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现住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波，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房产管理局，住所地：临淄区闻韶路35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男，汉族，1972年1月11日出生，淄博市临淄区房产管理局副局长，现住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维静，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峰因与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临淄区房管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5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波，上诉人临淄房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司维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临淄区房管局协助上诉人张峰办理不动产登记。事实与理由：一、临淄区房管局是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人，也只有临淄区房管局有义务、有资格协助上诉人张峰办理不动产登记。涉案房屋系政府出台政策职工集资建房，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临淄区房管局是集资建房的组织者管理者，房屋建成后临淄区房管局为临淄区司法局其他职工办理了产权登记。在2002年8月临淄区房管局将房屋坐落的土地母证办理在临淄区房管局名下，根据现行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新规：上诉人张峰的房产要办理不动产登记，首先办理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楼房产母证，办理房产母证的前提是办理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楼土地所有权母证。现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楼土地母证已经办理在临淄区房管局名下，只有临淄区房管局才有资格办理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楼房产母证，然后进行分户。二、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临淄区房管局有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的义务。涉案房产虽然是政府出台政策集资建设，但临淄区房管局是代表政府履行的开发建设手续。临淄区房管局作为开发建设方掌管着办理不动产登记所需的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只有临淄区房管局有能力提供上述文件和有资格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及办理房产母证。综上，判决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房产管理局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临淄区房管理局针对张峰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张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协助办证义务的前提首先是我们和张峰有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在本案中我们和张峰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所以说张峰要求我们履行协助办证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张峰刚才谈到涉案房屋的土地证在我们名下，那么我们就应该有义务办理涉案房屋的母证，这也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涉案房屋是由临淄区政府集资建设的，房屋产权属于政府所有，因此土地证在我们临淄区房管局名下。但是当时建房后就按照有关政策进行房改，那么房屋所有权直接按照当时的房改政策落户到符合房改的买房人名下，不存在张峰所说的法律明确规定由我方协助张峰办理房产证。临淄区房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张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实际权人为张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属于临淄区人民政府，1995年集资建房，按临淄区政府临政发（1993）57号文件规定，集资建成的房屋产权归国家所有。房改房屋在当时只有执行住房政策改革政策进行公有住房出售后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但张峰在当时并没有依据以上政策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说明张峰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时隔20多年，在房改政策早已停止的情况下，张峰只能通过受让该房屋才能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无权将该房屋出卖给张峰。临淄区房管局也无权将该房屋卖给张峰，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张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峰将临淄区房管局列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临淄区房管局作为行政机关管理政府集资建房，为申请房改房的住户办理房产证都是在履行行政职责。两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张峰列临淄区房管局为本案被告没有道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峰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张峰提供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对方当事人是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张峰应该列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为一审被告。三、张峰不是涉案房屋产权人，其依据合同主张涉案房屋产权人该种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不属于《民法总则》第176条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该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张峰1997年10月8日与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到2017年12月19日提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张峰针对临淄区房管局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张峰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这个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在一审判决当中，从房屋的来源一直到张峰居住这个事实非常清楚，临淄区房管局提出产房屋产权归国家所有，毫无道理。涉案房屋没有登记在任何人名下，既没登记在临淄区政府名下，也没有登记在临淄区房管局的名下，只是土地证登记在临淄区房管局的名下，所以临淄区房管局陈述集资建房产权归国家所有是错误的。房改房是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进行的房改，与临淄区房管局没有任何关系。当时是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房改后，把房子分配，然后将房改的情况报给临淄区房管局。临淄区房管局根据春辉律师事务所报的情况，办理了房产证，司法局的12套房子均已办理了房产证。临淄区房管局陈述属于行政职责错误的，办理房产证是临淄区房管局履行的职责，特别是房屋开发是其下属的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涉案房屋建设的所有手续，均在临淄区房管局存档，涉案房屋房产不动产登记证需要这些手续，临淄区房管局协助办证属于民事诉讼协助义务。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楼2单元602室真实权利人为张峰；2.判令临淄区房管局协助张峰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自1993年左右改制为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1993年7月14日，临淄区人民政府下发临政发（1993）57号文件，主题为“关于在区、乡镇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实行集资建房的实施意见”，该文件对集资建房的范围与对象、集资数额和办法、集资建房的管理等作出明确规定。根据临政发（1993）57号文件的要求，临淄区司法局在临淄区桓公路北巷集资建房12套，分配给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4套，该所对4套集资建房自行分配给本所律师杨方、常巍笑、李军、王元民。王元民于1995年4月20日、10月27日向临淄区司法局预交购房款共计45000元。1995年12月27日，临淄区房产管理处提出集资建房分配办法，对分房范围和对象、计分办法作出明确规定。1996年1月，临淄区司法局将12户住新房人员名单上报临淄区房产管理处。后常巍笑参与其对象单位的集资建房，将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分配的新房退回，该所将退回的新房调整给了王元民，将王元民分配的新房调整给了张峰，但未通过临淄区司法局更改住新房人员名单。1997年11月8日，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与张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楼2单元602室住房一套出卖给张峰，所卖房屋是1995年单位集资建房，出卖价格为7万元。2000年4月19日，杨方申请办理了位于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楼1单元101室房产的房权证。2001年3月10日，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收取了张峰购房款7万元，张峰多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涉案房产由原临淄房产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建，于1996年5月24日竣工，当时工程名称为“雪宫南4#楼”。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住宅楼与土地母证[证号：淄国用（2002）字第E003737号]所述坐落“桓公路北巷”及原房产证坐落“临淄区雪宫南生活区”为同一坐落，该宗土地使用者为淄博市临淄区房产管理处。临淄区司法局参加集资建房的12套房产中，除涉案房产外，均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涉案房产没有办理过房产证，产权状态不清楚，坐落的土地母证在原房产管理处，现属临淄区房管局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的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临政发（1993）57号文件规定集资建房的范围和对象，包括临淄区党政机关、人民团体、事业单位的在职干部、职工。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自1993年左右即改制为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符合该文件规定的集资建房的范围和对象。临淄区司法局根据该文件规定参加集资建房十二套，分配给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四套，由其按照集资建房分配办法的要求分配给下属律师，将该律师事务所住新房人员名单上报了临淄区房产管理处，并按照当时房改政策（除涉案房产外）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故集资建房单位对所建房产享有分配权。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将常巍笑退回的集资建房重新调整分配给王元民，将分配给王元民的房屋调整给张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购房款，并交付张峰居住至今，不违反临政发（1993）57号文件精神，临淄区司法局未及时上报临淄区房产管理处更改后住新房人员名单，不影响张峰对涉案房产享有实际权利。集资建房分配办法系由临淄区房产管理处制定，对具体分房对象的计分考核是参加集资建房的单位即临淄区司法局实施，原告是否具备当时的分房条件，被告并不知情，因此，对临淄区房管局辩称张峰不具备当时的分房条件，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张峰请求对涉案房产的权属进行确认，系物权纠纷，而非债权纠纷，根据前述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临淄区房管局关于本案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计算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房产涉及1993年临淄区人民政府组织的单位集资建房及当时房改政策，临淄区房管局作为集资建房的管理部门，按照当时的房改政策为符合条件的分房者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是履行法定职责，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张峰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临淄区桓公路北巷4号楼2单元602室实际权利人为张峰。二、驳回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根据临淄区人民政府临政发（1993）57号文件精神，在当时的历史时期形成的集资建设房屋。临淄区房管局认为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当归国家而非归张峰，临淄区房管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为根据临淄区人民政府临政发（1993）57号文件规定，集资建成的房屋，产权归国家所有，文件中规定的房屋只有进行公有住房出售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张峰未按照房管局在1994年至1999年公有住房出售的相关程序办理权属证书，不能成房屋的产权人。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张峰所在楼其他参与集资建房的住户已按照当时的政策、法律法规，通过相应程序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至个人名下，说明政策调整后，包括涉案房屋所在的该批集资建房产权可以由国家转移至个人名下。其次，张峰自1997年即购买涉案房屋且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并实际使用涉案房屋至今，未按当时的程序办理权属证书并不能推翻张峰系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事实。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和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现涉案房屋所属土地母证登记在临淄区房管局名下，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张峰在确权之诉中将临淄区房管局列为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张峰要求临淄区房管局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本案中临淄区房管局系涉案房产的分配管理部门，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另一方法律主体，不应承担履行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附随义务，上诉人张峰无权要求临淄区房管局履行协助办理过户义务。此外，本案系物权纠纷不适用债权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峰负担50元，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房产管理局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光龙审判员  徐连宏审判员  刘 宁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