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21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光学，男，1962年10月30日生，江苏省丰县人，汉族，中专文化，丰县汉城温泉游泳馆负责人，住江苏省丰县。因公然辱骂他人，于2013年7月5日被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2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丰县看守所以被告人孙光学患有疾病为由，暂不收押。
被告人马树民，男，1953年1月24日生，江苏省丰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原丰县汉城温泉游泳馆工作人员，住江苏省丰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冉秀梅，女，1962年8月7日生，江苏省丰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原丰县汉城温泉游泳馆收银员，住江苏省丰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蔡建平，女，1962年9月17日生，江苏省丰县人，回族，高中文化，原丰县汉城温泉游泳馆收银员，住江苏省丰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诉刑诉〔2016〕3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光学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理想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光学、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孙光学在江苏省丰县凤城镇其经营的汉城温泉游泳馆内，聘用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担任工作人员，组织卖淫女段某、秦某、李某等人卖淫。其中被告人马树民负责看监控和记钟、被告人冉秀梅和蔡建平负责收银。2015年1月4日，丰县公安局民警对丰县汉城温泉游泳馆进行检查时，在丰县汉城温泉游泳馆内二楼包间查获正在从事卖淫嫖娼行为的段某和耿某伟、秦某和吴某龙、殷某和史某勇。
被告人马树民于2015年1月13日到丰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蔡建平于2015年3月24日到丰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孙光学、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辩解，证人段某、秦某、李某等人的证言，丰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光学在固定场所组织多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明知被告人孙光学组织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仍然提供帮助，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被告人孙光学的刑事责任，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光学、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的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系共同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光学辩称，其只是容留卖淫，没有对卖淫女进行组织、管理，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
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孙光学在江苏省丰县凤城镇其经营的汉城温泉游泳馆内，雇佣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通过管理、容留等手段，组织卖淫女段某、秦某、李某等人在该洗浴中心的包间内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马树民负责查看监控、望风和记钟、被告人冉秀梅和蔡建平负责收取嫖资，为被告人孙光学组织卖淫提供帮助。2015年1月4日，丰县公安局民警对丰县汉城温泉游泳馆进行检查时，在丰县汉城温泉游泳馆内二楼包间查获正在从事卖淫嫖娼行为的段某和耿某伟、秦某和吴某龙、殷某和史某勇。
2015年1月13日，被告人马树民到丰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汉城温泉游泳馆二楼休息大厅内账本一本和监控电脑主机一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孙光学招其在丰县汉城游泳馆做小姐，给其起的化名叫丹丹，工号是2号。和嫖客发生一次关系一百元，其拿六十元，老板拿四十元。接待完客人，其记下客人手牌号开好单子交给一楼大厅两个收银员，收银员知道楼上有卖淫嫖娼的，她们负责收钱跟单子，小姐到收银员那结账。老马在二楼负责记钟、喊钟，防止小姐干私活，不交钱，看监控，如果警察来查就按电铃。老板开会说小姐不能出台，出台必须跟他说，上班时间从中午十二点到夜里十二点，还规定接客有先后顺序。经辨认扣押的账本，内容是老板开会说的内容和注意事项。老板还说过店里的电铃要是响了就赶紧往3楼跑，别让公安局的人抓住。
（2）证人段某证言，证明其化名叫露露，在汉城温泉洗浴中心卖淫，老板是姓孙，工号是88号。老板说卖淫收一百元一次，其得六成，他得四成。小姐跟客人发生关系前老马都给记钟，一个钟20分钟，到时间就喊，小姐把手牌号报给一楼吧台两个收银妇女，收银妇女知道楼上有卖淫嫖娼的。老马在二楼还负责看监控，怕公安机关检查。进包间要经过一个铁门，平时锁着，钥匙是老马给的，锁门是怕警察去查，进出包间锁门应该是老板规定的。老板开会说上班时间不能瞎跑，有事请假不能到外面接私活，上班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还规定接活的顺序，头天接活多的第二天就排最后，接活少的第二天就排第一。经辨认扣押的账本，内容就是平时老板开会时说的内容、注意事项。其工资是老板结的，他知道其在店里卖淫，其是被他招去的。
（3）证人秦某证言，证明其化名叫双双，在汉城游泳馆卖淫，孙老板打电话喊其去的，安排其工号20号。卖淫的价格是100块钱，老板四成，其六成。其和客人谈好后老马开始计时，到20分钟他就喊。卖淫的包间外面有一道铁门，小姐进去后从里面锁上。其把自己的名字和客人的手牌号报给一楼吧台姓蔡和姓冉的妇女，她们负责开单子、收钱。店里还有监控、电铃，吧台的妇女和老马负责按电铃，监控老马负责看，防止公安机关检查，他们都知道其是卖淫小姐。老板说电铃响了就跑到三楼平台跳下去，铁门、监控的事老板也说过。老板规定小姐头一天接活少排第一，接活多的排最后一个，湿巾、套子不能扔在包间里，和客人出去包夜必须通过店里，小姐结账要么找老板结，要么到吧台结。其平时住店里提供的地方，店里的小姐有丹丹是2号，露露是88号，伟伟是8号；老姜，是96号。老板知道小姐在里面卖淫，都是直接明说的，而且四六分成、上下班时间、一个钟的时间、店里的注意事项都是老板定的。
（4）证人殷某证言，证明其到汉城游泳馆卖淫第二天就被抓获了，没见过老板，听说姓孙，老马在汉城游泳馆内给其安排住的房间。老马在店里负责看监控、给卖淫小姐记钟、喊钟，防止公安机关去查，一楼吧台的两个妇女负责开单子，小姐给她们报号。老板、老马和收银员都知道里面是卖淫嫖娼的。
（5）证人章某证言，证明其是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胸外科医生，2015年1月22日被告人孙光学因患有冠心病，在其医院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的情况。
2．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孙光学的供述，供认其是汉城温泉游泳馆老板，负责浴池全面工作。一楼吧台有两个收银员冉秀梅和蔡建平负责收费和开单子，马树民在楼上看监控，其每月给她们发固定工资。小姐是做正规按摩，都有自己的化名和牌号，其知道的有双双、露露、丹丹、伟伟，其和小姐分成有五五分的也有四六分的，其不知道有小姐卖淫，也没有让小姐卖淫。
（2）被告人马树民供述，供认其在汉城温泉游泳馆上班，老板孙光学负责浴池的全面管理。孙光学让其在二楼看监控，看见警察来了就按电铃通知小姐，给小姐记钟、喊钟，记小姐的号和进包间的时间，时间到了小姐没出来就喊一声，老板规定一个钟是20分钟。前台还有老冉、蔡建平，负责收钱和开单子，一楼吧台里有电铃，警车进了浴池院子，她们就按电铃。浴池有小姐卖淫，一次一百块钱，是老板定的，小姐六十，老板四十。其知道的小姐有双双20号、丹丹2号、露露88号、伟伟8号，小姐的号是老板定的。小姐给吧台报客人手牌号和自己的号，也有报自己名字的。浴池的钱交给老板，老板平时给小姐开会，规定小姐的上班时间，有事要给老板说，小姐、工作人员的工资都是老板发。其和老板、吧台的两个收银员知道小姐卖淫的事。
（3）被告人冉秀梅供述，供认汉城温泉游泳馆老板是孙光学，负责浴池的日常管理。前台有其和蔡建平，负责收费和开单子，老板还在一楼吧台安装了电铃，警察来就按电铃让小姐知道，楼上老马看监控，记钟。小姐有自己找来的，也有通过老板招来的，卖淫一次一百，老板定的小姐六十，他提四十。小姐都用化名，其知道有双双是20号、露露是88号、丹丹是2号、伟伟是8号。小姐给吧台打电话报客人和自己号，其就开单子，单子一式两联，上面写客人的手牌号，左边中间写个“洗”，下面靠左写小姐的号，小姐号的后边写个“10”，“10”是代表100块钱，以前都写100，后来被公安局查过，孙光学就不让写100了，“洗”意思是卖淫嫖娼。其大部分是把单子和钱交给老板，小姐和老板算账，按单子拿钱。其知道小姐卖淫，小姐卖淫一次20分钟，其偶尔也会给客人推荐小姐。老板肯定知道店里有卖淫的，他给小姐开会是在楼上单开，也给其、蔡建平和马树民开过会。小姐有的住店里，上班时间、店里的工作职责是老板定的。
（4）被告人蔡建平供述，供认其知道汉城游泳馆有卖淫嫖娼的，小姐是孙光学招来的。其和冉秀梅在前台负责开单子、收钱，给卖淫女开的单子和别人的不一样。小姐报客人和自己的号，其和冉秀梅就在单子上左上角写客人的手牌号、中间写“洗”，后面写“10”，单子下方写小姐的号，是孙光学教其这样开的，“10”的意思就是小姐卖淫的钱，实际是100块钱，孙光学让写成10，怕引起公安机关的怀疑。孙光学规定卖淫一次100块钱，小姐得六成，老板得四成。其把单子算好，把营业收入和单子交给孙光学，小姐找孙光学结账。老马在二楼负责看监控，防止公安机关来检查，来检查就按电铃让小姐跑，还给小姐记钟、叫钟。一楼吧台也有电铃，孙光学安排其公安机关来检查就按电铃。马树民和冉秀梅都知道店里有卖淫嫖娼的。
3.书证及其他证据
（1）发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破案及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2）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汉城温泉游泳馆二楼休息大厅内账本一本和监控电脑主机一台。
（3）辨认笔录，证明李某辨认出汉城游泳馆的孙老板是孙光学、老马是马树民；耿某伟、吴某龙辨认出吧台收银员是冉秀梅、蔡建平；段某辨认出孙老板是孙光学、收银员是冉秀梅、蔡建平；秦某辨认出老马是马树民，收银员是冉秀梅、蔡建平，孙老板是孙光学；蔡建平辨认出冉秀梅，老马是马树民，孙光学；冉秀梅辨认出老马是马树民，孙光学；马树民辨认出老冉是冉秀梅，老板是孙光学，蔡建平。
（4）现场照片，证明汉城温泉游泳馆及查获卖淫嫖娼时的情况。
（5）扣押的账本照片及账本一本，证明对卖淫小姐开会进行管理的情况。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李某、段某、耿某伟、吴某龙、秦某、史某勇、殷某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7）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内科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证明被告人孙光学因病住院治疗的情况。
（8）丰县看守所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孙光学因结肠癌术后化疗，丰县看守所暂不予收押。
（9）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孙光学、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的自然情况及被告人孙光学曾因辱骂他人于2013年7月5日被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3日，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无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程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光学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扣押的账本一本、电脑主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马树民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轻处罚；被告人冉秀梅、蔡建平当庭自愿认罪，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光学提出“其只是容留卖淫，没有对卖淫女进行组织、管理，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孙光学作为汉城温泉洗浴中心的负责人，在侦查机关讯问时一直辩解其不知道汉城温泉游泳馆内有小姐卖淫，在开庭过程中通过公诉机关举证、讯问同案被告人，在上述证据均证明孙光学明知汉城温泉游泳馆存在卖淫小姐的情况下，才当庭承认其一开始就知道存在小姐卖淫的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人孙光学避重就轻、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心态。
被告人孙光学招募、容留卖淫女，通过对卖淫活动统一定价、约定卖淫分成比例、规定工作纪律、排定接客顺序等方式，对卖淫行为进行管理和控制。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所作的有罪供述，证人李某、段某、秦某、殷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能够证明被告人孙光学的行为已经构成组织卖淫罪。故，被告人孙光学的上述辩解，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经委托丰县司法局调查，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具备使用社区矫正的条件。鉴于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亦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光学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犯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孙光学、马树民、冉秀梅、蔡建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光学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树民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冉秀梅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蔡建平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扣押的账本一本，电脑主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金兰
代理审判员 王道义
人民陪审员 李玉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秦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