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初字第1825号
原告成都市三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朱林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犇，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筠，女，汉族，1960年12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四川聚宝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徐明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富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玉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三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才公司）与被告四川聚宝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成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三才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川民终字第37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才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林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姚犇、彭筠，被告聚宝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富明、周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才公司诉称，2007年11月30日，原被告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四川天全县天然气公司（以下简称天全天然气公司）和四川荥经县天然气公司（以下简称荥经天然气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共计1100万元人民币。因原告系股份制企业，仅拥有控股股份，企业的其它股份在《转让协议》第二条特别约定：“由原告收购其余股份”。第六条第七款又约定：“本次股份转让款由被告统一支付原告，再由原告向其它股东分配”。双方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不久原告即依约将企业相关印章及财物移交被告，并由被告开始经营管理。但因被告迟迟未付剩余股份款，双方又于2010年9月3日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所欠原告股份转让款785万元应于2010年12月31日前无条件支付给原告。时至今日，被告除已支付448万元外，余款仍未付。据此，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652万元以及迟延履行资金利息167.5712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次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634万元以及迟延履行资金利息。
被告聚宝公司辩称，1.遗漏了本案当事人徐思畔。徐思畔是《股份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之一，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徐思畔是《股份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实际取得了天全天然气公司和荥经天然气公司各20%的股份，从成都中院（2010）成民终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书能够予以确认。2.《补充协议》没有徐思畔签字，加重了徐思畔的义务，严重的损害徐思畔的利益，应当被认定效力待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被告从原告处实际取得天全、荥经天然气62%股权，因此，本案的股权转让总价款是682万元，而不是1100万元。一是应扣除徐思畔所有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各20%的股份即220万元股权转让款。二是应扣除宁律持有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18%的股份即198万元股权转让款。该18%的股份聚宝公司不是从三才公司处取得，而是直接从宁律处取得。4.原被告没有争议的付款金额为475万元。但实际上被告支付的转让款为577万元。原告未予认可的92万元中，支付给朱林昌86万元，朱波4万元，唐天明2万元，但该92万元是被告基于《付款委托书》及朱昌林、朱波的身份、职务等，被告有理由相信朱林昌、朱波、唐天明有代原告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权利，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5.本案应扣除以下共计398.213895万元款项：（1）原告向四川万姊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姊公司）借款10万元。（2）扣除超过移交清单1800万元的债务为185.362495万元。（3）支付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修建荥经天然气公司门站的工程款75万元。（4）天全天然气公司代付股权转让前已发生未移交债务，包括支付中国十九冶都江堰钢构厂保证金及相关诉讼费用10.4万元；支付天全天然气公司欠付的股份转让前职工的社保、医保、工资等351469元和支付天全天然气公司欠付的股份转让前职工的社保、医保、工资等79245元，合计430714元；原告在股权转让前已收取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438户客户未安装的天然气开户费（253户＋185户）×1100元／户=481800元；原告欠付宁律车款26.2万元。6.原告未依约移交财务账册、原始凭证、城市管网验收等资料，以及原股东宁律的问题均系原告违约在先，根据双方所签的两协议约定，原告要履行其义务后被告才付款，而至今都未达到付款条件，本案至始至终都是原告在违约。被告不构成违约，故不存在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30日，三才公司（甲方）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聚宝公司、徐思畔（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天全、荥经天然气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和以甲方名义取得的四川天全、荥经、芦山县天然气项目中的相关权利；甲方目前在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分别仅持有52%、50%的股份，甲方承诺：由其按法定程序受让其它股东的全部股权满足本协议第一条标的。否则，按本协议的约定承担损失和违约金；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向甲方支付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的股份转让价款为600万元，收益款500万元，共计1100万元（此款为乙方收购甲方在两公司100%股权款）。第四条债务披露及承担约定：1、甲方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之日止，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负债不超过1800万元（详见债务清单）；2、债务清单中所列明的债务（1800万元内），以财务的原始欠款凭据上的负债金额为准，由乙方受让后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承继，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超出的部分，若法院或其他机构判决或裁决由受让后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承担，乙方有权在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4、乙方受让股份后，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发生的债务和亏损与甲方无关。第五条股份转让款的支付、股份变更和资料移交约定：1、乙方在签订该协议的同时，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首付款70万元（该款在签订协议前乙方已支付给甲方：5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20万元转为股份转让款）；2、甲方将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70%的股份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到乙方名下或指定人员名下，和将两公司的财产、证照、印章、资料、财务账本、账面物资等所有物品移交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将以甲方名义取得的天全、荥经、芦山县天然气项目中的相关权利转移给乙方名下的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股份转让款230万元；3、乙方在支付了第二笔转让款后四个月内，向甲方支付第三笔股份转让款100万元；4、签订本协议后的24个月内，甲方将剩余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30%的股份变更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在变更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股份第四笔转让款和收益款共计700万元的同时，甲方无条件将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和指定人员，甲方应无条件配合。在第六条特别约定中约定：截止2007年11月30日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对外开户所收的开户费由甲方登记造册乙方核实，在甲方的总债务内乙方按本协议承继，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11月30日以后甲方不得收取的开户费，如果收取了，则乙方有权按每户4100元扣减应支付甲方的转让款，2007年11月30日后公司发生费用由受让方承担。本次股份转让的款项，统一由聚宝公司支付给甲方，再由甲方向其它股东分配。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2007年12月9日，三才公司将其自有和以受让方式取得的天全天然气公司52%的股份转让给聚宝公司、徐思畔，天全天然气公司另一股东宁律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8%的股份转让给聚宝公司，三才公司保留30%的股份。天全天然气公司于次日进行了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朱林昌变更为徐明义。2007年12月9日，三才公司同样将其自有和以受让方式取得的荥经天然气公司52%的股份转让给聚宝公司、徐思畔。次日，荥经天然气公司另一股东宁律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8%的股份转让给聚宝公司，三才公司保留30%股份。2009年2月10日，荥经天然气公司进行了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朱林昌变更为徐明义。
《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前后，聚宝公司共支付三才公司股权款190万元。2008年、2009年未支付过相关款项。2010年1至8月期间共支付股权款125万元。
2010年9月2日，三才公司将其持有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30%的股权一并转让给聚宝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0年9月3日，三才公司（甲方）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聚宝公司（乙方）、担保方天全天然气公司（丙方）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依据甲、乙双方2007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条款，同意甲方将持有天全天然气公司30%的股份、荥经天然气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款合计为壹佰捌拾万元人民币（包含在总转让款中）；二、甲方转让股份给乙方后，乙方负责在申请银行贷款到帐后五日内，支付给甲方转让款300万元，剩余款项为上述两公司股权收益款485万元，于2010年12月31日前分期无条件支付给甲方；三、乙方在未付清全款前，由聚宝公司名下的丙方资产担保，付清全款后担保自动解除。若超期后仍未付款，无条件办理天全天然气公司过户手续；四、乙方支付甲方全款前，若出现超出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之外的债务，甲方认可后在乙方应付款扣除；乙方付清全款后，若出现超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之外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五、甲、乙、丙三方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后，必须无条件共同遵守本协议各项条款，单方违约将承担一切违约经济赔偿责任。
聚宝公司主张签订《补充协议》后支付三才公司股权款分别为2010年9至12月共30万元，2011年143万元，2012年79万元，共计252万元。三才公司认可金额为2010年27万元、2011年103万元、2012年30万元，共计160万元。
三才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2010年为：9月21日四川鸿盛公司向朱波转款2万元、向朱林昌转款1万元。共计3万元。
2011年为：3月7日四川鸿盛公司向朱林昌转款2万元、4月21日徐明义向三才公司员工唐天明转款2万元、5月11日鸿盛公司向朱林昌转款2万元、5月12日鸿盛公司向朱波转款2万元、5月19日鸿盛公司向朱林昌转款3万元、6月3日转款3万元、7月6日转款4万元、7月19日转款1万元、8月19日聚宝公司向朱林昌转款3万元、9月30日徐明义向朱林昌转款5万元、10月12日转款2万元、11月4日聚宝公司李波向朱林昌转款2万元、11月8日徐明义向朱林昌转款1万元、11月11日转款3万元、11月14日转款2万元、11月18日转款3万元。共计40万元。
2012年为：1月18日聚宝公司向朱林昌转款5万元、1月31日鸿盛公司向朱林昌转款1万元、3月5日鸿盛公司向朱林昌转款4万元、3月31日聚宝公司向朱林昌转款20万元、4月6日转款2万元、4月24日转款3万元、4月28日转款7万元、5月14日转款2万元、5月24日聚宝公司向朱林昌转款5万元。共计49万元。
聚宝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系根据2008年8月25日三才公司向其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内容：“四川省聚宝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双方《股份转让协议》应付我公司股份转让款，特此委托贵公司将此款转入我公司及公司法人代表朱林昌、财务出纳朱波、彭霞等个人账户，转账以银行转账凭证、现金收据为准，作为结算依据有效”，向朱林昌、朱波个人打的款。但三才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本院对该《付款委托书》上所盖三才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作出成蓉（2012）文鉴字第01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2008年8月25日的《付款委托书》上“成都三才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不是成都三才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公章盖印形成。
另查明，1、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在实际履行中未区分股份转让价款与收益款性质，1100万元即为天全、荥经两天然气公司100%股权款。
2、2006年2月24日，天全天然气公司收取中国十九冶都江堰钢构厂10万元保证金。中国十九冶都江堰钢构厂遂于2008年4月向天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天全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向天全天然气公司执行完毕10.4万元。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基本情况、《股份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民事判决书、公司变更登记、收款凭证、通知、收条、《聚宝公司应付三才公司股份转让款1100万元》表格、移交清单、会计款委托书、付款清单及付款凭证、债务移交清单、执行款票据、《鉴定意见书》、协助查询存款回执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三才公司与聚宝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徐思畔是否是应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以及《补充协议》效力；债务移交清单中超出1800万元部分是否应当作为股权转让价款扣除；聚宝公司所付92万元是否作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宁律的股权转让款及车款、万姊公司欠款、荥经门站工程款、中国十九冶都江堰钢构厂保证金、职工社保医保工资、开户费等款项是否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本院对本案程序及实体涉及的诸焦点问题作如下阐释：
一、徐思畔是否应追加为本案被告以及《补充协议》效力问题。徐思畔虽与聚宝公司同为《股份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但其从未向三才公司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且其在实际受让了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各20%的股权后，就未再参与原被告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任何事宜。而在三才公司、聚宝公司此后形成的《补充协议》中，仅确认了聚宝公司应向三才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时间，既无徐思畔参与也未为其设定支付义务，现三才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确定的金额起诉聚宝公司并无不当，徐思畔非本案适格被告。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与徐思畔并无关联性，故聚宝公司所称《补充协议》因无徐思畔签字属效力待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股权款金额。从本案查证的事实反映，三才公司与聚宝公司对《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总价款1100万元无异议，聚宝公司主张2010年9月前已支付315万元，剩余785万元，该主张与《补充协议》约定金额一致，且三才公司亦认可《补充协议》内容，故本院对该协议予以采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截止2010年9月3日，双方确认聚宝公司应付三才公司股权转让款785万元。
关于2010年9月3日后聚宝公司付款情况。聚宝公司认可的付款为2010年30万元，2011年143万元，2012年79万元，共计252万元，三才公司认可收到2010年27万元、2011年103万元、2012年30万元，共计160万元。该160万元除有三才公司自认外，均有其出具的收条或收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金额依法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92万元，聚宝公司认为该款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三才公司不予认可。我们注意到该92万主要由以下两部分构成：一是聚宝公司依据2008年8月25日的《付款委托书》向朱林昌、朱波个人的转款，二是徐明义向三才公司唐天明的转款，证据均为银行回单。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是三才公司与聚宝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款项往来应发生在两者之间。其次，经鉴定《付款委托书》上所盖印章并非三才公司公章盖印形成，聚宝公司又无证据证明《付款委托书》确系三才公司出具或者三才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该委托书因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加之上述争议款项均仅有聚宝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予以证明，并无三才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证实，与三才公司自认金额部分亦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聚宝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聚宝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有限，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故聚宝公司或鸿盛公司向朱林昌、朱波、唐天明的打款金额均不应计入已支付股权转让款部分。本院确认2010年9月3日后聚宝公司已支付三才公司股权转让款应为160万元，尚欠股权款金额为785万元－160万元＝625万元。
三、关于抵扣的部分。《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债务披露及承担载明：“1、甲方（三才公司）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之日止，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负债不超过1800万元（详见债务清单）；2、债务清单中所列明的债务（1800万元内）以财务的原始欠款凭据上的负债金额为准，由乙方（聚宝公司）受让后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承继，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超出的部分，若法院或其他机构判决或裁决由受让后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承担，乙方有权在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支付甲方全款前，若出现超出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之外的债务，甲方认可后在乙方应付款扣除；乙方付清全款后，若出现超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之外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根据上述约定，聚宝公司抵扣股权转让款是有条件的，一是经法院或其他机构判决或裁决由受让后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承担，聚宝公司有权在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二是出现超出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之外的债务，三才公司认可后在聚宝公司应付款扣除。从现有证据反映，双方确认能够直接从股权款中抵扣的部分为超出《债务移交清单》所列1800万元之外债务，即双方签字确认的两份《债务移交清单》。而据《天全天然气公司债务移交清单》载明移交债务金额合计11181015.05元，《荥经天然气公司债务移交清单》载明移交债务金额合计8092531.60元，两公司总计移交债务19273546.65元，超出双方约定的1800万元债务达1273546.65元。上述两份《债务移交清单》下方均有三才公司相关人员亲笔注明并盖章：“依照合同本清单签字盖章后承继壹仟捌佰万元债务，超出金额三才公司承担”，故原、被告确认超出1800万元债务部分为1273546.65元，按约应在股权款中予以扣除。此外，天全天然气公司收取中国十九冶都江堰钢构厂10万元保证金。因经天全县人民法院判决并执行（执行金额10.4万元），该款符合《补充协议》“经法院或其他机构判决或裁决由受让后的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承担”的抵扣条件，应按约在股权款中予以扣除。故聚宝公司应支付股权款为625万元－1273546.65元-104000＝4872453.35元。对于聚宝公司抗辩称超出1800万元债务达1853624.95元，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三才公司主张该部分不应扣除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宁律的股权转让款问题。根据三才公司与聚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才公司转让天全、荥经天然气公司100%的股权给聚宝公司。转让时三才公司分别持有上述两公司52%、50%的股权，其他股份由三才公司受让其他股东的全部股权予以转让。在第六条第七款约定“本次股权款项，统一由聚宝公司支付给三才公司，再由三才公司向其它股东分配”，因此案涉股权转让款均应由聚宝公司向三才公司支付后再由三才公司向其它股东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0年9月前，聚宝公司支付三才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315万元，而双方于同年9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聚宝公司还应支付三才公司785万元。我们注意到，聚宝公司提交其与宁律签订的《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4月，其付款时间分别为同年的5月、8月和11月。既然聚宝公司已在与三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前承诺向宁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却又在《补充协议》中确认向三才公司支付包括宁律股权转让款在内的全部款项，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聚宝公司向宁律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不符合其与三才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故其主张该款应予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聚宝公司是否已向宁律支付了款项，属聚宝公司与宁律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宁律车款、万姊公司欠款、荥经门站工程款、职工社保医保工资、开户费等款项问题。聚宝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均属在股权转让前已发生未移交的债务应予抵扣。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因《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前述抵扣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该部分债务应经三才公司认可才能扣除，在聚宝公司未举证上述债务已经三才公司认可的情况下，聚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因该部分债务是否应当予以扣除，双方观点不一，因此聚宝公司应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而非仅作为抗辩理由提出，故在聚宝公司未提起反诉请求情况下，聚宝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聚宝公司可就此另行诉讼解决。
四、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应否支持利息、违约金问题。根据《移交清单》载明情况可见，在履行过程中三才公司已将天全、荥经两天然气公司的部分相关物资、资料移交聚宝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并未明确列明需三才公司移交物品的全部内容，更未以移交全部物品作为聚宝公司的付款条件。故即使三才公司未完全移交所有资料，亦不能构成聚宝公司不予付款的抗辩理由。聚宝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聚宝公司至今仍未履行完全部支付义务，对酿成本案纠纷负有主要责任，应按约向三才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三才公司未移交全部资料亦有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原被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过错程度，本院认为100万元违约金足以弥补三才公司损失，故对其要求聚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聚宝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成都三才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款4872453.35元；
二、被告四川省聚宝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成都三才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00万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三才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2648元，由原告三才公司负担28927元，被告聚宝公司负担537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继锋
审 判 员 魏云霞
人民陪审员 何洪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