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盐刑二终字第011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健，射阳县守信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射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锦忠，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忠，射阳县守信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0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9日经射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葛步兵，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香，系被告人陈健妻子，射阳县守信担保有限公司洋西点工作人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9日经射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本余，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射阳县守信担保有限公司大堂经理兼吸储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9日经射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中华，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射阳县守信担保有限公司吸储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射阳县守信担保有限公司会计兼吸储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王某甲、王某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4）射刑二初字第00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07年被告人陈健欲设立担保公司，向老百姓吸储存款再向外放贷赚取利息差，并找被告人陈忠帮忙。2007年11月15日丁国权及被告人陈健与射阳县守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信公司”）原股东蔡立俊、顾乃华、姜成帮达成一致意见［注：该公司2006年4月13日设立，经营范围：为县内各类企业及个人提供贷款担保服务；信息咨询服务（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除外）］，蔡立俊将股权转让给陈健，顾乃华、姜成帮将股权转让给丁国权，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陈健认缴60万，丁国权认缴40万。2007年11月30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蔡立俊变更为陈健。丁国权并未参与经营。2008年9月，注册资本变更为800万元，陈健认缴出资额400万元，丁国权认缴出资额40万，陈忠认缴出资额360万。2011年9月27日将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提供履约担保、投标担保、预付款担保、财税担保、破产保护担保、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信息咨询服务（以上项目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除外）。
2007年11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陈健在担任守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守信公司的名义，结伙陈忠、张桂香、孙某、王某甲、王某乙、张学贵（另案处理）等人，以高于银行的存款利率、存款发放毛巾、洗衣粉、香皂、洗发水等奖品为诱饵，通过采取搞开业仪式、请客吃饭、聘请吸储员、“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当地群众公开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截止到2014年1月，被告人陈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472人非法吸收存款9985772元（已剔除公诉机关对被害人重复计算的金额），已兑付500478.51元，尚有9485293.49元未兑付。
被告人陈忠出资并参与管理守信公司期间，以该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472人非法吸收存款9985772元（已剔除公诉机关对被害人重复计算的金额），已兑付500478.51元，尚有9485293.49元未兑付。
被告人张桂香任守信公司洋西点负责人期间，以该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268人非法吸收存款5032460元，已兑付134774元（含在审理过程中向被害人兑付的金额），尚有4897686未兑付。
被告人孙某在担任守信公司大堂经理兼吸储员期间，以该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19人非法吸收存款518700元，已兑付13230元，尚有505470元未兑付。
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守信公司吸储员期间，以该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25人非法吸收存款366320元，已兑付9000元，尚有357320元未兑付。
被告人王某乙在担任守信公司会计兼吸储员期间，以该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17人非法吸收存款358940元，已兑付57950元（含本案审理过程中向部分被害人兑付的金额），尚有300990元未兑付。
案发后，被告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王某甲、王某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健、陈忠筹集钱款向部分被害人兑付了部分存款，并欲用其亲戚在宿迁开发的房屋抵算部分存款，收回守信公司出具给部分被害人的借款凭证，余款另行向被害人出具借条。
被害人顾某、颜某夫妇先后合计在守信公司存款33.1万元，第一笔10万元系顾某的邻居孙某（注：即本案被告人孙某）劝顾某存钱的，且由孙某代办存款手续，此后的几笔存款由顾某或颜某到守信公司门市上去存的。被告人陈健看颜某夫妇存的钱多，就为颜某开了个吸储员户头，每存款10万元每月多给100元利息。颜某未在守信公司上过班，亦未领取过工资。在守信公司不能兑付存款的情况下，顾某及陈某甲（注：陈某甲自己的存款及介绍表弟及朋友的两笔存款，合计35万元）将守信公司的借款凭证给被告人陈健，由陈健向顾某出具681000元的借条。准备起诉陈健，欲用陈健在盐城的房子抵债，因房子差贷款未果，681000元亦未兑付。
被害人宋某甲、袁某甲、袁某乙、周某甲、陆某、宋某乙与被告人陈健、陈忠无直系亲属关系。
2011年11月份，被告人孙某打电话给被害人茆某芹的丈夫姚某元，让有钱存到守信公司，并在茆某芹取出第一笔钱的本息后，再次打电话给姚某元，让钱继续存守信公司。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某、王某甲、王某乙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王某甲、王某乙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守信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事项，证明被告人陈健等从该公司原股东蔡立俊、顾乃华、姜成帮处转让股权的事实。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射阳县公安局特庸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陈忠、陈健的归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立案侦查及被告人陈健、陈忠到案经过。
（4）“守信公司股金户主账”，证实王某乙从守信公司电脑柜面业务系统打印的部分被害人存钱金额的清单。
（5）被告人陈健出具的借条，证实被告人陈健在部分被害人需取钱时，未能足额兑付，在部分兑付后另行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颜某、陈某甲、李某、陈某乙、张某、董某甲、王某丙、尹某、董某乙、董某丙、王某珍等人的陈述，证实陈健对外宣传到守信公司存款“利息高、有保障”，并欲让他们做吸储员，帮助吸储存款，可拿工资及提成；守信公司对存钱的老百姓奖励水果、大米、羽绒服等事实。
（2）证人陈某丙、周某乙等人陈述，证实证人与陈健、陈忠及守信公司的吸储员之间没有直系亲属关系。
3、被害人陈述
（1）孙某富、张某军等人陈述，证实听人讲到守信公司存钱利息高、有信誉，而到特庸镇码北街守信公司门市存钱的事实。
（2）徐某、陈某祥等人陈述，证实经张桂香宣传后到守信公司洋西点存钱的事实。
（3）仇某元、孙某富等人陈述，证实经孙某宣传后到守信公司存钱的事实。被害人仇某甲陈述证实其与老公李某涛先后三次将蚕茧卖给了孙某合计1.7万余元，孙某除零钱外给其的都是守信公司的支票，合计1.7万元，孙称有国家保护的。
（4）陈某亚、王某洪等人陈述，证实经王某甲劝说后到守信公司存钱，还有卖蚕茧时王某甲给一张白条，条子上注明蚕茧的重量、金额，让卖蚕茧人到守信公司拿钱，王某甲还劝说：“钱不着急用，就先存守信公司”的事实。
（5）花某凤、丁某兰等人陈述，证实经王某乙宣传后到守信公司存钱的，案发后王某乙对部分被害人进行兑付的事实。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陈健2007年欲成立担保公司，对社会吸储、放贷，并找陈忠帮忙，后从蔡立俊、顾乃华、姜成帮处受让了守信公司的股权，通过开业请客吃饭等形式对社会宣传，以高息为诱饵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资金等事实。
（2）被告人陈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陈健从别人手中把守信公司转到名下，后陈忠注资360万并参与管理、经营等事实。
（3）被告张桂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守信公司洋西点工作人员李萍萍、袁秀琴离开后，张桂香到洋西点担任负责人，对周围老百姓进行宣传、吸储，有时将老百姓卖蚕茧的白条换成守信公司的委托理财凭证，并向老百姓发放香皂、洗发水等奖品的事实。
（4）被告人孙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守信公司开业时，孙某就被陈健请到公司帮忙，开业时陈健请人吃饭的。孙某在收蚕茧时向老百姓出具欠条，让老百姓持欠条到守信公司取钱，并和老百姓说如不着急用就存守信公司等事实。
（5）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孙某将蚕茧站租给王某甲收蚕茧，在收老百姓蚕茧时，王某甲向老百姓出具收据，让老百姓持收据到守信公司拿钱，有老百姓问王某甲这钱能不能存守信公司，王某甲说陈某甲、吴海、尹某都存钱的，我自己还有几十万存在守信公司，王某甲从陈健处领取过存款奖励等事实。
（6）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王某乙经陈忠劝说后到守信公司上班，有亲戚朋友来存钱，记到王某乙的名下，王某乙在守信公司领取工资及吸储的提成等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王某乙、王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吸收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陈健、陈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桂香、孙某、王某甲、王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王某甲、王某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王某甲、王某乙得到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陈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张桂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被告人王某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七、本案所涉赃款责令被告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王某甲、王某乙继续退赔，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陈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的948万余元未还事实不清。本案涉案人员及其他吸储员的近亲属部分应作为特定对象剔除，且存在8万余元的重复计算。2.本案属单位犯罪，有相当大部分单位合法行为，而非专门从事犯罪行为。3.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且无前科劣迹，在案发后积极筹款并委托亲属筹集借贷，其亲友也有以大产权商品房代为还债的意向。综上，请法庭在群众谅解后依法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陈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涉案人员及其他吸储员的近亲属的部分应作为特定对象剔除，且存在8万余元的重复计算、约有50万已兑付的存单未收回的情况。2.陈忠未参与、指挥周桥点的涉案金额，应核减。3.本案属单位犯罪。4.陈忠虽属主犯，但其量刑应低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于其的陈健。5.有自首情节且无前科劣迹。上诉人陈忠还提出其在案发后积极筹款并委托亲属筹集借贷，其亲友也有以大产权商品房代为还债的意向。请法庭在群众谅解后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张桂香的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的948万余元未还事实不清。本案涉案人员及其他吸储员的近亲属部分应作为特定对象剔除，且存在8万余元的重复计算。2.本案属单位犯罪。3.其在案发后积极筹款并委托亲属筹集借贷，其亲友也有以大产权商品房代为还债的意向。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张桂香由陈健安排到洋西点主要从事柜面会计工作，其犯罪是一种会计行为的职务犯罪，且犯罪时间较短；2.张桂香有自首情节，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综上，请求法庭对张桂香适用缓刑。
上诉人孙某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的数额有差错。顾某的10万元、以及茆某芹、仇某甲、李某勇均不是其宣传吸储的，另15人系其吸储并记在其名下拿佣金是事实，但有13人存款到期后是王某乙宣传后续存其名下的；2.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对孙某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但原判对上诉人孙某量刑过重，孙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等悔罪表现，无前科劣迹等，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为，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被害人祁某的3万元、周某乙的2.2万元、仇某乙的1万元均系他人劝说存入守信公司，故上述6.2万元应从上诉人张桂香的非吸数额中核减；3.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建议二审法院在纠正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张桂香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核减6.2万元，应认定上诉人张桂香向社会不特定对象265人非法吸收存款4970460元，已兑付129774元，尚有4840686元未兑付外，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就本案非吸数额提出的问题，经查，1.原审法院对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认定，主要依据被害人提供的存款凭证所记载的金额，还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等事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能够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2.对于非吸数额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及辩护人并未提供明确、充分的依据，在审理过程中亦未发现相关存单重复计算的情况，且就本案而言并不影响对上诉人的定罪及量刑。3.关于非吸数额中含亲友存款是否应予核减的问题。本案各被告人非法吸储的对象并不特定在亲友范围内，其亲友也是社会公众的一部分，向其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应当计入犯罪金额。且原公诉机关在起诉时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已将与被告人关系紧密的近亲属存款数额予以核减，现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进一步核减于法无据。4.陈忠提出未参与周桥点的管理、指挥，非吸数额应予核减的问题。本案中陈忠与陈健共同商量、策划非法集资犯罪活动，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对全案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数额承担法律责任。5.孙某提出未向顾某、茆某芹、仇某甲、李某勇宣传吸储应予核减的问题。被害人顾某、茆某芹、仇某甲、季某（李某勇的妻子）的陈述均证实系经孙某劝说才将款项存入守信公司的事实，孙某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
关于阅卷检察员提出张桂香的非吸数额中应核减6.2万元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祁某证实其经王某红宣传将3万元存入守信公司；被害人周某乙、仇某乙均证实经周某玲宣传后将钱存入守信公司。上述三人经他人介绍将钱存入守信公司，并非张桂香宣传，故该6.2万元应从张桂香的非吸数额中予以核减。
关于单位犯罪问题，经查，上诉人陈健为设立担保公司向社会吸储，从守信公司原股东处受让股权，后伙同陈忠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发放纪念品、承诺高息回报及开具委托理财凭证等方式，公开或口口相传的方式对外宣传，以守信公司名义直接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对象四百余人非法吸收存款九百余万元，以上足以说明陈健、陈忠等人利用公司名义实施犯罪的意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不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
关于张桂香系会计行为的职务犯罪等辩护意见，经查，张桂香在守信公司洋西门市从事吸储工作，在群众将卖蚕茧的白条来兑换现金时劝说将钱存入该门市，并对周边群众进行吸储宣传等，其在该门市经手的吸储金额近五百万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张桂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相关书证印证。张桂香并非利用其特定职务身份进行犯罪，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
关于量刑问题，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00万以上，或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为“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上诉人陈健、陈忠、张桂香非法吸收存款均达到数额巨大；上诉人孙某非法吸收存款，其中未兑付存款50万元以上，属有其他严重情节，均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判处刑罚。上诉人陈健等人虽提出亲属有以大产权商品房帮助退赃的意愿，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并无实际退赃的行为；上诉人张桂香非吸数额核减6.2万元后为497.046万元，仍属数额巨大，该非吸数额的调整对其量刑并无影响。原判综合考虑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自首、在共同犯罪的作用、退赃等情节，对上诉人陈健、陈忠、张桂香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孙某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王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上诉人陈健、陈忠、张桂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上诉人孙某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上诉人陈健、陈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张桂香、孙某、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陈健、陈忠、张桂香、孙某、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孙某、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得到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莉青
审 判 员 陈 斐
代理审判员 裴旭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