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成群。
委托代理人周潮晖，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能。
委托代理人朱文，邵阳市双清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鸿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智勇，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洁，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谢成群因与被上诉人张海能、邵阳市鸿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的（2015）双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3日20时03分许，张海能驾驶轿车沿邵阳大道自西向东行驶至邵阳市双清区邵阳大道洋河桥中石油加油站地段，遇谢成群由北向南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以致将谢成群撞倒，造成谢成群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清大队邵公交双认字第［2015］第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海能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谢成群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谢成群在邵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5天，花费医药费197261.82元，该费用由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垫付90000元，其余107261.82元由张海能垫付。2015年9月15日，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出具邵人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89号交通事故伤残评定鉴定书，意见为“鉴定人谢成群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左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小脑半球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创伤性），左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4级，右上肢肌力4级。评定为肆级伤残。被鉴定人左侧眼脸重度下垂，视力：右0.3；左0.04，评定为伍级伤残”，并建议“后续治疗费叁仟圆（自2015年9月16日起），原治疗凭发票处方审计”,鉴定费由张海能垫付。2015年10月9日，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出具邵人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95号交通事故护理依赖评定鉴定书，意见为“被鉴定人谢成群脑颅损伤；脑疝；左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小脑半球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创伤性），左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4级，右上肢肌力4级。目前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经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伤残四级、五级各一处，评定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谢成群自行垫付鉴定费600元。
本案事故车辆在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没有购买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谢成群育有一子一女，女儿文某某于1999年6月20日出生，儿子文某乙于2005年8月20日出生。谢成群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文某丙护理，文某丙在工地从事木工管理工作。谢成群、文某某、文某乙均系农村居民。谢成群父亲谢某某1945年11月17日出生、母亲彭某某1948年2月4日出生，其父母共育一子一女，均居住农村，需子女赡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清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该结论，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谢成群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张海能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张海能与鸿祥公司之间成立车辆承包关系，故鸿祥公司应对谢成群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特约不计免赔系特殊的附加险种，且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已向事故车辆投保人鸿祥公司履行了特别提醒及说明义务，投保人鸿祥公司也盖章确认已知晓保险条款并无异议，故鸿祥公司未购买该险种应视为放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的三责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应扣除事故车辆驾驶人负全责时的免赔率20%。张海能驾驶的事故车辆号在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责险。首先应由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三责险范围内扣除事故全责免赔额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代位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本案事故直接责任人赔偿。
谢成群可纳入的赔偿款项：1、医药费197261.82元；2、后期医疗费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145天×100元/天）；4、营养费4350元（145天×30元/天）；5、误工费10015.70元（145天×25212元/年÷365天），误工费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系2015年9月15日，故误工时间为111天，因谢成群系农村居民，故按农、林、牧、渔年平均工资25212元/年计算；6、护理费16544.70元（145天×1人×41647元/年÷365天），因无医嘱证明需2人及以上人员护理，故认定为1人护理，因护理人谢成群之夫文某丙系建筑业工人，故按2015-2016年度湖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41647元/年计算护理人员误工损失；7、残疾赔偿金152912元（10060元/年×20年×76%），谢成群系构成伤残四级、五级各一处，确定赔偿系数为76%；8、被扶养人生活费82308元［（27075元+54150元+18050元+9025元）×76%］，谢成群在2015至2017年期间，共有被扶养人4人，即其父母、子女，年赔偿总额累计为18050元（9025元/年×2人÷2人+9025元/年×2人÷2人），已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9025元，故该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27075元（9025元×3年）。谢成群在2018年至2023年期间共需扶养3人，即其父母及儿子文某乙，赔偿总额累计为13537.50元（9025元/年×1人÷2人+9025元/年×2人÷2人），已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9025元，故该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54150元（9025元×6年）。谢成群在2024年至2025年期间共需扶养2人，即其父母，年赔偿总额累计为9025元（9025元/年×2人÷2人），故该阶段谢成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050元（9025元×2年）。谢成群在2026年至2028年期间共需扶养1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25元（9025元/年×2人÷2人×1年）；9、后期护理费324160元（40520元/年×10年×80%）,根据谢成群伤情，酌情支持10年的后期护理期，如10年后仍存在护理依赖，可另行主张权利；10、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11、残疾辅助用具、用品1631元；12、鉴定费60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824283.22元。由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的款项703683.22元（824283.22元-10000元-110000元-600元），由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代位承担4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0%）］，余款304283.22元（703683.22元-400000+600元），由张海能、鸿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海能、邵阳市鸿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谢成群304283.22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7261.82元，还需赔偿197021.4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代位赔偿谢成群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代位赔偿谢成群4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20000元，扣除已经垫付的90000元，还需赔偿430000元；（三）驳回谢成群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支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给付完毕。本案诉讼7400元，由谢成群负担3928元，张海能、邵阳市鸿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72元。
谢成群上诉称，谢成群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务工，故对谢成群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谢成群儿子文某乙在城镇上学，对其扶养费的计算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以上两项费用错误。谢成群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根据谢成群的年龄对其护理期限应计算20年，原审仅计算10年的护理期限违反法律规定。谢成群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确定谢成群承担大部分诉讼费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判令张海能、鸿祥公司扣除已垫付的103392.82元，还应连带赔偿谢成群839682.40元。
张海能答辩称，谢成群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也不能证实文某乙在城镇居住、上学，原审按照谢成群、文某乙的户籍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确定的护理期限亦未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已经根据原审判决将赔偿款履行到位，谢成群的上诉主张与保险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祥公司未予答辩。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根据谢成群的申请，对长沙某某咖啡店员工曾某某、高某某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咖啡店的工资登记本，以上证据证实谢成群自2014年4月在某某咖啡店从事帮厨工作，月工资为1800-2000元之间，并由咖啡店统一安排租住在湖南省某某宿舍。
谢成群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认可。张海能对曾某某、高某某的证词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证词内容不属实，对工资登记本载明的谢成群的工资发放情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联合财保邵阳支公司同意张海能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与谢成群在一审中提供的某某咖啡店负责人王某某以及店长高某某的证词内容相互印证，并有相关的考勤登记表予以佐证，共同证实了谢成群自2014年4月在长沙市某某咖啡店工作以及在湖南省某某剧院租房居住的事实，故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谢成群自2014年4月在长沙市芙蓉区王中红某某咖啡店从事帮厨工作，其住所由该咖啡店统一安排租住在湖南省某某剧院宿舍，谢成群的月工资为1800元至2000元之间。2014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5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对谢成群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以及对护理期限的确定是否合理。依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精神，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户籍为农村的，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谢成群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以在城镇务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因此，结合谢成群的经常居住地以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客观情况，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谢成群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03864元（26570元／年×20年×76%）。谢成群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子文某乙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文某乙的扶养费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根据谢成群的伤情、健康状况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十年的护理期限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谢成群要求确定二十年护理期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根据谢成群的诉讼请求及案件的处理结果，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谢成群就本案诉讼费的处理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谢成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核定为1075235.22元，并据此对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张海能、邵阳市鸿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谢成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5235元，扣除已支付的107261.82元，尚余447973.18元限收到本判决书后七日内付清；
三、驳回谢成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7400元、二审诉讼费4498元，共计11898元，由谢成群负担3928元，由张海能、邵阳市鸿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玲
审判员 颜锦霞
审判员 彭国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毓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