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奎成，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学忠，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宝明，男，194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汇贤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滨海小区太平街10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晓光，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永泉，男，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张孝华，男，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张克永，男，196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秦俊和，男，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付连全，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8。
原审第三人时玉英，女，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汇贤达商贸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新华路三化十段17号，公民身份号码1201081957********。
原审第三人张贵茂，男，1951年5月9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鲁兆林，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李传瑞，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南金海，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王作云，男，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ＸＸ富，男，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李喜田，男，195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韩润富，男，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廉树贺，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崔从景，女，195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述十六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可畏，天津华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浩然，男，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河西四纬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李兆富，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郝亮，男，该社法律顾问。
上诉人庄奎成与被上诉人胡宝明、天津市汇贤达商贸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永泉、张孝华、张克永、秦俊和、付连全、时玉英、张贵茂、鲁兆林、李传瑞、南金海、王作云、ＸＸ富、李喜田、韩润富、廉树贺、崔从景、方浩然、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供销合作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受理，并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滨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庄奎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奎成的委托代理人袁学忠，被上诉人胡宝明，被上诉人天津市汇贤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晓光，原审第三人李永泉、张孝华、张克永、秦俊和、付连全、时玉英、张贵茂、鲁兆林、李传瑞、南金海、王作云、ＸＸ富、李喜田、韩润富、廉树贺、崔从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可畏，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供销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田郝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方浩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7日，庄奎成与胡宝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胡宝明将其在天津市汇贤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贤达公司）的10%股权中的一股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庄奎成。2013年1月7、8、9日，胡宝明分别向股东李永泉、张孝华、张克永、秦俊和、付连全、时玉英、张贵茂、鲁兆林、李传瑞、南金海、王作云、ＸＸ富、李喜田、韩润富、廉树贺（廉功之子）、方浩然、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供销社）通知股权转让事宜，各股东均在《股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签收单》上签字。胡宝明主张该通知书内容为：各股东，本出资人持有汇贤达公司（原天津市汉沽区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权，现本出资人拟以每股肆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庄奎成壹股的股权，转让发生的税费由受让人承担。请各股东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书面答复，确定是否需要受让本出资人出让的股权，逾期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供销社、方浩然认可该通知主要内容为40万元转让一股，而其他股东则主张主要内容为150万元转让10股。2013年2月8日，庄奎成将上述转让款40万元交予胡宝明。至今，胡宝明和汇贤达公司仍未办理上述股权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2年11月8日，胡宝明向汇贤达公司送达《股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各股东，本出资人持有天津市汇贤达公司（原天津市汉沽区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权，现本出资人拟以每股壹拾伍万元，共计壹佰伍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庄奎成。（转让期间所有费用由受让人承担）请各股东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书面答复，确定是否需要受让本出资人出让的股权，逾期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
2012年12月5日，汇贤达公司召开董事会，一致决议当前阶段不宜进行股份转让，并告知胡宝明。2013年1月22日，李永泉、张孝华、张克永、秦俊和、付连全、时玉英、张贵茂、鲁兆林、李传瑞、南金海、王作云、ＸＸ富、李喜田、韩润富向汇贤达公司提出《关于“胡宝明以150万元人民币转让其拥有的汇贤达公司全部10%股权”意见表》，表明不同意胡宝明转让股份。2013年1月24日，汇贤达公司经理办公会研究认为转股时机不合适暂时不宜转让。
又查明，1998年汉沽区物资回收公司投资75万元，天津市汉沽区供销合作社下属企业土产杂品公司、儿童食品厂、农资公司、冷冻厂、日杂商场各出资10万元，成立“天津市汉沽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该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李永泉（20%）、胡宝明（10%）、方浩然（8%）、张孝华（6%）、张克永（6%）、时玉英（4%）、秦俊和（4%）、付连全（4%）、张贵茂（4%）、鲁兆林（3%）、李传瑞（3%）、南金海（3%）、王作云（3%）、ＸＸ富（3%）、李喜田（3%）、韩润富（3%）、廉功（3%）共持股90%，天津市汉沽区供销合作社持有10%股份。2005年12月6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天津市汇贤达商贸有限公司。
汇贤达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之间按照公司法或行政法规的规定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第十四条规定：经股东会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第十七条第（十）项规定：股东会对股东之间相互转让出资或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对本章程第十七条第（十）项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股权1／2以上同意。
现因胡宝明、汇贤达公司不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为此庄奎成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庄奎成与胡宝明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胡宝明、汇贤达公司协助庄奎成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宝明、汇贤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同时，该法第十一条也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由此可见，公司章程是公司自治的载体，既赋予股东权利，亦使股东承担义务，是股东在公司的行为准则，股东必须遵守公司章程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则，包括程序性规定和优先购买权的规定，应当优先选择适用公司章程的规定。汇贤达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具体分为“人数多数决”和“资本多数决”两项条件，前者代表过半数股东意思，需要履行通知和同意的程序，体现在章程的第十三、十四条；后者代表半数以上股权的股东意思，需要通过股东会决议的程序，体现在章程的第十七、二十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胡宝明向股东以外的人庄奎成“以40万元一股”的价格转让股权并未经过股东会的同意，并不满足“资本多数决”的条件，而且“人数多数决”方面，尽管其他股东都在《股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签收单》上签字，但结合全案情况，尚不能证明该签收单对应的股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综上，2013年1月7日，胡宝明与庄奎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相应的程序，不符合转让的条件，第三人主张该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以及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庄奎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庄奎成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庄奎成不服原判，上诉来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6名原审第三人主张收到的通知系2012年11月8日的股权转让通知，应当由第三人提交法庭加以证明，而第三人并未提交，原审判决认定胡宝明不能证明通知的具体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公司章程的约定不能与法律规定相抵触，汇贤达公司虽未就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但胡宝明的股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所有股东，原审仅以未能召开股东会议而否定股权转让效力，与公司法规定相悖。庄奎成与胡宝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即为有效；庄奎成与胡宝明之间40万元转让股权的事实存在，并依法完成了通知及转让手续，应依法确认有效。
被上诉人胡宝明答辩认为，同意庄奎成的上诉请求。理由是：股权转让事实清楚，我亲自发的每股40万元的转让通知书，而且每位股东都收到了，并在送达签收单上签字，15万一股的转让通知只是交过一份给董事会，没有给过其他股东，其他股东收到的就是40万元一股的转让通知。
被上诉人汇贤达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庄奎成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公司章程对公司股权转让有特殊约定，现在胡宝明股权转让违反公司章程，存在瑕疵。2012年11月8日胡宝明正式向汇贤达公司提出以150万元转让其全部股份的协议，经汇贤达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现阶段不宜转让，如需转让应该依照公司法规定依法转让，并向胡宝明通报了相关情况。2013年1月7日胡宝明在未通知公司的情况下向股东发出股权转让通知，绝大多数股东收到的内容为150万元的转让协议，且过半数的股东反对该股权转让行为，部分股东也表明了购买该股权的态度。2013年1月24日汇贤达公司召开经理办公会，做出决议胡宝明转让股权时机不适宜，公司并将该结果通知了胡宝明。
原审第三人李永泉、张孝华、张克永、秦俊和、付连全、时玉英、张贵茂、鲁兆林、李传瑞、南金海、王作云、ＸＸ富、李喜田、韩润富、廉树贺、崔从景共同答辩认为，同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2012年11月8日胡宝明欲转让10%股权共计150万，公司上级单位决定暂时不宜转让，胡宝明后又找自然人股东签署股权转让通知，股权转让通知单明确的时间是2012年11月8日，通知的内容是150万转让全部10%股权，第三人中张克永、付连全、ＸＸ富同意150万购买10%股权，公司领导以上次通知胡宝明的理由通知三股东，暂时不宜转让等待通知。
原审第三人方浩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供销社答辩认为，同意庄奎成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对胡宝明出让股权供销社不同意，也不同意购买，对2013年1月7日股权协议签字收到的内容有争议，供销社及方浩然收到的是40万一股的书面转让协议，并将转让协议提交原审作为证据，原审一直没有责令收到150万转让协议的第三人提供转让协议，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接到通知后30天内予以答复，应该在30天内召开股东大会对转让协议做出决议，否则视为同意转让。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崔从景、廉树贺提交2013年12月18日天津市汉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两份，证明廉功在汇贤达公司的3%股权现全部转由其子廉树贺继承，廉功之妻崔从景不再对廉功的股权享有任何权利。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公证书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汇贤达公司股东廉功于2011年12月28日死亡，原由其持有的汇贤达公司3%的股权现全部由其子廉树贺继承。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应从其规定。本案汇贤达公司章程对于股权转让有相应的规定，故被告胡宝明转让该公司股权应当符合公司章程的相应规定。根据汇贤达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的规定，股东会对股东之间相互转让出资或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而胡宝明向股东以外的庄奎成以40万元一股的价款转让股权并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的程序，故该股权转让行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公司大多数股东对于收到的协议内容提出异议，胡宝明提交的签收单并未明确通知的具体内容，故原审判决综合本案情况，认定签收单不足以证明过半数股东知晓该转让行为并无不当。综上，胡宝明向庄奎成以40万元一股的价款转让股权的行为，因未经过公司章程规定的相应程序而尚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庄奎成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庄奎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辉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丽霞
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