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7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恩涛，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突泉镇南厢西街14副*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桂苹，女，1959年5月1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付国军，突泉县“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盟人民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盟委路南。
法定代表人周振波，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尉迟加信，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楠，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右前旗碧桂园小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突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兴安东街。
法定代表人任建平，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景凤，内蒙古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艳萍，女，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职工，现住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突泉镇玉文东街鑫泰小区*号楼*单元***室。
上诉人张恩涛、汪桂苹因与上诉人兴安盟人民医院、上诉人突泉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乌民初字第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朱靖荣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杨、孟海晶参加的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汪桂苹及其委托代理人付国军、上诉人兴安盟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尉迟加信、王楠、上诉人突泉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景凤、韩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恩涛、汪桂苹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9日上午，张恩涛、汪桂苹女儿张红感觉左侧胸部疼痛、高烧、呕吐、腹泻等症状，到突泉县人民医院就诊，9时45分X线检查报告心肺隔未见异常，10时21心电图报告显示不正常心电图，轻度ST-
T改变。2013年12月9日下午15时50分，突泉县人民医院收张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急性肠炎。出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功能Ⅰ级。支出医疗费1055.05元。2013年12月10日，因患者病情较重，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明确诊治。2013年12月10日13时30分兴安盟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将患者接走。2013年12月10日15时09分，兴安盟人民医院以急性心梗死收入院治疗。2013年12月11日19时24分，患者张红去世，支付医疗费7842.66元。2014年8月29日，张恩涛、汪桂苹诉到本院，请求判令兴安盟人民医院、突泉县人民医院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000.00元。审理中，兴安盟人民医院对其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过错，与张红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责任比例是多少申请进行鉴定。突泉县人民医院对是否存在误诊、误治，是否存在过失申请进行鉴定。2015年4月30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根据法院委托，分别作出（2015）法临鉴字第133号、（2015）法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法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为：1、兴安盟医院在基本了解患者病情的情况下，长途转运到达医院，但未行ACI特异性的诊断及治疗措施，PCI为一组经皮介入技术，包括PTCA，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和粥样斑块消融技术，尽管相关报送认为对心肌梗死的发生和死亡率无明显影响，但对本例患者有着进一步明确诊断及治疗的意义。而主动脉球囊反博，仅为机械性辅助循环方法之一，通过物理作用，提高主动脉舒张压，增加冠状动脉供血和改善心功能，应用于心功能不全等危重患者的抢救和治疗。但对本病历患者的治疗意义不显著。2、兴安盟医院2013年12月11日9时00分主任查房中记载：目前患者不能完全排除继续心肌炎诊断，但仍无相应的治疗措施。3、兴安盟医院在与患者沟通方面及在医院管理存在欠缺，其医疗行为未能得到患方的认可与理解。鉴定意见：1、兴安盟医院在张红的医疗过错存在过错。2、医方过错与张红的病情变化及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兴安盟医院过错在张红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30%。（2015）法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为：1、突泉县医院对患者病情的复杂性缺乏应有的认知。入院第2日，主治医查房曾考虑心肌损害，但在继续明确诊断，调整治疗方案上滞后，致使患者病情持续性加重。2、突泉县医院与患者沟通方面及在医院管理存在欠缺，其医疗行为未能得到患方的认可与理解。鉴定意见：1、突泉县医院在张红的医疗过错存在过错。2、医方过错与张红的病情变化及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突泉县医院过错在张红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20%。张恩涛、汪桂苹遂变更诉讼请求数额至赔偿数额490561.35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张恩涛、汪桂苹女儿张红患病先后到突泉县人民医院、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法医鉴定，兴安盟人民医院对张红的医疗过错存在过错。兴安盟人民医院过错与张红的病情变化及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兴安盟医院过错在张红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30%。突泉县人民医院在张红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突泉县人民医院过错与张红的病情变化及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突泉县人民医院过错在张红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20%。兴安盟人民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兴安盟人民医院和突泉县人民医院均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该院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兴安盟人民医院、突泉县人民医院的责任大小能够确定，应按各自的过错在张红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兴安盟人民医院、突泉县人民医院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只是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为此张恩涛、汪桂苹诉请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张恩涛、汪桂苹诉请医疗费8910.71元、死亡赔偿金509940元、丧葬费25692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数额合计596142.71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张恩涛、汪桂苹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其提供的诊断报告，不能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且张恩涛、汪桂苹未提供无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故该院对张恩涛、汪桂苹该项请求，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安盟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178842.81元（596142.71元×30%）；二、被告突泉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119228.54元（596142.71元×20%）；三、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二原告负担2050元、被告兴安盟人民医院负担3900元、被告突泉县人民医院负担2700元。
宣判后，张恩涛、汪桂苹、兴安盟人民医院、突泉县人民医院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恩涛、汪桂苹上诉称，一审法院驳回其在一审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期限内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被上诉人兴安盟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及户口本等证据。能够证明二上诉人无劳动能力，靠张红生前和其姐张辉抚养，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兴安盟人民医院对二上诉人的劳动能力部分认可，突泉县人民医院虽然不认可，但没有出示相反的证据进行反驳。二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对此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应采信二上诉人的证据，特别是兴安盟人民医院对此已经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二上诉人出示的报告单足以证明二人的身体不能参加劳动。特别是医院的专业性完全能够知道什么情况下不能参加劳动。况且众所周知，双侧股骨头坏死，谁能劳动。严重的肺病及关节炎等病症如何参加劳动。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兴安盟人民医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兴安盟人民医院对张红的诊断并无过错。张恩涛、汪桂苹称2013年12月9日早晨8时30分左右到突泉县人民医院就诊，之后突泉县人民医院医生拒绝张红住院。因张红左侧胸痛，在其强烈要求下住院治疗。突泉县人民医院注射了两组与心脏无关的药物。同年12月10日上午，张红病情加重，要求突泉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护送其至上级医院治疗，遭拒绝。下午3时由兴安盟人民医院120急救车送至医院。医生已明确告知已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兴安盟人民医院没有违反医疗法律、行政法规、诊疗常规及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0条规定，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的医疗义务，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治疗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且首次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与国家卫生纪委颁布的诊疗常规互相矛盾，申请人对首次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
上诉人突泉县人民医院上诉称，首先本院医疗机构不存在医疗过错，也无过失，2013年10月9日9时，张恩涛、汪桂苹的女儿张红因工作劳累到其医院门诊，自述近几天活太忙、太累，吃饭也不应时，于昨日出现发烧、头颈痛、腹泻伴恶心、呕吐，全身无力在家静点一次（用药不详）不见好转来本医院门诊，查体急性热病容，自行步入诊室，额头敷一退热贴，双手裹腹，测血压正常，咽部充血明显，颈无抵抗，双上肺呼吸略粗，心律80/分，律整心音有力，无杂音，剑突下轻度压痛，肝脾未及，当时建议病人住院检查及治疗，病人家属说“先查一查等结果出来后再定”，门诊检查血常规、心电图、头颅颈椎CT、胸片、于当日下午15时左右病人及家属拿着检测结果回门诊，医生看完结果后让病人住院治疗病人不同意，其爱人同意，在医生沟通下以“发烧”待查入院。入院后患者主诉“一天前无明显诱因，腹痛，腹泻，便为浠水样便，共排便四次，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在家用药，于今日到私人诊所静点丹参及头孢，具体量不详”，医院以发烧待查收入院及进一步辅助检查等，初步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并进行了鉴别诊断，给予对症治疗。于住院当日晚21时40分，患者体温达38.5℃，医院给予及时对症处理，体温降至正常。入院当晚值班医师查房2次，患者均没有说心口疼的症状。于住院第二日12月10日早查房患者腹泻，呕吐有所好转，入院后排便一次。患者于12月10日9时起床排便后，出现持续性胸骨后疼痛，考虑心梗，给予药物对症治疗并复查心电图及心肌酶。（病程记录及医嘱均有记载）于12月10日10时零8分至12时43分，分别出检验结果，补充诊断为心梗，及时对症治疗，因病情较重与患者母亲及爱人沟通，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明确确诊，家属同意打盟医院120（120全盟统一调配）于10日13时30分由盟医院120接走。综上，上诉人医院无过失、无过错，因患者没有心肌炎明显体征。其次，一审法院采信不科学不公正的法医意见书。（1）该鉴定书引用了内科学，但没有向法庭提供内科学哪本书，哪个年份，哪一页，是否具有权威性，因此不具有科学性；（2）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没有尸检或病理报告加以说明其正确性，所以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此鉴定意见是在主观臆断的情况下所得出的结论，所以不具有关联性；（4）此鉴定意见相互矛盾不是准确性，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5）该鉴定书中称“突泉县医院在与患者沟通方面及在医院管理存在欠缺，其医疗行为未能得到患方的认可和理解”这部分鉴定意见超出法医的鉴定范围，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退一步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0条第3款之规定，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治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恩涛、汪桂苹之女张红因患病先后到突泉县人民医院、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张恩涛、汪桂苹主张女儿张红在两个医院救治过程中，均出现过错，导致张红死亡，理应承担全部责任。但经法医鉴定，兴安盟人民医院在张红的医疗过错存在过错，过错与张红的病情变化及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兴安盟医院过错在张红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30%。突泉县人民医院在张红的医疗过错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红的病情变化及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突泉县人民医院过错在张红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20%。对其鉴定结果，张恩涛、汪桂苹并无异议，因此张恩涛、汪桂苹要求两个医院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张恩涛、汪桂苹要求两个医院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兴安盟人民医院上诉主张对张红的诊断并无过错，也没有违反医疗法律、行政法规、诊疗常规及原则，并且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医疗义务，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主张不足以对抗吉常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虽然在庭审中提出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况且鉴定人已经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不予支持。突泉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采信不科学不公正的证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吉常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认定合法有效，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张恩涛、汪桂苹要求赔偿数额，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证据效力后对赔偿数额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恩涛、汪桂苹、兴安盟人民医院、突泉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张恩涛、汪桂苹负担2050元，上诉人兴安盟人民医院负担8650元，上诉人突泉县人民医院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靖荣
审 判 员 李 杨
代理审判员 孟海晶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邱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