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547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
辩护人王彦，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4）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辩护人王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陈某某伙同他人为实施保险诈骗活动，以擅自填写虚假事故情况并加盖伪造的“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的方法伪造《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外交通事故证明（一）》12份；以加盖伪造的“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的方法伪造《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外交通事故证明（一）》11份；以自制文件格式后擅自填写虚假事故情况并加盖伪造的“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的方法伪造《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塘桥派出所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9份；以自制文件格式后擅自填写虚假事故情况并加盖伪造的“崇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交通事故专用章36”的方法伪造《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份。
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陈某某伙同他人编造未发生的保险事故，并伪造相关事故证明文件，为多辆汽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骗得保险金共计人民币21，05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王甲、王乙、范某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调取清单、鉴定书、理赔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诈骗罪；被告人陈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陈某某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陈某某为了获取一份稳定的工作而协助汽修厂老板实施犯罪，主观恶性不大；陈某某认罪悔罪积极，系初犯；相关司法所愿意对陈某某监管；建议法庭对陈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陈某某等人利用为客户维修车辆之机，伪造事故证明单据等向保险公司理赔，从而骗取保险公司钱财。2014年5月23日下午，公安民警在被告人陈某某所工作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杨新东路XXX号XXX幢汽车修理厂办公室内查获“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崇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交通事故专用章36”等印章、以及加盖了“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的空白的《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外交通事故证明（一）》11份，加盖了“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并填写虚假事故情况的《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外交通事故证明（一）》11份，分别加盖了“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塘桥派出所调查材料专用章”并填写虚假事故情况的《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塘桥派出所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9份，加盖了“崇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交通事故专用章36”并填写虚假事故情况的《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份及其他多份事故证明文件、事故理赔资料。经鉴定，上述公章系伪造，上述填写有事故情况的事故证明文件上书写字迹与陈某某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
还查明，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陈某某等人在为客户刘光耀、秦雪明、冯晓静等人维修车辆时，使用上述伪造的《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外交通事故证明（一）》4份、《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塘桥派出所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3份，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骗得保险金共计人民币21，050元。具体分述如下：
2013年4月10日，被告人陈某某等人骗得牌照为浙AHXX**的车辆维修保险金人民币3，900元；
2014年2月，被告人陈某某等人先后2次骗得牌照为苏EXXX**的车辆维修保险金共计人民币4，350元；
2014年3月1日，被告人陈某某等人骗得牌照为沪G1XX**的车辆维修保险金人民币2，200元；
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陈某某等人骗得牌照为沪KFXX**的车辆维修保险金人民币2，350元；
2014年3、4月，被告人陈某某等人先后2次骗得牌照为沪CKXX**的车辆维修保险金共计人民币4，050元；
2014年4月23日，被告人陈某某等人先后2次骗得牌照为沪GQXX**的车辆维修保险金共计人民币4，200元。
2014年5月23日，被告人陈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基本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丙的证言、辨认照片，王丙陈述2014年5月23日下午，民警在我工作的杨新东路XXX号XXX幢的汽修厂办公室的文件柜内查找到了几枚公安机关的印章，民警当场让我看了，分别是“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崇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交通事故专用章36”、“上海市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理赔服务中心瀚博分中心信息登记专用章（2）”，汽修厂的老板是陈爱桦，还有一个小工是陈某某，保险理赔业务主要是陈爱桦和陈某某在做，我负责修车。
王丙还陈述，老板陈爱桦曾经让我作为代办人为客户代办过银行卡，陈某某也办理过；保险公司人员来定损时，陈某某接待的也比较多。
2、证人王乙的证言，王乙陈述我将浦东新区杨新东路XXX号XXX幢出借给陈爱桦，2014年5月23日民警在陈爱桦办公室柜子查找到了公安局的图章及印有图章的交通事故证明单，这些证明单、图章的来源我不清楚，陈爱桦手下有2个小工，1个叫王丙，1个叫陈某某。
3、证人刘光耀（浙AHXX**车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刘光耀陈述2013年4月，我驾驶浙AHXX**车辆撞到了路边的隔离墩，车灯、保险杠、引擎盖有损坏，我当时没有报警就将车开到杨新东路修理厂，厂里的小工小陈负责帮我修理，我将车辆的保单、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等资料都交给了小陈，几天后车子就修好了，但小陈讲车辆过二、三个月还要进一次保险，所以过两三个月后，我又将车辆交给小陈，这次车辆是完好的，三天后去取车的；车辆发生单车事故后我没有到杨思派出所去开过事故证明。
经刘光耀辨认，小陈就是被告人陈某某。
4、证人章一鸣（沪KFXX**车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我的沪KFXX**车辆有些损伤，朋友介绍了一个修理厂，称能进保险全部弄好，不需要我支付钱款，后来修理厂的人来将车开走，我将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保单都交给了对方；几天后车辆送回来，我仅支付了更换轮胎的钱，没有支付修车的钱。
经章一鸣辨认，修理厂来拿车的人是王丙。
5、证人沈华强（沪CKXX**车辆）的证言，沈华强陈述2014年4月初，我将沪CKXX**车辆借给别人使用时右前侧车门被损坏，我将车开到周东路秀浦路路口的一个汽修厂维修，汽修厂告诉我可以进保险，所以我就将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保单等都交给对方，几天后说车修好了，我去取了车，我没有支付修车款；当时车辆发生碰擦也没有报警或通知保险公司。
6、证人储劲夫（沪GQXX**车辆）的证言，储劲夫陈述2014年4月中旬，我至周东路秀浦路路口一个汽修店洗车时，顺便问店员可否将车子损伤的地方修一下，对方讲可以，并拿了我的保单、驾驶证、行驶证等，一星期后对方通知我车子修好，我就去取车；我没有支付修车款，也没有将我本人的银行账号给汽修厂，车子损坏也没有报警或通知保险公司。
7、证人秦雪明（苏EXXX**）的证言，秦雪明陈述2014年2月，我开车至周东路近秀浦路一家洗车行洗车时，店里的小工告诉我可以帮我修理车辆损坏的地方，而且可以进保险，我就将车辆及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资料都交给这个小工，几天后洗车店小工自称“小陈”给我打电话称车子已修好，我就去取了车；这次维修我没有付钱，也没有拿到理赔款，车辆损坏也没有报警或通知保险公司，具体的理赔情况我也不清楚。
8、证人冯晓静（沪G1XX**车辆）的证言，冯晓静陈述2014年2月，我驾驶沪G1XX**车辆发生碰擦，我就将车辆交给周东路秀浦路一家汽修店维修，并把我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身份证等交给了汽修厂，20天后车辆修好了；这次修车我没有支付修车款，也没有拿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发生碰擦后我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保险公司，所有的事都是汽修厂在处理的。
9、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周某某陈述我原来在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主要负责浦东三林地区事故的勘查工作、事故的定损。经周某某辨认沪CKXX**、苏EXXX**、沪G1XX**、沪KFXX**的事故理赔材料是三林修理厂的小陈送来让我定损的，小陈找我定损的案件比较多，通常一周有3、4个，一般定损时都是小陈在“搞”，所有的证件都是小陈提供的，被保险人和驾驶人我印象中都不在定损现场。
经周某某辨认，小陈就是被告人陈某某。
10、证人包某的证言，包某陈述我是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杨思派出所的民警，是派出所的交通事故专管民警，负责杨思地区非道路交通事故的处理工作，“事故证明”的公文由我保管，印章是要到所里接报窗口加盖的；经其辨认13份“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外交通事故证明（一）”上面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署的，而且这些“事故证明”没有存根记录。
11、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范某某陈述“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这枚印章是上级公安机关统一配发的由我们杨思派出所使用的接报回执章，该印章主要用于证明事故的真实性，平时存放在派出所值班室，案事件接报窗口使用；该公章的使用有严格的规定，目前杨思派出所的这枚印章没有遗失、更换，也不可能外借。
12、证人顾某某的证言，顾某某陈述我是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塘桥派出所的民警，负责交通事故的处理；经其辨认涉案塘桥地区的“事故证明”不是真实的，2013年2月份起，塘桥地区的交通事故处理已不使用其辨认的“事故证明”公文了。
13、证人施某某的证言，施某某陈述我是崇明公安局交警支队的民警，主要负责崇明地区的交通事故处理，我们在交通事故中使用的“崇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交通事故专用章36”这枚印章一般用于长兴岛地区的事故专用章，这枚章是由我专门保管的。
14、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4年5月23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本区杨新东路XXX号XXX幢房主王乙及见证人吴俊、王丙在场的情况下，对杨新东路XXX号XXX幢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在办公室文件柜、抽屉内查获各类印章，包括“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案（事）件接报章［73］”、“崇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交通事故专用章36”这2没印章；在办公桌上、茶几上、柜子内发现各类空白及已书写好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材料63份、事故理赔材料26套及东芝笔记本电脑1台；上述搜查的物品均被依法调取。2014年5月30日，公安民警从崇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杨思派出所、上海机动车理赔中心瀚博分中心调取相关印章印件及公文样本。
15、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上述扣押的公章系伪造，相关事故证明文件上书写的字迹与陈某某所书写字迹系同一人。
16、银行开户申请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陈某某擅自为部分客户代办银行账户，并将保险公司转入客户账户内的保险金转入其本人银行账户的情况。
17、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的到案情况。
18、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告人陈某某还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司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陈某某应予两罪并罚。被告人陈某某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已退赔诈骗赃款，对其所犯诈骗罪再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10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退缴的赃款发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审 判 长 倪建军
审 判 员 苏 琼
人民陪审员 毛幼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