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24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智亮，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武平县（户籍地武平县）。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2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2014年1月26日刑满释放；又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5月31日被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币种，下同）4000元，2017年7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芳榕，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8）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智亮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建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智亮及其辩护人钟芳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月15日，被告人王智亮将灯光性能不良的闽Ｆ×××××号皇冠小型轿车出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钟某1使用。后钟某1酒后驾驶该车碰撞马某1，造成马某1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同年8月10日，武平县人民法院以（2010）武刑初字第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钟某1应赔偿马某1的父母马某2、李某1281540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仍需支付275873元，被告人王智亮对钟某1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年10月28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岩刑终字第2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裁定。同日，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同年12月8日，马某2、李某1向武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标的为275873元。同日，武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同月14日，武平县人民法院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人王智亮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执行文书，但被告人王智亮未向武平县人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
2014年8月13日，被告人王智亮的父母支付了首付款502802元、以王智亮、朱某4夫妇的名义在武平县购买了中远上城B地块1栋301号商品房一套，从2015年3月20日起开始按揭，每月应支付银行按揭款2629.77元。被告人王智亮明知钟某1未履行上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应支付马某2、李某1赔偿款的情况下，与其妻朱某4每月按时共同归还银行按揭款。2017年10月，武平县人民法院扣划被执行人王智亮银行存款49997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马某2、李某146390元。同年11月22日，武平县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王智亮在本院发出报告财产令后拒绝向我院报告财产及收入情况”为由对被告人王智亮裁定罚款50000元。被告人王智亮被裁定罚款后，仍继续按时支付了4个月的银行按揭款合计10519.08元而不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至案发，被告人王智亮一直未主动执行上述生效判决。2018年3月18日，被告人王智亮被武平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二日。据以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智亮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司法拘留的十二日应折抵刑期。
被告人王智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钟芳榕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智亮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定性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购房首付款不是被告人支付的、一审判决宣告前履行了全部执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先司法拘留的十二天应折抵刑期。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5日，被告人王智亮将灯光性能不良的闽Ｆ×××××号皇冠小型轿车出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钟某1使用。后钟某1酒后驾驶该车碰撞马某1，造成马某1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同年8月10日，本院以（2010）武刑初字第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钟某1应赔偿马某1的父母马某2、李某1281540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仍需支付275873元，被告人王智亮对钟某1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年10月28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岩刑终字第2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裁定。同日，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同年12月8日，马某2航、李某1向本院申请执行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标的为275873元，被申请人为钟某1、王智亮。同日，本院以（2010）武执行字602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同月9日，本院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人王智亮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执行文书。同月14日，被告人王智亮签收了上述材料，但被告人王智亮未向本院报告财产情况。
2014年8月13日，被告人王智亮之父王某4、之母李某2支付了首付款502802元、以王智亮和其妻朱某4的名义在武平县购买了中远上城B地块1栋301号价值742802元的商品房一套，从2015年3月20日起开始按揭，按揭贷款24万元，每月应支付银行按揭款2629.77元。被告人王智亮明知钟某1及其本人未履行上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应支付马某2航、李某1赔偿款的情况下，与其妻朱某,4每月按时共同归还银行按揭款。2017年10月，被告人王智亮被本院扣划银行存款49997元，本院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马某2航、李某146390元。同年11月22日，本院以“被执行人王智亮在本院发出报告财产令后拒绝向我院报告财产及收入情况”为由裁定对被告人王智亮罚款50000元。被告人王智亮被裁定罚款后，仍继续按时支付了4个月的银行按揭款合计10519.08元而不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至案发，被告人王智亮一直未主动执行上述生效判决。2018年3月18日，被告人王智亮被武平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二日。同月30日，被告人王智亮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刑事拘留。
另查明，本院执行局于2014年12月扣划钟某1银行存款28310元后，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马某2、李某127410元。2017年10月，被告人王智亮被本院扣划银行存款49997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马某2、李某146390元；2018年7月11日、13日、18日，被告人王智亮分别向本院支付赔偿款17万元、10万元、3万元，合计30万元，共计34.639万元。申请执行人马某2、李某1出具了谅解书，表示不再要求被告人王智亮承担其他民事赔偿责任，并对被告人王智亮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王智亮从轻处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⑴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劣迹查证经过、刑事判决书二份、罪犯档案资料、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五年内曾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及被释放的情况；2017年5月31日，又因危险驾驶被刑事处罚。还证实申请执行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⑵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逮捕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智亮被抓获归案及归案后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⑶本院执行局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回执单、协助执行通知书、王智亮和朱某,4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购销合同备案证明、不动产抵押信息查询结果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及银行刷卡记录单、情况说明、暂存款明细单、评估拍卖委托函、价格评估委托书及评估报告书、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罚款决定书、询问笔录、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回执）、送达回证、执行通知书、执行告知书、执行报告书、执行案件信息纳入银行征信告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申报表，执行裁定书，证实钟某1交通肇事一案经本院一审判决，二审维持后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王智亮对钟某1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某2、李某1申请执行后，本院向被告人王智亮及钟某1发出执行通知书并告知相关事项。王智亮购买套房的情况，被告人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罚款及被司法拘留的情况，本院执行局以被告人王智亮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⑷微信转账交易记录、按揭还款记录单，证实王智亮通过微信向其妻朱某4转账的情况，与证人朱某4证言相印证。
⑸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支付赔偿款及获得申请执行人谅解的情况。
2.证人证言
⑴证人钟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他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刑，并且被判应赔偿被害人家属20多万元，王智亮对赔偿款20多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智亮好像有一次找他商量过要把钱赔付清楚。因当时有其他事情，他没有去处理。
⑵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为了王智亮女儿在县城就读方便，他夫妇俩支付了首付款502802元，以其儿子王智亮夫妇的名义在武平县中远上城购买套房一套。剩下24万元在同月26日王智亮出狱后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从其妻朱某4的银行卡代扣，每个月的按揭款一般由王智亮、朱某4支付，王智亮夫妇没钱时，他也会帮忙支付。
⑶证人朱某4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王智亮因小车发生交通事故。2011年底，王智亮因犯罪被武平法院判刑，2014年1月被释放后与她结婚。同年8月，她和王智亮在武平县中远上城购买房屋一套，首付款由王智亮的父母亲支付，剩下24万元按揭贷款，由她和王智亮负责每月归还约2700元，王智亮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拿给她银行按揭款。购房时，他们不清楚交通事故的案件有无赔付清楚。
3.被告人王智亮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他将其小车借给钟某1发生交通事故被法院判决他和钟某1需连带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后他收到了法院以快递方式寄送给他的判决书、裁定书、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相关法律文书。因为没钱，他便没有履行法院生效判决。2011年，他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刑，2014年1月被刑满释放。出狱时，他的父母亲帮其支付了首付款，以他夫妇俩的名义在武平县中远上城购买房屋一套，按揭24万元，由他夫妇俩共同负责每月归还2600多元。后他在厦门务工，每月3000余元，包吃包住。他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把钱转给其妻归还按揭贷款，先后共计归还了五六万元。其中，2017年11月后，他还归还了按揭款1万余元。被释放后，他以为钟某1处理清楚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便没再去处理。2017年11月，因其银行存款被法院冻结，他才知道钟某1未将交通事故赔偿款处理清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智亮在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拒绝报告财产情况，经采取罚款等强制措施后，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曾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依法从重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还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酌情从重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据此建议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在一审宣告判决前，能主动履行全部执行义务，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据此建议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拒不申报财产情况被司法拘留的十二日，应予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智亮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侯良石
人民陪审员 钟桃光
人民陪审员 李惠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素珍
附：
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第二条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
第六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告人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履行全部或部分执行义务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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