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
负责人：李张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建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友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宝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静。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荣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贵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龙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华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友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静。
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杭州宝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仕隆公司）、浙江荣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事公司）、杭州龙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何友富、邵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11日，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与九龙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35c110201100131的《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11日至2012年2月10日；利率按季调整：每笔提款的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半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水平加50％。2011年8月11日，何友富、邵静分别向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出具《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融资担保书》（以下简称《融资担保书》），承诺为九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融资金额（包括票据贴现、承兑、担保、信用证所发生的垫款）、利息（含复息）及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原告为收回债权所产生的公证、评估、拍卖、诉讼、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何友富、邵静作为抵押人，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签订《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在2011年8月11日至2013年8月10日期间，九龙公司向杭州银行西城支行的贷款在最高融资金额320万元的范围内由何友富、邵静提供最高额抵押保证，抵押物为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文华路176号湖畔花园北区7幢2单元701室的房屋。同日，双方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2011年8月11日、8月12日、8月15日，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分别与龙元公司、宝仕隆公司、荣事公司签订《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龙元公司、宝仕隆公司、荣事公司为九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于2011年8月17日发放贷款1000万元，但九龙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九龙公司已归还本金708万元，并支付了2013年12月26日前的利息。截至2014年1月27日，九龙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92万元，利息（包含罚息、复利）30874.13元。为实现债权，杭州银行西城支行起诉至该院，并聘请了律师，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3600元。另查明，《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载明：“借款及所涉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利息（含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为收回贷款所产生的公证、评估、拍卖、诉讼、执行、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第二十条载明：“本合同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负责人签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合同项下借款及所涉债务完全清偿时终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融资担保书》均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九龙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杭州银行西城支行要求九龙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荣事公司、宝仕隆公司、龙元公司分别与杭州银行西城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何友富、邵静分别向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出具《融资担保书》，对九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杭州银行西城支行据此主张荣事公司、宝仕隆公司、龙元公司、何友富、邵静对九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何友富、邵静与杭州银行西城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文华路176号湖畔花园北区7幢2单元701室的房屋为九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约定担保的最高融资金额为32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主张其有权对该抵押房屋的价值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主张九龙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03600元及荣事公司、宝仕隆公司、龙元公司、何友富、邵静对该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对此，该院认为，一方面，虽杭州银行西城支行称其系依据《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及第二十条之约定主张九龙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但《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仅系在合同中对“借款及所涉债务”所作的名词解释，第二十条亦系关于合同效力期限的约定，从该两条约定中，并不能当然地理解为九龙公司应承担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且律师代理费并非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对杭州银行西城支行要求九龙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因《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融资担保书》均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依法律规定，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务范围不得超过主债权的范围，现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对九龙公司享有的主债权范围中不包括律师代理费，故杭州银行西城支行要求各担保人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九龙公司、荣事公司、宝仕隆公司、龙元公司、何友富、邵静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借款本金2920000元，并支付利息30874.13元（暂计算至2014年1月27日），以上款项共计2950874.13元，自2014年1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按《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行计付。二、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第一款履行付款义务时，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有权以抵押物即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文华路176号湖畔花园北区7幢2单元701室的房屋在32000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上述债务。三、浙江荣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宝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龙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友富、邵静对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0618元，由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负担699元，由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919元，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浙江荣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宝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龙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友富、邵静对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借款合同》是由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和九龙公司基于双方的借贷关系而自愿平等签署的专项合同，故《借款合同》的各项条款均系针对双方借贷关系之权利义务所作出的特别约定。其中第九条第一款所述的“借款及所涉债务”，正是特指对本借款合同项下借贷双方之间所产生之借款及债务的具体范围说明。九龙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理应受此条款约束，向杭州银行西城支行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所述的“借款及所涉债务”仅为名词解释，并不能作为九龙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并非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并以此作为支持其判决的理由之一，缺乏事实依据。《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而是否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并非合同约定所考虑的因素之一。故原审法院无权以合同未约定事项为由作为判决的依据。最后，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对九龙公司享有的主债权范围中理应包含律师代理费。根据《保证合同》第三条、《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第五条以及《融资担保书》中担保范围之约定，荣事公司、宝仕隆公司、龙元公司、何友富、邵静亦应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九龙公司向杭州银行西城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03600元，其余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九龙公司、宝仕隆公司一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荣事公司、龙元公司、何友富、邵静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十六条违约事件及处理中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或归还任何一期到期本金……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并要求甲方立即清偿”。
本院认为，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与九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形式上系对“借款及所涉债务”的定义解释，实质上系对借款人在该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债务范围的约定，即律师代理费作为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借款人应承担债务范围。本案中，因九龙公司借款后未按时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并因诉讼所需聘请律师实际支付律师费103600元，该律师费用显属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债务人应承担债务范围，且该律师费金额未违反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杭州银行西城支行有权依照《借款合同》第九条及第十六条的相关约定要求九龙公司承担此项费用。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仅系名词解释，明显系对合同条款的孤立片面解释，未正确理解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纠正。同时，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与何友富、邵静签订的《融资担保书》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荣事公司、宝仕隆公司、龙元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抵押及保证债务范围均包括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在九龙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时，荣事公司、宝仕隆公司、龙元公司、何友富、邵静应对杭州银行西城支行已支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杭州银行西城支行也有权要求上述律师费在何友富、邵静提供的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综上，杭州银行西城支行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内容。
三、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律师代理费103600元。
四、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第一、三项履行付款义务，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有权就抵押物即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文华路176号湖畔花园北区7幢2单元701室的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32000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五、杭州宝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荣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龙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友富、邵静对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三项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均由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宝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荣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龙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友富、邵静连带负担。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浙江九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舒人俊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