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军，男，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
委托代理人沈庆，广东中信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煜麟，广东中信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卫，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高海涛，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凯元，男，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
委托代理人郭斌，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毕启安，男，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原审第三人广东兴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廖王盛。
委托代理人赵旭峰，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军为与被上诉人黄庆卫、邓凯元、原审第三人毕启安、广东兴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黄庆卫与毕启安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毕启安承包天鹅湖休闲酒店土建工程的措施项目和劳务工作。
毕启安与杜军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杜军承包涉讼工程劳务。
2013年6月19日，毕启安出具《补充协议》，承诺在6月30日完成第四层梁板砼浇筑，如逾期未能完成自愿解除合同无条件退场，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作结算处理。
2013年7月24日，黄庆卫与毕启安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终止合同》，对毕启安完成工程部分进行结算，并约定毕启安与施工班组核对工程量并办理合同转至黄庆卫的工作。
2013年7月27日，黄庆卫、毕启安在上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标注“合同转到黄庆卫全部承担”。
杜军持有由黄庆卫或现场施工人员签署的工程量清单三份。其中2013年8月26日《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合计4783971.92元；2013年9月3日《增加工程人工费及时工》合计9226.48元（含李某班时工1200元）；《3.16日前时工确认表》上打印部分载明的工程款合计5017.5元，其下手写部分注有“总计26407.5元，2013年3.18号”。
邓凯元持有现场施工人员及杜军签署《天鹅湖休闲酒店已在结算面积内而未完成的工程量内容（杜军班）》，合计367932.25元。杜军在其上标注“班组确认，但不在（再）扣班组工程款”。
李某于2013年9月3日出具《承诺书》，确认收取工程结算款560000元（含工程款443962元、甲方补偿款116038元）。
兴盛公司已垫付部分工人工资。
杜军确认已收取工程款合共4619605.9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毕启安出具《补充协议》承诺工程进度逾期的按70%结算仅为毕启安作出的承诺，并不能以此约束杜军，黄庆卫、邓凯元主张对杜军已完成工程按70%结算缺乏理据，不予采纳。杜军与现场施工人员于2013年8月26日确认工程量，其后对已确定项目内的未完成部分进行确认，杜军所标注的未完成部分不再扣减工程款仅为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未能得到黄庆卫、邓凯元确认认可，杜军认为双方已协商一致不再扣减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该部分结算价为4416039.67元（4783971.92元-367932.25元）。无论2013年8月26日确认的工程量是否包含另两份工程量清单（9226.48元、5017.5元或26407.5元）、应否扣除李某班时工1200元，对比杜军确认已收款4619605.9元，现证据反映的工程结算并未超出已收款，杜军再行请求黄庆卫、邓凯元支付工程余款20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黄庆卫、邓凯元之间的关系及杜军出示的证据8、邓凯元出示的证据1-4本案不再作审查认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杜军负担。
上诉人杜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黄庆卫、邓凯元未确认“未完成部分不再扣减工程款”的事实错误。首先，不再扣减未完成工程工程款的背景为黄庆卫、邓凯元与兴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后，黄庆卫、邓凯元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及工程款，工地多次，长时间停工，直接导致杜军班组停工、窝工等巨大损失。之后，黄庆卫、邓凯元无力继续施工，与兴盛公司解除承包关系。2013年8月、9月期间，黄庆卫、邓凯元与各个班组对已完工工程及未完成部分进行结算，并对因停工、解除与各个班组劳务关系对各个班组造成的损失进行协商补偿，例如本案中李某向黄庆卫出具的《承诺书》即体现了对李某的补偿。在上述背景下，杜军与黄庆卫、邓凯元也就停工、窝工、解除劳务合同的损失进行协商补偿金额，后双方同意，对于杜军未完成的工程量不再扣减工程款作为对杜军的补偿，不再另行向杜军支付补偿款。在此情况下，杜军遂在《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已在结算面积内而未完成的工程量内容（杜军班）》中注明未完成部分不再扣减工程款。其次，《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已在结算面积内而未完成的工程量内容（杜军班）》由黄庆卫、邓凯元提供，说明黄庆卫、邓凯元对此也是明知且认可的。最后，涉案工程发包方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北经济联合社以及承包方兴盛公司均可证明黄庆卫、邓凯元同意不再扣减杜军未完成部分工程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庆卫、邓凯元向杜军支付2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黄庆卫、邓凯元承担。
上诉人杜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分包合同》；
2.《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施工合同》。
以上证据拟证明李某、张某忠原是杜军旗下钢筋班和木工班的班组负责人，黄庆卫谋取不法利益，私下与李某和张某忠签订合同，抬高结算单价，试图控制工程的造价和施工进度，后造成工地停工，阻碍施工进度。
3．证明人为高某的《情况说明》一份、2013年9月11日《证明》一份；
4.2013年9月11日《情况说明》一份；
5.李某出具的《承诺书》一份；
6.王某等人的《承诺书》九份。
以上证据拟证明李某、张某忠班组并非与杜军进行结算，杜军并未实际收到李某及张某忠班组的工程款，因张某忠虚报工人工资试图骗取工程款被拘留，黄庆卫失踪，邓梓彬不负责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兴盛公司从黄庆卫剩余的工程款中优先支付了工人工资。
7.《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已在结算面积内而未完成的工程量内容（杜军班）》两份；拟证明邓凯元在（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229号案中提出两份略有不同的未完成工程量内容表，表上均有“班主确认，但不在扣减班主工程款”字样，说明不再扣减的内容为真实。
8.证人高某、陈某出庭陈述的“由于涉案工程管理混乱导致工程停工，各方最终协商杜军班组退场事宜，并约定未完成的工程量不再扣减工程款”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未完成工程量不再扣减工程款的背景以及黄庆卫、邓凯元同意不再扣减工程款。
被上诉人黄庆卫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军的上诉请求。工程款4783971.92元为约定的杜军应完成的工程量，而不是实际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而367932.25元是黄庆卫确认未完成的工程量，但黄庆卫并未表示未完成的工程量不再扣减工程款。
被上诉人黄庆卫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邓凯元答辩称：邓凯元除对原审法院未认定工程量应按百分之七十结算有异议外，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军的上诉请求。完成工作量的表格与未完成工程量的表格是相互依存的，后面的表格是对前面表格进行补充说明，《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确认杜军施工的工程量是4783971.92元，未完成的工程量为367932.25元，邓凯元对杜军所有班组进行了结算，不存在部分已结算，部分未结算的情况。
被上诉人邓凯元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毕启安答辩称：毕启安已经退出案涉工程，对杜军与黄庆卫、邓凯元之间的纠纷不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毕启安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兴盛公司述称：黄庆卫、邓凯元与杜军之间产生的债务，与兴盛公司没有关系。兴盛公司已经多支付黄庆卫、邓凯元工程款，关于具体如何结算的案件正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83号案中进行诉讼。兴盛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庆卫、邓凯元之后，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兴盛公司支付的各项款项均由黄庆卫审核同意后才支付给杜军，兴盛公司与黄庆卫、邓凯元是分包关系，与杜军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为黄庆卫、邓凯元的管理混乱，导致工地停工，兴盛公司在南海区劳动部门的见证下垫付了部分工程款给工人，兴盛公司并未随意支付工程款。
原审第三人兴盛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黄庆卫对杜军提交的证据1-3、5-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黄庆卫是直接与杜军结算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杜军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杜军还有367932.25元的工程量没有完成，不再扣减工程款只是杜军的单方意思表示，且邓某也注明该扣减的应该扣减；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且所陈述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邓凯元对杜军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确认，因为邓凯元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邓凯元也未授权黄庆卫签订任何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不再扣减未完成的工作量款只是杜军单方意思表示；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且所陈述与事实不符，邓凯元没有授权苏某秩处理协商相关事宜，且苏某秩的签字只是代表同意该表格统计的数据。
原审第三人毕启安对杜军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8的真实性不确认，因为毕启安已经退出了案涉工程。
原审第三人兴盛公司对杜军提交的证据1、2、4、5、7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由法院认定；对证据3、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由法院认定，兴盛公司陈述当时确实是委派证人陈某去处理案涉工程事宜。
本院对杜军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杜军提交的证据4、7，黄庆卫、邓凯元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杜军提交的证据5，邓凯元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黄庆卫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证据4与证据5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杜军提交的证据1-3、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杜军提交的证据8中的证人证言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黄庆卫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对杜军提交的证据10（《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3.16日前时工确认表》、《增加工程人工费及时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3.16日前时工确认表》仅确认打印部分的数额5017.5元，对手写部分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由于黄庆卫、毕启安、杜军均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故黄庆卫与毕启安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及毕启安与杜军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由于黄庆卫、毕启安、杜军均确认毕启安与杜军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由黄庆卫承担，故黄庆卫应向杜军支付案涉工程款。
关于双方确认的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杜军主张工程款由《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4783971.92元、《3.16日前时工确认表》及手写部分共计26407.5元、《增加工程人工费及时工》9226.48元三部分组成共计4819605.9元。黄庆卫对《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4783971.92元及《3.16日前时工确认表》中打印部分的数额5017.5元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另外，《3.16日前时工确认表》中手写部分由于黄庆卫不予确认，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载明的确认时间（2013年3月18日）又在《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所确认的工程款金额时间（2013年8月26日）之前，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增加工程人工费及时工》所记载的9226.48元，由于黄庆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部分工程款发生在2013年8月26日对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进行统计后，故对该部分工程款本院亦予以确认，但由于李某已确认其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故应扣除该证据载明的“李某班时工1200元”之金额部分，即该证据中应确认的金额为8026.48元（9226.48元-1200元）。综上，可以认定双方确认的杜军的工程款总额应为4797015.9元（4783971.92元＋5017.5元＋8026.48元）。
关于《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已在计算面积内而未完成的工程量内容（杜军班）》上载明的已在计算面积内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367932.25元是否应在双方已确认的《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上载明的工程款4783971.92元予以扣减的问题。当事人双方虽对《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已在计算面积内而未完成的工程量内容（杜军班）》上载明的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367932.25元之金额没有异议，但由于该证据下方载明的“班主确认，但不在扣班主工程款”处仅有杜军的签名，而没有黄庆卫或其授权的人的签名确认，故该证据仅能够证明黄庆卫已确认的《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上载明的价值4783971.92元工程款的工程量中尚有价值为367932.25元工程款的工程量没有完成，但却不能证明黄庆卫在该工程量尚未完成的情形下，却同意支付该工程量的工程款367932.25元予杜军。虽然，杜军申请出庭的两证人均声称未完成的工程量不再扣减工程款已得到黄庆卫、邓凯元的认可，但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据此，杜军诉称在上述4783971.92元工程款中不应再扣减367932.25元未完工的工程量的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庆卫应向杜军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应为4429083.65元（4783971.92元－367932.25元＋5017.5元＋8026.48元），而黄庆卫已向杜军班组支付工程款4619605.9元，即其已支付的金额已超过杜军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故杜军诉请黄庆卫、邓凯元应向其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杜军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4416039.67元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有误，但裁判结果尚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杜军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杜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建须
代理审判员 李 虹
代理审判员 黄玉凤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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