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1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明，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志强，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四区65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浩，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北京正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水务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大街57号。
法定代表人张书远，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跃，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东，男，1971年1月9日出生，北京市怀柔区水务局水政水资源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山路7号。
法定代表人闫充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杰，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正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中置业）、北京市怀柔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怀柔水务局）、北京市怀柔区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怀柔旅游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王文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柏崖厂村村民，在村中有自留地7亩，另根据本村村委会的指示，于2001年开始在本村村委会南2000米处开荒地15亩。我利用上述土地种植果树及其他林木共计24500棵。2013年3月，我发现自己所种植的林木全部被毁损，经向村委会及镇政府了解，得知树木全部被正中置业砍伐，相应土地被其强占。2013年10月，我以正中置业为被告起诉，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我的起诉。我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发现，砍伐我树木的不仅有正中置业，还有怀柔水务局和怀柔旅游公司，二审法院认为应将这些单位作为共同被告起诉，故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基于上述事实，我起诉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要求判决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返还我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柏崖厂村的林地22亩，连带赔偿我的损失（损失暂定5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正中置业辩称，我公司受怀柔水务局委托，负责与被拆迁人进行拆迁事宜的协商，王文明所述土地属于拆迁范围，我公司不是拆迁人，王文明所提到的树木不是我公司砍伐，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
怀柔水务局辩称，我局在雁栖湖生态示范区建设过程中，负责示范区范围内90高程以下国有土地的指界工作和相关手续。王文明提出的涉案土地有两块，其中东洼地块不属于90高程以下国有土地，与我局无关；桥麦节地块虽属90高程以下国有土地，但我局没有占有和使用该土地，王文明要求我局返还前述土地主体不适格。另外，我局没有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砍伐、毁损王文明树木，王文明要求我局赔偿损失同样主体不适格。
怀柔旅游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占有或使用本案诉争土地，也没有自行或委托他人对地上物实施各种行为，我公司作为主体不适格，请法院驳回王文明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文明系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柏崖厂村村民，其在本村桥麦节地块有开荒地约15亩，在本村东洼地块有开荒地约7亩，王文明在上述两块地中栽植了树木。上述两块土地均在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拆迁范围内，其中桥麦节地块属于90高程以下国有土地，东洼地块属90高程以上集体土地。2011年8月6日，拆迁工作人员对王文明桥麦节地块栽植树木进行了清点，王文明之妻高×在清登明细表上签字。经北京海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王文明桥麦节地块所栽植的树木价值为33210元。2012年3月，怀柔水务局与正中置业签订委托拆迁合同，委托正中置业完成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90高程以下（含库区以外的水库管理处土地范围）涉及的建筑物、构筑物、林木、水面内养殖物、水面旅游、其他附属物和附属设施设备等的拆迁工作。2013年，王文明在上述桥麦节和东洼地块栽植的树木被清除。2013年10月，王文明以正中置业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正中置业返还林地22亩，并赔偿损失（损失暂定50000元）。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怀民初字第05611号民事裁定书，以正中置业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王文明的起诉。王文明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9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4月28日，王文明持诉称理由再次诉至法院，要求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本案审理中，王文明提出评估申请，申请对其种植土地上的林木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因王文明种植在上述两块土地中的树木均已被清除，法院口头驳回了王文明的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拆迁过程中，怀柔水务局负责90高程以下国有土地的拆迁工作，怀柔水务局委托正中置业进行拆迁工作，正中置业履行受托行为的后果应由怀柔水务局承担，故正中置业不是适格主体，王文明要求正中置业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无合法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文明栽植树木的桥麦节地块由怀柔水务局负责折迁，怀柔水务局虽否认自行或委托他人实施了砍伐行为，但怀柔水务局不能指明王文明所栽植树木被谁清除，法院确定由怀柔水务局对王文明在桥麦节地块栽植的树木承担补偿责任。补偿款的数额依照北京海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果确定。因该地块属国有土地，且王文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地块享有合法使用权，故对王文明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实施了东洼地块的拆迁工作，王文明要求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返还东洼地块的土地并赔偿地上栽植的树木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北京市怀柔区水务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文明树木补偿款三万三千二百一十元；二、驳回王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王文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返还王文明位于怀柔区雁栖镇柏崖厂村南2000米处15亩林地；3.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连带赔偿王文明的损失暂定5万元；4.由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主要为：1.王文明提交的营业执照、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等足以证明其对桥麦节地块享有合法使用权；2.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没有合法的占地手续，也没有拆迁补偿安置行政裁决书，无权占用王文明林地。正中置业、怀柔旅游公司同意原判。怀柔水务局认为王文明桥麦节地上物丢失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起上诉。
原审法院调取的四份《房屋拆迁许可证》复印件均加盖有“北京市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公章。编号为京建怀拆许字（2011）第19号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载明正中置业为拆迁实施单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王文明、正中置业、怀柔水务局、怀柔旅游公司陈述、王文明提供的怀柔水务局与正中置业签订的《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90高程以下委托拆迁合同》、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柏崖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关于王文明在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树木补偿过程中未签订树木补偿协议的有关事项通知》、《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组办公室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怀柔水务局提供的《国有林权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王文明对桥麦节地块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其是否有权要求返还该块土地；二、王文明于桥麦节地块树木损失的赔偿主体应否为怀柔水务局；三、以评估意见为依据确定桥麦节地块王文明树木损失的赔偿数额是否妥当。现分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单位或个人通过履行法定手续，能够获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的使用权确认证书、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合同等证明文件证明其对国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本案中，水务局提交的《国有林权证》能够证明桥麦节地块属于90高程以下国有土地。王文明上诉主张其对桥麦节地块享有合法使用权，为此，其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加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述证照的颁发单位均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有权确认机关，上述证照亦非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明文件，故上述证照虽能证明王文明经营的合法性，但无法证明其对桥麦节地块享有合法使用权，王文明要求返还桥麦节地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调取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复印件加盖有“北京市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公章，具有与原件同等的法律效力，本院据此确认桥麦节地块属于许可拆迁范围。《房屋拆迁许可证》虽未载明拆迁人为怀柔水务局，但怀柔水务局确认由其实际负责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90高程以下国有土地拆迁工作，并依据《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90高程以下委托拆迁合同》将拆迁工作委托正中置业执行，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编号为京建怀拆许字（2011）第19号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亦载明正中置业为拆迁实施单位。因怀柔水务局与正中置业之间形成的系委托合同关系，故正中置业在授权范围内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怀柔水务局承担。王文明于桥麦节地块栽植的树木被清除，虽怀柔水务局否认系其自行或委托他人实施了砍伐行为，但桥麦节地块在其负责拆迁范围内，故怀柔水务局应就该节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王文明于桥麦节地块的树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1年8月6日，高×于种植物清登明细表签字确认其于桥麦节地块种植的树木名称、数目和规格。因高×与王文明系夫妻关系，故拆迁方有理由相信高×的签字确认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清登明细表，北京海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桥麦节地块王文明树木补偿评估意见为33210元。在王文明与拆迁方既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亦未申请行政裁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评估意见为依据确定桥麦节地块王文明树木损失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王文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市怀柔区水务局负担（王文明已预交的525元由北京市怀柔区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文明，其余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文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忠
代理审判员 王 黎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