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余民一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芳，女。
委托代理人：李四达，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细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丽，女。
上诉人杨秀芳与上诉人黄细平、被上诉人严丽健康权纠纷一案，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渝民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秀芳与上诉人黄细平均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秀芳的委托代理人李四达、上诉人黄细平、被上诉人严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4日下午14时许，黄细平与杨秀芳因挖水沟一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黄细平将杨秀芳摔倒在地后致其受伤。2013年8月7日，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余公伤鉴法字（2013）3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杨秀芳伤势为轻伤甲级，花费鉴定费200元。2014年3月11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检公诉刑诉（2014）35号起诉黄细平。2013年8月11日至10月7日，杨秀芳在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7天，花费住院费9441.55元，门诊费3321元，黄细平向杨秀芳支付3000元，出院诊断骶骨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体力活动，若有不适门诊随诊。2013年11月18日，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余司鉴（2013）临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杨秀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花费鉴定费600元。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渝刑初字第00090号刑事判决，判决黄细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黄细平不服判决上诉后又撤诉，2014年9月1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余刑一终字第55号刑事裁定，裁定（2014）渝刑初字第00090号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黄细平将杨秀芳摔倒在地后致杨秀芳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细平应当对杨秀芳的损伤负事件的全部责任。杨秀芳要求严丽对其受伤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杨秀芳的各项主张，评判如下：1、医疗费，杨秀芳主张18389元。黄细平认为2013年8月11日救护车费用72元过高，幸福大药房销售单小票用药费用不予认可，1630元用药是欧阳秀芳的名字不予认可，2013年5月3日用药在2013年8月4日杨秀芳受伤前发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细平已经支付3000元，杨秀芳花费住院费9441.55元，门诊费3321元，杨秀芳提供了正规医疗费发票，应当予以认定。超出部分的医疗费由于无正规发票以及时间和名字与杨秀芳受伤不一致，不予支持。2、误工费，杨秀芳主张4080元（40元／天×102天）。黄细平认为应按住院57天及4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黄细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杨秀芳的误工费用应按住院时间57天计算，故认定杨秀芳的误工费为2280元（40元／天×57天）。3、护理费，杨秀芳主张4560元（80元／天×57天）。黄细平认为应按4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可以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31141元／年计算，由于杨秀芳主张80元／天标准低于该数额，于法不悖，故对杨秀芳主张的该项护理费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秀芳主张1140元（20元／天×57天）。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元／天计算为570元（10元／天×57天）。5、营养费，杨秀芳主张1140元（20元／天×57天）。黄细平认为应按1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应按10元／天计算为570元（10元／天×57天）。6、残疾赔偿金，杨秀芳主张39720元（19860元／年×20年×10%）。黄细平、严丽申请了重新鉴定并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在无证据足以反驳杨秀芳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应当对杨秀芳的十级伤残予以认定，但是黄细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杨秀芳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交通费，杨秀芳主张360元。黄细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秀芳主张的交通费151.5元提供了发票印证，应当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交通费杨秀芳无票据印证，不予支持。8、鉴定费，杨秀芳主张800元（200元＋600元）。黄细平认为没有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非刑事案件检验鉴定费票据200元杨秀芳提供了发票印证，应当予以支持，由于黄细平已被刑事处罚，杨秀芳提供的伤残鉴定费600元收据不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秀芳主张4000元。黄细平认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黄细平已被刑事处罚，故对杨秀芳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8094元应由黄细平承担。杨秀芳超出部分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芳人民币18094元。二、驳回杨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元，保全费732元，合计2312元，由杨秀芳承担984元，黄细平承担1328元。
上诉人杨秀芳、上诉人黄细平均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秀芳认为，一、严丽有伤害杨秀芳的事实，可以作为共同侵权人追责，应与黄细平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损失有误，1、医疗费，应当支持17900.22元；2、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102天，一审仅计算住院的57天属错误，杨秀芳主张4080元，未超出法定范围，应当全额支持。3、残疾赔偿金，一审中黄细平与严丽仅提出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一审法院以黄细平受刑事追究为由不予支持，于法无据，本案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杨秀芳主张残疾赔偿金39720元符合法律，应当支持。4、交通费，杨秀芳主张360元，事实上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远大于其主张，一审仅支持151.5元，于法无据。5、鉴定费800元，杨秀芳已提供了票据，应当全部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细平、严丽连带承担杨秀芳的损失共计65560.22元。
黄细平上诉认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细平对杨秀芳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赔偿责任。事发过程中，是杨秀芳自己走路被绊倒致摔倒在地，且其摔倒后能跑能跳，次日还如常乘坐摩托车，上班扫地等，其骶骨骨折、十级伤残的后果不可能是在与黄细平的拉扯中所造成。二、即使杨秀芳受伤是在与黄细平拉扯中摔倒所致，黄细平在该起事件中的行为也仅是次要作用，杨秀芳自己绊倒摔在地上才是主要作用，故黄细平仅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其赔偿数额不应超过5000元。此外，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均无医院证明，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认定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明显过高，与事实不符。杨秀芳住院期间治疗其常年老疾腰椎间盘突出症，花费近万元，依法不应由黄细平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秀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杨秀芳的上诉理由与请求，黄细平答辩认为，杨秀芳是自己摔倒致受伤，黄细平没有殴打行为，不应担责。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未划分责任，有失公正。
针对黄细平的上诉理由与请求，杨秀芳答辩认为，黄细平、严丽殴打杨秀芳致伤的事实清楚，杨秀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但一审对残疾赔偿金等未予支持，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过低。
被上诉人严丽答辩认为，同意黄细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黄细平没有殴打杨秀芳，当时双方均有拉扯行为，拉扯中杨秀芳摔倒在地，且事发时杨秀芳丈夫也在场。三人间的争执，一审却没有划分责任，全部判由黄细平承担，令人难以信服。严丽没有打杨秀芳，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秀芳向本院提交了户口本，旨在证明其是非农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黄细华、被上诉人严丽质证认为，本案事件发生时杨秀芳是农业户口，否则无法领取征地补偿款。本院认为，杨秀芳提交的户口本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认定。
上诉人黄细平、被上诉人严丽向本院提交了证人黄益平的证言一份，旨在证明严丽是在黄细平与杨秀芳的争执完毕之后才回去的。上诉人杨秀芳质证认为，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明严丽回来后对杨秀芳进行殴打。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到庭，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上诉人黄细平、被上诉人严丽并未申请证人到庭作证，故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对于杨秀芳的损伤后果，黄细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秀芳是否应当自担部分责任？2、严丽是否应当与黄细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项赔偿费用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生效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黄细平在本案事件中致杨秀芳轻伤甲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此，对于杨秀芳的损害后果，黄细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杨秀芳在事件的起因上亦负有责任，且其与黄细平在冲突中存在相互拉扯扭打的情形，故杨秀芳对于自己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自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本院依法酌定黄细平承担70%的责任，杨秀芳自担30%的责任。杨秀芳上诉认为严丽应与黄细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其伤势在入院时诊断为骶骨骨折，而其并未举证证明该伤势与严丽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杨秀芳上诉主张17900.22元。本院认为，杨秀芳提交的在非住院医院发生的医疗费收据并无相应的处方印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对此部分不予认定，仅认定其住院期间在收治医院发生的治疗费用（含门诊费用）12762.55元，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定。2、误工费，杨秀芳上诉认为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102天，一审仅计算住院的57天属错误。本院认为，杨秀芳出院时医嘱并未有休息时间的要求和建议，即医疗机构没有出具误工时间证明，而其伤残鉴定结论系其个人委托中介机构所作出，委托时间其可以自行控制，具有较强的主观随意性。因此，一审仅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计2280元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定。3、残疾赔偿金，杨秀芳主张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计39720元，但一审以黄细平已受刑事处罚为由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而我国现行法律并未明文禁止在审理因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害案件中支持赔偿残疾赔偿金。因此，杨秀芳的这一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处理不当，应予纠正。4、交通费，杨秀芳上诉主张360元。本院认为，其仅提供151.5元的交通费票据，故一审认定交通费为151.5元，无不当。5、鉴定费，杨秀芳上诉主张800元。一审中其已提供了票据，但一审法院以黄细平已被刑事处罚为由，对其中的600元伤残鉴定费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这一认定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对于杨秀芳主张的800元鉴定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作审理。综上，本院认定杨秀芳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762.55元、误工费2280元、护理费4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570元、残疾赔偿金39720元、交通费151.5元、鉴定费800元，合计61414.05元。黄细平应承担其中的70%计人民币42990元，其已支付赔偿款3000元，还应赔偿39990元。
综述，上诉人杨秀芳关于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及全部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细平关于杨秀芳应当自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杨秀芳、黄细平的其他上诉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4）渝民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杨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4）渝民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细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秀芳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99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财产保全费732元，计2312元（杨秀芳已预交），由上诉人杨秀芳承担1013元，上诉人黄细平承担1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10元（其中杨秀芳预交986.70元，黄细平预交252.40元），由上诉人杨秀芳承担543.10元，上诉人黄细平承担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尧昌
审 判 员 赵素萍
代理审判员 熊 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