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7民再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荣，女，197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华，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全，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升，男，汉族，1945年1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系辽宁锦州凌河区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坤，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王春荣、王德全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孙明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凌海市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凌海民二初字第016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春荣、王德全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2016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6）辽07民申68号民事裁定，指令凌海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凌海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辽0781民再5号民事判决，王春荣、王德全不服，上诉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华、上诉人王德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升、被上诉人王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荣、王德全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凌海市人民法院（2016）辽0781民再5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凌海市人民法院（2016）辽0781民再5号民事判决，中止审理此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把刑事案件继续以民事借贷关系进行审理错误。该案已经由辽宁省大连市公安局星海湾分局于2015年5月5日以被上诉人孙明坤涉嫌诈骗犯罪立案，可见本案已经不是一般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而是涉嫌诈骗犯罪的刑事法律关系，因此不应当再适用民事审判程序进行审理和民事法律规定进行判决，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7条的规定裁定中止本案。二、把涉嫌诈骗的犯罪作为民间借贷的民事行为，认定上诉人王春荣为共同债务人错误。因为犯罪嫌疑人犯罪所得的财物只有犯罪嫌疑人知道资金的去向，也不能认定把诈骗所得财物用于家庭生活，这部分资金只能由公安机关去追赃，不能由犯罪嫌疑人的家庭成员去承担偿还责任。三、王振是否与孙明坤共同诈骗和非法集资，需要由有关部门查清，因为上诉人王德全是2015年1月10日在王振和孙明坤的蒙骗下，在一张打字合同而没有手写内容的合同上签的字，具体手写内容是在担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填的，他们填的时间与王德全签字的时间不符。四、260万元不存在。200万元我们不知道，只有王振银行的提款凭证，没有孙明坤的证据；60万元根本不存在。王振两次陈述资金来源不一致。因此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孙明坤应到庭才能查明事实，故希望法院作出中止审理的结果。被上诉人王振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上诉人一再主张中止审理的要求不合理。2、本案不能适用先刑后民。3、本案民间借贷事实清楚，不需要刑事案件先结束再审理民事案件。4、原审法院要求王春荣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是正确的。5、上诉人的言论侵犯被上诉人王振的权利。6、原判认定王德全承担担保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孙明坤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与被告孙明坤是朋友关系，被告孙明坤与王春荣是夫妻，王德全是王春荣弟弟。被告孙明坤在做生意期间经常从我这里借款，在2014年6月5日，被告孙明坤与原告及被告王德全订立了借款合同，合同中写明，借款方：孙明坤，债权方：王振，担保方：王德全，被告孙明坤从我处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如到期不能按时偿还此笔借款，承担百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如借款到期孙明坤拒不还款，被告王德全作为担保人代孙明坤偿还全部借款并承担我所有损失。现今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到，可是被告拒不还款，无奈之下，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给付借款本金260万元、违约金26万元逾期利息；2、赔偿损失4万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民二初字第0161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6月5日，原告王振与被告孙明坤、王德全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孙明坤）因家庭经营向乙方（王振）借款，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小写¥2600000.00元整；二、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4日，如到期甲方不能按时偿还此笔借款，承担百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乙方；……六、如借款到期甲方拒不还款，丙方（王德全）须代甲方向乙方偿还全部借款并承担乙方所有损失……”。被告孙明坤在甲方（借款方）处签名、捺印，原告王振在乙方（债权方）处签名，被告王德全在丙方（担保方）处签名、捺印。同日，原告王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孙明坤汇款人民币200万元，并将现金60万元交付给被告孙明坤。被告孙明坤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振现金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00元整），收款人孙明坤，日期2014年6月5日。”被告孙明坤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另查明，被告孙明坤与王春荣于2005年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4日登记离婚。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诉讼请求中要求三被告给付违约金人民币26万及赔偿损失人民币4万元的诉讼请求。明确诉讼请求中逾期利息损失的数额为以260万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自2015年6月5日起计算至起诉前一日即2015年7月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损失也要求按照该标准计算至三被告本金付清之日止。该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孙明坤向原告王振借款，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为凭，原告王振与被告孙明坤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现借款已到期，被告孙明坤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故对原告王振要求被告孙明坤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振要求被告孙明坤给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逾期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且被告孙明坤未按期还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本院依法核算为人民币38017.75元（自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1日）。因本案欠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春荣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德全承担保证责任一节，因《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借款到期甲方（孙明坤）拒不还款，丙方（王德全）须代甲方向乙方（王振）偿还全部借款并承担乙方所有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明坤、王春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振借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利息人民币38017.75元（计算至2015年7月1日），共计人民币2638017.75元；以后利息自2015年7月2日起，以本金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相应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孙明坤、王春荣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王德全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负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振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迟延履行债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0.00元，公告费人民币800.00元，共计人民币30800.00元，由被告孙明坤、王春荣、王德全负担。本院（2016）辽07民申68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王春荣、王德全的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6）辽0781民再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此借贷发生期间，被申请人孙明坤经营一个投资担保公司，当时公司负责人为孙明坤。此笔借款发生时，孙明坤与王春荣系夫妻关系，王德全系王春荣胞弟。再查明，被申请人王振于2015年3月23日向大连市公安局星海湾分局举报犯罪嫌疑人孙明坤涉嫌诈骗，大连市公安局星海湾分局于2015年5月5日下达大公（星）立字[2015]69号立案决定书，并将被申请人孙明坤列为网上追逃人员。该判决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应“先刑后民”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明确条文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民间借贷合同无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该规定第十四条的情形，该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只对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实行“先刑后民”原则，是为了保护大多数受害人的利益。该规定第7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本案基本案情事实清楚，合同有效，应予审理。申请再审人王春荣辩称，此笔借款即使成立，孙明坤也未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但提供不出证据予以证实。欠款发生在原审被告孙明坤、王春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申请再审人王德全称，本人不应是本案的被告，本人是受骗所签的担保合同，但提供不出证据予以证实，且此笔借贷发生时，三原审被告为近亲属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二申请再审人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凌海民二初字第01619号民事判决。再审公告费人民币800.00元，由申请再审人王春荣、王德全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6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第二、上诉人王春荣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上诉人王德全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6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民间借贷合同无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该规定第十四条的情形，该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庭审中上诉人对2014年6月5日王振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给孙明坤人民币200万元的汇款凭证无异议，结合借款合同、孙明坤收条等证据，对王振借给孙明坤2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其余60万元债务是否实际发生一节，由于上诉人对该项事实予以否认，且被上诉人对该60万元借款交付经过前后叙述矛盾，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之规定，对剩余60万元部分债务暂不予认定，待孙明坤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结果出来后，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王春荣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因被上诉人孙明坤涉嫌诈骗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此笔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需结合刑事判决予以认定。故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王春荣承担还款责任一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依据刑事判决查明事实，再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德全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一节。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主张王德全是在孙明坤、王振的欺骗下签订担保合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案并无担保人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王德全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三条第二款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6）辽0781民再5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民二初字第016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明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振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1日，以后利息自2015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相应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王德全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负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共计60000元，由被上诉人孙明坤、上诉人王德全负担46153.85元，被上诉人王振负担13846.15元。一审公告费共计1600元，由被上诉人孙明坤、上诉人王德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涛审判员 赵晓民审判员 范 玲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聂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