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浠水刑初字第0008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孔小燕，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1253046。
被告人赵某甲。
辩护人詹建明，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644611。
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赵某乙，系被告人赵某甲之父。
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浠检诉刑诉（201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水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孔小燕、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詹建明、委托代理人赵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赵某甲在浠水县兰溪镇河西街陶瓷工业园旁卖馒头时，见刘某某亦在该处卖馒头。被告人赵某甲认为刘某某抢占了自己的生意，便警告刘某某不准在该处卖馒头，并挥拳击打刘的头部和面部，致刘倒地受伤。经鉴定，刘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被告人赵某甲为抢占市场，破坏社会秩序，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书证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诉称，2014年3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赵某甲见我在浠水县兰溪镇河西街陶瓷工业园旁卖馒头时，认为我抢占了他的生意，警告我不准在该处卖馒头，并用拳头击打我头部、面部，致我受伤。我伤后被送医院住院治疗，4颗牙齿缺失。现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我医疗费3347.5元、误工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6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38747.5元。
被告人赵某甲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意见，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漫天要价，不愿意赔偿。其辩护人詹建明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的罪名不妥，被告人的行为应是一种故意伤害行为。二、对本案的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意见的送检材料是浠水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和出院记录。门诊病历与整套病历资料记载不吻合，有矛盾。如对被害人牙齿的诊断有记载是移位，有记载是松动，有记载是冠折，且4月2日被害人没有出院，却有出院记录，没有断牙原物或照片。三、指控认定被告人打断被害人刘某某两颗牙齿的证据不充分。本案证人未证实刘某某牙齿被打断，被害人刘某某在2014年3月28日向公安机关陈述牙齿被打掉两颗，实际是两颗假牙掉了，且刘某某事发后头三天在外卖馒头也可能受伤。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应宣告被告人赵某甲无罪。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赵某乙对附带民事诉讼答辩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病情是依据造假病历做出的，被告人不应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某甲和被害人刘某某均系河南省沈丘县纸店镇赵楼行政村赵楼村村民，分别来到浠水县巴河镇五一村、散花镇涂墩村做馒头销售。2014年3月28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赵某甲驾驶一辆两轮摩托车来到浠水县兰溪镇河西街陶瓷工业园处，见刘某某驾驶一辆电动三轮摩托车正在该处卖馒头。被告人赵某甲认为刘某某抢占了自己的生意，即下车拳击刘某某头、面部，将刘打倒在地，后被在场购买馒头的村民劝止。经法医鉴定，刘某某两颗牙齿冠折，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伤后，被送浠水县人民医院急诊，后转入该院口腔科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12天，医疗费3347.5元，用去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经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后续治疗费建议8000元，误工损失日为伤后45日。
上述事实有诉辩双方提供的如下证据证实。
㈠公诉人提供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刘某某证实，2013年3月28日16时左右，他驾驶电动车在兰溪镇河西街，正准备向一老太婆卖馒头时，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驾驶摩托车的人）一下车就朝他头上、身上打，边打边说：“我看你还来不来”。后旁边的人劝这个人不要打，这个人才停手。打他的人他不认识，只知道是河南人，有点胖，二、三十岁。他的口被打伤，牙齿被打掉两颗，胸口也被打痛了。
2、证人证言。①陈某某证实，2014年3月28日下午3时多，她听到卖粑的叫声，即去买粑，当卖粑的人正准备找钱她时，突然后面有一年青伢骑辆摩托车冲过来，一下车就向卖粑的（人）脸部打一拳头，接着又打第二拳头，打第三拳时，卖粑的人被打倒在地，并继续打。后她和一个姓潘的爹爹劝那年青人不要再打了，那年轻伢才停手。她见卖粑的人嘴被打出血了。这两个人均是外地人，她不认识，也不知道为什么年青人要打卖粑的人。②潘某某证实，2014年3月28日下午3时多，他在他家门口，发现路上有一个骑两轮摩托车的年青伢拦下在他家门前卖粑的一个年纪大的男子，一拦下来，那年青伢就上去打那个卖耙的一耳光，卖粑的人用手打对方的肩部，那年青伢将其摔倒在地，拳击卖粑的人好几下子。打完后，那年青伢骑摩托车走了。这两个人都是外地人，他都不认识。③闫某（浠水县人民医院口腔科住院医师）证实，他于2014年3月29日8时到住院部上班，接管了叫刘某某的患者。接管后，即对其进行了诊断。刘银山本身有四颗假牙套在三颗真牙上，固定在一起。他诊断时，发现有两颗真牙从冠部横向、纵向各折断一颗，另有一颗真牙松动了。假牙是金属做的，没有折断。断牙没有保留的价值，经病人同意予以拔除。该患者入院诊断为牙齿移位，其医师罗某不是口腔专业医师，其诊断结果只能作参考，不能最终确诊。（2014年）4月2日的出院记录是因刘某某要求外出做法医鉴定，要求医院提供病历。根据医院的规定，未出院的病人医院无法提供完整的病历，所以刘某某主动提出出院做鉴定。4月9日的出院记录才是正式出院的。
3、鉴定意见。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4月11日（黄）公（刑）鉴（法）字（2013）0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刘某某受伤事实存在，其3＋-外伤冠折，齐龈缘，髓腔暴露，其-＋4外伤冠折，牙体纵向折裂，缺损约1／2。经调查，因牙纵折伤及牙根，无法保留，治疗时予以拔除，且其对应处口唇软组织挫伤，牙龈肿胀、出血，判断其牙折为本次外伤所致。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4、被告人供述辩解。赵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述，2014年3月28日下午4点多钟，他骑摩托车在兰溪镇河西街卖馒头，见一老头驾驶一辆三轮电动车停在路边向一老太婆卖馒头，正在找零钱。他便下车问“你怎么又来了？”而且还骂了一句，那老头也骂了他。后便争吵起来，他便用拳头打那老头，打了那老头嘴巴一拳头，头上一拳头。当时，那老头口里出了血，假牙歪了，没有掉。之后，又把那老头拉倒在地，问：“你还来不来？”后他就走了。他和那老头说的意思是指兰溪河西街是他卖馒头的地方，这个老头不能到这里卖。
5、书证。①浠水县公安局浠公（兰）行决字（2014）第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30日该局决定对赵某甲行政拘留7日。②户籍证明，证实赵某甲、刘某某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㈡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书证。①浠水县人民医院入院卡（复印件，加盖“浠水县人民医院病案室专用章”，下同）记载，刘某某推荐入院时间2014年3月28日18：31：17，入院诊断牙齿移位，收住科室口腔科，医师签名罗某。②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刘某某入院途径急诊，急诊诊断：1、头部外伤，2、牙齿移位。出院诊断：面部损伤，其他诊断：牙折断。主治医师周冰，住院医师闫某。③浠水县人民医院口腔科住院志，现病史记载：患者……被我院120救护车送我院急诊，现以“面部殴打伤、牙齿脱位”收入我科……，口腔：唇红肿，齿松动。④临时医嘱，记载刘某某住院的医嘱时间和医嘱内容。其中自2014年3月29日8：06至2014年4月3日8：57有用药及手术记载，4月9日出院；2014年3月31日10：56前磨牙拔除术、复杂牙拔除术。医师闫某。
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证据。
1、刘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
2、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实刘某某医疗费3347.5元。
3、浠水县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转出院证，证实刘某某2014年3月28日至4月9日在该院住院，住院12天，入院诊断：1、唇部软组织挫伤，2、13、24冠折，11牙脱位，出院诊断：1、唇部软组织挫伤，2、13、24冠折（已拔除），11牙脱位等。
4、鉴定意见。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浠嘉医（2014）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某后续治疗费原则上应据实结算或建议支付8000元左右，误工损失日为伤后45日。
5、鉴定费收据22张，金额2200元，交通费发票33张，金额519元。
上述证据，控辩双方均当庭质证。被告人赵某甲认为在殴打刘某某前，双方先互相谩骂，刘某某也打了他。辩护人认为证人陈某某、潘某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刘某某的牙齿被打断了，闫某的证言与本案的事实不符，鉴定意见是在被鉴定人没有出院的情况下和根据医院的病历记录作出。公诉人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是医疗专业方面的问题。被告人的附带民事委托代理人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证据是依据造假病历而作出的，不能作为证据。
本院全面审查了上述证据和诉辩双方的质证意见。对于刑事部分，控辩双方对被告人赵某甲殴打了刘某某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刘某某被打后，牙齿是否折断、刘某某的损伤程度。综合全案证据，刘某某伤后于2014年3月28日18时31分即被送浠水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随后，在该院口腔科住院治疗。住院医师闫某于2014年3月29日上午即对刘某某进行了诊断，其两颗牙齿横向、纵向各折断一颗，另有一颗牙齿松动。2014年3月31日上午对断牙进行了拔除。上述事实，有刘某某的相关住院病情记录及住院医师闫某的证言证实，亦包括辩护人提供的刘某某的“临时医嘱”。虽然刘某某在被送入浠水县人民医院入院急诊时，在相关的病案资料中，有“牙齿移位”、“牙齿脱位”、“齿松动”等的记载，上述记载与刘某某的病情诊断并不吻合；通过本案审理，本案案发后，办案单位浠水县公安局兰溪派出所于2014年4月1日委托浠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某的伤情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次日作出（浠）公（刑）鉴（法）字（2014）2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其中送检材料记载为“浠水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复印件）”。因此，出现了辩护人提出的刘某某没有出院而有“出院记录”。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刘某某的牙齿在浠水县人民医院有多种诊断及4月2日即有“出院记录”，证人闫某已作出了说明和解释，其说明和解释符合专业知识和本案的客观事实。患者的病情诊断应以住院科室有相关专业技术职称和诊治的医师作出的诊断为依据。黄冈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依照法定程序和相关的送检材料及活体检查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刘某某的牙齿折断两颗并构成轻伤二级的事实，应予确认。辩护人对此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证据，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民有依法从事经营、交易活动的权利，公民应当遵守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德确立的公共生活规则，即遵守公共秩序的义务。就本案而言，被告人赵某甲为达到自己经营活动利益最大化，对被害人刘某某实施殴打，其故意的内容是控制在一定区域内他人从事的某项经营活动，客观上表现为对他人人身权利的侵害，限制他人的正常经营活动，其实质是阻碍社会的公平交易秩序、破坏公共秩序。被告人赵某甲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有认罪态度，可予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的行为，只是针对被告人的客观行为而言，与法律规定不符；黄冈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检材的来源、取得、鉴定过程中和方法符合法律和相关规定，意见明确，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前已述及，刘某某的伤情应予确认，而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后三天在外卖馒头也可能受伤的推断，没有事实依据，提出掉了两颗假牙，与客观事实不符。故辩护人对本案的辩护意见，既与法律规定不符，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赵某甲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被告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人和其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不愿赔偿的理由，与本案事实相背，其不愿赔偿意见，亦与法律相违。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请求计算误工费的计赔标准每天300元，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依照相关规定的标准予以确定；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包括行政拘留的时间，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医疗费3347.5元、误工损失3240.25（45天×26282元／年÷365天）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12天×50元／天）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营养费60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共计18487.7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宗典
审 判 员 ：闻思红
人民陪审员 ：汪水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 杨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