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82民初565号原告：赖昌艺，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蒋文顺，广东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金明，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原告赖昌艺诉被告蒋金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学强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赖昌艺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文顺,被告蒋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昌艺诉称，原告与被告在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6日期间各自出资154000元到广东省××州市平盛汽车销售部合伙购买一辆乘龙牌LZ331OREB型前四轮后八轮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湘Ｌ×××××，落户在被告名下。在购买该重型货车后原、被告双方合伙做运输行业生意，由被告负责联系货源并催收运费，原告负责驾驶运输货车并记账合算。双方约定每月对账合算一次，在被告收到发货方的运费并扣除驾驶货车工资及车辆加油等费用后，所得盈余双方平均分配。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经被告联系发货方，连州市伟信硅灰石有限公司（下称“连州伟信公司”）需要运输团灰到韶关市××自治县东阳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结算连州伟信公司拖欠原、被告运费共计111227元，因连州伟信公司经营不良无法支付运费，由被告负责联系阳山县等地的买方追收货款，而原告负责将连州伟信公司内的粉灰、石灰、轻钙等运送到买方，在被告收到货款105708元后予以抵扣连州伟信公司拖欠的运费，截至2016年5月26日止，连州伟信公司仍拖欠原、被告的运费5519元，但被告在收到货款105708元后未将盈余平均分配给原告，而是侵吞了属于原告的盈余52854元。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期间，经被告联系，原告和被告为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连州腾飞公可”）运输河石、机沙等。经原告亲自拿着送货收据到连州腾飞公司催收运费，连州腾飞公司工作人员梁志雄告知原告，公司已将运费盈余93889元支付给被告，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属于原告的合伙盈余46944.5元。综上两项合伙运输业务，原、被告合伙所得盈余共计199597元（105708元＋9389元），按照合伙出资比例约定，被告总共应向原告退还合伙盈余97985元。（二）2014年12月13日原、被告合伙为连州伟信公司运输团灰期间，因公司内油价过高，被告要求外出加油降低成本。因合伙双方资金紧缺，经被告联系其亲戚邹万贵，原、被告合伙向邹万贵借款50000元作为湘Ｌ×××××货车的加油与运输开销。基于合伙信任原告出具五万元的借条给邹万贵收执。2016年8月19日，被告收到合伙的运费后先偿还40000元给邹万贵，余下10000元未归还。原、被告当场撕掉五万元的借条，基于合伙信任，原告于当日出具一万元的借条给邹万贵收执，被告保证在收到连州腾飞公司运费后还清邹万贵一万元的借款。从该笔借款的起因、用途及还款的来源，运费都是因原、被告双方的合伙运输事务，所以剩余的10000元债务应是原、被告之间合伙的共同债务。现邹万贵已于2018年4月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至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原告还款1000元债务，原告认为该笔债务应由原、被告平均分担一半5000元偿还给第三人邹万贵，现邹万贵只起诉原告一人，被告作为合伙人应对原告清偿应负担的合伙债务5000元。2016年9月13日，原、被告终止合伙关系，经被告联系买方将货车转卖给江阳青。当天在连州镇城东停车场双方将所得卖车款166800元平均分配，因买方办理湘Ｌ×××××货车的营运证过户审验需要押3000元保证金，待成功通验后，买方退回3000元保证金给原被告双方。现被告在收到买方退回的保证金3000元后至今未将属于原告的部分1500元退还给原告，无理私扣原告的财产。综上所述，被告违反合伙的约定，无理侵吞、私扣属于原告的盈余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退还合伙盈余99798.5元；二、被告清偿原告合伙债务5000元；三、被告向原告退还湘Ｌ×××××货车营运保证金15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情况说明》、《保险单》、《保险费发票》、《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与被告各出资154000元合伙购买重型货车做运输生意；4、《连州市伟信硅灰石有限公司欠款结算单》、《加油单》复印件，证明被告收到货款105708元后未按合伙约定分配合伙盈余52854元给原告；5、《2015至2016连州腾飞混凝土公司运费结算单》、《送货收据》复印件，证明被告收到连州腾飞混凝土公司运费盈余93889元后未按合伙约定分配合伙盈余46944.5元给原告；6、《借条》、《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明细》（借5万元的凭证）、《传票》、《应诉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因合伙运输加油与开销仍欠邹万贵100**元的共同债务；7、《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终止合伙关系，被告未退还过户货车营运证的保证金1500元给原告。原告于庭后提交蒋艮清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相片四张。被告蒋金明辩称，我们没有签订协议，合伙开始的一两个月都有盈余，双方平分盈余，后来基本处于亏损状态，合伙购买的车辆车价32万元，我本人出资17万元，原告出资15万元，我还垫付其他费用3万元。合伙期间我都没有实际管理车辆，车辆由原告负责驾驶，运费也是由原告负责收取，我收到的运费收入都经原告的手给的，但很多收入我都没有收到，合伙期间双方都有结账，也有书面记录，但原告提供的那些结算单有一两张我是看过，很多我都没看过，都是记录好后，原告要就由他拿走，没拿走的我也没保存。连州伟信公司欠我们运费111227元没支付，我们就拉连州伟信公司的货物卖去阳山等地，用回收的货款抵消运费，已回收119331元货款用来抵消运费，对比后我们还多收取了连州伟信公司货款8000多元，是我们欠连州伟信公司8000多元。运费收入不是盈余，还要扣除成本，收取的货款多数都是现金，现金是由原告收取的，转账是转到我账户，其中九成货款都由原告收取，我也记不清各自收了多少款项。连州腾飞公司拖欠我们运费93889元，是原告去结账，我收了43889元，原告收了5万元，93889元运费是收入，不是盈余，也要扣除成本。合伙期间我们商量向邹万贵借5万元，在卖车结总账散伙时，由我承担了4万元，剩下1万元由原告自己承担，我承担的4万元至今还没还清，原告承担的1万元应由其自己承担。卖车的保证金3000元本来是要退给我们的，但因为营运证超期，被罚款900元，我去临武办证办证费花了五六百元，罚款加办证共用了1500元，实际我收到买方退的保证金是1500元，但我办证的差旅费用了700元左右。整个合伙期间我亏了二十多万元，车辆卖了166800元，我收了买车款8万元。举证期限内，被告蒋金明提交证据：1、2016年5月26日连州市伟信硅灰石有限公司销售单复印件，证明当天下午原告又去拉了一次货；2、《款项收付说明》复印件，证明5万元已经收到；3、团灰运费单和借款、未付款货款记录复印件，证明合伙期间还倒欠连州伟信公司8000多元；4、短信一组复印件，证明邹万贵的4万元我还没归还，每月都在归还利息；5、伟信公司材料过磅单复印件四张、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两张，证明原告去收取相关的款项。被告于庭后提交费用报销单复印件四张，梁志雄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明细。经本院主持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情况说明》中记载的车辆价格不符，实际价格289000元，出具证明时我不在场，是原告写的，我不认可，其余证据无异议；对证据4，连州伟信公司结算单是2016年5月26日上午由连州伟信公司出具的，下午原告又去拉了一次货物，已经抵消，还倒欠连州伟信公司8104元，过了几天连州伟信公司打了新的运费单给我，与原告提交的这张不一致；对证据5《2015至2016连州腾飞混凝土公司运费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梁志雄出了一份款项收付说明给我，证明原告夫妇是收了这5万元，对《送货收据》无异议；对证据6《借条》、《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借了5万元，我承担4万元，原告承担1万元，由原告出具1万元欠条给邹万贵，1万元是属于原告自己的债务，对《传票》、《应诉通知书》无异议；对证据7《二手车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只收了1500元保证金。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只收到梁志雄转账2万元，分了1万元给被告；对证据4三性不认可。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一辆乘龙牌LZ331OREB型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湘Ｌ×××××）用于货物运输，车辆登记在被告蒋金明名下，原告负责驾驶货车并记账合算，双方约定扣除驾驶货车工资及车辆加油维修等费用后，所得盈余双方平均分配。连州市平盛汽车经营店出具《情况说明》，内容：“赖昌艺与蒋金明在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6日期间到连州市平盛汽车销售店购买一台乘龙自卸汽车包上牌，车号湘Ｌ×××××，车架号LGGR5CF48EL917572，发动机号A10L5E30647全款叁拾万捌仟元，赖昌艺与蒋金明各出款人民币拾伍万肆仟元整”。合伙期间，原告驾驶涉案货车为连州市伟信硅灰石有限公司运输团灰到韶关市××自治县东阳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结算连州市伟信硅灰石有限公司共计拖欠111227元运费未付，该司同意原告拉公司的粉灰、轻钙转卖，原告用回收的货款抵消公司拖欠的运费，2016年5月26日原告拉了最后一车轻钙货款金额16373元，公司打印一份至当天止的《赖昌艺团灰运费单》，确认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产生运费166137元，扣除柴油款54910元，应付金额111227元，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赖昌艺借款、未付款货款》，合计金额119331元，对比赖昌艺欠伟信公司款8104元。被告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证明到连州市伟信硅灰石有限公司领款的人有赖昌艺、蒋艮清、赖嘉文，其中2014年10月29日赖嘉文领款36954元，2014年11月27日赖昌艺领款45598元，2015年1月1日赖昌艺领款84201元，2015年1月27日赖昌艺领款70865元，2015年3月5日赖昌艺领款63888元，2015年3月29日蒋艮清领款49181元。合伙期间，原告驾驶涉案车辆为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沙石，原告提交的《2015年至2016年车号湘Ｌ×××××结算单》，证明与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的总运费152461元减油费58572元=93889元。2018年5月15日梁志雄出具《款项收付说明》，内容：“关于车牌号湘L7B69**自卸货车，运沙给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发生运费总金额为152461元，减油费58572元，实际公司应付运费93889元。2015年9月23日，梁志雄在农村信用社转账3万元给赖昌艺、蒋艮清夫妇，之后梁志雄于10月至12月分两次支付给赖昌艺夫妇，每次1万元共2万元，合计5万元款项都是有赖昌艺夫妇收，剩余额43889元全部由蒋金明收。”证明人处由梁志雄签名并按捺手印。2015年9月25日，梁志雄转账30000元至原告妻子蒋艮清账户。合伙期间，原、被告共同向案外人邹万贵借款50000元作为湘Ｌ×××××货车的加油与运输开销，2014年12月13日邹万贵将50000元转账到原告妻子蒋艮清账户。2016年8月19日，赖昌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现借到邹万贵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签约地连州市，借款人：赖昌艺”。2016年9月13日，原、被告将涉案车辆转卖给案外人江阳清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并于当天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主要约定“成交价166800元，当场现金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车，压营运费3000元，如营运证欠费从中照扣”。庭审中被告确认收到车辆转让价款8万元及江阳清退回的押金1500元。另查明，原告赖昌艺与蒋艮清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并用于运输经营活动，并口头约定盈余平分。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关于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合伙盈余99798.5元。原告提交的《赖昌艺团灰运费单》，只能证实连州市伟信硅灰石有限公司欠原、被告共计111227元运费及赖昌艺从公司拉货未付款为105708元，未能证实该105708元货款已实际由被告收取，且从被告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进一步证实原被告合伙期间到连州市伟信硅灰石有限公司领款的人是赖昌艺、蒋艮清夫妇等人，原告诉称是由被告负责收取运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且该105708元货款是属于合伙收入，未扣除成本支出，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对该笔合伙收入产生的盈余进行结算。原告提交的《2015年至2016年车号湘Ｌ×××××结算单》，仅能证明与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的运费93889元，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全由被告收取，且从梁志雄出具的《款项收付说明》，证实梁志雄已支付5万元给赖昌艺夫妇，余款43889元由被告蒋金明收取。综上，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合伙盈余99798.5元，理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清偿5000元债务问题。原、被告确认借款50000元是因合伙经营需要所借属于合伙债务。按双方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盈余平均分配，则该50000元债务亦应由原被告双方平均分摊，被告在庭审中称结总账准备卖车散伙时由其本人承担40000元，余款10000元由原告归还，该1万元《借条》是2016年8月19日出具，原、被告终止合伙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是先出具《借条》，后才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被告的抗辩主张与双方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份额比例相互矛盾，被告称其已承担了40000元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佐证，故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的该笔借款应属于合伙债务。债权人邹万贵已在（2018）粤1826民初144号案中起诉本案原告要求偿还该笔借款10000元，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了该款项。原告可以在该案中申请追加合伙人蒋金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或在实际承担了该债务后再向被告追偿。原告在未实际承担10000元债务的情形下诉请被告清偿5000元债务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退还保证金1500元问题。2016年9月13日，原、被告将涉案车辆转卖给案外人江阳清，被告确认收取卖车款80000元，证实双方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此时双方的合伙关系终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压营运费3000元，如营运证欠费从中照扣”。被告抗辩称营运证欠费被罚款900元，办证费支出五六百元，差旅费支出700元，实际收取的保证金1500元。由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因营运证欠费被罚款900元、办证支出五六百元、差旅费支出700元的事实，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告诉请被告按合伙份额比例分配保证金15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金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赖昌艺保证金15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12.99元，由原告赖昌艺负担1187.99元，由被告蒋金明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欧学强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思廷书 记 员 黄薇霖附本案相关法律文书：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47．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50．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