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京01执复78号申请复议人（原审异议人、原审被执行人）：北京东方珍珠毛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珍珠泉乡庙梁村。法定代表人：沈志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智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代理人：范珂璐，女，1993年6月12日出生，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法务，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代理人：郭岩，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执行人：北京东方兄弟经贸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区镇南环东路。法定代表人：沈志杰。申请复议人北京东方珍珠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珍珠公司)因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8）京0119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在执行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点石金良企业）与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北京东方兄弟经贸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兄弟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执行二案[（2006）延执字第00684号]和[（2006）延执字第00685号]中，异议人东方珍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东方珍珠公司原审述称：东方珍珠公司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永宁支行）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二案，原审法院判决东方珍珠公司应偿还农商行永宁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40余万元。在执行过程中，东方珍珠公司与农商行永宁支行于2009年3月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约定由东方珍珠公司给付农商行永宁支行50万元，以清偿所欠其440余万元的债务，并约定东方珍珠公司先行给付2万元，剩余款项于2009年6月底之前履行完毕，因东方珍珠公司暂无存款，未能按时给付。后东方珍珠公司的财产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评估、拍卖，后将拍卖剩余价款617503.65万元转入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将该款发还给农商行永宁支行。至此，原审法院将执行款60余万元发还给农商行永宁支行后，东方珍珠公司即已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虽然在履行期限上有迟延履行的瑕疵，但仍应视为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案件已经执行终结。在此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于2017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已经超过了恢复执行的时效期间。综上，东方珍珠公司认为，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请求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不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定撤销（2017）京0119执恢12号执行案件。原审法院查明，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与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东方兄弟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执行二案，该院分别于2005年10月3日和11月3日作出（2005）延民初字第3297号和（2005）延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调解书。（2005）延民初字第3297号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偿还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350210.71元及自2005年9月6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还款的规定计付的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9261元；被执行人东方兄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5）延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偿还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50376.17元及自2005年9月6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还款的规定计付的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7766元。上述两份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东方兄弟公司均未在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于2006年4月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后依法合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06年5月16日，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坐落于延庆区珍珠乡庙梁村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但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设立了抵押，暂未能处置变现，且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东方兄弟公司亦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该院于2006年12月20日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09年，该院在集中清理未实结执行案件中，依法对（2006）延执字第00684号和（2006）延执字第00685号案件恢复执行。在此期间，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与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于2009年3月3日在该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向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支付50万元用以抵消其所欠农商行永宁支行440余万元的债务；并约定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先行支付给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2万元，余款48万元于2009年6月底之前付清。和解协议在履行中，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于2009年3月27日支付给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2万元，但未能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余款48万元。后因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抵押财产的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昌平区支行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故该院将查封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交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依法处分。2013年3月4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将处分财产的剩余价款608728.1元转入该院。该院于2014年7月17日将该款发还给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的上级管理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庆支行。另查，2010年12月29日，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的上级管理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庆支行将该院（2005）延民初字第3297号和（2005）延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2011年7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又将上述全部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信达天津市分公司。2012年7月20日，该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分别作出(2006)延执字第00684号和0068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信达天津市分公司为本院（2006）延执字第00684号和00685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5年12月2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再次将该院（2005）延民初字第3297号和（2005）延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鹰潭点石金良企业。2016年5月4日，该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分别作出(2016)京0119执异22号和(2016)京0119执异23号裁定书，变更鹰潭点石金良企业为该院（2006）延执字第00684号和00685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1月6日，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京0119执恢12号和（2017）京0119执恢15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又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延庆支行已于2010年12月29日将（2005）延民初字第3297号和（2005）延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债权及从权利转让，该院将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财产处分所得价款发还给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延庆支行有误，请求依法追回。为此，该院于2017年8月17日向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延庆支行送达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其退回其曾于2014年7月17日领取的执行款608728.61元。2017年10月26日，该院将追回的执行款项发还给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2018年3月15日，异议人东方珍珠公司以前述理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并向该院提供了谈话笔录、执行裁定书等对其所述事实予以佐证。针对异议人东方珍珠公司所提异议，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认为，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虽然与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但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并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相应的义务，和解协议未能履行完毕。其公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外，（2006）延执字第00684号执行案件是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方式结案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其公司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或执行线索，申请人民法院恢复执行并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故异议人东方珍珠公司所提异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审法院认为，执行和解是指在执行程序中，双方当事人经平等协商，就变更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自愿达成协议，从而使原执行程序不再进行的制度，该制度已成为解决执行争执的一种有力手段。但执行和解本身并不直接产生执行程序上的效力，也就是说和解协议达成后，非经当事人申请，执行程序并不当然暂缓、中止或终结，除非法定事由，原则上执行程序不得当然停止。如果当事人没有按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执行程序就不能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与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于2009年3月3日在该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向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支付50万元用以抵消其所欠农商行永宁支行440余万元的债务；并约定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先行支付给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2万元，余款48万元于2009年6月底之前付清。但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在支付2万元后并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余款48万元，致使和解协议未能履行完毕。在此情形下，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督促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符合立法本意。现异议人东方珍珠公司以其财产处分所得款项视为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请求法院撤销（2017）京0119执恢12号执行案件，不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异议人东方珍珠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认为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主张，该院认为，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自立案执行起，就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的财产，因该财产设立抵押，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亦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在此情形下，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与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又因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致使和解协议未能履行完毕。且在此期间，该院依法将首封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的财产交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依法处分以及因债权转让引起当事人的变更，直至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依法受让债权，并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上述系列执行过程均属于执行程序的延续，并不直接产生执行程序上的效力，亦不存在超出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情形。该执行程序的延续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综上，裁定驳回东方珍珠公司的异议。东方珍珠公司不服该裁定，其复议理由为：一、（2006）延执字第00684号和（2006）延执字第00685号案件因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而终结，有2014年7月18日的执行笔录为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明确了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再申请恢复执行的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裁定不予恢复执行；三、法院和鹰潭点石金良企业均认为执行和解协议过程中是存在瑕疵，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已经明确了，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人因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而不是直接申请恢复执行，对于这个执行和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做出了一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执行担保和仲裁裁决执行”三个司法解释新闻发布会，其中已经做出了阐述，就是对于审执分离的考虑，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主张和解无效或可撤销的，应当通过诉讼程序认定，再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四、鹰潭点石金良企业申请恢复执行，已超过了申请执行期间；五、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法院撤销（2018）京0119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06）延执字第00684号和（2006）延执字第00685号案件因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而终结。鹰潭点石金良企业辩称：一、东方珍珠公司并未全面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法院恢复强制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鹰潭点石金良企业申请恢复执行并未过时效，案涉债权的权利人在2009年6月30日之后，从2011年2月1日起五次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向东方珍珠公司主张权利，申请执行的时效中断。2014年7月18日执行笔录上所载终结执行的含义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非执行结案。即使上述执行笔录所载终结执行系执行结案，但农商行在彼时已非案涉债权权利人，其并无权执行结案；三、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规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此规定不能用来规制之前的法律行为。且根据2009年3月3日执行和解笔录约定，东方珍珠公司应偿还农商行50万元，但其只履行了2万元，剩余48万均未履行，不能认定为瑕疵。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东方珍珠公司的复议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与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于2009年3月3日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向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支付50万元用以抵消其所欠农商行永宁支行440余万元的债务；并约定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先行支付给原申请执行人农商行永宁支行2万元，余款48万元于2009年6月底之前付清。但被执行人东方珍珠公司在支付2万元后并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余款48万元，致使和解协议未能履行完毕。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的行为并无不妥。关于东方珍珠公司认为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金良企业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主张，因涉案债权多次转让，该债权转让行为可视为权利处于行使状态，时效应中断计算。鹰潭点石金良企业取得受让债权后申请恢复执行的期间亦未超过两年，东方珍珠公司所提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裁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东方珍珠毛纺有限公司所提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9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娄玉玲审 判 员 范红萍审 判 员 栗俊海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慧若书 记 员 王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