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竑，女，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庆，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限，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翔，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巧凤，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林，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回族，宁夏神华宁煤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系被上诉人吴限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翔，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巧凤，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竑因与被上诉人吴限、周学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庆，被上诉人吴限、周学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翔、毛巧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文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基础就是基于借贷法律关系，并且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是4101602．4元，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出法律保护利息范围之内的部分，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的。1、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不当得利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首先，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基础，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个法律事实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其次，原审法院在查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前提之下，审理查明双方之间的全部债务已经履行完毕，除(2017)宁01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外，双方均认可全部履行完毕。其次，原审法院基于借贷关系查明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无息，但上诉人实际支付月利息超过15％(超过一毛五)。最后，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双方之间的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及利息的情况下，同时查明被上诉人实际共计出借借款金额是7292690元，上诉人实际还款金额12341158元。在所有债务全部履行完毕的基础上，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的利息超出24％的部分计算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具体如下：（1）、上诉人实际还款金额12341158元；（2）、被上诉人实际出借金额7292690元；（3）、上诉人应付利息7292690元×24％=1750245．6元；(4)、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金额5851848元-1750245．6元=4101602．4元(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无息，但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及法庭审理查明的利息标准下按照24％计算利息)；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合情合理的。二、原审法院扭曲部分案件事实，导致错误判决。1、原审法院将借贷双方关系张冠李戴。为了正确处理此案，上诉人出具了部分借条(复印件，其余的偿还完借款撕毁了)，其证明的目的是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出借借款的事实，不是原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可是原审法院就是基于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为依据判决上诉人败诉。2、原审法院计算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损失有误。庭后，原审法院召集上诉人就有关案件利息的问题及支付的金额向上诉人核实，上诉人详细的提交了书面说明，并且记录笔录，实际损失应当是4101602．4元，但原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是30184684元。3、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双方之间的债务不是全部债务。本案审理的范围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上诉人已经全部穷尽双方之间的债务，再无其他。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并不是全部的理由是，因为上诉人的员工梁某某、赵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借贷关系，但实际用款及还款的资金来源是上诉人，只是借贷主体不是上诉人，不能通过本案共同处理，梁某某、赵某某已通过另案处理。所以，基于本案，上诉人已经穷尽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的全部债务。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直接导致错误裁判。本案上诉人已经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实际损失及其要求返还款项的证明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明其收取上诉人要求返还款项的合法性的证明责任，仅仅依据因为银行的原因无法调取(是根本就没有转款记录还是银行什么原因没有说明，完全可以申请法院调取)，原审法院免除其举证责任，将举证责任不利后果转嫁到上诉人身上，这种举证责任倒置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人是从2014年8月开始向被上诉人借第一笔借款，还款时间开始是从2014年12月24日开始偿还第一笔借款。而结合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上诉人举证证明已实际偿还的全部借款及金额，包括被上诉人的全部出借金额，同时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及被上诉人取得没有法律依据的部分款项，应当返还的证明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认定错误，甚至张冠李戴，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的根本，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限、周学林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状中有多处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返还的金额为3018468元，而上诉状中又陈述其已举证证明多支付的金额为4101602．4元，数额明显不一致且差距较大，相互矛盾；2、上诉人仅以银行转账的7292690元作为全部借款本金，直接乘24％/年计算利息为1750245．6元，明显错误。首先，原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4年开始就存在频繁的借贷关系，且均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因上诉人借款频繁且金额大小不一，出借方式除银行转账外还存在多笔以现金的方式出借，因此上诉人仅以银行转账金额作为全部借款来计算多支付的金额，明显直接回避了双方之间的现金借贷，仅以被上诉人银行转账的729余万元作为出借金额计算多支付金额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其次，计算应支付的利息时也应是借款金额乘以利率乘以借款期限，而上诉人笼统的直接以银行转账金额乘以利率计算利息，明显无任何依据；3、原审出示的证据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一方面因为时间原因被上诉人无法调取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另外一方面以现金出借的部分款项因款项已还清，撕毁了借条，但依据兴庆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和2016年7月份的现金借条，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现金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以双方已穷尽全部债务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4、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已证明上诉人所转的款项均系还款一事，且证明上诉人截止目前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未予偿还，上诉人也当庭予以认可，上诉人仍应承担诉讼请求成立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举证责任不存在分配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文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款项3018468元，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起直至实际履行完毕止;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周学林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文竑与被告吴限原系朋友关系，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自2014年-2016年原告李文竑与被告吴限资金往来频繁，原、被告存在多笔银行互相转账的情况。庭审时原告自认2014年-2016年向被告吴限借款7292690元。2014年和2015年的借款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借条或其他借款凭证予以证明。其中2016年7月15日原告李文竑、案外人朱明、韩晓刚向被告周学林借款1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周学林现金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10月31日，如到期未按时归还，本人愿意承担借款金额每日20%的损失费赔偿,借款人：朱明、韩晓刚、李文竑、梁某某。”同日，原告李文竑向被告周学林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周学林现金13万元，期限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8月2日，到期未按时归还本人愿意承担借款金额20%的损失费赔偿，借款人：李文竑。”2016年7月28日原告李文竑向被告吴限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吴限现金8万元，期限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22日，到期未按时偿还本人自愿承担借款金额每日20%的损失费赔偿，借款人：李文竑。”同日，原告李文竑、案外人梁某某向被告吴限借款3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限现金叁拾叁万元整，借款期限（2016年7月28日到2016年8月15日），如到期未按时归还，本人自愿承担每日借款金额20%的损失赔偿，借款人：李文竑、梁某某。”原告庭审时提交了向被告吴限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现原告认为多给被告吴限还款3018468元，要求二被告退还相应款项。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吴限与被告周学林系夫妻关系。庭审时双方均承认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但原告主张借款利息在月利息10%-15%，如原告不按时还款，被告吴限另加收未还金额的每日20%的损失。但被告吴限主张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均约定月利息2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而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是本案的关键。不当得利的概念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方受损失的事实。庭审查明，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李文竑承认自2014年至2016年共计向被告吴限借款7292690元，被告吴限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均约定了利息，由此可见，原告李文竑向法庭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显示的某些金额就是原告李文竑向被告吴限所支付的借款利息。庭审时，被告吴限陈述因为银行的原因有些转账凭证无法调取，庭审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只是一部分，原告李文竑也陈述自己提交的给被告吴限转账的银行凭证也只是一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原、被告之间连续数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金额巨大，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但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不是原、被告之间所有的银行转账凭证，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被告吴限多支付3018468元的事实，与此同时，被告吴限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7月15日原告李文竑向被告吴限借款120万元的借条和13万元的借条、2016年7月28日的33万元和8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看，在被告吴限尚有欠款未向原告归还的情况下，原告李文竑不可能再向被告吴限继续借款，因此原告李文竑主张要求被告吴限返还款项3018468元、支付利息和要求被告周学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文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7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文竑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文竑申请证人梁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上诉人借用两位证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且用两位证人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行为。梁某某、赵某某均是李文竑公司的员工。梁某某证明李文竑与吴限、周学林之间借款、还款中有一部分是通过梁某某手机银行转账的。期间还有梁某某个人与吴限、周学林之间借款、还款情形。赵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文竑和吴限协商借款用于公司周转，二人直接沟通，写条子是李文竑写的，赵某某是作为担保人来签字，借用赵某某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对于李文竑与吴限之间的全部借款往来赵某某只知道一部分。
本院对两位证人作证的事实予以认定，该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它是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上诉人李文竑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双方长期存在资金拆借，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自2014年-2016年李文竑给吴限、周学林转账支付10311158元，吴限、周学林共计偿还7292690元，吴限、周学林尚欠李文竑3018468元，并以不当得利主张要求返还。但在一审庭审时李文竑自认2014年-2016年向吴限借款7292690元，2014年和2015年的借款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借条或其他借款凭证予以证明，且双方承认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在二审上诉时又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实际损失4101602.4元，其依据是借款7292690元，应付一年24%的利息1750245.6元，差额为应返还的不当得利。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连续数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资金往来频繁，且金额巨大，但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不是原、被告之间所有的银行转账凭证。同时已生效的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也证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有转账也有现金。在该案诉讼中，上诉人也没有就偿还的借款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而要求抵顶欠款的抗辩。上诉人李文竑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共计发生了多少笔借款，每一笔借款的期间多长，其中转账多少，现金多少；已支付的利息标准和数额，是否超过了年利率36%的上限规定。其在一、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既相互矛盾，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综上，李文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4元，由上诉人李文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东华
审判员 刘泽民
审判员 邵 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韩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