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9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峰，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鲍德益、刘浩，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京都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仓丰路工业区34-9号。法定代表人：王纪报，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和甘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仓丰路36号。法定代表人：王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9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原审第三人：河北龙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仓丰路36号。法定代表人：王雪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白长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雪峰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京都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河北和甘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成、王明，原审第三人河北龙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付款项数额为3900万元的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支付时利敏的100万元应从前期4000万元中扣减，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除60万元外，为项目手续跑办还曾支付过王园200万元，上诉人实际知己金额合计4200万元，不欠被上诉人京都公司前期转让款，即使不把上诉人新发现的支付金额200万元以及支付给时利敏的100万元计入，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付足前期4000万元也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京都公司应该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项请求理据不足，上诉人如约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京都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将和甘灵公司的60%股权变更当上诉人名下，而是恶意串通变更在被上诉人王明名下，未按协议约定办理或者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土地至今无法办理收储手续，造成了项目建设无法进行的事实，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项目地图抵押融资；3、上诉人完全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土地及相应手续的交付义务，目的就为合同继续履行创造条件，并非要求土地确权，一审判决认为将该事实不由人民法院管辖值得商榷。河北京都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河北和甘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龙康公司述称，要求京都公司完善39.5亩土地的收储条件，其愿意接收涉案项目，龙康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原先的债权债务按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王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继续履行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义务：1、被告王成、和甘灵公司立即将和甘灵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并办理工商注册登记；2、被告京都公司立即将坐落于石家庄市（面积39.509亩）的土地（证号：桥东国用（2010）第00092号）交付给龙康公司；3、各被告共同将上述土地相关手续办理到龙康公司名下；二、判令各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暂计50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原告应付款数额。原告与京都公司、王成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首部约定：原告以收购项目公司部分股权的方式受让该项目，最终取得该项目开发权的公司。第二条关于合作方式约定：京都公司通过转让项目公司部分股权及收回投资款的形式，将本项目部分权益转让给王成、原告享有，由王成、原告自主开发建设。第三条关于股权转让方式约定：原告向京都公司支付本项目转让价款总计为7500万元。本项目转让价款以股权转让款的形式支付到京都公司法定代表人指定的账户，其中，项目前期原告向京都公司支付项目前期投资款3000万元，收回后京都公司不再参与后期项目分红。其余4500万元支付时间具体如下：其中2000万元在取得复工手续后或完成挂牌公示前由王成、原告及项目公司支付给京都公司，剩余2500万元在项目领取预售许可证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由王成、原告及项目公司支付给京都公司。第六条关于原告权利义务约定：原告向京都公司、王成双方指定的账户汇入3000万元用于股权转让，资金到位后原告、王成和京都公司共同完成和甘灵公司和龙康公司的股权转让，两家公司均由原告王雪峰持有60%股份，王成持有40%股份。京都公司保证在收到3000万元转让款后的3个月内，原告能够获得本项目的开工许可证，或交纳保证金后办理复工证。利润计算公式：双方利润=收入-基建成木-公司开办费-营销费-项目开发中政府规费-教育及附加费-税金-补偿款-挂牌费-清山赔付费用-7500万元投资款。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合同第六条约定的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第二条约定的3000万元项目前期投资款系同一笔款项，否则该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在计算利润时扣减，故应认定原告应付款数额为7500万元。2、关于原告已付款数额。原告于2017年4月27日先后向王纪报付款100万元，向京都公司付款1000万元，5月2日向王纪报付款500万元，5月8日向王纪报付款1000万元，5月11日向时利敏付款100万元，6月15日向王纪报付款260万元，6月16日付款140万元，6月17日付款5736元，为王纪报（京都公司）垫付现金60万元。根据2017年6月2日京都公司及和甘灵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雪峰（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待甲方完成项目规划局审批后，将甲方收20套销售房款8394264元从乙方应付甲方3000万元款项中扣除。包括该售房款，原告共计付款4000万元。京都公司主张2017年5月2日所付500万元是王纪报向原告的借款，不是前期投资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鉴于此款支付时间正当原告向京都公司履行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期间，且王纪报认可原告在付款后从未要求其偿还此笔款项，故应认定该笔款项为前期投资款。对上述2017年5月11日原告向时利敏支付的100万元，京都公司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是受京都公司委托支付，故不应认定原告向京都公司支付此款。对其他付款，京都公司不持异议。因此，应认定原告向京都公司已付款3900万元（包括上述售房款8394264元），其中1000万元为处理京都公司与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费用，2900万元为前期投资款。3、关于被告京都公司在签订上述联合开发协议时是否隐瞒了土地使用权面积。联合开发协议第一条关于本项目基本概况部分载明：1、本项目位于石家庄，建通街以西，仓丰路以北。2、土地使用权面积：总用地面积39.509亩，其中道路地9.933亩，绿化地7.554亩，实用地22.022亩。3、土地性质现为：商住用地和绿地。4、土地使用期限：2010年4月29日至2059年12月14日。5、土地使用证号：桥东国用(2010)第00092号。6、土地使用权：河北京都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土地原来属于工业仓储用地。被告京都公司主张在签订联合开发协议时向原告出示了《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桥东国用(2010)第00092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该土地座落桥东区，地类（用途）为仓储用地，使用权面积为14256.8㎡，约合21.38亩。在原告知道该《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1.38亩的情况下，仍在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9.509亩，显然不合常理，结合该《土地使用权证》曾因借款交由京都公司债权人保管的事实，应认定京都公司在签订上述联合开发协议时未向原告出示该《土地使用权证》。但京都公司在签订该联合开发协议时向原告出示了和甘灵医药研究中心项目土地规划图，此前原告对该项目土地规划情况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查了解，协议约定的用地面积与规划图的用地面积相一致，且协议中载明了土地使用证号，即使京都公司未出示该《土地使用权证》，原告也可以要求其提供或者以其他方式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信息，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京都公司向原告故意隐瞒土地使用权面积的事实，难以认定。由于原告对京都公司该土地使用权面积真实情况调查了解不够充分，特别是对其中部分土地使用权属于石家庄北方药博园股份有限公司以及该部分土地在征收时由何人垫资的情况不够了解，致使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4、关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的责任主体。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甲乙双方指定龙康地产项目公司总经理王园办理项目整体动态调整审批手续。被告京都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应负责办理土地收储前的各项手续，王园仅是代办人。现土地收储工作尚未完成，故被告京都公司仍为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京都公司、王成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以股权转让的形式确认了项目转让的实质内容，转让标的为和甘灵项目及相应权益，除上述项目转让价款7500万元外，被告京都公司约定取得的最终利润分配款亦成为项目转让款的组成部分，因此，本案应为股权转让及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上述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京都公司、王成主张原告除应支付上述7500万元外，还应支付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主张与协议关于原告向京都公司支付项目转让价款总计为7500万元的约定及利润计算方法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参与2017年4月28日京都公司、和甘灵公司与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龙康公司之间《协议书》的签订，该协议书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为处理京都公司与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所应支付的费用仍应按联合开发协议确定的1000万元计付。如前所述，原告向时利敏支付的100万元，京都公司不予认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受京都公司委托支付，故不应认定原告向京都公司支付此款。原告应向被告京都公司支付前期投资款3000万元，扣除该100万元，包括售房款8394264元，原告向被告京都公司支付共计290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京都公司、王成将和甘灵公司60%股份转让给原告，应依约先向被告京都公司继续支付该100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京都公司向龙康公司交付上述土地并办理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因土地的交付需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并经国家土地管理机关审批，该事项属于行政管理事项，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原告如果认为被告京都公司未依约履行该项合同义务而要求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可另行提起诉讼。对于原告要求各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依约足额支付前期投资款，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王成签订上述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在和甘灵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明，事实上该转让行为导致上述联合开发协议中相应合同义务的转让，该转让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而王明作为被告京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纪报之子应当知晓上述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及原、被告发生争议的情况，其受让王成和甘灵公司股权后，应当承担王成在该协议中的合同义务，即依约将和甘灵公司60%股份转让给原告。被告京都公司、和甘灵公司、王成、王明主张的除7500万元投资款外，原告尚需另行向被告支付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于从上述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中无法得出这一结论，故对被告主张的该项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明自被告河北京都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收到原告王雪峰前期投资款100万元之日起10日内将其持有的被告河北和甘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60%股份转让给原告王雪峰，被告王成协助被告王明履行上述股权转让义务；二、驳回原告王雪峰要求各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雪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具体证据如下：1、个人取款证明，证明赵英新于2017年6月27日取现合计为2302532元；2、收条，证明王园于2017年6月29日收到王雪峰220万元整；3、收款说明，证明王园于2017年6月29日收到王雪峰用于龙康地产项目前期手续办理费用220万元；上述三个证据用于证明上诉人王雪峰依《补充协议》约定及《会议纪要》的决定，于2017年6月29日给付王园（项目手续代办人）220万元用于办理龙康地产项目前期应付手续费，应从前期应付款中扣减。4、录音资料（光盘），王雪峰与王园于2018年3月8日针对纠纷的解决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王雪峰给付利敏的100万元是经过王纪报的许可后支付的，应计入前期3000万元之中，从前期应付款中扣减。同时证明王雪峰前期已经实际支付给京都公司3165万元整，以及为办理项目手续费已经花费300万元，合计近3500余万元。5、京都公司的答辩意见，证明京都公司知道并认可王雪峰为办理项目手续已支付300万元的事实。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被上诉人京都公司和和甘灵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首先对上诉人二审新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民诉法新证据的范畴。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原件，其次赵新英取款与本案并没有关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最后，该取款证明数额为2302532元与证据2、3的220万元数额不符。对于证据2和证据3，收条和收款说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其次，王雪峰和王园系父子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最后该220万元并未转入京都公司，并非涉案投资款，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被上诉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对于证据4，被上诉人对录音部分内容予以认可，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录音不完整，系断断续续的录音，并且该录音内容无法证实王雪峰给付时利敏的100万元经过王纪报同意，更无法证明王雪峰为办理项目手续费花费300万元，王雪峰仅仅支付了60万元的项目手续费。对于证据5，被上诉人认为仅仅是原一审代理人的代理观点，不能作证上述事实，由合议庭定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个：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出资2900万元，未达到约定的前期3000万投资款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京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土地交付的义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状以及被上诉人书面答辩状对双方数额进行了确认，具体如下；1、2017年4月27日先支付了100万投资款，随后当日支付1000万是清退清山资金；2、2017年5月2日给河北京都汽车用品制造公司付款500万元；3、2017年5月8日向京都公司支付1000万元；4、2017年6月2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约定：用售房款抵顶账8394264元；5、2017年6月15日支付260万元；6、2017年6月16日支付140万元；7、2017年6月16日支付办理项目手续费60万元；8、2017年6月17日支付5736元。综上计算，上诉人共计支付了3900万元的投资款（包括清退清山的资金1000万），未达到前期3000万的投资款，前期投资款仅为2900万元。对于上诉人给付时利敏的100万元，被上诉人京都公司不认可，时利敏系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受京都公司委托支付。上诉人所提到的支付给王园的200万元，被上诉京都公司亦不认可，首先，该笔款项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园的资金往来，与被上诉无关，其次上诉人与王园存在利害关系，再次，对于办理手续的预计费用300万元需要从7500万元中扣除的事情，“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具体时间，但是实际应是根据项目工程的进度，从上诉人应付的后期2000万元和2500万元中扣除，以后的这200万元以再次形成会议纪要为准，这也是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的。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共支付前期投资款2900万元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上诉人未依约足额支付前期投资款，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无需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对于涉案土地抵押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补充协议》对于土地的贷款事项做了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了：“京都公司、和甘灵公司和上诉人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上诉人王雪峰向京都公司支付660.5736万元，京都公司用于支付项目土地的贷款。”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王雪峰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660.5736万元，截至本案二审，上诉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足额交纳上述投资款项，因此对涉案土地抵押问题被上诉人并无过错。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当严格遵照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即《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甲乙方无条件将土地相关手续办理到和甘灵项目公司名下。上诉人现请求被上诉人交付土地不符合三方协议约定。此外，土地的交付需满足法定程序和条件，并经国家土地管理部门及相关部门审批，属于行政管理事项，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雪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王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玉审判员 于 英审判员 孙丽娜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鑫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