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渚河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渚河路***号。代表人：姚秋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延广，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子堂，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司机，户籍住址冠县，现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新华鑫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滏东南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玉玲，经理。原审被告：胡贵勇，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冠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渚河路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梁子堂及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新华鑫汽车运输队、胡贵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渚河路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鲁1525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梁子堂系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在本案中不存在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成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原审判决上诉人赔付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于法无据。1.被上诉人于事故发生时系保险车辆的驾驶人，而非行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系保险车辆冀Ｄ×××××冀DMN**挂的驾驶人，因保险车辆临时停车，被上诉人下车检查车辆状况的行为仍然是履行驾驶人的相关职责，即使其因驾驶人检查车辆而临时停车后行至车外，其仍负有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不能因这种暂时的与机动车在空间上的脱离，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驾驶人而转化为第三人。事故发生时，本车驾驶人无论是在车上还是在车下，均系本车驾驶人身份。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本车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不存在驾驶人与第三者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无论在车内还是在车外，都是保险车辆的合法驾驶人。驾驶人相对于保险公司而言，不是特定第三人。在上述条例中，明确规定了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被保险人，被上诉人为合法驾驶人，而非第三者。故此，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不属于保险车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同时商业三者险合同也将本车驾驶人排除在第三者的理赔范围。3.被上诉人既是本车驾驶人，又是保单记名的被保险人，根据侵权法原理及责任保险原理，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关于被保险人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是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存在被保险人和第三者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原审判决被保险人下车后即转化为第三者，于法无据，显然有悖于责任保险原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其作为侵权人同时又是受害人，依法不能也无需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被保险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责任保险金，否则将出现责任保险赔偿加害人的悖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显然忽略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作为责任保险的特殊属性。4.关于第三者的范围界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明确指出：第三人的范围并不是法律上需要解释的概念，而是完全以一国的价值理念、政策制度等而有所区别。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雇佣关系）请求赔偿。”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的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保险的赔偿，因此，被保险人作为驾驶人时，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驾驶人可以通过购买意外伤害险来承保自己造成的损害。综上，本案争议焦点不在于车上人员下车后是否转化为车下人员的问题，而在于车下驾驶人或车下被保险人能否转化为本车第三者的问题。鉴于责任保险的特殊性，决定了责任保险的理赔对象并不包括被保险人自身，故被保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原审法院将责任保险当做人身意外险予以判处，有违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责任保险原理之规定。据此，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梁子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望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邯郸市邯山新华鑫汽车运输队、胡贵勇未到庭参加诉讼。梁子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梁子堂系被告胡贵勇雇佣的驾驶员。2016年4月5日22时30分，原告驾驶冀Ｄ×××××/冀DMN**挂货车行驶至沙河市沙河大桥路段发生故障，原告下车检查时轮胎爆炸后起火，致使原告受伤，且花费巨额医疗费用，被告邯郸市邯山新华鑫汽车运输队及胡贵勇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系冀Ｄ×××××/冀DMN**挂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费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共计535660.05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22时30分，原告梁子堂驾驶冀Ｄ×××××/冀DMN**挂货车行驶至沙河市沙河大桥路段发生故障，原告下车检查时轮胎爆炸后起火，致使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沙河市公安消防中队出警进行了处置并对事故予以证实。冀Ｄ×××××/冀DMN**挂重型半挂运输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胡贵勇，原告梁子堂系被告胡贵勇雇佣司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邯郸市邯山新华鑫汽车运输队，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在检验有效期内；该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投保主车交强险一份，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三者商业险均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胡贵勇向原告垫付费用8万元。原告梁子堂因本案事故于2016年4月6日0时至4月10日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主要诊断为爆炸复合伤，支付医疗费38550.22元；于2016年4月10日至5月4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主要诊断为双眼爆炸伤，支付医疗费16307.95元；于2016年5月18日至6月6日、6月13日至6月22日在北京熙仁医院共住院治疗28天，主要诊断为左眼睫状体脱离，支付医疗费9905.59元；另在北京同仁医院、河北眼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共支付门诊治疗费14841.28元；以上医疗费共计79605.04元。经原告梁子堂于2016年8月12日申请，本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营养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梁子堂之损伤致面部细小瘢痕及色素沉着、左眼盲目4级、泪小管损伤，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4.7.2.i）、4.8.2.a)、4.10.2.d）之规定，评定为七级伤残、八级伤残、十级伤残；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30天；营养费用为18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原告梁子堂户籍住址和现住址均处于城镇区域，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准驾车型为A1A2，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事故发生时均在有效期间；原告护理人员为其弟梁晓堂、其子梁明林，梁晓堂为无业城镇居民，梁明林从事农业。原告的被扶养人为其父梁某、其母张某，均为城镇居民，在原告定残时年龄分别为82周岁、77周岁，均由包括原告在内的两名子女抚养。梁子堂及其护理人员、被扶养人户籍地址均位于城镇区域。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沙河市消防中队证明和电视台视频，原告及其护理人员、被扶养人身份证明，原告驾驶证、运输资格证复印件，涉案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住宿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单据，（2016）冀058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复印件；被告邯郸市邯山新华鑫汽车运输队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被告胡贵勇提交的垫付款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由沙河市公安消防中队出具证明和河北电视台视频足以证实，本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予以认可。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沙河市高速路上属于允许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事件发生原因是事故车辆轮胎爆炸致人伤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之规定，本案事故符合上述交通事故定义。原告梁子堂事故发生时身处保险车辆之外，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告主张由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作为职业司机救火保护车辆安全为其职责，但存在没有预料轮胎因刹车系统过热会着火、轮胎着火会爆炸的过失责任，原告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并构成多处伤残，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应在105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事故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事故中救火保护车辆安全系职务行为，其超出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胡贵勇依照雇主责任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的部分单据未署名或未显示药品名称，不能证实与本案事故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单据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的两名被扶养人即其父母年龄均已超过75周岁，其被抚养年限依法均以5年计算。依照原告诉讼请求和法律相关规定，原告事故损失为：医疗费7960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4+24+28）=168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92.35×291=55973.85元、护理费（86.42+64.31）×56+30×64.31=10370.18元、残疾赔偿金31545×20×（40+2+2）%=2775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854×5×2×（40+2+2）%÷2=43678.8元、交通费酌定1200元、住宿费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483503.87元。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共计120000元。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在105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以90%的赔偿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483503.87-120000-2600）×90%=324813.48元。被告胡贵勇作为原告雇主依照法律规定赔偿原告事故各项损失共483503.87-120000-324813.48=38690.39元。被告胡贵勇先行向原告垫付8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费38690.39元和诉讼费用4277元后尚余37032.61元，在被告人民财险邯山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后，由原告返还被告胡贵勇37032.6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渚河路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梁子堂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渚河路营销服务部在限额为105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梁子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324813.48元。三、被告胡贵勇赔偿原告梁子堂事故损失共38690.39元。四、原告梁子堂返还被告胡贵勇垫付费用37032.61元。五、驳回原告梁子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7元减半收取，原告梁子堂负担302元；被告胡贵勇负担42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子堂系在车下排除自己驾驶车辆故障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原审法院认定梁子堂事故发生时身处保险车辆之外，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失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渚河路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渚河路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曙霞审 判 员 王玉东审 判 员 刘育颖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盼盼书 记 员 丁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