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44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峰，男，汉族，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璐，女，汉族，1972年11月19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晖，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敏，男，汉族，1968年8月4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欧珊艳，女，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友贤，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峰、王璐因与上诉人赵敏、欧珊艳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陈峰、王璐请求：1、赵敏、欧珊艳立即支付其股票回购款32832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107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3月11日止，以未付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15%上浮50%）计算，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敏、欧珊艳承担。
一审反诉原告赵敏、欧珊艳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陈峰、王璐返还其股票回购款1641648元；3、依法判令陈峰、王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2日，陈峰向欧珊艳汇款人民币1641648元购买ONEHOLDINGS股票20万股。2012年8月8日，陈峰（甲方）与赵敏、欧珊艳（乙方）签订了《股票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ONEHOLDINGS股票（其中陈峰1494400股、王璐50000股、陈道惠100股、陈英娥100股、张俊阁100股、吕冰100股、王晶100股、吕珂玥100股，共计20万股）转让给乙方；甲方于2009年12月2日转入乙方账户人民币1641648元购买上述股票，乙方按当时甲乙双方购买股票的协议回购上述股票，回购金额1969977.6元，并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将资金汇入甲方账户。协议签订后，赵敏于2013年2月6日汇给陈峰人民币100000元，于2013年8月28日汇给陈峰人民币841648元，于2013年9月5日汇给陈峰人民币700000元，共计人民币1641648元，尚欠股票回购款328329.6元。之后，陈峰打电话给赵敏，要求支付剩余的股票回购款，赵敏答应还款，但至今仍未还款。为此，陈峰、王璐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4月16日，赵敏、欧珊艳提出反诉。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陈峰、王璐主张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还是逾期付款利息，其坚持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
另查，2013年2月6日，陈峰将股票回购款每100股计984.99元支付给案外人陈道惠、陈英娥、张俊阁、吕冰、王晶、吕珂玥。
一审法院认为：陈峰与赵敏、欧珊艳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股票的共有人对此亦表示认可，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陈峰已将股票回购款中属于案外人的部分支付了，故剩余的股票回购款人民币328329.6元应属陈峰、王璐所有。现陈峰、王璐请求赵敏、欧珊艳支付股票回购款人民币32832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现陈峰、王璐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未就股票的交付及过户作出约定，且陈峰、王璐确认签订协议后即将股票交付给赵敏、欧珊艳，故赵敏、欧珊艳请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没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敏、欧珊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峰、王璐股票回购款人民币328329.6元；二、驳回陈峰、王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敏、欧珊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191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合计11011元由陈峰、王璐共同负担3270元，赵敏、欧珊艳共同负担7741元。反诉费3138元由赵敏、欧珊艳负担。
上诉人陈峰、王璐上诉称：一、讼争《股票转让协议》对被上诉人支付股票回购款的时间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即使讼争合同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也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规定明确了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时，人民法院应如何确定违约责任承担。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三、违约金、损失赔偿均是《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司法实践中违约金的计算和认定常常根据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来确定，因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确实给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一审法院仅因上诉人主张的项目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不是逾期付款“利息”而驳回上诉人诉请，与“违约金性质为补偿性”的立法宗旨相违背，不利于公平解决本案违约责任问题，也势必增加当事人讼累。
上诉人陈峰、王璐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073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3月7日止，以未付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15%上浮50%）计算，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应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敏、欧珊艳辩称：上诉人违约在先，且合同未就违约金作出约定，所以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上诉人赵敏、欧珊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在未查清讼争股票是否真实存在及数量多少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股票转让款明显没有事实基础。被上诉人应对其实际持有20万股ONEHOLDINGS股票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庭审中陈道惠、陈英娥、张俊阁、吕冰、王晶、吕珂玥等人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未经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上诉人应对讼争股票是否交付、过户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对这一重要事实避而不谈。二、本案转让协议涉及的股票持有者为陈道惠、陈英娥、张俊阁、吕冰、王晶、吕珂玥，这些人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其为第三人明显程序违法。三、转让协议系双务合同，被上诉人有将股票交付及过户至上诉人的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将讼争股票交付、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股票转让余款，还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
上诉人赵敏、欧珊艳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峰、王璐辩称：一、讼争转让协议对回购金额及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约定判令上诉人支付股票回购款是正确的。二、作为回购标的的股票原本就是上诉人转让给答辩人的，上诉人对该股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是明知的。三、答辩人在受让和出让该股票过程中，从未参与办理过户手续，股票转让及回购的相关手续均由上诉人办理。答辩人在讼争协议签订后已将相关材料交付上诉人，从协议内容看并无进行办理股票过户的约定，所以股票交付及过户不是答辩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以合同未约定的义务作为其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显然不能成立。从协议履行过程看，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要求答辩人办理任何事项以办理股票过户，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讼争股票过户中答辩人应承担的义务及需办理的事项是什么。因此，答辩人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在违约支付回购款的情况下要求解除讼争协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陈道惠等人的证明确认讼争回购款属答辩人所有，因上诉人对证明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要求陈道惠等人到法院对有关事实进行确认，只是对答辩人提供证据的审核认定，程序合法。
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陈峰、王璐向本院提交一份陈峰与被上诉人赵敏间的微信截图，拟证明股票手续是由赵敏、欧珊艳办理的，并反证陈峰、王璐已提供相关手续。经质证和审查，因无法确认该微信账号是否为赵敏本人使用，且仅凭“可以告诉你股票到目前还没完全转好”这一表述亦无法证明其待证对象，故该证明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股票转让协议》所约定之回购标的原本系陈峰、王璐从赵敏、欧珊艳处购买，故赵敏、欧珊艳对讼争股票的具体情况理应知悉，且其在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从未就股票真实性及持股数量等问题提出异议，其关于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基础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赵敏、欧珊艳主张陈峰、王璐未履行讼争股票交付、过户义务，违约在先。然本院注意到，讼争转让协议仅就回购数量、金额及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并无陈峰、王璐需履行股票交付、过户义务之约定。且回购标的属境外股票，赵敏、欧珊艳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股票应如何办理过户手续，以及陈峰、王璐在此过程中应承担何种义务。此外，从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赵敏、欧珊艳已支付逾八成对价，但并无证据表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就股票过户事宜向陈峰、王璐提出过催告，更无法证明本案存在因陈峰、王璐拒不履行义务导致相关手续无法办理之情形。赵敏、欧珊艳该项主张显然不合常理，基于以上分析，本院采信陈峰、王璐关于其已签署相关文件、股票过户事宜具体由赵敏、欧珊艳办理之陈述。赵敏、欧珊艳以陈峰、王璐未交付股票为由拒付回购款并诉请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协议内容可知，讼争20万股股票的持有者为陈峰、王璐及案外人陈道惠、陈英娥、张俊阁、吕冰、王晶和吕珂玥。因其余六人合计仅持有600股，且其向一审法院确认已收取陈峰支付的回购款，对陈峰、王璐作为本案原告主张剩余回购款并无异议。故赵敏、欧珊艳关于一审法院遗漏主体、程序违法之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赵敏、欧珊艳未按约支付股票回购款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向陈峰、王璐支付余款328329.60元是正确的。虽协议未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赵敏、欧珊艳应就其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给陈峰、王璐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其逾期付款所造成的主要是利息损失，故本院确认违约金应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逾期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赵敏、欧珊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峰、王璐股票回购款人民币328329.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其中以1969977.6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计至2013年2月5日止；以1869977.6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6日计至2013年8月27日止；以1028329.6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8日计至2013年9月4日止；以328329.6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5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9元，由陈峰、王璐负担784元，赵敏、欧珊艳负担10545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191元，由陈峰、王璐负担784元，赵敏、欧珊艳负担7407元；保全费2820元，由陈峰、王璐负担270元，赵敏、欧珊艳负担25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赵敏、欧珊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惠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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