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5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焊割具厂退休工人，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系上诉人杨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桦，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交通管理局职工，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杨某、吴某1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委托代理人赵桦，上诉人吴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每月的固定收入没有5000元只有2300余元；而认定被上诉人的月收入过低，其月收入在万元以上；2、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或找人或自己照顾上诉人，监护人也承担着为上诉人洗衣做饭等赡养义务，因此上诉人的35400元护理费用（护工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每月支付500元补贴、500元生活费过低，应当按照每月1000元补贴、1000元生活费的标准支付；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收入情况错误。上诉人杨某每月退休金收入只有2300余元，而被上诉人吴某1每月除了公务员的退休金收入外还有其他经营性收入和租金收入，其月收入在万元以上，一审法院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定上诉人每月固定收入5000余元，被上诉人每月固定收入8500多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认可该数额。2、上诉人的监护人一直履行着照顾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明确或自己或找人照顾上诉人。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护理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写明，离婚后被上诉人吴某1还照顾杨某，还可找一个妇女协助照顾杨某，因此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照顾上诉人杨某的义务。另外，上诉人的监护人吴某2也通过洗衣、送饭，跑办生活事项等方式对上诉人履行着赡养的义务，但上诉人的监护人吴某2履行赡养义务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吴某1照顾杨某的承诺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承担35400元护工费用是完全合情合理也合法的。3、按照现在物价水平，被上诉人每月支付1000元补贴、1000元生活费更为适宜。因上诉人长期卧床、导致其使用的生活必需用品要比常人多，且品质也应当高于一般人员的生活标准才能减轻其因长期卧床带来的身体痛苦，另外还需经常更换高弹床垫、选用透气的衣物和床上用品。另外现在上诉人因身体原因，需要尽量保持恒温，因此家中的电暖要多于常人，综上被上诉人每月支付1000元补贴、1000元生活费更为适宜。综上，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某1辩称：杨某的监护人吴某2称答辩人月收入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的月工资收入是四千多；对方称答辩人有经营性收入，都是凭空臆想，对方说答辩人出租房屋，答辩人名下房产共有三套，一套杨某居住，暖气费还是答辩人出的，第二套房子由答辩人居住，一套答辩人租出去，答辩人跟别人换着住，答辩人还有90多岁老母亲需要赡养。答辩人名下的房产是老人赠予答辩人一人的，有高院的裁定为证。2016年公证书签订后，房子过户到杨某名下，应该给吴某2一套77平米的房子由杨某住着（详见协议）。答辩人起诉要求解除对杨某的扶助义务一案，桥西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依据协议约定主要是让吴某2代管好他母亲，还凭什么让答辩人履行没转移财产前的扶助义务呢？
吴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法院（2017）冀0104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3年10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办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抚养义务，因当时有两套房产都在上诉人名下，一套是石市桥西区水产西街12号院1-1-403面积为77平方米，一套是石市桥西区工农路255号缔景城17.18.19-2-3204面积为94.8平方米，地下室10平方米。离婚约一年后被上诉人提出将上诉人水产西街12号院1-1-403的房产的一半（即被上诉人应得财产）最好过户到现法定代理人吴某2名下，上诉人满足了被上诉人的要求并将该房产的另一半（即上诉人的财产）也无偿的过户到吴某2名下（详见离婚协议书和当时签订过户协议）。2015年被上诉人在石市桥西区瑞祥养老院期间，与上诉人商定，让上诉人将其所有位于石市桥西区工农路255号缔景城17.18.19-2-3204面积为94.8平方米、地下室10平方米房产一套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以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义务。鉴于此上诉人于2016年4月将以上房产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至此上诉人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的名下两套房产（价值三百五十一万元）已完全转移到被上诉人和其法定代理人名下，签订离婚协议书时财产已发生了重大的变化。2、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35556.39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2016年住院期间上诉人已付给被上诉人62181元（票据显示58181元），上诉人通过其二弟吴龙转交给被上诉人的监护人吴某2现金4000元，而不应再付35556.39元，还要给付5万元医疗备用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杨某辩称：2016年3月3日协议签署时，杨某没有承诺免除吴某1的帮扶义务，应以协议条款为准。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离婚协议，被告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2016年4月至7月的生活补助金4000元，并自2016年12月起继续支付后续的生活补助金，被告支付尚未支付的医疗费35556.39元，支付5万元医疗准备金，支付护理费35400元，支付自2016年12月起每月500元的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年××月结婚，2013年10月9日，原、被告在石家庄市桥西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吴某1、杨某经协商申请解除婚姻关系，自愿离婚。主要原因是：俩人都已年岁已高，而且杨某自1995年笫一次患脑梗塞，近二十年更多次犯病，自2007年以来，行动不便，生活自理越发困难，吴某1是一个七级工伤的伤残人，俩人的确需要人照料生活起居，如找保姆恐不尽心，三人生活在一起不方便，离异后吴某1找一个妇女，协助照顾杨某，亦能操持家务洗涮。吴、杨婚后生有一子。现已36岁，已成家立业。离异后，杨某退休金归他支配，吴某1每月再补贴500-1000元，现住的水产西街12号院1号楼1单元401室归杨某居住，所产生的生活费：水、电、暖和米、面、油等由吴某1负担。并给杨某50000元作为医疗应急开支花销。当开支后不足10000元时，吴补足50000元。以保证杨某的生活医疗等的支出。吴某1与杨某还在一块吃住照顾杨某，俩人均没有债权债务。财产分配按法定程序办。因我俩只有一个儿子，总之我们还要相互陪伴走完最后的人生。珍惜我俩一生的缘份。如果吴某1再婚首先考虑杨某的生活，安排好杨某的一切事宜。使其病有所医，老有所养。”2014年11月25日，原告杨某与被告吴某1作为赠与方与吴某2签订《关于桥西区水产西街12号院1-1-403房屋的过户协议》，协议载明“赠与方（吴某1）名下的水产西街12号院1-1-403房产，经赠与方吴某1与杨某协商，自愿赠与吴某2。并为吴某2办理过户提供方便，受赠方吴某2承诺积极履行对赠与方二人的养老赡养义务。为满足受赠方吴某2的过户合法避税请求，赠与方二人同意接受受赠方的要求，用虚假的买卖形式将水产西街12号院1-1-403房屋，过户到受赠方吴某2名下，实际是赠与方二人，把该房一分不收的赠与吴某2。”吴淑萍、吴建华、吴龙、程志英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捺印。2016年3月3日，吴某1与吴某2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是：2015年10月份以后，吴某2多次找多人提出要求：将吴某1名下水产西街12号院1-1-401房屋加上杨某的名字，将杨某名下鹿泉市上庄镇韩庄村“字第0431005329号”［登记号0405310007］“建设注册号13148及鹿集用2002字第109-0532号”“130122”167平米的临时占地使用权加上吴某1的名字。根据吴某2的要求，吴某1提出了协议方案，即水产西街12号院1-1-401房产仍在吴某1名下，吴某1将其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农路25号缔景城17、18、19号楼2单元3204室的个人房产过户到杨某名下。杨某名下鹿泉市上庄镇韩庄村“字第0431005329号”［登记号0405310007］“建设注册号13148及鹿集用2002字第109-0532号”“130122”167平米的临时占地使用权归吴某1全权所有，不再添加吴某1的名字。杨某去世后，吴某2是杨某的唯一继承人，吴某2顺理成章继承杨某的所有财产，吴某1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吴某2的继承，吴某2继承后不影响协议的执行。2017年1月8日，吴某1与吴某2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对之前的两份协议进行重申，并由吴淑珍、吴淑萍、吴龙等进行见证。原、被告认可原告杨某现居住在吴某1名下水产西街12号院1-1-401房子里。原告现在每月固定收入5000余元，被告现在每月固定收入8500多元。被告称，2016年4月，杨某住院后，住院费是被告交的，7月份的时候，被告发现吴某2对杨某照顾的不尽心尽力，被告对吴某2进行规劝，吴某2不听。被告觉得吴某2对生母的做法让被告心寒，所以不再支付医药费，对原告主张的医药费的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数额认可，对护工的费用真实性认可，但均不应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扶助的义务，离婚后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当给付适当帮助。原告与被告离婚时，患脑梗塞二十多年，生活自理困难，被告自愿在离婚后对原告进行帮助，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履行离婚协议中对原告的帮助义务，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因为吴某2本身对原告负有赡养义务，且原、被告附条件的赠与吴某2一套房产，故吴某2应当承担赡养原告的义务。法院认为，吴某2作为原告的子女，在原告生活困难的情况下，负有赡养原告的义务，现吴某2作为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同样负有监护义务。但吴某2对原告的赡养、监护义务，系基于吴某2与原告杨某的母子关系，吴某2履行义务，不能自然免除被告在离婚时约定的对原告的帮助义务。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分配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的同时约定被告对原告进行帮助，故原、被告夫妻财产的分割与被告对原告进行帮扶之间，没有关联性，之后原告与被告、被告与吴某2签订的多份协议，也没有免除被告对原告的帮扶义务。原、被告对吴某2附冬件的赠与，所附条件为吴某2赡养好原、被告，协议中并未约定免除被告对原告的帮扶义务，如原告认为吴某2的行为不符合赠与所附条件，可另行主张。原告现在的收入每月虽然有5000多元，但其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雇佣护工，生活支出较大，仍属生活困难，故被告仍需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帮扶义务。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吴某1每月再补贴500-1000元”，另约定“杨某的米面油、水电暖均由吴某1负担”，故法院综合原、被告的收入情况、原告的支出情况酌情支持吴某1每月补贴原告杨某500元、支付生活费500元，应自杨某出院后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没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且原告自身的收入足以支付护工的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被告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予以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2016年12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生活费（每月500元）、补贴（每月500元），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28日前支付生活费500元、补贴500元；二、被告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住院医疗费35556.39元，并给付5万元医疗备用金。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元，原告杨某负担30元，被告吴某1负担7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某1提交了其诉杨某抚养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及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并据此申请本案中止诉讼。上诉人杨某质证称：本案一审时杨某即要求吴某1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吴某1就是否应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进行了答辩，现吴某1又另案起诉要求解除其对杨某的约定义务，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杨某认为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条件。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双方的收入情况，本案一审庭审时，杨某的法定代理人述称“母亲收入退休金2300-2400元，有500元补助，租房收入2300元”；吴某1称其“退休金4500元左右，房租收入两套有4000元”，本案二审时，杨某上诉称原审认定双方的收入均有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杨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杨某主张的护理费，原审以“没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且杨某自身的收入足以支付护工的费用”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诉争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吴某1每月再补贴500-1000元”、“杨某的米面油、水电暖均由吴某1负担”，原审法院综合诉争双方的收入情况、杨某的支出情况酌情支持吴某1每月补贴杨某500元、支付生活费500元，并无不妥。2013年10月9日，诉争双方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吴某1对杨某的帮助义务，吴某1辩称2016年3月3日的协议（吴某1与吴某2所订）免除了其对杨某的帮助义务，原审认定诉争双方夫妻财产的分割与吴某1对杨某进行帮扶之间，没有关联性，之后杨某与吴某1、吴某1与吴某2签订的多份协议，也没有免除吴某1对杨某的帮扶义务，认定事实准确。本案二审时，吴某1以其已提起抚养纠纷之诉为由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综合本案案情，诉争双方离婚时所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杨某患病多年，行动不便，生活自理困难，吴某1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对杨某的帮助义务，本案一审时吴某1以房产过户、订立协议（吴某1与吴某2）为由提出抗辩，原审未予采信。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吴某1对杨某的帮助义务，在未经协商解除或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之前，不宜予以变更，吴某1中止诉讼的请求，事实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某、吴某1各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