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4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万度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延安三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周克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洁，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宗队，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裕腾，马来西亚国籍。
委托代理人：张艳丽，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林强，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洋恩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PACIFICANDESINTERNATIONALHOLDINGSLIMITED）。住所地：Canon′sCourt，22VictoriaStreet，HamiltonHM12，Bermuda。
法定代表人：黄裕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艳丽，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林强，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万度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度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裕腾、被上诉人太平洋恩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利公司）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度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洁、唐宗队，被上诉人黄裕腾的委托代理人张林强，被上诉人恩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度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9月，黄裕腾及恩利公司代表吴逸渝委托万度力公司对“VIKTORIYA”轮进行维修，并由广州中臣碧阳船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臣公司”）对维修工程量给予确认。万度力公司的修理工作早已完成，但船舶修理费163543美元黄裕腾和恩利公司至今未付。请求判令黄裕腾和恩利公司支付船舶修理费163543美元。后万度力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黄裕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产生的后果应由恩利公司承担。
黄裕腾在一审中答辩称：一、黄裕腾系受其所任职公司FORTRESSAGENTSLIMITED（以下简称F公司）指派，就“VIKTORIYA”轮甲板液压系统的制作和安装与万度力公司进行沟通，是职务行为，万度力公司应向F公司主张权利。二、万度力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仅凭其单方制作的发票和清单，不能证明其所主张费用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万度力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范围和数量也远远超过委托范围，且万度力公司所提供的工程单上广州中臣碧阳船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臣碧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是在万度力公司的逼迫下签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万度力公司对黄裕腾的起诉。
恩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恩利公司并非“VIKTORIYA”轮船东或经营人或管理人，也从未受任何公司或个人委托或委托任何个人或公司与万度力公司进行联系。二、黄裕腾并非恩利公司员工，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三、事实上在邮箱中使用pacificandes.com的企业有很多，而万度力公司仅以邮箱中含有pacificandes.com的字样就起诉恩利公司非常草率，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万度力公司对恩利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涉案“VIKTORIYA”轮的修理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由黄裕腾等人与万度力公司于2011年9月开始使用电子邮件进行业务联系，工程内容包括：艉平台吊车连接调试工程、船中部缆机排缆器液压管路移位工程、排污门改造工程、加工间液压工程、甲板艉平台二台液压设备与尾部新加液压站改造和连接工程、船中部液压站工程等。双方达成合意后，万度力公司即登轮开始作业。
2011年9月5日，F公司与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就“VIKTORIYA”轮管理工作事宜签订《维多利亚渔船改造项目管理合同》，约定：服务内容为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提供报价文件所包含的起网、吸鱼管路、甲板机械、加工机械的修理改造，渔加工部分及相关部分的图纸深化、施工管理及调试验收的项目管理事宜；合同总价为浮动价格，初定为F公司支付40万美元；合同工期按2011年12月25日船舶离港排期。后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指派其关联公司广州中臣碧阳船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臣公司）开始履行合同义务。“VIKTORIYA”轮涉案修理工程完毕后，中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隋闯于2012年1月20日在万度力公司提供的15份完工单上签章予以确认，但注明：单据仅做完工参考；其余2份完工单由该轮船员加盖船章予以确认。2013年8月2日，万度力公司以中臣公司为被告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称：万度力公司应中臣公司要求对“VIKTORIYA”轮进行维修，万度力公司的修理工作已完成，且中臣公司对工程量已予以确认，但中臣公司拖欠修理费163543美元未付，故要求法院判令中臣公司支付上述修理费。青岛海事法院以（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94号立案后，中臣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万度力公司所称的船舶修理合同的相对方是恩利公司，其无权向中臣公司主张权利。青岛海事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万度力公司对中臣公司的起诉。万度力公司未对该裁定提出上诉，后于2013年12月9日向青岛海事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2015年4月3日，中臣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司于2011年9月对“VIKTORIYA”轮在威海华东船厂的修理提供项目管理工作，我们不知道黄裕腾代表的是F公司还是恩利公司，大家只知道他是这艘船的代表，所有的联系工作都是和他进行的；2013年万度力公司起诉我公司，在抗辩时因为万度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完工单和发票）上的用户名称均为PACIFICANDES，所以我们主观的认为修船的委托方是恩利公司；事实上，我们根本不清楚谁是修船的委托方，也不清楚黄裕腾和恩利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目前，我们才知道F公司才是修船的委托方。
2011年10月27日，F公司与青岛源盛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船舶修理合同》，合同载明：F公司委托青岛源盛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承担“VIKTORIYA”轮的锅炉、主副机、鱼粉机和鱼糜机等工程；工程价款预估人民币270万元，F公司于开工30日内付100万元，完工后5日内付100万元，余款于船舶离开码头60天内付清；工程期限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6日，F公司向OCEANLINKSHIPENGINEERINGCOLTD付款156862.75美元（折合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7月16日，青岛源盛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关于维修款支付的问题，因公司不能接受外汇，特委托我公司境外分公司OCEANLINKSHIPENGINEERINGCO，LTD代为接受，由此而引起的经济责任由我公司负责。2014年7月31日，青岛源盛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称：我公司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受F公司的委托在青岛老港53区对“VIKTORIYA”轮进行了修理，并与F公司签订了船舶修理合同，开始预估的修船费为270万元人民币，但因为追加了很多项目，最终的修船费用为530万元；合同已经履行完毕，F公司已经分批付清了全部修船款项。
2012年5月3日，F公司与GS-HYDROHONGKONGLIMITED签订《维多利亚液压管道系统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载明：F公司同意GS-
HYDROHONGKONGLIMITED承揽“VIKTORIYA”轮液压管道系统项目的制造、运输、安装、冲洗、试压等工作内容，合同总金额183855美元由F公司支付，合同履行期限不超过3个月。GS-
HYDROHONGKONGLIMITED于2014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我公司于2012年5月3日与F公司签订了“VIKTORIYA”轮液压管道系统供货及安装合同，F公司称之前安装的液压管道系统根本不能使用，委托我公司供应管路并进行制作安装；我公司受F公司委托，对原有的液压管路系统拆除时，发现原来安装制作的液压系统管路非常不专业，必须拆除重做。
青岛振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青振价咨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定“VIKTORIYA”轮的船舶修理工程造价为人民币628240元。
2014年12月4日，F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异议书》，称：我公司于2011年7月接受“VIKTORIYA”轮船东的委托在大陆地区帮助寻找合适的公司对该轮液压系统进行维修，并指派亚洲区业务经理黄裕腾负责联系了万度力公司；但因万度力公司的修船工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公司随后委托了GS-
HYDROHONGKONGLIMITED将液压系统拆除后，进行了重新修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万度力公司在缔约过程中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船舶修理合同，但已实际施工了相应的船舶修理工程，本案存在事实上的船舶修理合同关系。万度力公司主张黄裕腾的业务联系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恩利公司应承担“VIKTORIYA”轮涉案修理费用；黄裕腾和恩利公司则均抗辩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裕腾和恩利公司是否应承担“VIKTORIYA”轮涉案船舶修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
一、黄裕腾是否应承担涉案船舶修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在涉案船舶修理合同的缔约和履行过程中，黄裕腾仅作为联系人之一与万度力公司进行业务联系，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黄裕腾系涉案船舶修理合同的相对方；且万度力公司虽以黄裕腾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明确仅向恩利公司主张权利，故黄裕腾不应承担涉案船舶修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
二、恩利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船舶修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万度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恩利公司与黄裕腾等联系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也不能证明涉案船舶修理合同系以恩利公司的名义订立的，故万度力公司关于黄裕腾的业务联系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应由恩利公司承担涉案修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因无证据表明恩利公司系“VIKTORIYA”轮的船舶所有权人、光船承租人或船舶经营人，也无证据表明黄裕腾等联系人系恩利公司的职员，结合F公司在“VIKTORIYA”轮涉案修理工程同一时期与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签订的《维多利亚渔船改造项目管理合同》、与青岛源盛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船舶修理合同》、与GS-
HYDROHONGKONGLIMITED签订的《维多利亚液压管道系统供货及安装合同》，以及F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异议书》、中臣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恩利公司并非涉案船舶修理合同的相对方，故不应由其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
综上，万度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度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由万度力公司承担。
上诉人万度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万度力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船舶修理合同系以恩利公司的名义订立，是错误的。以下事实足以使万度力公司相信吴逸渝、黄裕腾是恩利公司的代表，二人是以恩利公司的名义与万度力公司签订委托修理的合同。其中，1、吴逸渝与万度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克勤针对维修项目的报价谈到：“这是我和你们的第一次合作，我相信你和我谈比你和ROMAN或老徐（指徐世卿）谈都有用，起码以后你可以更容易让恩利的人接受你们，更多的合作机会。”2、吴逸渝的邮件落款不仅标明PACIFICANDES（恩利公司的简称）同时还表明了恩利公司的官方网址www.pacificandes.com。并且其邮箱后缀为恩利公司的官方网址，故该邮箱应为恩利公司的公司邮箱，并且电话是恩利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办公电话。3、隋闯的邮箱目录中显示，吴逸渝的邮箱曾发送给隋闯若干关于维修本案所涉船舶联络的邮件，表明吴逸渝是恩利公司联系涉案船舶维修的代表及主要联络人。4、在万度力公司发送给吴逸渝及黄裕腾并抄送给隋闯的邮件中，报价单上的客户名称一栏均表明为PACIFICANDES，吴逸渝、黄裕腾以及隋闯从未向万度力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5、2012年4月26日万度力公司发送给隋闯并抄送给黄裕腾的关于抽鱼平台设备平面布置图的邮件中，万度力公司谈到：“恩利公司方面也要对不合格的压盖整改。”此邮件明确了万度力公司自始认为委托修理方是恩利公司。对此，黄裕腾及隋闯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6、万度力公司提交了恩利公司官方网页、恩利公司的披露公告和网上有关恩利公司和黄裕腾的信息两则，能证明黄氏家族持有恩利公司50.1%的实益股权，拥有恩利公司的管理权。黄氏家族定义为郑凤英、黄裕翔、黄裕桂、黄裕腾、黄裕培、黄裕铨及黄培圆；黄裕腾为恩利公司的控股股东。黄裕腾以恩利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从事活动，并且使用恩利公司的企业邮箱，其行为为恩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中臣公司在（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94号案件中称其受恩利公司的委托，就涉案工程提供技术咨询、工程监理服务，中臣公司及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一起为恩利公司干活，万度力公司接受恩利公司委托从事涉案船舶的修理工作。而中臣公司在四年后本案诉讼中却认为委托人并非恩利公司，中臣公司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一审认定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与中臣公司是关联公司，中臣公司是受该公司指派来履行2011年9月5日的《维多利亚渔船改造项目管理合同》的，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中臣公司的股东均为自然人，与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万度力公司认为委托人为恩利公司是情理之中。三、F公司与恩利公司是关联企业，所以F公司出具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万度力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恩利公司向万度力公司支付船舶修理费163543美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恩利公司答辩称：一、恩利公司并非“VIKTORIYA”轮船舶所有人、经营人或管理人，也从未接受过他人委托就该轮委托万度力公司进行修理，更没有委托或指派任何人与万度力公司进行联系，恩利公司并非万度力公司所称修船关系的委托人。关于万度力公司所称的邮箱，恩利食品公司以及F公司都使用后缀为@pacificandes.com的邮箱。万度力公司所提交的恩利公司的披露公告显示的是该公司2014年的情况，不是涉案修船业务当时的情况。黄裕腾并非恩利公司的管理人员。二、万度力公司关于表见代理的主张是不成立的。若其自始认为委托修理方是恩利公司，为何还要就同一事实起诉中臣公司呢？事实上，万度力公司根本未弄清谁是真正的委托方。三、中臣公司对该轮提供技术管理，是接受其关联公司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的委派，而非委托方的直接委派，其不清楚谁是委托方，是符合常理的。其在万度力公司对其就本案所涉修船关系提起的诉讼中，根据万度力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上含有PACIFICANDES的字样，来解脱自己的责任，也是符合常理的。中臣公司与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是关联公司这一事实，是万度力公司起诉中臣公司一案中中臣公司自己承认的。四、恩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修船的委托方，这些证据包括CHONSONINTERNATIONAL（HK）LIMITED与F公司签订的《维多利亚渔船改造项目管理合同》、青岛源盛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F公司签订的《船舶修理合同》、GS-
HYDROHONGKONGLIMITED与F公司签订的《“VIKTORIYA”轮液压管道系统供货及安装合同》，以及中臣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恩利公司并非万度力公司所称的修船委托方。恩利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黄裕腾述称：同意万度力公司的意见。黄裕腾不是万度力公司所称的是恩利公司的控股股东。万度力公司所称的企业邮箱，整个恩利集团公司所有的企业都是使用该邮箱后缀。恩利公司和黄裕腾均不是该轮的修理委托方。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恩利公司为外国企业法人，本案为涉外海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因此一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是正确的。本案中，万度力公司与恩利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黄裕腾及吴逸渝是否代表或代理恩利公司；二、如果黄裕腾及吴逸渝没有代理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万度力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吴逸渝有权代理恩利公司。其次，万度力公司主张，根据恩利公司的披露公告，黄氏家族持有恩利公司50.1%的实益股权，拥有恩利公司的管理权。黄氏家族定义为郑凤英、黄裕翔、黄裕桂、黄裕腾、黄裕培、黄裕铨及黄培圆，因此，黄裕腾是恩利公司的控股股东。本院认为，黄氏家族持有恩利公司50.1%的股权，拥有恩利公司的管理权，并不能得出黄裕腾个人有恩利公司管理权的结论。即使黄裕腾是恩利公司的股东，股东也不必然有权代理或代表公司。万度力公司提交了青岛海洋技师学院网站的新闻网页，其中有“恩利集团董事长黄裕腾先生在我校王佐凯校长陪同下参观校园”的报道。万度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报道的内容经黄裕腾认可，且万度力公司提交的恩利公司的披露公告中列明了恩利公司的董事名单，董事名单中并无黄裕腾，故上述新闻网页不能证明黄裕腾是恩利公司的董事长。因此，万度力公司亦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黄裕腾有权代理或代表恩利公司。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以上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须同时具备“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这两个条件。
万度力公司主张，吴逸渝就本案所涉修船项目的报价问题向万度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邮件，提到“这是我和你们的第一次合作……可以更容易让恩利的人接受你们”。邮件末尾吴逸渝署名，署名下有PACIFICANDES字样、传真号码85228582764和网址www.pacificandes.com；上述网址显示为“太平洋恩利”的网站，网站上显示的传真号码为85228582764；吴逸渝邮箱地址为Teddy.Ng@pacificandes.com。本院认为，吴逸渝在上述邮件中，提及恩利公司，且其所留联系方式亦与恩利公司的联系方式相同，但万度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其有理由相信吴逸渝有权代理恩利公司订立船舶修理合同的情形。
万度力公司主张，黄裕腾邮件中所留电话与恩利公司网页中显示的电话一致，且其邮箱地址为JooThieng.Ng@pacificandes.com，邮箱地址后缀与恩利公司网址相同。本院认为，黄裕腾在邮件中并未表明其以恩利公司的名义就本案所涉修船业务与万度力公司或其他公司进行联系，因此不符合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这一条件。
万度力公司主张，在万度力公司发送或抄送给吴逸渝、黄裕腾和隋闯的邮件中，将客户名称表述为PACIFICANDES或恩利公司，上述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三人未对万度力公司所发邮件的内容提出异议，并不能认定对邮件内容予以认可。
在（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94号案中，中臣公司称其受恩利公司的委托提供技术咨询、工程监理服务，万度力公司受恩利公司委托从事涉案船舶的修理工作。在本案中，中臣公司称其因为万度力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上的用户名称为PACIFICANDES，才主观地认为修船的委托方为恩利公司，现在知道F公司才是修船的委托方。中臣公司对于其在（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94号案件中的陈述予以变更，因此，其在该案中的陈述不应作为本案中的证据使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度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黄裕腾及吴逸渝在本案所涉船舶修理业务中有权代表或代理恩利公司，或构成表见代理，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由青岛万度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兵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