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12155号
原告：徐应章，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周，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虹，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建伟，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王金娟，女，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平，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应章与被告王建伟、王金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舒怡独任审判，于2018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应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周与被告王建伟、王金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王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应章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以经商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向原告借款6万元，2017年5月23日借款6万元，2017年6月2日借款8万元，利息约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三次借款双方均签订《借款协议书》，被告收到借款款项也分别出具收条。上述借款被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止。后被告一直拖延不付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讨，2018年6月1日被告王建伟支付15000元。时至今日，借款本金20万元两被告分文未还，剩余利息也分文未付。为此，原告诉请判令：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25000元（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止为4万元，扣除已付利息15000元）；2.律师代理费14000元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王建伟辩称，被告王建伟与原告最初不认识，从2018年1月1日的借条上可以看出，被告王建伟只知道原告外号，不知道原告本名。第一张借条是在孝子祠附近的麻将馆，因被告王建伟输钱，原告提出替被告王建伟代偿6万元赌债而形成。第一张借条上的字包括签名都不是被告王建伟写的，被告王建伟没有收到过6万元，当时也没有约定过利息。第一笔借款发生后，被告王建伟于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分8笔共归还本金18400元，该些款项应从第一笔借款6万元（2017年1月13日）本金中予以扣除。第三笔借款发生后，因第一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当以14万元为本金按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被告王建伟于2017年7月4日、2017年7月31日通过微信分2笔共归还10600元，多出的部分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2017年8月份，原告与被告王建伟通过协商口头约定不再支付利息，后被告王建伟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共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6200元，该金额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2018年1月1日，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结算形成的协议中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2018年1月1日的结算中，双方约定借款分10期支付，最后一期时间为2018年10月份，因此对于未到期的债权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提前还款。涉案借款都是被告王建伟在麻将馆输掉形成的债务，被告王建伟的老婆对此完全不知情。
被告王金娟辩称，被告王金娟与原告不认识，被告王建伟尚且不认识原告也不知道原告的真名，更何况作为被告王建伟的配偶更加不认识原告，因此被告王金娟对涉案借款完全不知情。该借款都是在麻将馆输掉后借的，完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另按浙高法2018（89）号文件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负债累累信用不佳或在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的应认定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故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借款协议书中的签名都是被告王建伟所签。本案借款是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原告是为两被告运输货物时认识的，已经有20多年了，双方关系较好。2018年1月1日的条子是经过原告催讨被告王建伟出具的，是一种承诺，当时原告并没有同意这个方案，截至2018年1月1日两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是20万元，至于2018年1月1日前两被告支付了多少利息应当由被告举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借款协议书（含收条）三份，证明三笔款项共计20万元，借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约定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约定出借人可以提前收回借款。
证据2，协议一份，证明截至2018年1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20万元，被告承诺20万元分10期支付，每期2万元，如果期间不付利息照付，这个期间是指1月到10月。
证据3，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主张权利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4000元。
证据4，婚姻证明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00年1月26日登记结婚。
被告王建伟质证：证据1，对2017年1月13日借款协议书三性均有异议，上面的签字均不是被告王建伟所写。对2017年5月23日及2017年6月2日借款协议书三性无异议，签字是被告王建伟签的，其他字不是被告王建伟书写的。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急需用款或被告经营有风险。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20万元中的14万元是计算利息的，另外6万元是没有利息的，本次结算双方也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谁承担。“本人欠拉车长子”这几个字能证明被告王建伟并不知道原告本名。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律师费过高。证据4，无异议。
被告王金娟质证：证据1、2，被告王金娟对此完全不知情。证据3，被告王金娟认为律师费过高。证据4，无异议。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王建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八份，证明被告王建伟于2017年2月24日至5月13日通过微信分8笔共归还18400元本金。说明一点：转账记录原件存于被告王建伟的手机中。
证据2，微信转账记录二份，证明被告王建伟于2017年7月4日、7月31日通过微信分2笔共归还10600元本金及利息。说明一点：转账记录原件存于被告王建伟的手机中。
证据3，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共五份，证明被告王建伟通过微信、支付宝归还借款本金26200元。说明一点：转账记录原件存于被告王建伟的手机中。
原告质证：真实性均无异议，2017年2月24日到3月23日共6笔是支付本案所涉借款2016年的利息计13000元，2017年4月到10月10日共7笔支付的是本案所涉借款2017年的利息计27200元，2018年6月1日支付的15000元也是支付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按照被告王建伟所出具的协议，不按期付款利息照付，所以只能算是支付利息。
被告王金娟质证：无异议。
被告王金娟未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017年1月13日的借款协议书，被告王建伟在庭审质证时对其签名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并当庭申请司法鉴定，后其在庭后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认可2017年1月13日借款协议书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本院对2017年1月13日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笔6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原告称被告王建伟口头承诺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被告王建伟则称未约定过借款利息，但二人的陈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定该笔6万元借款的利息按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个人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对2017年5月23日及2017年6月2日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笔借款原告与被告王建伟均认可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王建伟认为该结算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对偿还方式（即分期支付）进行的重新约定，而未重新约定的内容则仍应按原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履行，即“逾期归还借款形成诉讼的，出借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关于协议中载明的“期间不付，利息照付”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王建伟均认可意思是继续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婚姻信息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王建伟提供的证据。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认为2017年2月24日到3月23日共6笔是支付本案所涉借款2016年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定所有的转账记录均偿还本案三张借款协议书中的款项。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00年1月26日登记结婚）。
2017年1月13日，被告王建伟向原告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个人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形成诉讼的，出借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或撤诉后出借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被告王建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现金人民币6万元。
2017年5月23日，被告王建伟又向原告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形成诉讼的，出借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或撤诉后出借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被告王建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现金人民币6万元。
2017年6月2日，被告王建伟再向原告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形成诉讼的，出借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或撤诉后出借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被告王建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现金人民币8万元。
上述借款，被告王建伟于2017年2月24日偿还2200元、于2017年3月10日偿还3000元、于2017年3月12日偿还1500元、于2017年3月16日偿还3000元、于2017年3月21日偿还1500元、于2017年3月23日偿还1800元、于2017年4月5日偿还2400元、于2017年5月13日偿还3000元、于2017年7月4日偿还4000元、于2017年7月31日偿还6600元、于2017年9月6日偿还6600元、于2017年10月1日偿还3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偿还1600元。
2018年1月1日，经原告与被告王建伟协商，被告王建伟向原告出具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欠拉车长子贰拾万正，应（因）经纪（济）困难，分期付款，分为10期，每期2万元，付完为止。如期间不付，利息照付。1月开始-10月止”。
协议出具后，被告王建伟仅于2018年6月1日偿还15000元，余款至今未予偿还。原告遂于2018年7月16日诉至本院，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4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王建伟于2017年1月13日向原告借款6万元、于2017年5月23日向原告借款6万元、于2017年6月2日向原告借款8万元，共计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2017年2月24日至5月13日期间款项的偿还时间均早于第二笔借款发生的时间，故应认定为偿还2017年1月13日的借款。2017年1月13日6万元借款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经核算，截至2017年5月13日，2017年1月13日的借款利息全部结清，本金尚欠44540元。2017年7月4日至10月10日期间偿还的款项，因不足以清偿被告王建伟对原告所负的三笔借贷债务，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2017年6月2日的借款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部分抵扣本金。经核算，截至2017年10月10日，2017年6月2日的借款利息全部结清，本金尚欠67698元。
综上，经核算，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2017年1月13日的借款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产生利息4994元，本金尚欠44540元；2017年5月23日的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产生利息8920元，本金尚欠6万元；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2017年6月2日的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产生利息3701元，本金尚欠67698元。以上本息合计189853元。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2018年1月1日结算协议中超出189853元的部分即10147元因超过法定的限额，不能作为结算本金数额的组成部分。协议出具后，被告王建伟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分期偿还借款，应按约定支付利息。经核算，2018年6月1日偿还的15000元不足以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以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故该15000元应认定为全部支付利息。
关于分期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原告能否要求被告王建伟提前偿还未到期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未到期的款项，因被告王建伟未按时偿还已到期借款，应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义务，原告依法可以在部分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被告王建伟承担全部欠款的偿还责任。关于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根据原告的合理诉请，参照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案律师费最高不得超过1357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金娟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被告王建伟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被告王金娟虽抗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推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金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王建伟关于其与原告不认识、本案债务系赌债的抗辩，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抗辩中于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建伟、王金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徐应章借款人民币18985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000元）。
二、被告王建伟、王金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应章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3570元。
三、驳回原告徐应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3元，由原告徐应章负担333元，被告王建伟、王金娟负担21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舒 怡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