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生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孝民，男，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少彩，洛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
法定代表人班金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芦天春，该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春盈，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亮，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第五中学，住所地：三门峡市。
法定代表人杨克祥，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赵彦军，该校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朱生军、朱孝民、河南国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岩公司）与被上诉人冯亮、三门峡市第五中学（以下简称五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0242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朱生军、朱孝民、国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生军、朱孝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少彩，上诉人国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芦天春、陈春盈，被上诉人冯亮，被上诉人五中的委托代理人赵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2日，五中（发包人）将该校的综合教学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国岩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4月16日，国岩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朱生军、朱孝民，并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后朱生军、朱孝民与冯亮达成口头协议，将主体工程和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冯亮施工，冯亮先后于2010年2月8日、3月25日和4月6日向国岩公司交纳合同信誉保证金共计80000元。后冯亮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1年1月27日工程验收合格，五中投入使用。2013年3月9日，国岩公司市五中项目部负责人朱金波和朱生军、朱孝民给冯亮出具结算证明一份，内容如下：有朱金波、朱生军、朱孝民给冯亮结账，总2827㎡（每㎡300元）总款848100元，已领取现金774930元，实下欠73170元，经双方协商最后再给冯亮80000元整，全部结清工程款。朱金波、朱生军、朱孝民和冯亮在结算证明上签字。冯亮经多次催要无果，起诉来院。
另查明：2014年7月，朱生军、朱孝民诉至湖滨区法院要求五中和国岩公司支付工程款731200元及逾期利息。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朱生军、朱孝民的申请，对国岩公司与朱生军、朱孝民签订的分项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造价委托河南兴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经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兴达鉴字2015第s002号鉴定报告书，显示朱生军、朱孝民与国岩公司之间的工程总造价为1330882.56元。湖滨区法院扣除国岩公司已经支付给朱生军、朱孝民工程款600000元，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4）湖民一初字第01505号民事判决，判决国岩公司支付朱生军、朱孝民工程款730882.56元及利息；逾期未付的，五中在欠付的336374.86元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宣判后，朱生军、朱孝民不服提出上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4）湖民一初字第015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国岩公司支付朱生军、朱孝民工程款730882.56元及利息；变更第二项为五中在欠付的605241.76元工程款内对第一项判决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国岩公司在承包了五中的综合教学楼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朱生军、朱孝民等人施工，朱生军、朱孝民又将主体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冯亮施工，因冯亮不具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冯亮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朱生军、朱孝民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且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朱生军、朱孝民与国岩公司之间的工程总造价为1330882.56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国岩公司支付朱生军、朱孝民工程款730882.56元，因朱生军、朱孝民将主体工程和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冯亮施工，朱生军、朱孝民与国岩公司之间的工程总造价应包含冯亮的工程款，故朱生军、朱孝民应支付冯亮工程款80000元。冯亮要求国岩公司和五中支付其剩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亮将合同信誉保证金80000元交付给国岩公司，且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其向国岩公司主张该款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冯亮要求朱生军、朱孝民和五中返还其交纳的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冯亮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朱生军、朱孝民书面辩称冯亮的起诉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庭审中冯亮提交了朱生军、朱孝民在2014年7月1日向湖滨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诉状，证明冯亮在向朱生军、朱孝民催要工程款时已知晓二人已向法院起诉的事实，故朱生军、朱孝民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缺席）如下：一、朱生军、朱孝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亮工程款8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国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亮合同信誉保证金8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朱生军负担985元，朱孝民负担985元，国岩公司负担1970元。
宣判后，朱生军、朱孝民、国岩公司均不服。朱生军、朱孝民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二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结算证明中我二人以“同人”身份进行签字，指冯亮领取的部分工程款是经我二人手，并非是我二人欠付工程款。事实上，付款流程是五中支付给国岩公司，国岩公司再支付给我二人和冯亮。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五中应支付38万元，实际只支付了30万元，有8万元至今未付，这8万元就是冯亮诉求的8万元工程款。因此冯亮应该要求五中或国岩公司给付。二、冯亮一审提交的证据是结算证明，并非欠条，退一步讲，即便是欠条，该条据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3月9日，冯亮是2015年8月2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冯亮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原审法院驳回了我二人的时效抗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有国岩公司或者五中承担8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
国岩公司答辩称：一、朱生军、朱孝民承担债权债务合情合理，从其二人给冯亮出具的结算单据显示，我公司并未参与五中工程的利益分配，该行为是朱生军、朱孝民的个人行为。二、朱生军、朱孝民曾以其二人为受益主体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支持其诉求，故该二人应向冯亮承担债权债务。三、对时效问题不发表意见。支付工程款如何往来，不影响朱生军、朱孝民向冯亮承担债权债务。综上，朱生军、朱孝民要求我公司承担债权债务没有依据。
冯亮答辩称：一、五中主体工程和二次结构工程劳务都是我施工的。二、结算手续是朱生军、朱孝民和国岩公司项目经理朱金波签的字。三、朱生军、朱孝民起诉国岩公司时我在场并向他们主张了权利，当时二人给我说打完官司后把钱给我。
五中答辩称：因我校财务人员更换，对38万元现在账面上可以看到支付了30万元。另外因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朱金波委托校方进行维修，现维修费用已超过8万元。其他上诉理由与我方无关。
国岩公司上诉称：冯亮在缴纳保证金后，又以借款形式和国岩公司转款将其所交的保证金领走。且冯亮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中途退场，也不应退还信誉保证金。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亮的诉讼请求。
冯亮答辩称：一、工程款未结清，不应计算诉讼时效。二、工程是我施工完毕的，国岩公司说我中途退场不是事实。三、国岩公司说的转款与本案无关，是另一工程的工程款。
朱生军、朱孝民、五中认为该上诉理由与其无关，均未答辩。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国岩公司提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各一份，2010年6月25日借据一份（借款2万元），2010年6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份（转款10万元）。
国岩公司提交以上证据拟证明：时任法人芦天春通过银行转账给冯亮10万元，另有冯亮2万元借据，能够说明当时芦天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代表国岩公司支付给冯亮12万元。
冯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转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但该12万元款项是濮阳工程的工程款，我收款后给对方打有收条，上面注明了收到濮阳双河公馆的工程款。
朱生军、朱孝民、五中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冯亮提供证人宋某出庭作证称：其作为五中代理人参加了以朱生军、朱孝民等六人为原告起诉五中的案件，在大约14年底15年初时听市三高崔海波校长说冯亮来找学校要钱。到2015年6、7月份开庭时，在庭审结束后等待签字过程中，听到冯亮向朱孝民吵了起来，朱生军、朱孝民说只要五中给钱，他们就给冯亮。冯亮同时提交2010年4月6日收据一份，上载“今收到冯亮交来濮阳工程信誉保证金贰万元整。国岩公司芦天春”。
冯亮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欠款和保证金未过诉讼时效，国岩公司提交的12万元支付凭证是濮阳工程的工程款。
朱生军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受雇于五中，其和五中有利害关系，证言也有利于五中，不应采信。冯亮向五中讨要款项和我方无关。证人说2015年6月冯亮向我们讨要款项，但其并未听清讨论内容，不能证明时效中断。即使存在中断，款也应由五中承担。收据和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
朱孝民发表质证意见称：开庭时冯亮来了一次，说了欠款的事，我说这个款我就是作为同人进行结算，不应该给我要钱。其他意见同朱生军意见。
国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证言，工程2011年就竣工了，冯亮要账是2015年左右，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冯亮是向朱生军、朱孝民要款，不导致对我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另外五中是本案当事人，证人受雇于五中，且其证言有利于五中，不应采信。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是我出具的，但不能证明12万元是工程款。另外收据显示是2万元，我们已经给冯亮12万元了，即使加上本案的8万元质保金，我们也超付了。
五中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国岩公司提交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借据及转账凭条，冯亮认可其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国岩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冯亮提交证人宋某出庭证言，因朱孝民认可冯亮向其要款，本院认为该证言能够证明冯亮在2015年主张权利的事实。对冯亮提交的收据，国岩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冯亮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3月9日的结算证明以及证人宋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朱生军、朱孝民欠付冯亮工程款，且冯亮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结算证明上有朱生军、朱孝民的签字，朱生军、朱孝民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孝民在质证意见认可冯亮在2015年开庭时向其要过款，故朱生军、朱孝民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朱生军、朱孝民将主体工程和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冯亮施工，朱生军、朱孝民与国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处理，故原审法院判决朱生军、朱孝民支付冯亮工程款8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国岩公司称冯亮以借款和公司转款的形式已经领走12万元，但本案中冯亮交给国岩公司的信誉保证金是8万元，国岩公司在本案工程未完成时即支付给冯亮超过其所交金额的款项，不合常理。且国岩公司打给冯亮的8万元信誉保证金的收条，仍由冯亮持有，根据冯亮提供的2010年4月6日收据及国岩公司质证意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工程外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国岩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的12万元款项包含本案的8万元保证金，对其称保证金已经退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国岩公司在原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冯亮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国岩公司关于冯亮请求退还信誉保证金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朱生军、朱孝民负担1800元，由河南国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旭飞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韩 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肖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