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5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某，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甲，女，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胜利，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涛，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某某、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某某、李某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胜利，被上诉人李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李某乙与邵某某××××年结婚，1986年生一女，取名李某甲（现已成家）。2012年6月13日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的内容为：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女儿已婚，现已无需双方抚养。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屋：龙湖房子归李某乙所有，房贷由李某甲全权负责还贷。（2）、郑州信誉货的出租有限公司所有权归李某乙所有经营。（3）、女儿李某甲名下的房产不经李某乙同意签字不能买卖过户。四、女儿李某甲对父亲李某乙的养老金的支付：女儿李某甲每月支付父亲李某乙5000元养老金至终生。五、女儿李某甲名下的房产美景天城66号楼30层归李某乙使用终生（女儿李某甲在父亲使用本房子的时间内不得转卖、过户和出租，否则李某乙有权追究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民政局机关存档一份，自婚姻登记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
该离婚协议上仅有李某乙和邵某某的签名，没有李某甲的签名。在原审中，李某乙称李某甲对离婚协议的内容是知道的。
离婚协议签订的两个月内，李某甲给李某乙支付两个月的生活费和房贷，此后就停止支付房贷和生活费。李某乙就此遂开始找邵某某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引起纠纷。李某乙于2013年8月19日起诉到原审法院。
二、在李某乙、邵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先后购买了六套房产（除其中一套房产在离婚时登记在李某乙名下外，其余的房产在购买之初或后来通过以赠与方式过户登记在女儿李某甲名下），并租赁两处没有产权的商铺。
在原审时，李某乙曾申请对六套房产进行价值鉴定，但因邵某某及李某甲不配合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在发回重审时，原审法院就相关的办案流程对三方进行了释明，要求邵某某及李某甲在该院委托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时必须配合，否则将按照李某乙主张的价值进行认定。但进行鉴定时，邵某某及李某甲仍拒不配合鉴定部门，导致鉴定部门仅对“美景天城13号房屋”和“龙湖房屋”的价值及其中五处房产的租金收益出具了鉴定意见。审理中，李某乙提供了房屋中介公司（郑州金鑫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房屋市值的证明，并以该证明中的市值主张房屋价值。
本次审理中查明涉案的八处房屋的具体情况分别为：（1）金色港湾房屋：2012年3月28日登记在李某甲名下，建筑面积134.61平方米，中介公司证明市值150万元，目前由邵某某居住。（2）美景天城6号房屋：2009年10月14日登记在李某甲名下，建筑面积40.51平方米，中介公司证明市值35万元，目前对外出租。（3）美景天城13号房屋：2009年10月27日登记在李某甲名下，建筑面积87.78平方米，以2015年9月15日为基准日鉴定市值85.01万元，目前由李某乙居住。（4）美景天城门面房：2010年3月23日登记在李某甲名下，建筑面积49.03平方米，中介公司证明市值98万元，目前对外出租。（5）银基商铺：2012年3月29日李某乙、邵某某以公证赠与方式过户到李某甲名下，建筑面积22.42平方米，中介公司证明市值160万元，目前对外出租。（6）龙湖房屋：2012年6月8日登记在李某乙名下，建筑面积198.13平方米，以2015年9月15日为基准鉴定市值95.4万元，目前闲置状态。该房屋截止2015年12月3日，仍有房贷223306.97元。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5月，李某乙自行归还龙湖房屋房贷11.53万元。（7）东建材商铺：面积为36.8平方米，中介公司证明市值1万元每平方米，目前对外出租。（8）纬四路门面房：承租人为邵某某，在审理过程中，租赁期已届满，是否续租，邵某某未明确表示。
另，经李某乙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九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建材商铺、纬四路门面房、美景天城6号房屋、美景天城门面房、银基商铺从2012年6月13日至2015年9月1日期间的对外出租的租金收益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27.49万元。其中，东建材商铺租金收益鉴定意见为2.73万元。这五处房产的租金自离婚后一直由邵某某及李某甲收取。
三、李某乙要求分割郑州信誉货的出租有限公司14.45万元的债务，提交存款凭根112份，对此邵某某不予认可，公司目前属于正常经营状态。
四、在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多次组织李某乙、邵某某及李某甲进行调解，但因分歧较大，调解无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李某乙的诉讼权利。2012年6月13日，李某乙、邵某某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既包含有李某乙、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又包含有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还包含有子女对老人的赡养义务，但内容均不清晰、明确。结合李某甲在离婚协议签订的两个月内，给李某乙支付两个月的生活费和房贷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李某甲在签订协议时对该内容是明知和认同的。当李某甲未按协议履行赡养义务以及支付房贷时，李某乙提起诉讼，要求重新分割夫妻财产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
关于本案涉案财产性质的认定和分割比例。在李某乙、邵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先后购买了六套房产，其中一套房产登记在李某乙名下，其余的房产在购买之初或后来通过赠与的方式过户登记在女儿李某甲名下。结合李某甲的成长经历和收入状况，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六套房产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主，以家庭共同财产为次。在上述财产以及未分割前的收益分割比例上，原审法院酌定李某乙、邵某某及李某甲分割的比例为45︰45︰10。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5月，李某乙自行归还龙湖房屋房贷11.53万元，也应按上述比例由三方承担。另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租赁东建材商铺、纬四路商铺各一套。其中纬四路商铺租赁期已届满，续租状态不明，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东建材商铺的租赁权，离婚协议未涉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相关权利和收益应以平均分配为宜。按照公平原则，兼顾离婚协议处置的原则和目前房屋状况，原审法院认为龙湖房屋、美景天城13号、美景天城门面房、东建材商铺归李某乙所有或者支配为宜，金色港湾房屋、美景天城6号、银基商铺归邵某某及李某甲所有为宜。李某乙主张的郑州信誉货的出租有限公司债务14.45万元，邵某某不予认可，且该部分债务在公司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不宜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置，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关于财产分割数额的折算。按照上述房屋价值和分配原则，李某乙、邵某某及李某甲分别应分配的家庭共同财产价值为3266276.86元、3266276.86元、725839.3元；李某乙、邵某某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均为197650元。但按照上述分配方法，李某乙分配的四处房屋价值为2928793.03元，邵某某及李某甲分配的三处房屋价值为3450000元。鉴于租金收益1274900元均由邵某某及李某甲占有，邵某某及李某甲应向李某乙支付房屋差价款535133.83元。
关于债务的承担。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5月，李某乙自行归还龙湖房屋房贷11.53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分配原则和比例，三人应分担的债务为51885元、51885元、11530元，邵某某及李某甲应向李某乙支付63415元。
关于邵某某的辩称及李某甲在原审时的述称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管城回族区石化路69号66号楼2单元30层13号房屋一套（美景天城小区）、管城回族区石化路69号66号楼1层010005号门面房一套（美景天城小区）、新郑市龙湖镇商业路东段北侧望湖人家小区3号楼2单元6层601房屋一套归李某乙所有，东建材精品超市2楼商铺租赁权归李某乙支配；二、位于管城回族区港湾路1号院金色港湾1号楼南1单元2层西户房屋一套、管城回族区石化路69号66号楼1单元16层06号房屋一套（美景天城小区）、管城回族区一马路8号C1319号（银基商贸城1楼）商铺一套归邵某某及李某甲所有；三、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邵某某、李某甲共同给付李某乙财产折价款535133.83元、已归还的按揭款63415元，共计598548.83元；四、驳回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乙负担24090元、邵某某和李某甲负担19710元；鉴定费35040元，由李某乙负担19272元，由邵某某和李某甲负担15768元。
宣判后，邵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邵某某与李某乙于2012年6月13日在中原区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对婚后双方名下的财产进行了分割，2013年8月19日李某乙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分割财产的请求，按照《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或者撤销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李某乙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一年，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分割请求。二、原审法院对邵某某名下的财产分割不应涉及到他人名下的财产，更不应当让邵某某承担财产折价款和按揭贷款。离婚后在谁名下的房子交款谁承担，邵某某未分得该房屋，根本不应承担折价款和李某乙已支付的按揭款。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被上诉人李某乙答辩称：1、这个案件发生不是针对原来财产分割协议的反悔，是由于原来的离婚协议没有得到完全履行，并且李某甲在履行两个月的义务后，断然拒绝履行义务，并且拒绝承认该协议，导致原协议无效。原协议无效后导致财产分割失去效力，所以需要重新分割。不存在所谓的超过一年期限，我方是在李某甲拒绝履行协议后一年内提起诉讼，这种诉讼适用普通时效。2、上诉理由第二项是李某甲的权益，邵某某无权提出请求。
李某甲表示同意邵某某的上诉意见。
宣判后，李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某乙离婚超过一年后提出对财产重新分割的请求，违反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将李某甲名下经过公证的房产分割给李某乙和邵某某严重违法。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一马路8号C1319号房产是经郑州市管城区公证处公证生效的受赠房产，该房产系李某甲所有，李某乙和邵某某无权对其进行分割。三、原审法院将李某甲的房产酌定分割给他人，侵犯了李某甲的合法权益。李某甲名下的房产系通过赠与方式获得，且拥有房管部门颁发的房产权证，特别是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港湾路1号院金色港湾1号楼南一单元2层西户房屋是李某甲通过房管部门交易购买获得，根本不属于李某乙和邵某某的共同财产，他们无权进行分割。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乙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某乙答辩称：1、对第一项上诉理由同对邵某某的答辩意见；2、对其他上诉理由，首先这些财产都是邵某某和李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为李某甲从来没有从事工作也无收入，不管是从社会公德还是传统习惯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这些财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因为李某乙已近暮年已无劳动能力也无劳动收入，不可能把财产全部给孩子，不留给自己一分的养老金，邵某某和李某乙在协议中约定由李某甲承担支付养老金的义务，李某甲已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协议，但是事后反悔，直接造成本协议以及相关行为失效，同时也让李某乙老无所养，为此，李某乙提起诉讼要求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理所应当。原审判决已经充分顾及到邵某某和李某甲的利益，应当维持原判。
邵某某表示同意李某甲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邵某某和李某甲上诉称李某乙在协议离婚一年以后要求重新分割财产，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李某乙、邵某某于2012年6月13日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其内容不仅包含有李某乙、邵某某对夫妻共同财产、家庭共同财产的处置和分割，还包含有李某甲对李某乙的赡养义务以及对李某甲名下房产权利的限制，李某甲虽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结合李某甲在离婚协议签订后的两个月内，给李某乙支付了两个月的生活费和房贷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李某甲对该协议内容是明知和认同的并无不当。因此，当李某甲未按协议履行赡养义务以及支付房贷时，李某乙提起诉讼，要求重新分割夫妻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邵某某和李某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邵某某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财产折价款和按揭贷款，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根据已查明的房屋价值和分配原则，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分割，邵某某应承担相应的房屋差价款和房屋贷款。因此，邵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其名下的房产进行分割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李某甲名下的房产均是由李某乙、邵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先后购买，其中一套房产登记在李某乙名下，其余的房产在购买之初或后来通过赠与的方式过户登记在女儿李某甲名下，结合李某甲的成长经历和收入状况，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六套房产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主，以家庭共同财产为次。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房产的分配并未侵害李某甲的合法权益，李某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0元，由李某甲、邵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