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的）
（2014）黄民初字第751号
原告廖如忠，男，1969年8月2日生，革家人，住。
被告黄平县人民政府，地址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五里桥，组织机构代码69750986-9。
法定代表人杨智，黄平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郭虹辛，黄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员。
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地址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东门街，组织机构代码06576556-5。
法定代表人吴厚勇，黄平县气象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微明，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如忠与被告黄平县人民政府、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如忠，被告黄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郭虹辛，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的法定代表人吴厚勇及委托代理人董微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适用法律问题，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6月2日讨论决定，将本案适用法律问题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请示，2015年6月3日呈报，并扣除审限。2016年6月10日请示程序结束。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告廖如忠诉称，原告于1998年3月经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招聘在黄平县增雨防雹作业点从事炮手工作至2014年7月，每年工作时间为3月至9月，遇到特殊天气变化年份，月份稍作延长。在原告工作期间，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后人工影响天气工作转由当地政府领导和管理，而被告黄平县人民政府接手该工作的领导管理工作也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因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产生矛盾纠纷。原告于同年8月向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黄劳人仲案字（2014）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黄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原告撤回起诉，重新向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黄平县人民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黄劳人仲不字（2014）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答复原告。现原告不服该仲裁委员会的不受理通知，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不字（2014）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二、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或者第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黄平县人民政府辩称：第一，原告要求撤销黄人仲不字（2014）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没有法律规定，将我府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我府系特殊的民事主体，相关职能由各局（部门）具体实施，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涉及用工只能由具体职能部门实施，县人民政府不会与普通自然人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原告将县人民政府列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第二，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与县人民政府或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与谁有劳动关系，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民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起诉；第三，与原告直接发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是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第三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县人民政府与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县人民政府也未对原告进行过管理和支付过劳动报酬，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述称：一、原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不字（2014）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没有法律规定；二、根据《气象法》第三十条、《贵州省人工影响天气管理办法》第四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人工影响天气工作的意见》第五条、《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人工影响天气工作的实施意见》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工影响天气领导小组负责指挥、协调本行政区内的人工影响天气工作，同级气象主管机构人工影响机构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2013年3月，黄平县编制委员会下文设立”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作业指挥中心，为县级人民政府管理的正股级财政全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委托县气象局管理”。因此，依照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和县编制委员会的文件，人工影响天气工作机构属于黄平县人民政府的下属部门，黄平县气象局只负责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黄平县气象局与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作业指挥中心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原告是否与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作业指挥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均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廖如忠经李定军介绍，黄平县气象局同意于1998年3月到黄平县（现为浪洞镇）防雹增雨作业点从事炮手工种，工作时间不固定，一般每年3月份开始到7月底，特殊年份稍作延长。自1998年起至2014年期间，原告除中断二年外，其余年份都参加了该作业点的人工影响天气炮手工作。原告所在的作业点由黄平县气象局出面管理，制定有上岗工作制度，配发有上岗证，对人员进行培训和分工，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上岗期间的工资均由黄平县气象局发放，原告与黄平县气象局从未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3月12日黄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以黄机编复（2013）5号《关于设立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作业指挥中心的批复》文件批复”同意设立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作业指挥中心，为县人民政府管理的正股级财政全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委托气象局管理。”批复文件下发至今该指挥中心无具体办公人员和办公场所，每年的人工影响天气作业的工作仍然由黄平县气象局管理，原告上岗期间的工资由黄平县气象局发放。2014年6月，因缴纳社会保险等事由原告与黄平县气象局发生纠纷，原告于同年8月27日向黄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黄平县气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黄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仲裁裁决，以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不予支持原告的请求。原告不服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年11月17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原告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县人民政府有事实劳动关系。同年11月27日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不字（2014）第4号《不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主体错误为由，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再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辩解和第三人的述称，原告提交的照片、工资表、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指挥中心《关于暂停浪洞炮站作业及停止居住的通知》、黄平县劳动从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案字（2014）08号《仲裁裁决书》、黄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黄机编复（2014）5号《关于设立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作业指挥中心的批复》，黄平县气象局黄气函（2014）03号《黄平县气象局关于暂停浪洞炮站作业的函》、黄平县气象局《人工影响天气作业公告》、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作业安全《紧急处置预案》、黄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不字（2014）第4号《不受理通知书》；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提交的国务院办公厅文件国办发（2012）4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人工影响天气工作的意见》、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黔府办发（2012）58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人工影响天气工作的实施意见》，本院民事审判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廖如忠于1998年3月起至2014年7月，在每年的人工影响天气季节听从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安排，到黄平县（现浪洞镇）防雹增雨炮点从事炮手工种，工作特点为季节性工种，符合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关系特征，用人单位应当与原告订立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原告形成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依照相关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领导管理机关，具体行政工作由县级人民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办理，人民政府不可能与单个自然人发生劳动关系。按照相关法规规定，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工作在黄平县人民政府的领导和协调下，由黄平县气象局组织实施和指导管理。黄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虽然下发文件批复成立黄平县人工影响天气作业指挥中心，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指挥中心自今无具体办公人员，黄平县气象局也未提供该指挥中心已经履行职责的证据，自2013年3月12日黄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后，原告仍由黄平县气象局管理和发放劳动报酬。参照劳动与社会保障部的有关通知，本院认定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为本案的用人单位。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劳动者往往处于被动地位，就本案而言，原告对于被告与第三人争议的问题无法了解，原告在无从知晓谁是用人单位的情况下，提出确认原告与被告黄平县人民政府或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特点，其提出选择性的诉讼请求是可以理解，也应当允许。并且本案的事实清楚，责任主体明确，无需当事人另行诉讼，人民法院可依法律和查明的事实径行判决，故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驳回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用人单位系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所以原告要求的确认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错误，本院予以驳回。被告和第三人提出原告的撤销黄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驳回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廖如忠经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同意每年按照该局的安排，在黄平县（镇）作业点从事的人工影响天气炮手工作，在每年的工作期间，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与原告廖如忠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受其管理、指挥、培训，工资由其发放，所做的工作系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组织实施的人工影响天气作业的组成部分，原告廖如忠在上岗期间与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形成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未上岗的年份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国务院《人工影响天气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五条，参照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临时工的用工形式是否存在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第一条，判决如下：
一、原告廖如忠自1998年起在每年工作期间与黄平县气象局存在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廖如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第三人黄平县气象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上诉标的预交案件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龙 江 洪
审判员 褚 秀 峰
审判员 周 玮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杨敏（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
第二十条第一款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五条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
第五十九条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一）执行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的决议，以及上级国家行政机关的决定和命令，规定行政措施，发布决定和命令；（二）领导所属各工作部门和下级人民政府的工作；（三）改变或者撤销所属各工作部门的不适当的命令、指示和下级人民政府的不适当的决定、命令；（四）依照法律的规定任免、培训、考核和奖惩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五）执行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事业、环境和资源保护、城乡建设事业和财政、民政、公安、民族事务、司法行政、监察、计划生育等行政工作。
四、国务院《人工影响天气管理条例》
第四条人工影响天气工作按照作业规模和影响范围，在作业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领导和协调下，由气象主管机构组织实施和指导管理”。
第五条开展人工影响天气工作，应当制定人工影响天气工作计划。人工影响天气工作计划由有关地方气象主管机构商同级有关部门编制，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按照有关人民政府批准的人工影响天气工作计划开展的人工影响天气工作属于公益性事业，所需经费列入该级人民政府的财政预算。
四、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局）：
一个时期，一些地方反映部分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时因双方劳动关系难以确定，致使劳动者合法权益难以维护，对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带来不利影响。为规范用人单位用工行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促进社会稳定，现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三、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符合第一条规定的情形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补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一致的，任何一方均可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但对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劳动者，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订立。用人单位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五、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引发争议的，可以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00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六、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临时工的用工形式是否存在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
文号：劳办发（1996）215号发布日期：1996-10-9
辽宁省劳动厅：
你厅《关于临时工的用工形式是否存在等问题的请示》（辽劳字（1996）146号）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
一、《劳动法》实施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在用人单位各类职工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因此，过去意义上相对于正式工而言的临时工已经不复存在，用人单位在临时性岗位上用工，可以在劳动合同期限上有所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