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刑终5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涛，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黄冈市黄州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辩护人卢巍，黄冈市黄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880887799。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霍涛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五月二日作出（2016）鄂1102刑初22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霍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0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鄂11刑终11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7）鄂1102刑初2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霍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中平、汪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霍涛及�辩护人卢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6月至7月,被告人霍涛私刻三枚公章，伪造两份砂石料购销合同，以同学王某1夫妻共有的房产作抵押，向黄冈市农商银行黄州支行贷款180万元。黄冈市农商银行黄州支行根据上述材料，认为霍涛符合贷款条件同意向霍涛放贷。并于2013年7月1日将180万元贷款资金转账至霍涛提供的砂石料供销商的杨某账户。2013年7月5日，杨某将此款全部转至杜某账户。同日，霍涛将其中100万元用于归还债权人杜某欠款，1万元付其利息；剩下的79万元由杜某的帐户转至霍涛的账户建行卡62×××81上，并立即通过金某（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职员王某3私人建行帐户62×××57转款70万元给金某公司，由金某公司以一比四的比例给霍涛配资炒股，被告人霍涛在很短的时间内将180万元贷款消耗殆尽。另认定，2015年6月21日该笔180万元贷款到期，霍涛大部分未能归还。2016年1月14日，被告人霍涛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移交，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项目材料采购合同、建设施工协议书、支付放贷通知书、提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抵押权证、项目材料采购合同、建设施工协议书；2.霍涛、胡志平夫妻在华泰证券开户及交易情况、霍涛夫妻及姐夫邹某1在工行、农行、建行、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及交易明细、杜某建行账户交易明细、2016年4月28日黄冈市房地产权监理所回执、2016年7月15日团风县房地产管理局回执、2008年12月18日团风县社会保险局与霍涛的房屋租赁合同、2008年10月12日团风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与�涛房屋租赁合同、霍涛将租赁的房屋转租出去的租赁合同及收取租金的收条银行单据；3.黄冈市神华热工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说明及印章图像；4.湖北黄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州支行出具的关于霍涛贷款情况的说明：“虽然霍涛本人经济困难，不能按时归还贷款，但王某1夫妻提供了担保物的价值足以偿还上述贷款，且邹某1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其也有一定的经济偿还能力。故我行认定，该笔贷款我行无损失。”5.黄冈市工商局2016年9月12日核查证明一份。（二）证人证言：1、证人詹某证言证实:我和霍涛是高中同学，平时关系比较好，没事的时候经常一起玩。2013年上半年，我当时在黄州禹王工业园的科峰传动工地上做事，有一次霍涛跟我说他想以我们科峰传动项目的名义搞一份材料采购合同，我问�要搞这个合同做什么，他没有说。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有一次我到霍涛开的铜锣湾宾馆去玩的时候，霍涛就拿了两份合同出来给我，我看到一份是《项目材料采购合同》，另一份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这两份合同上一些需要填写的地方都是空着的，霍涛让我在《项目材料采购合同》第一页和尾页的甲方处签了名，让我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尾页乙方责任人处签了名。因为我对霍涛比较信任，没有多问，就签了。当时签合同时，我也没有问他什么情况，没有银行的人向我询问过这两份合同的真假。霍涛是拿着打印好的文本来找我的，合同里面涉及的“科峰传动”是他拿着文本到我面前填写的,公司的名称是我告诉他的.另外“神华热工”,“长金建筑”等单位,是他到我这里来之前,他在电话里问我时我告诉他的。合同上的公章我完全不�道。他做这些假合同去银行贷款，他没有明说，我也不知道他去贷款，我看我们是同学关系,就没有深究,就跟他做了。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霍涛要求提供一个账户，我就提供了杨某的账户。最后，银行将贷款转入杨某的账户。杨某将180万元转给我，杜某100万元，并扣了1万元利息，打了79万元给霍涛了。3、证人王某2(金某投资公司雇员）的证言证实：金某投资公司是一个投资平台公司，主要是炒股的人把保证金交给我们，我们再给他配资。发现账户资金达到保证金额度就平仓。霍涛是我们的一个客户。他是否赚钱，查一下我们打给他的钱，再扣除他打给我们的钱，就可以计算出来了。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银行发放的贷款180万元，是杜某要求从其账户过账，该笔资金全部转给了杜某。(三）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王某12015年12月22日在黄州分局的陈述：我是来报案的。2015年6月份，霍涛向银行借的这笔贷款到期了，没有还，农村商业银行黄州支行就到法院把我和我老婆李某起诉了，我看到农村商业银行黄州支行提供的他们跟霍涛签订的借款合同上面写的借款用途是购销砂石料，但是霍涛从来没有做过工程，没有买卖过砂石料，所以我认为霍涛当时肯定捏造了虚假的借款用途，向银行提供了假资料，骗取了银行的贷款，并且黄州区三益信用合作社的信贷员徐林，没有切实履行职责，没有尽到调查核实的义务，也要负很大的责任。在他们提供的资料里，我看到霍涛跟黄州区三益信用合作社签订的贷款合同写的贷款用途是购销砂、石料，但是据我了解，霍涛当时没有做工程，按道理他不可能以这个理由贷到款。结合这个事，再想到当初徐林让我们签空白担保抵押合同这些情况，我就怀疑当初霍涛是和徐林两个相互勾结，让我用房产作担保，让霍涛从银行骗取贷款。霍涛除了在黄州区三益信用合作社贷了款之外，还在外面借了好多钱，我调查过他的一些情况，发现他名下的房产都已经卖了，他的宾馆已经没有开了，两个卖场的租金都已经收到合同满期了。听一些熟人说，他所有的资金都被他用于炒股亏了，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霍涛在做假合同和私刻公章的问题上，没有同我商量，对这一切我完全不知情。银行后来要我还这180万贷款时，我懵了，就找银行的信贷员徐林帮我复印了一些贷款的资料，这才知道霍涛是以购销砂石料为名贷款的，至于合同上的印章是假的，我们原来想也没想到。当时做贷款180万的手续时，霍涛只是口头上跟我们说了用途是用于团风的房地产开发，我们签名时，银行给我们的是空白�，在贷款用途、金额等处都是空白。金额是银行批多少就填多少，用途完全不知情。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李某、王某1曾经是夫妻关系，主要证明的事实与王某1的证言基本相同。3.被害人邹某1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1日信用社通知我去签字的时候，我是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霍涛的供述供称：我是来投案自首的，就是为我用王某1、李某的房子贷款180万的事。这是2013年6月份的事情。在这之前的3年前，我用他们的房子抵押贷款过100万。当时我也是在黄州信用社贷款的，具体跟单操作的是信用社的徐林。当时我向信用社申请贷款3年，信用社也批了3年。在这3年结束时，银行的本息我都如数付清，但是，我答应3年结束时付给王某1的好处费70万元没有钱付给他。在贷款100万那次，我�王某1打了一张70万的借条或者欠条，大致内容是：欠到或者借到王某170万元现金，3年后归还。我贷款这100万用作炒股。后来，在还这100万之前，我跟王某1商量继续贷款。我当时说，我还借了詹某的姐夫哥100万，每一个月要付两万的利息。我想贷款下来，就把这100万先还掉。王某1同意帮我继续贷款，也同意我先还掉这100万。我就着手办理贷款。我先打算仍然以宾馆装修的名义贷款，结果被信用社徐林否了。我就提出到詹某那里搞个砂石料的供应合同，王某1同意。我跟詹某商量了一套合同出来。合同上我的名字是我签的，詹某的名字是他签的，杜某没有来，他的名字是詹某签的。唐细亮的名字我不记得是谁签的。合同上的公章，当时是，铜锣湾宾馆挨着110，王某1和我说这话是在铜锣湾宾馆501房间。他说他注意到110附近墙上�做假公章的广告。我们就一起出宾馆，在110附近墙上真有广告。这样，我就按广告上的电话联系，对方提供了一个银行账号，我把钱打过去，对方就按我们的要求把章子托运过来了。三个公章都是这样私刻的。我就把这些资料送到信用社报批。报批200万元，用3年，批下来是180万元，用2年。当时，因为是以做砂石料的名义做的贷款资料，所以信用社的钱只能打给做砂石料老板的账户上。这个老板我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账号是詹某姐夫哥杜某提供的。按信用社的流程，钱先进了那个老板的账。然后100万我就还给杜某了，他还收了1万元的利息，然后把剩下的79万打给我。我当天把其中70万元转给了王某3，剩下的9万用于其他生意需要。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人霍涛侵犯客体的认定。本案中，被告人霍涛通过伪造印章、合同，获得银行贷�，侵犯的是银行对贷款资金的合法配置权及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特征符合贷款诈骗罪的五种情形之一。其辩护人辩称，银行没有受到实际损害，且贷款时被告人尚具有偿还能力，不应认定被告人霍涛犯罪的意见，系对被告人霍涛行为性质及贷款诈骗罪的认知不足，该罪非以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而是看是否侵犯了金融机构对贷款资金的合法配置权及国家金融管理秩序，被告人霍涛伪造公章、虚构合同，从而获得银行贷款，明显侵犯了银行对贷款资金的合法配置权及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故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人霍涛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01]8号）》的规定：对于行为人通过诈骗的方法非法获取资金，造成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2）非法获取资金后逃跑的；（3）肆意挥霍骗取资金的；（4）使用骗取的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5）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以逃避返还资金的；（6）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以逃避返还资金的；（7）其他非法占有资金、拒不返还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霍涛在实施骗取银行贷款的后，将180万元贷款中的100万元用于归还债权人杜某欠款，1万元付其利息；剩下的79万元由杜某的帐户转至霍涛的账户建行卡62×××81上，并立即通过金某（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职员王某3私人建行帐户62×××57转款70万元给金某公司，由金某公司以一比四的比例给霍涛配资炒股，余下的9万元霍涛自己零用，致使贷款到期后无法归还。被告人霍涛的行为显然符合上述七种情形之一，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故意。综上所述，被告人霍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经济合同，骗取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被告人霍涛主动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霍涛在案发前，已偿还银行部分贷款，挽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霍涛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霍涛退赔违法所得170万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涛上诉诉称及其辩护人提出，霍涛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具有偿还贷款的能力，没有贷款诈骗的行为。霍涛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在二审庭�时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贷款诈骗罪，承认私刻公章，没有欺骗王某1，所有的事情王某1都知道，合同是王某1拿来的，私刻公章王某1知道，其与王某1之间是民事纠纷。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上诉人霍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至7月,被告人霍涛私刻三枚公章，伪造两份砂石料购销合同，以同学王某1夫妻共有的房产作抵押，向黄冈市农商银行黄州支行贷款180万元。黄冈市农商银行黄州支行根据上述材料，认为霍涛符合贷款条件同意向霍涛放贷。并于2013年7月1日将180万元贷款资金转账至霍涛提供的砂石料供销商的杨某账户。2013年7月5日，杨某将此款全部转至杜某账户。同日，霍涛将其中100万元用于归还债权人杜某欠款，1万元付其利息；剩下的79万元由杜某的帐户转至霍涛的帐户建行卡62×××81上，并立即通过金某（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职员王某3私人建行帐户62×××57转款70万元给金某公司，由金某公司以一比四的比例给霍涛配资炒股，被告人霍涛在很短的时间内将180万元贷款消耗殆尽。另查明，2015年6月21日该笔180万元贷款到期，霍涛大部分未能归还。2016年01月14日，被告人霍涛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和证据同一审一致，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开庭中对本案的定性，法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本案定性上可能构成骗取贷款罪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对此，出庭检察员意见是霍涛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请�庭综合在卷证据和庭审情况对原审被告人霍涛进行认定；原审被告人霍涛没有意见，辩护人意见是原审被告人霍涛不构成犯罪。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涛用王某1所有的房产在银行进行抵押，霍涛通过伪造印章和虚假的砂石料合同从银行取得贷款18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霍涛在申请贷款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提供虚假材料，但无证据证实霍涛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霍涛从银行骗取贷款180万元，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中“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规定。因此，霍涛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霍涛主动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霍涛在案发前，已偿还银行部分贷款，挽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涛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三、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涛退赔违法所得17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霍涛的刑期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13日止。上述未缴罚金及退赔，限霍涛于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应 利审 判 员 张   庆审 判 员 童   琨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笑书 记 员 熊 韵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