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1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招胜，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丙，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招胜，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丁，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招胜，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戊，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招胜，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己，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男，汉族。
上诉人刘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继承纠纷一案，刘某甲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按协议分配上诉人领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领取的动迁补偿款459,572.4元作为刘某某的遗产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仅仅扣除上诉人为刘某庚支付的费用11,628.2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3301工厂出具的说明作为依据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某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取得的房屋的前提是基于兄妹之间签署的协议取得的，兄妹中刘某庚、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均为3301工厂职工，均有权利向产权单位提出购买争议房屋。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上诉请求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实际假借借款的名义向刘某丁支付了5万元，直接向刘某丙支付了7万余元，实际上其已经履行了兄妹间签署的协议。
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某甲履行《协议书》，支付房屋动迁补偿款共计296,666.66元，其中向刘某乙、刘某丙、刘某戊各支付73,666.66元，向刘某丁支付75,666.66元，由被告刘某甲承担诉讼费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与刘某甲、刘某己系兄弟姐妹关系。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与刘某甲于2015年4月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关于已故父亲刘某某所留下的一所居住铁西区某某街X号X单元X层3号，面积35.65平方米房屋和刘某庚将来生活安排事项大家协商讨论如下：一、首先将房屋改为刘某甲名下，由他担当起监护人的责任。二、以后刘某庚的一切生活费用与生老病死的所需的费用都有监护人刘某甲承担。三、事后房屋动迁所得款项归刘某庚所有，其他人不得占用。四、如动迁以后所领取的房款去掉刘某庚花销余下钱等刘某庚去世之后由子女七个人各有一份（另外归还刘某甲一万五千元整、刘某丁两千元整）大家协议以后各自签字，以留凭证。”协议书由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与刘某甲签名按手印。另查，协议书背面内容为：从今以后，兄弟姐妹团结一心，共同关照好刘某庚，关于刘某己事宜，没动迁没买房子之前暂时居住，但需付1993年-2006年房产租赁费5263元，并付给刘某庚2006年以后房屋租金费，日期2015年4月9日。背面有刘某甲、刘某丙、刘某戊三人签字按手印。协议书中提到的刘某庚与本案当事人系兄弟姐妹关系，刘某庚患有精神疾病需本案各方当事人给予监护，刘某庚于2016年5月28日死亡。本案当事人和刘某庚的父亲刘某某于1993年去世，母亲张某于1992年去世。刘某甲承认协议书系其本人签名，但刘某甲辩称不是自愿签订，其声称没有和其爱人商量的情况下签订，并提出协议书背面内容系其爱人张某华书写的与协议书相矛盾的意见。刘某己对协议书正面内容中归还刘某甲15,000元不予追认外，正面其他内容予以追认，对背面内容不予追认。
另查，刘某某生前工作单位沈阳第3301工厂房产管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写明：“刘某某有一处住房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某某街X-
X号X单元X号，面积35.65平方米，于2015年7月由其四儿子刘某甲更名参加房改购得产权，此房于2016年11月拆迁，拆迁款为459,000元。出具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而刘某甲提交《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日期为2010年8月17日，其中甲方系沈阳第3301工厂，乙方系刘某甲，甲方将坐落于铁西区某某街X单元X层X号、建筑面积35.69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每平方米实际售价200元，实交售房款总额7138元，乙方缴纳维修基金713元。据此刘某甲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于2010年8月以自己名义从沈阳第3301工厂购买而非继承所得。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对该公有住房协议书复印件质证后均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为复印件内容与事实不符，与刘某甲于2011年8月17日交纳房屋租金5263元相矛盾，且与刘某甲事隔5年后签订协议书，且在协议书背面谈到房屋租金给付问题完全矛盾，均认为该证据系伪证。
再查，刘某己提交的《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显示2005年12月6日，涉案房屋承租人刘某庚，家庭成员高某某（系刘某庚的外甥）。并提交《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刘某甲作为乙方于2016年9月9日从沈阳第3301工厂购买涉案房屋8.5平方米，每平方米实际售价200元，实交售房款1700元。刘某甲对该复印件不予质证。
再查，涉案房屋被铁西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被征收人为刘某甲，征收金额总计459,572.4元，刘某甲自认已领取该笔拆迁款。
另，庭审中刘某甲提交收据多张，主张其为刘某庚花费殡葬费8000元，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对于3000元费用不予认可、对刻字费不是正式收据不予认可，认为刘某庚系低保人员有相应的丧葬费和补贴，已由刘某甲领取，足以抵顶正式收据显示的4000多元。刘某甲提交医疗费收据，主张其为刘某庚支付医疗费1893.7元，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门诊病历及医嘱，有的时间在2007年、没有名字，主张有的钱系刘某丁支付。刘某甲提供收据多张，证明其为刘某庚支出的托老养护院入住费用及采暖费91,777元，从2006年10月直至死亡时止，而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对此均有异议，认为刘某庚每月低保金1290元，由刘某甲支取后在交付托老养护院，不能证明由刘某甲实际支付，且时间上与刘某甲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确定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某某街X号323房屋是否为刘某某的遗产、及确定协议书效力问题。首先，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原件可认定，涉案房屋系沈阳第3301工厂公有住房，在2005年12月6日，涉案房屋承租人系刘某庚，共同使用人有高某某（系刘某庚的外甥、刘某己的儿子），刘某庚当时的监护人系刘某己。可认定涉案房屋最初权属并非刘某甲所有，承租人代表亦并非刘某甲。其次，在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与刘某甲签订的协议书中，写明涉案房屋系其父亲刘某某所留，虽刘某甲以其爱人不同意为由辩称其并非出于自愿签订该协议书，同时刘某甲指出其爱人在协议书背面书写内容，背面与正面日期相同，背面内容提到“由刘某己付给刘某庚2006年以后房屋租金费”，而未提到截止时间，如刘某甲于2010年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则2010年之后的房租应付给刘某甲，可见刘某甲辩解理由自相矛盾、不予采信，且刘某甲系成年人，无证据表明其签订协议书时受到了胁迫或欺诈，应属自愿行为，故刘某甲在签订协议书时应认可协议书内容，并同意按协议书约定对其父亲刘某某所留的房屋进行继承。协议书背面内容系正面内容的补充，但因背面内容仅有刘某丙、刘某甲、刘某戊三人签名，故背面内容对其他人没有约束力。再次，依据沈阳第3301工厂房产管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认定涉案房屋系刘某某从单位分配所得，2015年7月由刘某甲更名参加房改购得产权，该情况说明与协议书上时间一致。综上，可认定涉案房屋沈阳市铁西区某某街X号323房屋系刘某某从单位分配所得。本案当事人对父亲刘某某所留的房屋协商继承，就该房屋分割的办法和份额达成了一致，并签订了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协议书在签订之日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约定进行继承，刘某己对协议书进行了追认，但不承担协议中给付义务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协议书中约定如动迁以后所领取的房款去掉刘某庚花销余下钱等刘某庚去世后由子女七个人各有一份，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主张“子女七个人”指刘某某的七名子女，故支持该主张。而刘某庚的花销应从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5年4月9日开始计算并予以扣除，刘某庚医疗费花销依据其医疗费票据统计，票据上显示姓名刘某庚、时间在2015年4月9日后就诊的共计588.2元，该花销金额应在协议书中涉案房屋拆迁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刘某庚生活花销的认定问题，因刘某庚在2015年4月9日至其死亡共计在托老所居住14个月，每月交费960元左右，依据刘某甲提交的社区情况说明，刘某庚从2015年1月至6月每月低保金702元、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每月低保金754元，可计算出刘某庚扣除低保金后需自己交纳3040元，该花销金额应在协议书中涉案房屋拆迁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刘某庚丧事花销认定问题，依据刘某甲提交的沈阳市殡葬礼仪服务中心承办单显示刘某庚殡葬一条龙花销3900元，依据于洪区殡仪馆收据及明细表显示刘某庚殡葬服务费1270元，依据辽宁盛京寝园有限公司发票显示刘某庚墓地2800元，依据收据显示刻字费30元。虽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及刘某己对上述花销不予认可，并辩称刘某庚系国家低保人员有相应的丧葬费和补贴，但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刘某甲提交的证据均为刘某庚丧事合理花销共计8000元，应予支持。综上，在协议书签订后，刘某庚花销共计11,628.2元。依照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拆迁款459,572.4元应先扣除刘某庚花销，即剩余447,944.2元，按照协议书约定，另外先归还刘某甲15,000元、刘某丁2000元，后剩余430,944.2元由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甲、刘某己平均分割，各自分得71,824.03元，因涉案房屋拆迁款已由刘某甲领取，故由刘某甲分别返还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每人71,824.03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分别返还刘某乙、刘某丙、刘某戊、刘某己每人71,824.03元；二、刘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刘某丁73,824.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甲、刘某己各承担116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某甲是否参加房改取得沈阳市铁西区某某街X号323号房屋的所有权及当事人各方签署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本案涉案房屋原系沈阳第3301工厂公有住房，分配给刘某某居住使用，2005年12月6日该房屋承租人为刘某庚，共同使用人高某某。涉案房屋的承租使用权并非由刘某甲享有，刘某甲虽先后缴纳房改款及增加面积款，但至本案各方当事人签署房屋动迁款分配方案的《协议书》时，刘某甲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并且当事人各方在该房屋动迁前所签署的协议书中共同认可房屋系父亲刘某某所留，该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以刘某甲名义参加房改，刘某甲负担刘某庚的花销，动迁款余款由各方当事人平均分得，并对刘某甲已花费款项予以退还。该协议约定与刘某甲主张的其缴纳房改款的事实并无矛盾，反映了该房屋房改及动迁的情况，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按照该份协议的约定，判决刘某甲返还刘某乙、刘某丙、刘某戊、刘某丁、刘某己相应动迁款项，并无不当。对刘某甲主张的其缴纳房改款即取得房屋全部所有权，动迁款应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甲为刘某庚支付的费用问题。原审依据各方签署的协议书，从签订之日即2015年4月9日开始计算并予以扣除，对刘某庚医疗费票据、托老所花费、丧葬费用均予以确认，据此计算刘某甲的花费数额，并无不当。刘某甲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花销，故对刘某甲提出的其为刘某庚各项开销达10余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上诉人刘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晓娟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赵楠楠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侯书颖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