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星都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七区7栋502室，现经营地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195号6楼。
法定代表人：陈明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炳祝，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筠，浙江先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丰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湛水路668号。
法定代表人：郑步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楠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步红，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柯燕，女，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永健，男，1978年5月20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欧阳雪路，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露露，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芦俊山，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盱眙，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翠翠，女，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上诉人浙江星都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丰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丰安公司）、郑步红、柯燕、周永健、欧阳雪路、金露露、芦俊山、张盱眙、潘翠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南京丰安公司亦提出上诉，二审中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星都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南京丰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车辆行驶证不能作为判断车辆权属的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却在上诉人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属于第三人的情况下，仅凭车辆行驶证认定南京丰安公司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南京丰安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停运损失的情况下，主动帮助被上诉人制作证据，审判不中立，严重违法，且仅凭调查笔录认定案涉车辆每月存在一万元停运损失，与常理明显不符。三、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停车费、吊车费、拖车费、修理费等损失无事实依据。四、案涉车辆已被六家法院查封，上诉人将案涉车辆扣押是配合法院强制执行，减少案涉车辆损失，并且在扣车后主动向本案各被上诉人寄送了扣车通知告知各被上诉人付款、领车，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的依据不足。五、本案第三人的代理人既不是律师，也不是第三人的近亲属，而是南京丰安公司的员工，无权作为第三人的代理人参与庭审，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南京丰安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步红、柯燕、周永健、欧阳雪路、金露露、芦俊山、张盱眙辩称，认可我方一审代理人方霞光的代理和陈述的意见，案涉车辆是南京丰安公司的，与我方个人无关。
南京丰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向南京丰安公司支付停车费、吊车费138000元；2、判令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向南京丰安公司支付拖车费、吊车费186200元；3、判令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向南京丰安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453500元；4、判令浙江星都担保公司赔偿南京丰安公司所有的14辆汽车停运损失10568898.22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日止，按1135.22元／天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浙江星都担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南京丰安公司与江苏红岩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南京丰安公司向江苏红岩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红岩牌CQ325H7G384自卸车20辆。2013年6月22日，郑步红、周永健等人与浙江星都担保公司签订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书，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分别为案涉车辆提供按揭贷款担保。同日，南京丰安公司和周永健等人分别向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均承诺对于该贷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6月27日，周永健等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保俶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保俶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了透支款项和相关事宜。同日，南京丰安公司与工行保俶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南京丰安公司为登记在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分别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6月27日，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向工行保俶支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周永健等人自愿作为共同偿债人，对周永健等人与工行保俶支行所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上述手续办理完毕后，工行保俶支行向周永健等人发放相应的透支金额。也使得相关汽车买卖合同付款实现。2013年6月29日，案涉14辆车牌号为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的红岩牌CQ325H7G384A自卸车登记在南京丰安公司名下。2015年6月30日，浙江星都担保公司以南京丰安公司和周永健等人未能按期偿还部分贷款为由，到黄陂区强行扣押南京丰安公司所有的前述14辆车，并留下拖车通知书。2015年7月2日，南京丰安公司向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发函要求返还被扣押的14辆车，但浙江星都担保公司拒不返还。2015年8月5日，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南京丰安公司偿还未还贷款。2015年11月，南京丰安公司向黄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浙江星都担保公司返还南京丰安公司所有的上述车辆，驳回南京丰安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南京丰安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2017年4月，南京丰安公司获悉被扣押的车辆停放在麻城市华中物流货运信息部停车场，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南京丰安公司支付停车费及吊车费138000元后，于2017年4月3日雇佣平板拖车将上述车辆取走并送往山西省昔阳县某修理厂维修，支出维修费453500元。南京丰安公司以浙江星都担保公司私自扣押车辆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给南京丰安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因南京丰安公司未能及时偿还代偿款项事宜私自扣押南京丰安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无法定理由，其行为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浙江星都担保公司所扣押南京丰安公司车辆，虽由南京丰安公司在支付停车费及吊车费后自行取走，但其间产生的停车费、吊车费系因浙江星都担保公司的扣车行为而引起，故该项责任应由浙江星都担保公司承担。其后续的拖车费，双方经协商已确为50000元，以及吊车费32200元亦由浙江星都担保公司承担。浙江星都担保公司私自扣押南京丰安公司车辆当时就已经对所扣车辆造成部分部件损坏，其后扣车达21个月之久，所扣押车辆长期处于静止状态，必然对车辆的有关部件造成损坏，需经修理才可投入使用。南京丰安公司主张的修理费因其修理厂不在本地，法院根据南京丰安公司提供的修理清单，咨询了相关修理厂后，剔除部分跟本案无关的费用，确认修理费为321220元，该项费用亦应由浙江星都担保公司承担。南京丰安公司的车辆被扣押后，客观上造成了南京丰安公司的停运损失。在本案审理中，曾委托相关机构对其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但鉴定机构以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为由作退案处理。法院遂走访了本地同类车辆在一般情况下的平均营运收益情况，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通过核算和结合车辆状况及同类车辆的营运收益，法院酌定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按照每车每月10000元计算，故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应承担赔偿南京丰安公司所有的14辆渣土车的停运损失为2940000元（14台×21个月×10000元／月／台）。浙江星都担保公司辩称南京丰安公司主体资格不适，因涉案14辆自卸车登记在南京丰安公司名下，南京丰安公司是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故浙江星都担保公司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浙江星都担保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处于司法查封状态，没有营运许可证，属于违法营运，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星都担保有限公司赔偿南京丰安科技有限公司停车费、吊车费、拖车费共计220200元（138000元+50000元+32200元）；二、浙江星都担保有限公司赔偿南京丰安科技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321220元；三、浙江星都担保有限公司赔偿南京丰安科技有限公司停运损失2940000元；四、驳回南京丰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30元，由浙江星都担保有限公司负担34651元，南京丰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07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14辆红岩牌CQ325H7G384A自卸车由郑步红、柯燕、周永健、欧阳雪路、金露露、芦俊山六人与浙江星都担保公司签订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书，周永健、欧阳雪路、金露露、芦俊山、柯燕六人分别就案涉车辆与南京丰安公司签订挂户协议。二审中，郑步红、柯燕、周永健、欧阳雪路、金露露、芦俊山六人均认可案涉车辆属南京丰安公司所有，挂户协议是当时作为员工配合公司贷款而签订。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浙江星都担保公司上诉对案涉车辆权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从机动车登记信息来看，涉案14辆自卸车登记在南京丰安公司名下；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否认登记信息的情况下，应认定车辆所有权人为南京丰安公司。浙江星都担保公司称南京丰安公司不是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依据是周永健、欧阳雪路、金露露、芦俊山、柯燕六人贷款时办理的透支分期付款及抵押合同的《公证书》和《挂户协议》，浙江星都担保公司据此认为涉案车辆属周永健、欧阳雪路、金露露、芦俊山、柯燕所有，经本院核实，周永健、欧阳雪路、金露露、芦俊山、柯燕均称《挂户协议》是为配合南京丰安公司贷款签订，并认可案涉车辆属南京丰安公司所有。故浙江星都担保公司认为南京丰安公司只是车辆挂户单位、并非车辆所有权人的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浙江星都担保公司认为将案涉车辆扣押是配合法院强制执行、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南京丰安公司未能偿还浙江星都担保公司代偿款项，浙江星都担保公司亦无权私自扣押南京丰安公司所有的财产，浙江星都担保公司行为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对停运损失、停车费、吊车费、修理费等损失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南京丰安公司的自卸车被扣押后，客观上造成了南京丰安公司的停运损失，南京丰安公司曾申请法院对其营运损失进行评估，但鉴定机构以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为由作退案处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车辆的具体情况，结合市场行情酌定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原审对停车费、吊车费、修理费等损失的认定理由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亦予认可。浙江星都担保公司上诉对一审第三人代理人的身份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中第三人的代理人没有提交第三人、代理人与南京丰安公司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代理手续确有瑕疵，为此二审已向本案第三人直接核实了与其有关的涉案车辆权属情况，故一审第三人代理手续瑕疵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
综上，浙江星都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0元，由浙江星都担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岑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刘鑫荣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