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泰欧亚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SOMIEATIAMCHALUAY，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恩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海，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高瑜，女，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上诉人上海泰欧亚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欧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鹤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园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23日，原告泰欧亚公司与被告白鹤集团签订《大明家居外墙氟碳涂料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白鹤集团将其建设的大明家居外墙氟碳涂料工程承包给泰欧亚公司，由其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为外墙批腻子及氟碳涂料施工；工程价款为：预算施工面积11000平方米，单价138元／平方米，总价款1518000元（预算价），工程竣工后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泰欧亚公司委托刘某某、陈某某为工地负责人；本项目结算必须由刘某某、陈某某同时签字方可从白鹤集团处结款，未经该两人同意不得单方改变结算方式。
2011年7月21日，白鹤集团向泰欧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白鹤集团欠泰欧亚公司工程款、材料款，白鹤集团还款金额50万元整。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至2012年5月21日前还清。白鹤集团如因本身责任不按本规定支付给泰欧亚公司欠款的，应负责违约责任。
诉讼中，白鹤集团、泰欧亚公司均认可上述《大明家居外墙氟碳涂料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已完工，且已按合同约定结算完毕。工程结算总价款为84万余元。除去泰欧亚公司委托白鹤集团已支付给工人的工资30万余元，白鹤集团还应向泰欧亚公司支付54万元。又经双方协商，白鹤集团只需向泰欧亚公司支付50万元即结清全部工程款，故白鹤集团向泰欧亚公司出具了上述《还款计划书》。但对于白鹤集团是否已按《还款计划书》履行向泰欧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产生了如下分歧：
泰欧亚公司主张，在上述《还款计划书》出具后，白鹤集团仅通过证人刘某某向泰欧亚公司分五笔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11万元，剩余39万元尚未支付。
白鹤集团主张，其所欠泰欧亚公司的工程款50万元，在上述《还款计划书》出具后均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证人刘某某且证人刘某某每次收款均出具了收据，然后再由证人刘某某支付给泰欧亚公司，其不再欠泰欧亚公司任何工程款。
针对泰欧亚公司、白鹤集团的上述分歧，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系泰欧亚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负责人，负责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管理、项目结算等事宜。涉案工程完工后，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均系由其到白鹤集团处结款并出具了收据。白鹤集团所欠泰欧亚公司的工程款现已全部结清。
对于证人刘某某的身份及其证言，泰欧亚公司、白鹤集团又产生了如下分歧：
泰欧亚公司主张，其仅授权证人刘某某在涉案工程中负责工地监督管理和结算，在涉案工程中证人刘某某也参与了工程结算，但其并未授权证人刘某某代收工程款。虽然有个别款项系通过证人刘某某转账，但系在白鹤集团资金不足时由证人刘某某代付。
白鹤集团主张，证人刘某某系泰欧亚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从项目洽谈到工程验收结算均是由其负责。泰欧亚公司委托白鹤集团支付给工人的工资30万余元亦是白鹤集团直接支付给证人刘某某，然后由刘某某支付给工人。在出具《还款计划书》后，白鹤集团已经将50万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证人刘某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泰欧亚公司、白鹤集团所签订的《大明家居外墙氟碳涂料施工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泰欧亚公司、白鹤集团均认可涉案工程已完工且已按合同约定结算完毕，工程结算总价款为84万余元，其中包含的工人工资30万余元，白鹤集团已按泰欧亚公司的委托支付完毕。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还款计划书》所载明的工程款50万元，泰欧亚公司认可白鹤集团通过证人刘某某已向其支付11万元，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定。
对于泰欧亚公司、白鹤集团针对余款39万元是否已支付所产生的分歧，原审法院认为，泰欧亚公司虽主张白鹤集团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39万元，但白鹤集团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已通过证人刘某某支付了该39万元并提交了证人刘某某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证人刘某某亦出庭作证证明白鹤集团已向其付清剩余工程款39万元。鉴于证人刘某某系泰欧亚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指定的工程监督管理及结算负责人，其亦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监督管理及结算，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于白鹤集团已向证人刘某某支付剩余工程款39万元的主张予以采纳。至此，证人刘某某是否有权代泰欧亚公司收取工程款成为本案关键。对此，泰欧亚公司既主张其并未授权证人刘某某收取工程款，但其又认可白鹤集团通过证人刘某某支付的工程款11万元，故泰欧亚公司关于未授权证人刘某某收取工程款的主张与其实际通过证人刘某某收取工程款的行为相互矛盾，故原审法院对其未授权证人刘某某收取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泰欧亚公司未授权证人刘某某收取涉案工程款，但其认可白鹤集团通过证人刘某某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及证人刘某某在涉案工程中的结算人身份，亦足以使白鹤集团相信证人刘某某有权代泰欧亚公司收取工程款。因此，白鹤集团向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妥。综上，对于白鹤集团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泰欧亚公司要求白鹤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39万元及利息27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泰欧亚涂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0元，由原告上海泰欧亚涂料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泰欧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泰欧亚公司与被上诉人白鹤集团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由证人刘某某代白鹤集团支付11万元工程款，不能推断刘某某有权代收款或有义务代付款。刘某某是否收到剩余39万元工程款与泰欧亚公司无关。泰欧亚公司未授权亦未委托任何人或任何单位代为收取工程款。涉案合同约定，本项目结算必须由刘某某、陈某某同时签字方可从白鹤集团处结款，未经俩人同意不得单方改变结算方式。可见，刘某某、陈某某都无权收取工程款。白鹤集团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泰欧亚公司支付了39万元工程款。原审法院采用推理的方法，认定刘某某以结算人身份有权收取39万元工程款，对泰欧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请求改判白鹤集团向泰欧亚公司支付工程款39万元及利息27300元。
被上诉人白鹤集团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确认了刘某某在涉案工程中的管理地位。自涉案合同签订至工程决算终结，白鹤集团一直与刘某某负责的济南大明家居项目部联系。所有涉及工程的款项全部是通过刘某某负责的项目部进行的交付。还款协议签订后还是通过刘某某与泰欧亚公司交付的款项。而且泰欧亚公司也认可了通过刘某某交付的11万元工程款。至于其他款项的交付与否是泰欧亚公司内部的财务关系，与白鹤集团无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泰欧亚公司委托白鹤集团已支付给工人的工资30万余元，系通过刘某某下发。《还款计划书》签订后，泰欧亚公司认可白鹤集团已经支付11万元，系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8月21日，分5次通过刘某某的账户转账至泰欧亚公司的账户。
本院认为：泰欧亚公司、白鹤集团签订的《大明家居外墙氟碳涂料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信用，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泰欧亚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竣工，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工程款，并签订《还款计划书》，白鹤集团应当依约付款。
虽然涉案《大明家居外墙氟碳涂料施工合同》约定，本项目结算必须由刘某某、陈某某同时签字方可从白鹤集团处结款，未经该两人同意不得单方改变结算方式。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泰欧亚公司委托白鹤集团已支付给工人的工资30万余元，系通过刘某某下发。《还款计划书》签订后，泰欧亚公司认可白鹤集团已经支付11万元，系刘某某转账至泰欧亚公司的账户，而刘某某认可白鹤集团已向其付款。故泰欧亚公司认可白鹤集团已经支付的上述款项，均系刘某某代为收取，未经陈某某签字同意，应当认定刘某某有权代泰欧亚公司向白鹤集团收取涉案工程款。因刘某某系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人之一，白鹤集团支付《还款计划书》约定的50万元工程款，每次的付款方式相同，且刘某某每次收款均出具了收据，故即使刘某某无权代为收取其余39万元工程款，亦足以使白鹤集团相信刘某某有权代泰欧亚公司收取其余39万元工程款。
泰欧亚公司称，泰欧亚公司未授权亦未委托任何人或任何单位代为收取工程款，刘某某无权收取工程款，刘某某是否收到剩余39万元工程款与泰欧亚公司无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泰欧亚公司请求改判白鹤集团向泰欧亚公司支付工程款39万元及利息273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0元，由上诉人上海泰欧亚涂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瑞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