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刑终8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文超，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中专文化，无业，住东方市。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7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羁押于东方市看守所。2018年1月25日被东方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东方市人民法院审理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文超犯放火罪一案，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8）琼9007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官刘永超、检察官助理陈建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文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27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文超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心怀不满，为发泄情绪，携带其购买的4.43升92号汽油并驾驶一辆黑色五羊本田二轮摩托车来到东方市八所镇东海路交警大队办公楼南侧的停车位处，看到现场停车位停放多辆小轿车，便将汽油放到被害人符某1的白色大众捷达型小轿车与一辆警用勘察车之间，后驾驶摩托车返回其丰收路出租屋内取打火机，并再次驾驶摩托车来到东方市交警大队办公楼旁。停放好摩托车后，文超走到符某1的捷达车旁，将汽油泼洒在车身上，旁边的警用勘察车一侧也洒上了汽油，尔后文超取出打火机点燃车辆，并将打火机丢在现场并骑车逃离现场，后消防人员到达现场将火扑灭。经东方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被烧毁的白色大众牌FV7160BBBGG型号小轿车的认定价格为60250元，被烧的一辆江铃全顺牌JX6547-M型号警用勘查车市场修复价格为8895元。
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东方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被告人文超持有的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编号为NO.×××）、金色OPPO牌R9手机一部、灰色摩托车头盔一个、白色短袖上衣一件、浅蓝色牛仔中裤一件，依法扣押了关某持有的车牌号为×××号×××的黑色五羊本田牌二轮摩托车一辆。
2017年10月28日，被告人文超家属支付被害人符某1赔偿款76000元，符某1对文超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于文超从轻处罚。2018年1月15日，被告人文超家属支付×××警车维修费8895元，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人文超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1.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证明被告人利用加油卡购买汽油的事实。
2.红色打火机一个、白色短袖上衣一件、浅蓝色牛仔中裤一件、灰黑色摩托车头盔一个。证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所用工具及其穿戴情况。
3.OPPO手机一部。证明被告人从网上购买油桶时所使用的手机情况。
（二）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文超的出生日期为1990年6月20日，并证明了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7月28日，东方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被告人文超持有的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编号为NO.×××）、金色OPPO牌R9手机一部、灰色摩托车头盔一个、白色短袖上衣一件、浅蓝色牛仔中裤一件，依法扣押了关某持有的车牌号为×××号×××的黑色五羊本田牌二轮摩托车一辆。
3.《中国石化加油IC卡台账对账单》。证明被告人文超于2017年7月26日4时36分购买4.43升92号汽油。
4.《东方市人民医院病历》。证明被告人文超因右小腿被烧伤于2017年7月28日至8月9日在东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5.《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27日，东方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经侦查在东方市八所镇丰收路被告人文超租住的出租屋内将文超抓获。
6.《收据》、《发票》、《刑事谅解书》。证明2017年10月28日，被告人文超家属支付被害人符某1赔偿款76000元，符某1对文超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于文超从轻处罚。2018年1月15日，被告人文超家属支付×××警车维修费8895元，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人文超的行为予以谅解。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证言证明，2017年7月27日凌晨5时左右，他在东方市八所镇东海路交警大队办公楼旁边的鼎旺饭店打工时，看到交警大队办公楼南侧的停车位上有一辆小汽车冒烟着火了，火势很大，他就跑过去看并报警，值班民警跑下来问路过的车辆借灭火器打算灭火，但是火势很大无法控制，民警就疏散现场，过了一会消防车就来把火灭了。
2.证人陈某的证言。其证言证明，2017年7月25日，被告人文超和两个人因她儿子罗有帅欠他的钱就到她家中叫罗有帅还钱，并殴打了她的大儿子罗有超，后派出所民警到她家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处理，并让双方签署了一张和解协议书。
3.证人王某2、吉某、周某、符某2、张某的证言。其证言证明，2017年7月27日凌晨4时许，他们在东方市××队备勤，王某2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称交警大队旁边着火了，然后他们和符某1一起下楼，看到交警大队左侧有大火，有辆小轿车被烧着了，警用勘查车侧面也烧着了，他们就一起找灭火器灭火，王某2向110指挥中心请求派火警前来处理，过了一会消防车就到现场将大火扑灭了。在现场看到一个墨绿色的汽油桶在符某1的车旁，一个打火机在车头。
4.证人关某的证言。其证言证明，2017年7月26日19时许，文超向他借了他的车牌号为×××的黑色五羊本田牌二轮摩托车。7月27日12时许，他接到文超的电话后到文超的出租屋内将车取回。
（四）被害人符某1的陈述。其陈述证明，2017年7月27日凌晨4点多，他和吉某在交警大队办公楼二楼工作，突然王某2冲过来办公室说：有人报警说我们楼下着火了。他就和王某2等人跑下楼，看到在交警大队办公楼旁的财政局前的停车位上有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着火了。他和王某2、吉某就一边大喊救火，一边找灭火器，其他同事也从值班室赶下来帮忙救火，但由于火势太大，而且还传来一声爆炸声，他们就不敢继续上前救火了。他叫王某2他们到公路上疏导交通，防止过往车辆通行时着火、爆炸，同时他拨打119报警。过了一会儿，消防车过来，他们就协助消防官兵一起将火灭了。火灭后，他发现被烧着的是他的小轿车，停在他小轿车北面的一辆交通事故勘察警车也有部分被烧毁了。消防官兵还发现他的小轿车和勘察警车之间有一个军绿色的油桶，在他的小轿车右前轮三米左右的地上有一个红色的打火机。他的车是白色大众捷达小轿车，车牌号码为×××，购买价款是73000元人民币。
（五）鉴定意见
1.东价认证[2017]599号《关于一辆被烧毁大众牌FV7160BBBGG型小轿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烧毁的大众牌FV7160BBBGG型小轿车的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60250元。
2.东价认证[2017]598号《关于一辆被烧江铃全顺牌JX6547-M型(车牌号为×××)警用勘查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烧的江铃全顺牌JX6547-M型(车牌号为×××)警用勘查车于2017年7月27日的市场修复价格为人民币8895元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东方市东海路交警大队办公楼南侧停车场，并证明了现场概况。现场提取到红色打火机一个、绿色油桶一个。
（七）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证明2017年7月28日，东方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文超租住的东方市八所镇丰收路出租屋进行搜查，依法提取并扣押了文超持有的一张中国石化加油卡、一部金色OPPO牌R9手机、一个灰色摩托车头盔、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一件浅蓝色牛仔中裤。同日，依法提取了文超租住的出租屋的监控视频资料、东方市八所镇琼西路加油站的监控视频资料及文超在淘宝网上购买汽油桶的手机交易记录。
（八）辨认笔录。证明：1、被告人文超辨认了他作案时使用的军绿色汽油桶、五羊牌摩托车、摩托车头盔、衣服、裤子、打火机。2、被告人文超辨认了他骑摩托车经过东方市八所镇解放西路、永安西路、解放东路、东海路时的监控视频截图；辨认了他在加油站加油的视频截图；辨认了他放火后返回出租屋的视频截图。3、被告人文超辨认了被他烧坏的警车和烧毁的白色捷达小轿车。4、被告人文超带侦查人员到东方市八所镇东方市交警大队办公楼前南侧一棵大树下指认了他用汽油烧车的地点；文超带侦查人员到八所镇琼西路西侧中石化加油站指认了他购买汽油的地点。
（九）被告人文超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证明，2017年7月26日凌晨，他到八所镇琼西路加油站购买了30元的汽油，7月27日凌晨，他骑着向小舅子关某借来的摩托车到交警大队办公楼旁停车位处，将军绿色油桶放在警用勘察车和白色大众捷达小轿车之间后返回出租屋内拿打火机，后又回到交警大队办公楼前用事先准备的汽油倒在白色大众捷达小轿车上，旁边的警用勘察车也沾上了汽油，然后用打火机点火烧着小轿车并丢弃油桶和打火机后逃离。
原判认为，被告人文超放火焚烧他人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在开庭审理中提出的”其罪名应该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放火的地点为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公楼旁，属公共场所，被告人的放火行为足以侵犯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或者财产权、危害公共安全，对其行为应以放火罪定罪论处，故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据理不充分，不予以采纳。被告人如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其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文超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随案移送的金色OPPOR9手机一部、编号为NO.×××的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灰色摩托车头盔一个、白色短袖上衣一件、浅蓝色牛仔中裤一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号×××的黑色五羊本田牌二轮摩托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抗诉机关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及支持抗诉的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文超宣告缓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宣告缓刑不当，理由如下：
1.依据刑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1）犯罪情节较轻；（2）有悔罪表现；（3）没有再犯罪的危险；（4）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案，文超具有坦白以及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仅符合有悔罪表现的条件，未符合适用缓刑的其他条件。
2.原审被告人文超因对派出所处理纠纷不满，产生报复社会意图，为发泄情绪，精心准备工具，后携带汽油到东方市交警大队大门旁之公共场所，点燃汽油焚烧停放的车辆，纵火后离开现场，被人发现报警，消防人员赶到才将大火扑灭。文超的行为足以危害到附近群众及其他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公私财产的安全，其主观恶性、社会危险性极大，犯罪情节严重,其犯罪行为在当地产生极其恶劣影响，依法应严惩。
3.放火罪属于刑法规定的性质特别严重的犯罪行为，且原审被告人文超的行为已经对公共安全构成危害，原审判决对其宣告缓刑，将对其所居住的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综合全案，对文超不予关押执行刑罚，不足以消除其再犯罪的危险。
综上，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文超宣告缓刑不符合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原审被告人文超宣告缓刑不当，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人文超在二审庭审中辩解称：1.其烧车后，已全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2.其一时冲动，为发泄情绪而放火，其放火时在场人少，且火已被扑灭，对周围的群众影响不大。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文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文超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心怀不满，为发泄情绪，在公共场所放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放火罪。原审被告人文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以及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但是，原审被告人文超在公共场所用汽油烧车，纵火后即离开现场，其行为已经对附近群众及其他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公私财产的安全构成危害，其犯罪的主观恶性、社会危险性大，犯罪情节严重，其犯罪行为对社会已造成恶劣影响，应依法严惩。其不具备宣告缓刑的法定要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对原审被告人文超宣告缓刑，属适用法律错误，宣告缓刑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支抗机关的支抗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随案扣押的物品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人文超关于其放火行为对周围群众影响不大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原审被告人文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7刑初20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即随案移送的金色OPPOR9手机一部、编号为NO.×××的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灰色摩托车头盔一个、白色短袖上衣一件、浅蓝色牛仔中裤一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号×××的黑色五羊本田牌二轮摩托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二、撤销东方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7刑初20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文超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原审被告人文超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涌新
审 判 员 蔡汝乐
审 判 员 王 畅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柯光辉
书 记 员 周 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