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二终字第00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飞，男。
委托代理人王书伟，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梅溪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兰，女。系死者蔡加栾之妻。
身份证号：410402196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贝贝，男。系死者蔡加栾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玲玲，女。系死者蔡加栾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李氏，女。系死者蔡加栾之母。
黄素兰、蔡玲玲、蔡李氏的委托代理人蔡贝贝，特别授权。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蒲子江，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自立，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平能化集团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楚俊选，任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怀飞与被上诉人黄素兰、蔡贝贝、蔡玲玲、蔡李氏、秦自立、中平能化集团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桐柏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3）桐民初字第00958号民事判决，张怀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述当事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2日（国庆假日期间），时任被告天工公司新厂区副厂长张怀飞召集蔡加栾及库红杰与黄瑞丽夫妇等人外出旅游，并提供费用和车辆两台，其中豫DU20**号比亚迪牌小型汽车系被告张怀飞所有，张怀飞雇请被告秦自立无偿驾驶该辆轿车。10月5日18时许，被告秦自立驾驶该车沿沪陕高速由信阳往南阳方向行驶至1010KM＋300M处（桐柏县内），车辆与右侧护栏相撞，撞断护栏后，车辆驶入右侧边沟，造成轿车内乘坐人蔡加栾、库红杰两人当场死亡，乘坐人黄瑞丽经抢救无效死亡，乘坐人张金鹏和秦文博受伤，驾驶员秦自立受伤，车辆受损、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秦自立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乘坐人蔡加栾无责任。2014年4月2日，被告秦自立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另查明，死者蔡加栾出生于1962年7月15日；其母亲即原告蔡李氏生于1924年10月13日，农村户口；其儿、女均已年满18周岁；死者蔡加栾共兄弟三人。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为20442.6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5032.14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4203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秦自立驾驶被告张怀飞所有的豫DU20**号比亚迪牌小型汽车，沿沪陕高速行驶时车辆与右侧护栏相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乘坐人蔡加栾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原告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怀飞国庆假日期间自己提供车辆和资金召集亲属好友外出旅游，雇请被告秦自立无偿为其驾车，秦自立作为帮工致人损害，被帮工张怀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秦自立因交通肇事犯罪存在重大过失，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秦自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要求其单位即被告天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告张怀飞自行组织外出旅游，该活动并非被告天工公司组织的公务活动，原告要求天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秦自立、张怀飞的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范围及标准为：一、死亡赔偿金20442.62元／年×20年=408852.4元。二、丧葬费34203元／年÷2=17101.5元。三、原告蔡李氏被扶养人生活费5032.14元／年×5年÷3=8386.9元。原告黄素兰请求其作为死者蔡加栾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酌定2000元。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因被告秦自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以上原告损失共计436340.8元，由于本案中被告张怀飞既是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又系被帮工人，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可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261804.48元；被告秦自立应承担次要责任，可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174536.32元，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怀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61804.48元。二、被告秦自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74536.32元。三、被告张怀飞、秦自立对上述一、二项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四原告对被告中平能化集团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4元，由四原告承担1500元，被告张怀飞承担4300元，被告秦自立承担3244元。
张怀飞上诉理由：一、本案运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
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秦自立不存在帮工关系，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张怀飞和被上诉人秦自立及事故中遇难者蔡加栾系同事关系，和库红杰夫妇系同学关系，几方都曾相识，在事故发生前一周左右一起聚会，相约国庆长假AA制旅游，因上诉人家中有两台车，一台自用，另一台无偿提供给秦自立等三家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秦自立给上诉人帮工，无事实根据。2，从一审被上诉人秦自立向法庭提交的证据3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秦自立的电话录音中巳证实，该次出游系共同商定，AA制，并非上诉人组织、出资。3、从出行路线，行程看一直由蔡加栾主导，（去什么地方有蔡加栾说了算，因蔡系信阳人，10月4月由蔡带队到信阳游玩一天）上诉人张怀飞只是先行垫付了部分资金，并言明回家后算账，上诉人在该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原告所诉之赔偿责任以及其他任何法律责任。二、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是机动车驾驶人秦自立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而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公安部门得出上述结论，是在进行了驾驶员血醇检验报告、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现场勘查以及对有关当事人进行询问等一系列严谨的工作程序之后，才得出结论的。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凶，除了驾驶人秦自立的不当操作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原因。三、在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所有人担责需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严格的适用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张怀飞不具备任何承担责任的情形。在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从运行支配的判断标准看，此时机动车使用人出于事实支配和控制机动车运行的地位。从危险来源的角度看，危险源也主要产生于机动车使有人的驾驶行为。从危险控制的角度看，能够最有效地控制机动车所造成的危险只能是机动车的使用人，机动车所有人在丧失占有和控制的情况下，不可能实现对机动车的危险控制和危险防范，在此情况下，机动车驾驶的危险控制，只能由机动车实际驾驶人履行自己的谨慎驾驶、高度注意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在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机动车所有人须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才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这里机动车所有人的过错体现在对使用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驾驶能力等影响机动车安全驾驶因素的合理审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有以下几个方面过错的，才承担责任，具体包括：（一）、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综合本案的事实情况，上诉人张怀飞没有上述任何一种过错情形，不应该承担原告所诉的赔偿责任。四、在交通事故中，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车辆所有人必须有法律规定的过错，才承担责任。同时，这种归责原则也意味着举证责任是谁主张谁举证。如果原告主张张怀飞有过错，应承担责任，那么原告就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应当举出证据证明张怀也有应承担责任的过错事实。根据本案开庭的情况，截至法庭辩论结束整个庭审程序进行完毕，原告方也未举出任何张怀飞应承担责任的证据。综合本案法庭调查的情况以及原告方的观点、理由，无论是职务行为也好，还是驾驶人秦自立的过错也好，都不是张怀飞承担责任的理由和依据。通过整个法庭调查找不到张怀飞该承担责任的依据和理由。五、虽然该案原告的不幸遭遇让人同情，但也不能以此就可以没有原则、没有道理地让同是事故受害人的张怀飞乱承担责任。判断一个诉讼主体应否承担责任，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要有客观的判断标准，而不是主观地臆断。在事故发生后，出于道义，张怀飞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抢救伤者，并尽自己所能垫支相关费剧45478．42无。上诉人出于道义对被上诉人进行及时的救助不能作为事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出于救人要紧的目的，先后支付医疗费45000余元（一审法院认定，应返还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
的伤害，上诉人并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说，事发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及时救助，是出于一种救人的本能反应，如果这种乐于救人的行为反而成了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责任的依据，那么对于上诉人是很不公平的，同时，上诉人自己无偿提供的车辆被完全撞毁、报废，损失达四、五万元，自己的孩子也在事故中受到伤害，上诉人自己在事故中也无辜蒙受重大损失。
被上诉人方答辩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1、上诉人诉称的AA制系其与其他同学之间的约定，后因其他同学另有安排，致AA制出游不能实现，后张怀飞自己组织了本次出游，并积极安排调班、换班事宜，张怀飞利用职务行为，安排秦自立驾车出游，最终受益人也系张怀飞，安排此次出游系为了以后工作的方便，2、法律适用问题，原审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上诉人诉称的应适用的法律与本案事实情况不符。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秦自立与张怀飞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关系。2、张怀飞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如应承担承担何种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秦自立与张怀飞之间是帮工关系与原告诉求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不符，相应的法律适用虽有不当，但张怀飞系本次出游的组织者，费用的大部分也由张怀飞支出，其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较多的责任，张怀飞拒绝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4元，由张怀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庆文
审判员 宋池涛
审判员 张继强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