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锦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宗平，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苗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因涉嫌贪污罪经锦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5年1月5日被锦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1月1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锦屏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石平，男，1965年9月8日出生，侗族，系被告人姜宗平表弟。
锦屏县人民检察院以锦检公诉刑诉（201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宗平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鹏、杨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宗平及其委托辩护人石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2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姜宗平利用其担任锦屏县三江镇人民政府社会事务办主任职务便利，在审核发放三江镇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简称农低保金）和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简称城低保金）等相关惠民资金过程中，多次采取虚列低保对象、对应退还的低保金予以截留等手段套取农低保金和城低保金等惠民资金共计276721元。
（1）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姜宗平通过虚列张某枝、龙某花、米某航、文某家、杨某育、杨某平、粟某判、王某英、龙某英、龙某根、杨某伍等户为农村低保对象，多次套取农低保金、春节补助、房屋重建补助等资金共计107487元。其中，通过其在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私自开设的户名为“张某枝”账户套取的农低保金等相关资金为53879元，通过其在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私自开设户名为“龙某花”账户套取农低保金等相关资金为53608元。
（2）2007年12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姜宗平通过虚列马某俊、龙某兰、范某红、马某、肖某华、吴某娟、王某英等二十七个户名，多次套取城低保金共计169440元。其中，2007年12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姜宗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锦屏县支行私自开设的户名为“范某某”的账户套取城低保金69899元；2012年2月至2014年1月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锦屏县支行户名为“姜宗平”的账户套取城低保金为99541元。
案发后，被告人姜宗平向锦屏县纪检监察局退缴赃款共计245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宗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其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对其处罚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案件线索移送单、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及退休文件等相关书证；2.证人龙某山、黄某涛、黄某坤、张某枝、吴某娟、文某家、米某航、杨某平等人的证人证言；3.被告人姜宗平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姜宗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辩解套取的低保金大部分用于购买办公设备、公务招待、外出考察学习、资助学生等；对吴某娟户的13000元、王某英户的7380元、张某枝户的3000元已实际支付，应予以扣除。
委托辩护人石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其提出被告人姜宗平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犯罪动机、目的主要是载留低保金用于招待费、购买办公设备、送领导红包、旅游、临时救助困难户等公务活动费用以及给聘请社会人员发放工资，属犯罪情节一般；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具有积极全部退赃情节；4、被告人具有当庭自愿认罪情节；5、被告人姜宗平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6、被告人被捕前系退休人员，要充分考虑其犯罪动机、目的，情节、后果、悔罪表现等，酌情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虽然指控他贪污数额为276721元，但其中15.16万元用于上述公务活动，办公室人员龙金山支出3万元，自己所得剩余7万余元，在所有贪污类型中，用贪污款主要用于公务的情况较少，社会危害性较小，后果不严重，且全部退款，给国家和人民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加上案前自首、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姜宗平减轻处罚并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姜宗平及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以下书面证据材料：
1、收款收据（8份），拟证明被告人姜宗平2008年12月31日至2012年6月20日期间购置办公用品共花费13658元。
2、饭店点菜单（60份），拟证明被告人姜宗平2010年3月14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接待村干等事项共花费49050元。
3、其他支出清单，拟证明被告人姜宗平用贪污资金给机关领导送红包4500元，到云南旅游13000元，去雷山、镇远考察学习6300元，聘请临时人员杨光英、罗斌兰录入台账支付8400元，捐助吴相燕、龙立熔、周长燕、王家清四名大学生每人4000元等费用共计88880元。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2007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姜宗平利用其担任锦屏县三江镇人民政府社会事务办主任职务便利，在审核发放三江镇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简称农低保金）和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简称城低保金）等相关惠民资金过程中，多次采取虚列低保对象、截留低保金等手段套取农低保金和城低保金等惠民资金共计256097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姜宗平通过虚列张某枝、龙某花、米某航、文某家、杨某育、杨某平、粟某判、王某英、龙某英、龙某根、杨某伍等户为农村低保对象，多次套取农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房屋重建补助等资金共计107487元。其中，套取的农低保金等相关资金打入其在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私自开设的户名为“张某枝”的账户为53879元；套取农低保金等相关资金打入其在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私自开设户名为“龙某花”的账户为53608元。
1、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以张某枝名字套取农低保金、物价补贴、春节生活补助等资金共计53879元，金额打入张某枝账户，其中2012年元旦春节生活补助中，有一笔1000元是以陆秀铭为户名造发放册打入张某枝账户；
2、2011年8月至2013年12月，以龙某花名字套取农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房屋重建补助等资金共计18965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3、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以米某航名字套取农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资金9020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4、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以文某家名字套取农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资金8500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5、2012年5月，以杨某育名字套取263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6、2013年1月，以杨某平名字套取农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资金2320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7、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以粟某判名字套取房屋受损补助、春节生活补助等资金8000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8、2012年1月，以王某英名字套取房屋受损补助资金5500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9、2012年1月至7月，以龙某英名字套取440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10、2013年10月，以龙某根名字套取200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11、2013年10月，以杨某伍名字套取400元，金额打入龙某花账户。
上述事实，张某枝、龙某花、米某航、文某家、杨某育、杨某平、王某英、龙某英等户名是真实名字；粟某判在锦屏县户籍系统上无户籍信息，系被告人姜宗平虚报的假名；龙某根已于2013年4月1日死亡，杨某伍已于2013年6月13日死亡。同时，“张某枝”、“龙某花”账户上的前述款项既没有支付给张某枝、龙某花本人，也没有支付给米某航、文某家、杨某育、杨某平、王某英、龙某英，被姜宗平全部占有私吞。
（二）2007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姜宗平通过虚列马某俊、龙某兰、范某红、马某、肖某华等二十五个户名，多次套取城低保金共计148610元。其中，2007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套取的城低保金打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锦屏县支行私自开设的户名为“范某某”的账户为62069元；2012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套取的城低保金打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锦屏县支行户名为“姜宗平”的账户为86541元。
1、2011年9月至2014年1月，以马某俊名字套取城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物价补贴资金23320元；
2、2011年9月至2014年1月，以龙某兰名字套取城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物价补贴资金21578元；
3、2012年2月至2014年1月，以张某锐名字套取城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资金18042元；
4、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以肖某华名字套取城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资金12083元；
5、2007年12月至2013年12月，以范某某、范某红名字套取城低保金、春节生活补助、物价补贴资金51011元；
6、2012年8月，以李某球名字套取171元；
7、2010年1月至7月，以江某枝名字套取681元；
8、2010年1月至7月，以吴某亮名字套取681元；
9、2010年3月，以刘某群名字套取240元；
10、2010年6月至8月，以张某进名字套取706元；
11、2010年6月至8月，以全某英名字套取785元；
12、2012年6月，以蒲某富名字套取231元；
13、2012年1月，以段某高名字套取春节生活补助资金1800元；
14、2012年1月，以佘某秀名字套取600元；
15、2012年1月，以杨某英名字套取春节生活补助资金1200元；
16、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以马某名字套取城低保金、物价补贴资金7430元；
17、2012年12月，以李某清名字套取314元；
18、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以谢某德名字套取1644元；
19、2011年8月，以肖某平名字套取542元；
20、2011年8月，以龙某凡名字套取350元；
21、2011年8月，以龙某仁名字套取291元；
22、2011年8月，以龙某银名字套取城低保金1640元；
23、2011年8月，以李某永名字套取城低保金1772元；
24、2011年11月，以陈某霞名字套取798元；
25、2011年11月，以林某名字套取700元。
上述事实，龙某兰、张某锐、肖某华、范某某、刘某群、段某高、杨某英、李某清、谢某德、龙某凡、龙某银、陈某霞、林某等户名是真实名字；马某俊、范某红、李某球、江某枝、全某英、蒲某富、马某、肖某平、李某永等户名在锦屏县户籍系统上无户籍信息，系被告人姜宗平虚报的假名；吴某亮已于2006年5月23日死亡，张某进已于2014年5月4日死亡，佘某秀已于2011年死亡，龙某仁已于2010年11月19日死亡。同时，“范某某”账户上的前述款项没有支付给范某某本人，也没有支付给前列龙某兰等25人，“姜宗平”账户上的现金则被姜宗平直接占有私吞。
同时查明，2014年9月26日，被告人姜宗平主动到锦屏县纪委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1月4日，锦屏县人民检察院对该案立案侦查。案发后，被告人姜宗平主动将贪污所得款245000元上交锦屏县纪委。
上述事实，被告人姜宗平在庭审中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同时公诉机关提供有案件线索移送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照片、干部任免审批表、贵州省机关工作人员离退休（职）费审批表、锦人社局退（2013）206号文件、锦实参考字（1997）81号文件、锦组干任（2007）21号文件，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锦屏县信用联社、锦屏县工商银行查询账号流水清单，三江镇社会事务办财产登记册、锦屏县三江镇人民政府镇府通（2009）3号文件即三江镇财政机关后勤管理制度，锦屏县三江镇2010年至2013年年度农村低保发放册、农村低保对象物价补贴发放册、农村籍退役士兵老年生活补助发放册、五保供养经费发放清册，锦屏县三江镇风雨桥社区、码头社区、赤溪坪社区从2007年12月至2014年1月涉案城低保金、城镇低保对象物价补贴、元旦春节补贴发放清册、2014年1月工行城低保金发放册，退赃存款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关于吴某娟户的13000元是否认定为贪污的问题。庭审中，被告人姜宗平提出吴某娟户的13000元应予以扣除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姜宗平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以吴某娟名字套取城低保金13000元。在此期间，姜宗平先后拿了8300元给吴某娟，2014年10月，姜宗平将吴某娟余下的4700元交给杨通湖保管，并当面交待吴某娟该款项为其高中学习期间资助，有证人吴某娟和杨某湖的证言予以证实，可见被告人姜宗平不存在非法占有该笔款项的主观故意。因此，对吴某娟户的13000元可不予认定为贪污。
关于王某英户的7380元是否认定为贪污的问题。庭审中，被告人姜宗平提出王某英户的7380应予以扣除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姜宗平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期间，以王某英名字套取城低保金7380元，姜宗平用该户套取资金资助孤寡老人龙某英，龙某英已于2012年初死亡，有证人易某英的证言予以证实，可见被告人姜宗平不具有非法占有该笔款项的目的。据此，可对王某英户的7380元亦不予认定为贪污。
关于支付张某枝工资3000元是否认定为贪污的问题。庭审中，被告人提出支付张某枝三个月工资3000元应予以扣除的辩解，经查，2010年，为整理锦屏县三江镇人民政府社会事务办档案及上机录台账，姜宗平聘请张某枝在锦屏县三江镇人民政府社会事务办工作三个月，并用套取的农低保金支付三个月的工资给张某枝，共计3000元。姜宗平用套取的低保金支付张某枝工资3000元，既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按照三江镇人民政府财务制度执行审批，聘请也属个人行为，故其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宗平用套取资金购买办公用品、接待应酬、请客送礼、救助特困户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庭审中，被告人姜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动机主要是载留低保金用于购买办公设备、招待费、给领导送红包、旅游、临时救助困难户等公务活动费用，社会危害性较小，后果不严重，且全部退款，给国家和人民没有造成实际损失，要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三江镇社会事务办直属三江镇人民政府，业务上受锦屏县民政局领导，实行双重管理，不论是锦屏县民政局还是锦屏县三江镇人民政府都有严格的后勤管理和财务审批制度，被告人姜宗平作为社会事务办的负责人，自己没有财务的审批权，私自虚列户名套取资金随意开支，是在贪污行为完成以后，对赃款的一种随意处分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但鉴于被告人姜宗平套取或截留低保金后不是全部用于个人挥霍，而是部分用于购买办公用品、相关接待、资助学生等，其主观恶性较小，可酌定从轻处罚。因此，对被告人姜宗平及其辩护人的此辩解意见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本案贪污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庭审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宗平套取农低保金和城低保金等惠民资金共计276721元，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宗平在套取城低保金过程中用范某红名字套取51461元，而被告人姜宗平用范某红名字套取城低保金实际到账51011元，有450元没有到账，多出部分应予以扣除；用王某英名字套取的城低保金7380元、吴某娟名字套取的城低保金13000元已依法合理支付，也应予以扣除，故套取的城低保金金额为148610元，加上被告人姜宗平套取农低保金等资金共计107487元，二项合计应为25609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宗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无视党纪国法，利用其担任锦屏县三江镇社会事务办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审核发放低保金的过程中，采取虚列低保对象、截留低保金等方式，在近六年的时间里套取农低保金、城低保金等相关惠民资金共计256097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姜宗平贪污低保金，扰乱国家民政救济制度，影响了民生，应酌定从重判处。鉴于被告人姜宗平案发前主动投案，如实交待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前已积极退回大部分赃款，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姜宗平的犯罪数额、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姜宗平的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较大幅度减轻判处。被告人姜宗平退回的贪污赃款245000元，属于国家所有，应依法予以没收；尚未收缴部分，继续予以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宗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
二、被告人姜宗平退交的赃款二十四万五千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交国库；尚未收缴部分，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龙本坤
代理审判员 周 梅
人民陪审员 龙景勋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