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乡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
法定代表人靳光辉。
委托代理人王福玉，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
法定代表人史崇亮。
委托代理人杨建龙，该公司副经理。
原审被告李胜光，男，住山东省东阿县刘集镇。
原审被告连风珍，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肥乡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交通公司）、原审被告李胜光、原审被告连风珍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冀D929**／冀DR0**挂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在双龙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连风珍，李胜光是该车驾驶员。2010年7月25日，菏泽交通公司将其承接的格力公司一批由珠海至济南的628台空调运输任务交由李胜光运输，为此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载明：托运单位菏泽交通公司，承运方栏为空白，代表为李胜光，承运车辆为冀D929**，运费9500元。协议上“责任事项”中约定：货物至目的地验收时，如发现短少、损坏、误时、误点，则由承运方负责按实际经济损失赔偿给托运方。菏泽交通公司认为连风珍是实际车主，是以双龙公司名义进行经营。
2010年7月26日，李胜光驾驶的冀D929**／冀DR0**挂车辆行驶至珠海沿海高速公路往东方向入口匝道处时发生事故，造成货物和高速公路路产损坏。事故发生后，菏泽交通公司将空调拉回，部分交给格力公司返厂维修，其余89台空调则未交给格力公司，而是存放在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平安储运仓库中。对于路产损坏部分，西部沿海路政大队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公路赔偿案件勘验检查笔录》中填写的事故当事人为李胜光，单位及职务为双龙公司司机，笔录上并有李胜光的签名。
该批空调涉及Z10101721和Z10101821两个订单共计628台空调。2010年9月27日，格力公司向菏泽交通公司发出《扣款通知》，称菏泽交通公司2010年7月25日承运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整车空调经返厂检测维修，造成经济损失金额为842551.12元，除去残值43911元，实际扣款金额为798640.12元。通知单上详细列明了事故类型、车号、订单号、产品名称、数量和维修金额，其中89台空调的事故类型被列为“短少”，总金额201152元，其余为“损坏”。另外，格力公司的《退机返修费用明细表》也详细列明了返修空调的规格型号、数量、处理情况、配件编码、配件名称、材料单价、维修单价、维修金额等内容。后菏泽交通公司被格力公司实际扣款798640.12元，并已开具发票。
菏泽交通公司称《扣款通知》列为“短少”的89台空调是因为损坏过于严重，如果当时一并退给格力公司，格力公司可能会全部按报废处理，为了将残值留给双龙公司、减少相应损失，菏泽交通公司才自行将其存放于仓库中，并将其列为“短少”。
对于涉案事故，没有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进行认定，菏泽交通公司认为事故原因是车速过快，李胜光认为是由于违规超载。李胜光主张货物的装载是由菏泽交通公司负责，并由菏泽交通公司决定装载量；菏泽交通公司则主张是由格力公司负责和决定装载量。装载时，李胜光在场，但其表示记不清当时有无对超载提出意见。
依菏泽交通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珠海中正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存放于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平安储运仓库中的89台空调的损失金额进行评估。经现场勘验后，2012年11月21日，珠海中正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书面答复称无法进行评估。后菏泽交通公司也表示同意放弃评估。
另查，连风珍与双龙公司提交《责任合同书》，甲方为肥乡县兴隆物质运输有限公司，乙方为连风珍，双方约定甲方接受乙方购买的车辆落户于本公司，甲方负责代办车辆购置附加费证、代办车辆二级维护等；乙方自愿落户于甲方，服从甲方领导，主动配合好公司工作；乙方因自己购买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出现的一切责任全部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合同上甲方名称为“肥乡县兴隆物质运输有限公司”，双龙公司在甲方处盖章。
原审法院认为，格力公司的《扣款通知》和《退机返修费用明细表》列明了详细的订单号、空调规格型号、维修信息和各项目金额，能够与事故情况向对应，项目清晰，流程清楚，菏泽交通公司也已被实际扣款，原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系菏泽交通公司的实际损失，但其中被列为“短少”的89台空调，因为并未交给格力公司，也无法进行评估，具体损坏情况和残值金额无法认定，将其作为全损计价显然缺乏依据，故该89台空调对应的被扣款金额201152元不足以认定为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从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中扣减。由此，可以认定的损失金额应为597488.12元。
《责任合同书》上虽然甲方名称不是双龙公司，但盖章的是双龙公司，双方也都认可该《责任合同书》的当事人为双龙公司和连风珍，且之后连风珍的车辆也登记在双龙公司名下，故应认定该《责任合同书》系双龙公司与连风珍之间的约定。从该《责任合同书》内容看，双龙公司要代办车辆二级维护等，连风珍要服从双龙公司的领导，配合其工作，具有明显的挂靠特征。从《公路赔偿案件勘验检查笔录》上看，李胜光对外也有使用双龙公司司机的名义。因此，应当认定连风珍与双龙公司是挂靠和被挂靠关系。
《货物运输协议》上承运人栏是空白的，并未写明是双龙公司，而菏泽交通公司认可连风珍是实际车主，三被告也均主张实际承运人为连风珍，故应认定连风珍为实际承运人。本案《货物运输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连风珍为承运人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连风珍主张事故发生原因是菏泽交通公司违规装载，因而不应承担责任。首先，对于事故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并无相应证据；其次，没有材料显示这批空调的实际装载体积为161立方米，连风珍主张的超载事实缺乏依据；再次，禁止超载的义务人是车辆驾驶人，即使存在超载情况，承运人应当最清楚承运车辆的核载体积，发现超载时，应该予以阻止或者拒绝承运，而不是置交通运输法规于不顾，任由超载车辆上路。因此，连风珍以菏泽交通公司方违规装载为由主张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胜光受雇于连风珍，其履行货运运输协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事故系发生于李胜光履行职务过程中，对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的损害，应当由雇主连风珍赔偿，李胜光不承担赔偿责任。双龙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车辆负有管理的义务，应对菏泽交通公司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责任合同书》中关于因车辆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连风珍自己负责的约定，属于双龙公司与连风珍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连风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菏泽交通公司赔偿货物损失597488.12元；二、双龙公司对连风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菏泽交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6元，由菏泽交通公司负担2969元，连风珍负担8817元。
原审被告双龙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第一，双龙公司不是合同承运人，对货物运输合同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第二，双龙公司对连风珍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双龙公司只是连风珍为实际车主的营运车辆的被挂靠单位，车辆的运营权、掌控权、支配权和收益权均由连风珍行使，双龙公司只对连风珍为实际车主的车辆遵守交通法规负有一定监管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菏泽交通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第一，双龙公司与连风珍是挂靠经营关系，二者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本案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责任义务主体只能依据合同约定及车辆行驶证载明内容确定。车辆行驶证、货物运输协议均证明双龙公司是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引发的纠纷应由双龙公司和连风珍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原审被告连风珍和李胜光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菏泽交通公司原名“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2012年8月3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更名为“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龙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双龙公司为被挂靠人，并未认定双龙公司为运输合同当事人。《责任合同书》约定的内容证明连风珍与双龙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货物运输协议》虽未明确约定承运单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必须经管理部门许可，连风珍如果不挂靠在双龙公司名下，是无法与菏泽交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从事货运业务的。况且，承运车辆登记在双龙公司名下，双龙公司是车辆的名义车主。因此，双龙公司作为被挂靠人，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双龙公司对挂靠人连风珍造成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74元，由上诉人肥乡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曾若凡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三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