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狮民初字第1785号
原告严雪经，男，1939年1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石狮市。
被告徐天宝，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石狮市。
被告王云华，女，194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第三人严月芳，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台湾省屏东县。
第三人严莉芳，女，汉族。（具体情况不明，原告亦不能提供）
原告严雪经与被告王云华、徐天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严雪经的诉讼请求，原告严雪经不服本院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2）泉民终字第76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遗漏诉讼主体为由，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2年7月7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雪经、被告徐天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云华、第三人严月芳、严莉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雪经诉称，被告王云华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属夫妻共有财产的两间店铺出售给被告徐天宝，被告徐天宝以明显的低价恶意受让该两间店铺。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王云华与徐天宝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徐天宝立即返还该二间店铺；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王云华、徐天宝承担。
被告徐天宝辩称，一、其是通过中介机构与王云华、严月芳签订房产买卖的《协议书》，该协议已通知开发商联邦集团，得到开发商的同意和确认，开发商将购买人直接变更为被告徐天宝，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二、当时联邦是烂尾楼，双方的交易价格与当时的房屋市场价格相当，其购得店铺是善意取得；三、原告严雪经曾作出声明，称石狮国际商业城的房屋属严月芳、严莉芳所购买，故产权属严月芳、严莉芳；四、原告严雪经与被告王云华在离婚时已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答辩人是在原告严雪经与被告王云华在离婚五年后购买诉争店铺的，因此诉争的二间店铺与原告严雪经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严雪经与王云华于1978年3月4日生育一子严某，后双方于1980年3月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严月芳、严莉芳是被告王云华与前夫所生育的女儿，被告王云华与原告严雪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993年3月份由被告王云华向福建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购二间店面，双方签订书面合同，被告王云华于1993年3月26日支付全部购房款197320元。福建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出具了缴款凭证，并于1994年3月30日出具了《商铺定位凭证》。2000年12月9日，福建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被告王云华的女儿严月芳，但交接凭证上明确注明合同相对人是王云华，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2002年12月25日，被告王云华、第三人严月芳将上述房屋以9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徐天宝，并于当天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该房屋现在由徐天宝管理使用。
以上事实有原告严雪经的当庭陈述、被告徐天宝的答辩及原、被告的身份证、购房合同书、缴款凭证、《石狮国际商业城一期商铺定位凭证》、《房屋交接凭证》、被告王云华、第三人严月芳与被告徐天宝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收条、移交确认手续、石狮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办证服务大厅收件收据予以证明，被告王云华、第三人严月芳、严莉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辩的权利，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的焦点：被告徐天宝与被告王云华、第三人严月芳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
原告认为，一、其与王云华离婚时并没有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诉争的二间店铺是其与王云华夫妻共有的财产，被告王云华未经其同意擅自出售该两间店铺没有法律效力；二、被告徐天宝明知该二间店铺的产权存在争议，却以很低的价格购买，是恶意受让；三、被告王云华提供给被告徐天宝的《中国石狮国际商业城商业单位合同书》上的签约时间被王云华篡改；四、《协议》上甲方“王云华、严月芳”的签名实际上是王云华一个人所签；五、其本人出具的《声明》，并没有指向具体的房产，故这份《声明》没有法律效力。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2001年3月8日严雪经与王云华、严慧芳、严月芳、严某签订的《内部撤诉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诉争房产不得出售；提供陈某某的证词，主要内容为严雪经与王云华购买的店面是属于严雪经与王云华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云华出具给陈某某的《借条》复印件，载明：王云华向陈某某借款50000元，将两间店面作为抵押，约定如六个月未还本，待利息还清后，再延期六个月，如果没有还清，两间店面由陈某某自行处理；陈某某的房屋交接凭证，载明：陈某某于2000年7月29日到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接收登记在严慧芳、严科林名下的店面。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徐天宝质证认为，《内部撤诉协议书》没有主要当事人王云华、严月芳、严莉芳的签名，因而不能予以认定；而陈某某的证词、王云华出具给陈某某的《借条》复印件、陈某某的房屋交接凭证与其没有关系；其他证据由法庭依法认定。
被告徐天宝认为，一、诉争店铺系严月芳、严莉芳委托王云华购买，与严雪经没有关系，且严雪经本人声明，该店铺是严月芳、严莉芳购买，产权属严月芳、严莉芳；二、其是通过中介机构按市场价格向王云华购买该诉争店铺，是善意取得；三、其与王云华签订转让店铺的《协议书》已经过开发商同意和确认，开发商已办理更名手续；四、被告王云华提供的《中国石狮国际商业城商业单位合同书》上的签约时间实际是开发商的交房时间，并没有篡改；五、签订《协议书》时严月芳在场，并本人亲笔签名。
被告徐天宝为证明自已的主张，除了提供上述经本院确认的部分证据外，还向本院提供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直接关系的以下证据：1、《协议》一份，该协议的内容为上述诉争房屋系严月芳与严莉芳委托王云华所购买并交付王云华负责管理；2、《房屋交接凭证》一份，内容为：该房屋为严月芳、严莉芳所接收，其后经开发商确认又将该房屋转让给被告徐天宝；3、1997年7月8日严雪经的《声明》一份，内容为“石狮国际商业城属严月芳、严莉芳所购买，故产权属严月芳、严莉芳”；4、1997年10月23日本院对王云华与严雪经所作的调解笔录一份，其中有双方均承认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争议”的内容。
对被告徐天宝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1、否认《协议》的真实性，认为诉争房屋系王云华所购买，与严月芳、严莉芳无关；2、否认《房屋交接凭证》的效力，认为没有经过其同意，该接收及转让是没有效力的；3、承认《声明》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声明》中所提到的房屋并非诉争的两个店铺；4、承认调解笔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夫妻共有财产尚未分割。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的职员石某某作了调查，其称严雪经、王云华向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购买了四间店面，其中两间登记在严慧芳、严科林名下，后转让给陈某某，另两间登记在王云华名下，后转让给徐天宝。徐天宝购买两间店面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另，本院依法向陈某某作了调查，其称1996年6月2日王云华向其借款时，将两间店面抵押给他，并移交了该两间店面的相关手续；六个月后，王云华无法还款，两间店面就由其处理；其于2000年7月29日到联邦投资集团公司接房，将登记在严慧芳、严科林名下的两间店面变更在其自己名下；严雪经、王云华在联邦公司购买了很多店面，其中四间店面是他们自己向联邦公司购买的，登记在严慧芳、严科林、王云华名下，其他的是去江西购买的指标。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告严雪经与被告王云华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被告王云华向福建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购买二间店面，并于1993年3月26日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97320元。2000年12月9日，福建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虽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严月芳（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但交接凭证上明确注明合同相对人是王云华，上述事实有购房合同书、缴款凭证、商铺定位凭证、房屋交接凭证为据，应予确认。因此，该二间店面系属原告与被告王云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王云华名义购买的房产。后原告严雪经于1997年7月8日作出内容为“石狮国际商业城属严月芳、严莉芳所购买，故产权属严月芳、严莉芳”的《声明》一份。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否认该份《声明》的效力，称该份《声明》没有指向诉争的两间店铺。为查明该份《声明》的效力，本院向原告作调查，原告称其写该份《声明》时，其在国际商业城还有其他店铺。经本院向陈某某、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的职员石某某调查，可以确定严雪经、王云华当时向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购买了四间店面，其他是购买指标然后转卖。其中两间店面，1996年6月2日王云华向陈某某借款时抵押给陈某某，而1997年7月8日原告写《声明》时，已明确表示石狮国际商业城的店面产权属严月芳、严莉芳，对该《声明》的效力，原告严雪经虽有异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已的主张。二、原告严雪经、被告王云华二人在1997年10月28日就已经离婚，被告徐天宝于2002年12月25日购买该店铺，《协议》是被告王云华、第三人严月芳与被告徐天宝所签，被告徐天宝有理由相信严雪经、王云华夫妻之间已无财产争议，王云华、严月芳有权出售该店铺，且被告徐天宝又是通过中介机构支付合理的对价（原告对该价格提出异议，但却拒绝对该房屋不同时期的价格进行评估，且石狮联邦投资集团公司的职员石某某称徐天宝购买两间店面的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格），并已实际占有该房屋，但由于历史遗留问题，该开发区房屋的产权证至今尚不能办理，对该区房屋的买卖，仅能在开发商处更名，而被告徐天宝已完成该手续。据此，可认定该转让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徐天宝认为其通过该协议取得诉争房屋为善意取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严雪经认为被告徐天宝明知店铺有争议，却以明显的低价恶意受让，应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内部撤诉协议书》没有主要当事人王云华、严月芳、严莉芳的签名且该《协议》也是内部协议，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其又拒绝对诉争房屋不同时期的价格进行评估，故原告的该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无权对本案诉争房屋及买卖合同的效力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告严雪经对本案诉争的两间店铺无权主张权利，且被告徐天宝是善意取得诉争店铺，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徐天宝与被告王云华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严雪经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0元、公告费1500元，由原告严雪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鸿鹤
代理审判员 林雪迎
人民陪审员 赖晓春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庄英材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