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2刑初5号
公诉机关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汉族，1974年1月27日出生，系个体人员，住湖北省利川市，系被害人孙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男，土家族，1999年2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系被害人孙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土家族，1942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系被害人孙某1之母。
以上三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指定委托代理人李志娟，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新克，男，汉族，1959年5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克拉玛依市，籍贯河北省平乡县，初中肄业文化程度，无业，住克拉玛依市。2017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克拉玛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燕妮，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以克市检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新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吴某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新克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古丽加娜提·吉尔吉斯、检察员阿不力米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吴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娟，被告人张新克及其辩护人赵燕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新克与被害人孙某1（女，土家族，殁年41周岁）于2014年年初同居生活。2017年11月17日凌晨1时许，二人在共同居住绿色康城祥和苑17幢1单元204室，因经济问题发生争吵。早晨8时许，张新克发现孙某1将其母亲的遗像框摔烂，相片撕毁，顿生恨意，遂从厨房取出一把刀，朝正在睡觉的孙某1背部猛刺，孙某1惊醒后，张新克又朝其身上捅了数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1系心脏破裂，大失血导致死亡。当天上午被告人张新克逃离本市，于11月27日，在河北省平乡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新克因琐事持刀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吴某对被告人张新克无辜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无法谅解，且被告人也未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过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严厉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判令张新克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701939.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69268.6元、丧葬费323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86元（29386元×5年÷5人）、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796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了如下代理意见：1、被告人张新克因琐事实施残忍的手段将被害人孙某1杀害，给被害人亲属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孙某1于2014年开始在克拉玛依市长期居住，且连贯居住的时间长达一年以上，故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适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要求被告人张新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当支持。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虽无法律规定，但对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也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本院全部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张新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及证据均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孙某1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在本案发生之前，没有犯罪前科，也没有为杀人进行犯罪预谋，仅仅是因为被害人将其母亲的遗像撕毁、遗像框摔烂的过激行为，失控进而将被害人杀死。3、被告人愿意将自己仅有的全部家具家电都赔偿给被害人亲属。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张新克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新克与被害人孙某1（女，土家族，殁年41周岁）于2014年年初同居生活。2017年11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张新克与其朋友邹某在康城小区一饭馆内给被害人孙某1过生日。11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新克和孙某1酒后回到共同居住的康城花园小区祥和苑17幢1单元204室。两人因经济问题发生争执。早晨8时许，被告人张新克发现孙某1将其母亲的遗像框摔烂、相片被撕毁，顿生恨意，从厨房取出一把尖刀，朝正在睡觉的孙某1背部猛刺，孙某1被惊醒，被告人张新克又朝其身上捅了数刀，后孙某1仰面躺在客厅地上，因失血过多导致死亡。被告人张新克在确定孙某1死亡后逃离克拉玛依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1系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2017年11月27日，被告人张新克经网上追逃，在河北省平乡县北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可证实：2017年11月27日12时30分许，报案人李某1因多日未能联系上朋友孙某1，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在克拉玛依区康城小区祥和苑17幢1单元204室死亡的孙某1系被他人杀害。
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1月27日，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决定对孙某1被杀害案立案侦查。
3、到案经过证实：河北省平乡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27日19时许在平乡县华丰旅馆内抓获涉嫌故意杀人被网上追逃的被告人张新克。
3、户籍证明二份可分别证实被告人张新克和被害人孙某1的身份情况。
4、结婚证复印件证实：1998年1月1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与被害人孙某1结婚。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被告人张新克昆仑银行卡明细可证实被告人张新克自2012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24日间的资金流水明细。
6、售票数据及住宿登记可证实被告人张新克自2017年11月17日至11月27日的行动轨迹情况。
7、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可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新克辨认作案现场、辨认作案工具的过程、讯问被告人张新克过程等内容制作视听资料的情况。
二、物证
安机关自现场提取带血迹“little”牌单刃匕首一把可证实被告人张新克使用的作案工具的特征。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4日左右，孙某1的老公给其打电话，问其最近见过孙某1没有，他说最近联系不上孙某1，让其帮忙寻找。其去康城小区祥和苑找孙某1，没找到。孙某1平时喜欢喝酒，其以为她是喝酒关机。25、26日，其都给孙某1和张新克打电话，他们都是关机。27日上午，孙某1的老公委托其去公安局报案，昆仑路派出所民警联系警务站和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到祥和园17幢1单元204号房，敲门无应答，之后民警联系开锁公司开门，门当时被反锁，打开后，一股刺鼻的味道，警务站的警察先进去，警察没有让其进门。
张新克和孙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同居大概一年多。孙某1和张新克都喜欢喝酒。他俩住在绿色康城祥和园17幢1单元204号。其与孙某1最后一次联系是2017年11月16日14时，17日早其给孙某1打了两个电话，她没接，之后再无联系。
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5年夏天与朋友一起吃饭时认识孙某1，通过孙某1又认识了张新克。张新克与孙某1住在一起，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1月16日中午1、2点时，张新克给其打电话，说16日是孙某1的生日，晚上想给孙某1庆祝，向其借2000元钱。下午5、6时许，其在绿色康城建行ATM机取了2000元钱交给张新克，张新克邀请其去他家，并且提出他向其借钱的事不能告诉孙某1。到了张新克家，其看到孙某1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三人一起聊天。下午7时许，三人又一起去饭馆吃饭，期间喝了一瓶500毫升的肖尔布拉克白酒。之后，其请孙某1、张新克去KTV唱歌，晚上12时许其先离开。过了几天其给张新克打电话要账，但张新克的电话一直关机。其给孙某1打电话，她的电话也是关机。
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自2002年至今一直居住在绿色康城祥和苑17幢1单元104室，楼上住的是一男一女，平常也不太联系。2017年11月24日或25日凌晨3时许，其带着耳机听歌，突然听到楼上有声音，摘掉耳机，听到有女的在哭，还说‘哎哟’，还有人摔倒的声音，其觉得有人打架，就把耳机戴上继续听歌。男的60岁左右，身高1米7左右，中等身材；女的40多岁，身高1米6左右，偏瘦。在听到楼上打架的次日，其看到这名男子出单元门，他戴了一顶黑色帽子，穿的是黑色长袖上衣，黑色裤子。
4、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和张新克原是一个单位，1996年7月其从原单位离职后没有见过张新克。直到2017年7、8月的一天，其才在康城小区祥和苑家门口，碰见张新克带着一名女子，其主动跟张新克打招呼，张新克说他带的那名女子是他媳妇。当时那名女子持四川口音，身穿花裙子。其最后一次见张新克是2017年11月21日17时许，其当时从家出来准备去吃饭，在小区西侧门，其看见张新克在前面走，问他干什么，他回答去打酒。张新克这人不爱说话，也不太合群。当时他戴一顶黑帽子，穿一件深色中长大衣和一件深色裤子。
5、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孙某1的丈夫。2015年，孙某1去新疆克拉玛依做美容，2016年春节期间回过一趟老家，之后她离开。她平时交往最多的是朋友李某1，孙某1在克拉玛依市打工，每个月收入4、5千元钱。其与孙某1最后一次联系是2017年11月15、16日。11月23日以后，其就联系不上孙某1，她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其联系她的朋友李某1，11月27日李某1告诉其孙某1出事。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新克共有8份讯问笔录，5份关于犯罪事实的供述，3份是鉴定意见的告知，被告人张新克5份关于犯罪事实的供述与当庭供述的内容一致，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张新克与被害人孙某1因经济问题发生争吵，被害人孙某1将被告人张新克的母亲遗像框摔烂、相片撕毁，顿生恨意，持刀将被害人孙某1杀害的犯罪事实。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经勘验康城花园祥和园17幢1单元204号房门为一体式防盗门，防盗门锁缺失（为开锁公司为打开房门将门锁破坏），“LITTLECOOK”单刃匕首摆放在卧室南侧门口地面、带血保暖衣裤在客厅北侧靠窗沙发左侧地面，尸体摆放姿势等细节与被告人张新克的供述一致。
2、辨认笔录两份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新克辨认其作案现场为绿色康城祥和苑17幢1单元204室卧室内双人床，其丢弃血衣地点为客厅北墙下沙发旁近储物间门口处。辨认了作案工具为黑色刀柄匕首，其作案后丢弃匕首的地点为卧室门口。
3、搜查笔录证实：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从张新克随身携带的手提袋中搜出一个钱包（粉色女式有CHANEL字样）、二张身份证（姓名分别为张新克和孙某1）、三张银行卡（昆仑尾号3590、工商尾号7240、农业银行尾号8077各一张）、二部手机（粉色OPPO手机和深蓝色三星手机）、一块手表（SEIKO牌）。
六、鉴定结论
1、尸体检验报告和照片证实：死者孙某1的死亡原因。
2、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在死者孙某1肝脏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安定、舒乐安定、三唑仑、阿普唑仑成分。
3、DNA鉴定书证实：克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101号鉴定书鉴定出卧室门框地面上的的“LITTLECOOK”单刃匕首刀刃褐色斑迹处、卧室南侧体重秤上褐色斑迹处、卧室的南侧地面上、木门上、暖气片上、西墙上、双人床被套上、东侧地面上、南侧地面粉色拖鞋上的褐色斑迹均提取到被害人DNA；客厅北墙下沙发南侧地面上的“nowbelle”灰色保暖内衣褐色斑迹处、灰色保暖裤褐色斑迹处、灰色秋裤褐色斑迹处、卫生间地面相片框旁卫生纸褐色斑迹处、沙发坐垫上褐色斑迹处、门廊地面上蓝拖鞋外部褐色斑迹处均提取到死者孙某1的DNA；卧室门框地面上的“LITTLECOOK”单刃匕首刀柄处检出死者孙某1与张新克两人的DNA；客厅北墙下沙发南侧地面上的“nowbelle”灰色保暖内衣领口处、灰色保暖裤腰处、灰色秋裤腰处均提取到张新克的DNA。
七、视听资料
视听资料光盘可证实公安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的讯问过程、被告人辩认作案现场、作案工具等过程制作成的光盘，讯问程序合法，辨认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关联，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新克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与被害人孙某1于1998年1月19日登记结婚，婚生子何某2出生于1999年2月1日。被害人孙某之父孙某2于2003年9月11日因病去世，孙某1之母吴某出生于1942年3月22日，农村户籍。孙某2与吴某育有子女五名。因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吴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主要有：丧葬费323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019.85元、交通费4804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7969.5元，以上共计58818.35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交通费、住宿费等票据可证实，被告人张新克未提出异议，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新克因经济问题持刀将与其一起共同居住生活的被害人孙某1杀害，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判处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新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有过错，对被告人张新克量刑时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合理、合法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新克赔偿丧葬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有效证据予以支持，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新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little”牌单刃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新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吴某经济损失：丧葬费323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019.85元、交通费4804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7969.5元，以上共计58818.3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何某2、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戈
审 判 员 顾秀伟
人民陪审员 徐新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