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最高法民终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天义，男，汉族，1947年12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亮，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华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建筑科技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岳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德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家福，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大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文学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天义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建筑科技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建筑科技公司）、十堰市大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时代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天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亮、付华伟，被上诉人建筑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家福、陈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时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天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陈天义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三、四项内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陈天义与大时代公司之间就门面房的归属问题存在争议情况下，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确定建筑科技公司与大时代公司的代物清偿协议，将门面房直接确定给大时代公司的债权人建筑科技公司，严重损害了陈天义的合法权益。2.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代物清偿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应履行清算程序，对抵债物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债物。但是（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在没有履行对抵债物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等清算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将抵债物确定给建筑科技公司，对陈天义不公平。3、十堰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的《协办函》已经完全能够证明本案涉诉的门面房存在权属争议。即便陈天义对涉诉门面房不拥有所有权，而是拥有债权，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经过评估、拍卖程序处理，通过民事调解书的形式将涉诉门面房直接确定给其他债权人，严重损害了陈天义的利益，（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为大时代公司将涉诉门面房补偿给陈天义的《承诺书》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涉诉门面房作为拆迁安置补偿在2009年12月8日由十堰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以《协办函》的形式予以确认，《承诺书》的真实性以及与原件的一致性，已经得到政府部门的认可，完全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证据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情况下，该证据的效力当与原件等同，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天义对涉诉门面房不享有权利。首先，大时代公司和建筑科技公司2009年5月19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共同主张要求省高级人民法院或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清除该门面搬迁户的权利”。查封、清除该门面房搬迁户的权利前提是大时代公司明确认可了陈天义对涉诉门面房享有权利。可见对于涉诉门面房已给予陈天义的事实，大时代公司已经认可。大时代公司的负责人彭某在2016年6月的笔录中也对该事实予以了认可。其次，彭某作为大时代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大时代公司所签署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诸多没有大时代公司盖章且只有彭某签字的协议，很多已经实际履行，且大时代公司认可其效力，陈天义有理由认为彭某能够代表大时代公司。再次，陈天义根据其与大时代公司之间的协议、承诺，实际占有、使用门面房长达十多年，期间大时代公司从未向陈天义提出过任何异议，亦未主张任何权利，足可证明大时代公司认可门面房的物权归陈天义享有。四、大时代公司和其负责人彭某应当出庭而拒不出庭、彭某作为证人受到威胁不出庭，不利后果应由大时代公司承担，而非陈天义承担。首先，大时代公司负责人彭某签字行为是否代表大时代公司的真实意思，建筑科技公司无权否认。一审法院在大时代公司和彭某没有出庭的情况下，没有查明案件真相，就做出不认可陈天义证据的认定明显过于草率。其次，彭某在一审开庭前，受到建筑科技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颜家福的严重人身威胁，致使其不敢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未能查明彭某能否代表大时代公司，大时代公司是否将门面房给予了陈天义这一基本事实。再次，一审中，陈天义提供的证据《承诺书》真实、合法且与涉诉的门面房有关联性，符合证据基本要件，完全能够证明或理解为大时代公司将门面房已经给予陈天义的事实。此外，作为大时代公司负责人的彭某在2016年的笔录中也承认，《承诺书》的意思就是把涉案门面房给原告。一审中大时代公司不参加诉讼，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却让陈天义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划分不当，严重加重陈天义证明责任。五、原审法院认为陈天义和大时代公司之间《承诺书》没有明确门面房的具体位置，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大时代公司通过拆迁开发形成的门面房只有一处，涉诉门面房的产权证书也只有一个，拆迁办的《协办函》也明确指出涉诉的房产位于老虎沟13号，以上证据证实补偿房屋的位置是明确的。六、一审法院不能正确理解和考虑陈天义作为被拆迁人在强拆活动过程中的不利地位，不考虑普通老百姓遭受暴力拆迁的现实，不考虑陈天义获得涉诉门面房的原因和背景，属于孤立地认定证据，机械地适用法律。七、一审判决存在明显语句错误，足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注意谨慎的义务，没有认真维护陈天义的权益。建筑科技公司答辩称，一、（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直接处理房屋，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不违反法律，并无不当。诉争房屋与陈天义无关。二、陈天义所述《承诺书》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十堰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协办函》已被撤销，且内容无陈天义名字，与陈天义无关，和《承诺书》无关。三、（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处置的房屋建筑科技公司在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起诉时于2005年6月20日进行了财产保全。按法律规定保全人优先受偿该房屋的所有权，房屋直到过户至建筑科技公司指定人颜家福名下时才解冻。法院查封期间，任何人都无权处置该房屋，陈天义无证据证明自己的补偿房屋是诉争房屋，陈天义提交的证据和当庭查实的证据却能证明陈天义已经被补偿，陈天义是拆迁户，但陈天义的补偿是18万元的货币补偿，且已完全履行，没有房屋，更不是诉争房屋。四、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不矛盾。2006年10月9日《协议》是陈天义自行举证的孤证，该《协议》没有大时代公司的授权，且当时该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彭某以个人名义对处置被法院保全查封的房屋，违法无效。2004年7月7日的协议书，陈天义对其真实性当庭认可，且该证据是大时代公司对陈天义安置后（公司盖章的安置协议在前）的补充协议，只是证据的补强，不是孤证。四、大时代公司、彭某不出庭的原因是受陈天义威胁。彭某多次在公安机关报案，报案的原因就是多次被陈天义等殴打胁迫。即便是大时代公司、彭某不到庭，庭审证据也足以认定本案事实，不影响法官对本案的正确判断。五、陈天义早在2009年就知道本案诉争房屋已经法院处置，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陈天义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三、四项；2、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6月11日，建筑科技公司向十堰中院申请执行(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2009年11月2日，十堰中院作出（2009）十中法执字第85-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大时代公司所有的房产(证号：十堰房权证茅箭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十堰市国用(2008共)第0001518-1号)过户给建筑科技公司。2013年12月13日，十堰中院又作出（2009）十中法执字第85-2号民事裁定：1、撤销（2009）十中法执字第85-1号民事裁定；2、解除对大时代公司位于六堰社区老虎沟13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十堰房权证茅箭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十堰市国用(2008共)第0001518-1号房地产的查封；3、将大时代公司位于六堰社区老虎沟13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十堰房权证茅箭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十堰市国用(2008共)第0001518-1号，面积399.95平方米的房产及分摊的土地过户给颜家福。2014年6月19日，十堰市房屋产权登记交易中心作出十堰房权茅箭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将上述房产登记在颜家福名下。2002年8月5日，大时代公司与陈天义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大时代公司）拆除乙方（陈天义）87.35平方米房屋和部分附属设施、临时建筑物。乙方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五日内搬离现住房（含产权房屋和临时建筑及其他附属设施），并将房屋钥匙、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甲方。甲方采取货币搬迁形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拆迁补偿费18万元（该费用包括产权房屋和其辅助设施、临时建筑物补偿费、搬家补偿费等全部费用），该18万元在乙方交付房屋钥匙、房产土地证时一次性支付。支付后被拆迁房屋及设施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组织拆除，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拦，否则视为违约。双方当事人还对违约等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2002年8月5日，陈天义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拆迁人彭某给被拆迁人陈天义房屋拆迁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2008年9月8日，陈天义向十堰地税车城分局缴纳税款13860元。2009年12月8日，十堰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向产权处出具《协办函》，内容为：大时代公司于2001年取得十房拆字(200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被拆迁人陈天义等6户被纳入拆迁范围，双方约定拆迁期限自2002年4月30日至2003年10月30日，因大时代公司没有参加2006年年检，自动放弃开发资质，并没有按协议约定为被拆迁人办理房产证书，后在你处大力协助下，由被拆迁人自行交纳各种费用办房屋产权证书。根据甲乙双方于2006年10月9日达成的协议，所有办证费用由被拆迁人自己负责，位于茅箭区五堰街办老虎沟路13号门面房甲方无权干涉、无权收回。请产权处不予办理该房产的抵押、转让、过户等手续。待问题解决后另行通知。2016年6月3日，颜家福具状起诉陈天义等人，要求陈天义等人停止对颜家福房屋所有权的侵害，立即搬出其房屋，并支付相应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民事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民事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民事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上述法律规定，赋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和条件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权利。一、关于陈天义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在建筑科技公司诉大时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建筑科技公司依据（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依法登记在颜家福名下。在该案中，陈天义对（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有异议，且认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故陈天义的诉讼地位应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加之，陈天义并非（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案件的当事人，也没有参加该案诉讼。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民事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的规定，陈天义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主体适格。另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民事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民事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民事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来看，虽然第三人撤销之诉是赋予第三人对错误生效判决损害自身权益的救济途径，但在权利的行使上，上述法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且该六个月为除斥期间，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延长、中止、中断的规定。至于如何界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当结合一般经验法则以及具体案情进行综合判断。建筑科技公司认为，在其于2009年6月对（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时，陈天义应当知道其权利遭受侵害，故陈天义现在提起的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尽管（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的时间为2009年5月21日，但因陈天义未参与该案诉讼，其作为案外人是否在民事调解书作出时即知晓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应当由建筑科技公司承担举证义务。就建筑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来看，大时代公司、彭某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或为彭某单方陈述，或证明内容与（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没有关联性；其提交的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因陈天义并非被执行主体，亦不能证实陈天义当时即已经知晓（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及执行结果。另从当事人庭审确认事实来看，涉案的门面房并未单独办理产权证书，陈天义亦未取得涉案门面房的房产证，建筑科技公司申请法院将涉案房产执行至颜家福名下时，也无证据证明已经向房产的占用人进行了告知。因此，陈天义关于其于2016年6月颜家福起诉程良勤等人（陈天义占用门面房的承租人）腾退涉案房屋，方知晓权益遭受侵害的抗辩理由，具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陈天义在2016年6月知晓（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其在2016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时效期间。二、关于（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以及是否侵害了陈天义权益的问题。1、关于陈天义对涉案门面房是否享有合法权益。陈天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其主要依据是认为大时代公司用于抵偿建筑科技公司工程款本息的位于十堰市办六堰社区老虎沟13号1栋计399.95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为十堰房产证茅箭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十堰市国用（2008共）第0001518-1号】中的两间门面房的实际产权人为陈天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依法应由陈天义对其主张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天义为证明其为涉案门面房的实际产权人，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彭某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个人完税凭证、《协办函》、门面《房屋租赁合同》、彭某的调查笔录等主要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中除《承诺书》、彭某的调查笔录、《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协办函》外，《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仅涉及陈天义的拆迁还建选择的是18万元的货币化补偿方式，并未涉及门面房内容。因《承诺书》仅有复印件而无与之对应的原件，依法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依据。且从《承诺书》所记载的内容来看，“两间门面陈天义夫妻生活补偿，以身份证复印件为准，双方协议，陈天义手笔彭某签字为准”，该内容既未明确两间门面系涉案的门面房，也未明确对陈天义夫妻生活的补偿系将两间门面房的所有权予以补偿还是将承租权予以补偿，其承诺的内容不具体、不明确。而陈天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圣子对彭某的调查笔录，系彭某以个人名义做出的陈述，其性质应属于证人证言，但彭某未出庭接受法院及当事人质询，建筑科技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房屋租赁合同》和《协办函》，虽可以证明陈天义对涉案门面房的占用事实以及十堰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对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产权处的情况反映，但亦不能达到相关房产为陈天义所有的证明目的。另从建筑科技公司《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收款《收条》来看，陈天义的拆迁安置补偿选择的是货币化补偿，即补偿金额为18万元。陈天义亦出具收条证实其已经领取了该笔款项，表明大时代公司与陈天义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因此，陈天义主张涉案门面房系为拆除其出租房屋的补偿安置，为其拆迁还建房的一部分的起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陈天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请求确认其对涉案门面房享有物权，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2、（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自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之时生效。大时代公司与建筑科技公司在（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时，位于十堰市办六堰社区老虎沟13号1栋计399.95平方米房屋【房产证号为十堰房产证茅箭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十堰市国用（2008共）第0001518-1号】即登记在大时代公司名下。大时代公司基于其物权所有人的身份，与建筑科技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系对自己诉讼权利、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该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形式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陈天义所提交证据亦不能证实上述调解内容存在错误，且侵害了陈天义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陈天义要求撤销（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的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天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陈天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陈天义提交新证据三份，并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新证据一，彭某的谈话录音和笔录；新证据二，十堰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办公室出具的《房屋拆迁摸查汇总表》；新证据三，十堰市房管局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明：彭某代表大时代公司负责老虎沟项目，全权处理拆迁安置事宜。案涉门面房已经通过协议、承诺形式给了陈天义；大时代公司和建筑公司签订调解协议时双方明知案涉门面房已经给了陈天义，但仍恶意串通，将案涉门面房抵给建筑科技公司；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是在法院要求下将案涉门面房过户给颜家福。彭某作为陈天义一方证人当庭作证称，自己作为大时代公司的股东、副总经理，受大时代公司委托管理公章并负责拆迁事宜，由于拆迁第一轮补偿不到位，自己与陈天义签订《协议》将案涉门面房补偿给陈天义，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来因收取建筑科技公司20万元才在该案执行法官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建筑科技公司质证称，关于新证据一及彭某当庭所做证言明显为伪证，不应采信。关于新证据二，《房屋拆迁调查摸底汇总表》制作时间为2000年7月26日，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证据规则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单位证明的证据形式，没有经办人，其内容也证明陈天义不是拆迁户。关于新证据三只能证实当时十堰市房管局过户时没有告知陈天义，不能证明陈天义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不知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建筑科技公司提交新证据两份。新证据一，《关于请求土地过户的申请》，拟证明颜家福一直在主张权利；新证据二，大时代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该公司年检至2015年。陈天义质证称，对新证据一，《关于请求土地过户的申请》，不认可真实性，综合案件情况判断不是彭某的真实意思，亦不能代表大时代公司真实意思。对新证据二，建筑科技公司提交的大时代公司工商信息是网络查询到的，与其提交的盖有湖北省工商局查询章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的信息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陈天义提交的新证据一与彭某当庭所做证人证言，一方面，彭某称经大时代公司授权处理拆迁事宜，授权书在十堰市拆迁办公室备案，但并未提交授权书或相关备案文件；另一方面，彭某当庭作证称办理拆迁事宜时随时可使用大时代公司公章，但其向陈天义所作涉及门面房的相关《承诺书》却均未加盖公章，而在《调解协议》、履行（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的《关于房产权过户协议的申请》上均加盖公章；加之彭某2007年向公安机关报案、信访反映自己和大时代公司被陈天义、陈天喜等人霸占门面房、敲诈拆迁补偿，二审又出庭为陈天义等人作证称将门面房补偿给陈天义等人系真实意思，《调解协议》系在收取对方钱款情况下签订。可以看出，证人彭某行为反复，证言内容矛盾，切勿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可信度不高，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新证据二，《房屋拆迁调查摸查汇总表》，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价认定；新证据三与本案基本事实无直接关联。关于建筑科技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一与本案基本事实无直接关联；新证据二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价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陈天义的合法权益，是否存在错误。一、关于陈天义对案涉门面房是否享有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应举证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陈天义上诉称自己因拆迁补偿获得大时代公司开发的位于十堰市办六堰社区老虎沟13号1栋计399.95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为十堰房产证茅箭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十堰市国用（2008共）第0001518-1号】中的两间门面房的产权，或对该房屋享有债权。首先，陈天义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仅约定大时代公司以货币搬迁形式一次性支付给陈天义拆迁补偿费18万元（该费用包括产权房屋和其辅助设施、临时建筑物补偿费、搬家补助费等全部费用），双方并未就案涉门面房有所约定。陈天义称案涉门面房是大时代公司拆迁时彭某签订《承诺书》对自己原出租屋等无产权房产部分的补偿，其提交的《房屋拆迁调查摸底汇总表》中显示陈天义等人以户为单位纳入拆迁对象，但该摸底汇总表仅登记了陈天义等三户被拆迁人房产证号、房产面积，不能证实其所称无产权证的出租房等房产也应在拆迁补偿范围。其次，彭某所签《承诺书》从内容上看，只写明“两间门面陈天义夫妻生活补偿……”，虽然大时代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开发的门面房只有一处，但该《承诺书》并未明确记载陈天义基于何种原因何种权利何时得到其所称补偿的门面房，更无门面房位置、面积的具体情形，不能作为陈天义主张其合法取得案涉门面房所有权的依据；从形式上看，《承诺书》仅有彭某个人签名，彭某当庭作证称自己有大时代公司的授权，公章也可随时使用，但《承诺书》上却未加盖大时代公司公章，事后也未得到大时代公司追认，不能认定系代表大时代公司所做承诺。十堰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2009年出具的《协办函》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与2006年10月9日达成的协议……13号门面房甲方无权干涉、无权收回的约定。请产权处不予办理该房产抵押、转让、过户等手续。待问题解决后再另行通知”，可见《协办函》只是根据《承诺书》内容通知产权处不办理相关房产抵押转让过户手续，并非对陈天义取得案涉门面房产权的认可。故陈天义虽占有并出租案涉门面房，但既未办理产权登记，也无证据证明其取得产权的基础法律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天义对案涉房产有合法物权。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相关证据采纳上并无不当。综上，陈天义主张（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经查，《调解协议》系彭某代表大时代公司与建设科技公司签订，双方均签名加盖公章，彭某二审作证称接受建筑科技公司好处费才签订该调解协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建筑科技公司当庭予以否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大时代公司与建筑科技公司恶意串通或存在胁迫、欺诈等违法情形，故人民法院依据《调解协议》所作出的（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并不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另外，人民法院不经评估拍卖程序，以调解书形式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亦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天义主张（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重点判断的是（2009）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予以撤销。陈天义如遭受暴力拆迁或认为拆迁补偿不足，需另行寻求救济，陈天义上诉称原审不能正确理解其作为被拆迁人的不利地位，不考虑暴力拆迁现实，孤立认定证据机械适用法律的上诉理由据理不足，二审不予支持。关于陈天义上诉称一审文书存在笔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已对有关笔误予以裁定补正，其他笔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陈天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陈天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梅 芳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