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0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河南省海尔森药业工作人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经理。
申诉人李某因与被申诉人王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二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1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从岭、王晓航出庭。申诉人李某、被申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9日，李某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某、王某离婚；2、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沈庄后街18号院5号楼1单元5号的房屋一套归李某所有。
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某、王某于2011年10月左右相识，××××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双方婚后刚开始感情尚可，后感情不好，经常打闹。李某此前曾来一审法院起诉离婚，后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达成和好协议。现李某再次起诉离婚，经法院调解无效。庭审中，李某称双方婚后前10天感情很好，后来双方感情不好，同居10天后双方就开始分居；双方婚前认识时间较短，没有形成相应的感情基础；从李某交完购房款之后，王某几乎每天都跟李某提离婚，双方感情已经破裂。王某称，双方夫妻感情前期好，后期确实不好，双方从2012年元旦开始就不在一起住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0月30日，李某同王岩就郑州市金水区沈庄后街l8号院5号楼1单元5号的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郑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某。现该房屋由李某居住。庭审中，李某称该房屋是其婚前财产，购房款845500元、监管费用10000元、个人所得税6327.69元、契税12656元、维修基金2786.86元、授权登记费60元及其他服务费807元都是李某自己支付的，与王某无关，该房屋应归李某所有。王某称，李某所述花费属实，但王某前期给了李某280000元的现金，通过李某的银行账户打给了原房主。个人所得税、契税都是王某交的，发票都由李某拿着，房屋的装修费用也是王某支付的。诉讼中李某称该房屋现值80万元左右，王某称该房现值90万元。
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某、王某双方婚前认识时间较短，婚后很快感情出现问题，经常打闹，共同生活很短一段时间后就开始分居，双方缺乏感情基础，李某两次来院起诉离婚，双方关系已无改善可能，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李某请求与王某离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某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沈庄后街18号院5号楼1单元5号的房屋，应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结合本案情况及双方陈述，该院酌定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支付被告35万元。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2）管民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一、准许李某与王河颍离婚；二、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沈庄后街18号院5号楼1单元5号的房屋一套（郑房权证字第××号）归李某所有；三、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某支付王河颍人民币3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某、王河颍各负担1650元。
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李某提交分别标注为2012年1月6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2月18日、2012年2月23日的四份录音光盘及整理的录音书面文字材料，其中2012年2月18日录音材料一审中已提交。王某发表意见称：录音内容是真实的，其知道的录音有7、8个，是面谈时的录音，打电话时的录音自己不知道。李某只提交对他有利的录音，在录音中只提房子和钱，前因后果都不说，而且是在特定情况下，有的是生完气，有时是打过王河颍，有的是哄着录的音。录音中不提任何感情，目的性很强。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郑州市金水区沈庄后街18号院5号楼l单元5号的房屋的性质以及是否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问题。首先，关于该房产的出资情况。李某称该房产全部由其个人以个人婚前积蓄出资，提交其银行交易记录及录音证据，王某认可购房款大多由李某所出，但其他服务费、契税是其所出，在购买房屋之前的2011年9月、lO月，其曾给付李某30万左右现金，但王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虽然该房产系双方当事人婚后较短时间购买，但双方对于房产的出资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李某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录音证据不足以说明该房产出资全部以其婚前个人财产出资，李某认为该房产是其以个人婚前财产全额出资的事实依据不足。其次，关于该房产登记在被上诉人王某名下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入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虽然该房产已经登记在王某个人名下，但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不能直接认定房产已经赠与王某一方。第三，该房产是为了婚后双方共同生活购买，李某称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王某以结婚登记之名骗取钱财的理由，未提交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房屋系李某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用于双方婚后共同生活需要，且登记在被上诉人王某名下，原审法院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认为该房产是其个人婚前存款形式的转变，不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该房产归李某所有，并酌情判决李某支付王某35万元房屋折价款，已经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时间不长以及出资因素，处理并无不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郑民二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二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1、原审认为本案所争房屋的出资非李某婚前个人全额出资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李某提交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其婚前的工商银行账号（62×××36）在2011年10月22日前账面余额为870321.48元，可以证明李某婚前完全有能力利用个人婚前存款购买该房屋，且该房屋的购买时间是在婚后第六天。其次，李某提交的个人汇款业务凭证、工商银行账号记录、银联商务POS签购单、契税完税证、房屋专项维修资金交存凭证及王岩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李某实际支付了全额房款845500元并缴纳了监管费用10000元、个人所得税6327.69元。第三，李某提交的同王某之间的谈话录音内容、双方短信交流上显示王某认可该房屋系李某用婚前财产全额购买。第四，虽然王某在庭审中主张曾经给李某30万元左右现金缴纳房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综上，可以认定本案所争房屋系李某婚前个人存款所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将本案争议房屋性质认定为李某、王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属认定法律关系性质错误。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李某在婚后第六天用婚前财产购买的房屋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同时根据该法第十八条关于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李某用婚前财产出资购买的房产应当系其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将双方争议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适用法律错误。
李某的申诉意见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相同。
王某辩称：本案诉争房屋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婚后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王某出资28万购房，并支付后期装修费用。原审认定房屋系共同财产正确。
本院再审查明：1、在李某、王某登记结婚前的2011年10月22日，李某开立并使用的尾号为9836的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870321.48元，此后李某从此账户支出全部购房款845500元及相关税费；2、本案起诉前李某、王某之间的谈话录音、短信记录证明王某认可房屋系李某婚前财产全额购买；3、王某诉讼中主张给付李某28万元现金用于购房，无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及相关费用系从李某婚前已经开立使用的银行账户中支付，王某主张给李某现金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抗诉机关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全部由李某婚前财产支付的主张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虽然于结婚登记后的一个月之内购买房屋并付款，但是房款均系李某婚前个人银行存款支付，上述存款转化为房屋，只是财产形态的变化，不能改变财产所有权的性质，也即不能改变诉争房屋属于李某个人财产的性质。原审认定购买房屋的资金非李某婚前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诉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婚姻关系的实际情况和各自经济状况，本院酌定李某补偿王某10万元。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二终字第560号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2）管民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准许李某与王某离婚、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沈庄后街18号院5号楼1单元5号的房屋一套（郑房权证字第××号）归李某所有；
三、变更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2）管民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王某人民币10万元。
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