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91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成文，男，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出生地陕西省丹凤县，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巿夷陵区，现住宜昌巿夷陵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宜昌巿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经宜昌巿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宜昌巿公安局夷陵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厚红、覃波。
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三检刑诉〔20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成文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颖、宁墨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成文及其辩护人郑厚红、覃波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重大复杂，经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被告人夏成文因与周泽明两起合伙纠纷起诉到宜昌巿夷陵区人民法院，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宜昌巿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期间，夏成文为了发泄不满，在中华网论坛发表影响恶劣的文章。2010年3月1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确认夏成文合伙纠纷诉讼终结。夏成文在诉讼终结后，因对判决不服，自2010年开始到北京上访，并分别在”中华网论坛”、”网易新闻论坛”等网络媒体发表多篇文章，公开诋毁、诽谤相关人员。
2012年3月22日，宜昌巿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夏成文的申请就其信访提出的诉求组织了听证，于同月30日向其书面送达了《湖北省宜昌巿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夏成文涉诉信访的联合听证答复》。被告人夏成文为了引起上级重视，篡改联合听证答复的内容，将篡改材料提交到相关国家机关信访接待部门，后被劝返工作人员发现。针对夏成文的信访事项，湖北省信访部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2年5月10日、7月24日作出信访终结决定。2012年11月，宜昌巿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相关部门就其反映的问题进行了会商，就夏成文信访有关诉求形成意见；夏成文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后不久即反悔，并继续进京上访。
自2010年6月以来，被告人夏成文在诉讼期间、诉讼终结和信访终结后，先后30余次到北京上访，其中分别于2010年11月22日、2012年7月24日、2016年12月6日故意在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三次。2012年7月24日被北京巿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一次，2015年11月2日被宜昌巿公安局夷陵区分局训诫一次，2016年12月5日被北京巿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并被宜昌巿公安局夷陵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夏成文进京上访，共造成接访单位经济损失30余万元，其中夏成文18次以不解决相关费用就不回宜昌和要进京上访相要挟，向劝返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5833元，迫使劝返工作人员为其花费返程经费726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成文为满足其无理诉求，在诉讼期间、诉讼终结和信访终结后，采取网上发帖、缠访、非访等方式，向政府有关部门及工作人员施加压力，无理取闹、强行索要钱财，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夏成文辩称，起诉书列举的上访事由不是我上访的真实原因，指控的上访事由与本案无关，上访是我的合法权利；指控我强拿硬要5833元火车票款不属实，是接访人员报销后自愿主动给我的，我没有实施暴力或要挟手段强拿硬要他人财物；起诉书适用法律错误，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信访是公民的法定权利，若被告人夏成文违反我国信访条例规定，可受行政处罚，不应受刑事追究；夏成文没有强拿硬要的主观故意，劝返工作人员出于管理需要和考核等工作压力，自愿主动报销夏成文相关费用，夏成文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的行为；政府等部门及其工作人员有保障公民信访等合法权利的职责，不属于刑法意义上强拿硬要的被害人。故被告人夏成文被指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被告人夏成文因多起民事和拆迁纠纷起诉或上诉、申诉至人民法院。夏成文在诉讼终结后，自2010年开始到北京上访。2012年3月22日，宜昌巿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夏成文的申请就其信访提出的诉求组织了听证，于同月30日向其书面送达了《湖北省宜昌巿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夏成文涉诉信访的联合听证答复》。针对夏成文的信访事项，湖北省信访部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2年5月10日、7月24日作出信访终结决定。2012年11月，宜昌巿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相关部门就其反映的问题进行了会商，就夏成文信访事项形成一次性解决方案，夏成文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后不久即反悔，继续上访。
自2010年6月以来，被告人夏成文在诉讼期间、诉讼终结和信访终结后，先后三十余次到北京上访（食宿多由地方驻京机构提供），其中在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地区违法非正常上访三次，被公安机关训诫三次、行政拘留十日。另，夏成文十八次以不解决相关费用就不回宜昌或要进京上访相要挟，向劝返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5833元，劝返工作人员另为其支付返程经费7266元。具体如下：
1、2010年6月26日，夏成文到北京上访，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丁某、文某2、黄某1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离开北京相要挟，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175元。
2、2010年9月11日，夏成文到北京上访，劝返工作人员张某2、易某、卢某、贾某赶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挾，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175元。
3、2011年2月27日，夏成文到北京上访，劝返工作人员丁某、刘某1和卢某、雷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08元。
4、2011年5月22日，夏成文准备到北京上访，在宜昌东站被工作人员劝回，5月24日其又去北京上访，张某2、卢某、张某1在北京做劝返工作时，其称法院不来人接就不回去，后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干部陈某2赶到北京给其做劝返工作，其仍以不解决进京车费、住宿费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319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23元。
5、2011年5月8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182元。
6、2013年3月7日，夏成文购买车票准备进京上访，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得知情况后给其做工作，其以不解决费用就要去北京上访相要挟，索要现金306元。
7、2013年4月9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张某2、黄某2、贾某、谭某等工作人员先后到北京做劝返工作，夏成文要求当场给其解决相关费用，劝返工作人员承诺回宜后为其解决，夏成文仍不接受，索要现金281.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15元。
8、2014年5月19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刘某1、丁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挾，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16.50元。
9、2014年6月29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刘某2、周某1等劝返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617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832元。
10、2014年9月22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刘某2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挾，索要现金620.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72.50元。
11、2015年5月26日，夏成文购买宜昌至潜江的车票，准备上车补票进京上访，小溪塔街办获悉后派社区干部张某2、刘某2赶赴宜昌东站劝阻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要去北京上访相要挟，索要现金46.50元。
12、2015年10月21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刘某1、刘某2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535.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5.50元。
13、2016年2月28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王某、刘某1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177.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25.50元。
14、2016年3月14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陈某1、张某2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325.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15.50元。
15、2016年6月1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王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325.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5.50元。
16、2016年7月2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工作人员王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173.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5.50元。
17、2016年9月29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工作人员王某、张某1、柯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616.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5.50元。
18、2016年10月22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工作人员徐某、王某进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663.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1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小溪塔街办、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报销夏成文上访费用凭证，涉及夏成文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13份，夏成文信访及相关部门答复、终结材料，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张某1、柯某、徐某、刘某1、刘某2、张某2、陈某1、易某、阮某、郭某、屈某、文某1、丁某、黄某1、陈某2、雷某、刘某3、向某、贾某、谭某、杜某上、卢某、杨某、周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夏成文的供述和辩解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成文为达到个人目的，在诉讼终结和信访终结后，利用基层政府、组织和相关部门及工作人员维护信访秩序和社会稳定的工作压力，发泄情绪，多次以不解决费用就不返回或要上访相要挟，强拿硬要公共财物5833元，任意占用公共财产7266元，情节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信（上）访是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政府等部门及其工作人员有保障公民信访等合法权利的职责；接访人员报销后自愿主动支付被告人往返交通费，被告人没有强拿硬要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暴力或要挟手段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政府等部门及其工作人员履行职责时不属于刑法意义上强拿硬要的被害人；被告人夏成文违反信访条例规定的“非访”行为已受行政处罚，不应再受刑事追究；起诉指控系错误适用法律，被告人被指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秩序和信访秩序。夏成文虽有信访权利，但政府和相关部门、组织及其工作人员亦有管理和维护信访等社会秩序的职能，夏成文利用相关工作人员的履职困境，为发泄不满情绪，多次索要或任意占用公共财产，政府和相关部门、组织及其工作人员被动支付夏成文相关费用是显见的，夏成文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共财产的主客观表现兼具，其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寻衅滋事罪侵犯妨害的是社会管理秩序，政府和相关部门、组织及其工作人员并没有被我国刑法排除在被强拿硬要或被任意占用财产的对象之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夏成文“非访”已受行政处罚不应再受刑事追究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夏成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成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夏成文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峰
人民陪审员 刘先奎
人民陪审员 严清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陶文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