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9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色海南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号财富广场写字楼**楼。法定代表人：张跃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灿平，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东泰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高隆路***号*栋。法定代表人：周克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周克顺，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朝东，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一审第三人：李小娴，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再审申请人中色海南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简称中色海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东泰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东泰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周克顺、王朝东、李小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琼民终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色海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土地实际是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简称有色金属协会）用其名义征得，处置权属于有色金属协会，其转让土地必须经过有色金属协会批准。中色协投字[2006]210号《关于对中国有色金属海南培训中心项目进行处置的批复》是针对其2006年12月7日[2006]中色琼发第12号请示所作。批复所涉拍卖事项，已因竞买人违约以致拍卖未果而结束。其于2009年9月1日协议出让涉案土地的行为，未经请示获批。况且，其以协议方式转让土地并不符合批复意见中关于拍卖转让的要求，不能认定协议转让已获批准。（二）其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第1份和第2份证据，未在一审时提交，依法应当作为新证据采纳。其提交中色协投字[2012]183号文件及中色协[2006]121号批复，用以证明东泰公司为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而向海南省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提交了伪造的批复文件。二审法院以两份证据盖章印文与样本盖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虽对其提交的琼公平鉴[2017]文鉴字第03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但在认定相关事实时却又闭口不提，二审判决对此未予纠正。实际上，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王朝东等人相互串通，伪造公章取得国有资产的违法行为。（三）有色金属协会发现涉案土地被违规处置后，立即向国务院国资委进行报告。国资委纪委、审计署调查发现用于办理涉案土地过户的批复系伪造，将事件定性为暗箱操作贱卖国有资产，为特定关系人谋取利益的行为，责令追回国有资产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处分。可见，涉案土地违规处置完全是王朝东等与中色海南公司前负责人恶意串通所为，依法应当属于无效。（四）如果《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有效，则可依据协议直接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没有必要再重新评估并挂牌拍卖，甚至冒着犯罪危险伪造批复办理过户手续。原审判决割裂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与涉案土地过户行为之间的联系，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五）其依据《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仅获对价3000万元，而周克顺受让土地项目支付的价款却为19000万元，造成16000万元国有资产流失。即使依据海南中明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涉案土地2012年2月17日基准日市场价也为15938.4万元，东泰公司应折价补偿12938.4万元。其在本案仅主张补偿8000万元，但保留剩余差额的追偿权。另外，本案一审承办法官涉嫌枉法裁判，其已向相关部门检举揭发。综上，原审判决忽略重要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国有资产流失，没有起到定纷止争的法律效果，依法应予再审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中色海南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后，超出年限未投资开发。2006年8月16日，海南省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发布《关于拟无偿收回国有使用权事先告知书》，拟决定无偿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2006年12月7日，中色海南公司向有色金属协会发出[2006]中色琼发第12号《关于拟对中国有色金属海南培训中心项目进行处置的请示》称：“2006年11月15日，我公司委托海南第二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该项目土地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612.93万元。由于文昌国土环境资源局发布公告已有3个多月的时间，越拖下去对我公司越为不利。最近，公司再次召开党政联席会议，本着负责和务实的态度，经过认真研究和民主决策，拟委托专业拍卖机构对该项目土地进行挂牌拍卖，力争最大限度减少损失。”2006年12月20日，有色金属协会作出中色协投字[2006]210号《关于对中国有色金属海南培训中心项目进行处置的批复》称：“一、同意你公司提出的对中国有色金属海南培训中心项目进行挂牌拍卖的方案。二、在执行该方案过程中，要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要求办理有关手续，力争最大限度减少损失，防止国有资产流失。”2007年4月20日，中色海南公司委托拍卖，后因竞买人未缴纳成交款导致拍卖未果。2008年6月12日，中色海南公司又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土地总价值2498.93万元。2008年11月25日，海南省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向中色海南公司发出《关于限期办理闲置建设用地盘活手续的通知》，通知限期办理有关土地盘活手续，缴交土地闲置费550万元，土地开发保证金120.533万元。2009年9月1日，中色海南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作开发涉案土地。协议签订后，东泰公司依约对涉案土地进行补偿、平整、测绘、勘察、设计等，投入资金建成“海的理想”项目，向中色海南公司分期支付3000万元回报款。2012年1月16日，中色海南公司向东泰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已收到东泰公司支付回报款3000万元，将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移交东泰公司，保证该土地使用权、开发权、收益权、处置权归东泰公司享有。2012年2月23日，中色海南公司委托海南第二土地评估事务所评估，土地总价为4961.47万元。2012年3月19日，东泰公司向中色海南公司出具《关于履行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函》，请中色海南公司安排该地块土地拍卖事宜，指令将拍卖成交款直接付至东泰公司。2012年3月19日，中色海南公司委托拍卖涉案土地，东泰公司以5000万元竞得，并于2012年12月11日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于名下。从前述事实可知，中色海南公司在处置涉案土地之前，已就处置原因和处置方式等情况，向有色金属协会进行了书面请示。有色金属协会作出中色协投字[2006]210号批复同意进行处置后，中色海南公司开始办理土地处置事宜。在第一次拍卖未果情况下，中色海南公司适时重新安排土地价值评估，继续推动土地处置事宜，直至与东泰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并实际履行。中色海南公司与东泰公司之后重新安排的拍卖程序，目的在于完善相关交易手续，顺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事宜。可见，中色海南公司处置涉案土地的前述系列行为之间，具有前后承续的内在关联。原审判决由此认定中色海南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处置涉案土地的行为，业已经过主管部门批准同意，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中色海南公司所称中色协投字[2006]210号批复所涉事项之前已经结束，之后再处置涉案土地应单独请示并获得批准后才能实施，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1993年4月14日，中色海南公司以800万元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2008年6月12日，中色海南公司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土地价值为2498.93万元。2009年9月1日签订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时，约定中色海南公司基于土地投入获得固定回报3000万元。可见，前述协议约定的土地投入回报价款数额，基本符合其时土地的实际价值。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中色海南公司具函确认收到回报款3000万元，东泰公司依约对土地开发并建成“海的理想”项目。所以，从前述《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和履行情况看，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低价出售国有资产的情形。实际上，土地价值因受政策、市场等多种因素影响，经常发生较大波动。2011年，涉案土地及项目又以1.9亿元的价格再次转让，但不能由此推断之前的交易必然存在反常之处。所以，中色海南公司以再次转让价格或其另行委托评估的土地价格，质疑《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性，并进而认为合同当事人及其所属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并由此主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理据不足，难以令人信服。中色海南公司在处置涉案土地使用权过程中，相关操作是否符合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规定，应由监管部门依法调查并作出认定处理。中色海南公司与东泰公司为履行《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而重新组织拍卖程序，以及实际办理土地过户事宜时是否存在伪造公文等问题，应由相关监管部门依法查处。需要指出的是，当事人或其所属工作人员为实际履行协议而违规操作，应当依照其所违反的法律承担相应责任，但不能由此否定《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的法律效力。中色海南公司一审所提主要诉讼请求为判决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无效，判令东泰公司补偿土地项目转让款8000万元。在没有足够理由认定前述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其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的其他主张，依法亦不能支持。同理，其申请再审所述其他事由，并不影响原审裁判结果的正当性，没有必要再作评述。综上，中色海南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色海南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王毓莹审 判 员  陈宏宇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