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5刑初154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亚芬，女，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案发前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伪证罪，2017年5月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江涛，北京市博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7]1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亚芬犯妨害作证罪、伪证罪，于2017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亚芬及其指定辩护人于江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7年间，被某、寻衅滋事一案的刑事诉讼过程中，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提供虚假证言，并且指使证人刘某、史某（另案处理）、张某（在逃）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对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提供虚假证言。被告人崔亚芬于2017年5月2日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在李伍强奸、寻衅滋事案中的证言、证人证言、搜查笔录、话术材料、书信及扣押清单、出庭笔录、判决书、到案经过及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崔亚芬以威胁、贿买等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并且故意对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作虚假证明，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妨害作证罪、伪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崔亚芬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作证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予认可，辩称其与刘某、史某均不认识，未指使二人作伪证；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伪证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其不知道什么是作证。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为：一、被告人崔亚芬系初犯；二、被告人崔亚芬患有多种老年性疾病，且年事已高。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亚芬系罪犯李伍的母亲，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崔亚芬在罪犯李伍涉嫌犯强奸、寻衅滋事罪一案的刑事诉讼过程中，故意对该案的关键情节作虚假证言，并指使证人刘某、史某（均已判决）、张某（在逃）等人对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提供虚假证言，意图证明罪犯李伍没有出现在作案地点及在案发时没有与被害人杨某单独接触，严重干扰该案的刑事审判。案发后，被告人崔亚芬于2017年5月2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罪犯李伍因犯强奸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崔亚芬的供述与辩解，李伍是我儿子，刘某是我们那边开超市的，我认识他，于树琴是我们原来的保洁员，史某和张某是当天来我们家吃饭的人。我没有找过这些人到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为李伍案子作证，也没有雇佣他人为李伍案子进行操办，我只为李伍聘请了律师。我没有因为李伍案子作证一事给过上述证人好处，也没有向史某、于树琴、刘某、张某等人提供作证材料和李伍的委托书信，他们是自己去作证的，我没让他们去过。我不知道他们作证时所讲的情况是否属实，律师没有给过我李伍案子的相关证言材料，也没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为我操办李伍案子的事情。
2、被某、寻衅滋事案中的证言，证实其在公安机关作证称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了，天黑后，我家瑜伽馆来了十多个我不认识的人，我儿子李伍认识他们，他们在一楼吃完饭后到二楼喝茶。喝茶时一个姓杨的女子说她的项链找不到了，李伍说：“我们家还能丢东西，那就找。”然后大家一起帮她找项链，后她不找了就报警了，警察来后在沙发下面找到了，后姓杨女子就走了。案发当天我一直和李伍在一起，他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还有我每天晚上9点锁大小瑜伽教室的门。
3、证人刘某2017年3月27日当庭作证称：我在大兴区亦庄镇某超市经营一家东北特产商店。2015年12月31日晚上，李伍母亲买了点东西，我给送到亦庄镇某瑜伽馆，后她让我帮忙收拾东西，我就在那里待着，看见李伍他们在吃饭，杨某主动要和李伍喝交杯酒，又说做李伍的女朋友，还要入洞房，看到他们喝了好多酒，杨某脸喝的通红，还有点晃悠，后他们吃完饭去楼上喝茶，喝茶期间我负责拿点茶具，拿点水什么的。吃饭前李伍母亲把二楼瑜伽室的门锁上了，在二楼喝茶时大家在一起看手串，杨某也把手串放在茶几上。22时许，李新梅、李伍、张某去接人，我就去帮忙收拾厨房了，过了20分钟左右，杨某去厕所回来就说什么东西没了。李伍接人回来还没有上楼，杨某从楼上下来，态度很不好的说佛珠没了，并和李伍发生了口角，杨某报警，警察来后在一楼，当时我就想着项链在茶几上放着，怎么没了，后来我们帮着找，张某在杨某座位的下面找到了项链并还给杨某，杨某还不走，有个男的拽她，杨某的脑袋磕汽车门上了。
另外，证人刘某2017年4月15日、4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我之前到法庭作证是李伍母亲多次求我给李伍作证，示意我如果不作证，李伍出来会找我麻烦。我也怕不答应会得罪李伍一家，李伍出来报复我，我就答应了。李伍母亲让一个大个男子给了我记载我和史某作证具体内容的材料，现在已经被民警扣押了，他们让我照着材料说，还让我把材料背下来，我还听李伍母亲跟大个男子说他们还找了史某和张某，也让他们照着材料说，作证当天我问史某怎么说，他说就照着他们给的材料说呗。在法庭作证中，我去李伍家、他们吃饭时喝交杯酒是真的；但是李新梅和李伍下楼接人是照着他们给我的材料说的，实际上我只有印象李伍从二层下来到门口接人上去，跟谁去接、接的是谁，我不知道；还有我在法庭上说看见杨某的项链放在茶几上快掉了、杨某上了20来分钟厕所、李伍母亲锁二层瑜伽室的门都不是我看见的，是我照着材料说的。杨某跟李伍嚷嚷说项链被李伍拿了是真的，大家都看见了。张某在二楼茶桌沙发下找到项链是真的，我当时也上二楼帮着找了。
4、证人史某2016年7月10日在公安机关及2017年3月27日当庭作证称：李伍经常到我的修理厂修车，后我们成为朋友。2015年12月31日19时许，李伍邀请我到他家中吃饭，当时在李伍家的有李某某，李伍的伙计战某、邻居卖东西的刘某，其他人不认识。当天李伍他们吃饭时我在旁边站着倒酒。22时许，他们到二楼喝茶时，我和刘某、战某等人在一楼吃了二三十分钟饭，后过了几分钟我去二楼送过水果，期间他们互相传看项链、手表等饰物，在二楼待了十多分钟，就下楼一直跟战东军待着，我看不到二楼的情况，大概22时许，李伍下楼接人，23时许，杨某说她项链丢了并与李伍发生争执，后就报警了，警察来后，张某陪着民警在二楼大厅寻找项链，后在沙发底下找到了杨某的项链，后杨某在离开时头碰到车上摔倒了。
另外，证人史某2017年4月20日、4月24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31日晚上，李伍请十多个人到某瑜伽馆吃饭，22时许他们到二楼喝茶，我帮着将水果送到二楼，后我就下楼在一楼跟战东军、刘某聊天也没有再上二楼。23时许，我听见杨某冲李伍喊，让李伍还她项链，李伍说不是不给你，过两天再给你，不行回头给你买一个更好的。后李伍开车离开了，杨某报警了。事发后，李伍的女朋友张丹丹、李伍的母亲崔亚芬多次找我为李伍作证，我只好答应了，李伍母亲还说不会白让我作证。我开始写了一份证言，但是李伍母亲说不行不能证明什么。后她给我看过一些材料，让我照着材料写，但是我没敢完全照着写，他们总说不行。2016年7月，李伍母亲和张丹丹让我去公安机关作证时，我跟民警说我在二层看见李伍他们传看手表和项链等不是我看见的，是我照着李伍母亲给我的材料说的。后李伍母亲找来的一个大个男子在我出庭作证前给了我一张标题为“史某证词”和一张李伍口吻让我帮忙作证的信，这些材料已经被民警起获了。2017年3月27日，李伍母亲和大个男子找我到法庭作证时，关于看见李伍下楼接人回二层，还有杨某头撞车，这两个情节不是我看见的，是照着李伍母亲提供的材料说的。李伍母亲一方还找过战某、保洁人员、张某、刘某作证。
5、搜查笔录，证实2017年4月15日19时13分许，民警在刘某的带领下到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某超市内其经营的东北特产店进行搜查，起获了刘某所说的作证话术材料五张；2017年4月20日11时，民警在史某的带领下，对其停放在北京市朝阳区某汽修店门前的大众速腾轿车（车牌号为×××）的车辆进行搜查，在该车中央扶手箱内起获李伍案作证话术材料纸一张、以李伍名义给史某的书信一张。
6、话术材料、书信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扣押了在刘某、史某处起获的话术材料、书信，及上述材料的情况。
7、出庭笔录，证实法院在审理李伍案时，刘某、史某出庭作证的情况。
8、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1日晚，被告人李伍在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某小区93号楼内组织聚会。期间，被告人李伍将前来参加聚会的被害人杨某带至二楼瑜伽室内，采取暴力殴打恐吓手段欲强行与被害人杨某发生性关系，因遭被害人杨某反抗未能得逞，在被害人杨某欲离开瑜伽室时，被告人李伍强行拽下被害人杨某佩戴的琥珀项链1条，当晚被害人杨某报案，民警到现场后，涉案琥珀项链在现场被找到并返还被害人杨某。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身体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经鉴定涉案琥珀项链1条价值人民币1000元。2016年2月5日，被告人李伍被传唤到案。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罪犯李伍犯强奸罪、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9、刑事判决书，证实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刘某、史某、张某（在逃）受崔亚芬（另案处理）指使，在李伍强奸、寻衅滋事一案的刑事诉讼过程中，到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证言。2017年4月15日，被告人刘某被抓获，同年4月20日，被告人史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到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刑事判决书，以罪犯刘某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以罪犯史某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10、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2日5时10分许，民警在松原站候车室将被告人崔亚芬抓获到案。
11、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崔亚芬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关于言辞证据确认被告人崔亚芬指使他人作伪证，及其本人向司法机关作伪证，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亚芬以威胁等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并在刑事诉讼中故意对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作虚假证明，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妨害作证罪、伪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崔亚芬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亚芬犯妨害作证罪、伪证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崔亚芬的辩解，与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崔亚芬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崔亚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崔亚芬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玮喆
人民陪审员 王爱清
人民陪审员 姜忠兴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爱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