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金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溪湖区彩富路18-1栋2层3单元8号。法定代表人：李世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超，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人民路16号。法定代表人：汪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本溪市金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膨建材公司）与上诉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钢板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5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金膨建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钢板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钢板材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明显有失公正，理应予以撤销。1.本钢板材公司在造成侵权事实的情况下，主张排除妨害不具有现实可能性，但是却未能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充分审理，即对本钢板材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本钢板材公司的侵权范围应是现有矿区范围，理应对现有矿区范围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只对0.013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发布的辽国土资发[2010]162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采矿权审批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对矿山企业矿区范围周边不能独立设置同一矿种矿业权的零星分散矿产资源或矿业权布局不合理的，需要进行资源整合。也就是说，在矿山企业矿区范围周边的矿业权设置应以整合为原则。金膨建材公司作为己经合法取得采矿许可证的主体，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在矿区范围周边扩大矿区范围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行业规则，也是企业发展的必然。有权机关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对采矿权主体扩大矿区范围进行许可，也是对其前期巨大投入的保障、对企业正常运营的保障。(2)金膨建材公司依法提出扩大矿区范围的申请，并经有权机关进行许可。案涉矿区范围内的合法采矿行为自2000年就已经存在，延续至2016年。金膨建材公司取得的包括扩大部分的采矿权是金膨建材公司的合法民事财产权。(3)本钢板材公司在建设高压电线线路前，未尽到注意义务，在未依法经相关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核的情况下，建设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导致案涉高压电线距离金膨建材公司的矿界近点距离不足500米，其存在重大过错。如本钢板材公司依法履行法律法规的规定，相关部门依法履行审核职责，就会预见到其建设高压电线线路的行为，会对金膨建材公司的权利产生重大侵害，本案则会避免。本钢板材公司的上述过错是对金膨建材公司合法民事财产权的重大侵害，理应对金膨建材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本钢板材公司侵权事实成立，依法应对金膨建材公司的赔偿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金膨建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1.一审法院驳回金膨建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判决，产生了存在侵权事实且造成严重损失，赔偿请求权却未获得支持的局面，如此判决，逻辑不通。2.金膨建材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1)金膨建材公司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矿山储量、价值、固定资产投入价值及2016年4月至今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述申请应依法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径自认为，只能对0.013平方公里矿区范围进行鉴定。在金膨建材公司不同意仅0.013平方公里矿区范围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赔偿数额无法确定，金膨建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驳回金膨建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民事诉讼审理的程序规定。综上，金膨建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钢板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虽然驳回了金膨建材公司关于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高压线在设计阶段存在瑕疵，因此本钢板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钢板材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具体理由，与本钢板材公司上诉理由一致。）二、即便案涉高压线线路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构成侵权，案涉高压线线路迁移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本钢板材公司无法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案涉高压线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并不构成侵权，因此，本钢板材公司无需承担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等责任。（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本钢板材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明确陈述由于地理原因，案涉高压线线路迁移不具有现实可能性。事实上，案涉高压线线路的实际情况是：案涉高压线线路周围除了案涉矿区，还有其他矿区存在相应权利主体，并且案涉高压线线路还毗邻国家电网的高压线线路，从地理因素考虑，案涉高压线线路无法进行迁移。同时案涉高压线路项目已经经过本溪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审批，其规划设计已经经过本溪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确认，且案涉高压线线路早已建成并投入使用，另行进行迁移亦不符合经济原则，不具有现实可行性。一审法院结合本钢板材公司的陈述以及案涉高压线线路的上述实际情况，依法认定了案涉高压线线路无法迁移，本钢板材公司无法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即便案涉高压线线路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构成侵权，也应当以金膨建材公司矿区扩大前面积为限，本钢板材公司对金膨建材公司矿区的扩大部分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中，金膨建材公司拒绝以扩大前的面积为依据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金膨建材公司上诉主张本钢板材公司应当以案涉矿区扩大后的总面积为依据进行赔偿，其上述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案涉高压线线路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并不构成侵权，因此，本钢板材公司无需承担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等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便案涉高压线线路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构成侵权，在案涉矿区扩大之时，案涉高压电线线路早已于2005年10月竣工，远远早于金膨建材公司取得扩建部分采矿权的时间，因此，就扩建矿区部分，本钢板材公司不存在过错，并且享有在先权利，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不构成侵权，金膨建材公司主张本钢板材公司应对案涉矿区扩大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在审查了金膨建材公司的鉴定申请后，认为仅应当以案涉矿区扩建前的面积为范围进行鉴定，因此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金膨建材公司在法院释明后，拒绝以此为依据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金膨建材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393页记载：“审判实践中应当注意的是，在当事人申请鉴定时，应当对当事人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审查。如果当事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则鉴定意见必然因欠缺证据的关联性而不具有证据能力，启动鉴定程序没有必要且会造成审判资源的浪费。申请鉴定的事项对于证明案件事实无意义的，也属于没有必要进行鉴定的情形，人民法院不应准许当事人的申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当事人申请鉴定时，人民法院应当就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如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不具有现实意义或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人民法院依法可以不予准许。本案中，金膨建材公司申请以案涉矿区经扩大后的总共0.0522平方公里为范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高压线线路对金膨建材公司矿区的扩大部分采矿权不构成侵权，金膨建材公司的鉴定申请与其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金膨建材公司仍拒绝以案涉矿区扩大前的面积为范围进行鉴定，由于金膨建材公司对于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在上述情况下，金膨建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金膨建材公司上诉主张本钢板材公司应当以案涉矿区扩大后的总面积为依据进行赔偿，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诉，同时在认定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不构成妨害，本钢板材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前提下，维持原一审判决。本钢板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书中“本钢集团公司在设计阶段未尽到注意义务，本钢板材公司因购买了本钢集团公司的主业资产，其作为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现所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认定，依法判决认定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对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不构成妨害，本钢板材公司无需对金膨建材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基于对本钢板材公司无需对金膨建材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认定，依法判决驳回金膨建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膨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高压电线路建设设计时间为2003年4月至10月，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钢板材公司认为案涉高压电线路的设计时间为2003年11月至2004年4月，在此期间案涉矿山并不存在合法采矿权主体，本钢集团公司在设计阶段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钢板材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线路所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003年4月20日本钢集团公司委托国家电力公司东北电力设计院（下称“东北电力设计院”）作出《本钢供电方案研究》，该本钢供电方案研究》仅仅是“结合本溪地区220kV电网长远期规划，从负荷分布到电网布局等角度出发，提出本钢新增负荷供电方案，对各系统方案进行经济技术比较，提出推荐方案”，并不是对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施工建设设计，《本钢供电方案研究》中也没有能够用于工程建设设计的图纸。因此，一审法院将东北电力设计院出具《本钢供电方案研究》的时间认定为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建设初步设计时间，系认定事实错误。设计时间应当从本钢集团公司与本溪钢铁（集团）设计研究院（下称“本钢设计院”）签订《设计委托合同》之日即2003年11月10日起算。同时，本钢集团公司与本钢设计院签订《设计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初步设计提交日期2003年10月25日，亦非设计期限的截止日。《设计委托合同》第4.2.4条约定:“初步设计经上级主管部门审查后，在原定任务范围内的必要修改……”，可见初步设计需要经过上级主管部门审查，且根据《委托设计合同》约定设计单位需要同时就施工图进行设计，故案涉高压线路的设计期限应当包括施工图的设计时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施工图设计文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审查。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其他有关部门制定。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的，不得使用。”可见，施工图只有经过相关政府部门批准才能作为施工依据，施工设计才算完成。根据本钢板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施工图取得本溪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批准的时间为2004年4月13日，故案设高压线的设计时间应当为2003年11月10日至2004年4月13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高压电线路建设设计时间为2003年4月至10月，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因案涉矿山在案涉高压线线路设计期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采矿权主体（下文详述），且设计文件也取得了相关政府部门的批准，故本钢集团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设计阶段存在合法的采矿权主体，但在设计文件最终取得审批时，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采矿权主体，故本钢集团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本钢板材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线路所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在设计阶段存在瑕疵为由，认定本钢板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设计阶段，设计行为本身并不会影响矿业权人开采案涉矿山。同时，此时案涉高压线线路项目本身还未取得相关的批建手续，设计能否实现尚不确定，即便有瑕疵，也不会影响采矿权人对案涉矿山的开采。因此，即便按一审法院的认定，案涉高压线线路在设计期间存在合法有效的采矿权主体，一审法院也不应以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在设计阶段存在瑕疵为由，认定本钢板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而应以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在建设阶段是否存在瑕疵为依据，认定本钢板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事实上，本钢集团公司在建设时取得了相关的批建文件，在建设阶段也不存在瑕疵，同时，在案涉高压线建设期间，金膨建材公司对案涉矿区不享有在先权利，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建设行为对金膨建材公司不构成侵权，本钢板材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线路所有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对比涉案采矿权取得、延续情况与高压电线线路修建情况，涉案矿区在高压电线项目批建时并不存在特定主体的采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自1994年3月26日起施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采矿权人。”《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自1998年2月12日起施行）第七条：“……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国土资源部关于如何确认具有采矿权问题的复函》（1998年6月26日，国土资函130号）规定：“一、按《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采矿权人在其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前应办理延续登记手续，未办理延续登记或未获登记机关批准延续的，其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二、按《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只有领取采矿许可证方能成为采矿权人。合法的采矿权受法律保护。采矿登记管理机关在已失效的采矿许可证的矿区范围内授予新的采矿权申请，不构成对原采矿权人利益的侵害。三、采矿许可证失效后，再行采矿行为应视为无证开采，采矿登记管理机关应按法律、法规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地质矿产部关于注销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复函》（1997年10月30日地函362号）第三条规定：“采矿许可证到期，采矿行为未停止的：采矿许可证到期，采矿权人未办理延续登记而继续开采的，应作为无证采矿处理，原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废止后再申请采矿的，按新建矿山程序办理。”《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自1998年2月12日起施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登记或者不予登记的决定，并通知采矿权申请人。”根据上述规定，采矿许可证是采矿权人取得并享有采矿权的权利凭证，且采矿许可证规定的时间和范围界定了采矿权的权利期限与范围。在采矿许可证记载的权利期限之外，采矿许可证上记载的权利人并不享有采矿权。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权证有效期届满前30日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权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显示：该矿区原采矿权人新兴石材厂的采矿许可证(证号：2105030040008)于2003年10月到期。新兴石材厂于2004年7月15日才取得新的采矿权许可证（证号：2105030430005)，有效期自2004年7月至2007年7月。因此，自2003年10月至2004年6月期间，该矿区并没有特定主体的采矿许可证。而涉案高压电线线路项目于2004年2月18日通过本溪市计划委员会的批准，2004年3月1日开工，2004年4月13日由本溪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确认高压通廊保护范围拆迁范围线。从上述时间对比情况看，涉案高压电线线路项目审批、开工建设期间，涉案矿区并没有采矿权人。因此，从权利设置时间顺序来看，本钢板材公司在批建（包括设计文件取得审批）高压电线线路时，该矿区并不存在特定主体的采矿权，因此，不存在本钢板材公司建设高压电线的行为对特定主体采矿权的侵害。(二）金膨建材公司在高压电线项目批准并建成后才取得采矿权，其当然不享有在先权利。金膨建材公司主张其采矿权受到侵害，并称本钢板材公司“未经金膨建材公司的同意，擅自修建了‘滨河三号’、‘滨河四号’高压电线线路”，并以此作为其要求本钢板材公司拆除高压电线线路并赔偿其损失的事实依据。然而，金膨建材公司于2016年1月8日才通过转让方式从李世海处取得涉案矿区采矿权。即，本钢板材公司的高压电线线路早已建成并投入使用多年后，金膨建材公司才取得采矿权。显而易见，建设高压电线项目既无必要，事实上也不可能征求金膨建材公司的同意，故金膨建材公司称本钢板材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修建高压电线线路，没有事实依据，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建设亦没有侵犯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三）金膨建材公司从李世海处取得采矿权，而李世海的采矿权相对于高压电线项目，不属于在先权利。李世海于2004年10月9日从新兴石材厂受让取得采矿权，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4年10月至2007年10月（证号：2105030420006)。2008年9月10日，李世海办理采矿权有偿出让，缴纳采矿权价款9.63万元，并于2008年12月30日取得新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8年12月30日至2010年10月30日（证号：2105000820041)。因此，在2007年11月至2008年12月29日期间，李世海并不享有涉案矿区采矿权，其于2008年12月30日取得的采矿权是新设采矿权，并非对其原采矿权的延续。而在2008年12月30日前，案涉高压电线线路早已建成并投入使用，相对于高压电线项目权利而言，李世海于2008年12月30日取得的采矿权亦非在先权利，本钢板材公司的高压电线项目对李世海的采矿权不构成侵权，则金膨建材公司当然不能依据从李世海处承接采矿权而向本钢板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本钢板材公司建设高压电线线路的行为未侵犯到任何特定主题的采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改判本钢板材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补充内容如下：第一，东北设计院本钢供电设计方案研究仅仅是设计了高压线路大致铺设方向，并非高压线路具体构筑物的具体坐标、位置。因此不能以东北设计院设计方案研究作为确定本钢板材公司设计及建设高压线路存在过错为依据。第二，金膨建材公司的前一家采矿权人李世海在2004年10月取得采矿权时，高压线路已经正在建设并即将完成，其对于受让采矿权物权相邻情况及周边客观环境应该知晓，但是其仍然同意受让表明其认可受让当时采矿权的基本状态，包括即使采矿权可能因为某些因素受到限制。第三，无论是李世海还是金膨建材公司在取得采矿权后都有采矿许可证，能够正常采矿经营。在高压线路建成十几年后，诉称高压线路妨碍其生产经营，与其此前能正常生产经营的状态是相互矛盾的。第四，金膨建材公司在2016年取得的采矿权，高压电线路当时已经建成，即使认定高压电线路的建设存在一定的瑕疵，金膨建材公司也存在一定过错，责任不应完全由本钢板材公司承担，但是这些前提是本钢板材公司不存在妨碍采矿权之下而论。金膨建材公司辩称，不同意本钢板材公司全部的上诉理由。一、本钢板材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存在大量与一审庭审记录不符合之处，其事实陈述存在错误。1.本钢板材公司称，本钢供电方案研究没有能够用于工程建设设计的图纸。首先，在2016年10月20日的庭审笔录中，本钢板材公司认定最终电路设计方案采用的是东北设计院的方案。其次，在一审中，本钢板材公司提交的本钢集团公司向本溪市发改委上报的关于审批本钢供电厂电线架空线路的请示中，明确将东北电力设计院设计的本钢供电方案研究一并报送，在2004年2月18日，本溪市发改委作出了相应的批复，因此，2003年4月20日，东北电力设计院为本钢板材公司设计的供电方案研究是本钢板材公司向本溪市发改委提交的设计方案，而且在经过批复后应用到了案涉高压线项目中。2.本钢板材公司称设计应该从2003年11月10日起算与事实不符，实际起算点应该为2003年4月20日，对一审判决的认定，金膨建材公司予以认可。3.本钢板材公司称，施工图纸取得本溪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批准的时间是2004年4月13日，而一审中本钢板材公司提交的基建技改工程开工报告明确写明，具备开工条件可以开工的时间是2004年2月1日，也就是，施工图纸设计文件应该在2004年2月1日前通过批准，不可能存在4月13日才批准施工图设计文件的情形。退一步说，如果，确实是在4月13日才通过审批，那么，案涉高压线就存在未批准先建设的情况，违反了建筑法第七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4.本钢板材公司故意混淆视听，将施工图设计文件与建设项目设计任务书混为一谈。施工图设计文件与建设项目设计任务书不是同一个文件。施工图设计文件何时通过审查批准与案涉高压线的设计文件不具有关联性。根据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规定，在建设项目设计任务书报请审批时，应该附有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证明，是指项目报批时候交给立项审批部门的设计文件，而不是在项目报批后提交给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施工图建设文件。二、金膨建材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钢板材公司在设计阶段未尽到注意义务构成侵权行为。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钢板材公司应该对金膨建材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排除妨碍等责任。三、本钢板材公司认为其设计行为和建设行为并不直接对金膨建材公司构成侵权并以此认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故意曲解一审判决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1.一审判决认定因案涉高压线路存在设计瑕疵，没有依照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对矿产资源的分部情况进行标记，基于其设计瑕疵，在案涉高压线路建设并投入使用后导致金膨建材公司无法生产经营对金膨建材公司产生侵权，一审判决并非认定设计文件本身对金膨建材公司产生侵权。2.同样，一审判决也并未认定建设行为本身对金膨建材公司构成侵权，而是对因在设计阶段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瑕疵，在案涉高压线路施工建设并投入使用的整体行为导致金膨建材公司无法取得生产经营必备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进行经营。四、金膨建材公司不存在采矿权中断的情形，金膨建材公司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并非新设权利，而是在先权利。1.经过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出具情况说明，经过一审判决认定，金膨建材公司采矿权从未出现中断的情形。2.李世海在2008年对采矿权生产能力进行变更由一万吨每年变为三万吨每年，并非新设采矿权，而是对原采矿许可证的变更。本钢板材公司所称的李世海于2008年12月30日取得的采矿权是新设采矿权的说法不成立。3.一审庭审中，金膨建材公司提交采矿权的历史沿革，2000年，案涉矿山完成换证工作，2004年由新和村转让给李世海，2016年根据规定由李世海转让给金膨建材公司。采矿权的转让、受让行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金膨建材公司合法受让矿山，是矿山的合法权利人，相对于2004年施工建设，2005年竣工的案涉高压线，金膨建材公司的采矿权是在先权利。五、基于金膨建材公司拥有在先权利，本钢板材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以金膨建材公司依法获得批准的矿区范围为基础，对金膨建材公司予以赔偿。1.金膨建材公司变更矿区范围的行为依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变更矿区范围应该在取得有效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对依法取得采矿权的变更行为显然不属于本钢板材公司所称的新设采矿权的范畴。2.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以设采矿权利用原有生产系统申请扩大矿区范围的应该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矿产资源规划和矿业权设立方案。本案中，金膨建材公司已经依法获得了扩大矿区范围的许可，说明金膨建材公司满足申请当时的国家产业政策、矿产资源规划和矿业权设立方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钢板材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对金膨建材公司所造成的实际侵权范围依法予以赔偿。3.金膨建材公司的上述利益损失是可以计算的。金膨建材公司向法庭提交资源储量证明，可以估算出矿产资源的价值，进而估算出本钢板材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六、本钢板材公司称，无法将案涉高压电线予以迁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排除妨碍，金膨建材公司请求法院判令本钢板材公司排除妨碍与法有据，但是至本案本次开庭之日，本钢板材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高压线路是否具有迁移的现实可能性。其作为企业自用电仅仅以口头表达方式称不具有迁移现实可能性，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另外，本钢板材公司称没有按照东北设计院的设计进行施工属于违法施工。李世海在受让金膨建材公司采矿权的时候对周围环境的注意不是法定义务，也不是对本钢板材公司行为的认可。金膨建材公司不能获得安全许可证是因为本钢板材公司的侵权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允许金膨建材公司生产，与金膨建材公司前期获得安全许可证并无矛盾。金膨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本钢板材公司排除妨害，将与金膨建材公司相邻的高压线迁移；2.本钢板材公司赔偿金膨建材公司经济损失3500万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本钢板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矿山前身为本溪市溪湖区新兴石材加工厂：1.该矿山于2000年全国统一换发采矿许可证期间完成换证工作，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0年9月至2002年9月（采矿许可证号：2105030040010），矿区面积为0.0126平方公里；2.该矿山于2002年10月完成延续手续，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2年10月至2003年10月（采矿许可证号：2105030230008）；3.该矿山于2003年11月完成储量年度报告，于2004年6月完成采矿权价款评估，于2004年7月完成延续手续，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4年7月至2007年7月（采矿许可证号：2105030430005），矿区面积为0.013平方公里；4.2013年8月，该矿山为申请扩大矿区面积完成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该报告记载：截止2013年5月31日，矿区范围保有建筑石料灰岩资源储量1521千立方米。2014年，案涉矿区面积由0.013平方公里扩大至0.0522平方公里。后该矿于2016年1月完成采矿权变更手续，矿山名称及采矿权人为金膨建材公司，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采矿许可证号：C2105002010057120064125），矿区面积为0.0522平方公里。2014年底，该矿山向安监局申请换发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委托河北宏达绿洲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开采安全设施设计，该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兹有我公司2016年1月编制的《本溪市金膨建材有限公司（建筑石料用灰岩矿）露天开采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于2016年3月3日经安监局组织专家进行评审。因矿界500米范围内有高压线塔，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中第十条之规定，故评审组对我公司出具的《本溪市金膨建材有限公司（建筑石料用灰岩矿）露天开采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未予通过，特此说明。安监局以此为由拒绝为金膨建材公司换发安全生产许可证。案涉“滨河三号”、“滨河四号”高压电线线路系本钢集团公司经本溪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于2004年3月18日批复同意由其自行投资建设。该工程设计由本钢集团公司自行委托完成。本钢集团公司委托国家电力公司东北电力设计院于2003年4月20日编制《本钢供电方案研究》。2003年11月10日，本钢集团公司与本溪钢铁（集团）设计研究院签订设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由本溪钢铁（集团）设计研究院完成案涉电力架空线路工程设计施工图，并于2003年10月25日提交初步设计。本溪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于2004年4月13日在工程设计图纸上盖章并批注：按国家有关标准规定，高压通廊保护范围内的建、构筑物应予拆除。工程设计图纸中未体现案涉矿山的位置。据该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记载，该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04年3月1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05年10月。2006年，本钢板材公司因整体上市购买本钢集团公司主业资产，包括本案高压电线线路。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金膨建材公司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对案涉矿山储量、价值、固定资产投入价值及2016年4月至今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金膨建材公司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因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建设致其无法生产经营，该公司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建设是否存在过错。依据本钢板材公司提交的《本钢供电方案研究》及设计委托合同，案涉高压电线线路路由及建设初步设计时间应为2003年4月至10月，案涉矿山同期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2年10月至2003年10月（采矿许可证号：2105030230008），案涉矿山在高压电线线路设计阶段存在合法有效的采矿权。本钢集团公司在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建设前的设计阶段对该线路所在地区的矿产分布情况应有注意义务，而在设计图纸中对案涉矿山均未体现，设计图纸亦未经相关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核，故本钢集团公司在没有进行有效考察的前提下无法主观判断采矿权人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是否申请采矿权的延续，因此，本钢集团公司在设计阶段未尽到注意义务，本钢板材公司因购买了本钢集团公司的主业资产，其作为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现所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方式，金膨建材公司诉请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本钢板材公司表示因地理环境限制，案涉高压电线线路迁移不具现实可行性，故本案责任承担方式应为赔偿损失。关于赔偿范围，本钢集团公司对于扩大矿区部分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其仅应对原有0.013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承担侵权责任。金膨建材公司主张原有0.013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未完全开采，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诉讼风险后，金膨建材公司不同意仅就原有0.013平方公里矿区范围进行相关鉴定。金膨建材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负有举证责任，而其对赔偿范围有异议，导致赔偿标准无法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膨建材公司对于扩大矿区后的经济损失可依据行政法律关系另行启动救济程序。综上，赔偿义务人虽存在侵权事实，应赔偿金膨建材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但金膨建材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诉讼风险后对赔偿范围有异议，不同意仅就原有0.013平方公里矿区范围进行相关鉴定，导致赔偿数额无法确认，金膨建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膨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金膨建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膨建材公司提供《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溪湖区南部地区矿业权设计方案》一份，证明金膨建材公司调整矿区范围并非新设矿权，同时，根据本溪市矿业开发咨询服务中心作出的《本溪市溪湖区汉远石灰石厂扩界资源储量核实报告》，金膨建材公司扩界后矿区范围内资源储量为2691千立方米。金膨建材公司还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金膨建材公司的矿山储量及价值、固定资产及设备价值、自2016年4月1日始至实际恢复生产之日止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本钢板材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关于扩大矿区部分，虽然与原矿区合并登记在原矿权人名下，但是，原矿权人享有该部分扩大矿区的采矿权，时间显然是扩大矿区以后，也就是2015年5月以后。而在此前，矿权人不享有扩大矿区部分的采矿权，采矿权属于物权，以登记为准。在采矿权没有登记其名下之前，不拥有在先权利一说。第二，储量报告只是关于矿区储样的估算，是否可变为现实的经济收益还需要投入成本进行开采。金膨建材公司是否有经济能力以及在多长时间之内可开采都是不确定的。因此不能以储量报告作为鉴定依据、赔偿损失依据。另外，本钢板材公司对金膨建材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的时间存在异议。该证据2018年3月份已经形成，金膨建材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客观理由不能取得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本钢板材公司不同意金膨建材公司对二审中申请对相关事项的鉴定，在一审中金膨建材公司的申请已经被法院驳回，所以二审中不应该启动鉴定程序。金膨建材公司申请鉴定范围也是有问题的，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理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压覆矿产资源的赔偿范围应当以直接损失为限，对于停工损失不应该予以支持。本钢板材公司向本院递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本溪市国土资源局调取案涉矿区2000年至今，采矿权人分别为本溪市溪湖区新兴石材加工厂、本溪市溪湖区东风办事处新和村、李世海，以及金膨建材公司期间的采矿权变更、延续档案（包括采矿权人提交的矿权延续申请资料）。金膨建材公司同意法院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后又认为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向一审法院出具相关内容的详细情况说明，无需二审法院再次调查取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滨河三号”、“滨河四号”高压电线线路系本钢集团公司经本溪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于2004年2月18日批复同意由其自行投资建设。一审事实认定该批复时间应为2004年3月18日，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到本溪市国土资源局调查金膨建材公司采矿权变更、延续情况，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中：2000年至2007年7月的矿山名称、采矿许可证号、矿区面积等情况，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就做了1、2、3的叙述。就采矿权变更、延续情况，情况说明介绍的基本情况还包括：2004年8月30日，采矿权人由本溪市溪湖区新兴石材加工厂变更为本溪市溪湖区东风办事处新和村，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4年8月至2007年8月，证号为2105030420006，矿区面积为0.013平方公里。2004年10月采矿权变更，采矿权人为李世海，矿山名称为本溪市溪湖区汉远石灰石厂（此后至2016年1月均为该矿），私营企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4年10月至2007年10月，证号为2105030420007，矿区面积为0.013平方公里。2008年9月10日该矿办理采矿权有偿出让，2008年12月18日该矿规模的变更、延续，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8年12月30日至2010年10月30日，证号为2105000820041，矿区面积没变化。2010年4月30日，该矿办理变更坐标系，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1月10日，证号为05002010057120064125（此后无变化）。2010年10月29日、2011年11月28日，该矿连续办理采矿权临时延续，采矿权许可有效期为一年，分别至2011年11月10日和2012年11月10日。2013年1月6日该矿办理采矿权有偿出让，2013年1月21日办理采矿权延续，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2015年2月3日，该矿完成采矿权延续手续，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10日。2016年1月之后的采矿权变更情况，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叙述与情况说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建设前的设计阶段是否尽到应有注意义务，本钢板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高压电线线路是否具备迁移条件，金膨建材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全部矿区（包括原矿区和扩大矿区）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建设单位在建设铁路、公路、工厂、水库、输油管道、输电线路和各种大型建筑物前，必须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了解拟建工程所在地区的矿产资源分布情况，并在建设项目设计任务书报请审批时附具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证明。”设计任务书是确定建设项目，申报审批的基本文件，是建设项目的建设大纲，批准后是编制初步设计等建设前期工作的主要依据。本案中，本钢集团公司向本溪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提交的《关于审批本钢供电厂电力架空线路方案的请示》中，明确依据了其委托国家电力公司东北电力设计院于2003年4月编制的《本钢供电方案研究》，并同时提交了该方案。本院认为，《本钢供电方案研究》属于设计任务书性质。本钢集团公司与本溪钢铁（集团）设计研究院于2003年11月10日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约定2003年10月25日提交初步设计文件，即该合同签订时初步设计已经完成。而本溪市溪湖区新兴石材加工厂作为当时的采矿权人，其采矿权许可证有效期为2002年10月至2003年10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的前述规定，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在报请审批时提交的《本钢供电方案研究》及批准建设后的初步设计文件对所在地区的矿产资源分布情况及案涉矿山均没有体现，此后设计图纸亦未经相关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审核，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设计存在瑕疵，本钢集团公司在设计阶段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钢板材公司上诉提出，案涉矿山于2003年11月完成储量年度报告、于2004年6月完成采矿权价款评估，不具有合法的采矿权，并申请本院到本溪市国土资源局调取案涉矿山的采矿权变更、延续档案。本院认为，本溪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到本溪市国土资源局调取时出具，调查程序合法，经质证和审查，该情况说明应予采信。本钢板材公司二审提出书面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而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图纸设计阶段及2004年3月1日工程开工时，案涉矿山的采矿许可证届满后是否办理延续手续，本钢集团公司无法主观判断，不影响本钢集团公司承担设计瑕疵责任。因此，本钢板材公司主张案涉高压电线线路设计时间应从《设计委托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以及应以建设阶段是否存在瑕疵为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与本案事实不符，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钢板材公司上诉主张其在设计阶段尽到了注意义务，没有侵害特定主体采矿权，不应向金膨建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高压电线线路工程于2005年10月竣工时，本溪市溪湖区东风办事处新和村取得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4年7月至2007年7月，即案涉矿山享有合法的采矿权。2004年10月，李世海取得采矿权，矿山名称为本溪市溪湖区汉远石灰石厂，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4年10月至2007年10月；直至2014年，矿区面积由0.013平方公里扩大至0.0522平方公里。金膨建材公司于2016年1月由本溪市溪湖区汉远石灰石厂（李世海）更名而来，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上述采矿权人的变更程序合法，采矿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因案涉高压电线线路设计阶段及建成时，案涉矿山的矿区仅为0.013平方公里，扩大矿区部分后经金膨建材公司申请得到有关部门批准，金膨建材公司不享有扩大矿区部分的在先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钢板材公司对金膨建材公司的原矿区0.013平方公里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金膨建材公司上诉提出其请求排除妨碍即迁移案涉高压电线线路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案涉高压电线线路虽系本钢集团公司及现所有权人本溪板材公司自用的线路，但其投资、规划、建设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已投入使用多年，从地理因素、搬迁及改建涉及的重大经济利益等方面考虑，案涉高压电线线路进行迁移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本钢板材公司的答辩意见符合事实和高压电线线路建设的特殊性。故金膨建材公司提出本钢板材公司并未提供案涉高压电线线路不具备迁移条件的证据，要求对案涉高压电线线路进行迁移，本院不予支持。金膨建材公司上诉坚持主张赔偿范围为全部矿区0.0522平方公里，包括原矿区部分和扩大矿区部分，并申请对全部矿区的矿山储量及价值、固定资产及设备价值、自2016年4月1日始至实际恢复生产之日止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人民法院有权对当事人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金膨建材公司表示可以就全部矿区0.0522平方公里范围和原矿区0.013平方公里范围的损失分别进行鉴定，其仍不同意仅就原矿区0.013平方公里范围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金膨建材公司申请鉴定事项，与本溪板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矿区范围不符，将导致鉴定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造成审判资源浪费，故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据此，金膨建材公司对损失赔偿范围有异议，导致损失赔偿标准和数额无法确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膨建材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对其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金膨建材公司及本钢板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本溪市金膨建材有限公司预交216,800元，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预交72,815元)，由本溪市金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3,985元，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郭玉兰审判员  唐云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