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223刑初9号
公诉机关青冈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男，2009年9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青冈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青冈县公安局决定，于2017年6月2日被青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合同诈骗罪，经青冈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6月9日被青冈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青冈县看守所。
青冈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青检公诉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22日、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长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青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马某某将其在昌盛乡长发村吴占东屯的40亩土地承包各本村村民赫万玲，承包期为2014年至2016年，共计三年；同年马某某又将这40亩土地以每亩人民币（下同）392元承包给本村村民张某，承包费47040元，承包期自2017年至2019年，并签订了合同。2015年1月5日，因马某某借赵某1款73000元无力偿还，便将这40亩土地的承包权转让给赵某1抵顶其欠款，并同赵某1签订了耕地买卖合同。承包期限为2015年至2019年，约定每亩价格为500元，共计10万元。2015年11月19日，马某某找到赵某1，想把这40亩土地的承包期限延长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后，前期签订的合同作废，新的耕地买卖合同约定每亩价格500元，共计20万元，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9日至2027年11月19日，之后赵某1又支付给马某某143000元。2015年11月29日，马某某因外欠工程款手中无钱，便通过青冈县昌盛乡长发村村支书赵某2将这40亩土地承包给本村居民赫某，承包期限为2017年至2019年，收取赫某承包费45000元。
综上，被告人马某某在已将40亩土地承包给他人的情况下，重复发包给赵某1和赫某，共骗取二人土地承包费245000元。
经侦查，2017年5月27日被告人马某某在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马某某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马某某辩解称，我借张某4万元钱，利息款7040元，不是土地买卖；我和赵某1之间是正常的土地流转，我用土地抵顶赵某1的借款，赵某1实际掌握土地，不是诈骗；我把40亩土地抵顶给赵某1之后，又把这40亩土地卖给了赫某，骗取赫某45000元钱，应按照诈骗45000元对我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5日，因马某某借赵某1款73000元无力偿还，便将其自有的以及亲属所有的共计40亩土地的承包权转让给赵某1抵顶其欠款，并同赵某1签订了耕地买卖合同。承包期限为2015年至2019年，约定每亩价格为500元，共计10万元。2015年11月19日，马某某找到赵某1，想把这40亩土地的承包期限延长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后，前期签订的合同作废，新的耕地买卖合同约定每亩价格500元，共计20万元，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9日至2027年11月19日，之后赵某1又支付给马某某143000元。2015年11月29日，马某某因外欠工程款手中无钱，便通过青冈县昌盛乡长发村村支书赵某2将这40亩土地承包给本村居民赫某，承包期限为2017年至2019年，收取赫某承包费45000元。被告人马某某在已将40亩土地承包给他人的情况下，重复发包给赫某，骗取赫某土地承包费45000元。
2017年5月27日，被告人马某某在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马某某家属与赵某1、张某、赫某达成协议，赵某1用其承包马某某的40亩土地当中的20亩给张某、赫某耕种五年，马某某家属给付张某、赫某各人民币一万元，抵偿了张某、赫某各自的损失；马某某及其家属与赵某1在原承包合同基础上重新签订了土地延期承包协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以及2017年5月27日7时许，被告人马某某在昆山市周市镇被昆山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民警抓获的事实。
2、被害人赫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1月29日，通过昌盛乡长发村支部书记赵某2介绍，我家承包了马某某的40亩土地，承包期三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45000元，赵某2在他家开的“赵三渔村”饭店给我们写的合同，我们签完字后，赵某2让马某某开车拉着我和妻子张丽红去送钱，马某某在青冈县城内去了几个地方送钱，每到一处马某某就让我把我包里的45000元钱拿出来一部分给他，他就下车送钱，送完钱后，我把剩余的钱都给了马某某。因为这40亩地中有马某某的弟弟马某的一部分土地，马某某拉着我们找到马某并让他在合同上签了字。2016年春节前后，我听说马某某把这40亩地作抵押向张某抬款，我问马某某是否属实，马某某说这40亩地是卖给他的，张某的是抬款，后来张某也说马某某把这40亩地卖给他了，同时赵某1也说他从马某某手中购买了土地并拿出了合同，这40亩地出现了三份合同，我们就报案了。
3、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马某某在青景御苑工地做防水时，因资金周转不开，借我73000元钱，年末我朝马某某要钱时，马某某说工程款没下来，要把他在昌盛乡长发村吴占东屯的40亩土地卖给我抵顶借款，我感觉不错，就同意了。2015年1月5日，我们签了合同，约定每亩地500元，承包期五年，自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2月1日，定金23000元，购地款每年1月5日前交付。合同中的定金23000元是从借款73000元中扣除的，如果马某某把剩余的欠款5万元还给我，我就每年把购地款交给马某某，如果马某某还不上钱，我扣完这5万元钱后，如果合同没到期，我就给他拿现金买他的地。
2015年2月份，我找到马某某说：“马上要种地了，你得让我和租你地的赫万玲交接一下”，马某某找到赫万玲后，赫万玲说马某某在2014年答应把这40亩地租给他三年，马某某对赫万玲说：“现在我把这40亩地卖给赵某1了，以后租地的事情你和他说”。我也同意继续把这块地租给赫万玲，赫万玲按照当时在马某某手中租地的价格把2015年租地的16000元钱交给了我，当日我和赫万玲签了租期五年的耕地买卖合同。2015年11月19日，马某某找我要把这40亩地一次性卖给我，2015年签的合同作废，我同意，并说需要通过村上和他签订合同，马某某同意。马某某和他妻子王某领着我到村上重新签订了一份耕地买卖合同，新的合同约定租金每亩500元，共计20万元，期限自2016年1月19日至2027年11月19日，当时长发村会计钱某、村民杨代昌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钱某以村委会的名义给我出具了马某某的40亩地无纠纷的证明，并且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回到青冈县城后，我凑够了14.30万元钱交给了马某某。2015年12月末，马某某给我出具了将其40亩土地卖给我后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委托书。2016年2月份，我继续把这40亩地租给赫万玲并收取了他的16000元租金。2017年春季备耕时，我听赫万玲说我买马某某的40亩地有争议，有两个人不让他种地，并说这地是他们买的，我问钱某怎么又出现两份购地合同，钱某说村上只认可马某某和我的买卖合同，其他的合同都在我的这份合同之后。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6月份，马某某要把他家的40亩地以每亩500元的价格承包给我家三年，自2014年至2016年，我感觉价格高，没同意。马某某又说可以承包第二期2017年至2019年这段时间的，可以便宜些，承包费47000元，我感觉挺合适的就答应了。2013年6月8日，马某某和妻子王某来到我家取包地的钱，我写完合同后，马某某和王某没有异议，就签了字，我就把47000元钱给了马某某，马某某在收据上签了字。当时因为笔误，把承包起止期限写错了，我就在已经写好的合同上改了过来，把“2016”改成“2017”、把“2017”改成“2019”。
5、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季，马某某到我家说要把他的40亩地卖给我们三年，从2017年至2019年，承包费47000元，我和丈夫张某感觉挺便宜就同意了。张某写了一份合同，马某某和妻子王某签完字后，我家就把47000元钱承包费给了马某某，马某某在收据上签了字。
6、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青冈县昌盛乡长发村和宏伟村并村后统称宏伟村，我任宏伟村村长，现任村支部书记。2015年冬季，马某某让我帮助把他在吴占东屯的40亩地卖了，我联系赫某并说了地价，赫某同意买。赫某及其妻子张丽红和马某某就来到我家的“赵三渔村”饭店，我给他们起草的合同。合同约定，自210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马某某把40亩地承包给赫某，承包费45000元，双方都签了字。签完合同后，马某某和赫某、张丽红就一起去找马某签字了。马某某家有16亩地，马某和马某某父母家共计有24亩地。在赫某买马某某这40亩地后，我才知道马某某把这40亩地卖给赵某1了，后来听张某说他也买了马某某的地，但是什么时间买的我不清楚。我介绍赫某买马某某这40亩地时我还不认识赵某1，2016年春季，赵某1到村上办事，说马某某的40亩地抵顶给他了，我才认识赵某1的。2017年元旦前后，赵某1找不到马某某了，找我问过马某某这40亩地土地使用证的事，我和他说这40亩地的土地使用证必须本人领取，赵某1没说什么就走了。
7、证人吴某（赫万玲妻子）的证言证实：我家从2014年开始租马某某在吴占东屯的40亩土地三年，从2104年到2016年，我家给马某某拿了3万元钱。2015年初，马某某领着赵某1到我家说他的地卖给赵某1了，以后租地就和赵某1联系，赵某1当时和我谈了是否继续租他的地的事和他购买了马某某地的事。2015年开始种地时，我联系不上马某某了，就联系赵某1谈租地的事，当时赵某1和我家签了一份耕地买卖合同，约定租金一年一交。从2015年开始，我家连续租了赵某1两年的土地，共计给了赵某132000元。2017年我家要继续租赵某1的地时，才听说马某某的这40亩地有纠纷，我村的赫某和张某都在争马某某的40亩地。
8、证人钱某（村会计）证言证实：2015年秋季，马某某和我说他把在吴占东屯的40亩地和马中阁的24亩地卖给了赵某1，赵某1说需要通过村上签订买卖合同才同意买。马某某领着马中阁、赵某1到经管站找到我，马某某拿着两份合同给我看了一下，我就在合同上签了字，我还和马某某说你这个地只能卖这一份。签完字后，马某某又说需要加盖村上的公章，证明他和马中阁的地是通过村上卖给了赵某1。因为各村的公章都在乡经管站统一保管，需要村委会的人签字才能到经管站盖章，我就给马某某、马中阁出了“马中阁承包田24亩、马某某承包田40亩自愿转让给赵某1，转让之前之后确保无纠纷”的证明，我在证明上签了字并让马某某拿着证明到经管站盖了村上的公章。当时我只知道马某某通过村上把他的40亩地和马中阁的24亩地卖给了赵某1，后来马某某的40亩地发生了争议，我才知道我村的赫某和张某购买马某某这40亩地的事。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马某某是夫妻，现在已经离婚五六年了。原来我家在吴占东屯有16亩地，连同马某某的二弟马中海的8亩地、三弟马某及小弟弟马中伟16亩地共计40亩地，都由我家耕种或者对外承包。马某某把这40亩地卖给赵某1的事我不清楚，当时马某某找我说他整点钱，就带着我来到青冈县城的一个地方，当时还有一个男子（赵某1），马某某让我在合同上签字，我不认识字，也看不懂，就签了名。我在合同上签完字之后，马某某也没有和我说过他在赵某1手中拿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马某某把地卖给赵某1了。马某某让我在他和张某的合同上签字也是这个情况，我以为是马某某抬张某2万元钱，我就签了字。马某某把这40亩地卖给赫某并收取赫某45000元钱的事我不知道。
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哥哥马某某找我说他把地又卖了三年，让我签个字。在青景御苑我家楼下，马某某给我一个合同让我签字，我签完字后，马某某和赫某及赫某妻子就走了。这40亩地中有我家16亩，我也没有得到钱。我家的地这几年都是让马某某耕种或者让他对外转包。
11、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我在赵某1手中抬钱，没有还给赵某1，2015年2月我用这40亩土地抵顶给赵某1。2015年底，我着急用钱，又找赵某1把这40亩地的承包时间延长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2015年6、7月份，我向张某抬款4万元，用这40亩地作抵押，承包时间为2017年至2019年。2015年11月份，我在外地承包的工程款工地负责人答应给我，我以为能把赵某1的钱还上，我就找赫某问他是否承包这40亩地，时间是2017年至2019年，赫某同意承包并和我签了合同，赫某付给我承包费45000元。我认为应该履行我和赵某1签订的合同，因为我和赵某1是最先签订的合同，用我这40亩地抵顶给赵某1还欠他的抬款，我和赵某1签订的合同在张某、赫某签订的合同之前，我和张某的合同实际是抬款合同，张某要求写成卖地合同的。
1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9日，马某某与赫某签订买卖合同并收取赫某土地承包费45000元，现场位于青冈县青冈镇玉祥路和学府街路口金税小区8号楼5单元1楼“赵三渔村”饭店。
13、公安机关调取的《合同书》《耕地买卖合同》《卖地合同》《证明》《委托书》《农户土地面积明细表》《协议》证实：马某某名下在吴占东屯东北地的土地面积情况；马某某与张某、赵某1、赫某签订的合同情况。
14、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证实：马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28日被青冈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
15、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马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马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与赵某1之间的土地买卖系正常的土地流转，赵某1已实际掌控该40亩土地，公诉机关指控马某某以土地重复买卖的手段骗取赵某120万元不能成立。马某某在将其40亩土地流转给赵某1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赫某4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该项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马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全部退赃、退赔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湘君
人民陪审员 徐雅丽
人民陪审员 张晓敏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邢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