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行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三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社炎，小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曾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曾永贵，小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欧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欧煌桂，小组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金子山大道一号路行政服务中心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肖勇科，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成钢，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金鱼村民小组。
负责人：关金明，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冯金平，男，汉族，1956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
上诉人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三村村民小组（下称三村村民小组）、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曾屋村民小组（下称曾屋村民小组）、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欧屋村民小组（下称欧屋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金鱼村民小组（下称金鱼村民小组）林权登记发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第三人持原英德县人民政府1981年11月3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1XX4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向被告申请对小地名“石牯墩”林地换发新林权证，申请表编号为0441881XXX7JDSYMSY0020。第三人持有的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记载山名为：石牯墩，面积130亩，四至：东至曾屋小路交界、南至大路打砖湖，西至长圹流水圳为界，北至白湖头细爽。
被告受理申请后，于2004年6月6日，组织三原告和第三人的村民代表刘先带、欧庆全、曾伙有和张观杨、关牛等进行实地勘察，查明了山名、四至、面积等，并制作了《林权核查登记表》和《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林权核查登记表》填写的小地名、四至与第三人申请发证的地名、四至一致，面积基本相同。《林权核查登记表》“参加踏查人员签名”栏中签有关牛、张观扬、欧庆全三个名字。欧庆全承认上述名字系其所签，但否认实际参加现场踏查。《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签有刘先带、欧庆全、曾伙有四个名字。欧庆全否认上述名字系其所签；曾伙有承认上述名字系其所签，但否认实际参加现场踏查。同时，欧庆全未在法庭指定的时间对其所否认的签名提交鉴定申请。
2004年6月27日，被告制作《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对第三人的“石牯墩”及其他村共9个山场踏查的情况进行了为期30日的公示。至2004年7月27日公示期满，无人提出异议。
第三人填写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主要内容为“申请单位：金鱼小组，登记类型：初始，登记权利内容：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林班：三村，小班：1，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期：永久，主要权利依据：1981年山林权证№0001XX4”。2004年6月30日，英德市浛洸镇人民政府加具“经复审，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市林业局审核”的意见。2006年5月25日，英德市林业局加具“经终审，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市政府审核”的意见，2006年6月15日，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并同意发证。2010年8月4日，被告向第三人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40XX6号《林权证》。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的40XX6号证。
另查明：第三人持有的1962年土地房产证记载：“坐落：鱼水，地名：石牯墩，类别：山林，来源：四固定，面积：15亩，四至：东至曾屋小路、南至打砖湖，西至长塘，北至横岭”。原告曾屋村民小组持有的1962年的土地房产证记载：“坐落：鱼水，地名：大岭，类别：旱地，来源：四固定，面积：21.5亩，四至：东至上塘、南至岭背田，西至大岭路，北至欧屋交界”。原告欧屋村民小组持有的1962年土地房产证记载：“坐落：鱼水，地名：大岭，类别：岭地，来源：四固定，面积：30.6亩，四至：东至石牯墩、南至掽塘，西至搒路，北至细爽”。原告曾屋、欧屋村民小组分别持有原英德县人民政府1981年11月3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1XX5、№0001XX4号山权林权所有证，此后，分别换发了英府林证字（2010）第40414、40420号新林权证。上述两新林权证与第三人40XX6号证四至范围相邻但不重合。
因三原告部分村民在40XX6号林权证范围内林地种植桑叶，2017年1月13日，第三人以三原告分别带领各自村民占有其新林权证范围内的林地、大面积毁坏其松树，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三原告承担退还40XX6号林权证红线内139亩林地、恢复原状及自行清除林地上附着物等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40XX6号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关于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节第七条规定：“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的确认，并进行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本案中，第三人申领的40XX6号证是以其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为权属凭证换发的新林权证。经比对新旧权属证书的内容，记载的山名相同，四至表述一致，四至及地标物清楚明确，属按正常规定换发证，没有超出原权属证记载的四至范围，应予确认权属来源合法性。对原告的此节起诉主张，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均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土地1981年时已经当地人民政府颁发山权林权所有证确认为林地，根据上述《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上述规定，在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即使后来地形地貌发生变化，都应换发新林权证。其次，原告曾屋、欧屋村民小组持有的1962年的土地房地产所有证记载的名称为大岭的土地，分别为旱地、岭地，不仅地名、四至地物标不同，土地类型也不同，不能证明该两证包含了第三人新林权证的部分林地。原告曾屋、欧屋村民小组依1981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换发的新林权证，未经行政或司法程序予以撤销，其记载的事项是确定林权内容的依据，而两新林权证的四至范围也并不包含40XX6号证的部分林地。再次，虽然三原告部分村民现有实际使用涉案林地的行为，但在第三人领有合法权属凭证的情况下，该使用行为本身并不足以成为权属依据。最后，第三人申领的40XX6号证是以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为主要依据，与第三人196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相比，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地名、地类、四至基本相同，虽然面积存在出入，但并不能否定1981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的有效性。
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否正当的问题。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及其《补充规定》对新一代换发《林权证》规定了“提出申请、林权核查、公示、审批发证”等程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在为第三人登记换发《林权证》的过程中，组织原告、第三人代表等相关人员进行了现场踏查，踏查人员确认了四至红线范围及面积，并在《林权核查登记表》或《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签名确认，村委会、镇政府、市林业局、市政府逐级审批同意，在当事人所在村庄张榜公示30日，无人提出异议，基本履行了颁证的程序。对于原告此节起诉主张，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被告提交的《林权核查登记表》《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存在刘先带、欧庆全、曾伙有的真实签名，能够证明三原告的村民代表参加了现场踏查。欧庆全否认在《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上签名，但三原告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申请鉴定；欧庆全、曾伙有陈述其并未实际参加踏查，但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法院对欧庆全、曾伙有上述证言不予采信。亦即，三原告关于被告未组织其村民代表进行踏查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提供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能够证实被告在审批发证前已将审核结果进行公示，三原告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违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三村村民小组、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曾屋村民小组、英德市浛洸镇三村村民委员会欧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三村村民小组、曾屋村民小组、欧屋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申请单位一栏为空白，违反了申请登记的原则。镇政府仅在公示后三日就复审“情况属实”并上报林业局，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在该耕地连续耕作超过几十年，从未间断，该土地应属于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诉林权证。
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我府为原审第三人颁发的涉案《林权证》程序合法，实体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金鱼村民小组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林权登记发证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为原审第三人金鱼村民小组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40XX6号《林权证》是否合法。
《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节第七条规定：“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的确认，并进行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金鱼村民小组申领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40XX6号《林权证》是以其所持有的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为权属凭证换发的新林权证。经比对新旧权属证书的内容，记载的山名相同，四至表述一致，四至及地标物清楚明确，属换发证行为，没有超出原权属证书记载的四至范围，应确认本案被诉《林权证》权属来源合法。且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在为原审第三人登记换发《林权证》的过程中，组织三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代表等相关人员进行了现场踏查，踏查人员确认了四至红线范围及面积，并在《林权核查登记表》或《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签名确认，村委会、镇政府、市林业局、市政府逐级审批同意，在当事人所在村庄张榜公示30日，无人提出异议，发证程序合法。上诉人曾屋、欧屋村民小组持有的196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名称为大岭的土地，分别为旱地、岭地，不仅地名、四至地物标不同，土地类型也不同，不能证明该两证包含了原审第三人新林权证的部分林地。曾屋、欧屋村民小组依1981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换发的新林权证的四至范围也并不包含被诉《林权证》的部分林地。上诉人三村村民小组、曾屋村民小组、欧屋村民小组主张其在争议林地连续耕作几十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三村村民小组、曾屋村民小组、欧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三村村民小组、曾屋村民小组、欧屋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林权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村村民小组、曾屋村民小组、欧屋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曾沧
审判员 黄伟明
审判员 罗 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