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斌，男，汉族，1969年8月24日生，赣州市章贡区人，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顺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滨江大道112号翠松花园2栋3号店面。法定代表人：袁志斌，系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鹰，男，1966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崇义县，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诚，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紫竹六道3号联泰大厦18楼。法定代表人；林坚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涛，江西理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志斌、赣州市顺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5）康民一初字2213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志斌、顺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5）康民一初字221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存在合格之说。1、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竣工合格的重要依据为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勘察有限公司提交的质量检测报告。上诉人认为，该勘察公司系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单方委托，未经业主（云浮泓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顺捷公司同意，没有资格对该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其勘察行为仅代表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自身对工程质量进行的内部检查。检测机构缺乏相应的检测资质，勘察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乙级岩土工程勘察，显然岩土工程勘察和地基基础检测是完全不同的业务范围，勘察公司不具备相应检测主体资格。勘察公司系设立在广东省的公司，其到江西省开展业务必须经本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备案，该勘察公司并未备案就开展业务，严重违规，也未通知业主和上诉人等共同到现场监督，违反检测程序。检测结果未依法正式通知业主和上诉人，检测报告未通过质检部门审核，没有法律效力。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勘察有限公司与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是具有严重关联关系的企业，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勘察有限公司的大股东蔡茏是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检测报告明显属于“自己检测认定自己的工程质量合格”。2、一审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重要证据之二是案涉工程已被业主陆续投入使用，进入下一步开发建设。本案中，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被陆续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明显错误。实际上，由于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严重违约，至今未完工，且未提交工程检测合格报告，造成上诉人至今无法与业主方进行项目结算，甚至导致整个工程项目无法完工。退一步讲，就算业主已经使用部分，也并不代表全部工程已被使用，上诉人要付清所有款项。3、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重要依据之三是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施工的案涉工程部分或者全部有质量缺陷”。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部分或者全部有质量缺陷，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早已被注销，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此外，其经营情况与工商登记注册的经营范围不相符，案涉工程也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无资格作为本案原告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未经审核，同意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的经营范围登记为代公司联系业务，缺乏相应的施工资质，更不能提供合格的工程检测报告和完整的工程资料，无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三、本案中，《承诺书》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两份《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承诺书》无效，同时又对《承诺书》予以采信，明显自相矛盾，《承诺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四、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1月30日支付给蔡茏工程款合计为485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35万元。五、本案中，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上诉人油库加油未付油款972138.3元，故应从上诉人支付给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附件上签名的人为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且在庭审中，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但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质证意见》中明确“有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出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收款收据、出仓单相加总金额为783292.16元”，可见其已承认签名的人为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这一事实，只是对金额有异议。相关证据也足以证明在附件上签名的人为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未予否认的事实，一审却不认可。六、袁志斌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定袁志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袁志斌对外开展业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顺捷公司股东从2011年3月20日起为袁志斌和魏捷，2012年12月31日变更为袁志斌和耿家俊，2013年9月5日变更为袁志斌个人。可见，本案从2011年9月10日顺捷公司与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签订《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至项目施工期间，并非一人有限公司，要求袁志斌个人对非一人有限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对于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为判断依据，一审法院仅是机械、片面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不能仅要求袁志斌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个人财产，更应当要求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举证证明袁志斌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上诉人具有独立的银行账户，独立的经营场所，并严格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年度审计，袁志斌与顺捷公司不存在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深圳基础公司辩称，一、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注销时间为2017年3月2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故本案从立案至庭审，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仍有效存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案涉施工合同及《承诺书》的一方主体就是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因此，一审中，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已于2017年3月2日注销，相关权利义务应当由总公司承接，因此，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对所欠工程款的金额及付款时间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进而拒绝付款的理由不成立。1、本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清晰、明确地载明所欠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付款时间，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在此前提下，只有存在工程部分或者全部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形下，上诉人才能拒绝付款。原审法院将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案涉工程确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案涉工程为强夯基础工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案涉云浮工程的后续工程即静力压桩基础工程早已施工完毕，云浮泓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静力压桩基础工程的工程款为23446154.2元，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袁志斌还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就上述静力压桩工程款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在该案中，袁志斌已向法庭提交了中国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一期C、I、N、U区以及C区石材文化中心静压桩基础工程结算汇总表、竣工结算审批表，以此证明上述静压桩工程已竣工结算。南康泓泰家具产业园早已开业多年，对于业主投入使用人尽皆知，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北京北方泓泰投资集团一期土石方工程竣工内部验收报告》更直接证明云浮项目一期土石方工程早在2013年5月3日竣工验收。三、《承诺书》的效力不影响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原审判决参照《承诺书》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承诺书》的有效与否不影响该《承诺书》证明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已提交了检测报告这一事实。四、在出具《承诺书》后，被上诉人仅收到上诉人支付的435万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1月30日云浮、南康强夯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银行转款凭证当中，大部分均备注：“此回单仅表明付款方有转账行为，不能作为到账凭证，不可作为收款方发货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案涉收款账户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在2013年10月13日、2013年11月4日两天均无任何流水，2013年12月6日当天也没有10万元的资金进入，这些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存在出入，因此，即便上诉人存在转账行为，但上述款项并未成功到账，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435万元事实清楚。五、袁志斌个人应当对顺捷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前提，但就一人公司而言，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一人公司存在特别规定，其中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负有举证责任。在袁志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顺捷公司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情况下，其个人应当对顺捷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赣州顺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建设工程款1920000元及利息192000元（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息合计2112000元；2、判令被告袁志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顺捷公司系被告袁志斌个人独资开办的公司。2011年9月10日，被告顺捷公司与原告签订《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顺捷公司将其公司及被告袁志斌（挂靠赣州泓泰市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中国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土石方工程中的地基强夯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该合同还约定承包方式采用全包的承包方式（单价包干、工程量现场认定的形式）；工程单价为15元/平方米（含1元/平方米的检测费）；付款方式为：1、进度款：每完成10万平方米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造价的80%作为进度款，施工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工程造价的80%；2、结算款：剩余20%工程款在强夯工程检测合格，提交检测报告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2012年7月8日，被告顺捷公司将其公司承包的中国·南康家具产业城园区地基强夯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与原告签订《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采用全包的承包方式（单价包干，工程量现场认定的形式）；工程单价为15元/平方米（含1元/平方米的检测费）；付款方式为进度款每完成13万平方米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造价的80%作为进度款，施工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工程造价的80%；结算款为剩余20%的工程款在强夯工程检测合格，提交检测报告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至2012年12月，上述两项工程原告施工完毕，并在完工前后分多批次委托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质量检测，检测结论均为“强夯后地基相关指标整体满足设计要求”。在上述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顺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工程款。后原、被告多次协商，被告袁志斌于2013年10月13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1、2013年10月15日前，本人支出蔡茏（原告法定代表人）强夯工程款200万元，汇入蔡茏指定个人账户；2、2013年11月30日前本人承诺把蔡茏相关工程款全部结清，并汇入蔡茏指定个人账户；截止2013年10月13日前，本人公司已挂账蔡茏强夯工程款合计为247万元，双方确认无误。暂未挂账强夯工程款包含以下几个项目：①云浮项目工程款本人公司尚未挂账20%款项，合计为128万元整，双方确认无误（蔡茏须安排人办理相关竣工资料交给本人）；②南康泓泰工地强夯工程量为71772平方米（单价15元/平方米），加上双方协商，本人同意给予蔡茏进出场费（机械）及人工补偿费10万元，此款为一次性补助，蔡茏不再追求其他一切费用，合计工程款为117万元；③云浮泓泰工地新一期强夯剩余未报工程量为76984平方米，单价15元/平方米，合计115万元，加上双方协商，本人同意给予蔡茏进出场费（机械）及人工补偿费用20万元（此款为一次性补助，蔡茏不再追求其他一切费用），总计135万元。以上①②③项强夯工程款一并入项目总工程款项。4、本人要求蔡茏作出承诺，如果本人按期支付相关强夯工程款项，蔡茏作出承诺，必须把本项目强夯工程相关农民工工资付清，切（确）保农民工工资到位，处理好相关一切维稳工作；5、本人协调云浮泓泰公司本月支付蔡茏工程款100万元···等内容。被告袁志斌出具承诺书之后，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435万元。2015年10月，原告认为被告尚有192万元未付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期间，委托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强夯项目和南康泓泰产业城园区强夯工程项目进行质量检验，并出具质量检验报告12份。该12份质量检验报告的结论均为强夯后地基相关指标整体满足设计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施工资质问题。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营业执照，原告的经营范围为代公司联系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并无地基强夯工程的施工资质，因此，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也就是说，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涉案合同虽无效，但只要原告承包的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仍有权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工程价款。二、关于原告按合同施工的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问题。首先原告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期间，对其所施工的工程委托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勘察有限公司进行质量检验，并被确认强夯后地基相关指标整体满足设计要求，也就是说，原告施工的工程检验合格；其次，原告施工的强夯地基工程为中国·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园区和中国南康家具产业城园区开发建设的基础工程，原告施工的强夯地基工程已被业主陆续投入使用，进入下一步开发建设；第三，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施工的涉案工程部分或者全部有质量缺陷。综上三点，一审法院推定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三、关于原告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问题。原、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的具体工程量，故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云浮南康泓泰项目强夯工程结算单（截止2015年12月31日）》，该工程结算单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未签字认可且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工程结算单不予采信。被告袁志斌于2013年10月13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原告予以认可，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予以采信。该《承诺书》载明，被告袁志斌截止2013年10月13日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已挂账工程款247万元，未挂账工程款为380万元[其中云浮项目强夯工程款128万元，南康泓泰工地强夯工程款117万元（含机械进出场费及人工补偿费用10万元），云浮泓泰工地新一期强夯工程款135万元（含机械进出场费及人工补偿费用20万元）]，两项合计为627万元。四、关于被告2013年10月13日以后已支付原告工程价款金额问题。被告抗辩其于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分十三次共计支付原告工程价款485万元，并提供网银转账电子回单、网上银行交易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14份予以证明。庭审中，原告对其中的435万元予以认可，另有50万元不予认可。因被告提供的14张电子回单或交易凭证均载明不能作为到账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认可的435万元予以采信，对原告未予认可的50万元不予采信。如被告以后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原告未认可的50万元可另行主张权利。五、关于工程款应否计算利息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因原告没有施工资质应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也就是说该二份施工合同包括其中的违约条款对原、被告均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袁志斌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是二份无效施工合同的补充或变更，也当然无效。被告袁志斌在《承诺书》中承诺在2013年11月30日前全部结清原告相关工程也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也就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被告抗辩原告的工程机械设备在被告云浮项目部油库加油未付油款9721383元，其有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告公司财务账中的16份记账凭证（包含收款收据记账联凭证，时间为2011年11月至2013年3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记账凭证及其附件是被告公司单方制作的财务账，其作账凭证的附件没有原告公司的盖章认可，被告在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附件上的签名的人为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且在庭审中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其次，被告袁志斌在2013年10月13日的《承诺书》中也未涉及到原告欠被告油款的内容。综上两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今后被告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确实欠其油款，可另行主张权利。七、关于被告袁志斌在本案中要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顺捷公司系被告袁志斌一人开办的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袁志斌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个人的财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告袁志斌应对被告顺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顺捷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92万元（627万元-435万元）并由被告袁志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顺捷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赣州顺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工程价款1920000元；二、被告袁志斌对上述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履行期限：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96元，由原告负担3696元，由被告赣州顺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袁志斌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顺捷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顺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自2011年3月20起上诉人股东为袁志斌和魏捷，2012年12月31日变更为袁志斌和耿家俊，2013年9月5日变更为袁志斌个人。自2011年9月10日顺捷公司与深圳基础佛山分公司签订《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至项目施工期间，上诉人并非一人有限公司。2、顺捷公司审计报告，证明上诉人顺捷公司具有独立银行账户，独立的经营场所，严格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年度审计，袁志斌个人财产与顺捷公司资产相对独立，不存在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工作联系函，证明赣州市泓泰市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向上诉人发函，提出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据此，从上诉人工程款扣除返工费用1216050元，并停付20%工程款，要求提交业主方和赣州市泓泰市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的检测报告，另外还要扣除质量罚金。4、赣州市泓泰市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10月13日，云浮国际石材城市博览会召开之际，农民工闹薪并用强夯机堵路，业主要求赣州市泓泰市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协调，该公司责成上诉人立即解决，在严峻的形势下，袁志斌迫于无奈，被逼出具《承诺函》。5、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信用信息，证明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早已被注销。6、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信用信息，证明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具有严重关联关系。被上诉人深圳基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持异议。公司股东及公司组织形式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对证据2中2011年的审计报告的“三性”均持异议，对2012年、2014年、2015年的审计报告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持异议，没有2013年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的数据不能够证明袁志斌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被上诉人调取的顺捷公司验资账户流水能够反映顺捷公司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袁志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3的“三性”持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未提交返工及发生费用的相关证据。对证据4的“三性”持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5，被上诉人已提交书面注销材料。对证据6的“三性”持异议，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至于股东是否存在关联，不影响其对外开展业务。上诉人袁志斌对上诉人顺捷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深圳基础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核准注销登记通知、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上诉人营业执照，证明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注销时间为2017年3月2日，一审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在分公司注销后，相关权利义务应当由深圳基础公司承接，二审深圳基础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云中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云浮工程的后续工程即静压桩基础工程早已施工完毕，云浮泓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静压桩基础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23446154.2元。袁志斌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就静压桩工程款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在该案中，袁志斌向法庭提交了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一期C、I、N、U、Q区及C区石材文化中心静压桩基础工程结算汇总表、竣工结算审批表，以此证明上述静压桩工程已竣工结算。3、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3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书、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5）康民一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书、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3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书、赣州房地产信息网南康泓泰家具市场预售许可，证明案涉南康泓泰家具城早已投入使用，《承诺书》系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提交检测报告后，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4、《北京北方泓泰投资集团一期土石方工程竣工内部验收报告》，证明《承诺书》中所注明的需被上诉人提交验收资料的云浮项目一期土石方强夯工程早在2013年5月3日竣工验收，上诉人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顺捷公司验资报告、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验资账户信息查询、验资账户银行流水，证明因顺捷公司股东袁志斌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顺捷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017年3月2日是公司通知的出具时间，但注销时间没有明确。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至少是在一审时注销的，但被上诉人却未向法院提交变更资料，主观存在恶意，其原告主体资格已经终止。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基础公司上诉人没有同意，法院也未下裁定，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对其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对证据2，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合同依据和范围均不一致。对证据3，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持异议，没有原件。检测报告被上诉人一审时才向法庭提交，南康和云浮工地仅部分投入使用，且该部分也有很多质量问题，导致赣州市泓泰市政土方工程公司另行组织施工完成，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对证据4，该证据系伪造，何小荣的签字是虚假的，赣州泓泰市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云浮项目部的公章也是虚假的，该组证据所列项目没有竣工验收。对证据5，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上诉人已提供审计报告，足以证明公司个人财产相互独立。该组证据显示袁志斌和魏捷的公司注册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公司在资金到位后，立即开展经营活动，不能因为公司依法使用资金就认定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上诉人袁志斌的质证意见为：同意順捷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对于上诉人順捷公司、袁志斌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企业信息表系工商部门出具，本院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该份证据能证明順捷公司股东、股权及公司责任形式的变更情况，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定，能否认定袁志斌个人承担连带责任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对证据2，该证据系经过备案的公司章程，本院对该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该联系函系上诉人順捷公司与案外人赣州市泓泰市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联系函，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该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5，该证据登记的信息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信息相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6，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该证据能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的信息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深圳基础公司的主体资格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对证据2，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4，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5，该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3月30日，上诉人顺捷公司股东有袁志斌和魏捷，2012年12月31日，股东变更为袁志斌和耿家俊，2013年9月5日，股东变为袁志斌一人，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施工。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已于2017年3月2日注销登记。二、在（2015）云中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件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袁志斌向法庭提交了中国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一期C、I、N、U区以及C区石材文化中心静压桩基础工程结算汇总表、竣工结算审批表，证明中国云浮国际石材产业城一期C、I、N、U区以及C区石材文化中心静压桩基础工程已经结算。三、蔡茏是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正顺工程勘察公司的大股东。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签订的《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全包，即包地基处理组织设计方案、包人工、材料、质量、检测，包机械设备进退场、包安全、包工期、包项目验收合格、包资料及除税金外的其他一切费用。第十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按国家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技术资料及验收报告，并由现场工程师组织验收。故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质量检测报告是竣工验收中需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提交的资料之一，该质量检测报告属于包检测的范围。虽然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提交过该验收资料，但从上诉人顺捷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志斌在（2015）云中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是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此外，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也认可本案案涉工程已经部分投入使用，对于该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不必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再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推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并无不妥。关于《承诺书》的效力及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承诺书》是双方对工程所作的一个阶段性的结算，并不是对双方签订的合同的补充，该《承诺书》应属于一个独立的协议，虽然袁志斌出具该《承诺书》系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支付的问题，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该《承诺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份《承诺书》不应因为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应属于袁志斌及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袁志斌及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按照此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实际上上诉人已按照此协议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故上诉人认为该《承诺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14张电子回单或交易凭证均载明不能作为到账凭证，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除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435万元之外，其实际支付了另外的50万元，故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50万元并无不妥。关于加油款能否抵扣的问题。该记账凭证及其附件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财务账，且该部分费用发生于《承诺书》出具之前，是否为双方已经结抵扣过的不清楚，故上诉人认为该笔费用应予以抵扣理据不充分。关于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与袁志斌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注销的时间为2017年3月2日，该时间在一审开庭之后，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作为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注销后，应当由其合并后的总公司作为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但诉讼主体的变更，并不影响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责任由其总公司即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事实，且本案中，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仅是享有权利，一审并未判其承担责任。故二审中，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申请代替被上诉人基础公司佛山分公司来应诉并无不当。至于袁志斌的诉讼主体资格，在其出具《承诺书》时，其是上诉人的唯一股东，即上诉人此时为一人有限公司，袁志斌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承诺书》中仅有袁志斌签名，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志斌、顺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袁志斌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施工合同的补充，因而也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袁志斌、赣州市顺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阿婷审判员  郑小兵审判员  赖国东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廖勤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