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外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洲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森。
委托代理人：李东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芸。
委托代理人：王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银高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云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基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文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云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洲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荣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荣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云霞。
上诉人浙ＸＸ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洲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郎芸、浙江银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高公司）、杭州基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正公司）、嘉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逸公司）、浙江新洲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丽商外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东光，被上诉人郎芸的委托代理人王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银高公司、基正公司、嘉逸公司、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洲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1年12月8日与郎芸签订《借款合同》，郎芸作为甲方出借方、华洲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银高公司、基正公司、嘉逸公司、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作为丙方保证人，分别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或盖章。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在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12月8日期间出借资金给乙方，合同期内借款余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三千万元人民币。第二条：具体的每笔借款本金以甲方汇给乙方的银行汇款凭证为据。……汇款同日乙方应向甲方出具借条，借条中应明确借款金额及借期……第三条：在借条中未明确的利某计算方式，双方可另行约定，……第七条：还款担保1、本合同由甲方认可的保证人（丙方）以保证的方式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丙方为乙方在本合同当中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余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三千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本金及利某、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保证期限a、丙方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内以及届满之日起二年。b、如甲乙双方就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c、如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项下债务被甲方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甲方确定视为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4、丙方责任和义务a、……b、乙方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的，自愿履行本合同中的保证责任。c、……第九条：违约责任1、乙方如未能按借条约定的借期还清借款本息，则按违约处理。违约金按未还借款余额的10%标准支付给甲方，并赔偿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第十二条：本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1年12月9日，郎芸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将人民币1000万元汇入华洲公司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2012年3月19日，为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郎芸（甲方）与华洲公司（乙方）作出书面确认：一、2012年12月9日甲方出借资金1000万元给乙方，乙方至今未能依约支付分文利某。截至2012年3月底为止，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共计1102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某及其他费用102万元；利某按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所得。二、如乙方未能在2012年3月底之前还清上述欠款本息，则从2012年4月1日开始，乙方按欠款本金总额均按照月息3分标准开始计算利某，直至还清为止。三、本确认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如在履行本确认书的内容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均同意通过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2年7月23日，姚荣华通过中信银行以个人转账方式，汇款100万元到郎芸账户，郎芸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姚荣华代华洲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2012年9月24日，姚荣华通过中国银行以行内汇款方式，汇款70万元到郎芸账户，郎芸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姚荣华归还的借款本金7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19日，郎芸与华洲公司就2012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某及其他费用结算确认为102万元，该102万元中254111.12元为其诉讼请求中的前期考察费等相关费用，其余765888.88元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计算的利某。从2012年4月1日起的利某，双方均认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郎芸向华洲公司催讨借款无果，遂于2012年6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洲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某1192888.88元（利某暂算至2012年6月4日，之后利某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华洲公司支付254111.12元前期考察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3.华洲公司支付为追索该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30万元；4.银高公司、基正公司、嘉逸公司、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洲公司等共同承担。后在郎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华洲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30万元及利某1192888.88元。华洲公司、许云霞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对借款事实基本确认，对郎芸变更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但2011年12月31日华洲公司接受郎芸指令，由姚宏汇给翁三华10万元，借款本金应该是820万元；关于前期考察费，基于对确认书的认可没有异议；本案律师费30万元合理；许云霞对个人担保的签字不能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郎芸与华洲公司、银高公司、基正公司、嘉逸公司、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郎芸与华洲公司签订的《确认书》，系双方对借款金额、借期、利率等内容的补充约定，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郎芸依约履行了向华洲公司出借款项1000万元的义务，华洲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某的义务。华洲公司、许云霞认为尚欠郎芸借款本金820万元，该院认为，双方有争议的系案外人姚宏汇给翁三华的10万元，该款项的收款人及付款人非本案当事人，且该款项交易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而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确认书》并未对该款项予以扣减，华洲公司、许云霞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款项与本案借款合同的关联性，故对华洲公司、许云霞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由姚荣华汇给郎芸的170万元系用来归还郎芸借款本金，故华洲公司尚欠郎芸借款本金830万元，对郎芸要求华洲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3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某及律师费、前期考察费等，2012年3月31日之前的双方结算确认的102万元中有765888.88元利某及254111.12元的前期考察费，郎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2012年4月1日起之后的利某，双方均认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按借款本金变化分别计算。故对郎芸要求华洲公司支付借款利某及律师费、前期考察费的主张予以支持，2012年4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某，根据借款本金变化分段计算。
关于银高公司、基正公司、嘉逸公司、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的连带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关于保证责任范围及保证期限的约定，银高公司、基正公司、嘉逸公司、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在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内以及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对借款余额累计最高不超过3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某、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郎芸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各方虽未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某及计算方式，但《借款合同》第三条亦允许双方对借款利某计算方式另行约定，故郎芸与华洲公司通过《确认书》对借款利率、借期、利某计算方式等进行的补充约定对上述各方均有法律效力。华洲公司尚欠郎芸的830万元借款本金、2012年3月31日之前的双方结算确认的765888.88元利某及2012年4月1日之后的利某、以及郎芸为本案支出的30万元律师费，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均包括在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之内；而254111.12元的前期考察费等其他费用，虽许云霞没有异议，但前期考察费系借款合同成立之前产生，郎芸也没有举证该费用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超出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故对郎芸要求上述六保证人对华洲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某、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郎芸要求上述六保证人对前期考察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判决：一、华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郎芸借款本金830万元及2012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某765888.88元，2012年4月1日之后利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22日期间利某按本金1000万元计算，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9月23日期间利某按本金900万元计算，2012年9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某按本金830万元计算）；二、华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郎芸前期考察费、差旅费等费用254111.12元。三、华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郎芸律师费30万元。四、银高公司、基正公司、嘉逸公司、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对华洲集团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郎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某。
华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第二项认定的前期考察费、差旅费等费用254111.12元不存在，该款项实质为郎芸将不受法律保护的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某部分所变更的名目。二、根据常理，签订借款合同时不可能产生高达254111.12元的前期考察费用和差旅费，该费用于法不符。请求判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郎芸对254111.12元前期考察费和差旅费的诉讼请求。
针对华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郎芸答辩称：一、郎芸与华洲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郎芸在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12月8日期间出借给华洲公司累计不超过3000万元，后郎芸实际出借1000万元。对于如此巨额的借款郎芸不得不慎重，故多次往杭州实质考察华洲公司及担保人的经营状况、行业前景等，继而产生相应的差旅费，且对于该费用华洲公司在出具的确认书中已经确认。二、一审庭审中，华洲公司已当庭认可该254111.12元前期考察费、差旅费，承认该费用合情合理，并未提出异议。三、华洲公司计算利某的说法仅系一面之词，并未提供任何依据，不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银高公司、基正公司、嘉逸公司、新洲公司、姚荣华、许云霞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华洲公司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即华洲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东光书写的关于102万元的利某计算表，内容为按照月息三分从2011年12月9日计至2012年3月31日共112天，1000万元借款的利某共计112万，扣除姚宏代付的10万元即为确认书确认的金额102万元，而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某为765888.88元，余额254111.12元恰好为前期考察费和差旅费。用以证明该102万元系按照月息三分得出，不存在前期考察费用、差旅费等费用。
被上诉人郎芸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仅为当事人陈述，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证据材料；利某计算方法有误，从时间上看无法得出112万元的结论，已付10万元也没有证据，且华洲公司已经确认产生前期考察费、差旅费等费用，与该证据材料矛盾。
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仅仅为华洲公司自行作出的利某计算方式，并未得到郎芸或者其他担保人的认可，且华洲公司主张其中10万元系案外人姚宏支付给翁三华，对此项事实原判未予认定，故仅凭华洲公司的单方陈述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得出前期考察费和差旅费不存在的结论。该证据材料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除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华洲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已由姚荣华变更为王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本案借款过程中是否产生相应的前期考察费、差旅费以及应否由华洲公司承担。
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华洲公司）如未能按借条约定的借期还清借款本息，则按违约处理。违约金按未还借款余额的10%标准支付给甲方（郎芸），并赔偿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由于华洲公司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应当承担郎芸由此产生的差旅费用。华洲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向郎芸出具的确认书亦记载：截止2012年3月底，乙方（华洲公司）共欠甲方（郎芸）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共计1102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某及其他费用102万，利某按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所得。郎芸在一审中陈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计算的利某为765888.88元，其余254111.12元为前期考察费和差旅费，而华洲公司和许云霞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对前期考察费用和差旅费不持异议。因此，鉴于华洲公司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本院对于华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华洲公司和郎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华洲公司已经通过确认书和一审庭审明确认可郎芸由此产生的前期考察费用和差旅费，故其上诉提出上述费用不存在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1元，由浙ＸＸ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
代理审判员 沈国建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