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刑终64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臧某3，女，汉族，1997年6月4日生，住鲁甸县。系被害人臧某4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臧某1，男，汉族，2002年4月20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臧某4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臧某2，女，汉族，2006年7月2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臧某4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臧某1、臧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女，汉族，1972年2月25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臧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臧庆文，男，汉族，1988年9月24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鲁甸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应莲、段玉凡，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臧庆祥，男，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工，住鲁甸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臧庆文、臧庆祥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臧某3、臧某1、臧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云06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臧庆祥服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臧某3、臧某1、臧某2和原审被告人臧庆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臧庆文、原审被告人臧庆祥，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臧庆祥因在被害人臧某4门外听到臧某4及妻子刘某、臧某7及妻子王某3等人私下议论臧庆祥在主办母亲丧事中藏烟的事情，便冲进臧某4家中与王某3及臧某7发生抓打，一直打回到臧庆祥家门口，随后臧某4、臧某6也参与到双方的吵打，臧某5前来劝阻，并用拐棍打了臧某4身上几下，臧某4提一条铁圆凳打臧某5的头部，致臧某5头部受伤。臧庆文听说其父亲臧某5被大哥臧某4殴打，臧庆文和臧某6、臧庆祥一道与臧某4、臧某7双方再次发生争执，被他人劝开。臧某7随即电话邀约其舅子王某1等人前来。王某1等人到现场后先后与臧庆祥、臧某6两个发生打斗，臧庆祥持木棒打伤王某1头部致其昏倒在地。臧某4从家中提着菜刀出来，被告人臧庆文便从柴堆上捡了一根方形木棒打伤臧某4头部等部位后致其倒地，后臧某4被送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臧某4系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认为，被告人臧庆文、臧庆祥母亲去世后，在办理丧事过程中，臧某4、臧某7与臧庆祥产生矛盾，其父亲臧某5进行劝阻，被臧某4持凳子打伤头部，臧某7电话邀约王某1等人来案发现场殴打臧庆文、臧庆祥、臧某6等人，臧某4从其家中提菜刀出来，被告人臧庆文持木棒将被害人臧某4打伤致死，被告人臧庆祥持木棍将王某1打致轻伤，被告人臧庆文、臧庆祥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臧庆文对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臧某4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臧庆祥对故意打伤被害人王某1为轻伤承担刑事责任。鉴于本案属家庭纠纷所引发，被害人臧某4与二被告人属亲兄弟，被害人臧某4、王某1均有过错，归案后认罪、悔罪，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臧庆文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根据法律规定，结合被告人的赔偿能力，给予适当赔偿。本案中被告人臧庆祥是否殴打臧某4，公诉机关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臧庆祥不应对被害人臧某4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臧庆文有期徒刑十一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臧庆祥有期徒刑一年；由被告人臧庆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臧某3、臧某1、臧某2经济损失五万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臧某3、臧某1、臧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臧某3、臧某1、臧某2提出上诉，请求改判被告人臧庆文、臧庆祥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5377.64元，同时要求从重判处被告人臧庆文。主要理由是：1、被害人臧某4受伤倒地后，被告人臧庆祥还对臧某4拳打脚踢。臧某4除头部伤外，身体有棍状钝性物致伤，还受到其他人的伤害。虽然本案证据不足证明臧庆祥与被害人臧某4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民事案件达到优势证据即可认定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被告人臧庆祥对臧某4的死亡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当。2、一审判决被告人臧庆文赔偿5万元不当，还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
原审被告人臧庆文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臧某4手举菜刀要砍人时，臧庆文为制止臧某4的不法行为，顺手捡起一根木方欲将菜刀打落，但因天黑误打在臧某4头上致臧某4死亡，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案发后臧庆文知道有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到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3、本案是发生在亲兄弟之间的刑事案件，案发后被告人臧庆文积极送被害人到医院医治，被害人存在过错，一审量刑过重，建议对臧庆文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臧庆文、原审被告人臧庆祥与臧某7、臧某6及被害人臧某4（殁年45岁）是亲兄弟。2017年7月20日，该五弟兄等人给其母亲上坟回家后在臧庆祥家吃晚饭，21时许，原审被告人臧庆祥在被害人臧某4家门外听到臧某4及其妻子刘某、臧某7及其妻子王某3等人议论其在办理母亲丧事中私藏香烟等事情，便进屋与臧某7、王某3发生争吵和抓打，随后被害人臧某4、臧某6分别帮臧某7、臧庆祥的忙，相互抓打。父亲臧某5前来劝阻，并用拐棍打了臧某4身上几下，臧某4拿起一条铁圆凳将臧某5的头部打伤。上诉人臧庆文外出回来听说父亲臧某5被臧某4打伤，便和臧某6、臧庆祥一道，与臧某4、臧某7再次发生争执，被他人劝开。之后，臧某7电话邀约其舅子王某1等人，王某1等人到现场后先后与臧庆祥、臧某6发生打斗，臧庆祥持木棒击打王某1的头部致其受轻伤，臧某7等人遂将王某1送往医院。此后，被害人臧某4从家中提着菜刀出来，上诉人臧庆文见状捡起一根方形木棒击打臧某4头部等处，致臧某4颅脑损伤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木棒及辨认笔录、手机通话清单、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目击证人臧某6、臧某7、臧某5、臧某3、刘某、邵某、王某2等多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臧庆文及原审被告人臧庆祥均亦供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臧庆文因家庭纠纷，故意持木棒击打被害人臧某4的头部致其死亡；原审被告人臧庆祥故意持木棒击打被害人王某1头部致其轻伤，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对各自的犯罪行为分别承担相应的刑事及民事责任。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害人臧某4、王某1均有过错，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臧庆文、臧庆祥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所提臧庆文的行为属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臧某4打伤其父亲后，臧庆文曾与臧某4发生争执，后臧某4从家中提着菜刀出来，臧庆文直接持木棒对臧某4实施伤害行为，臧某4没有防卫意图，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臧庆文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有重大犯罪嫌疑的情况下将其传唤到案，不构成自首。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臧庆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一审充分考虑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等情节，已对臧庆文作了从轻处罚，故对该意见不再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臧某3、臧某1、臧某2要求增加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其所提一审认定臧庆祥对臧某4的死亡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臧某4是被臧庆文持木棒伤害致死，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臧庆祥参与殴打臧某4，臧庆祥不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其所提从重判处臧庆文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针对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梅 育
审判员 丁万虎
审判员 牛 凯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