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春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国通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新建七巷31号。
法定代表人：甘楚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晨，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万春平与被上诉人陈保深、武汉国通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国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起重安装、吊装、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其他）等等。
2011年3月14日，国通公司（甲方）与陈保深（乙方）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1份，其中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自愿将其购买车辆入籍挂靠甲方经营，乙方自购车辆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车辆产权人属乙方），在甲方统一管理下，独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车辆挂靠经营期限自2011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13日止；车牌号鄂AH68**号，厂牌型号中联530025V，车辆类型重型专项作业车，发动机号005717，车架号031991；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办理合法营运手续、车辆年度检审、代办投保等等，费用乙方自理；乙方同意在合同期间必须向甲方缴纳挂靠费3，600元，一年为准一次交清；乙方如拖欠挂靠费及其他款项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扣留、变卖车辆解除合同并向车辆管理部门申办车辆转籍至乙方名下，收回牌照证件，同时乙方还必须向甲方支付3，000-5，000元违约金，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上，国通公司未盖章，陈保深签名捺印。经法院询问，国通公司陈述：合同是存档的，所以没有盖章。陈保深对合同无异议。万春平认可涉案车辆挂靠在国通公司名下的事实。
2011年4月8日，陈保深（甲方）与万春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1份，其中约定：经双方协商，共同发展吊车出租业务，甲乙双方共同出资160，000元（首付）购买中联重科25V吊车一台（车号：鄂AH68**），甲方、乙方各出资80，000元整，吊车财产共有；以甲方名义购买吊车，甲乙双方共同管理，共同受益，共担风险，负同等责任；甲乙双方每月结算一次，以双方共同认可账单为准，盈利共享，亏损共担；如双方合作结束，车身价格以市场价值作标准，在同等价格条件下，以甲、乙任何一方为第一考虑购买对象，优先购买；合作期间如发生任何争议，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或经人民法院仲裁；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法律效力，共同签订，共同遵守，自签字之日生效，直至双方合作结束作废。陈保深、万春平在《合作协议》上签名捺印，《合作协议》背面附有二人身份证复印件。
同日，万春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陈保深转账支付购车首付款60，000元。其后，万春平分别于2011年6月5日、9月5日、9月18日、2012年8月21日、10月20日、2013年2月1日、7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陈保深转账12，500元、5，000元、1，900元、35，000元、40，000元、5，000元、4，3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3，700元。与此同时，陈保深分别于2011年4月27日、6月1日、6月29日、7月7日、8月30日、9月15日、10月21日、11月19日、12月13日、2012年3月2日、4月7日、4月8日、7月20日、7月24日、8月10日、8月18日、9月3日、10月2日、10月14日、11月6日、11月13日、11月27日、2013年1月7日、1月21日、1月23日、2月6日、3月2日、3月23日、3月27日、4月27日、5月26日、5月30日、6月3日、7月1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万春平转账1，000元、5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600元、1，500元、500元、500元、2，000元、500元、3，000元、1，000元、500元、2，000元、500元、1，000元、500元、700元、1，000元、600元、1，000元、4，000元、2，000元、500元、20，000元、500元、1，700元、1，000元、300元、5，000元、1，700元、1，400元、800元，上述款项共计61，800元。经法院询问，陈保深陈述：在万春平没有钱的情况下，我打钱给他用。
因万春平、陈保深不能按约支付车辆融资租赁款，涉案车辆要被收回，万春平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9月3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国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楚国转账50，000元、20，000元。审理中，万春平陈述其向国通公司支付车辆融资租赁款110，000元，除上述70，000元外，通过朋友账户支付了40，000元，对此，国通公司对万春平已向其支付车辆融资租赁款1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之后，万春平、陈保深未再支付车辆融资租赁款，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于2013年12月6日变更为案外人李某。
原审法院还查明：涉案车辆挂靠在国通公司名下，自2011年至2013年，国通公司每年向陈保深收取管理费3，600元、上牌年审费1，500元、交强险2，430元、车船2，880元、商险12，900元，上述款项共计23，310元／年。
2015年7月20日，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付款说明》1份，载明：客户周某某，于2011年02月12日与我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购买我司QY25V431汽车起重机壹台，融资合同号CNPK-
RZ／PY2011HB00000614，融资期限：48个月，车架号：L5E5H3D3XBA031991，租赁保证金37，500元，每月支付租金16，221.61元。截至目前已经支付金额471，562.38元，均由承租人周某某配偶甘某某代付。目前该设备逾期592天，截至2015年7月20日逾期金额301，254.79元（实际欠款金额按实际结算时财务账单为准）。经法院询问，国通公司陈述：周某某是国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甘某某的妻子，因万春平与陈保深是外地人，不好上牌照，所以借用周某某的名义购买，国通公司将收取的款项均支付给了融资租赁公司，共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了471，562.38元。
经原审法院核查，涉案车辆车牌号为鄂AH68**，车辆识别代号L5E5H3D3XBA031991，发动机号1611A005717，车辆型号中联牌ZLJ5300JQZ25V，车辆类型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原所有人国通公司，2013年12月6日变更为案外人湖南省双峰县印塘乡龙华村邹家村民组李某。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万春平与陈保深在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出资，以陈保深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双方共同管理、共同受益、共担风险、负同等责任，双方每月结算一次，以双方共同认可账单为准，盈利共享，亏损共担。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时，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国通公司，由万春平负责驾驶营运，双方共同支付购车首付款160，000元，其余款项通过融资租赁形式支付，每月共同偿还融资租赁款16，221.61元，除去油费、维修费等费用，多余的款项双方均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万春平与陈保深之间应为合伙关系。
因万春平、陈保深不能按约支付车辆融资租赁款，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已于2013年12月6日由国通公司变更为案外人李某，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现万春平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审理中，陈保深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故法院对万春平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中，万春平要求陈保深、国通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购车款592，193元，并对该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因万春平仅支付了购车首付款60，000元、车辆融资租赁款等其他款项213，700元（103，700元＋110，000元），且与此同时，陈保深向万春平转账61，800元，对该款项万春平虽陈述“陈保深转账的款项是因为陈保深还有其他吊车在武汉，我帮他维修吊车需要维修费，上述款项还有陈保深支付的房屋租金4，000元，还有帮他兑换20，000元的现金支票，陈保深转账给万春平的款项均和本案车辆无关”，但只有口头陈述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理中，双方均自认自2011年至2013年合作期间没有共同做账，经法院释明，万春平、陈保深均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进行清算。另外，陈保深陈述“万春平支付给我的钱，我支付给了国通公司，国通公司支付给了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故法院对万春平要求陈保深、国通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购车款592，193元，并对该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万春平与陈保深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万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3元，由万春平负担11，000元，陈保深负担133元。因万春平将此款已预交法院，故陈保深应将其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万春平。
上诉人万春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78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法支持万春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保深及国通公司承担。
上诉人万春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万春平已支付的购车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789号民事判决第10页，认定万春平仅支付了购车首付款60，000元、车辆融资租赁款等其他款项21，3700元。此项表述与事实不符。万春平与陈保深于2011年4月8日签订了关于购买车牌号为鄂AH68**吊车的《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万春平依约向陈保深分次支付首期购车款及吊车贷款共计462，193元，向武汉国通公司的法人甘楚国支付110，000元，万春平支付购车款共计592，193元。因此，一审判决对于万春平所支付的购车款金额的事实部分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陈保深、国通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不作说明和处理，法律适用有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万春平与陈保深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以国通公司名义购买吊车，双方共同管理，共同受益，共担风险；如双方合作结束，车身价格以市场价值作标准，在同等价格条件下，以双方中任意一方为考虑对象优先购买。但是在合作过程中，万春平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向陈保深、国通公司支付购车款共计592，193元，但是陈保深、国通公司并不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不偿还购车贷款，导致吊车被扣留收回并转让给他人。陈保深、国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向万春平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万春平返还购车款592，193元。一审判决对于陈保深、国通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未作说明和处理，法律适用有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撤销。万春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保深辩称：万春平只付了二十一万余元，未付五十九万；在车子的钱未清算，赚的钱不清楚的情况下，万春平不应要求返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万春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万春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万春平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购车款592，193元包括合伙期间其所做工程由陈保深收取的款项及支付的二十七万余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万春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审程序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春平主张的购车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
万春平与陈保深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以陈保深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双方共同管理、共同受益、共担风险、负同等责任，盈利共享，亏损共担，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时，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国通公司名下经营；万春平与陈保深之间系合伙关系，与国通公司仅存在挂靠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万春平与陈保深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万春平与陈保深退伙应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因双方合伙期间未共同做账，且经原审法院释明，万春平及陈保深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清算，万春平不要求清算的行为系自由处分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万春平主张返还合伙期间其支付的款项及陈保深收取的工程款，应对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确定盈利或亏损状况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万春平不要求清算，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合伙盈利或亏损状况，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万春平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万春平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春平要求国通公司对陈保深应负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国通公司与万春平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仅存在挂靠关系；万春平主张国通公司返还购车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万春平的此项上项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3元，由上诉人万春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兰
审判员 汤晓峰
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