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兰婷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巩雪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润友，上海建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方舟自动车辆厂，住所地无锡市。
投资人：方伟，厂长。
原审被告：巩雪娜，女，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原审被告：许荣付，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上诉人上海兰婷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方舟自动车辆厂(以下简称“方舟厂”)、原审被告巩雪娜、许荣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舟厂的一审诉讼请求。兰婷公司未收到过方舟厂的8万元质量保证金(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方舟厂无交付依据。兰婷公司销售成品电动车，不需要采购点击产品。兰婷公司对方舟厂一审中提供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收条上载明的是“神州电机款”，而非“方舟”。收条落款时间中的年份有改动，是由“2007”改为“2008”。落款公章与兰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的公章不符。现兰婷公司要求二审对收条落款公章进行鉴定，以辨真伪。方舟厂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方舟厂辩称，不同意兰婷公司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巩雪娜同意兰婷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许荣付未作答辩。
方舟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兰婷公司归还质量保证金8万元；二、巩雪娜、宋艳艳、许荣付对兰婷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方舟厂撤回对宋艳艳的起诉。
一审中，对于兰婷公司、巩雪娜不认可的收条，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该份收条上的兰婷公司的公章与兰婷公司和巩雪娜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上的公章从肉眼来看，并无明显差别，且兰婷公司和巩雪娜不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故未提出足以推翻该收条真实性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舟厂与兰婷公司于2007年、2008年发生业务往来，由兰婷公司向方舟厂采购电机产品。2008年7月16日，兰婷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神州电机款捌万元整作为上海兰婷质量保证金，特此打条，落款处盖有兰婷电动车公司公章，许荣付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方舟厂与兰婷公司买卖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兰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将电机款八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现兰婷公司未提供证据将该八万元支付给方舟厂的证据，在双方业务结束后理应支付该质量保证金。对于方舟厂诉请要求兰婷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方舟厂要求巩雪娜作为股东因未进行公司清算从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方舟厂要求许荣付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兰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舟厂质量保证金80,000元；二、驳回方舟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兰婷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公告费560元，由方舟厂负担。
二审审理中，兰婷公司申请对系争收条上兰婷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述收条上公章与兰婷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上的公章从肉眼判断无明显差别之内容欠妥。虽然兰婷公司和巩雪娜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但二审中，在兰婷公司提出鉴定，且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可能对案件事实认定产生重要影响。故本院准许兰婷公司的鉴定申请。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系争收条上落款处公章进行鉴定，比对样本分别为1、兰婷公司目前所使用的公章(需说明的是，兰婷公司法定代表人巩雪娜明确陈述，目前使用的公章是其在本案诉讼后刻制的，原先设立公司时的公章已找不到)；2、兰婷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资料中无属期的《银行询证函》复印件(经鉴定人员赴工商部门调取资料时，发现备案资料中并无该《银行询证函》的原件，经方舟厂和兰婷公司、巩雪娜同意将此复印件同样作为比对样本之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收条上需检的“上海兰婷电动车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样本2上的“上海兰婷电动车有限公司”印文均不是出于同一枚印章的印文。方舟厂和兰婷公司、巩雪娜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二审中查明，兰婷公司于2005年12月13日由巩雪娜、宋艳艳两位股东出资设立至今，该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巩雪娜与许荣付于2007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1月9日登记离婚。巩雪娜在一审庭审中称，兰婷公司是许荣付经营的，其只是挂了法定代表人的名字。但二审中，巩雪娜改称兰婷公司由其经营，许荣付不参与经营。一审中的陈述其已记不清楚。方舟厂另陈述，许荣付在无锡经营，收条是由许荣付书写，写完后既有许荣付盖章。方舟厂另提供一份由许荣付出具于2009年7月19日的欠条，载明“今欠神州电机款壹拾玖万零贰佰陆拾元整(190,260元)”，落款处仅有许荣付签名，无盖章。方舟厂并称双方自2008年起有多次点击买卖业务往来，涉案8万元是售后质量保证金，在2009年许荣付出具欠条后双方业务即终止。方舟厂于2016年3月29日依据前述欠条以许荣付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超鹰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鹰公司”)和许荣付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沪0114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判决超鹰公司支付方舟厂190,260元，并驳回方舟厂对许荣付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有关收条的内容属实，其余有关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相对人的争议事实本院结合一、二审中的证据在下文中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兰婷公司未在一审中就方舟厂的诉请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兰婷公司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方舟厂与兰婷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方舟厂诉请依据的是由许荣付盖章出具的收条，但无买卖合同或收条载明的电机送货单、发票等书证印证。该收条落款处的公章经鉴定，与兰婷公司设立时备案公章不一致。也无证据证明兰婷公司在经营中还曾使用过系争收条上加盖的公章。因此，仅以收条上所书“上海兰婷”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不能认定收取方舟厂电机的是兰婷公司，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另一关键问题在于许荣付的身份。虽然本院注意到巩雪娜在一审中有过兰婷公司由许荣付经营的陈述，但结合其二审中的推翻陈述、兰婷公司初始设立时间、许荣付与巩雪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方舟厂所述系争买卖业务发生过程中，许荣付个人另行出具过欠条，并由方舟厂与许荣付个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超鹰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关系等一系列事实，本院认为，即便收条落款处由许荣付本人签名，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许荣付作为兰婷公司代理人与方舟厂建立买卖关系的事实，即本案系争收条所产生的质量保证金返还或偿付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兰婷公司的依据不充分。故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改判对方舟厂本案诉请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二审中的鉴定费用是因兰婷公司未在一审中申请鉴定所致，故本院判令由兰婷公司自行承担鉴定费和相关鉴定人员的差旅费。
综上所述，兰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对被上诉人无锡方舟自动车辆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被上诉人无锡方舟自动车辆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无锡方舟自动车辆厂负担，鉴定费2,500元和差旅费238元，均由上诉人上海兰婷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莫燕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莫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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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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