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7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华兰大道4号。法定代表人：徐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建军，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钰域，女，199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佐今明医药有限公司（原新乡市佐今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华兰大道4号。法定代表人：王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东，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华兰大道4号。法定代表人：杨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东，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钰域、河南佐今明医药有限公司(一审为新乡市佐今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河南佐今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佐今明医药公司)、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今明健康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7）豫07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新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张钰域、佐今明医药公司、佐今明健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l、原审认定佐今明健康公司租用新飞公司院内办公楼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新飞公司仅与佐今明医药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与佐今明健康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与张钰域也无其他任何合同权利义务。2、原审认定新飞公司单位遭围堵期间，除张钰域以外的其他人员通过翻越伸缩门上下班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新飞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与张钰域也没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应改判新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1、新飞公司没有任何侵权故意或过错，也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新飞公司为了应对群体性大规模围堵的不可抗力因素，保障厂区内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在报警求助无效的情况下被迫关闭伸缩门，不具有任何侵害他人权益的故意或过失，关闭大门的紧急避险行为没有任何侵权性和社会危害性，也未超过合理和必要限度。另外，从时间顺序和逻辑看，新飞公司被迫关门在先，张钰域无视新飞公司应急管理措施，强行翻越己经关闭无法通行的伸缩门在后。张钰域作为成年人，在能够预料到危险的情况下，故意翻越伸缩门受伤是其自己原因造成，与新飞公司关门的合情合法合理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新飞公司与张钰域及其所在单位佐今明健康公司没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新飞公司也并非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单位，对张钰域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判决新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贡任。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应适用上述两条规定，改判新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金额部分计算错误。1、误工费错误。张钰域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应按其收入计算误工费，一审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误工费基数计算错误。2、护理费错误。证据证明护理人数为1人，不是2人，一审判决按2人计算护理费错误。3、新飞公司既未侵权，也无违约，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根据该规定，一审已经支持残疾赔偿金，不应重复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500O元。综上，新飞公司在被暴力围堵期间也是受害人，张钰域无视紧急事态，不遵守新飞公司的临时管制措施，故意翻越电动伸缩门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新飞公司上诉请求，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张珏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新飞公司作为张钰域单位工作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飞公司作为张钰域工作场所的管理人，在堵门事件发生后，不仅未与其办公区域内的企业进行沟通，也未及时对其工作场所工作的人员提供安全的应急通道，而是不作为的放任意外事件发生。新飞公司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新飞公司应承担与其侵权责任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赔偿数额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张钰域2015年12月参加工作到案发时工作时间仅一个月，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合情合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失，其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列存在，并非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新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佐今明医药公司辩称，一审驳回张钰玉对佐今明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其他同意佐今明健康公司以下的答辩意见。佐今明健康公司辩称，一、佐今明健康公司与新飞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新飞公司出租办公楼，属于经营活动。二、佐今明健康公司同意新飞公司所称新飞员工堵门属于不可抗力，伤者张钰域有过错，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同时获得的上诉主张。三、一审判决佐今明健康公司承担40%比例的责任错误，请二审纠正。理由是:1、伤者已被认定为工伤，佐今明健康公司即将面临工伤赔偿，让佐今明健康公司承担本案40%的赔偿比例极不公平;2、张钰域受伤地点在大门，大门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均是新飞公司，新飞公司离损害结果最近，新飞公司没有阻止伤者跳门，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对损害结果起的作用力要大于佐今明健康公司。张珏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飞公司、佐今明医药公司、佐今明健康公司赔偿张珏域各项损失共计35000元，诉讼中变更为94827.7元；2、新飞公司、佐今明医药公司、佐今明健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珏域系佐今明健康公司职工，佐今明健康公司使用的场地系租赁新飞公司院内的办公楼。2016年1月26日至28日，新飞公司发生堵门事件(每日上午8点半到11点半，下午2点到5点),后新飞公司为应急将大门锁住，致使在院内的职工上下班无法通行,故院内职工通过翻越伸缩门方式进入公司上下班。2016年1月28日下午，张珏域在翻越伸缩门上班时不慎摔伤，并在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后又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康复住院治疗68天。经鉴定，张珏域右下肢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期间，佐今明健康公司、支付了张珏域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用40188.47元。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张珏域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佐今明医药公司与佐今明健康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本次事故中对张珏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45208.07元；误工费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关节韧带损伤为70天计算即27233元/年÷365天×70天＝5222.77元；护理费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行业为33857元，医嘱写明术后3个月（90天）两人陪护计算即33857÷365天×90天×2人＝16696.6元，张珏域主张83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83天＝1245元；营养费15元/天×83天＝1245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10%×20年＝54466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122035.2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或者其他伤害的，应承担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等相关费用。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安全保障义务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珏域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翻越伸缩门可能会有的风险也完全应当具备相关的认知和避免能力，其同其他同事一同翻越伸缩门，导致摔倒受伤的严重后果，张珏域对自己受伤的后果应自负次要责任即承担自身合理损失30%的责任；新飞公司作为张珏域工作场地的管理人，在发生堵门事件后,不能及时为在其工作场所工作的人员提供安全的应急通道,其对此存有一定的过错，新飞公司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赔偿张珏域各项合理损失30%即122035.24元×30%＝36610.57元的赔偿责任，佐今明健康公司在发生紧急情况后,未能及时与新飞公司及时沟通,为员工安全出行提供便利,也没有采取其他有效方式制止张珏域等员工翻越伸缩门上下班,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赔偿张珏域各项合理损失40%即122035.24元×40%＝48814.1元的赔偿责任。扣除佐今明健康公司已垫付的40188.47元，其还应赔偿张珏域8625.63元。佐今明医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钰域各项合理损失36610.57元；二、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钰域各项合理损失8625.63元；三、驳回张钰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1元，由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51元，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69元，张钰域承担65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当事人均同意本院到新飞公司院内勘验佐今明健康公司的标示情况，经勘验，均对勘验拍摄的照片无异议，本院对勘验时的照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新飞公司院内及办公楼楼道均有佐今明健康公司标识，佐今明健康公司在新飞公司的楼内办公。张钰域二审中自认其在佐今明健康公司的工资为每月1500元。张钰域2016年2月1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2016年2月16日出院。2016年3月24日入住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2016年5月31日出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飞公司院内及办公楼楼道均有佐今明健康公司标识，而且佐今明健康公司确实在新飞公司的楼内办公，故新飞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佐今明健康公司租用新飞公司院内办公楼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飞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认定新飞公司单位遭围堵期间，除张钰域以外的其他人员通过翻越伸缩门上下班缺乏证据证明，但张钰域起诉理由即主张张钰域及同事只能翻越伸缩门上下班，新飞公司一审答辩时并未否定该起诉的事实，并张钰域一审时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新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佐今明健康公司实际租用新飞公司院内的办公楼办公，在发生涉案事件时，新飞公司有义务保证佐今明健康公司职工正常办公及上下班，在发生张钰域受伤事件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本案情况判决张钰域、新飞公司、佐今明健康公司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故新飞公司上诉主张新飞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其公司与张钰域没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新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钰域的护理费一审依张钰域主张的护理费8348.4元计算为一人的护理费，新飞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按2人计算护理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与第二十二条分别规定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发生于侵权责任法施行以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故新飞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钰域为佐今明健康公司职工，应依其固定收入每月1500元计算其误工费，新飞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张钰域收入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张钰域自2016年2月1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至其自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出院时计算其误工费，该误工费的数额高于一审计算的张钰域误工费的数额，因张钰域并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数额的认可，故本院对新飞公司误工费数额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上诉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克洋审判员  张军委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