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道，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泓利染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塘环保工业园环保四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潮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郎中，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有道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泓利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利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泓利公司无须向王有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00元；2、本案受理费由王有道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泓利染织有限公司与王有道在2010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泓利染织有限公司无须支付王有道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64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有道负担。判后，上诉人王有道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泓利公司向王有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4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泓利公司承担，含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尽管泓利公司提交的《离职确认函》与《员工离职申请单》上关于王有道的离职原因存在出入，但王有道已确认两份材料均由其签名确认……反之王有道抗辩系被辞退，仅提供了《举报劳动违法行为登记表》，而该证据中“简述具体劳动违法行为”一栏的内容为王有道单方陈述，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有道在《离职确认函》上签字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于2017年8月16日，泓利公司突然通知王有道不用上班，并要求王有道马上结清工资离开公司，但是泓利公司拒绝向王有道支付经济赔偿金。于2017年8月17日，王有道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劳动管理所(以下简称劳动管理所)对泓利公司的劳动违法行为进行投诉，经过劳动管理所的调查与协调，泓利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任何补偿金，双方无法协商的情况下，劳动管理所建议王有道司法途径解决工资问题。鉴于泓利公司违法扣押王有道两个月工资，于2017年8月30日泓利公司要求王有道在《离职确认函》及《员工离职申请单》上签字后才将扣押的两个月工资发放给王有道，迫于无奈之下，王有道只好签字，但王有道在《员工离职申请单》签字的同时明确填写“辞退”并非“辞职”，这一点请求法庭注意。言外之意，首先，虽然《离职确认函》和《员工离职申请单》上面的日期都是2017年8月16日，但都是泓利公司要求王有道这样填写的，并非王有道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2017年8月16日”这个日期并非真实的日期。其次，在2017年8月30日当天，泓利公司仅支付了王有道被扣的两个月工资，并没有支付相关的经济补偿金，同时《离职确认函》仅提到“本人已收齐离职日前应领取的工资(包括加班工资、津贴等)”，并没有提到经济补偿金。再次，在2017年8月17日，王有道因泓利公司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到劳动管理所进行投诉，假若在前一天即2017年8月16日双方已处理好工资等问题，那么王有道不可能还跑去投诉，因此《离职确认函》和《员工离职申请单》是不真实的。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泓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王有道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王有道认为作为劳动者是弱势群体，在举证方面肯定有一定的局限性和片面性，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2017年8月30日当天，还有其他同事一起签字领取被扣押工资，因此王有道向二审法院申请这些同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首先，泓利公司在劳动仲裁中经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应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放弃举证的不利后果。其次，泓利公司应当就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进行举证，如上所述，《离职确认函》非王有道真实的意思表示，《员工离职申请单》上王有道明确填写“辞退”，并且泓利公司的厂长在该申请单上签名确认，泓利公司应当就离职情形进行举证。第三，退一步讲，若王有道为自愿辞职，王有道在填写《员工离职申请单》理应填写“辞职”，即使是笔误，双方应重新填写或更改，但是泓利公司并未要求更改，申请单上也没有更改的痕迹，说明双方对于王有道被辞退的事实是无异议的，若泓利公司对此存有异议，也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有道为自愿离职。在证据材料矛盾的情况，原审法院单凭《离职确认函》认定系王有道本人提出的辞职是严重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维护王有道的合法权益，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被上诉人泓利公司答辩称：王有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有道系自动申请离职，我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王有道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但在二审庭审时，该证人没有到庭。二审期间，王有道、泓利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王有道的上诉及泓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有道的离职原因及泓利公司是否需向王有道支付经济补偿。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对于王有道的离职原因，泓利公司主张王有道自动辞职，提交了《员工离职申请单》、《离职确认函》予以证实；王有道主张其被泓利公司违法辞退，提交了《举报劳动违法行为登记表》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王有道的离职原因，虽然王有道及泓利公司各执一词，但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各自主张，本院对双方主张均不予采纳。在《离职确认函》与《员工离职申请单》上关于王有道的离职原因存在出入且双方均无法证明王有道离职原因的情况下，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原审法院认定王有道自动辞职并据此判决泓利公司无需支付王有道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经济补偿数额，王有道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200元，其于2010年8月20日入职，2017年8月16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泓利公司应向王有道支付经济补偿金36400元（5200元×7个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王有道的离职原因及泓利公司应否支付王有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泓利染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有道经济补偿金36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泓利染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许 群审判员  邹殷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