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3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佳佳鲜蔬果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朱丹。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男，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思艺，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梅，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新一佳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李会娟。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佳佳鲜蔬果经营部（以下简称佳佳鲜经营部）、朱丹因与被上诉人罗思艺、佛山市新一佳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佳佳鲜经营部、新一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罗思艺支付货款7900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二、朱丹应对佳佳鲜经营部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思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佳佳鲜经营部、新一佳公司、朱丹共同负担。鉴定费7050元，由朱丹负担。佳佳鲜经营部、朱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思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罗思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佳佳鲜经营部与罗思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佳佳鲜经营部拖欠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佳佳鲜经营部与罗思艺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且罗思艺也未提供任何送货凭证及收货凭证。即使罗思艺提供了货物签收凭证，其也应举证证明货物签收人系佳佳鲜经营部一方的人员，现一审法院仅凭罗思艺的陈述就认定罗思艺与佳佳鲜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罗思艺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就认定佳佳鲜经营部拖欠货款，该认定亦属错误。在一审期间，佳佳鲜经营部、朱丹对罗思艺提供的《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佳佳鲜经营部、朱丹已举证证明佳佳鲜经营部的财务专用章、公章等在该《企业询证函》形成之前已遗失，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不排除佳佳鲜经营部存在两枚财务章的可能性并推定该《企业询证函》系佳佳鲜经营部出具，明显有意偏袒罗思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在佳佳鲜经营部、朱丹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该《企业询证函》。在佳佳鲜经营部、朱丹已举证证明涉案《企业询证函》不真实的情况下，罗思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但其仅提供了一份自行制作的《2016年佳佳鲜欠供应商对账资料表》，该表没有佳佳鲜经营部的盖章、也没有佳佳鲜经营部员工的签字，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罗思艺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的事实与其起诉状陈述的事实矛盾，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罗思艺的庭审陈述的情况下就作出相关认定，处理不当。罗思艺在一审庭审期间述称，佳佳鲜经营部在中南市场设立一个门市部，业务员为徐辉辉，并由徐辉辉通知罗思艺送货时间和地点，但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徐辉辉的身份，也没有核实徐辉辉是否为佳佳鲜经营部的员工。罗思艺在其起诉状中称，2016年10月佳佳鲜经营部突然关门停业，并张贴公告称是因收购兼并停业。佳佳鲜经营部只是个体工商户，因被收购兼并而停业显然与常理不符，由此可以看出，罗思艺早就知道其送货对象并非佳佳鲜经营部。罗思艺所称的收购兼并者是指全国型连锁超市新一佳超市，即朱丹的工作单位，因为该超市在2016年10月对外发布公告称被收购兼并。罗思艺明知交易对象不是佳佳鲜经营部，现又要求佳佳鲜经营部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系朱丹设立佳佳鲜经营部，并判令朱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朱丹在一审期间已申请笔迹鉴定，证明佳佳鲜经营部登记时的《个体工商户设立登立申请书》中的申请人“朱丹”的签名并非朱丹本人所签，可见佳佳鲜经营部系他人冒用朱丹的名义登记设立。一审法院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了佳佳鲜经营部申请设立时的授权委托书，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授权委托书的“朱丹”签名系朱丹本人所签，且朱丹并未委托他人代为设立佳佳鲜经营部。一审法院认定佛山市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已审核了朱丹的身份证原件，但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只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佳佳鲜经营部成立至今是否有盈利，若有盈利，该盈利又归谁所有。一审法院现已查明朱丹从1998年开始至2016年11月一直在新一佳公司上班，职务是事业部区总，朱丹本职工作已十分繁忙，并没有精力再经营个体工商户。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罗思艺的真正交易对象。罗思艺早已明知自己的交易对象不是佳佳鲜经营部，而是朱丹的工作单位，只是因为朱丹的工作单位已经破产，所以才将朱丹作为替罪羔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处理结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罗思艺、新一佳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佳佳经营部、朱丹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为罗思艺诉请判令佳佳鲜经营部、朱丹向其支付货款79003元及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罗思艺主张其与佳佳鲜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交易关系，由其向佳佳鲜经营部供应蔬菜，佳佳鲜经营部尚欠其货款79003元未付。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罗思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企业询证函》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涉案《企业询证函》载明的发函对象为佳佳鲜经营部，函件内容清晰反映佳佳鲜经营部截止至2016年10月14日尚欠罗思艺货款54396.95元，且该函件左方落款处“结论：信息证明无误”一栏加盖佳佳鲜经营部财务专用章以示确认，由此可见，涉案《企业询证函》具备一般对账凭证的基本要素，可以初步证明佳佳鲜经营部经对账核对确认其尚欠罗思艺54396.95元。虽然佳佳鲜经营部、朱丹上诉提出佳佳鲜经营部的财务专用章在涉案《企业询证函》形成之前已经遗失，并据此否定涉案《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但从佳佳鲜经营部刊登相关遗失公告来看，佳佳鲜经营部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先后遗失佳佳鲜经营部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朱丹）、工商营业执照正本，该情形在日常交易中较为罕见，而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罗思艺系以窃取等非法手段取得佳佳鲜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并用该印章私下制作涉案《企业询证函》，在此情况下，仅凭佳佳鲜经营部刊登遗失公告并不足以否定涉案《企业询证函》的证据效力，何况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涉案《企业询证函》上加盖的印章与佳佳鲜经营部声明遗失的财务专用章是同一枚印章。因此，佳佳鲜经营部、朱丹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足采纳。与此同时，罗思艺主张除上述已对账的欠款54396.95元之外，双方另有部分交易货款未结算，并提供了《2016年佳佳鲜供应商对账资料表》、《佳佳鲜现采配送中心采购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部分证据载明的相关内容显示佳佳鲜经营部已自行对双方尚未结算的货款进行统计，统计结果显示与罗思艺相对应的“按财务留底白单欠款统计”的货款为79003元，该货款金额与罗思艺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金额相符，且罗思艺已提供了相关采购单予以佐证，其对涉案交易的具体情况亦能作出清晰明确的说明，由此可见，罗思艺主张佳佳鲜经营部尚欠其货款79003元基本可信。另外，朱丹在本案中主张佳佳鲜经营部实际由新一佳公司经营，而新一佳公司已出具相关书面证明确认佳佳鲜经营部尚未结算供应商的货款，该事实亦可进一步佐证罗思艺提出的欠款主张。综上几点，罗思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基本可以证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虽然佳佳鲜经营部、朱丹否认罗思艺所主张的交易及欠款事实，但未能就其反驳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反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罗思艺一方的事实主张，认定佳佳鲜经营部尚欠罗思艺货款79003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佳佳鲜经营部向罗思艺支付货款79003元及相应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佳佳鲜经营部系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而相关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朱丹是佳佳鲜经营部的经营者，在此情况下，罗思艺以佳佳鲜经营部是朱丹开设的个体工商户为由要求朱丹承担佳佳鲜经营部的涉案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现朱丹上诉认为佳佳鲜经营部系他人冒用其名义登记设立，并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讼争货款的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个人工商户作为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的民事主体，须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应登记手续后方可成立，而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办理佳佳鲜经营部的登记手续过程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导致登记结果错误。而且，一审法院调取的佳佳鲜经营部申请登记材料反映朱丹系授权他人办理佳佳鲜经营部的设立登记事宜，在此情况下，虽然涉案《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朱丹”签名经鉴定并非朱丹本人所签，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鉴定结论不能当然否定朱丹申请设立佳佳鲜经营部之事实。另外，朱丹在一审期间自认曾参与佳佳鲜经营部设立前的筹划、报告、咨询等前期事务，由此可见，朱丹在佳佳鲜经营部的设立过程中提供了相应协助，现朱丹又主张佳佳鲜经营部系他人在其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冒用其名义登记设立，显然有违常理。因此，在朱丹未能进一步举证且佳佳鲜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仍然有效的情况下，朱丹以佳佳鲜经营部系他人冒用其名义设立为由主张免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与此同时，虽然新一佳公司在本案中出具书面证明确认佳佳鲜经营部实际由其经营，但本院认为，朱丹是经工商登记的佳佳鲜经营部的经营者，该登记内容对外公示后已产生公信力，罗思艺作为交易相对方基于对该工商登记内容的合理信赖而从事涉案交易行为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且朱丹与新一佳公司之间谁实际经营佳佳鲜经营部属其内部关系的法律问题，该问题并不影响朱丹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外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综上几点，朱丹上诉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朱丹对佳佳鲜经营部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佳佳鲜经营部、朱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佳佳鲜蔬果经营部、朱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