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7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桂友，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建忠，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桂泉，男，1955年9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桂华，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武会春，女，1957年2月8日出生，北京铁路局丰台西站退休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瑞，男，1919年5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桂华，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桂友因与被上诉人崔桂泉、崔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8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晓莉担任审判长，法官牟田田、林文彪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桂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忠，被上诉人崔桂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桂华、武会春，被上诉人崔瑞之委托代理人马桂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桂泉、崔瑞一审中诉称：崔桂泉、崔瑞与崔桂友自2002年11月22日开始至2004年12月16日止，共同投资、以房山聚同心石料加工厂（以下称聚同心加工厂）的名义合伙经营砂石料加工生意；2004年12月16日签订了《合资改独资协议书》，确定了3人的投资数额和合伙经营的时间。同日3名合伙人又签订了书面材料，3方共同认可送往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名北京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0日改为现名，以下简称合利看丹公司）的砂石料款（据崔桂友称为606756.90元，实际为938292.15元）未结回并约定由崔桂友负责去该单位结账，结回的砂石料款由崔桂友付给崔桂泉275000元，付给崔瑞5756.90元。但到2013年7月初崔桂友都声称上述款项尚未结回，让崔桂泉、崔瑞继续等待。2013年7月22日，崔桂泉、崔瑞亲自到合利看丹公司查实，得知崔桂友早已将3人合伙期间所运送的砂石料款938292.15元结算完毕并已全部领取，2013年9月5日和2013年9月16日，经崔桂泉、崔瑞与崔桂友对证，崔桂友承认上述款项已收回并在自己手中，但坚持不按照约定给付崔桂泉、崔瑞款项，双方产生争议，故崔桂泉、崔瑞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崔桂友给付崔桂泉砂石料款392178.42元，给付崔瑞砂石料款117178.4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崔桂友一审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崔桂泉、崔瑞的诉讼请求，由于在聚同心加工厂中，崔桂友投入29万元，事后，崔瑞、崔桂泉一致向崔桂友表示利润分配中属于崔瑞、崔桂泉的部分抵销崔桂友的投资款，现崔瑞、崔桂泉反悔并起诉崔桂友的行为侵害了崔桂友合法权益，因此，崔桂友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崔桂泉、崔瑞返还崔桂友29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崔桂友反诉，崔桂泉、崔瑞一审中答辩称：根据3方签订的协议，从合伙改成独资后，投资款已经从结账的款项中扣除了，崔桂泉、崔瑞只要求自己的份额，而这个款已经在崔桂友手中，故不同意崔桂友反诉请求。
通过审查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以下事实：
自2002年11月22日起至2004年12月16日止，崔桂泉、崔瑞与崔桂友合伙投资购买聚同心加工厂全套设备；2004年12月16日3方签订了《合资改独资协议书》，约定3人的投资数额共1613592元，其中崔桂泉投资275000元、崔桂友投资290000元，崔瑞投资1048592元。同日，3方签订《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单》，确认合利看丹公司欠聚同心加工厂合计的砂石料款为606756.90元，并约定欠款分配方案为：付崔桂泉275000元、付崔桂友290000元、付崔瑞5756.90元。2013年7月22日，崔桂泉、崔瑞前往合利看丹公司查账，合利看丹公司出具明细表、一览表、凭单、支票存根等证据，证明截止2004年11月25日，实际收到聚同心加工厂供应的砂石料价款为958292.15元，并已于2006年以前陆续全部给付崔桂友及其配偶李玉梅。后崔桂友给付了崔瑞5756.90元。因崔桂泉、崔瑞认为崔桂友未按实际欠款数额958292.15元分配3人，且未按约定给付崔桂泉275000元，故崔桂泉、崔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崔桂友给付崔桂泉砂石料款392178.42元，给付崔瑞砂石料款117178.42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崔瑞、崔桂泉、崔桂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3方签订的《合资改独资协议书》、《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崔桂友在合伙终止后向案外人取得的合伙期间的债权理应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分配给崔瑞和崔桂泉。关于债权的总额，崔瑞、崔桂泉认为应当为2004年4月至2004年11月期间向合利看丹公司供应的砂石料款958292.15元，崔桂友则辩称，债权总额应当为《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单》所确认的606756.90元，其余金额为案外人刘庆生单独向合利看丹公司供应砂石料所产生的欠款，不属于合伙企业聚同心加工厂的债权，不应进行分配。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合利看丹公司的证明及刘庆生本人的证言，结合欠款单的内容，均证明刘庆生系以聚同心加工厂的名义、代表聚同心加工厂向合利看丹公司供应砂石料和进行结账，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多余砂石料款系归刘庆生所有。崔桂友的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故崔瑞、崔桂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崔桂友以崔瑞、崔桂泉同意以其二人的利润部分抵销崔桂友的投入款、但现二人反悔为由，反诉要求崔瑞、崔桂泉返还29万投资款的请求，因崔桂友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其亦认可已取得合伙企业全部债权，该债权数额在分配后足以抵偿其投资款，故崔桂友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判决如下：一、崔桂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桂泉三十九万二千一百七十八元四角二分；二、崔桂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瑞十一万七千一百七十八元四角二分；三、驳回崔桂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崔桂友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桂泉、崔瑞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1、2002年11月22日起至2004年12月16日止，崔桂友、崔桂泉、崔瑞合伙投资购买聚同心加工厂全套设备及100亩地。崔桂友投资29万元，后3人始终没有对合伙进行清算、解散。2、刘庆生系聚同心加工厂与合利看丹公司联系的中间人，由于聚同心加工厂不能保证合利看丹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所需，刘庆生从别处供应了部分砂石料，刘庆生个人实际供货款281535.25元，此款归刘庆生所有，跟聚同心加工厂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过程中，刘庆生出庭作证，已经充分证明了该事实。3、《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采购欠款单》中”备注”部分系添加，不是崔桂友亲笔所写。理由如下：（1）本案崔桂泉、崔瑞出具的第1份《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采购欠款单》背面添加有备注部分，崔桂友不予认可，后崔桂泉、崔瑞又出具第2份《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采购欠款单》，崔桂友认为备注部分仍系添加。（2）比较2份《欠款单》，崔桂友均在中间部分签字，按照正常理解，崔桂友应当在最下部分签字，这样做才是对以上文字的全部认可。（3）如果29万元充当股款，意味着3人对合伙进行了清算，崔桂友仅需要向合利看丹公司催要自己的29万元即可。崔桂友没有义务为其他人催要欠款。由此可以看出，各方签署《欠款单》的真实意思是对欠款的分配，而不是对合伙进行清算。（4）《欠款单》中第5：已收捌万元（桂友已打收条）中括号部分系添加，不是崔桂友本人签字，崔桂泉、崔瑞也没有提供崔桂友所打的”收条”，同时这与后面29万元冲抵股款自行矛盾，如果8万元被崔桂友拿走，后面款项应该变更为21万元，而不是29万。
崔瑞、崔桂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崔桂友的诉求，维护崔瑞、崔桂泉的合法利益。其主要答辩意见有：
1、崔瑞、崔桂泉、崔桂友3人的合伙关系是起于2002年11月22日，止于2004年12月16日，在2004年12月16日，合伙关系终止时，上述3方合伙人对共同经营期间的账务及债权债务已进行了清算，清算后是崔瑞出资1042836元将3人原经营的聚同心加工厂买下，从此3人的合伙变成了由崔瑞一人独资进行经营；2004年12月16日3方写的《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采购欠款单》中已明确载明欠款分配：1、付崔桂泉275000元，2、付崔桂友290000元，3、付刘庆生18000元，4、付孟宪明18000元，5、付崔瑞5756.90元。以此说明，崔瑞出资由原来的1048592元，只退还了5756.90元的股金，其余的1042836元是崔瑞用于买下原3人合伙时经营的聚同心加工厂及场内的全部设备，从此由3人的合伙转变成由崔瑞一人经营。对此清算、退还出资款和由合伙变为独资经营3合伙人均没有异议。从此可以证实原来的3人的合伙终止时已进行了清算，且3方均不持异议。
2、关于刘庆生身份问题，崔桂泉、崔瑞认为，刘庆生只是3人合伙期间的一名雇员，刘庆生的所为是代表3人合伙经营的聚同心加工厂的职务行为，而不是刘庆生的个人行为。刘庆生在一审开庭时虽出庭称其刘庆生给合利看丹公司送过砂石料，但并未说明砂石料的来源，也没有供料的时间，从合利看丹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中也不难看出，刘庆生在2004年4月至2004年6月期间，是代表聚同心加工厂给其送的砂石料。且崔瑞、崔桂泉、崔桂友3人的合伙已解散近10年了，刘庆生、崔桂友谁也没有提出在合利看丹公司的欠款中还有刘庆生的砂石料款的问题，故3人合伙期间的欠款中没有刘庆生的。
3、《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采购欠款单》一共3份，3位合伙人各持1一份，崔桂友自己也有1份，崔桂友那1份也有”备注”。同时，3个合伙人已就合伙关系进行了清算。
二审审理期间，崔桂友向本院提交2份新证据：
1、合利看丹公司2014年6月14日出具的”证明”1份。该证据载明”因刘庆生系聚同心砂石料厂向我公司供应砂石料的中间联系人，2004年4月份至2004年6月份非典期间，聚同心砂石料厂无法正常保障我公司的生产经营，刘庆生为保证该业务继续进行下去，故刘庆生以聚同心砂石厂的名义向我公司供应了部分砂石料，刘庆生个人实际共供货款281535.25元，此款归刘庆生所有，跟聚同心石料加工厂无任何关系。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6月14日”。该证据崔桂友欲证明合利看丹公司欠聚同心加工厂281535.25元系归刘庆生所有。对该份证据，崔桂泉、崔瑞表示：此证据在一审中崔桂友是可以得到的，该证据从程序上和实体都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证据与合利看丹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
2、证人李×证言。崔桂友提交该证人证言欲证明当时李×给刘庆生拉过28万多的砂石料。崔桂泉、崔瑞对该证人证言质证称：该证人一×出庭，其证言在二审中不能被视为新证据，不认可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
二审期间，崔瑞、崔桂泉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以证明崔瑞、崔桂泉与崔桂友之间已就聚同心石料加工厂合伙债务与债权进行清算。该组新证据有：”外单位欠厂料款清单”1份，”石料厂欠外单位款”清单1份，”崔桂友负责要帐”清单1份，”崔桂泉负责要帐”清单1份，”做价清单”1份。其中，”做价清单”上载明”房山区聚同心石料加工厂做价清单984084.90元，崔瑞一次付清产权归崔瑞一人所有，特此证明，立字为证，原投资人签字：崔桂泉同意，崔桂友同意，投资人崔瑞代笔人武会春2004.12.16号”。崔瑞、崔桂泉表示该组新证据系与一审法院时其所提交”合资改独资协议书”与”《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采购欠款单》”2份证据记录于同一账簿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合资改独资协议书、合利看丹公司欠款单、聚同心砂石明细表、一览表、凭单、支票存根等证据、名称变更通知、”外单位欠厂料款清单”、”石料厂欠外单位款”清单、”崔桂友负责要帐”清单、”崔桂泉负责要帐”清单、”做价清单”、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崔瑞、崔桂泉、崔桂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3方签订的《合资改独资协议书》与《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崔桂友上诉称崔瑞、崔桂泉、崔桂友3人对合伙未进行清算，并称3方曾约定聚同心加工厂归崔瑞所有而合利看丹公司欠付聚同心加工厂的货款归其所有。但从现有证据看，3方曾就聚同心加工厂进行过清算，对聚同心加工厂归属及相关债权债务有过约定，崔桂友所称未清算及合利看丹公司所欠付货款归崔桂友所有，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以支持。崔桂友上诉称合利看丹公司欠款多出的281535.25元，系归刘庆生所有，跟聚同心加工厂无关。但崔桂友及其配偶李玉梅从合利看丹公司签收了大部分欠款而刘庆生仅代表聚同心加工厂签收了数千元，证人所×证言内容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故本院对崔桂友上述主张难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9元由崔桂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崔桂友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9元，由崔桂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牟田田
代理审判员 林文彪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夏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