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见军。
上诉人王国军、王青华因与被上诉人肖见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军、王青华，被上诉人肖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6日至12月23日期间，王国军、王青华共向肖见军的建材厂购买石灰粉25批次。其中王国军提货2批次，王青华提货23批次，总货款为77，928元，其中40，178元已付。同年11月13日至12月9日期间，王国军通过银行转账分四笔共支付肖见军货款33，000元，剩余货款有部分现金支付。至今王国军、王青华货款尚未付清，肖见军多次催要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王国军、王青华支付肖见军货款38，8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存有买卖合同关系，系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肖见军已交付货物的情况下，王国军、王青华未支付完毕剩余货款，属于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肖见军以王青华拉货车辆为王国军所有，且王青华的部分货款系王国军代为支付为由，主张王国军、王青华系合伙关系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但未举证证明王国军、王青华之间存有书面或口头的合伙协议，并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方面做了约定。虽然王国军、王青华之间存有车辆使用、货款支付上的交叉关系，但王国军、王青华系叔侄关系，不能排除系长辈对晚辈予以照顾的可能性，肖见军的举证不足以认定王国军、王青华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对肖见军要求王国军、王青华承担共同支付货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王国军、王青华的付款明细表，自总额中扣除用于支付2014年11月6日之前的货款及现金支付的数额部分，核算得知同年11月6日至12月23日期间王国军、王青华转账付款数额为33，000元。依据肖见军提供的同年11月6日至12月23日出仓单，扣除同年12月14日与本案无关的出仓单货款1100元、无出仓单对应的同年12月19日货款3000元，核算总货款为77，928元，其中自认已付货款40，178元。因王国军、王青华均未向法院提供收条等凭证证明其现金支付的具体数额，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认定王国军、王青华现金支付数额为7178元（40，178元-33，000元）。综上，王国军、王青华未付货款共计37，750元（77，928元-33，000元-7178元），其中王国军未付货款2批次共计6670元，王青华未付货款23批次共计31，080元（37，750元-6670元）。王国军、王青华主张肖见军的经营理念为“恕不赊账”，以此证明王国军、王青华剩余货款均以现金支付，与肖见军已经钱货两清。但在实际过程中“恕不赊账”仅为经营原则，可能因为信任程度而有改变。王国军、王青华在同年11月28日仍在支付同年11月6日的货款，说明“恕不赊账”至少对王国军、王青华存有例外，因此对王国军、王青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肖见军诉请要求支付货款38，850元，超出法院核算数额，以法院核算数额为准。王国军应向肖见军支付货款6670元，王青华应向肖见军支付货款31，08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王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肖见军货款6670元；二、被告王青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肖见军货款31，080元；三、驳回原告肖见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5.5元，财产保全费409元，由被告王国军负担141元、王青华负担653.5元。”
上诉人王国军、王青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付货款38，850元除了出仓单外，没有其他相应的欠付货款事实予以佐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欠付货款事实。被上诉人在其办公室墙上贴着其管理制度“本大利薄、恕不赊账”，被上诉人安排其父肖圣元开票，没有当场结算货款的，除了肖圣元本人会追缴货款外，还会告知被上诉人的妻子一同追缴货款。上诉人若当场没有付款，则会到工商银行将货款转给被上诉人妻子的账号，若没有时间转账，就一般拿现金直接付货款给被上诉人的父亲肖圣元，因肖圣元每天往返都要经过上诉人的家门。由于是一个村的且长期业务往来，上诉人付现金结算货款时都没有让肖圣元再扯票，事实是双方早已钱货两清。至于被上诉人的妻子及其父亲有没有将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作账或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得而知，被上诉人管理上的缺陷不能由上诉人来承担后果。二、一审判决逻辑推理错误，判决不公。双方当事人仅有货物买卖业务往来，那么上诉人转账到被上诉人妻子吴章玉账号上的钱肯定就是货款，若被上诉人以所转账的金额与其诉讼的批次金额不符而提出异议的话，则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妻子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意见及上诉人提交的《王国军转账支付给吴章玉货款明细表》，二审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肖见军答辩称：一、上诉人王国军拖欠答辩人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王国军应向答辩人支付货款6670元。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两上诉人从答辩人处进货后转卖他人，双方存在长期的供销关系，上诉人叔侄尚欠答辩人13批次的货款共38，850元。上诉人应当就其已付款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答辩人的“恕不赊账”经营管理制度来主张已支付完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恕不赊账”的经营理念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大打折扣，且上诉人与答辩人本来就是长期业务关系。答辩人提交的通话记录也证实了答辩人一直在向上诉人追讨、上诉人尚欠货款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4年12月17日的出仓单，拟证明该份出仓单与其无关，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处买货，被上诉人从未要上诉人送过货。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出仓单注明有“车号387送王清华”字样，与其它出仓单相比多了一个“送”字，但仅凭该区别尚不足以否定双方就该出仓单存在买卖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肖见军与王国军、王青华有长期业务往来，其中2014年11月6日至12月23日期间，王国军、王青华共向肖见军的建材厂购买石灰粉25批次。王国军提货2批次，王青华提货23批次，总货款为77，928元，其中40，178元已付。二、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并作如下说明：“2014年11月13日8390元是付11月6日和12日及一些尾数的钱、2014年11月29日付货款8720元、2014年11月23日付货款8720元、2014年11月28日付货款9310元、2014年12月9日付货款14，400元，以上这几笔具体是付什么时间货款记不清了。”之后上诉人提交书面陈述称：“截止2014年11月6日前王青华累计未付清被上诉人的货款为40，760元，通过上述转账后王青华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28日钱货两清。”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交易时间、数额与出仓单不符，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三、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13张出仓单中有4张是2014年12月9日之前的：2014年11月6日3080元、2014年11月12日3480元、2014年12月1日2860元、2014年12月2日3190元。四、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将出仓单的客户联作为客户借记、收付的凭证，若客户已经付清款项，则会将客户联交给买货方。”上诉人陈述：“（付款）除了转账记录就是现金，但没有收条也没有要客户联，由于是一个村的，关系良好，被上诉人的父亲六七十岁了，也经常忘记扯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国军、王青华是否还欠被上诉人肖见军货款38，8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已履行所有付款义务，其提交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和银行转账记录及被上诉人关于“恕不赊账”的交易制度。一、上诉人银行转账记录中其提到的五笔转账均发生在2014年12月9日之前，而双方并无预付款项的约定或交易习惯，故不能以此抗辩2014年12月9日之后出仓单所记载的交易行为。上诉人陈述已付款但没有要收条或客户联则无证据支持，本院对该主张亦不采纳。二、对于2014年12月9日之前出仓单所记载的交易行为，上诉人一审提到了五笔转账共49，540元予以抗辩，但该五笔转账记录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1月6日至2014年12月2日的四张出仓单时间、金额均不吻合，上诉人亦陈述上述银行转账包括有支付2014年11月6日之前的欠付货款。综合分析上诉人未持有客户联或收条、转账凭证亦与出仓单不吻合、上诉人自认2014年11月6日之前尚有几万元欠款等因素，上诉人仅凭上述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实系支付2014年11月6日至2014年12月2日的四张出仓单的欠款。三、上诉人还以被上诉人“恕不赊账”交易制度予以抗辩，但上诉人一、二审的陈述已证实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有未即时付款的情形，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关于其已付清全部货款的证据不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上诉人王国军、王青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斌海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代理审判员 刘 扬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宝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