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刑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甲，男，生于1955年6月24日，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双柏县。系被害人伍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生于1956年11月7日，汉族，文盲，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伍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壬，女，生于1984年5月12日，汉族，文盲，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伍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丙，男，生于2006年10月23日，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双柏县人，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伍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丁，男，生于2011年9月30日，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伍某乙之子。
伍某丙、伍某丁的法定代理人张某甲，女，生于1956年11月7日，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伍某丙、伍某丁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显兴，双柏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会芝，女，生于1974年2月14日，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双柏县鄂嘉镇平掌村委会一碗水村13号。因本案于2014年9月22日被双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楚雄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文贵，楚雄州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辛，男，生于1969年2月19日，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住双柏县鄂嘉镇平掌村委会一碗水村**号。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5）第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会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甲、张某甲、王某壬、伍某丙、伍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发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甲、张某甲、王某壬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显兴、被告人李会芝及其辩护人曹文贵、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会芝与被害人伍某乙素有男女情感纠纷，导致两家人有矛盾。2014年9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李会芝的丈夫王某辛从外务工回到家时，看到伍某乙站在李会芝卧室外的厦子上，两人便发生了争吵并厮打起来，被告人李会芝在卧室内听到争吵和厮打的声音后起床查看，门刚打开王某辛与伍某乙就从厦子上厮打进了卧室内，看到王某辛被打倒在地且头部受伤流血，李会芝拿起卧室门口饲料口袋上的一块砖头从伍某乙后面连打伍某乙头部两下，致使伍某乙头部出血倒地，之后李会芝将伍某乙从卧室拖到厦子上，伍某乙躺在厦子上哼着挣扎翻身，李会芝又用砖头多次砸伍某乙头部、背部、胸腹部、手臂等部位，又用锄头脑继续砸伍某乙胸腹部，致使被害人伍某乙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会芝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赶到后在现场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伍某乙系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控称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现场勘察、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在案证实，被告人李会芝也有供述在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会芝的上述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会芝的行为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具有自首情节，并建议对被告人李会芝判处死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甲、张某甲、王某壬、伍某丙、伍某丁诉请判令被告人李会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辛赔偿丧葬费24498.50元，被抚养人伍某丙生活费23720元，被抚养人伍某丁生活费35580元，被抚养人伍某甲生活费31626元，被抚养人张某甲生活费31626元，死亡赔偿金122820元。上述款项合计269870.50元。其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支持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李会芝辩称，与伍某乙没有感情纠纷，是伍某乙来纠缠她，当晚是伍某乙先打伤她丈夫王某辛，她才动手打伍某乙的。对附带民事诉讼提出愿意赔，但无钱赔的答辩。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有自首情节；2、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000元，有悔罪表现；3、被害人伍某乙有重大过错；4、被告人李会芝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到案后坦白认罪。建议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会芝与被害人伍某乙系同村人，村民均认为二人之间有情感纠纷。2014年9月20日22时许，李会芝的丈夫王某辛从外务工回到家时，看到伍某乙站在李会芝卧室外的厦子上，两人便发生了争吵并厮打起来，李会芝在卧室内听到争吵和厮打的声音起床查看，门打开后王某辛与伍某乙就厮打进了卧室内，李会芝看到王某辛头部受伤流血，便拿起卧室门口饲料口袋上的一块砖头击打伍某乙头部，致伍某乙倒地，王某辛见状就出门去找他兄弟王某壬，李会芝将伍某乙从卧室拖到厦子上，又用砖头、锄头砸伍某乙头部、背部、胸腹部、手臂等部位。王某辛与王某壬返回后看到伍某乙已死亡，王某壬告诉李会芝报警电话后李会芝便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赶到后在现场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伍某乙系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9月20日22时59分，李会芝电话向鄂嘉派出所报警称她用砖头砸伤同村人伍某乙头部，现在人已经不行了。接到报警后，公安人员到达现场确认人已死亡，公安人员遂将李会芝、王某辛拘传到鄂嘉派出所。
2、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李会芝的身份情况及其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3、证人王某辛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自己从打工的地方回到家时，看见伍某乙站在妻子李会芝卧室门外的厦子上，就与其发生争吵并厮打，后李会芝从卧室出来，三人就相互撕扯着进了卧室，在卧室内打了约一分钟，又厮打着到厦坎上，打了二三分钟，伍某乙就不还手了，他就放开扯着伍某乙的手，伍某乙就倒在地上。后自己就跑到弟弟王某壬家，告诉王某壬出事了，又和王某壬一起回到自家院心，看见伍某乙平躺在厦坎上，头部流血，头旁边有一块砖头，王某壬告诉李会芝派出所的电话号码后李会芝就报警。同时证实打架时自己没有使用工具，用拳头打着伍某乙的头和胸，李会芝用什么工具打没有看见，当晚伍某乙到他家估计是想和李会芝发生关系。
4、证人王某壬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王某辛到他家告诉他出事了，他跟王某辛去到王某辛家，看见伍某乙躺在王某辛家卧室门外，头上有血，看着已无呼吸，后李会芝就报警。听王某辛说他回家看见伍某乙在他们卧室门外敲门，他问伍某乙来整那样，伍某乙就来打他，二人就厮打起来，李会芝听见后开门出来用砖头打伍某乙。
5、证人王某辛、王某壬、伍某戊、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到李会芝家查看，看到伍某乙死亡现场的情况。同时证实听说过伍某乙与李会芝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六七年前伍某乙的手还被王某辛打骨折了。
6、证人王某辛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丈夫伍某乙是22时许离开家的，次日1时许去找伍某乙在李会芝家看见伍某乙已死亡，平时伍某乙与李会芝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7、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王某辛在大湾电站做工，19时下班后请假回家，离开时间是19时30分至20时之间。
8、证人王某壬、罗某某、王某辛、王某壬、孙某某、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听说过伍某乙与李会芝有男女关系，两家有矛盾。
9、检查笔录及照片、楚雄三和鉴（法）字（2014）第054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经人身检查，李会芝体表无外伤，王某辛头顶部有一破口，右手手背、右手小臂红肿，左脚膝盖内侧有红肿。经楚雄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辛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现场位于双柏县鄂嘉镇平掌村委会一碗水村13号李会芝家，该现场经被告人李会芝指认系其作案的现场，从现场提取血迹、衣物、一把锄头、一块红砖。
11、（楚）公（刑）鉴（物）字（2014）217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现场提取的锄头、砖头上的血迹、现场血泊血、现场柱子、南屋缝纫机脚架上的血迹均是人血，支持该五份血迹为死者伍某乙所留。女式白色t恤上的血迹是人血，支持该血迹为王某辛所留。南屋地板上血迹是人血，但未获得DNA分型。死者伍某乙与其母张某甲符合单亲遗传规律。
12、（楚）公（刑）鉴（理）字（2014）第322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双）公（司）鉴（尸）字（2014）13号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在卷，证实从伍某乙胃内容物未检出毒物成分。根据尸体检验，伍某乙颜面部广泛条状、点片状擦挫伤、左耳廓及左耳后广泛擦挫伤；头顶部枕侧头皮挫伤，挫伤区内有长4.5cm”y”型裂创，创缘组织挫伤、创壁有组织间桥、口小腔大，创底不平，创角呈撕裂状锐。后枕部左侧有”l”型裂创，创缘组织挫伤、创壁有组织间桥、创底不平，创角呈撕裂状锐。左颞部近额侧有条状擦挫伤；左颞部至后枕部有一长10.8cm裂创，创缘有挫伤、创壁有组织间桥、创底不平，创深入颅腔内；右额部有散在点片状擦伤痕、淤血；右颞顶部有淤血；颈部散在点片状擦伤痕；胸腹部广泛点片状擦挫伤痕；下腹部至阴部广泛擦挫伤痕；背部腰部广泛擦挫伤痕；左上臂有擦挫伤；左手背侧掌指关节挫伤、第一指节挫伤；解剖检验见：右颞部、枕部广泛头皮下出血、血肿；双侧颞肌出血；左颞顶部颞骨、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延长线向前延至额骨左眶部，向后经顶枕部、右顶骨延至右冠状缝，向颅底延入至颅底多发性骨折，整个颅骨呈类崩裂性骨折；左颞顶部硬网膜裂创；全脑弥漫性蛛网膜下出血；左侧大脑顶叶颞叶脑挫伤，挫伤区内有脑组织挫裂创；右侧大脑顶叶脑组织挫裂创；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膜破裂；综上所述，死者伍某乙所受损伤系头颅部、颈部、躯干、左上肢受钝性暴力所致，为钝器伤。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死亡。
13、被告人李会芝对因其丈夫王某辛外出打工回家时发现伍某乙夜晚到她家，王某辛与伍某乙发生厮打，她开门看见王某辛被打伤后，便用卧室门口饲料口袋上的一块砖头击打伍某乙致其倒地，后又将伍某乙从卧室拖到厦坎上，用砖头击打伍某乙，又用锄头脑击打伍某乙，致使伍某乙当场死亡，后李会芝打电话报警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会芝的丈夫王某辛外出打工回家时发现伍某乙在其家院内的厦坎上，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李会芝开门看见王某辛被打伤后，便用砖头击打伍某乙致其倒地，后又用砖头、锄头脑继续击打，致伍某乙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会芝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会芝作案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并且被害人伍某乙夜晚到李会芝家中敲李会芝的卧室门，被李会芝的丈夫王某辛发现时与其发生厮打，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对李会芝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会芝提出是伍某乙先打她的丈夫和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李会芝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根据李会芝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综合采纳公诉机关、辩护人提出对李会芝的量刑建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辛与被告人李会芝共同殴打被害人伍某乙，李会芝致伍某乙死亡，王某辛是共同侵害人负有赔偿责任，李会芝、王某辛应当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甲、张某甲、王某壬、伍某丙、伍某丁的物质损失，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其余诉讼请求应结合本案实际判处。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会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会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辛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甲、张某甲、王某壬、伍某丙、伍某丁物质损失人民币30000元。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怒雄
审判员 李存新
审判员 夏绍兴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