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二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学，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331301965********，汉族，农民，小学文化。因犯强奸罪于1999年2月11日被广东省广州市芳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至2009年11月2日止。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龙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塞林（音译），男，1980年7月3日出生，国籍缅甸联邦共和国，户籍所在地缅甸联邦共和国仰光市。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龙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建国，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连秀，女，1980年10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331301980********，汉族，农民，小学文化。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龙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春生，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覃金凤，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228271976********，土家族，农民，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6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向彬，男，1977年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331301977********，土家族，无职业，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5月9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成学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原审被告人塞林、覃金凤、向彬犯贩卖毒品罪，原审被告人郑连秀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4）州刑一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成学、塞林、郑连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1年8月间，经他人介绍，被告人李成学到云南省瑞丽市向被告人塞林购买了海洛因200克回湖南省龙山县贩卖给被告人覃金凤、向彬以及吸毒人员张某伟等人。覃金凤将购买的毒品海洛因向多人多次贩卖。向彬向多人多次贩卖海洛因0.7克。2011年12月间，李成学再次联系塞林购买毒品，为此，雇请被告人郑连秀运输。塞林准备了海洛因336.06克和甲基苯丙胺片剂1.87克。在云南省瑞丽市，塞林将其中335.88克海洛因贩卖给李成学，另送给李成学甲基苯丙胺片剂1.87克。同月23日，在郑连秀的陪同下，由李成学携带毒品，二人乘车从云南瑞丽返回，行至云南省龙陵县时被侦查人员抓获。李成学随身携带的毒品被侦查机关扣押。李成学到案后，协助侦查机关抓获了塞林。侦查人员扣押塞林随身携带的海洛因0.18克。经鉴定，扣押的海洛因含量为49.56%。案发后，侦查机关在李成学住处扣押了现金和汽车等物。
该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意见、通话详单、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成学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塞林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郑连秀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覃金凤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向彬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李成学的涉案物品现金人民币86300元、湘U688**荣威牌小轿车一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成学上诉和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一次向塞林购买的200克海洛因都用于贩卖，被吸食的部分不应计算。有立功表现，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李成学上诉还提出：扣押的现金和汽车是家中的，不应被收缴。
上诉人塞林上诉提出：毒品不是我的。塞林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侦查机关没有给塞林请翻译，违反程序，塞林的供述应当排除。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
上诉人郑连秀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受李成学诱骗犯罪；没有给李成学带毒品，运输距离短；是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郑连秀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检查站搜身后回宾馆已拒绝了李成学的要求，应为犯罪中止。
经审理查明：（一）上诉人李成学刑满释放后在与贩卖毒品的狱友谢某交往过程中产生了贩卖毒品牟利的想法。2011年6月，随谢某到云南省瑞丽市时，李成学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上诉人塞林。同年7月，李成学到瑞丽市向塞林购买毒品。塞林在瑞丽市珠宝街内租住屋卖给李成学海洛因200克，得款21500元。李成学随后携带该200克海洛因回到湖南省龙山县贩卖。
同月，经彭某飞介绍，李成学在龙山县新龙超市门前，卖给原审被告人覃金凤海洛因5克，得款1500元。李成学从塞林处所购的200克海洛因，除小部分用于自己与覃金凤吸食外，其余均被贩卖出去：2011年7月，李成学卖给吸毒人员褚某华海洛因8.5克。褚某华还多次将李成学提供的数量较大的海洛因卖给其他吸毒人员，再将毒资交给李成学。2011年7至10月，李成学以每克600元的价格分多次卖给吸毒人员张某伟海洛因11克。2011年9月，李成学以每克600元的价格分多次卖给吸毒人员张某志海洛因10克。2011年8月至10月，李成学以每克600元的价格分多次卖给吸毒人员彭某万海洛因20克。同年9月，李成学以每克400至500元不等的价格分3次卖给马某俊海洛因60克。同年7月底，李成学以每克600元的价格分2次卖给向彬海洛因2克。
因覃金凤吸毒经常向李成学购买毒品，二人逐渐发展为同居关系。李成学要求覃金凤帮助其贩卖毒品。覃金凤同意。同年7月至8月，覃金凤多次帮助李成学贩卖海洛因共计15.6克。具体情况是：同年7月，覃金凤多次贩卖给吸毒人员海洛因10克。同年7月至8月，覃金凤在来凤县妇幼保健院、来凤县三胡乡讨火车村、龙山县新龙超市等地，以每克600元的价格分4次卖给原审被告人向彬海洛因5克。同年8月，覃金凤在来凤县妇幼保健院附近分4次卖给吸毒人员褚某华海洛因0.4克，得款400元。同年8月，覃金凤在来凤县妇幼保健院附近卖给吸毒人员张某伟海洛因0.2克，得款200元。
向彬将从李成学、覃金凤处购买的海洛因中的0.7克分7次贩卖给吸毒人员彭某万、张某，得款7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彭某飞的证言：经他介绍，覃金凤第一次花了1000多元钱在龙山县新龙超市门口向李成学买了5克毒品。
2、证人褚某华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他到来凤县妇保院门口找李成学的情妇买过5-6次毒品，每次100-200元一包毒品。李成学回来后，他又到李成学手上买。经对12名不同男子照片混合辨认，褚某华辨认出李成学就是卖毒品给他的人；经对12名不同女子照片混合辨认，褚某华辨认出覃金凤就是卖毒品给他的李成学的情妇。
3、证人马某俊的证言：他找李成学的情妇覃金凤买过2000元钱约5-6克毒品，到李成学手上买过3次毒品，第一次是李成学骑摩托车过来卖给他10克毒品，500元每克。第二次是隔了10来天，在来凤老汽车站（强华汽车站）门口卖了20克，400元每克。最后是半个月以后的一天上午，在龙山高级中学门口按400元每克交易的。2011年11月份，李成学和一个叫“梅子”的女子前往云南购买毒品，但未带回毒品。
4、证人张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他和彭某万一起吸食的毒品都是从龙山县三元乡一个40多岁的男的手上买的，共买了20克毒品，价格是每克500元。2011年7、8月份，他从向彬手上买过5、6次毒品，每次100元0.1克左右海洛因，其他十来次没有给钱，交易地点一般在龙山县巷子口农业银行储蓄所旁，另外几次在龙山县南门三桥金辉宾馆的房间。经对12名不同男子照片混合辨认，张某辨认出李成学就是卖毒品给他和彭某万的人。
5、证人彭某万的证言：2011年7月份左右，他开始到来凤县找一名30多岁的妇女买毒品，每次买100元到300元的货，100元差不多0.1克，前后买了10来次。这个妇女是李成学的情人。8月份开始就到龙山县李成学那里买毒品，每次都是200-300元的毒品，买了约30来克毒品。他从向彬手上买过两三回，每次是100元一小包。经对12名不同男子照片混合辨认，彭某万辨认出李成学就是卖毒品给他的人。
6、证人张某伟的证言和辨认笔录：在湖北省来凤县电力公司门口，李成学和女朋友一起来时，他从李成学女朋友手上拿了两次毒品，一次200元，一次500元。他一般用手机打李成学电话，然后与李成学约定地点送货。他不在龙山，就通过给银行账号打款，李成学安排人把毒品放在一隐蔽的地点，他去取。经分别对12名不同男子照片和12名不同女子照片混合辨认，张某伟辨认出李成学和覃金凤就是卖毒品给他的人。
7、证人张某志的证言和辨认笔录：2011年8月至9月，几乎一两天他就向李成学买一次毒品，一般是500元买1克。他还帮向彬向李成学买过毒品。经对12名不同男子照片混合辨认，张某志辨认出李成学。
8、上诉人李成学、塞林和原审被告人覃金凤、向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二）2011年11月，上诉人郑连秀因搭便车而与上诉人李成学相识。李成学以每月1万元雇请郑连秀帮助运输毒品，郑连秀同意。同年12月21日21时许，李成学与郑连秀乘大巴车到达云南省瑞丽市，准备购买毒品回湖南省龙山县贩卖。次日上午，李成学要求郑连秀先行搭乘车辆沿途查看检查站的情况，自己则联系了上诉人塞林。在塞林的住处，塞林卖给李成学海洛因335.88克，得款36500元。此外，塞林还送给李成学重1.87克的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20颗。次日早上，李成学携带购买的毒品与郑连秀乘车到达云南省龙陵县，入住该县龙邮宾馆209房间。当天20时许，李成学与郑连秀在该房间内被侦查人员抓获，海洛因335.88克和甲基苯丙胺片剂1.87克被扣押。在李成学的协助下，侦查人员在瑞丽市将塞林抓获，从塞林处扣押海洛因0.18克。经鉴定，从李成学处扣押的海洛因含量为49.56%。
案发后，侦查人员从李成学身上和租住处扣押毒资86300元和用贩毒所得购买的牌照为湘U688**的荣威牌小汽车1辆。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龙山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2011年12月23日，侦查人员对李成学在龙山高级中学东大门对面的私宅出租屋进行了搜查，依法扣押了李成学所有的灰色荣威牌小汽车一辆和相关的车辆手续，以及农行银联卡1张、现金71300元。侦查人员抓获李成学和塞林时，扣押李成学海洛因疑似物2块、麻古疑似物20粒、手机1部、手机卡1张、折叠刀1把、建行和农行银行卡各1张、现金15000元。扣押塞林随身携带的白色玻璃瓶包装的毒品疑似物。
2、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州（公刑）鉴（理化）字（2012）1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1）从李成学处缴获的两包白色块状毒品疑似物净重335.88克，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49.56%；（2）从李成学处缴获的红色药丸净重1.87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3）从塞林处缴获的用玻璃瓶盛装的黄色粉末净重0.18克，检出海洛因成分。
3、上诉人李成学、塞林、郑连秀的供述。
综上，李成学贩卖、运输海洛因共计535.88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87克。塞林贩卖海洛因共计536.06克。郑连秀帮助运输海洛因335.88克和甲基苯丙胺片剂1.87克。覃金凤贩卖海洛因15.6克。向彬贩卖海洛因0.7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成学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运输毒品海洛因的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上诉人塞林和原审被告人覃金凤、向彬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毒品海洛因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上诉人郑连秀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帮助李成学运输毒品海洛因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成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其参加的全部犯罪处罚。郑连秀、覃金凤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其犯罪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李成学是曾因犯强奸罪而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成学归案后协助侦查机关抓捕塞林，有重大立功表现，对李成学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成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一次向塞林购买的200克海洛因都用于贩卖，被吸食的部分不应计算”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李成学去缅甸向塞林购买海洛因200克的目的是用于贩卖，且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成学购买的200克海洛因大部分已贩卖出去。李成学是以贩养吸者，应当将该200克海洛因均计入贩毒数量，其吸食的毒品只能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成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有立功表现，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李成学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塞林，有重大立功表现，一审已经认定李成学的重大立功表现并根据李成学的犯罪情节予以从轻处罚，二审不重复从轻处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成学上诉还提出“扣押的现金和汽车是家中的，不应被收缴”的理由。经查：虽然现金和汽车是从李成学家中扣押，但是根据李成学的供述以及其他证据，现金为李成学贩卖毒品所得赃款，汽车为李成学用贩卖毒品的赃款购买，依法应当收缴。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塞林上诉提出“毒品不是我的”理由。经查：证明毒品是塞林所有的证据有李成学和塞林互相吻合的供述，足以认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塞林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侦查机关没有给塞林请翻译，违反程序，塞林的供述应当排除”的意见。经查：虽然塞林国籍为缅甸，但塞林能使用汉语进行诉讼，一、二审阶段均书面征求塞林意见，塞林均表示不需要请翻译。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塞林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的意见。经查：证明塞林贩卖毒品的证据有扣押的毒品和李成学、塞林互相吻合的供述，足以认定。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郑连秀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受李成学诱骗犯罪；没有给李成学带毒品，运输距离短；是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虽然在运输毒品犯罪中毒品由李成学携带，毒品运输距离短，且郑连秀系李成学雇佣，是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但郑连秀运输毒品数量大，一审判决已经考虑郑连秀的上述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从轻判处，二审不予重复评判。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郑连秀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检查站搜身后回宾馆已拒绝了李成学的要求，应为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虽然郑连秀被检查站搜身后回宾馆不愿意自己替李成学携带毒品，但郑连秀系李成学雇佣帮助运输毒品者，在明知李成学携带毒品回湖南龙山的情况下仍一同跟随，不能认定其自动放弃犯罪。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一）项、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成学、塞林、郑连秀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山宁
审 判 员 周卫华
代理审判员 尹玄海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