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6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男，1982年8月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鹤峰县人，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笔铭，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妮，女，1985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鹤峰县人，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笔铭，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宏大工业开发中心A区*号。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柳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十二支沟湖北现代五金机电城**栋*****号（1）。法定代表人：刘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凯、彭妮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租赁公司）、湖北柳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柳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凯、彭妮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恒租赁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恒租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之前被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通知湖北柳通公司参加诉讼，湖北柳通公司未出庭应诉，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支持中恒租赁公司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二、李凯、彭妮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凯、彭妮与中恒租赁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凯、彭妮提供的原湖北柳通公司恩施片区负责人马某的证明与李凯、彭妮所在村委会证明，均证实中恒租赁公司代理人湖北柳通公司已经在拖走挖掘机时承诺，拖走挖掘机后，免除李凯支付租金的义务，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因此，李凯不应再支付中恒租赁公司任何费用。一审只采信马某部分证言而拒绝采信对李凯有利的证言，明显偏袒中恒租赁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对租金及违约金计算错误。湖北柳通公司与李凯达成协议并拖走挖掘机时，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限为12个月，协商解除合同后，李凯更不存在违约事实，应付租金数额应当是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限即12个月租金减去李凯交纳租金和保证金数额，违约时间只有两个月，违约金应计算两个月。湖北柳通公司作为中恒租赁公司代理人，已经明确承诺放弃李凯应付租金和违约金。一审判决计算17个月租金，那么，湖北柳通公司将设备拖走后继续租赁给他人，中恒租赁公司重复收取租金，不当得利损害李凯的利益。四、中恒租赁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马某证明，湖北柳通公司于2013年11月，在李凯明确表示不再支付租金，湖北柳通公司也同意免除李凯应付租金及违约金的情况下，湖北柳通公司与李凯协商一致将设备拖走，视为双方解除租赁合同。从2013年11月起，湖北柳通公司及中恒租赁公司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且此后无论是湖北柳通公司还是中恒租赁公司都未向李凯主张过权利，中恒租赁公司应当至迟在2015年11月之前提起诉讼，但中恒租赁公司2016年2月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按照合同约定所谓“可在最后一笔约定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彭妮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彭妮不是合同当事人。中恒租赁公司提供《配偶承诺书》上彭妮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且内容不能证实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判决将本案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支持。中恒租赁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恒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凯向中恒租赁公司支付截止2014年4月19日租金260,884元、违约金60,205.73元，合计321,089.73元；2.彭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凯、彭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5日，中恒租赁公司（出租人）与李凯（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ZLGR-108-120094），合同明细表（表1）载明：租赁物为CLG915D型挖掘机一台，机号为CE031587，总价款590,000元，出卖人为湖北柳通公司，租赁期限36个月，租赁物期末留购价格500元，租赁首期租金29,500元、保证金29,500元、手续费5,605元、代收保险费17,430元，逾期利息按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一计收。月租金17,818.53元，起租日下月15日及以后每月15日支付（详见合同附件一，《中恒融资租赁还款计划表》）。合同一般条款载明，甲方根据乙方的选定与出卖人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乙方应在验收日出具《租赁物验收证明书》给甲方，该证明书出具之日为租赁物交付日。本合同期限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履行完毕之日止，起租日为租赁物交付日。合同期限内，甲方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人。乙方未按期支付租金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以及其他与本合同有关的应付款项。本合同一经签订乙方即按照表1记载的期限和金额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作为履行本合同一切义务的担保。保证金应在本合同签订日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该保证金在租赁期满、乙方未发生违约情况下归还乙方或当乙方所有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总金额小于保证金金额时，保证金可以自动冲抵应付的全部或者部分，多余的保证金（如有）将退还给乙方。因乙方违反本合同导致本合同终止时，无论乙方同意与否，保证金将不予退还。关于本合同规定的甲方权限的行使及本合同规定的甲方义务的履行，甲方可委托指定代理人代其行使上述权限，履行上述义务，上述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租金的催收、将租赁物停止使用及回收等。甲方指定湖北柳通公司为代理人。合同附件一，即《中恒融资租赁还款计划表》，约定融资期限36个月，从2012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月租金17,818.53元，均于当月15日支付；合同附件二，即《租赁物件验收证明书》，载明2012年11月5日，李凯验收、接收CLG915D型挖掘机（发动机号：CE031587）一台；合同附件三，即《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中恒租赁公司以590,000元的价格向湖北柳通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型号：CLG915D，发动机号：CE031587），以出租给李凯使用。李凯与彭妮系夫妻关系。合同签订当日，彭妮向中恒租赁公司出具《配偶承诺书》，承诺愿意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同日，李凯向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上地支行出具《扣款授权委托书》，授权该行根据中恒租赁公司提供的扣款数据文件，定期从其指定账户内扣划相应款项并及时划转到中恒租赁公司指定的账户。李凯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账户名称为李凯，卡号为62×××95。一审审理中，中恒租赁公司自认，其于2014年4月19日将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设备自行取回，李凯已支付设备首期租金29,500元、保证金29,500元、手续费5,605元、代收保险费17,430元、分期租金42,031.01元及截止2013年2月15日的违约金392.01元。李凯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日，其后无付款行为。李凯实际占有使用租赁设备17个月，应付租金302,915.01元，其仅支付租金42,031.0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恒租赁公司与李凯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中恒租赁公司履行了租赁设备的交付义务，李凯应按期足额支付分期租金。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未按期支付租金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以及其他与本合同有关的应付款项”，中恒租赁公司据此有权要求李凯立即支付所有到期租金。结合已查明事实，即李凯应付租金为302,915.01元，扣除已付租金42,031.01元，李凯尚欠租金260,884元。一审审理中，中恒租赁公司自愿将李凯、彭妮交纳的保证金29,500元冲抵还款，予以照准。对于中恒租赁公司要求李凯支付到期未付租金260,884元的诉讼请求，在扣除保证金后即231,384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逾期利息按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一计收”，中恒租赁公司仅主张2013年2月15日至2016年5月25日，即起诉之日期间的违约金，并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中恒租赁公司要求李凯支付违约金60,205.7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凯辩称，其于2013年11月就向湖北柳通公司交还了设备，并且双方约定互不相欠。但是李凯既不能提供交还设备时间的证明，也无法提供其与湖北柳通公司达成协议的书面凭证或湖北柳通公司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对于李凯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凯辩称其支付了十个月的租金，但其既不清楚具体金额，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还款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凯还辩称，其在设备拖走时，与湖北柳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不再计算违约金，认为违约金只能计算到设备拖回之日，但是中恒租赁公司拖回设备是依照合同行使取回权，双方并未形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表示，李凯未支付租金的行为是一直持续的，故其辩称违约金只应计算到设备拖回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凯还提出，中恒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36个月，最后一笔约定的还款期间为2015年11月，故中恒租赁公司可以在最后一笔约定时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主张权利，而中恒租赁公司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6月2日，尚在诉讼时效内，故对李凯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凯、彭妮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另一方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妮辩称，其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其出具配偶承诺书的行为表明其对李凯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行为明知，且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中恒租赁公司要求彭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予以支持。湖北柳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李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恒租赁公司支付租金231,384元及逾期违约金60,205.73元，合计291,589.73元；二、彭妮对李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恒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6元，由中恒租赁公司负担442元，由李凯、彭妮负担5,674元。李凯、彭妮在二审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陈述其是湖北柳通公司恩施分公司经理，没有证件证明其身份，只有邮件。入职时间是2010年9月，2014年离职。2013年11月湖北柳通公司拖走李凯设备，湖北柳通公司追款人员给李凯出具一个纸质版手续，从拖走后两清，拖走之日以前所欠款项也不用还了。协商时村里领导和工作人员参加。李凯支付的款项有时打到卡上，有时打到工作人员卡上。不存在出具收据，李凯还有两个月租金未付清。李凯、彭妮对证人马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租赁合同已于2013年11月协商解除，且湖北柳通公司已经免除两个月租金和违约金，双方从2013年11月起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解除合同起计算诉讼时效至中恒租赁公司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中恒租赁公司对证人马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不认可马某证人证言，马某的身份无法证实，合同是李凯与中恒租赁公司签订，中恒租赁公司未与李凯签订两清手续，即使湖北柳通公司代中恒租赁公司签订也没有书面手续。经审核，证人马某未提供证件证明其是湖北柳通公司恩施分公司经理，中恒租赁公司对其身份提出异议，因此，马某作为湖北柳通公司恩施分公司经理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中恒租赁公司和湖北柳通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李凯在搬家时丢失了湖北柳通公司给其出具的承诺书。本院认为：李凯、彭妮上诉认为其提供的原湖北柳通公司恩施片区负责人马某的证明与李凯、彭妮所在村委会证明，均证实中恒租赁公司代理人湖北柳通公司已经在拖走挖掘机时承诺，拖走挖掘机后免除李凯支付租金的义务，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因此，李凯不应再支付中恒租赁公司任何费用。一审只采信马某部分证言而拒绝采信对李凯有利的证言，明显偏袒中恒租赁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查明事实，李凯在一审提供马某证人证言，马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佐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二审中，李凯、彭妮申请马某出庭作证，马某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作为湖北柳通公司恩施片区负责人身份，中恒租赁公司对马某的身份亦不予认可，本院对马某作为湖北柳通公司恩施分公司经理的身份出具的证言不予采信。李凯在一审还提供了鹤峰县太平镇茅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湖北柳通公司代中恒租赁公司与李凯、彭妮协商一致，双方互不相欠的事实。李凯未提供证据证明湖北柳通公司向其出具承诺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租金具体数额，李凯、彭妮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凯、彭妮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租金及违约金计算错误，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限为12个月，应付租金数额应当是12个月租金减去李凯交纳租金和保证金数额。如前所述，李凯、彭妮未提供证据证明湖北柳通公司收回车辆时间且向其出具承诺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租金具体数额。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凯、彭妮认为2013年11月湖北柳通公司与李凯协商一致将设备拖走，视为双方解除租赁合同。从2013年11月起，湖北柳通公司及中恒租赁公司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中恒租赁公司应当至迟在2015年11月之前提起诉讼，中恒租赁公司2016年2月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李凯、彭妮未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11月湖北柳通公司与李凯协商一致将设备拖走，因此其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开始起算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关于中恒租赁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作了详尽论述，二审予以认可。彭妮认为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彭妮不是合同当事人。中恒租赁公司提供《配偶承诺书》上彭妮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且内容不能证实李凯、彭妮系夫妻关系。彭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配偶承诺书》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出具《配偶承诺书》的行为表明其对李凯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行为明知，且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彭妮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凯和彭妮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李凯、彭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艳平审 判 员 陶 歆审 判 员 陈 祥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鑫敏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