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强。
委托代理人：孙成，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夏怡，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石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地址：博罗县园洲镇上沙路。
法定代表人：梁玉全，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伟彪。
上诉人杨国强因与赖石养、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合伙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博罗县（2014）惠博法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称，一、原告杨国强与被告一等人承包深沥管理区工程情况。原告与陈玉生（惠州市），梁焕理（园洲镇）、梁多锦（园洲镇）、被告（福田镇）共5人于1995年承包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上沙路水泥铺设工程。五人口头约定，由陈玉生负责提供水泥，梁焕理与梁多锦负责提供泥沙和支付工人工资，原告与被告一负责提供石仔、石粉和大石。所得工程款五人约定分为三份，陈玉生得三分之一，梁焕理和梁多锦共得三分之一，原告与被告一共得三分之一。在承包工程时，出于明确分工及提高效率的考虑，五人商定由三方各出一名代表代表五人签名。原告基于对被告一的信任，二人口头约定由被告作为两人代表在《铺路合同书》签名。1995年3月26日，陈玉生、梁焕理和被告一三人作为代表与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签订《铺路合同书》。由于深沥管理区1996年缺乏资金支付全部工程款，与五人约定：工程完工后以上沙路段一块村集体自留地的土地使用权抵偿欠付工程款，并承诺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手续。1996年11月，深沥管理区同五人（三方）结算工程款，原告与被告一二人口头约定，由被告一作为两人代表在《铺路水泥工程结算》签名，1996年11月22日，陈玉生、梁焕理和被告一三人作为代表与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签订《铺路水泥工程结算》，原告与梁多锦在场，五人均持有该结算签章原件一份。《铺路水泥工程结算》中列明，工程款总计1778845.40元，1995年6月10日已付工程款165000元，实欠工程款1613845.4元，深沥管理区以博罗县园洲镇上沙路段23722平方米的自留地抵偿欠付五人的工程款。二、被告一侵占原告权益的过程。由于早期地价低以及深沥管理区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手续等原因，原告等五人一直未就工程款（即该自留地土地使用权）分配进行实际操作。2011年由于该地块已充分升值，深沥管理区开始准备办理土地使用证登记，五人三方才着手办理红线图与地块分配。此时，被告一乘《铺路合同书》上仅有其一人签名（实为代表原告和被告二人）之机。无视原告参与了工程施工和出资的事实，恶意撇开原告，想单独与深沥管理区办理登记，意图侵占原告在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用于抵偿工程款的土地份额，获取本应属于原告的利益。原告和其他合作方多次打电话与被告一联系，被告一却一直不接电话。原告也多次前往深沥管理区与村委会、其他合作铺路方协谈，希望能共同协商解决问题，但仍未果。被告二仍刻意逃避，回避原告与事实真相，意图侵吞原告应得工程款抵偿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在此期间，被告一承认原告作为铺路合作方参与工程的事实，却编造出所谓的一百多万元欠款欠条，威胁原告把其自编的欠款还清才考虑解决工程款份额的分配问题。被告一违背事实、恶意逃避，编造欠款污蔑原告，欲独自侵吞原告的合法劳动成果和应得工程款份额。经多方了解得知，被告一很可能已私自将部分土地转让转卖给他人，从中获取利益，其行为极其恶劣、卑鄙。原告自2012年起，为维护自身权益，已多次向园洲镇、博罗县、惠州市、广东省的相关部门投诉、信访，本以为会等来公正的处理结果，但就在几天前，原告与律师前去调查时，园洲镇村建所的工作人员口头告知，争议地块已于今年办理了转让手续，受让方没有原告，原告权益应已实质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口头形式是订立合同的表现形式之一，除法律规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合同外，可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或协议。故上述工程铺路合作方口头约定工程分工和工程款分配方式、原告与被告一约定由被告一作为两人代表在《铺路合同书》和《铺路水泥工程结算》签名均属合法、有效的口头协议。原告与被告一在工程中负责提供石仔、石粉和大石，二人共有三分之一份额工程款。因二人未对工程款份额进行约定，且不能确定各自出资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应视为等额享有，原告应得六分之一总份额的工程款份额，也理应取得自己应得工程款份额的土地使用权（即原告享有六分之一的抵偿工程款自留地土地使用权）。被告一无视事实，强行侵占原告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并意图私自将属于双方共有的部分土地转让给他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二在明知原抵债对方为五人的实际、且原告多次申明权益的情况下，仍可能已出具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对方不包括原告的相关手续，也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今特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1995年参与承包的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上沙路水泥铺设工程中，原告应得工程款份额为工程款总份额的六分之一。原债权为26.9万元。2、请求确认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用于抵偿原告等人上沙路水泥铺设工程款的土地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原土地所有权人：博罗县园洲镇深沥村，土地所有权证号：博府集有（2012）第1908001号”，共23722平方米）中，原告享有六分之一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土地使用权价值为2731025万元。3、责令被告一停止对原告应得土地使用权的侵害，并与被告二配合原告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登记。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赖石养辩称，被答辩人杨国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995年3月26日，答辩人赖石养和陈玉生、梁焕理直接与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签订《铺路合同书》一份，并约定由梁焕理提供河沙和支付人工工资，陈玉生负责提供水泥，赖石养（答辩人）负责提供小石子和石粉，由此确定内部各方出资和支付费用，支付多少按实际结算为准，分为三份额，多还少补的结算方式。工程建设期间，合伙三人各负其责，并按发包方要求按时按质按量顺利完成了铺路工程（1995年9月1日竣工），至保质期一年后，于1996年11月与发包方正式验收结算，赖石养、陈玉生、梁焕理与发包方签名确认工程总款，和确定发包方实欠工程款，并按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条款，将未付工程款补回上沙路旁的地皮给我方合伙三人（有地块红线图文件佐证）。由此可见，此铺路工程是垫资工程，承包方陈玉生、赖石养、梁焕理各司其职，承担材料提供人材料款的债务，合伙三人之间相互不明各方支付款项情况，只认各种材料到施工工地的数量和质量，答辩人赖石养拖欠提供石料供应商茹月明的款项，直至于2004年5月21日才全部结清（有欠据、收据和茹月明的证明材料）。被答辩人杨国强在起诉书中提出六分之一的份额那是痴人说梦，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从来没有口头约定和内部协议，其提供的梁焕理、梁多锦等人出具证明材料，完全是猜测，与实施不相符，答辩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提出强烈抗议。现被答辩人请求确认其参与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上沙路的铺路工程中，其应得工程款份额为总工程款份额的六分之一，请求确认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用于抵偿答辩人等人上沙路的铺路工程款的土地使用权中，其享有六分之一的士地使甩权份额及其他诉讼请求，全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答辩人的诉讼请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首先，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其次，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上沙路的铺路工程完工后，1996年l1月22日，答辩人陈玉生、梁焕理与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进行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从l996年l1月22日结算工程款至今，已过了17年多，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
博罗县园洲镇深沥村民委员会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但开庭时其口头辩称，我方只认合同签字方，对于被告一与原告内部问题与我方无关。我方将所欠的工程款以地抵偿，并将地办在合同签字方名下没有不妥。原告将我方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3月26日，以被告二前身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为发包方（甲方），陈玉生、梁焕锂、赖石养（被告一）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铺路合同书》，主要约定承包为发包从铺设上沙公路水泥工程，合同对工期、价格、质量等均作了约定等条款。1996年11月22日被告二与陈玉生、梁焕锂、赖石养（被告一）结算，立下一份《铺水泥路工程结算》，主要内容：“工程总款1778845.40元，己付工程总款165000元，被告二实欠工程款1613845.40元，被告二以上沙公路边23722平方米土地抵偿该工程款”。该结算单甲方代表梁焕伟签名并盖有被告二印章，乙方由陈玉生、梁焕锂、赖石养（被告一）签名。工程结算后，对抵偿工程款的土地当事人没有办理登记手续。2007年12月26日，梁多锦、梁焕锂、杨国强（原告）、梁建玲（原告称其是陈玉生继承人）在复印的《铺水泥路工程结算》打印上《证明》，内容：“背面《铺水泥路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与原件相同。事情经过是这样的，1995年陈玉生、梁焕锂、梁多锦、赖石养和杨国强共五人承包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铺水泥路工程，在承包和结算过程中，都是由陈玉生、梁焕锂、赖石养五人共同承包修建的，其中陈玉生主要负责提供水泥、梁焕锂与梁多锦主要负责支付工人工资、提供泥沙，赖石养和杨国强主要负责提供石仔、石粉和大石。工程完成后，园洲镇深沥管理区没有资金支付工程款，于是决定由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用地皮（即土地使用权）来抵债。经过协商最后决定由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用23722平方米地皮来抵五人1613845.40元（手写修改为1778845.40元）的工程款。当时甲方由梁焕伟代表管理区签名，乙方陈玉呆（呆用手写改为生）是作为其自己一个人的代表签名，梁焕锂是作为梁焕锂与梁锦多（应为多锦）二人代表签字的，赖石养为赖石养与杨国强二人代表签字的，因为当时是由代表签字的，所以梁多锦与杨国强没有在乙方处签字。五人工程款实际由三份组成，其中陈玉生一个人一份即三分之一，梁焕锂与梁锦多（应为多锦）二人一份即三分之一，赖石养与杨国强二人一份即三分之一。最后也是由村里将三个代表的名字在管理区的土地使用登记名册上进行登记的。陈玉生己去逝，其拥有的那一份依法归其继承人继承所有。”该《证明》证明人处有梁多锦、梁焕锂、杨国强、梁建玲签名，梁焕伟签上情况属实字样并签名。2011年，被告二着手解决以地抵偿工程款事宜，原告获释后与被告一、被告二作协商得不到解决。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二以用以地抵偿工程款的土地出具一份《深沥村委会抵付上沙路工程款用地平面示意图》给被告一，示意图将抵偿工程款的土地列明陈玉生得6747.6平方米，梁焕锂得6411.55平方米、赖石养得6411.3平方米，三人共有面积2673平方米。该示意图有梁建玲、梁焕锂、赖石养作为户主作了签名并捺手印确认。2014年4月6日，被告二与博罗县园洲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出具一份《赖石养用地红线图》。原告开庭中称该工程其出资现金约50000元，其它款项是其与被告一共同欠材料供应商的。被告一对此不予承认。
另查，原告提供梁焕伟于2014年5月26日的一份公证《声明书》，主要声明内容为：“我（梁焕伟）原是被告二党支部副书记，1995年3月26日《铺路合同书》是其起草的，作为甲方工程负责人，其知道作为乙方的合作方有杨国强、陈玉生、梁焕锂、梁多锦、赖石养。工程记帐工、监工是梁曾球……，在承包工程时，铺路合作方五人商定由三方各出一名代表代表五人签名，杨国强和赖石养当时关系较好，相互也比较信任，约定由赖石养作为二人代表在《铺路合同书》签名……，我知道工程开始施工时，乙方五人就约定工程款分三份，陈玉生得三分之一，梁焕锂与梁多锦共得三分之一，赖石养与杨国强共得三分之一。1996年11月22日工程结算时，当时杨国强与梁多锦也在场，当时也给了杨国强结算签章原件一份……，杨国应得工程总份额的六分之一。该声明还对工程总款、材料供应如何约定作了说明。”原告另提供2012年5月9日梁焕锂、梁多锦、梁曾球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原告与被告一应得本案涉案工程款的三分之一。提供1995年、1996年、1997年、1999年和2000年茹月明出具的收据，证明其支付石料款。原告并从2012年11月间向博罗县信访局投诉，反映被告一侵占其权益问题。被告一提供茹月明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一承包深沥上沙公路工程其所提供的石料款均是被告一结算，至2004年5月才结算清楚。被告一同时提供1996年10月16日出具给茹月明392680元的石料欠条等。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一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原告是否实际投资人的权益保护问题。一、原告与被告一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依此规定，认定个人合伙是以是否签订书面协议为准。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一没有订立书面对本案铺路工程合伙事项的约定。但其提供了其它合伙人证明材料，证明他们存在合伙事实。根据在证据采用问题上书面证据大于传来证据原则，且本案传来证据方面的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即使出庭作证，证人是如何了解原告与被告一对涉案工程如何合伙，事后是否已分伙或事后涉案工程事项是否有其它约定值得商榷。即本案不能凭几个证人就认定原告与被告一就涉案工程有合伙事实而取得现在权益。二、原告是否实际投资人的权益保护问题。本案不从合伙角度，从原告是否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之一角度考虑其权益保护问题。如从实际投资人角度上看，对涉案工程，被告二与原告无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与被告一是合伙投资关系。即使原告是实际投资人，因其在涉案工程所订立的合同没有签有名字，其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所出现的风险其不用承担法律上的任何责任（如质量、工人人身损害等）。如原告与被告一合伙成立及是实际投资人，被告二从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义务、责任认定原告享有涉案工程的应得权利及应承担义务。所以被告二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给原告并无不妥。原告现看到收益时主张其享有被告一所有的50%权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当然，本案本院的认定结果与客观事实或许不符，但在客观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情况下，依法仍应采纳法律事实。即原告诉讼请求中造成的损失、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因原告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被告二在2013年12月23日确认的《深沥村委会抵付上沙路工程款用地平面示意图》时开始计算二年。被告一主张己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杨国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4）惠博法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2014）惠博法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赖石养等人的合伙关系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深沥村民委员会）的交付义务应予确认。1、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清楚地列举了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除属于证人证言的梁焕伟、梁焕理、梁多锦、梁曾球、梁建玲等人的多份证明外，还有书证1996年11月22日《铺水泥路工程结算》原件、1995年4月4日起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支付茹月明等人石料款收据、凭证等18份原件，这些证据结合起来，可以证明，上诉人与陈玉生、梁焕理、梁多锦、赖石养5人于1995年承包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上沙路水泥铺设工程时，是合伙关系，在此合伙关系内，又有陈玉生作为一方、梁焕理、梁多锦作为一方、上诉人、赖石养作为一方的三方分工合作关系及梁焕理与梁多锦、上诉人与赖石养的两个小的合伙关系。只有以上事实成立，才能解释上诉人参与结算并取得《铺水泥路工程结算》文件原件的合理性，才能解释上诉人向茹月明等人支付石料款、部分收据中同时写明杨国强、赖石养付款的原因。2、赖石养与茹月明之间的欠条及收据，在赖石养当庭提交后，上诉人代理人经许可发问，赖石养不敢确认欠条等的形成时间就是落款时间，故上诉人在对该证据三性进行了否定之后，还当庭明确陈述，若赖石养确定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落款时间，则向法庭申请鉴定。但不料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了“被告一（赖石养）同时提交1996年10月16日出具给茹月明392680元的石料欠条等”，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申请鉴定权利。而茹月明落款时间2013年12月21日的证明，明显与上诉人提交的书证收据相悖，是不真实的证言。3、一审判决只对几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列举，却不对证据三性、是否采信及理由作出评判，是对自身职责的懈怠，当然更不能保证案件处理的公平。4、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就上诉人与赖石养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既宣示了民法通则31条合伙应订立书面协议的法律规定，同时也讲到上诉人“提供了其他合伙人证明材料，证明他们存在合伙事实”，接着又说证人未出庭、即便出庭作证证言效力也“值得商榷”，这其实就将上诉人推到了无从作为的境地。还有，判决书所称“不能凭几个证人就认定……合伙事实”是不客观的，上诉人的证据不是只有几个证人。但是，就在判决书“本院认为”的第二部分，法庭认为，“对案涉工程……原告（上诉人）与被告一（赖石养）是合伙投资关系”，且不论合伙投资关系并不是案涉工程施工中的实际，上诉人与赖石养等除了石料供应之外，是共担工程风险的，并不是单纯的投资或借款关系，这从施工完成、结算完毕后的1997、1998、1999、2000年等年度，上诉人每年都在支付欠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因为土地使用权一直并未转让，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就是在承担着无法受偿或受偿土地资不抵债的风险；换个角度说，所谓“合伙投资关系”当然是合伙关系的一种，这说明了法庭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与赖石养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合伙事实。至于判决随后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深沥村民委员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给原告并无不妥”，由于判决底气不足，判决书也表述了“当然，本案本院的认定结果与客观事实或许不符”，这进一步表明一审法庭故意无视梁焕伟作为案涉工程施工及结算时的甲方代表，对案件实际情况的多次证明（包括公证证言），没有对上诉人持有《铺水泥路工程结算》文件原件合理性的有效排除，忽略上诉人自2007年起取得的多份证据及2012年起向县、市、省信访部门投诉事实，在已经认定上诉人是案涉合伙人的前提下，还认为上诉人要求深沥村民委员会交付土地的证据不足，就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对法律规定的错误适用。上诉人作为合伙体的一员，有权代表合伙体要求合伙体权益的一定份额甚至主张全部权益后再行分配，当然，在特定情况下，也有可能承担合伙体的全部法律责任，这是合伙法律关系的基本特点。因此，上诉人与赖石养的合伙关系应予确认，基于此，上诉人要求分享受偿的土地使用权、要求深沥村民委员会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均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二、案件经过再叙述上诉人与陈玉生（惠州市），梁焕理（园洲镇）、梁多锦（园洲镇）、被上诉人赖石养（福田镇）共5人于1995年3月承包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上沙路水泥铺设工程。五人口头约定，由陈玉生负责提供水泥，梁焕理与梁多锦负责提供泥沙和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与赖石养负责提供石仔、石粉和大石。所得工程款五人约定分为三份，陈玉生得三分之一，梁焕理和梁多锦共得三分之一，上诉人与赖石养共得三分之一。在承包工程时，出于明确分工及提高效率的考虑，五人商定由三方各出一名代表代表五人签名。上诉人基于对赖石养的信任，二人口头约定由赖石养作为两人代表在《铺路合同书》签名。1995年3月26日，陈玉生、梁焕理和赖石养三人作为代表与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签订《铺路合同书》。由于深沥管理区缺乏资金支付全部工程款，遂与五人约定：工程完工后以上沙路段一块村集体自留地的土地使用权抵偿欠付工程款，并承诺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手续。1996年11月，深沥管理区同五人（三方）结算工程款，上诉人与赖石养二人口头约定，由赖石养作为两人代表在《铺水泥路工程结算》签名，1996年11月22日，陈玉生、梁焕理和赖石养三人作为代表与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签订《铺水泥路工程结算》，上诉人与梁多锦在场，签约后上诉人作为权利人之一也获得该结算签章原件一份。《铺水泥路工程结算》中列明，工程款总计1778845.4元，1995年6月10日已付工程款165000元，实欠工程款1613845.4元，深沥管理区以博罗县园洲镇上沙路段23722平方米的自留地抵偿欠付五人的工程款。由于早期地价低以及深沥管理区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手续等原因，上诉人等五人一直未就工程款（即该自留地土地使用权）分配进行实际操作。2011年由于该地块已充分升值，深沥管理区开始准备办理土地使用证登记，五人三方才着手办理红线图与地块分配。此时，赖石养乘《铺路合同书》上仅有其一人签名之机。无视上诉人参与了工程施工和出资的事实，恶意撇开上诉人，想单独与深沥管理区办理登记，意图侵占上诉人在深沥管理区用于抵偿工程款的土地份额，获取本应属于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和其他合作方多次打电话与赖石养联系，赖石养却一直不接电话。上诉人也多次前往深沥管理区（村委会）及找其他合作铺路方协谈，希望能共同协商解决问题，但仍未果。村委会经上诉人多次当面申明权益，并参加了园洲镇政府组织的对此事的调解，明知原抵债对方为五人的事实且向上诉人当面承诺，上诉人等债权方未达成一致前不会办理转让。上诉人自2012年起，为维护自身权益，多次向园洲镇、博罗县、惠州市、广东省的相关部门投诉、信访，本以为会等来公正的处理结果，但在2014年4月底，上诉人与律师前去调查时，园洲镇村建所的工作人员口头告知，争议地块已于今年办理了转让手续，受让方没有上诉人，上诉人权益应已实质受到损害，上诉人遂提起诉讼。7月18日庭审时，深沥村委会及赖石养分别出示《深沥村委会抵付上沙路工程款用地平面示意图》和《赖石养用地红线图》，说明了上诉人权益受损害的事实。一审判决于9月1日送达上诉人代理人，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即提起上诉。三、一审审理过程中的程序性瑕疵1、本案受理时即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告知了举证时限，但两位一审被告均是在当庭才提交证据材料，同时，在上诉人对赖石养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自书材料进行了否定的质证并表明鉴定意愿后，法庭未做回应即直接将被告方材料引述至判决书，是对上诉人诉权的损害。2、上诉人方证人梁焕伟，由于年老多病，不能保证按时出庭，上诉人才申请博罗县公证处对其证言进行公证，而此公证证言是可以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补充的，一审法庭简单地仅以未出庭即不采信梁焕伟等证人证言，是对证据规则的狭隘理解，也是不正确的。3、上诉人一审证据中，有书证1996年11月22日《铺水泥路工程结算》原件、1995年4月4日起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支付茹月明等人石料款收据、凭证等18份原件，这与证人证言中，上诉人参与结算作为权利方的一员取得《铺水泥路工程结算》是密切相关的，一审被告方对此未能提出任何异议；茹月明等人收据，与一审被告赖石养提交的材料及陈述中有关石料供应商的内容是对应的，如果按一审判决思路，书证效力大于证人证言，这些收据恰能证明上诉人与赖石养合伙施工、投资的事实，但一审法庭视而不见，上诉人无法理解。4、不论是立案时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还是判决书确定的合伙权益确认纠纷案由，本案所争议的事实由于年代久远、争议相关人文化水平、证据意识较弱导致手续不尽完善，注定审理时不能苛求形式，而应依现有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有案涉工程甲方签约管理人员及乙方除赖石养外所有人的确认，正如审判长庭后与上诉人谈话时的表达，依常理即可得出上诉人拥有权利的判断，为何到判决时就变了？5、证据规则要求，审判人员应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但是，一审判决对列举的所有证据，均未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作出判断，如何得出判决项，没有说理，这违反了司法解释证据规则的规定。6、此案一审庭审时间不足一小时，对法庭认为存疑的法律关系及后果不做任何释明，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四、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补充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的三个法律条文中，虽然《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但书面形式并不是合伙协议的唯一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赖石养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五人口头约定共同参与1995年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上沙路水泥铺设工程，并约定了分工。这一事实，得到了上诉人一审提交且经过质证的以下证据的证明：（一）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由赖石养作为其和上诉人二人代表签字的《铺路合同书》和《铺水泥路工程结算》）；（二）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梁焕伟、梁多锦、梁焕理、杨国强、梁建玲证明）；（三）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梁焕理、梁多锦、梁曾球证明）；（四）上诉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石料供货商茹月明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石料款收据等）；（五）上诉人提交的第十组证据（梁焕伟声明公证书）。这些证据中，已有梁焕伟、梁曾球两名无利害关系人证明上诉人参与工程、并与赖石养等人有工程口头合伙协议的事实，且经过了除赖石养外其他所有合伙方的确认，赖石养虽然否认上诉人合伙建设该工程，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来否定上诉人方的证据，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赖石养、陈玉生，梁焕理、梁多锦五人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2、个人合伙的债务承担及合伙终止后财产分配问题《民通意见》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在本案中，铺路工程合伙方五人共同约定了分工负责的工作内容，并约定了所得工程款的分配。上诉人与赖石养共同参与工程施工，二人共同或各自以现金及赊账方式分别向石料供货商购买工程所需石仔、石粉和大石。铺路工程完工后，由于工程甲方深沥村委会一直未足额向铺路各方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在陆续向供货商偿还欠付石料款，赖石养可能也有付款。上诉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石料供货商包括赖石养认可的茹月明向其开具的石料款收据等）足可证明上诉人参与工程，购买石料并清偿石料款的事实。且不论上诉人与赖石养二人所支出石料等款项的具体数额，该支出款项都仅为二人参与工程的成本摊销，是对外关于合伙工程共同债务的承担，不影响对内二人合伙工程款利润的分配。赖石养若能证明其比上诉人多承担了合伙债务（由于其未能有效举证且实际不能证明），也只是在收回工程款时先减去这些成本后进行利润分配，并不能影响利润分配的比例。《民通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合伙铺路方于1996年底上沙路铺路工程完工后已终止合伙，五人虽对合伙财产（含收回工程款的分配）的处理未订立书面协议，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三组、第四组以及第十组证据均可以证明，五人早已于施工时的1995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所得工程款分为三份，陈玉生得三分之一，梁焕理和梁多锦共得三分之一，上诉人与赖石养共得三分之一。此为合伙五人协商一致共同决定的分配方式，不论是铺路工程款分配，还是抵偿工程款土地使用权分配，均应按该约定进行。上诉人与赖石养共同享有三分之一的工程款份额及三分之一抵偿工程款土地使用权份额。3、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份额为工程款总份额的六分之一，享有六分之一的抵偿工程款土地使用权份额。前述中，已对在承包工程时的签约情况作了说明，《铺路水泥工程结算》中列明，工程款总计1778845.4元，1995年6月10日已付工程款165000元，实欠工程款1613845.4元，深沥管理区以博罗县园洲镇上沙路段23722平方米的自留地抵偿欠付五人的工程款，这是确定其本案一审被告主体资格及还款（土地使用权抵债）责任的基础文件（证据），一审庭审时深沥管理区的委托代理人对此结算书并无异议，其出示的《深沥村委会抵付上沙路工程款用地平面示意图》（红线图），也证明了深沥管理区对土地使用权抵债行为的认可。根据《民法通则》第56条和《合同法》第10条规定，口头形式是订立合同的表现形式之一，除法律规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合同外，可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或协议。故上述工程铺路合作方口头约定工程分工和工程款分配方式、上诉人与赖石养约定由赖石养作为两人代表在《铺路合同书》和《铺路水泥工程结算》签名均属合法、有效的口头协议。上诉人与赖石养在工程中负责提供石仔、石粉和大石，二人共有三分之一份额工程款。因二人未对工程款份额进行约定，且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各自出资额，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4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故上诉人应得总份额六分之一的工程款份额，也理应取得同样份额的土地使用权（即上诉人享有总面积六分之一的抵偿工程款自留地土地使用权）。4、深沥村委会（深沥管理区）负有向上诉人移交抵偿工程款土地使用权相应份额土地的义务，并应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作为铺路工程乙方之一，上诉人与赖石养早已全面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作为铺路工程甲方，深沥村委会负有向上诉人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深沥村委会深沥管理区的付款义务及土地抵债事实，深沥村委会对土地抵债事实也已当庭确认。深沥村委会应按《合同法》第60条规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按上诉人在总工程款中应得的六分之一份额，向上诉人移交总面积六分之一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深沥村委会于2013年12月出具《深沥村委会抵付上沙路工程款用地平面示意图》（红线图）将争议土地拨付给赖石养、陈玉生和梁焕理三人，实质性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客观认定事实及证据，审理程序存在瑕疵，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上级法院全面审查案件并开庭审理，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审判。
被上诉人赖石养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答辩称：原审法院审过，我们管理区尊重合同办事，合同没有签下所有应该有签的份，找人证明就可以发放土地了，我们的合同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我就按照合同办事，如果合同无效，这个案件就不用处理了，我们按照合同办事的，只有几个签名的合同，我们是按照合同去办事的，按合同的要求进行把土地划分给合同的几个人，划分的地皮也是根据合同应该划分的面积给合同上的三个当事人，现在又说要地皮，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地可以划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出具的《深沥村委会抵村上沙路工程款用地平面示意图》内容显示，陈玉生、梁焕理、赖石养于1995年承包深沥村上沙路修路工程，该项目工程款深沥村以地抵债方式支付，将上沙路北面23722平方米拨付给陈玉生、梁焕理、赖石养。经核查，该宗用地原规划为81米深，面积：20709.8平方米，后规划调整为90米深，面积：22943.5平方米，不足抵工程款面积。经深沥两委讨论同意将上沙路北面22943.5平方米用地拨付给陈玉生、梁焕理、赖石养，不足面积778.5平方米另寻地块抵债（具体位置由陈玉生、梁焕理、赖石养三人与村委协商再定）。其中陈玉生6747.6平方米、梁焕理6411.55平方米、赖石养7111.3平方米、三人共有面积2673平方米。
再查明，案涉土地为被上诉人深沥管理区集体所有，已经划了红线图，起诉前暂未没有办理土地权证。上诉人杨国强多次向博罗县政府国土局反映并提出异议申请，要求暂不予办理案涉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
还查明，上诉人杨国强提交了19份分别由案外人茹月明、李深、博罗县石湾富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石料款收据，共计款项52450元。其中，博罗县石湾富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石料款收据。
本院判决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权益确认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上诉人杨国强与被上诉人赖石养是否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二是上诉人杨国强是否应当享有赖石养分得博罗县园洲镇上沙路段土地使用权的份额。具体判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杨国强与被上诉人赖石养是否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杨国强为证明与被上诉人赖石养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铺路水泥工程款结算》原件，该份证据背面书写证明，1995年陈玉生、梁焕理、梁多锦、赖石养、杨国强共五人承包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铺水泥路工程。经协商，深沥管理区以土地使用权抵铺路款，由三方表代签字。其中，赖石养与杨国强一方由赖石养代表签字；
（二）1995年共同承包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上沙路水泥路工程的梁焕理、梁多锦，以及铺设工程负责记帐和现场施工人梁曾球，分别出具证人证言，证明杨国强与赖石养作为该铺路工程合伙一方，负责提供石仔、石粉和大石；
（三）原博罗县园洲镇深沥村党支部副书记梁焕伟，作为1995年深沥管理区上沙路铺路工程的负责人，起草《铺路合同书》和代表深沥管理区签名。梁焕伟出具《声明书》，经博罗县公证处公证，二审期间到法庭接受查询，证明杨国强、陈玉生、梁焕理、梁多锦、赖石养共5人于1995年承包深沥管理区上沙路水泥铺设工程。在承包工程过程中，三方各出一名代表签名，其中赖石养、杨国强作为合伙一方，由赖石养作为代表在《铺路合同书》以及《铺路水泥工程结算》签名。
（四）上诉人杨国强提交分别由茹月明、李深、博罗县石湾富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19份关于石料的收款收据，合计金额52450元，证明杨国强与赖石养在铺路工程中负责提供石子和石料，并参与工程管理，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
综上，上诉人杨国强为证明与赖石养之间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提供了上述证明，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赖石养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杨国强提供的证明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应当确认上诉人杨国强与被上诉人赖石养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证据的采用原则，书面证据大于传来证据，从而否定双方的内部合伙关系，认定事实欠妥。对此，本院认为，三方五人（杨国强、陈玉生、梁焕理、梁多锦、赖石养）承包深沥管理区的铺设工程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赖石养与杨国强之间是合伙合同关系，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外三方与深沥管理区签订的《铺路合同书》以及《铺路水泥工程结算》与对内的赖石养、杨国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矛盾，相互之间并不排斥。据此，原审法院混淆两者法律关系，依据三方对外共同铺设工程的证据，否定赖石养一方内部存在与杨国强的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和适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杨国强是否应当享有赖石养分得博罗县园洲镇上沙路段土地使用权的份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平均分配、分担。本案中，上诉人杨国强诉称当年一共提供石料款总计大概二十万元左右，由上诉人杨国强先行支付几万元的启动资金，赖石养并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双方约定先赊欠后续有其它工程资金或卖出抵付工程款的土地后再还欠款。但上诉人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以采信。赖石养也提供不出实际投入数额。本案中的合伙事实，上诉人杨国强与赖石养没有约定利润如何分配，双方当事人在提供石料的实缴出资比例，由于年代久远，不能查清。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合伙人取得的合伙利润应当平均分配。据此，深沥管理区以土地使用权抵偿所欠付铺路工程款，赖石养从中分得的上沙路北面的7111.3平方米以及与陈玉生、梁焕理共有面积2673平方米的份额当中，杨国强主张其中一半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应当与被上诉人赖石养配合协助上诉人杨国强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登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博罗县（2014）惠博法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用于抵偿赖石养等人上沙路水泥铺设工程款的土地使用权（“原土地所有权人：博罗县园洲镇深沥村，土地所有权证号：博府集有（2012）第1908001号”，共23722平方米，并以深沥管理区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的“深沥村委会抵村上沙路工程款用地平面示意图”为准），其中赖石养从中分得的上沙路北面的7111.3平方米以及与陈玉生、梁焕理共有面积2673平方米中，杨国强享有上述面积部分的二分之一份额；
三、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深沥管理区与被上诉人赖石养应当配合协助上诉人杨国强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登记。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赖石养负担。杨国强预交二审受理费30800元法院予以退回。赖石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交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本院将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志勇
审 判 员 赖锦荣
代理审判员 黄宇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美静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平均分配、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