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苏01行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大地，男，1953年4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彦玲（系上诉人之妻），女，1952年5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同上。委托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冶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冶山街道白云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冶山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朱成友，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冶山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飞、刘宁，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大地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冶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冶山街道办）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17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吴大地诉称：1999年，吴大地及合伙人挂靠六合县四合乡庙陈铁矿成立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以下简称运达选矿厂），同年2月以该矿的名义与六合县冶山镇乡镇企业服务站签订租赁合同，后经其他合伙人股权转让变为吴大地个人独资经营。2010年12月，冶山街道办向吴大地下发企业终止租赁通知，决定终止运达选矿厂土地租赁。2011年12月28日，冶山街道办对吴大地的经营资产进行登记并制作了资产清单。2012年3月13日，冶山街道办在吴大地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运达选矿厂实施强制拆迁，至今未对吴大地进行任何赔偿和补偿。经吴大地多方要求赔偿均未果，吴大地于2014年2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二审均认为应当先行通过民事确权诉讼确认被拆财产的所有人，后又提起民事确权诉讼，最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吴大地是运达选矿厂的资产100%的出资人。2017年10月11日，冶山街道办与吴大地就部分间接损失签订赔偿协议，并规定涉及强制拆迁中的直接损失吴大地另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冶山街道办于2012年3月13日对位于南京市六合区冶山镇老山村的运达选矿厂的强拆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由冶山街道办承担。原审被告冶山街道办辩称：1.吴大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吴大地是运达选矿厂的出资人，虽然享有出资人的权益，但吴大地与运达选矿厂并非同一人格，运达选矿厂的财产并不等同于吴大地的个人财产。本案所涉的强拆行为系针对运达选矿厂所有的建筑物及机器设备，与运达选矿厂有利害关系，但与吴大地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吴大地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根据吴大地代理人于2017年11月3日的谈话笔录记载，运达选矿厂被拆除当天即2012年3月13日吴大地就已经知道涉案行政行为。吴大地至少于2013年7月27日以运达选矿厂法定代表人名义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处理与原南京市六合区冶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冶山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时就已经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大地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原冶山镇政府（现变更为冶山街道办）下发企业终止租赁通知，决定自2011年1月起终止对运达选矿厂土地的租赁。2012年3月13日，原冶山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运达选矿厂进行拆除。2013年7月27日，吴大地以运达选矿厂法定代表人名义委托代理人处理与原冶山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吴大地的委托代理人陈述，2012年3月13日，运达选矿厂被拆除时吴大地不在场，看厂的人打电话告诉吴大地说厂被政府拆掉了，当时吴大地家中有事，过了五、六天才去处理。另查明，自2014年2月起，吴大地开始就强拆赔偿提起诉讼。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苏01民终19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吴大地为运达选矿厂97.52万元注册资金的实际出资人，占注册资金比例为100%。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运达选矿厂于2012年3月被拆除，吴大地于当月即知晓，故起诉期限从2012年3月开始计算。但是，吴大地起诉确认运达选矿厂股权纠纷的诉讼期间应予以扣除，即2014年2月至2016年6月的期间不予计算。从2016年6月重新开始计算至2017年10月吴大地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前后两段期间相加已超过了2年，且无正当理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吴大地的起诉。上诉人吴大地上诉称，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观点是严重错误的。1．被上诉人2012年3月非法强拆了上诉人的厂房，没有给予任何赔偿，更没有告诉上诉人诉权，依法应当适用两年时效，上诉人2013年10月10日就提起了行政赔偿诉讼并开庭，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2013年10月第一次赔偿诉讼中，由于被上诉人不承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导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行初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以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均认为“上诉人要求赔偿诉讼，因涉及企业产权争议，应先进行民事确权，在取得产权后方可行使赔偿等权利”。上诉人又提起民事确权诉讼，经一审、二审程序，最终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19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诉人系100%的出资人，具备了诉讼原告主体资格。3．二审确权判决书送达生效后，被上诉人一直不承认收到了二审判决书，在上诉人提供了判决书后，被上诉人就赔偿问题继续处理。第一是梳理上诉人的资产，2016年9月19日被上诉人要求双方签字对上诉人的强拆损失准备进行咨询评估，至今没有出具合法的咨询评估报告，双方的赔偿纠纷尽在被上诉人的处理程序中。第二是2017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又通过《间接赔偿协议》书面告知上诉人，政府先行赔偿上诉人的间接损失14万元，让上诉人通过诉讼程序认定具体的赔偿数额（详见间接赔偿协议书），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8日提起了本案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一直在持续过程中，被上诉人的领导人一直通过微信及电话向上诉人承诺一定在2017年底之前处理完赔偿的问题，一审认定诉讼时效超过是极其错误的，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具有枉法裁判之嫌。4．开庭中，被上诉人明确阐述其行政强拆行为无法律依据，一审裁定在被上诉人违法行政，上诉人遭受巨大损失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居然以超时效判上诉人败诉，上诉人不能接受。一审裁定错误地认为本案超时效并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上诉人数百万元的损失无法索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裁定，确认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认定本案没有超过法定时效，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冶山街道办辩称，1．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了期限。上诉人是在2012年3月13日知晓拆除行为，其在2017年10月18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如果行政相对人没有被告知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此，即便考虑上诉人不知道起诉期限的情况，也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为内容之日起一年内即2013年3月13日之前起诉，所以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另外，即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最长保护期限，上诉人提起本案也超过了五年的期限。2．运达选矿厂2013年10月10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产生起诉期限中断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是错误的，提起该诉讼的是运达选矿厂，并非上诉人吴大地。另外，行政诉讼中不存在起诉期限中断的制度，因此运达选矿厂在2013年提起行政诉讼，不能产生运达选矿厂起诉期限中断的法律效力，更不能对吴大地本次起诉产生起诉期限中断的法律效力。3．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此前诉讼占用时间的扣除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运达选矿厂于2014年2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至二审行政裁定作出之日即2014年7月29日期间予以扣除不妥当，因为该案件是运达选矿厂提起的诉讼，而不是吴大地提起的诉讼，不能成为妨碍吴大地起诉的事由。4．被上诉人在诉讼前积极处理纠纷，不产生起诉期限中断的法律效果。5．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质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审查起诉期限是履行了法院的职责，最终因为上诉人固执己见未能调解成功。6．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吴大地不具有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为吴大地只是被拆除的运达选矿厂的出资人，与本案所涉的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因此不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吴大地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涉案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释[2000]8号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运达选矿厂于2012年3月被拆除，吴大地于当月即知晓，故起诉期限从2012年3月开始计算。但是，吴大地从2013年10月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及起诉确认运达选矿厂股权纠纷的诉讼期间应予以扣除，从2016年6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民终1953号民事判决重新开始计算至2017年10月吴大地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前后两段期间相加已超过了2年，且无正当理由。故原审法院以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吴大地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吴大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俊騑审判员  王攀峰审判员  谢宇飞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