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10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慧。
委托代理人秦竹溪。
委托代理人黄恬。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嘉。
委托代理人熊琳。
一审被告：黄栩娟。
委托代理人孙丽莹。
上诉人李慧因与被上诉人刘嘉、一审被告黄栩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7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李慧的委托代理人秦竹溪、黄恬，被上诉人刘嘉的委托代理人熊琳，一审被告黄栩娟的委托代理人孙丽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嘉与李慧原系恋人关系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2007年4月24日，二人向南宁市柳和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英华路66号半岛·融园二期6栋2单元6-2-1301号的房屋，并以双方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年两人因性格不合而分手，并以刘嘉为甲方、李慧为乙方于2010年2月2日签订了一份《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于2007年4月24日与南宁市柳和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买卖合同，购买一套面积为128.91平方米的房子，该房座落于南宁市英华路66号半岛·融园二期6栋2单元6-2-1301号，该房已交付，但尚未取得房产证。目前由甲乙双方共同居住使用。本协议签订后在取得房产证之前房归乙方单独占有和使用，甲方对该房子不再享有和使用权，甲方应在协议签订后搬离该房；取得房产证后房子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对该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2010年8月23日，该房取得房产证，所有权人为刘嘉和李慧。2011年3月28日，李慧和刘嘉签署《委托书》，共同委托黄栩娟办理过户手续。在该委托书中载明：“李慧和刘嘉是南宁市英华路66号半岛·融园二期6栋2单元6-2-1301号的房的所有权人之一，现我欲出售上述房屋属于本人的份额，现因不便亲自办理相关手续，现委托黄栩娟为我合法的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办理如下事项。四、代为出售上述房屋，代为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在委托期内，代理人在其权限�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承认，并承担有关法律责任。”翌日，双方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为该《委托书》办理了公证手续。2011年4月26日，黄栩娟代刘嘉作为甲方与李慧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在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从落于南宁市英华路66号半岛·融园二期6栋2单元6-2-1301号房所有份额出售给乙方。第二条，甲乙双方议定上述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55492.5元。2011年5月11日，黄栩娟代刘嘉和李慧一起到南宁市房产管理局签署了《南宁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在“交易性质”处载明系“买卖”，在房屋交易价格处载明“355492.5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交割声明》，双方声明交易结算资金由买卖双方自行交割。2011年5月26日，房屋所有权变更为被告李慧单独所有。在邕房权证字�021186**号《房屋产权证》附记处载明：“2007年4月李慧、刘嘉向南宁市柳和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2011年4月李慧向刘嘉购买所占该房份额”，在权利价值栏显示该房现值931390元。后刘嘉要求李慧、黄栩娟支付房款被拒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李慧、黄栩娟则答辩如前。
一审诉讼中，李慧和黄栩娟均认为李慧取得刘嘉的份额系源于刘嘉的赠与，李慧未支付过购房款给刘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刘嘉、李慧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2010年2月2日，二人签订了一份《财产分割协议》。在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案诉争房屋在协议签订后，取得房产证之前房归李慧单独占有和使用，刘嘉对该房子不再享有和使用权，刘嘉应在协议签订后搬离该房；取得房产证后房子的所有权归李慧所有，刘嘉对该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从该份《财产分割协议》�以看出，刘嘉欲将自己所占之份额赠与给李慧。但此后双方又签署了《委托书》，委托黄栩娟出售诉争房屋，并且为《委托书》办理了公证手续。后黄栩娟代表刘嘉陆续与李慧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南宁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交割声明》等文件。从刘嘉和李慧一系列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对原来的赠与合意作了变更，将原来的赠与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此点在邕房权证字第021186**号《房屋产权证》附记处载明的李慧房屋权属来源“2007年4月李慧、刘嘉向南宁市柳和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2011年4月李慧向刘嘉给买所占该房份额”亦得到了印证。因此，李慧取得本案诉争房屋中刘嘉的份额部分应系源于买卖而不是刘嘉的赠与。虽然李慧庭审时辩称系为了避税才将赠与关系变更为买卖关系，买卖实际上是履行赠与合同的一种方式。但是，避税行为本身即损害了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故对于李慧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慧通过买卖而取得刘嘉的份额，应当向刘嘉支付房屋的价款。关于房屋的价款的数额问题。因刘嘉系委托黄栩娟出售该房，其应承担黄栩娟代理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黄栩娟代其与李慧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刘嘉和李慧真实意思的体现，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此合同来确定。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刘嘉部分份额房屋价款为355492.5元，故李慧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刘嘉支付购房款355492.5元。刘嘉主张李慧应按照房产证上权利价值载明的“权利价值931390元”的一半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栩娟是否应当对上述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的承担需要由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或者法律的明确规定。从《委托书》可以看出，刘嘉、李慧和黄栩娟之间系委托关系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栩娟不存在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未支付房款责任在于李慧，和黄栩娟无关，黄栩娟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刘嘉要求黄栩娟上述房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慧应向刘嘉支付购房款355492.5元；二、驳回刘嘉对黄栩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3元，由李慧负担。此款刘嘉已经预交，不再退回，李慧应将此款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刘嘉。
上诉人李慧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李慧与刘嘉将赠与合意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刘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李慧与刘嘉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李慧与刘嘉于2010年2月2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双方对南宁市英华路66号半岛·融园二期6栋2单元6-2-1301号房屋进行分割，约定该房归李慧所有，李慧无需补偿刘嘉，可见刘嘉已将自己的房产份额赠与李慧。2、李慧与刘嘉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慧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为避税才对房屋进行虚假买卖。根据《财产分割协议》第四条约定，刘嘉负有积极配合李慧将房屋过户登记到李慧名下的义务。为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李慧与刘嘉于2011年3月28日共同签署《委托书》，委托黄栩娟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且在一审庭审中，黄栩娟也认可李慧与刘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为了快捷办理过户手续，才将赠与合同写成房屋买卖合同。
被上诉人刘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黄栩娟陈述意见称：李慧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予发表意见。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慧与刘嘉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刘嘉要求李慧支付讼争房屋的价款是否合法有据？
刘嘉二审提交了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记录各1份，证明李慧与房产中介人员按赠与关系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刘嘉对此不知情的事实。李慧、黄栩娟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经过双方质证，李慧对刘嘉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黄栩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录音经过摘录，可能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形。本院对该证据审查后认为，刘嘉主张录音系其与黄栩娟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但刘嘉、黄栩娟本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和询问，且李慧、黄栩娟也不认可该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李慧与刘嘉于2011年3月28日共同签署的《委托书》上载明，“委托人：李慧”，“委托人：刘嘉”，“受托人：黄栩娟”，“李慧和刘嘉是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英华路66号半岛·融园二期6号楼2单元6-2-1301号房的所有权人之一（房屋所有权证号：邕房权证字第020191**号，房屋共有权证号：邕房共字第02019179号）。现我欲出售上述房屋属于本人的产权份额，因不便亲自办理相关手续，现委托黄栩娟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办理如下事项……”。李慧在本院审理期间以其与案外人刘世新、李建华存在债权人撤销债权纠纷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
本院认为：关于李慧、刘嘉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2010年2月2日，二人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协议约定，本案诉争房屋取得房产证后房子的所有权归李慧所有，刘嘉对该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由此可见，刘嘉欲将自己对讼争房屋所占之份额赠与给李慧。2011年3月28日，二人签署了《委托书》。《委托书》上载明，李慧与刘嘉约定出售各自对讼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并共同委托黄栩娟作为代理人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后黄栩娟代表刘嘉陆续与李慧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南宁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交割声明》等文件，从刘嘉和李慧一系列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对原来的赠与合意作了变更，将赠与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邕房权证字第021186**号《房屋产权证》附记处载明的李慧房屋权属来源“2007年4月李慧、刘嘉向南宁市柳和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2011年4月李慧向刘嘉给买所占该房份额”亦印证了这点。因此，一审认定李慧取得本案诉争房屋中刘嘉的份额部分应系源于买卖而不是刘嘉的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慧主张其与刘嘉签订《委托书》委托房产中介人员出售讼争房屋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了避税才用虚假买卖的方式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李慧与刘嘉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委托书》上签名之前，应当会审查和确定委托的内容和条款，应当知道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双方签订的《委托书》已经过公证，李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公证证明的事项，而且规避税收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不应得到法律的�护，故对李慧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李慧以其与案外人存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而本案的审理并不需要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对李慧的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支付房屋价款的问题。李慧通过买卖而取得刘嘉的份额，应当向刘嘉支付房屋的价款。因刘嘉系委托黄栩娟出售该房，其应承担黄栩娟代理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黄栩娟代其与李慧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刘嘉和李慧真实意思的体现，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刘嘉部分份额房屋价款为355492.5元，故一审判决李慧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刘嘉支付购房款35549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2元，由李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黄 琴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