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721民初168号
原告:杜某1，男，裕固族，甘肃省肃南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男，裕固族，甘肃省肃南县人，系杜某1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系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姬某，女，裕固族，甘肃省肃南县人。
被告：鲁某，男，回族，甘肃省肃南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国，男，系甘肃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康乐镇上游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郝某，男，藏族，甘肃省肃南县人。
原告杜发昌与被告姬某、鲁某、第三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康乐镇上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游村委会）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王杰、被告姬某、被告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国、第三人上游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郝某，除原告杜某1、被告姬某未到庭外，其他当事人均已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姬某、鲁某立即停止侵害，返还原告杜某1生产、经营的位于东至马圈沟至沟脑，南至克劳丫呼有水路阴坡、西至隆丰草为界、北至电杆沟的克劳丫呼春季草场；2.要求被告承担全部受理费用。
原告杜某1主张的事实与理由：1998年5月18日，杜某1、姬某、案外人安某分别与肃南县康乐镇上游村委会（原肃南县青龙乡上游村合作社）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一份，其中杜某1的春场位于羊圈沟（河东）、姬某的春场位于克劳丫呼、案外人安某的春场位于小马圈沟西红丫呼。2002年，姬某、案外人安某为方便其放牧，俩人共同口头向康乐镇上游村委会提出申请，要求和杜某1三方互换春季草场，经村委会商议，同意三方互换协议，具体是：将案外人安某的小马圈沟西红丫呼春场调换给姬某，姬某克劳丫呼春季草场调换给杜某1，将杜某1羊圈沟春场调换给案外人安某，并对互换情况在村委会所存各户《草原土地第二轮承包合同》变更事宜登记栏内进行了变更记载。其后，杜某1、姬某、案外人安某按互换草场放牧，期间，原告在克劳丫呼春季草场投资架设、修建了电力、围栏、房屋和水窖等基础设施。2017年4月，姬某之子鲁某未经原告杜某1同意，擅自将150头牦牛突然赶至克劳丫呼春季草场放牧，经杜某1及其子杜某2劝阻，姬某、鲁某置之不理，无奈杜某1向上游村委会、康乐镇政府提出解决的请求，经镇政府调查后作出《处理决定》，因被告姬某不服该决定，提出行政诉讼。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甘0724行初40号行政判决，判决理由是：杜某1、姬某的纠纷是民事纠纷，镇政府作出的决定属超越职权，故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处理。
被告姬某、鲁某辩称：争议的克劳丫呼春季草场，1998年上游村委会与姬某签订草原（土地）第二轮合同时，由姬某承包经营使用。2011年1月1日，上游村委会与姬某续签草原（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时，也将争议的克劳丫呼春季草场签订在姬某名下，姬某、鲁某一直享受克劳丫呼春季草原的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对杜某1提出三方互换草原的行为，姬某没有提出过口头或是书面申请，姬某对三方互换草原一直有异议，通过上访、行政诉讼自我维权，杜某1行为侵犯了姬某、鲁某的草原，故要求杜某1退出姬某、鲁某的草原，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游村委会辩称：2002年，杜某1、姬某、案外人安某三方自愿互换草原，当时是为了便于放牧，依据”大稳定、小调整”政策进行了互换调整，调换后姬某的草原面积相比调换前草原面积缩小，故姬某、杜某1发生了草原纠纷。
原告杜某1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998年草原、土地第二轮承包合同复印件3份，证明1998年杜某1与原肃南县青龙乡上游村合作社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2.康乐镇政府作出的康政发（2017）109号文件，证明2002年经姬某、案外人安某申请三方互换草原，上游村委会在1998年原合同上进行了备注变更登记，杜某1对该草原进行了围栏建设的事实；3.2017年10月28日上游村委会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争议的草原是以互换的方式流转，杜某1、姬某持有的草原承包合同中没有变更，在村委会留存的合同上进行了变更登记的备注；4.提交争议草原的基础建设情况的照片4张，证明杜某1在争议草原上建设情况；5.2018年2月8日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康乐镇人民政府关于姬某与杜某1草原权属纠纷处理过程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争议草场的互换，是由姬某提出，杜某1对争议的草场进行了建设、投资情况，以及康乐镇政府经调查确认认定上述草场互换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
被告姬某、鲁某为支持其辩解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1月1日，上游村委会与被告姬某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1份，证明争议的草原属于姬某的春场，承包期限50年，承包合同上载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2011年1月1日，加盖有肃南县农牧业委员会、上游村委会加盖公章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复印件1份，证明争议草原属于姬某的春场，承包期限是2011年1月1日至2060年12月31日；3.肃南县2005年退牧还草工程项目补助饲草料供应登记卡1份，证明登记卡的面积包括被告的春季草场；4.姬某惠农财政一折通，证明姬某、鲁某一直享受克劳丫呼春季草原的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5.高台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4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高台县人民法院撤销了康乐镇政府（2017）康政发19号文件，姬某享有争议草原的权利。
第三人上游村委会为支持其辩解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鲁某福、姬某忠、杜某1、妥某华、妥某成、鲁某花、安某2的调查笔录7份，证明2002年，姬某提出互换草原的申请，经上游村委会主持对杜某1、姬某、案外人安某三家的部分草原进行了调换，当时，由于姬某未带草原承包合同，就在上游村委会留存的草原承包合同上进行了备注：2.姬某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2007年5月5日对姬某调查时，姬某陈述对与杜某1互换草原的事情不知道；3.1998年肃南县青龙乡上游村草原第二轮承包续签合同原件，证明杜某1、姬某、案外人安某草原互换后，进行了变更备注的事实。
经质证、审查，姬某、鲁某对杜某1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提交的证据2已被高台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4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提交的证据3系上游村委会的1份说明，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予排除；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了杜某1建设行为的违法性。上游村委会对杜某1提交的证据1.2.3.4无异议。法庭审查认为，杜某1提交的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与上游村委会留存的草原、土地第二轮承包合同一致，法庭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提交的证据2、3系康乐镇政府文件和上游村委会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杜某1、姬某、案外人安某三方互换草原的事实，法庭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提交的证据4，姬某、鲁某、上游村委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法庭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杜某1对姬某、鲁某提交的证据1.2系复印件，真实性由上游村委会说明；提交的证据3.4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争议草场的使用人是姬某；提交的证据5是高台县人民法院撤销了康乐镇政府（2017）康政发19号文件，并非是对争议事实的撤销。上游村委会对姬某、鲁某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2011年草原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对1998年草原土地第二轮承包合同的续签；提交的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法庭审查认为，杜某1提交的证据1.2.3.4虽系复印件，但是上游村委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法庭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提交的证据5，杜某1、上游村委会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法庭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杜某1对上游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证明了争议草场互换的事实。姬某、鲁某对上游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2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取证的形式不合法，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且姬某的证言对互换草原一事不知道；对上游村委会提交的证据3是上游村委会留存的1998年草原土地第二轮承包合同，该合同未经姬某的允许擅自添加草原变更草原事项不合法，在2011年签订的草原（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也未进行相应变更。法庭审查认为，杜某1提交的证据1.2系上游村委会对杜某1反映问题履行调查职责而形成，其行为不违法，法庭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提交的证据3系上游村委会留存1998年草原土地第二轮承包合同原件，能够证据草原互换的事实，法庭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杜某1、姬某、案外人安某均系肃南县上游村村民，姬某与鲁某系母子关系。1998年5月18日，姬某、杜某、案外人安某分别与肃南县康乐镇上游村委会（原肃南县青龙乡上游村合作社）签订草原承包合同1份，其中姬某的春场位于克老丫呼、杜某1的春场位于羊圈沟（河东）、安某的春场位于小马圈沟西红丫呼。2011年1月1日，姬某与肃南县康乐镇上游村委会（原肃南县康乐乡上游村民委员会）签订草原承包合同1份，承包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60年12月31日，其春场位于克老丫呼，东至马圈沟至沟脑，南至克劳丫呼有水路阴坡、西至隆丰草为界、北至电杆沟。2002年6月15日，康乐镇上游村委会根据原告申请（口头）经村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对姬某、杜某1、安某承包的春季草场依据”大稳定、小调整”政策进行了互换调整：其中将安某的小马圈沟西红丫呼春场调整给了姬某，将姬某的克老丫呼春场调整给了杜某1，将杜某1羊圈沟春场调整给了安某，并对调整情况在村委会所存各户《草原土地第二轮承包合同》变更事宜登记栏内进行了变更记载。其后，三户按调整草场放牧并进行基础设施建设。2017年4月，杜发昌以姬某将自家牲畜赶入已调整由其放牧多年的克老丫呼草场，致使其无法进入放牧为由，请求上游村委会、康乐镇政府予以解决。2017年5月17日，康乐镇政府作出康政发（2017）109号《处理决定》：要求”姬某（鲁某）必须在收到本处理决定3日内将自己的牲畜赶出克老丫呼草场；逾期不撤出牲畜，对他人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引发的不良后果均有姬某（鲁某）全部承担”；并（要求）”各户应按照2002年调整后的草场四至界限进行放牧，并管好各自的牲畜，不得再提出异议。同时建议上游村委会对该3户2011年签订的草原规范化承包经营合同的变更事项进行补充标注，明确四至界限。”2017年7月26日，姬某对康乐镇政府作出康政发（2017）109号《处理决定》不服，向高台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康乐镇政府作出的康政发（2017）109号《处理决定》。2018年1月15日，高台县法院以康乐镇政府因姬某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的民事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属超越职权，撤销了康乐镇政府作出康政发（2017）109号《处理决定》，杜某1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姬某、鲁某立即停止侵害，返还杜某1生产、经营的位于东至马圈沟至沟脑，南至克劳丫呼有水路阴坡、西至隆丰草为界、北至电杆沟的克劳丫呼春季草场。
本院认为，杜某1、姬某之间的争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杜某1昌、姬某、案外人安某均系肃南县上游村村民，为方便放牧,经三方协商一致,由上游村委会主持，于2002年将承包草原的春场互换，虽然互换合同未在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办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系登记对抗制度,未登记不影响互换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姬某、鲁某辩解，2011年1月1日上游村委会与姬某续签草原（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时，克劳丫呼草原签订在姬秀英名下,并且在草原奖补政策实施以后，其一直享受该草原的草原奖补政策，故克劳丫呼草原的经营使用权归其所有。但是，杜某1互换草原后，就在争议草原上经营放牧，现已放牧十几年，在此期间在克劳丫呼草原上修建了房屋、水窖等基础设施，并且姬某、杜某1、案外人安某草原互换行为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草原的互换行为合法有效，姬某、鲁某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为维护农村承包草原互换的稳定性,保护草原实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姬某、鲁某应立即停止侵害，返还杜某1生产、经营的克劳丫呼春季草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姬某、鲁某应立即停止侵害，返还杜某1位于东至马圈沟至沟脑，南至克劳丫呼有水路阴坡、西至隆丰草为界、北至电杆沟的克劳丫呼春季草场。
本案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35元，由被告姬某、鲁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向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施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