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3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好（王建）,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欣农，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宝川，山东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代理人朱思峰，微山晨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潘红霞，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王立好、沈欣农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6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立好、沈欣农的委托代理人杜宝川，被上诉人刘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思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红霞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至2008年期间原告刘平与被告王立好、沈欣农之间共发生了两次业务关系。第一次是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07年年初。被告王立好与被告沈欣农合伙做煤炭生意，被告潘红霞负责记账并与原告结算货款，由被告王立好负责在山东联系货源并发货，资金由被告沈欣农提供。原告通过本案证人张某认识了被告王立好，并与其发生了一次买卖煤炭的合同关系。原告将价值67万元的煤炭卖给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发生的第二次业务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时间在2008年6月。原告给被告发货后，被告一直未即时支付货款。当时原告因急于偿还银行贷款55万元，向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催要货款。因被告王立好、沈欣农欠原告的煤款未支付，因此，二被告同意汇款给原告。2008年6月13日被告王立好通过张某向原告转账25万元，原告当时认为这25万元是被告支付的货款，被告潘红霞的记账明细中也把这25万元记为二被告偿还原告的货款，但是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却认为是原告向他们借款。2008年6月15日被告沈欣农又将30万元直接打入了原告刘平的账户，即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共分两次给原告汇款55万元。2008年6月20日，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又以急需用钱为由，要求原告将从银行贷出来的款借给他们使用。于是原告又将50万元打入了被告沈欣农的账户。至此，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共汇款给原告55万元，原告偿还了被告沈欣农50万元，双方在借贷关系上原告还欠被告5万元借款。关于货款67万元的支付，从2008年以来，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要货款，被告潘红霞的记账明细中载明三被告分期分批共计偿还原告货款65.5万元，但是这65.5万元中包括了2008年6月13日被告王立好通过张某汇给原告的25万元。在2008年6月13日，原被告双方在处理借贷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过程中，仅发生了一笔25万元业务，并没有发生两笔25万元业务。原告最初将这25万元视为被告支付的货款，因此原告认为2008年6月20日原告借给被告沈欣农50万元，扣除被告沈欣农2008年6月15日借给他的30万元后，沈欣农仍欠原告20万元本金未还。于是原告于2012年12月29日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沈欣农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2万元。本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又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8日（2013）济民终字第1368号判决书认定2008年6月13日被告王立好通过张某汇给原告的25万元是原告向被告王立好、沈欣农的借款。二审驳回了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在民间借贷的问题上，被告王立好、沈欣农不仅不欠原告借款，原告还欠被告5万元借款未偿还。被告潘红霞的记账明细中记载2008年6月13日汇款给张某的25万元不是被告归还原告的货款，而是经判决确认是原告向二被告的借款。原告认为二被告截至目前共偿还原告货款40.5万元（65.525），还欠原告货款26.50万元（6740.5），冲抵原告尚欠二被告的借款5万元后，三被告欠原告货款21.5万元未支付。原告为此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货款21.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6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刘平与被告王立好、沈欣农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煤炭买卖合同，但是被告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且双方的买卖合同货款67万元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双方的买卖关系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在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在2008年至2010年，被告分期分批支付了部分货款，对于未支付的货款，被告可以随时履行，原告也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因此，原告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辩解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
原告刘平与被告王立好、沈欣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在2008年期间交叉发生。在民间借贷的问题上，（2013）济民终字第1368号判决书认定2008年6月13日被告王立好通过张某汇给原告的25万元是原告向被告王立好、沈欣农的借款，同时认定原告共向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借款55万元，还款50万元的事实。而且庭审查明在2008年6月13日，原被告双方在处理借贷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过程中，仅发生了一笔25万元业务，并不是发生了两笔25万元的业务。但是在被告潘红霞对偿还原告刘平货款的记账明细中将这25万元记作支付原告刘平的货款。既然争议的25万元被法院判决认定为原告向二被告的借款，争议的25万元在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中，仅存在一次，不能既作为原告向二被告的借款，又作为偿还原告的货款重复计算。那么就应当从被告偿还原告的货款65.5万元中扣除25万元。综上所述，被告沈欣农、王立好合伙期间欠原告货款26.5万元（6765.5+25）未偿还，冲抵原告尚欠被告的借款5万元后，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尚欠原告货款21.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王立好、沈欣农偿还货款2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潘红霞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仅负责记账，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王立好、沈欣农是合伙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潘红霞支付货款21.5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日期，但是被告并没有足额支付货款，应当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立好、沈欣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支付原告刘平货款21.5万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王立好、沈欣农负担。
上诉人王立好、沈欣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07年2月份起算，早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不能确定为同一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出具结清货款的说明足以证明，且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中的25万元与本案无关。潘红霞在几张明细提及2008年6月13日有一笔25万元货款支出，就得出25万元被计算了两次的结论。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平答辩称：一、双方虽无书面合同，通过（2013）微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能够依法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由原审被告潘红霞出具的证明（2011年12月10日）及付款明细，能够充分说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3、（2013）微民初字第73号民事案件及（2013）济民终字第1368号案件中能够直接反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通过原审查明，依法确认双方发生买卖合同业务中的金额为67万元，结合原审被告潘红霞出具的证明及付款明细，能够客观反映已经支付65.5万元，而在答辩人起诉沈欣农【（2013）微民初字第73号及（2013）济民终字第1368号案件】中上诉人王立好才认可于2008年6月13日的转款系借款而并非货款，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实际支付货款为40.5万元，余款26.5万元，冲抵答辩人尚欠上诉人的借款5万元后，货款21.5万元应由二被上诉人偿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红霞未做书面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3）微民初字第73号以及（2013）济民终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查明：“500多万元货款中，有原告（被上诉人刘平）67万元的货”，一审、二审判决均认定刘平向沈欣农借款550000元，刘平已经归还沈欣农借款500000元，欠付款为50000元。根据（2013）微民初字第73号以及（2013）济民终字第1368号，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王立好、沈欣农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价值670000元，被上诉人刘平向上诉人王立好、沈欣农借款550000，已经归还5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王立好、沈欣农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如何予以认定。关系焦点一，双方并未对货款进行对账，对于欠款数额一直未予以明确，诉讼时效起算期间应从欠付货款数额确定第二日起计算，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刘平主张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总价值为670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50000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数额为1220000元，被上诉人自认收到9550000元，上诉人对于欠款不认可，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总额，故，根据此，上诉人应被上诉人支付而未支付数额为265000元，扣除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50000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为215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王立好、沈欣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