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警声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学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元，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添祥，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熊猫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池学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鹏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贵鑫。
上诉人福建警声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声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熊猫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警声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猫机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均由熊猫机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熊猫机械公司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根据买卖合同约定，熊猫机械公司应于2011年12月19日前完成供货，不可能如其所述在2012年下半年才供货；熊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员非警声园林公司员工，且签收单上所列货物系熊猫机械公司所供设备存在问题而更换的部分零配件，故此送货单不能证明机器设备的送货时间。2、应收账款对账单没有加盖警声园林公司公章，且陈友兴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一审对此的笔迹鉴定比对材料模糊，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熊猫机械公司催款函件的邮寄送达地址系福建警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声建设公司)地址，非警声园林公司地址，且收件人也是警声建设公司，故应收账款对账单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4、质保金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支付，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5、剩余货款与质保金支付时间、条件均不同，诉讼时效起算应分段计算。
熊猫机械公司辩称，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送货单载明送货时间与陈友兴在一审作证时陈述相同，均在2012年下半年。送货单列明货物即为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而非零配件。2、应收账款对账单上有经办人陈友兴签名，构成时效中断。一审笔迹鉴定程序合法，送检比对材料符合规定，同意鉴定结论。3、无论是货款还是质保金均系基于涉案买卖合同，应视为同一债权，诉讼时效不应区分起算。4、质保金应在质保期二年届满后一年内付清，故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
熊猫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警声园林公司支付熊猫机械公司货款人民币149,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警声园林公司支付熊猫机械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45,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审理中，熊猫机械公司自愿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猫机械公司、警声园林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警声园林公司向熊猫机械公司购买价值745,000元的排污泵设备；交货地点：福州市鼓楼区福飞南路省二建宿舍内，到站福州市，运费由供方负担，包箱费由供方负担，卸货由需方承担；交货期：合同签订日算起；供货周期60天，结算方式：合同签订预付20万元，货到付至全款的8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全款的95%，余5%质保金一年内无息一次付清；验收及异议期限：货到当场验收，提出异议必须在货到现场15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货到之日起二个月内未安装调试或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安装调试合格。合同另约定供方负责现场指导安装，配合需方直至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二年，终身维护等。合同签订后，熊猫机械公司向警声园林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警声园林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2013年2月7日先后向熊猫机械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96,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中，熊猫机械公司表示，合同签订后，熊猫机械公司根据警声园林公司的要求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至2012年9月17日送至警声园林公司指定的工程，并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三份。警声园林公司表示系争设备熊猫机械公司系根据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供货的，即合同签订后的六十天内供货，对此，警声园林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收货的送货单。对于货款的催收情况，熊猫机械公司表示，由于警声园林公司未按约付款，故长期来一直向警声园林公司催款，2014年12月10日，熊猫机械公司向警声园林公司催款，警声园林公司的合同经办人陈友兴曾在《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尚结欠熊猫机械公司货款149,000元。并表示，事后于2015年11月也曾向警声园林公司的上级集团公司(注：从熊猫机械公司提供的快递面单反映收件人为“福建警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为“广达路XXX号金源大广场西区21层L单元”，根据企业信息材料反映，该地址既是“福建警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登记地址，又是警声园林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进行催款。对于2014年12月10日“应收账款对账单”中作为警声园林公司的合同经办人“陈友兴”签名警声园林公司提出异议，并对该签名的真伪提出司法鉴定，鉴定期间，由于熊猫机械公司、警声园林公司均表示无法找到陈友兴本人，故以《买卖合同》复写件上陈友兴的签名作为样本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机构认为虽样本“陈友兴”签名字迹可供比对的条件差，但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可见部分所存在的相同点的质量仍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同一人书写习惯。鉴定意见为鉴于材料条件有限，不能排除检材“应收账款对账单”处的“陈友兴”签名字迹与样本《买卖合同》处的“陈友兴”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的可能。事后，警声园林公司方以已找到“陈友兴”，要求其来院陈述相关情况，2017年10月23日，持陈激兴身份证，自称自己就是本案系争合同警声园林公司方的经办人“陈友兴”来一审法院表示，自己平时签名均签的是“陈友兴”，即本案警声园林公司方的合同经办人，合同于2011年签订，合同项下的货物是2012年下半年送货的，由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在2014年上半年，自己曾与熊猫机械公司方的合同经办人石磊谈过，合同余款不再支付，维修费用由警声园林公司方自行负担，对此，熊猫机械公司方未曾表态，事后也未曾向自己进行过催款，对于熊猫机械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10日“应收账款对账单”表示，上面“陈友兴”的签名不是自己所签。自己已于2014年下半年离开了警声园林公司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熊猫机械公司、警声园林公司间的买卖行为，符合国家的有关政策、法律，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警声园林公司收取熊猫机械公司货物后，未能按约支付熊猫机械公司货款，侵犯了熊猫机械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警声园林公司表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付至全款的8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全款的95%，余5%质保金1年内无息一次付清，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二年，终身维护等；货到之日起二个月内未安装调试或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对于本案系争设备的供货时间，熊猫机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反映送货时间为2012年7月25日至2012年9月17日，警声园林公司虽予以否认，认为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供货，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警声园林公司认为的合同经办人陈激兴来院反映合同供货时间为2012年下半年，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合同项下的设备最终于2012年9月17日供货，按合同约定，验收合格时间应为2012年11月16日。按质保期2年，质保金1年内付清，故合同项下的最后一笔货款的付款期限应在2015年11月16日前付清，熊猫机械公司自2016年11月4日起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同时，一审法院结合2014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等情况的分析，对账单中“陈友兴”的签名与合同中“陈友兴”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经鉴定为不排除为同一人书写的可能的意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熊猫机械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警声园林公司主张本案系争的合同余款已折抵维修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警声园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猫机械公司货款149,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减半收取，计1,640元，由警声园林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0元，由警声园林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中警声园林公司确认福建省福州市广达路XXX号金源大广场西区21层为其企业通信地址。此地址与警声建设公司的登记地址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猫机械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实际送货时间。送货单载明送货时间与警声园林公司合同经办人陈友兴陈述相同，均在2012年下半年。警声园林公司辩称送货时间在合同签订后六十日内，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应收账款对账单的效力，涉案买卖合同第十条载明：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警声园林公司处应留有合同原件，在一审笔迹鉴定时其未提供合同原件供比对，且陈友兴系警声园林公司员工，一审笔迹鉴定时陈友兴亦未到场签名以供比对，警声园林公司有能力提供证据而不提供，其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以熊猫机械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复写件原件作为比对材料委托笔迹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警声园林公司辩称熊猫机械公司关于应收账款对账单的送达地址系警声建设公司地址，非警声园林公司地址。但“广达路XXX号金源大广场西区21层L单元”根据工商信息显示既是警声建设公司登记地址，又是警声园林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且两家公司名称中均包括“福建警声”，应是关联公司。该催款函也是熊猫机械公司主张货款的意思表示，该催款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再次，关于质保金支付期间。涉案买卖合同虽有约定，但理解上有歧义。警声园林公司认为质保金为货物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而熊猫机械公司认为应在二年质保期满后一年内付清。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质保金是为确保质保期内货物质量，避免因质量问题保修费用无着而预留的费用。故在质保期届满后再行支付质保金更符合常理。且警声园林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亦确认质保金应在质保期二年届满后一年内支付完毕，因此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一年内付清的理解更具合理性。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9月17日，验收合格2个月，即为2012年11月16日，质保期二年，至2014年11月16日止，质保期二年后一年内付清截止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据此计算，熊猫机械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最后，警声园林公司称剩余货款、质保金基于性质不同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系基于同一买卖合同，视为同一债权，不应分段计算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0元，由上诉人福建警声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马颖裔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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