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2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
法定代理人黄某丙。
委托代理人徐雪梅、何肖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招林，系陈某甲弟弟，身份信息见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招林。
委托代理人余许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某甲。
法定代理人裘某丙。
委托代理人刘晓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
委托代理人陈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丙。
上诉人黄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甲、陈招林、裘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陈荣锦系新华造纸厂退休职工，其与前妻沈玉桂共生育三女（陈某甲、陈某乙、陈林凤）二子（陈招林、陈某丙）。双方于1989年10月25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离婚，并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原夫妻承租公房大塘巷93号由沈玉桂及儿女居住）。1993年，新华造纸厂分配给陈荣锦坐落于拱墅区拱宸桥街道严家桥6-20号公房（使用面积为27.65平方米，即后来的严家桥65）一套。2003年6月，陈荣锦与黄某甲相识相恋，于××××年××月××日登记结婚，陈荣锦与黄某甲一直居住在该公房内。2007年6月6日，黄某甲与陈荣锦居住的严家桥65号（原严家桥6-20号）房屋被列入政府征地拆迁范围。2007年7月，拆迁单位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与陈荣锦（由黄某甲代签）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协议约定：陈荣锦将严家桥65号（建筑面积30.78平方米）房屋交给指挥部拆除，指挥部将坐落于吉如家园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等权利、义务。2007年9月14日，陈荣锦与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陈荣锦承租的严家桥65号住房按照房改政策购入，并于同日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3682.83元。该房屋产权登记为陈荣锦与黄某甲共有。该房屋被拆迁后，陈荣锦与黄某甲自行过渡。2008年10月6日陈荣锦去世。2011年10月17日，拆迁单位通知黄某甲签订回迁安置选房确认表，黄某甲选定了吉如家园14幢801室（建筑面积80平方米）的高层住宅一套，并由浙江省国立公证处确认。选房后，黄某甲与陈某甲、陈招林、裘某甲、陈某乙、陈某丙之间因继承和分割上述房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拆迁安置其他环节尚未办理完结，不具备办证条件。原审另查明，被继承人陈荣锦与前妻沈玉桂的女儿陈林凤于2005年4月29日死亡，裘某甲系陈林凤的婚生女。黄某甲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陈荣锦的遗产，判令吉如家园14幢801室房屋的7／12份额归黄某甲所有；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陈荣锦死亡即继承开始，继承权男女平等，无证据证明其留下了遗嘱，对于其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严家桥65号房屋的所属问题，经审理查明，该房屋系被继承人陈荣锦与黄某甲婚前个人承租的公房，其与黄某甲结婚后，夫妻共同居住使用，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加房改购入，产权登记也是夫妻共有，该房屋应属于黄某甲与陈荣锦的夫妻共同财产。五原审被告提出单位将三宝新村平房分配给陈荣锦、陈某乙，但无证据证明三宝新村平房与诉争的严家桥65号房屋有传承因果关系，即使有，杭州新华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出具的证明也仅证明三宝新村平房是分配给陈荣锦的，陈某乙作为家庭成员只享有使用权。严家桥65号房屋在拆迁过程中，陈荣锦（生前）与指挥部等单位签订的协议上的签名由黄某甲代签，在无证据反驳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有效性，且已既成事实。关于黄某甲独自选房而确定的安置房吉如家园14幢801室房屋，各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同，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鉴于目前吉如家园14幢801室房屋其他环节尚未办理完结，不具备办证条件，故不能也无法直接进行该安置房的分割，原审法院仅就原被拆迁房屋所享有权利份额在各当事人间进行确认。严家桥65号房屋系夫妻共有财产，黄某甲作为配偶原则上享有一半权利，但也应酌情考虑双方的贡献大小，陈荣锦的贡献要大于黄某甲，结合黄某甲自身条件等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陈荣锦享有十分之六的份额，黄某甲享有十分之四份额。陈荣锦享有的该部分份额系其遗留的合法财产，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他各被继承人缺乏劳动能力、尽到赡养、抚养义务多少等情况下，黄某甲、陈某甲、陈招林、陈某乙、陈某丙及陈林凤作为被继承人的妻子、子女，对该遗产享有均等的权利，陈林凤先于被继承人死亡，裘某甲作为其子女享有代位继承权。综上，原审法院确定黄某甲对原被拆迁房屋（严家桥65号房屋）产权享有十分之五份额，陈某甲、陈招林、裘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各对原被拆迁房屋（严家桥65号房屋）产权享有十分之一份额。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某甲对原被拆迁房屋即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严家桥65号房屋产权享有十分之五份额。二、陈某甲、陈招林、裘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各自对原被拆迁房屋即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严家桥65号房屋产权享有十分之一份额。三、驳回黄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某甲负担40元，陈某甲、陈招林、裘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负担40元。
宣判后，黄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归纳争议焦点错误。黄某甲的一审诉请为确认其在案涉吉如家园14幢801室拆迁安置房享有的份额，本案的争议焦点除了一审认定的“严家桥65号房屋所属问题”，还应包括遗产的范围以及遗产的份额归属问题。本案诉争的房产应为吉如家园的新房，遗产范围应当是新房的一半（包含积极财产和消极财产）。原严家桥65号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证据《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购房发票以及房管部门的产权登记足以证明。因此，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确定产权调换而来的吉如家园的新房应同属于黄某甲与陈荣锦的夫妻共同财产。继承开始时，根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和拆迁安置政策，已可确定新房的位置、选房的顺序以及安置房屋与被拆除房屋的差价结算方式等。因此，吉如家园的新房中的一半份额应当属于本案法定继承的遗产，由黄某甲与五位被上诉人均等分割，其中交房时应结算的差价同样属于遗产，按法定继承方式进行份额承担。（二）新房选取过程经过公证机关现场公证监督，选房结果合法有效，五被上诉人对该选房结果不予认同，但无任何证据证明该选房结果无效或可被撤销，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对该新房予以确认。《回迁安置选房确认表》是对《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的履行，根据《产权调换协议》附件三的约定，拆迁人批准黄某甲的选房户型，符合法律法规、拆迁安置政策以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黄某甲独自选房的行为并不影响最终房屋的建筑面积，也不影响五被上诉人的合法继承权。另，根据《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根据房屋产权登记，原严家桥65号的房屋所有人为陈荣锦和黄某甲，陈荣锦去世后，五被上诉人的身份仅是被拆迁人陈荣锦的继承人，不是拆迁安置法律关系中的被拆迁人，因此，2011年10月17日拆迁单位仅通知黄某甲参加选房并无不妥，该选房结果合法有效。（三）一审以该新房尚不具备办证条件为由回避该安置新房的份额确认，缺乏法律依据。2008年10月6日继承开始时，原严家桥65号的房屋已被拆除，且于2008年2月28日办理转移（注销）手续。因此，继承人实际继承的应当是根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享有的对吉如家园安置房的期待权。2011年，当吉如家园的安置房符合回迁安置选房条件时，继承人所继承的期待权才演变成实物分割请求权。因黄某甲与五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导致拆迁单位拒绝交房，间接导致无法办证。拆迁单位提出应先解决继承纠纷，确认各继承人的份额后才能交房办证。一审法院却以该新房尚不具备办证条件为由回避该安置新房的份额确认，从而导致最终的判决无法实际解决纠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旧房的份额而非新房的份额进行认定，不仅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也违反了物权法、婚姻法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黄某甲于2004年与陈荣锦结婚，虽较少以货币形式为家庭创造价值，但一直在家里照顾陈荣锦的生活起居和料理家务，付出不少劳动，劳动同样创造价值。一审法院认定陈荣锦的贡献大于黄某甲，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26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该规定，分割遗产时并不以贡献大小作为衡量条件。因此，黄某甲坚持先析出其中一半归其所有，剩余一半再平均分割。另，由于继承开始时旧房已经实际不存在，一审法院将不存在的房产作为遗产认定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某甲的一审诉请；2.本案上诉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招林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严家桥65号房屋属于黄某甲与陈荣锦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该房屋应属陈荣锦个人财产。拆迁安置后，被上诉人陈招林不认可黄某甲的选房行为，而且该选房行为严重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不存在如何分割吉如家园14幢801室房屋的争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原严家桥65号房屋作为不动产，确定其归属时，应首先确定该物是否真实存在。当《产权调换协议》签订并将房屋交付给拆迁单位后，该不动产权即归属于拆迁单位；当拆迁单位把房屋拆除时，该物即消灭，房屋所有权证并不能代表不动产物权的归属。2007年7月陈荣锦个人与拆迁单位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并于2007年7月17日实际交付房屋给拆迁单位的事实，足以证明该不动产属陈荣锦个人所有。三、所有继承人的权利应当依法保护。黄某甲为独占安置房屋，不通知其他继承人独自选房，且要求分割该房屋的份额，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且还应当赔偿给其他继承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在所有继承人对选房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获得安置房屋前，黄某甲的诉讼条件不成就。综上，请求驳回黄某甲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裘某甲答辩称：严家桥65号房屋系陈荣锦的婚前个人财产，不能因婚姻关系的缔结而转换为夫妻共同财产。吉如家园14幢801室房屋尚未交付，且因不具备办证条件至今尚未办证，故不能成为继承的遗产。陈荣锦在拆迁过程中死亡，其选房的权利应该由继承人共同完成，黄某甲私自选房，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陈某乙答辩称：同意陈招林和裘某甲的答辩意见。黄某甲独自选房的行为，剥夺了五位被上诉人的选房权利，因选房主体存在瑕疵，故该行为不能产生法律上的效力，吉如家园房屋不具备继承的条件。原严家桥65号房屋，系由三宝新村房屋演变而来，而三宝新村房屋是由陈荣锦和陈某乙共同租赁的，但之后的房产证上除去了陈某乙的名字，实际上剥夺了陈某乙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黄某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丙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本院走访了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拆迁指挥部，该指挥部相关负责人表示，案涉吉如家园14幢801室房屋尚未办理初始登记，也未实际交付给被拆迁人，相关结算手续也未办理，该房屋的权利人应属拆迁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继承的标的物和份额的确定问题。黄某甲要求继承分割案涉吉如家园14幢801室房屋，但该房屋尚未办理初始登记，相关结算手续也未办结，拆迁人也不同意在本案中直接分割该房屋，且其他当事人对于黄某甲的选房行为也有异议。在此情况下，黄某甲要求直接分割该房屋的条件尚不具备。经本院释明，黄某甲请求法院在考虑原严家桥65号房屋被拆迁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案涉原严家桥65号房屋被拆迁的客观实际，结合该房屋的来源和取得情况，在本案中依法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于原
严家桥65号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黄某甲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黄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