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辽行赔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鑫，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津桥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武，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郭树全，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鑫诉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东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鑫与大东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郭树全、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沈阳皮革大厦是沈阳市大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2年经沈阳市规划局土地管理局审批建设的，1994年7月2日该局与辽宁省皮革工业公司（已注销）达成市场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该局将皮革鞋料市场一楼（含现经营设施及一楼正厅门前20间门市房）转让给辽宁省皮革工业公司，市场转让费为1150万元，该协议已公证。1997年1月24日，辽宁省皮革工业公司、沈阳东北建筑装饰材料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与齐鑫达成经营摊位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书，将皮革鞋料市场一楼门外18号经营摊位于1998年4月转让给齐鑫，该协议已公证。2010年11月12日，根据市政府对运输业市场升级改造，由大东区服务业局、大东区第三产业开发中心、沈阳小商品大世界有限公司联合下发沈阳皮革鞋料市场关闭的通知，2011年1月24日，大东区第三产业开发中心、大东区大北街道办事处、大东区服务业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行局大东分局联合下发了关于拆除皮革大厦违章建筑的通告，并于2011年1月29日将皮革鞋料市场一楼南侧外1-20号摊位实施了强制拆除（将卷帘门拆除）。原审法院另查明，齐鑫认为自己经营的摊位不是违章建筑，将上述单位诉至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述单位的行政行为系由大东区政府委托实施，裁定驳回齐鑫起诉。齐鑫变更适格被告，再次诉至法院。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按照上级法院指定管辖审理后认为大东区政府拆除行为合法，判决驳回齐鑫诉讼请求，齐鑫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铁西区人民法院确认大东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齐鑫不服再次上诉，并申请法院对其摊位永久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但因其不接收评估报告，不缴纳评估费用，评估公司将该委托退回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铁西区法院发回重审后的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齐鑫于2015年11月20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大东区政府提出国家赔偿。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齐鑫申请，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指定辽宁华益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齐鑫使用的18号使用面积为6平方米的经营摊位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该处摊位单价为102307元／平方米，总价61.38万元，评估费7000元。大东区政府认为该评估报告确定的估价时点错误，评估结论缺乏依据，提出书面异议，后评估机构就该异议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答复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大东区政府强制拆除齐鑫使用的位于皮革大厦一楼门外18号摊位的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齐鑫已先行向大东区政府提出了赔偿申请，其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问题。齐鑫的摊位是在皮革大厦二层雨搭下搭建的，其并不在大楼整体产权规划范围内，在建造该摊位之初即不具备合法的审批手续，虽齐鑫出资购买该摊位时约定其取得该摊位永久使用权，但该使用权自始即存在权利瑕疵，而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则是以摊位永久使用权合法且该权利无瑕疵为前提作出的，但考虑齐鑫在此经营多年的实际情况，按照评估价值的70%（即102307元／平方米×6平方米×70%=429689.4元）判决赔偿较为合理。关于齐鑫的其他赔偿请求，因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该部分损失的存在，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大东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给付齐鑫赔偿款429689.4元。评估费7000元，由大东区政府承担。
齐鑫上诉称：一、其购买的摊位是大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2年经市规划局土地管理局审批建设的，鉴于行政信赖保护原则，其在1997年购买该经营摊位永久使用权时，认为该摊位使用权是合法且无瑕疵的，原审法院认定该摊位使用权存在瑕疵无法律依据，即便存在瑕疵，也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估价报告确定的评估时点是在其依法维权期间，如果没有大东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其完全可以参照评估价值将经营摊位的永久使用权对外转让，所以大东区政府应该按照评估价值613800元的全额进行赔偿，原审法院按评估价值的70%进行赔偿错误。二、因大东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其仅能提供照片等证据证明其存放在经营摊位的物品（皮某、鞋跟等物料）损失2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因大东区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述物品损失的，大东区政府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仅以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为由没有支持其请求，属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判令大东区政府赔偿违法拆除经营摊位损失613800元及物品损失2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大东区政府上诉称：一、齐鑫经营的摊位是在2011年1月29日被拆除的，拆除行为发生后才涉及到赔偿问题，原审法院以估价报告确定的2016年8月31日为估价时点认定赔偿数额是错误的，应以摊位拆除日为估价时点，故该估价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二、齐鑫的摊位是在皮革大厦二层雨搭下搭建的，不在大楼整体产权规划范围内，不具备合法审批手续，齐鑫取得该摊位的使用权存在权利瑕疵，原审法院按照评估价值的70％进行赔偿没有依据且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估价报告的估价时点问题。虽齐鑫经营的摊位是2011年1月29日被大东区政府强制拆除的，但生效判决已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大东区政府对此一直未进行赔偿，根据房地产市场变化情况，现在按拆除时间确定摊位评估价值对齐鑫有失公平。该摊位的估价报告是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齐鑫申请，双方当事人同意依法委托作出的，评估机构就大东区政府提出的估价时点错误和缺乏估价依据等异议也进行了书面答复，估价报告以现场勘察之日2016年8月31日为估价时点，而非摊位拆除日，更符合客观实际，能更好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以此估价时点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故对大东区政府提出的应以摊位拆除日为估价时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齐鑫被拆除的摊位位于皮革大厦一楼雨搭下，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摊位系在该大厦整体产权规划面积范围内具备合法的审批手续，虽齐鑫出资购买时约定其取得该摊位的永久使用权，但其与原产权单位签订的转让协议，不能代替规划审批手续，不能据此认定该摊位在大厦整体产权规划面积范围内，而评估机构本次所作的估价是在假设齐鑫的摊位未被拆除前的状态能继续使用且能持续获得收益、以及该摊位永久使用权合法等情况下做出的。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按评估价值的70%确定赔偿数额属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齐鑫提出的应按评估价值的100%确定赔偿数额及大东区政府提出的原审法院按评估价值的70%进行赔偿没有依据且明显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三、关于齐鑫主张物品损失28万元是否应支持问题。齐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所主张的皮某、鞋跟等物品损失的数量及价值，也不足以证明上述物品系因拆除摊位而造成灭失的，且大东区政府在拆除摊位前，已下发了摊位拆除通知，留出了必要的、合理的自行搬迁期限，故对齐鑫主张赔偿其物品损失28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宪雷
审 判 员 武 江
审 判 员 徐桂伶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曹英伟
书 记 员 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