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海滨大道南62号。主要负责人：冯海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军，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填充，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原审第三人：ＸＸ昌，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陈填充与ＸＸ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阮土华，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填充及原审第三人阮土华、ＸＸ昌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91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粤08民终3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89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湛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被上诉人陈填充与原审第三人ＸＸ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原审第三人阮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粵089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注：上诉人上诉金额99111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填充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填充有特别约定，陈填充起诉主体资格受限：其未经大昌行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书面许可则不能起诉理赔。《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可以证明此特别约定，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的特别约定说明“特别约定内容特别多，请注意另页打印”,但是该另页在被上诉人中且其拒绝提供，此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故被上诉人陈填充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被上诉人陈填充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对此不负责任何赔偿。陈填充称阮土华是驾驶员，但根据保险记录记载，马春梅在打电话报案时称实际驾驶人是其本人，因此本案是属于肇事者离开现场使得事故的原因责任以及驾驶人的身份、驾驶状态是否合法等情况无法查明。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第二十六条第（七）款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责任何赔偿，以及不承担任何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和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填充、ＸＸ昌辩称：1、陈填充作为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其有权提起诉讼并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2、涉案时实际驾驶人为阮土华，在交警卷宗中证人均可以证明其就是车辆的驾驶人，马春梅向保险公司报案时，因为情况紧急，为了让保险公司及时到达现场处理，所以其没有在电话中解释太多，马春梅在保险公司和交警到达现场后，也承认了驾驶人为阮土华。此外，我方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存疑，不能确定是马春梅本人的声音，并且，电话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阮土华述称：事故后由于ＸＸ昌叫来了几个朋友和我理论，我担心会发生过激行为，便叫马春梅来处理事故，我已采取了合理的有效的措施，这与责任免除中的遗弃逃离有本质的区别。另外,马春梅在现场报案时，在电话中是无法将具体事实说清楚的，但交警到来后，其对交警陈述的驾驶人为我本人。陈填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支付给陈填充车辆维修费98631元，拯救费480元，两项共计99111元；2、本案受理费由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6月7日，陈填充为其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限均从2016年6月8日0时起至2017年6月7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有责），商业保险中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2968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万元，均不计免赔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及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均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二、2016年7月8日凌晨2时，陈填充允许的驾驶人阮土华驾驶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两名朋友沿湛江市海滨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途经海滨大道与××大道的红绿灯路口时，与同车道内停在路口等灯的由第三人ＸＸ昌驾驶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湛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赤坎大队于2016年8月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阮土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昌无责任，并认定事故发生后在交警及保险公司理赔人员到达前离开现场。三、ＸＸ昌为其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事故发生后，陈填充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用去拯救费240元，维修费83347元；ＸＸ昌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用去拯救费240元，维修费15284元。以上费用已由陈填充支付。2016年9月1日，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向陈填充发出拒赔通知书。五、本案原二审期间，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以证明保单的第一受益人是大昌行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及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向陈填充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陈填充在二审期间申请对上述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案重审期间，陈填充以上述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名是“陈镇充”而不是“陈填充”，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申请撤回对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根据一审法院在原审阶段向交警部门调取的询问笔录，阮土华、ＸＸ昌以及阮土华车上的乘客陈伟红均证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ＸＸ昌叫来几个朋友与阮土华理论，随后阮土华离开，叫其妻子马春梅前来处理事故，陈伟红留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阮土华、陈伟红及阮土华的朋友傅康保均证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阮土华与朋友在音乐烧烤吧吃饭，席间有酒，但阮土华没喝。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对阮土华、ＸＸ昌、陈伟红、傅康保的询问笔录均有异议，认为阮土华存在醉酒驾驶的可能性，其先行离开事故现场并叫其妻子前来处理事故，是为了掩盖醉酒驾驶的事实。但是，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的以上事实不予采信。二、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委托书》用以证明陈填充已经同意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经查，陈填充于2016年7月20日向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对涉案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拆检、评估、定损，并说明若涉案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本次拆检涉及的费用无需保险公司负责。从该《委托书》的内容看，不能证明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所主张的以上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保湛江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陈填充为其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人民财保湛江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人民财保湛江公司签发保单予以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享受合同权利并承担义务。关于陈填充是否具有起诉资格问题。人民财保湛江公司辩称陈填充签署的保单正本特别约定：保单的第一受益人是大昌行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理赔金额低于1万元以下的，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向投保人进行赔付，如理赔金额高于1万元（含），需经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后，保险公司才能进行赔付。据此，人民财保湛江公司认为陈填充的起诉资格受限。但是，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以上事实，其提供的代抄单系单方制作，保单正本签名系“陈镇充”而不是本案陈填充，且陈填充对该事实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可。陈填充作为涉案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有权提起诉讼。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免责条款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及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述条款属于免责条款，该条规定的情形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的“逃逸”含义不一致，对于何为“未依法采取措施”、“遗弃”等，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提供保单正本以及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向陈填充送达了保险条款以及就免责条款向陈填充进行了明确说明，但其提供的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为“陈镇充”，并非本案陈填充，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陈填充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湛江公司需向陈填充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人民财保湛江公司需向陈填充支付的保险金是多少问题。事故发生后，陈填充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用去拯救费240元，维修费83347元；ＸＸ昌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用去拯救费240元，维修费15284元。以上费用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拯救费是为减少车辆损失而采取保护、施救措施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纳入赔偿范围。陈填充为其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人民财保湛江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该车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致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和ＸＸ昌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损毁，且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对ＸＸ昌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填充所有的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应先由承保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元，其余损失由承保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由于两车的承保公司均为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故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应在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对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进行赔偿。以上费用均已由陈填充先行支付，故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应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向陈填充支付保险金99111元（240元+83347元+240元+15284元）。综上所述，对于陈填充请求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支付保险金991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保险金99111元给陈填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提交一份保险接线员与马春梅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第三人认为该证据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述两份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及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陈填充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对本次事故是否应负责赔偿责任？关于陈填充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中，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正本中特别约定：“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是大昌行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理赔金额低于1万元以下的，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向投保人进行赔付，如理赔金额高于1万元（含），需经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后，保险公司才能进行赔付”。但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填充本人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投保单正本签名系“陈镇充”而不是本案陈填充，且陈填充对其签名的事实予以否认，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陈填充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当。该投保单的免责条款因没有陈填充签名确认而不产生效力。故陈填充作为涉案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对本次事故是否应负责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正本以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为“陈镇充”，并非本案陈填充，陈填充对其签名的事实予以否认，人民财保湛江公司又不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故人民财保湛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填充已在投保单正本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签名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陈填充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湛江公司上诉关于其对本次事故应不负责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民财保湛江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智敏审 判 员  陈志韧代理审判员  李蓝珊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黄沛婷书 记 员  黄嘉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