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刑初7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出生地广东省肇庆市，原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党委书记、院长，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何桂深，北京市弘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雄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何桂深、郑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1年12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张某某利用担任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的职务便利，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基础建设、设备采购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4280499.10元（其中592965.64澳元，人民币800000元）。具体分述如下：1、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张某某通过向下级妇幼保健院推荐的方式，为广州市天河诺亚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开展脐带血库等业务上谋取利益，为此于2009年7月20日通过其女儿张某甲茜在国外开设的账户收受了该公司董事长甘某贿送的392965.64澳元，以当日汇率中间价计算，该款折合人民币2136279.10元。2、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张某某通过向原广东省妇幼保健院设备科科长廖领航（另案起诉）授意要求关照等方式，为广州祺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向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销售医疗器械的问题上提供帮助，为此于2012年2月27日通过其女儿张某甲茜在国外开设的账户收受了该公司股东龙某某贿送的200000澳元，以当日汇率中间价计算，该款折合人民币1344220元。3、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张某某为广州中十精密建设有限公司在承揽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番禺院区洁净手术室工程建设、设备采购等业务上谋取利益，分两次收受了该公司负责人赵某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800000元。其中，2010年11月在广州市淘金路附近收受了赵某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500000元，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单位办公室收受了赵某某贿送的分别存有100000元人民币的光大银行储蓄卡3张（金额共计300000元）。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1、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甘某谋取利益，其事后才知道甘某给其女儿财物；2、其没有授意廖领航关照广州祺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其事后才知道龙某给其女儿财物；3、其没有为广州中十精密建设有限公司谋取利益，赵某甲给的人民币80万元是用于双方共同申报课题，且其中的30万元银行卡其是事后才发现，并已经退还给赵某甲。辩护人何桂深提出如下意见：1、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收取甘某贿送的392965.64澳元证据不足，现有证据证实上述行为是甘某和张某乙之间的民事借贷行为，且张某某在事后将近一年才知道。2、指控张某某通过张某乙收取龙某贿送的200000澳元，现有证据证实上述行为是龙某与张某乙之间的民事借贷行为，与张某某无关。3、指控张某某收取赵某甲贿送的财物数额有误，应为人民币50万元，因为30万元的银行卡在案发前已退还给赵某甲。4、张某某归案后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事实，系坦白，且全部退赃，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郑城提出如下意见：1、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收受甘某贿送的人民币2136279.10元不成立，该笔款项是借款，且张某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甘某的天河诺亚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2、指控张某某收受赵某甲的人民币50万元证据不足，即使张某某有收受行为，该50万元是用于广东省妇幼保健医院申报国家研究开发项目经费，属于公务用途，且张某某客观上未将财物占为己有，不应认定受贿款；指控张某某收受赵某甲的人民币30万元不成立，因为张某某没有收受的主观意图和目的，没有与赵某甲形成行受贿的合意，且款项已经及时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款。3、张某某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并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和立案，并如实供述，属于自首，应减轻或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自2002年1月至2013年3月间任广东省妇幼保健医院党委书记、院长，主持医院全面工作。2007年至2013年间，张某某利用前述职务上的便利，在广州市天河诺亚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诺亚公司”）经营广东脐血库、广州祺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康公司”）销售医疗设备以及广州中十精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精密公司”）承揽工程建设等业务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行贿人甘某、龙某、赵某甲给予的592965.64澳元（折合人民币3480499.10万元）、人民币800000元，合计人民币4280499.10元。具体分述如下：1、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前述职务上的便利，为天河诺亚公司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开展脐带血库的业务上提供支持和帮助。2009年7月20日，张某某通过其女儿张某乙在国外开设的账户收受该公司董事长甘某贿送的392965.64澳元（以当日汇率中间价计算，折合人民币2136279.10元）。2、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前述职务上的便利，通过授意原广东省妇幼保健院设备科科长廖领航，为祺康公司向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销售医疗器械提供帮助。2012年2月27日，张某某通过张某乙在国外开设的账户收受该公司股东龙某贿送的200000澳元（以当日汇率中间价计算，折合人民币1344220元）。3、2009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前述职务上的便利，为中十精密公司承揽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番禺院区洁净手术室工程建设等业务谋取利益，分两次收受该公司负责人赵某甲贿送的人民币共计800000元，其中现金50万元、分别存有10万元的银行卡三张。2014年6月，张某某将前述三张银行卡退回给赵某甲。2015年1月30日，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将被告人张某某带回立案侦查，后张某某的家属代其退出赃款398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交办张某某涉嫌职务犯罪线索的通知》，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被告人张某某的到案情况。其中，⑴根据中共广东省纪委出具的《对的复函》，省纪委在核查张某某有关问题线索时发现了其涉嫌受贿等严重违纪问题。2014年11月21日，省纪委对张某某采取“两规”措施进行审查，调查期间张某某主动交代了省纪委未掌握的收受甘某贿款39.29万澳元、收受赵某甲贿款50万元的犯罪事实。⑵2015年1月30日，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对张某某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并指派侦查人员赴省纪委办案点将张某某带回审查。2、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3、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关于张某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院长岗位说明书》、《干部履历表》，证实：2002年1月至2013年3月间，经中共广东省卫生厅党组研究决定，被告人张某某任广东省妇幼保健医院党委书记、院长，主持医院全面工作。4、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关于梁某、张某某辞去人大代表职务的复函》，内容为：梅州市六届人大常委会在2015年1月7日召开的第二十六次会议上，接受了张某某辞去省十二届人大代表职务的请求。2015年1月13日，广东省十二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依法确认张某某的省十二届人大代表资格终止。5、广州市公安局矿泉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出入境管理大队出具的出入境资料，证实：张某乙是被告人张某某的女儿，长期在澳大利亚生活。6、广东省妇幼保健院提供的会议纪要、合作协议/合同、医疗设备采购合同、记账凭证、发票、工作联系函等书证，证实：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与天河诺亚公司、祺康公司、中十精密公司（原中十冶集团广州美田安防有限公司）等涉案单位存在业务往来情况。其中：⑴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作为广东脐血库技术提供方之一，天河诺亚公司作为技术提供方以及资金投入方，承担广东脐血库运营的全部资金需求以及经营风险、经营损益。⑵2010年至2013年间，祺康公司等公司为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采购手术室医用灯塔床及ICU吊塔一批等医疗器材，合同金额超过3000万元，相关采购项目的合同审批传阅表上“合同审核意见”一栏有张某某的签名。⑶2010年至2013年，中十冶集团广州美田安防有限公司、中十精密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另址）新建项目洁净手术室、产科、新生儿科、PICU病房洁净设备采购工程、CICU与检查室洁净设备采购及相关服务项目工程。7、证人刘某提供并签认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客户通知书》，经证人甘某签认，上有“收款人名称”：WENQIANZHANG；“给收款人附言”：借款；“REMITTANCEAMOUNT”（汇款金额）：AUD392965.64（记载的汇款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刘某签认：该资料是其替甘某汇钱给广东脐带血库领导张某某在澳洲的女儿的汇款凭证。甘某签认：此件是其请刘某帮其汇40万澳元给张某某女儿张某乙的汇款单，扣除手续费后实际汇款392965.64澳元，钱是送给张某某的，不是借款，是张某丙索要的。8、经证人肖某签认的打印自其本人电子邮箱的邮件和电子银行的转账记录，证实：肖某的恒生银行账户转账记录。9、行贿人龙某提供并签认的其名下香港汇丰银行46×××33账号的银行账单，证实：该账户在2012年2月至12月的交易情况。其中外币储蓄项目中有AUD的情况，包括分别在2012年2月12日存入59992.75、14日存入49992.75、15日存入49992.77、16日存入40032.75以及27日支出200000。龙某签认：2012年2月13日至16日肖某分别转账59992.75澳元、49992.75澳元、49992.77澳元、40032.75澳元，合共200011.02澳元至其汇丰银行账户；2012年2月27日，其转款200000澳元到张某某女儿张某乙在澳大利亚堪培拉的银行账户，该款项是祺康公司三个股东陈某、肖某和其商议后共同决定送给张某某，以表示感谢他关照祺康公司在省妇幼承接到三千多万元的设备采购项目。10、行贿人龙某提供并签认的《张某乙澳洲银行资料》，其签认：该资料系张某乙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用于汇款20万澳元给她指定账户，以支付购房款。11、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圃支行提供的客户名分别为周某、杨某、林某侍、赵某甲的银行流水清单以及中国光大银行尾数为4419的银行卡复印件、转账凭证，经证人赵某甲签认，证实：上述四个账户的交易情况。其中，周某、杨某、林某侍名下账户先后在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4日各存入10万元，2014年6月转出269700元到赵某甲名下尾数为4419的账户。12、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暂停涉案房产登记业务的函》，证实：该院于2015年6月30日向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函，请该所暂停对涉案房产（兴南大道398号广州雅居乐花园天域锦园1栋2001房，产权人张某某、张绮红）的抵押、转让、变更等相关登记、核准发证业务。上述房产已于当日办理查封登记，查封期限三年。13、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实：2015年4月13日，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暂扣张某某退缴的赃款45万元；同年11月9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暂扣张某某退缴的赃款155万元；2016年3月9日，张某某的家属向本院缴纳赃款198万元。14、国家外汇管理局广东省分局国际收支处出具的汇价证明，证实：2009年7月20日100澳元=543.63元人民币；2012年2月27日100澳元=672.11元人民币。15、行贿人甘某的证言，其陈述：天河诺亚公司与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合作经营广东省脐带血库。天河诺亚公司负责广东省脐带血库的投资、经营、管理等全部工作，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只是提供资质牌照，每年收取管理费。根据卫生部的规定，脐带血库要成立医院和投资方共同组成的管委会，张某某是管委会主任，主要负责质量管理、执行国家的法规政策等。由于张某某既是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的院长，又是脐带血库的管委会主任，所有合作事宜都要经过张某某同意，张某某也通过不同渠道讲脐带血库的好话，其很感谢他。2009年中，张某某又说起他女儿张某乙在澳洲读书和买房子需要钱的事情，意思就是让其送钱。其认为不办这件事一定会影响跟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的合作，2009年7月，其跟刘某说脐带血库领导的孩子在澳洲需要借点钱，让她帮忙汇了40万澳元到张某乙的澳大利亚账户。这实际上就是张某某找其要钱，借钱只是借口，张某某、张某乙至今也没有还钱给其或刘某。16、证人刘某的证言，其陈述：2010年前后，甘某称广东脐带血库有一个领导的女儿在澳洲留学想买房，想通过其给她汇一笔钱，其照办。这名女孩没有写借据给其或其公司，也没有还钱。17、同案人廖领航供述：⑴2008年至2012年间，其先后任广东省妇幼保健院设备科副科长、科长，负责该科室的全面工作，主要是全院的医疗设备采购和维护，包括制定全院设备采购计划，再按具体流程组织设备招标采购。虽然从采购流程上看，院长张某某不直接参与设备采购，但每年采购计划立项后他会要求审阅采购计划，由他指示将一些大型设备采购项目交给特定的经销商，其会按照他的意思将一些大型采购项目内定给张某某指定的经销商。⑵2010年上半年，张某丙介绍了祺康公司的肖某和陈某，让其和他们两人沟通医院整体手术室灯塔床的采购事宜，几天后还单独明确指示将该采购项目交给祺康公司，并说每年至少要给一千万元的项目给他们，连续给三年。其按照张某某的指示，在2010年至2012年间共安排了四批设备采购项目给祺康公司做，总金额达到3300万元左右。⑶2010年初，张某某介绍了赵某甲给赵某乙副院长和其认识，说此人专门做手术室、ICU洁净项目，其明白张某某的意思就安排了医院的洁净手术室、新生儿科PICU病房洁净设备采购项目给赵某甲，赵某甲是以中十精密美田安防公司的名义中标。18、证人肖某的证言，其陈述：祺康公司主要经营医疗器械销售业务，由其、陈某和龙某负责，其中陈某和龙某负责协调客户和医院领导关系，其负责日常管理、设备采购等。陈某和龙某称认识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的领导，可以拿到一些设备采购订单，其联系厂家拿到授权后，张某某院长和廖领航科长会安排指标。通过张某某和廖领航的帮助，2010年开始祺康公司销售了三批医疗器械给广东省妇幼保健院，2012年初龙某、陈某和其决定通过龙某送给张某某20万澳元，是其通过香港恒生银行电子银行转账到龙某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内（账号：46×××33），再由龙某安排送给张某某。19、证人陈某的证言，其陈述：2006年，其和龙某成立了祺康公司，后邀请肖某入股。2010年至2013年间，祺康公司在张某某和廖领航的帮助下实际获得广东省妇幼保健医院的5个设备采购项目，为了表示感谢，其和龙某、肖某三个股东商定由龙某送给张某某33万美元。张某某是院长，有最终的决策权，因此他提供的帮助是决定性的。20、行贿人龙某的证言，其陈述：祺康公司做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业务期间，肖某和陈某管理各项目、业务往来、公司经营等，其负责对外联络和协调院领导的关系。其通过父亲认识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张某某，在一次家庭聚会中其单独跟张某某说起其在开办医疗设备公司，请他关照公司业务，当时张某某没有直接答复，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设备科廖科长，并给了廖科长的电话号码，后由陈某负责找廖科长。从2010年开始祺康公司或者以其他公司的名义中了四五个项目的标，金额总计三千多万元。张某某通过给设备科廖科长打招呼，使祺康公司顺利拿到上述业务。其和陈某、肖某商量从利润中拿出20万美元送给张某某。2012年初，其和张某某谈起张某乙要在澳洲买房子，张某某说“你作为大哥，有能力的话帮帮她。”其明白他的意思是如果祺康公司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做的业务有钱赚的话就从中拿钱给他女儿买房子。在了解到张某乙要买房后，其让肖某将20万美金兑换成约20万澳元转到其在香港汇丰银行的账户（账号46×××33），其再用这个账号转给张某乙提供的她在澳洲堪培拉的银行账户。后其告诉张某某说张某乙房子的首付已经帮忙搞定，张某某说知道了。其与张某某或张某乙没有借贷关系，这个钱是送给张某某的感谢费。21、行贿人赵某甲的证言，其陈述：⑴其是广州中十精密建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其和张某某从2001年就认识。2010年至2012年，其公司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番禺新院区做过两个工程项目，手术室和ICU净化项目以及检验室净化项目。⑵2009年，其知道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在番禺的新院区在建设后就找到张某某，表示想参加新院区手术室、ICU净化等项目工程，张某某让其找分管的副院长赵某乙和职能部门，还说会和赵某乙他们说一下，赵某乙说项目由设备科具体负责，其找到科长廖领航说：“我刚从赵院长办公室过来，跟张某某院长也认识，希望能在净化项目中给予投标的机会。”廖领航表示到时再看看。后其公司成功中标。⑶2010年底，张某某称他一个朋友急需50万元现金，问其能否帮忙借给他，其说可以。其直接把50万元现金交给张某某指定的男子后告知了张某某。张某某和他的那名朋友至今没有还钱，当时张某某没有说让其参与973课题投资。其之所以答应拿钱是因为张某某在其做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的净化工程项目上提供了帮助，项目上的很多事情还需要他帮忙。⑷2012年春节前，由于公司还有部分工程款没拿到，其直接到番禺院区办公室找张某某，说“过年了，你需不需要点资金”，张某某说“你帮我准备几张银行卡，每张10万元，到时用的时候方便”。于是其准备了三张原本用于给员工发工资的银行卡，分别是周某、林某侍、杨某的名字，每张卡存了10万元，用信封装好并在信封写上“密码为卡号后6位数”后交给张某某。其送银行卡给张某某是为了公司项目早点结算。2014年6月，张某某通过司机把三张银行卡还给其，张某某没有使用银行卡里面的钱。22、证人尹某的证言，其陈述：2010年10月，韩某到广东省妇幼保健院找到其和张某某等人，建议其和张某某以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的名义申请一个地中海贫血基因诊断芯片的研究开发子项目。张某某决定申请，项目的第一负责人是他，第二负责人是其。报完材料后没几天，韩某称需要100万元的专家评审活动费，实际上是要送钱给相关人员。张某某和其商量，如果成功申报课题其二人能获得很多的经济奖励和回报，决定每人各出50万元。其凑到39万元后告诉韩某，韩某说有多少钱就先汇多少钱。其把这个情况告知张某某，他说会让人联系其丈夫并给他50万元。其丈夫按照约定从一名男子处拿到50万元后就连同39万元一起转给韩某。2010年12月初，其得知韩某涉嫌诈骗被警方抓捕。其和张某某给韩某89万元活动费的事情医院没有其他人知道，张某某也交待其不要告诉其他人。23、证人张某丁的证言，其陈述：2010年下半年，其妻子尹某说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张某某想和她合作申报国家863重大课题，张某某是课题的第一负责人。尹某说北京的一个中间人韩某提出只要给100万元评审专家活动费就能申报成功，张某某提出这100万元活动费由他和尹某各出50万元。同年11月的一天，张某某叫人将准备好的50万元送过来，尹某让其帮她接收并一起转给韩某。当天下午，其收下一名自称是张某某让他拿钱过来的男子送过来的现金50万元后，连同尹某和其筹集的39万元一起转给韩某。后其得知韩某在北京因为诈骗被抓，89万元被骗走，课题没有申报成功。24、证人于某的证言，其陈述：其从2010年开始任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基建办主任，负责基建办的全面工作。在番禺院区建设过程中，中十冶公司承建了手术室施工工程，该公司老板叫赵某甲。2013年下半年，张某某打电话问其：“赵某甲那里还有没有剩余的工程款能支付？有的话就尽快吧。”其明白张某某的意思是要其尽快支付工程款给赵某甲，但所有工程款要先经过工程监理公司通过才能支付。其告诉张某某这个情况后，他也没说什么。25、被告人张某某供述：其是受广东省卫生厅的任命担任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负责医院全面工作，分管人事和财务。⑴1996年左右，广东省卫生厅批准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与天河诺亚公司合作开展脐带干细胞库的运营；2007年左右甘某接手天河诺亚公司，2009年左右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与天河诺亚公司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脐带干细胞库的运营管理由天河诺亚公司出资负责，广东省妇幼保健院负责提供执照和质量控制并每年收取管理费和科研费。2010年左右（具体时间以书证为准），其和甘某谈起其女儿张某乙在澳洲的学习就业问题，甘某主动提出由他个人资助张某乙的学习生活费用，其表示感谢。约半年后，甘某说已资助张某乙约合人民币200万元，后来张某乙回国也说甘某把钱转账到她在澳洲的账户上，折合人民币约200万元。甘某之所以资助张某乙，是因为其为天河诺亚公司提供了支持和帮助：第一，同意天河诺亚公司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进行脐带血库自库的宣传和运营；第二，让天河诺亚公司借助全省三级妇幼保健网络开展脐带血库公库和自库的运营；第三，其请基层保健院支持天河诺亚公司开展脐带血库的运营工作。甘某和其或张某乙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⑵2007年左右其在家庭聚会上认识龙某。2010年，龙某到其办公室说他们公司做医疗设备业务，请其关照，于是其把设备科科长廖领航叫过来介绍给龙某，要廖领航在依法依规依程序的情况下让龙某参与院内设备采购招投标，廖领航答应了。后来其也跟廖领航说过一年要关照龙某几百万元的业务。2011年底或2012年初，龙某说在其关照下他们公司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做成了好几单设备生意，并表示要感谢其，其说张某乙要在澳洲买房，让他有能力的话帮帮她，龙某说好的。后龙某告知其，张某乙在澳洲买房的事他尽到力。过了一段时间，张某乙回国后也提到龙某汇了20万澳元给她帮助买房。龙某送给其的20万澳元是感谢其关照他们公司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供应医疗设备，其或张某乙没有还钱，龙某与其或张某乙均没有借贷关系。⑶其与赵某甲认识多年。2009年，赵常贵到其办公室问广东省妇幼保健院新院建设的手术室洁净工程能否给他们公司做，其说只要符合招投标条件的都可以参与。后来，赵某甲请来一位院士，其和副院长赵某乙、廖领航等人听那位院士介绍了手术室洁净工程最新的技术规范，其对大家说赵某甲他们的技术理念先进，技术可行等赞许式话语。在其这种暗示的话语下，加上赵某甲有意展示和其的朋友关系，为他公司顺利中标铺了路。2010年，其下属尹某称认识科技部下属单位的人可以帮忙申请973课题，其表示支持，其作为课题第一负责人，尹某是第二负责人，课题若申请成功得益归其二人，单位最多得到名声。尹某说该中间人表示要支付申请课题运作费用100万元左右，其表示能拿出50万元，剩下的钱由尹某解决。其不敢拿医院或个人的钱冒险，正好赵某甲问其有没有资金需求，其说正在申报课题急需50万元经费，他答应拿给其。后其联系尹某让她丈夫与赵某甲联系，赵某甲回复已经把50万元给那个人。后来尹某说那个中间人是骗子，申报课题的事情不了了之。其没有还50万元给赵某甲，课题申报材料上也没有写赵某甲的名字。2011年春节前，赵某甲到其办公室问其过年需不需要资金，其就让他准备几张银行卡，每张10万元。几天后，赵某甲到其在新院工地的办公室交给其一个信封，说准备了3张各有10万元的银行卡，还告诉其每张卡的密码。后其把这件事忘了。2014年中，其让司机联系赵某甲把这三张银行卡退了。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收取行贿人甘某贿送的392965.64澳元。经查，1、相关合作合同、协议、会议纪要等证据证实，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与天河诺亚公司合作经营广东省脐带血库，其中广东省妇幼保健院负责提供执照、技术及质量控制，天河诺亚公司承担脐带血库运营的全部资金需求以及经营风险、经营损益。2、甘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脐带血库的所有合作事宜都要经过张某某同意，张某某在合作经营脐带血库的很多方面提供了帮助。3、甘某的证言称，张某某多次表示张某乙想在澳洲买房需要钱，实际上是向其要钱，其认为如果不给钱会影响天河诺亚公司与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的合作，且张某某或张某乙至今没有还钱；张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认，甘某提出资助张某乙在澳洲学习生活费用，且其或张某乙与甘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4、证人刘某的证言及提供的银行汇款单据证实，2009年7月20日其按照甘某的要求汇款392965.64澳元到账户名为“WENQIANZHANG”的账户。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某某利用担任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主持医院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为甘某及所在的天河诺亚公司谋取利益，收受甘某通过他人贿送给其女儿张某乙的392965.64澳元，折合人民币2136279.10元。（二）关于收取行贿人龙某贿送的20万澳元。经查，1、相关采购项目材料及支付单据等证据证实，2010年至2013年间祺康公司采购的医疗设备合同金额超过3000万元。2、同案人廖领航的供述、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张某某曾授意廖领航关照祺康公司的采购项目；龙某、证人肖某、陈某的证言均证实，在张某某、廖领航的关照下祺康公司获得广东省妇幼保健医院的多个设备采购项目。3、龙某的证言、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张某某曾向龙某提及张某乙想在澳洲买房的事，并让龙某帮助她，且张某某或张某乙与龙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4、相关银行账单显示，2012年2月27日龙某的账户支出20万澳元到账户名为“WENQIANZHANG”的账户。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某某利用担任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主持医院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为龙某及所在的祺康公司谋取利益，收受龙某贿送给其女儿张某乙的20万澳元，折合人民币1344220元。（三）关于收取行贿人赵某甲贿送的人民币80万元。经查，1、相关合作合同等证据证实，2010年至2013年间，中十精密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另址）新建项目洁净手术室、产科、新生儿科、PICU病房洁净设备采购工程以及CICU与检查室洁净设备采购及相关服务项目工程。2、赵某甲的证言、同案人廖领航的供述以及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张某某在为赵某甲的中十精密公司承接前述项目工程中提供了帮助。3、赵某甲、证人尹某、张某丁的证言以及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张某某直接向赵某甲要了50万元，并未与赵某甲提及参与课题的事；且涉案课题的负责人是张某某和尹某，并非以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的名义申请。4、赵某甲的证言、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2012年过年前张某某让赵某甲准备几张银行卡，每张10万元，后赵某甲把三张银行卡在办公室交给张某某，直到2014年6月才退回。根据法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本案中，张某某在2012年收取赵某甲的上述三张银行卡后，直到2014年6月才退回，并非法律规定的“及时退还”，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某某利用担任广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主持医院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为赵某甲及所在中十精密公司谋取利益，收受赵某甲贿送的人民币80万元。（四）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是否成立自首。根据法律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没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1、中共广东省纪委在核查张某某有关问题线索时发现了其涉嫌受贿等严重违纪问题，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也在2014年11月在侦办廖领航涉嫌受贿案期间也发现张某某有涉嫌受贿的重大嫌疑。即侦查机关在对张某某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已经掌握其与廖领航涉嫌受贿的情况。2、2015年1月30日，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对张某某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并指派侦查人员赴省纪委办案点将张某某带回审查。3、张某某在中共广东省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省纪委未掌握的收受甘某贿赂款39.29万澳元、收受赵某甲贿赂款人民币50万元的犯罪事实。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某某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且其到案后供述的本人其他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属于同种罪行，故张某某不成立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某某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属于同种罪行，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张某某家属代其退出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25年1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某的违法所得3980499.10元（含已扣押的39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春竹审判员  李晓刚审判员  许媛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田东民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