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民申36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汤阴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城关镇食品工业园工横二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孙富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敬丽，该公司财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海金，河南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亚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长虹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武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超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司文才，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汤阴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汤阴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亚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汤阴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生效判决对涉案土地的面积认定错误。汤阴县人民政府给亚元公司颁发的汤国用（2002）字第41052301-0283A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土地面积为89.88亩。减去亚元公司自建楼房所占用的6.66亩，亚元公司实际转让给汤阴房地产公司的土地面积为83.22亩。亚元公司单方委托测绘公司提供虚假的测绘报告，导致汤阴房地产公司在与亚元公司签订确认函时多确认土地面积8.61亩，给汤阴房地产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2.生效判决将双方约定的1.5%的利息认定为月息错误，应认定为年息。（1）关于第一年度的利息款，汤阴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标有利息的收据有6张，但生效判决仅认定了其中的5张。对2014年1月3日标注为利息的30万元没有认定，反而将没有标注为利息的2013年11月27日的100万元和2014年1月26日的143134元计入利息。生效判决在没有查清标注为利息收据的真实张数的情况下，片面采信亚元公司恶意拼凑数据的陈述，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第二年度的利息款，亚元公司出具的25张收据上虽均标明为利息，但这属于亚元公司的单方行为。该25笔汇款的银行付款业务回单上显示该款项支付的是土地款。（3）生效判决以亚元公司给付汤阴房地产公司的108.5万元违约金是按月息1.5%计算为由，推定汤阴房地产公司也应按月息1.5%向亚元公司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案件事实。汤阴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如果再按月息1.5%向亚元公司支付违约金，显失公平。（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土地系工业划拨用地，亚元公司在未经县政府批准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土地性质，误导汤阴房地产公司与其签订了《河南亚元实业有限公司原厂房场地整体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虽因汤阴县政府招拍挂程序被追认有效，但根据法律规定该转让合同的性质应转化为补偿性合同，汤阴房地产公司只需向亚元公司支付土地平整费用、地上附着物补充费用及拆迁安置费用即可，对高出竞拍价的违法暴利，汤阴房地产公司不应向亚元公司支付。生效判决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判令汤阴房地产公司向亚元公司支付转让价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二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对汤阴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认真审查，仅以数额超标为由口头驳回，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了汤阴房地产公司价值5000余万元的商品房，在汤阴房地产公司提出书面复议申请后，至今未予书面答复。3.汤阴房地产公司对其向亚元公司支付的5872.063万元的数额予以认同，但对该款项中哪一笔是本金、哪一笔是利息，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4.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只有一位审判人员到庭，程序违法。5.亚元公司在一、二审所委托的代理人江丕贵系汤阴县人大公务员，曾任汤阴县人大法工委主任，其对本案的代理不利于案件的公正审理。综上，汤阴房地产公司依法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亚元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生效判决认定的涉案土地面积是经专业单位测量，政府相关部门认同，并经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亩数确认书》认可的。由于每次勘查、测量的技术手段及工具不同，土地面积出现误差属于常识。汤阴房地产公司以此主张生效判决对涉案土地的面积认定错误不能成立。2.生效判决将双方约定的1.5%的利息认定为月息正确。（1）关于第一年度的利息款，其中2014年1月26日的143134元，是在当日双方对账时，发现汤阴房地产公司给付的利息款超出了其应付数额，经双方同意将其中2014年1月3日标注为利息的30万元计入第三期已付本金款中，汤阴房地产公司另补了143134元的利息差额，故该143134元未再标注为利息；2013年11月27日的100万元，是因汤阴房地产公司当时要求亚元公司必须以打借条的方式领取款项，亚元公司被逼出具了借条，故该款项未注明为利息；1727791元系汤阴房地产公司已付的现金、代缴代扣款项等叠加的数额，该款项计入利息款合乎常理。综上，亚元公司对第一年度的利息并不存在恶意拼凑数据的行为。（2）关于第二年度的利息款，亚元公司出具的25张收据上均标明为利息，汤阴房地产公司在收到该25张收据时并未提出异议。汤阴房地产公司在银行付款业务回单上标注为土地款不是双方的合意。（3）因推迟腾清厂房7个月零7天，亚元公司按月息1.5%向汤阴房地产公司支付了违约金，由此可以印证双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5%的利息应为月息。（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土地原属亚元公司使用，经汤阴县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后，采取挂牌出让方式确定新的土地使用人。汤阴房地产公司是通过挂牌竞买获得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因此，汤阴房地产公司称亚元公司隐瞒土地性质不能成立。亚元公司与汤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主要是明确了具体交接、搬迁、补偿、利息的支付，不涉及土地转让的实质内容，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三）一、二审审理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汤阴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关于涉案土地面积的认定。汤阴县人民政府给亚元公司颁发的汤国用（2002）字第41052301-0283A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面积虽为59922.45㎡（89.88亩），但因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系2002年颁发，后该宗土地的边界多次发生调整。在亚元公司与汤阴房地产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后，河南省有色测绘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接受亚元公司的委托，在汤阴房地产公司共同参与的情况下，对该宗土地的面积进行了实地测量，并根据测量的结果，出具了《土地测量技术报告书》。依据该《土地测量技术报告书》，汤阴房地产公司与亚元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了《土地亩数确认书》，双方共同确认涉案土地的面积为91.85亩。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亚元公司提交了该《土地亩数确认书》，汤阴房地产公司在质证时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生效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土地的面积为91.85亩并无不当。汤阴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对此也均未提出异议。且在汤阴房地产公司受让该宗土地后，汤阴县人民政府给其颁发的汤国用（2013）第41052301-1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该宗土地的面积为65175.7㎡（97.76亩），大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面积。因此，汤阴房地产公司关于生效判决对涉案土地面积认定错误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对合同约定的1.5%利息的认定。在计算第一年度的利息款时，虽然存在将两笔未标注为利息的款项计入利息，而将一笔标注为利息的款项计入本金的情形，但亚元公司对此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解释与相应收据上的数额相互印证，真实可信。关于第二年度的利息款，亚元公司出具的25张收据上均标明为利息。根据第一、二年度的利息款支付情况，结合亚元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和亚元公司按月息1.5%给付汤阴房地产公司迟延腾清厂房违约金的事实，生效判决认定汤阴房地产公司与亚元公司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5%的利息为月息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汤阴县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从亚元公司处收购后，又采取挂牌方式对外出让，汤阴房地产公司是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从汤阴县人民政府处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的。在亚元公司与汤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双方对土地性质变更出让金的承担问题也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汤阴房地产公司关于亚元公司故意隐瞒土地性质误导其签订转让合同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2.亚元公司与汤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主要是对涉案土地上厂房的交接、场地的腾清及职工楼的相关问题作出了约定，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后，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9月15日又签订了《河南亚元实业有限公司原厂房、场地整体转让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再次明确约定：“甲方（亚元公司）转让给乙方（汤阴房地产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价款仍以甲、乙双方于二0一一年九月二十八日合同约定价为准，而不以政府挂牌出让价为依据。”据此，生效判决按照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判令汤阴房地产公司向亚元公司支付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汤阴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其在申请再审时主张其不应向亚元公司支付高出竞拍价的款项，该再审申请理由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相悖，且违反了民法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汤阴房地产公司关于生效判决判令其按照合同约定价款向亚元公司支付款项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一、二审审理程序问题。1.汤阴房地产公司有关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受理、超标的查封及亚元公司一、二审委托代理人身份不合法的再审申请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再审事由，其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2.本案一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就是亚元公司与汤阴房地产公司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5%的利息到底是年息还是月息。围绕该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汤阴房地产公司向亚元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在一审庭审时详尽陈述了各自的意见，汤阴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多次表示“因双方当时未对账，故对款项的性质没有界定，所以在收钱的时候不对钱的性质进行区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支付款项未分本金利息”。因此，汤阴房地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其所支付款项的性质进行质证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3.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未进行开庭审理，而是采取了调查询问的审理方式。在二审法院征询当事人意见时，汤阴房地产公司明确表示对该审理方式无异议。现汤阴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由一位审判人员主持开庭，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综上，汤阴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汤阴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春娥
审判员 蒋瑞芳
审判员 李百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谷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