返还朱玉华购车款170万元，并加倍赔偿朱玉华购车款300万元；
四、驳回朱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朱玉华负担11657元，由江苏合宾公司负担42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朱玉华负担11657元，由江苏合宾公司负担42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