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米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藏2623民初31号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男，1972年7月6日出生，现住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珍吉，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注册号542623200000074，住址地米林县米林镇林邛路22号。法定代表人：嘎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西藏尼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与被告（反诉原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因案情复杂，依法于2016年11月21日转入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珍吉、其美，被告（反诉原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7月份，其与被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就车辆联合经营一事达成协议，其出资80000元由被告于2013年7月26日购买金杯牌轻型客车一辆，被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负责办理米林县到卧龙镇的运营线路许可证，并签订了为期一年的《车辆联合经营合同》，但经过一年的合同履行期限后，被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相关许可证，后在被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的承诺下，其又与被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陆续签订了2014-2015年度、2015-2016年度《车辆承包合同》，在履行合同期间，原告依约每年向被告交纳15000元的安全保证金和14400元的线路使用费并承担2000元的车辆年审费，另自2013年起，原告向被告交纳31000元的车辆保险费并由被告购买保险公司保险，但被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仍未履行合同约定办理相关线路经营许可证，使其车辆长期处于闲置状态无法外出务工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80000元、安全保证金15000元、线路使用费14400元、2013年至2017年车辆保险费22511元和车辆每年审车费用2000元，共计133911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33630元；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反诉原告）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辩称并反诉称，2014年初，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就承包米林县城至卧龙镇的线路牌达成协议，由反诉被告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反诉原告名下，并约定每季度向反诉原告交纳管理费600元（2400元/年）、每月线路牌使用费1000元，合计14400元。同时，反诉被告交纳安全保证金15000元，但反诉被告从2015年6月1日至今只交纳14400元线路使用费后，经反诉原告多次催收拒不交付，违反约定。反诉原告依约履行义务，因试运营阶段政府许可临时线路牌，允许该车在该线路上试运营，反诉被告的车辆从没有被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任何处罚和干涉，且反诉被告对该车辆一直在正常运营占有、使用、收益，从没有影响其任何正常运营活动。故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因反诉被告违约解除联营合同，车辆归反诉被告，线路牌返还反诉原告。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线路牌使用费17000元（即2015年6月1日—2016年11月30日），后续线路牌使用费计算至实际线路牌返还之日，每月线路牌使用费按1000元计算。3、反诉被告违约，反诉原告不予返还反诉被告保证金15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在庭审中变更反诉请求，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联营合同》和《车辆承包合同书》为挂靠合同；两份合同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条、第十八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46条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同时放弃1、3项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对此无异议,本院同意其变更和放弃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针对反诉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车辆联营合同》和《车辆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且在履行《车辆联合经营合同书》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属于合同的根本性违约行为，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在《车辆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履行期内，即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9日，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5月30日两段期间，被告（反诉原告）未为原告（反诉被告）办理道路运输证，属于违约。2、被告（反诉原告）办理的道路运输证的有效期限为3个月，即从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该证过期后，未续办，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属于违约行为。3、被告（反诉原告）虽然提供了《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办理米林至卧龙镇农村客运班线运输证的请示》、《协议书》、《申请》两份、《林芝市政府办公室公文呈批》、《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关于办理农村客运有限公司的批复》等作为被告（反诉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仍属于违约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车辆联合经营合同书》、《车辆承包合同书》、车辆保险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西藏公路客运发票、收据2份（安全保证金、线路牌使用费）、被告（反诉原告）的主体资格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反诉原告）米林客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办理米林至卧龙镇农村客运班线运输证的请示》、《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关于办理农村客运班线的请示》、申请两份、《林芝市政府办公室公文呈批》、藏林运管发（2013）第2号《关于米林县农村客运有限公司的批复》、证明等及《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道路运输证（待理证）》，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是经许可进行运营，且原告（反诉被告）车辆系挂靠在被告（反诉原告）公司名下运营，但正式的《道路运输证》要在西藏自治区道路运输体制改革方案出台后方能办理。原告（反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中部分文件复印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履行了合同关于办理运输证的义务，其办理临时运输证的法律依据已失效，且该证未依照约定交付原告使用。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被告（反诉原告）申请，我院依职权调查核实的证据：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所属藏GCxx**车辆行驶里程数为88161公里。，证明原告（反诉被告）的车辆并未闲置。原告（反诉被告）认为其车辆未正常合法运营。我院认为该里程数据实际存在，本院予以采信。经被告（反诉原告）申请，我院依职权调查核实的证据：原告（反诉被告）的行车记录仪记录，其未在庭审中出示，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举证、质证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原告（反诉被告）及被告（反诉原告）就车辆挂靠经营事宜达成协商，由原告（反诉被告）出资73000元，购买金杯牌小型客车一辆，挂靠于被告（反诉原告）名下，对外以该公司名义经营。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车辆联合经营合同书》（合同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2015年8月1日签订《车辆承包合同书》（合同期限：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投入客运线路牌一张，并负责协助办理车辆上户、营运有关手续，协调处理相关事宜，根据实际情况尽可能提供良好的经营条件，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每季度交纳国家规费及管理费600元、每月线路使用费1000元，合计14400元/年，并在签订协议时交纳安全保证金1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及2013年8月15日向被告（反诉原告）交纳线路牌使用费14400元及安全保证金1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未依照《车辆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交纳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的线路牌使用费14400元。在双方签订《车辆联合经营合同书》期内及《车辆承包合同书》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被告（反诉原告）未办理道路运输证，2015年7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为原告（反诉被告）办理道路运输证（代理证），有效期限至2017年1月9日，但一直未向原告（反诉被告）交付使用。另查明，截止2016年12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所属藏GCxx**车辆行驶里程数为88161公里。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庭审中，被告（反诉被告）提出，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为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关于“班线运输不得私自转让”及“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规定，行政法规明确禁止车辆挂靠经营，因此该两份无效。原告（反诉被告）提出，《车辆联合经营合同》及《车辆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运输车辆挂靠经营，不属于《合同法》第５２条关于合同无效的５种情形，故应当认定有效。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是否有效主要在于认定该合同内容是否属于《合同法》第52条且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关于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当前形式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要正确适用强制性规定，稳妥认定民商事合同效力。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注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从目前有关挂靠经营合同的性质及规范来看，挂靠管理是一种市场准入行为，各类规范也只是一种管理性规定。挂靠经营是目前普遍存在的，属于运营者依据市场需求自发形成的，市场经营行为的合理性应当由市场来决定，法院不应当通过强硬的司法手段来管理本应由市场决定的行为。因此，综合本案的实际来看，双方签订的两份挂靠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由意识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反诉被告）提出，被告（反诉原告）直至第二份合同届满，都未能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为原告（反诉被告）办理道路运输证，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根本性违约；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其在2013年7月就已经向相关部门申请过办理道路运输证，虽然因为政策原因于2015年7月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待理证），但其合同义务仅是协助办理相关运营手续，其已经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反诉被告）只交纳了《车辆联合经营合同书》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的线路使用费及管理费，未依约交纳《车辆承包合同书》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线路使用费及管理费，属于违约。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规定由客运公司提供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的办理是双方履行合同的一项基础内容，被告（反诉原告）向法庭提供了道路运输证（待理证）及相关关于办理道路运输证的申请，报告、批复等文件，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关协助义务，因政策原因未能办理道路运输证。根据约定，其应在合同签订后为原告（反诉被告）办理道路运输证，但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2015年7月10日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待理证），被告（反诉原告）关于其已履行完合同义务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属于违约行为。（三）、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及如何计算。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原告（反诉被告）的车辆未“合法”运营，给原告造成运营损失和车辆维护损失，被告应当就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运营收入的减少及投入车辆的费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辩称，车辆一直由原告（反诉被告）占有、使用、支配，合同履行期间，也一直在运营，从没有被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任何处罚和干涉，没有影响任何正常运营活动，并提供了该车的行驶里程数。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反诉被告）作为车辆的支配人，其应当提供产生运营损失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运营收入的减少。且车辆行驶里程数显示为88161公里，与原告（反诉被告）诉称的车辆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缴纳车辆保险费及年审费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出资购买车辆而挂靠在被告（反诉原告）名下，并以被告（反诉原告）名义进行客运经营，由被告（反诉原告）收取相应的管理费或有偿服务费的行为是典型的挂靠行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联合经营合同》及《车辆承包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挂靠经营合同有效。本案案由确定为挂靠经营合同。现该两份合同均已届满，双方未续签合同，合同自动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车辆联合经营合同书》期限内，被告（反诉原告）未为原告（反诉被告）办理道路运输证，属于违约行为；在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期限内，原告（反诉被告）未向被告（反诉原告）交纳管理费及线路使用费14400元，原告（反诉被告）存在违约情形。2015年7月10，被告（反诉原告）虽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待理证）但未依约向原告（反诉被告）提供，应视为违约。原告（反诉被告）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车辆的日常占有、使用、支配权都由其行使，合同已履行两年，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于法无据。在合同届满并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车辆应过户给实际所有权人，亦即原告（反诉被告）。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交纳的安全保证金1500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应予返还。原告诉请的返还管理费及线路使用费14400元，因被告（反诉原告）未向原告（反诉被告）交付道路运输证，本院予以支持；同理，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车辆承包合同书》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管理费及线路使用费17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诉请的车辆运营损失，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自动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藏GCxx**车辆过户于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名下。三、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安全保证金15000元、管理费及线路使用费144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尼玛旺堆负担7778元，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负担5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边巴罗珠审判员 刘 丽 娜审判员 普布卓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仁青卓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