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宁腾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南站镇政府驻地（南站镇南村）。法定代表人：韩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净峰镇湖街。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复荣，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宁腾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腾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因未考虑设计变更及现场施工中计算、取值错误的情形而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如设计图纸包括层间保温施工，实际施工中未做，该部分工程量及款项未予扣除；地下车库地板止水带原设计为紫铜，施工中设计变更为钢板，鉴定机构未作调整；甲供材中腾骐公司对钢材应计取的40%的采保费没有计取；闽南公司没有施工完毕且未配合竣工验收，按全部工程施工完毕计取总包服务费不当。原审中腾骐公司均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证明。采保费、总包费由规范文件规定，无需闽南公司认可。保温层施工应由闽南公司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要求腾骐公司提供闽南公司未施工层间保温的证据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对于人工费调整问题，双方约定“调整幅度超过63元以上据实调整”，依照《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我省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各市综合工日市场指导单价及最低单价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2013年4月1日前完成的工程应执行双方约定的人工费标准，2013年4月1日后完成的工程执行66元/工日，而原审法院将鉴定结论中的自2012年始施工的工程量的人工费标准全部调整为66元/工日，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1098884元的电表箱设备款。腾骐公司与闽南公司及债权人济宁圣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签署《代付款协议》，闽南公司对圣华公司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腾骐公司，腾骐公司是否已向圣华公司履行义务，均与闽南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腾骐公司应当提供支付凭证是错误的。闽南公司抗辩称在已付工程款中已扣除代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反证其认为1098884元的代付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四）原审法院关于闽南公司实际施工的总工程价款计算错误，按其计算方式结果为112911302.37元，不是判决中的112911302.4元。（五）二审法院认为预留质量保修金已无必要错误。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闽南公司的撤场条件时间、闽南公司负责后续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签字盖章及质保金2%执行原合同等事项，说明闽南公司对工程质量继续承担保修责任。（六）涉案两份施工合同均无效，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闽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请求不应支持。腾骐公司对闽南公司不负付款义务，自然无需支付利息，更谈不上利息起算时间、计算标准的问题。（七）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闽南公司释明，原审法院未予释明直接裁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腾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闽南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机构系一审期间经过法定程序确定并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意见经过多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作出相应的认定并无不当。（二）腾骐公司对涉案部分工程量认定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证据佐证。层间保温施工及地下车库地板止水带已由闽南公司按照图纸施工完毕，双方在相应的工程安装界面图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其中，《未完工程量统计明细》中双方确认的未完工程量内容，注明了“除以上注明未施工部分及甩项内容外，主楼按原图纸、变更图纸及建设方联系单已全部完成”。前述两部分隐蔽工程在未完部分工程量的记载中没有体现，说明已经如约施工完成。腾骐公司提出未按图纸施工的主张没有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如果人工费调整幅度达到一定程度就据实调整，一、二审法院按66元/工日计算人工费并无不当。（三）电表箱安装部分也在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中体现。济宁经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已由闽南公司施工完成的配电箱外壳部分计入闽南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其他未施工部分均已扣除，并在计算总工程量时扣减。甩项工程已经另行委托施工队伍施工，闽南公司无法继续承担建设工程的质量保修责任，无需预留质量保修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正确。腾骐公司从未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其已经擅自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购房者入住使用，应支付工程价款。（四）闽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决定腾骐公司的辩论内容，双方的辩论权利已经充分行使，合同效力如何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的问题。腾骐公司申请再审主张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理由是层间保温未做，地下车库地板止水带设计由紫铜变为钢板，采保费未计取，按全部工程计取总包费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经纬公司对闽南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经纬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腾骐公司对层间保温施工费用、采保费、总包服务费均提出异议，经纬公司的技术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并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和解释，故一、二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对上述费用进行了认定，是正确的。此外，腾骐公司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山东建大工程鉴定加固研究院受其委托出具的鉴定报告，因其申请再审的依据中并不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加之该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形成，亦无证据证明经闽南公司同意，故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委托的经纬公司出具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鉴定意见。至于腾骐公司为证明地下车库地板止水带设计由紫铜变为钢板而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因未经施工单位签收，在闽南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地下车库地板止水带设计变更的依据。而且，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闽南公司按照图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双方进行了现场工程界面的确认，鉴定机构以此为基础进行了造价鉴定，腾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关层间保温施工费用、采保费、总包服务费的主张，二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人工费用调整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期内主管部门政策性人工费调整幅度超过63元以上据实调整”。《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我省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各市综合工日市场指导单价及最低单价的通知》第五条规定：“本通知自2013年4月1日起执行，之前已签订合同的工程，仍按原合同及有关政策规定执行。原合同约定可调整但未对调整方法做出明确规定的工程，自本文件生效之日起完成的工程量，按本文件有关规定执行。”其中附表对济宁地区制定的人工费标准是66元/工日，涨幅超过了合同约定的63元，应据实调整。腾骐公司主张人工费应分段计算，但其于二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3月27日前完成定额工程量明细及差价》系复印件，没有任何签名，闽南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故依法不应采信。因此，腾骐公司无法证明2013年4月1日前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量中人工费的具体数额，一、二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将人工费计算标准调整为66元/工日，并无明显不当。（三）关于电表箱设备款的认定问题。根据《代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圣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到应收款项，视为腾骐公司向闽南公司履行了支付相应金额工程款的义务。因腾骐公司未能提供其向圣华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凭证，且经双方签章确认的《腾骐世家一期沿街商铺安装界面》能够证明强、弱电箱体由闽南公司施工完毕。从经纬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可知，配电箱未完工的部分已经从总造价中扣减，故一、二审法院对腾骐公司关于扣除该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总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总工程价款为112911302.37元，确实比一、二审判决认定的112911302.4元少了0.03元。一、二审法院未说明此处系因采用了四舍五入的计数方式所致，而从判决其他部分又采用了小数点后两位的计数方式，显然又与此不同。因此，原审判决对于总工程价款认定为112911302.4元，确实失之严谨，存在错误。但是，考虑到涉案总工程款数额为1亿多元，而判决中相差的数额仅为0.03元，且当事人可以以判决书存在笔误为由通过依法向原审法院请求补正的方式予以救济，故不足以以此为由再审本案。（五）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金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10月15日签署《集团公司汶上项目公司与闽南公司后续工程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约定闽南公司撤场。腾骐公司主张闽南公司的退场时间为2015年10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依照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预留质量保证金用以保证缺陷责任的期限最长不超过两年。鉴于闽南公司撤场已超过两年，且腾骐公司未向闽南公司主张过工程质量问题，二审法院对腾骐公司关于质量保修金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六）关于工程价款利息问题。虽然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是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确认了工程价款结算的标准，将未完工程做甩项处理，由腾骐公司另行分包，故腾骐公司应对闽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就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二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正确的。（七）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未予释明的问题。二审法院将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列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对此焦点问题阐述了意见，故当事人对涉案合同可能会被认定无效应当有一定预期。而且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就后续的工程施工及工程价款结算等达成了新的合意，故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并不影响当事人在本案中主张相应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济宁腾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银春审 判 员 付少军审 判 员 司 伟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楠楠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