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611行初3号
原告殷雄，男，1963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代理人师艺文，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雷，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南通市跃龙路32号。
法定代表人魏钦稳，职务局长。
应诉负责人季正兴，南通市国土资源局分管不动产登记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彭玉华，南通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娄碧霄，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武明，男，196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第三人顾美芹，女，196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阚建军，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殷雄不服被告南通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南通国土局）不动产登记查询，于2017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1月3日向被告南通国土局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张武明、顾美芹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雄的委托代理人陆雷、师艺文，被告南通国土局分管领导季正兴及委托代理人彭玉华、娄碧霄，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阚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5月31日，被告南通国土局下属的南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登记中心）向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出具了一份《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内容包括第三人顾美芹位于南通市××××室房屋的他项权人为殷雄，他项权证号为111128282，债务金额为51万元，载簿时间为2008年4月14日等。
原告殷雄诉称：2008年4月9日，原告殷雄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朱建、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一同在被告南通国土局下属的南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三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朱建向原告殷雄借款51万元，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以其所有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6年12月19日，原告殷雄首次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薄，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显示，案涉房屋对原告的债务金额为“详见合同约定”。2017年3月17日及5月31日，抵押人张武明等向登记中心查询，登记中心出具“不动产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显示，案涉房屋对原告殷雄的债务金额被变更为“51万元”，缩小了登记范围，导致对于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未作任何登记，也未予以任何说明。被告南通国土局无合法理由，违背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经法定程序，随意变更不动产登记薄的登记内容，影响了原告殷雄的正当权益。请求确认被告南通国土局2017年5月31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违法，请求予以撤销。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南通国土局负担。
原告殷雄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殷雄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殷雄的身份信息。
2.不动产登记中心于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17日、5月31日出具的《房屋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证明被告南通国土局将案涉房屋对原告殷雄的债务金额由“详见合同约定”变更为“51万元”，缩小了登记范围。
3.《借款抵押合同》，证明根据原告殷雄与两第三人及债务人的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
4.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592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2023号案件的《听证笔录》及《民事裁定书》，证明被诉不动产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对原告殷雄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
被告南通国土局辩称：1.被诉查询结果证明对房屋抵押权登记并未作出改变，对原告殷雄并未创设新的权利义务，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2.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014年8月，原告殷雄曾以案涉他项权证上权利价值仅为51万元，影响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按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登记范围进行更正登记，后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诉讼请求虽为确认查询结果证明违法，但原告的诉讼理由和诉讼利益仍是指向登记的债务金额，与其2014年提起诉讼的目的并无不同，明显属于重复起诉。3.被告南通国土局作出的案涉抵押权登记行为合法、登记内容正确。2008年4月9日，第三人顾美芹、张武明与原告殷雄共同申请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同时提供了借款抵押合同、身份证明等申请材料。被告经审核后于2008年4月14日完成登记并于2008年4月21日向原告殷雄颁发了《房屋他项权证》。根据建设部建房[1997]第178号《关于制作颁发全国统一房屋权属证书的通知》中“房屋权属证书的填写说明”的要求，房屋他项权证上的权利价值一栏应填写权利人双方合同上设定的抵押金、典金，故被告根据借款抵押合同确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在案涉房屋登记簿和房屋他项权证上权利价值一栏填写51万元符合上述通知的要求。4.被诉《不动产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的内容与不动产电子登记薄记载的内容一致，合法有效。2016年12月19日，被告南通国土局曾出具一份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因系统软件升级的原因，该证明上“债务金额”一栏显示为“详见合同约定”，与登记薄的记载并不一致。为此，被告南通国土局于2017年9月19日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书面答复，明确以2017年5月31日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为准。请求驳回原告殷雄的起诉。
2018年1月18日，被告南通国土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及依据：
一、证据
1.《房屋权属登记申请表》《借款抵押合同》《房屋权属登记审批表》、发证记录等，证明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行为合法、登记内容正确。
2.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答复》，证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先后于2016年12月19日与2017年5月31日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以2017年5月31日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为准，且该证明与案涉他项权证记载内容一致。
3.（2014）港行初字第00196号《行政裁定书》、（2014）通中行终字第0030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殷雄提起的本诉属于重复起诉。
二、依据
《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建设部《关于制作颁发全国统一房屋权属证书的通知》（建房（1997）第178号）
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述称：1.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两第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向被告南通国土局申请要求查询不动产登记资料，并要求被告出具查询结果证明。被告南通国土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是其法定职责所在，不存在超越职权或违法情形。2.被告南通国土局向两第三人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与不动产登记薄记载内容一致，不存在违法出具虚假不动产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的情形。3.本案的审理仅局限于被告南通国土局向两第三人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是否有法律依据以及出具的证明是否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至于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内容是否合法、是否有事实依据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审查范围。请求驳回原告殷雄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殷雄对被告南通国土局所举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应就电子登记薄的原始记录进行举证，《房屋权属登记审批表》上没有原告殷雄的签字，《权属登记申请表》上没有涉及到权利价值；对证据2的效力不予认可，认为电脑升级不会导致不动产电子登记薄的内容错误，被告答复的第三项内容偷换了债权数额和债务金额的概念，2008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相关规定对案涉登记行为不适用；对证据3不持异议。两第三人对被告南通国土局所举证据不持异议。
被告南通国土局对原告殷雄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2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4发生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前，显然被诉行政行为不能成为影响民事判决的基础。两第三人对原告殷雄所举证据3、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所举其余证据不持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南通国土局所举证据1、2系被告依据法定职责制作或收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殷雄所举证据3、4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9日，原告殷雄与朱建、张武明及顾美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朱建向原告殷雄借款人民币51万元，利息为年息20%，顾美芹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东路42号1幢601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同年4月14日，被告南通国土局依申请就案涉房屋向原告殷雄核发《房屋他项权证》。2016年12月29日，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原告殷雄出具《房屋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内容包括第三人顾美芹位于南通市××××室房屋的他项权人为原告殷雄，他项权证号为111128282，债务金额为“详见合同约定”，载簿时间为2008年4月14日等。2017年3月17日，不动产登记中心向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出具《房屋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除了“债务金额为51万元”的内容与向原告殷雄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不一致外，其他内容相同。2017年5月31日，不动产登记中心再次向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出具了被诉的《房屋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除了备注栏增加“人民东路42号1幢0601室办理的111128282号他项权登记记载内容与本次证明内容一致”外，与不动产登记中心2017年3月17日向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内容相同。
另查明，2016年11月9日，原告殷雄以借款人朱建及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等为被告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该案一审期间，原告殷雄向法院提交不动产登记中心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房屋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2017年2月7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602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殷雄可就朱建应当偿还的借款51万以及逾期利息等对南通市人民东路42号1幢601室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不动产登记中心2017年3月17日、5月31日出具的《房屋电子登记薄查询结果证明》。2017年11月7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民终202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苏0602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诉《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是否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三、被告出具被诉《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被诉《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是否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房屋登记机构的房屋登记行为以及与查询、复制登记资料等事项相关的行政行为或者相应的不作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查询、复制不动产登记资料，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提供。《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查询人要求出具查询结果证明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出具查询结果证明。查询结果证明应注明查询目的及日期，并加盖不动产登记机构查询专用章。以上规定可见，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查询不动产登记信息是相关不动产权利人的法定权利。不动产登记机构有出具查询结果证明的法定职责。有权利必有救济，有职责必有监督。虽然针对不动产登记内容进行的查询行为并不会改变不动产登记行为的内容，但不动产登记机构有无依法履行提供查询的义务，有无依法准确提供不动产登记信息、资料等关系到不动产权利人法定的查询权利有无受到侵害。因此，出具不动产查询结果证明的行为对不动产权利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该行为应当纳入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相对人有权对该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就本案而言，原告殷雄是案涉不动产抵押权人，其有权向不动产登记机构就该不动产登记信息进行查询。而被告南通国土局下属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先后向抵押权人即原告殷雄和抵押人即第三人张武明、顾美芹出具了内容不同的查询结果证明，在此情形下，原告殷雄如果认为被告出具查询结果证明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就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司法审查。被告南通国土局关于案涉查询结果证明对原告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影响，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被告南通国土局提出原告殷雄曾于2014年8月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在该案与本案中的诉讼理由和诉讼利益都是指向登记的债务金额，因此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虽然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相同，但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变更登记行为，本诉的诉讼标的是查询行为，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被告拒绝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并请求判令被告按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登记范围进行更正登记，而本诉的诉讼请求是撤销被告出具的不动产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违法。可见，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被告南通国土局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南通国土局出具被诉《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查询的对象是不动产登记资料。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资料包括不动产登记簿等不动产登记结果和不动产登记原始资料等。由此可知，不动产登记机构根据查询人要求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是将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不动产登记结果信息予以告知的行为。因此，判断查询结果证明的合法与否应当审查查询结果证明中的内容是否与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内容相一致，而不涉及相应的不动产登记行为本身的合法性问题。如果查询结果证明内容与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内容一致，则应当认定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正确履行了提供不动产查询的职责。
本案中对于被告南通国土局2017年5月31日出具的被诉《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各方除了对“债务金额为51万”这一内容存有争议外，对其他内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不动产登记簿中案涉抵押登记的记载信息看，包括“抵押金额51万”内容。被告称被诉查询结果证明中的“债务金额51万”即是不动产登记簿中“抵押金额51万”的反映，无论是债务金额，还是抵押金额，均是指案涉抵押登记中所涉的借款本金。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被诉查询结果证明中记载“债务金额为51万”是否与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抵押金额51万”内容相一致。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需要强调的是，案涉抵押登记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14日，该抵押登记行为适用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8年7月1日《房屋登记办法》施行，2015年3月1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根据建房（1997）第178号《关于制作颁发全国统一房屋权属证书的通知》，房屋他项权证记载权利价值等内容。而根据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制定的《房屋登记办法》《房屋登记簿管理试行办法》则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房屋权属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登记簿中房屋他项权利的内容包括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担保范围等。其中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记载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担保范围记载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可以是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抵押合同未约定的，记载未约定的事实。由以上规定可见，随着不动产登记法律制度的变革，关于不动产登记存在不动产登记簿从无到有，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性质从唯一的权利合法凭证到仅是不动产权属证明，记载与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的，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转变过程，相关登记事项的表述前后的规定也有所变化。基于这一客观现实，关于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抵押金额”与查询结果证明中的“债务金额”是否一致不能仅凭文字表述来判断，而应结合相关规定和执法实践综合判断。
第二，对于被告南通国土局说明的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抵押金额系案涉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本金51万元，本院予以认可。具体基于以下两点理由：首先，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由房屋登记机构管理，因此，对于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内容的含义，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解释权。在不与法律相冲突，或者明显不合常理的情况下，对于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解释，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案涉他项权证记载权利价值51万。该“权利价值”的含义，根据建房（1997）第178号《关于制作颁发全国统一房屋权属证书的通知》，是指权利人双方在合同上设定的抵押金、典金。对此，被告南通国土局作为承继办理案涉登记行为的原房屋登记机关职能的行政机关，向本院明确表示在办理案涉抵押登记时即按照上述规定将他项权证书中记载的权利价值51万元一栏记载未案涉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本金。被告南通国土局的这一说明与法不悖。其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不动产登记簿内容的外化。在没有证据表明他项权证中记载的内容与不动产登记簿内容不相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他项权证书中记载的权利价值51万元与作为物权内容根据的不动产登记簿中的抵押金额51万元相一致。因此，他项权证书的记载也印证被告南通国土局的说明具有事实依据。
第三，被诉《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中的“债务金额51万”与不动产登记簿中的“抵押金额51万”应当认定为内容一致。理由是：查询结果证明是被告南通国土局向查询人告知不动产登记结果的行为，被告有权对告知的内容进行解释。鉴于抵押权登记中涉及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担保范围等，被告南通国土局明确表示查询结果证明中的“债务金额”即为不动产登记簿中的“抵押金额”，是指案涉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本金，该解释并无悖法之处，对该解释内容本院予以尊重和认可。虽然被告南通国土局在出具的被诉查询结果证明中未能做到与不动产登记簿中的事项名称一致，但出具查询结果证明的目的在于满足查询人对不动产登记结果的知情权。如果被告对出具的查询结果明确作出说明，名称的差异并不影响所指向的不动产登记结果，不侵犯查询人的知情权，则不应因为查询结果证明和不动产登记簿中事项名称不一致而认定被告出具查询结果证明行为违法。
对于原告殷雄提出的被告南通国土局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中载明债务金额为“详见合同约定”，后在被诉查询结果证明中又将债务金额变成51万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南通国土局持有的不动产登记簿中对案涉抵押登记行为无“详见合同约定”的记载，且被告南通国土局对为何出现相互矛盾的查询结果证明也作了合理说明，即因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之后办理的抵押登记中有“详见合同约定”的记载，故电脑系统自动生成“债务金额：详见合同约定”而造成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内容出错。对此，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并不因被告南通国土局曾出具过与案涉查询结果证明不一致的证明即认定案涉查询结果证明违法。至于原告殷雄提出的查询结果证明中记载的债务金额为详见合同约定还是51万，将影响原告殷雄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中对案涉借款抵押担保范围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被告南通国土局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是否与不动产登记簿内容相一致。至于民事诉讼中担保范围如何认定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且本案的审查也与民事诉讼中担保范围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况且，被告南通国土局也明确表示无论是他项权证中的权利价值51万、不动产登记簿中的抵押金额51万，还是被诉的查询结果证明中的债务金额51万，均是指案涉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本金，而非案涉借款抵押合同中担保范围的记载。故原告殷雄的这一主张与本案审查内容无关，不影响本案对被诉查询结果证明的合法性认定。
综上，被告南通国土局出具的被诉查询结果证明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内容一致，出具查询结果证明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殷雄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随着《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出台，我国不动产登记制度进一步完善，对此，被告南通国土局在相应的不动产登记簿的设立和管理方面应当进一步加强，更加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等规定的要求，向查询人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中的信息内容的称谓应尽可能做到与不动产登记簿内容相吻合，以免产生不必要的争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殷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殷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帐号：46×××65）。
审 判 长 刘海燕
代理审判员 巴静涛
人民陪审员 季婉栋
法官 助理 缪丽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美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