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官光站。
委托代理人：黄荣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楚。
委托代理人：杨仲波。
上诉人上官光站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2）温苍龙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14日，杨宗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从龙港镇西五街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当日21时30分许，途经苍南县龙港镇西五街388号前路段时，未注意前方路面车辆，摩托车碰撞上官光站停放在前方同向靠右边的浙C×××××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杨宗楚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5月1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官光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宗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杨宗楚先后被送往苍南县龙城中医院和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2012年4月15日至4月23日期间在苍南县龙城中医院住院治疗，前后共支出医疗费7288.27元。经诊断，杨宗楚为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等。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杨宗楚的伤情经治疗后遗留面部疤痕形成（累计长度10CM以上），构成交通事故拾级伤残；无需评定后续治疗费。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浙C×××××号重型自卸货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杨宗楚为城镇居民。
杨宗楚于2012年10月8日以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其各项损失13062.27元由上官光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双方按各自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原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届满前杨宗楚变更诉讼请求为：各项损失80484.27元（其中医疗费7288.27元、误工费2251元、护理费783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19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480元）由上官光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双方按各自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上官光站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双方事故车辆都没有投保交强险，杨宗楚诉请上官光站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受让的车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只有在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情况下，才适用交强险先予赔偿的规定。而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在于双方，不应先予赔偿。如要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应追加二辆车辆所有人戴钦敏和杨海哨为共同被告。本案应根据主次责任分担赔偿责任，杨宗楚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只有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之分，居民性质应以法定证件上确定的常住地为准，杨宗楚身份证上注明的住址在砖瓦村瓦窑头115号，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现住新兰村垟新屋93号，足以证明杨宗楚的常住地在农村，属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不能仅以户口本上注明非农，就以城镇标准计算，因户籍制度改革后，凡居住在农村的居民的土地被征收或没有承包地或靠从事工业、商业经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人都登记为非农户口。三、杨宗楚的其他赔偿请求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交通费1500元，其没有提供必要的交通费票据，也未作合理说明；营养费1000元，其未能提供营养期限的鉴定依据；杨宗楚仅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也没有依据。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给杨宗楚造成了经济损失，具体损失认定如下：上官光站对杨宗楚主张的医疗费7288.27元未提出异议，且有杨宗楚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病历佐证，应予认定。因杨宗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其所从事的行业，可参照2011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955元／年计算误工费；上官光站对杨宗楚主张的误工时间23天未提出异议，另亦有杨宗楚提供的出院记录予以佐证，故对杨宗楚主张的误工时间应予认定，故误工费为1572元（24955元／年÷365天／年×23天）。上官光站对杨宗楚主张的护理费783元及鉴定费1480元均未提出异议，应予认定。结合杨宗楚的就医时间、地点、人数及鉴定情况，酌定杨宗楚的交通费支出为900元（含2012年4月14日龙城中医院收取救护车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苍南县一般工作人员公务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县内）15元／天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元（15元／天×8天）。杨宗楚未提供医疗证明或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对其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不予认定。杨宗楚的户籍为非农业户口，应按2011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杨宗楚的伤残评定为十级，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61942元符合规定，应予认定。上官光站主张杨宗楚的常住地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结合杨宗楚的伤情、上官光站的过错及本地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不足的部分，由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上官光站不当停放车辆，造成杨宗楚受伤，该事故业经苍南县公安局交警队事故认定，杨宗楚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上官光站负该其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先由作为侵权人的上官光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宗楚医疗费7288.27元、误工费1572元、护理费783元、交通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残疾赔偿金6194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75605.27元。鉴定费1480元，因上官光站承担次要责任，酌定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96元（1480元×20%）。上官光站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已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提出只有在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情况下才适用交强险先予赔偿。其对该条文作此解读系误解，上述条文只是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并未规定只有存在机动车单方责任的交通事故才适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故本案可适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的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杨宗楚作为其驾驶摩托车的本车人员自无适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之道理，故上官光站要求追加杨宗楚驾驶的摩托车车主杨海哨为本案共同被告，于法无据。上官光站作为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不当停放车辆的行为人，属造成杨宗楚损害的侵权人，依法应对其停放的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造成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杨宗楚未主张要求浙C×××××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戴钦敏承担责任，上官光站要求追加戴钦敏为本案共同被告，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上官光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宗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合计75901.27元；二、驳回杨宗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906元，由杨宗楚负担52元，上官光站负担854元。
宣判后，上官光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宗楚系非农户口，并非城镇居民，一审认定其为城镇户口错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二、杨宗楚属于交通事故的机动车“本车人员”，不是“机动车第三者”，不适用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的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已转让但未办产权转移登记，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系双方责任，故不适用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的规定。原判适用先予赔偿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即使可以适用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的规定，同一事故中有数家保险公司的，应由各保险公均等负担，而本案中双方的车辆均没有投保，故也应由双方负均等责任。三、原审审理程序违法。戴钦敏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其负有强制险的投保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或强制险限额内的全部责任，故必须追加其为共同被告。杨海哨系杨宗楚使用的摩托车的所有人，也负有强制险投保义务，也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原审没有追加上述二人为共同被告，系程序违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宗楚答辩称：一、按照目前我国户籍管理制度规定，农村、城镇户口是按照公安机关的户籍管理进行区别，根据公安部门的户籍信息反映，杨宗楚系城镇户口，根据相关规定，原审适用城镇标准正确。龙港的生活水平与城镇相差无几，且杨宗楚系从事非农工作，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二、上官光站对“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险”存在认识上的错误，其关于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的几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正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的规定，原车主不负法律责任。故上官光站要求追加原车主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浙C×××××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戴钦敏，2005年3月7日戴钦敏将该车辆转让给他人，其后该车辆经多次转让，于事故发生前二、三年间由上官光站受让。
本院认为，杨宗楚系非农业家庭户，即属于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官光站要求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官光站作为浙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其对该车辆享有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对车辆负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上官光站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原审判决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官光站上诉称杨宗楚属于交通事故的机动车“本车人员”而不是“机动车第三者”，系其对法律条文及相关概念的错误认识；其上诉称本案交通事故系双方责任，不适用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的规定；同一事故中有数家保险公司的，由各保险公负均等责任，因双方当事人的车辆均没有投保，故应由双方负均等责任的观点，同样是其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戴钦敏虽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该车辆已经多次转让，其对肇事车辆早已丧失支配权和运行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其不是赔偿主体。原判未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杨海哨系杨宗楚使用的摩托车的所有人，非本案赔偿主体，原判未追加其为共同被告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698元，由上诉人上官光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吴跃玲
代理审判员 刘伟达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