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9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彩娥，女，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贵，系崔彩娥丈夫。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如贵，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茗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元路28号。法定代表人：林金和，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大明官街道杨家村内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郑备战，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曹晓磊，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经济开发区。再审申请人崔彩娥、李如贵因与被申请人西安茗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都实业公司）、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家置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曹晓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2017）陕民终8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崔彩娥、李如贵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四、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依据，程序有误。一审时确实账务不清，原因在于崔彩娥两年内通过他人和自己的账户向茗都实业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账户打款几千万元帮助其投资开发房地产，其中有茗都实业公司与其他出资人签订合同出资后茗都实业公司和林金和将还款打入崔彩娥和李如贵账下代为还款的款项，所以双方都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因此，崔彩娥曾以736万元借条中的36万元和368万元分别起诉并一审胜诉，同时又以1000万元合同和转款票据为依据起诉,另两案茗都实业公司未上诉，两案中的证据及本案中的证据与我方证据有重复且举证通过银行还款1170余万元作为抗辩，以证明全部借款己还清不存在欠款。此时崔彩娥已发现双方都有重复计算的问题，为不给法院增加诉累，综合统一证据向陕西高院撤诉。截止2013年6月4日茗都实业公司向崔彩娥借款3000万元还款2000万元，只待再次开庭举证落实数额，而一审庭审不具体核账或指定核账,却在一审判决中大量列举崔彩娥未撤诉前的庭审记录,这是严重错误的。当事人已承认有重复计算之处，对方也同样出现过错，所以撤销了与本案有重复的证据和陈述，因此曾经的笔录不应再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崔彩娥、李如贵曾主张和阐述的事实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实，有银行流水和部分借条，法院可以指定双方在指定时间内核账，法官无权依此认定举证不能或举证不力，故依此认定程序有误。（二）该案焦点明确，主体资格和借贷关系、借贷事实已经很明确，借贷数额才是关键。茗都实业公司、杨家置业公司举证还款1173.2万元，崔彩娥、李如贵认可并认为尚差1000余万元，这关系到2013年6月4日茗都实业公司还付崔彩娥、李如贵和崔彩娥、李如贵再次借给茗都实业公司1000万元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问题。但法院在茗都实业公司认可借款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不核实借款数额，却追究崔彩娥、李如贵的资金来源、资金走向及撤诉前的证据，造成当事人不能举证的假象。（三）一审掩盖了主要事实且该事实是崔彩娥、李如贵主要证据，二审仍未纠正。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崔彩娥、李如贵进行了新的质证，针对另案的撤诉情况结合证据提出了新的事实和主张并举证。主要观点为，2013年6月4日崔彩娥、李如贵再次将茗都实业公司所还的1000万元借给茗都实业公司后，茗都实业公司认可并承诺支付利息并在2013年7月7日还付利息280万元（利息为七分），曹晓磊将其中140万元转账给李如贵的事实足以证明1000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真实有效，结合2013年6月4日银行转款背书的转款用途登记（用途为还款），和2014年6月10日杨家置业公司为支付崔彩娥、李如贵与曹晓磊的利息，将其开发的19号楼1单元7层的所有房屋作价1023万元作为借款2000万元的利息抵押给曹晓磊，足以证明尚欠2000万元未还款，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1000万元为还款。但原审对银行转账凭证不做有效无效、认可不认可的确认，反而在判决中故意将还付的利息280万元改为“转账还款”，改变1000万元借款的性质。茗都实业公司、杨家置业公司已认可还付的是利息，曹晓磊已单方面起诉并胜诉进入执行阶段，本案无权改变另案的生效判决和事实认定。对崔彩娥、李如贵提交的合法有效证据不做认定属严重程序错误。（四）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审法院故意不查不问。2013年6月4日还付的1000万元及支出借给的1000万元西安中院笼统地认定为1000万元诉争，故意混淆事实。茗都实业公司2013年6月4日汇入1000万元的性质是还款，崔彩娥、李如贵再次向其汇出1000万元的性质是借出。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述事实表明崔彩娥、李如贵称诉争的1000万元款项系对以前借款本息的还款的事实不属实”，从而驳回起诉。只要有证据证明茗都实业公司汇入的是还款，那么崔彩娥、李如贵再次汇入茗都实业公司账下的1000万元结合相关证据必然是给茗都实业公司的借款，而法院将两个不同性质的1000万元混为一谈。通过对2011年12月30日、2012年2月5日、2012年4月1日、2012年6月30日的借款本金736万元及利息273.6万元的结算事实认定也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对上述证据原判决不评断，而在账务未核实的情况下以陈述不一为由凭空断判。（五）原审法院采纳茗都实业公司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了茗都实业公司对1000万元的观点即“茗都实业公司称其是为了得到曹晓磊的借款取得曹晓磊的信任，林金和与李如贵协商由林金和转账给李如贵，再由李如贵转给曹晓磊，制造出李如贵也出借给茗都实业公司1000万元的假象……”从而否认了李如贵借款给茗都实业公司的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茗都实业公司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曹晓磊并未要求崔彩娥、李如贵必须出资；2.1000万元的转出转入都进入了茗都实业公司名下，发生在同一天同一时段，且都有曹晓磊参与，茗都实业公司的解释不能自圆其说；3.借款1000万元后茗都实业公司支付了利息280万元又再一次以房屋抵押的事实不能解释；4.茗都实业公司在给李如贵的1000万元汇款中明确写明还款1000万元的事实和证据，茗都实业公司无法推翻自己在银行备案，该证据不被采用程序违法。（六）适用法律错误。崔彩娥、李如贵所提交的证据是最后一次开庭时使用的证据，前几次的证据因另案的撤销部分不再作为证据使用，崔彩娥、李如贵放弃了部分权利。而新证据除了证明对茗都实业公司还付2000万元的事实外，同时证明曹晓磊出具的借款协议和茗都实业公司银行转账的备注说明，足以证明李如贵是用茗都实业公司的还款再次借给茗都实业公司的事实。同时曹晓磊诉茗都实业公司一案的事实也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另外，再次将1000万元借款借给茗都实业公司的根本原因是该笔借款有房产担保保障。原判决对上述证据全部不予认可，反而认定崔彩娥、李如贵举证不能，对经质证的证据不做评断、不采信，违背民诉法规则和审判程序。（七）茗都实业公司还款数额未经核实，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程序有误。本案争议不仅限于2013年6月4日1000万元往来的性质，而是多年来李如贵、崔彩娥借给茗都实业公司的资金和还付的数额，茗都实业公司向法庭举证所还付的1173.2万元中有279.2万元是通过李如贵账号向别人还付。原判决以否定2013年6月4日1000万元未借款的方式，否定并替代了茗都实业公司的全部借款，对茗都实业公司在还款之后再次借款、订立合同、打借条、以房抵债（利息）的事实不评判、不认定，系认定事实有误，程序有误。（八）2011年10月16日，林金和及茗都实业公司为保证还款向崔彩娥、李如贵开具售房合同，并于2011年10月16日、2012年7月29日分两次出具收款收据以保证还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借款未还清的事实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6月1日，曹晓磊与茗都实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曹晓磊向茗都实业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月利率2%，用途为杨家庄红星美凯城项目19号楼的开发建设，茗都实业公司以杨家庄红星美凯城项目19号楼1-3层房屋作为抵押向曹晓磊提供担保，并由杨家置业公司出具房屋内部认购协议书。但双方并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2015年10月20日，曹晓磊在借款协议中注明2000万元借款中有崔彩娥1000万元，其对该1000万元不主张权利。2013年6月1日，曹晓磊与茗都实业公司签订涉案借款协议后，6月4日当天发生了三次转账行为，即林金和（茗都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给李如贵10**万元，李如贵随即付给曹晓磊，曹晓磊后又支付给林金和。这一转账支付的过程并不符合常理。三次转账中涉及的1000万元，尤其是林金和支付给李如贵的1000万元与李如贵通过曹晓磊又支付给林金和的1000万元是否不同款项，从这一转账过程无法判断。因此，崔彩娥、李如贵主张2013年6月4日林金和转给李如贵10**万元是偿还以前的借款，与本案中其向林金和随后支付的100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其应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但在原审法院要求崔彩娥、李如贵陈述其所称的以前借款的时间、数额、利息等具体借款事实时，崔彩娥、李如贵在庭审中所做的关于茗都实业公司所偿还的款项数额、时间等陈述前后均存在矛盾，其亦未提交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2013年6月4日林金和转给李如贵10**万元是偿还以前的借款。在本案中，崔彩娥、李如贵未对2013年6月4日发生的三次转账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没有举证证明其向茗都实业公司出借1000万元真实存在、实际发生，故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驳回崔彩娥、李如贵要求茗都实业公司归还100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崔彩娥、李如贵申请再审主张其在原审最后一次开庭提交了新的证据，用于证明1000万元借款是实际发生的，以及林金和于2013年6月4日转给李如贵的1000万元是偿还以前的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已经组织了举证、质证后，只是最终没有采信其证据。这一过程并不存在崔彩娥、李如贵再审主张的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崔彩娥、李如贵作为新证据提交了两组材料，一组是茗都实业公司与崔彩娥于2011年10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及茗都实业公司向崔彩娥开具的两份收取该合同约定房款的收据复印件。崔彩娥、李如贵用该组材料欲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的借款以及借款未还清的事实。从该组证据材料形成的时间看，其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崔彩娥、李如贵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另一份材料是林金和与李如贵于2018年1月26日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林金和、茗都实业公司欠款事实存在。这份通话录音整理材料，从形式上看，是对林金和与李如贵通话记录书面的整理，所载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看，无法肯定、明确地得出林金和认可茗都实业公司欠崔彩娥、李如贵涉案1000万元的结论，因此，该份证据材料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崔彩娥、李如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崔彩娥、李如贵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