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
法定代表人：陈志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玉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程卫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南，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玉朗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9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提供部分的对账单原件。一审法院仅根据《还款协议》确认的金额进而认定不应当剔除该部分货款，与事实不符。再者，该三份对账单涉及的款项并非在本案合同范围内，上诉人请求将该部分的款项金额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另外《协调备忘录》中的“协调处理”的文字表述并不能表明上诉人认可备忘录上的还款金额，亦不能说明上诉人作出了偿还价款及利息的意思表示，即不能发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玉朗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签订还款协议时双方已经确认过上述三份对账单。被上诉人、上海钰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翔公司)与上海亮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灿公司)均为关联公司，资金利息确认单里也有过明确表述，且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是基于还款协议，上述三份对账单可以合并处理。此外备忘录确定的欠款金额与还款协议上是一致的。上诉人在备忘录上盖章和签字，应当视为是上诉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上海玉朗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价款人民币1,843,979.43元(以下币种均同)；二、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以1,843,979.43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就其位于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201035#地块五星酒店及服务式公寓工程(以下简称杭州湾五星酒店项目)所需全部钢材向被上诉人采购，总额约为19,000万元。补充协议中对商业承兑汇票或银行保理业务资金占用费的比例进行了约定。当日，双方还签订一份《钢材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就其位于浙江省天台县红石梁广场一标段工程(以下简称红石梁项目)所需全部钢材向被上诉人采购，总额约为5,000万元。补充协议中同样约定了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比例。2012年2月29日及3月31日，双方两次就资金占用费计算比例签订《补充协议》。
2013年4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宁波分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写明截止2012年10月31日，上诉人宁波分公司应付被上诉人价款及利息2,043,979.43元，其中价款2,006,883.34元，利息37,096.09元。上诉人宁波分公司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全部价款及利息，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收到的还款先结算利息，再结算价款。同日，双方在《资金利息确认单》上加盖公章确认，共确认20笔送货金额、运费、贴息及付款情况、结存金额，其中包括上诉人在辩称中提及的2011年11月17日、2011年8月9日、2012年9月27日三笔送货记录，结算总金额为欠款2,043,979.43元。
2014年7月21日及8月18日，上诉人天台分公司分别支付案外人钰翔公司10万元。同年7月25日及8月20日，被上诉人收到钰翔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20万元。2016年8月1日，上诉人、钰翔公司及案外人浙江国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钰公司)签订《协调会备忘录》，就上诉人和钰翔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的国钰公司停止经营、账目清理达成书面一致，其中第五条载明“上诉人宁波分公司至2014年8月20日尚欠被上诉人价款1,843,979.43元，利息1,190,608.18元，本息合计3,034,587.61元，由五洋建设总裁王永敏先生予以协调解决此款项。”备忘录落款加盖有上诉人公章印文。故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7)沪0109民初14756号案件中(以下简称14756号案件)，该案为钰翔公司起诉本案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志樟买卖合同纠纷，该案中，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亦为张玉琦，在2017年9月22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本案上诉人称：该案的借款实际系钢材买卖合同纠纷，该案中钰翔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本案被上诉人、亮灿公司与本案上诉人就40多个具体工程项目发生买卖交易……。亮灿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将《资金利息确认单》载明的2011年8月9日的供货价款权利由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行使，其放弃向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权利。
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销售对账单》若干，用以证明其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对其中编号为4270号的对账单无异议，但认为其他对账单均没有按合同约定加盖项目部公章，或者没有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的签字，或者没有提供原件，因此均不予认可。审理中，上诉人称对被上诉人与亮灿公司的关系不清楚，确认钰翔公司与被上诉人系关联公司，并表示已经支付的20万元均用于支付价款，并非利息；对于《还款协议》及《资金利息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包含的工程项目超出了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范围，需要被上诉人就其他项目提供对账单或结算凭证，并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就被上诉人的供货与收款情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宁波分公司形成《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2年10月31日，上诉人宁波分公司尚欠被上诉人价款2,006,883.34元，利息37,096.09元，并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作出了约定。从与《还款协议》同一时间形成的《资金利息确认单》可以看出，上述价款所涉工程并不限于杭州湾五星酒店项目和红石梁项目，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是依据《还款协议》确认的欠款及后续付款情况提起诉讼请求，而非仅主张本案系争两份书面合同所涉价款，故上诉人以价款中包含其他项目款项要求剔除，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本案两份书面合同以外的其他项目款项的结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宁波分公司已经均在《还款协议》及《资金利息确认单》盖章、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已经就结算问题达成一致，上诉人宁波分公司应按约履行支付义务。现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就其他工程项目应另行提供结算材料的说法，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对于《资金利息确认单》中载明的2011年8月9日亮灿公司的送货，亮灿公司已于案件审理中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材料，将该笔货物付款请求权转与被上诉人行使，且被上诉人、钰翔公司与亮灿公司均为关联公司，这一事实本案上诉人在14756号案件中也有明确的陈述，但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却改口表示不清楚被上诉人与亮灿公司的关系，实有违诚信原则。上诉人宁波分公司属于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以《还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在本案中向上诉人主张价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协调会备忘录》中，明确记载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价款1,843,979.43元，利息1,190,608.18元等内容，虽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协调会备忘录》的签订，但钰翔公司与被上诉人系关联公司，2016年8月1日的《协调会备忘录》对此也有明确记录，应视为上诉人做出了偿付价款及利息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后，《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收到的还款先结算利息，再结算价款”，故被上诉人本案中主张其所收到的20万元应先予抵扣截止至2012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37,096.09元，余额162,903.91元再抵扣价款2,006,883.34元，余额为1,843,979.43元,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辩称20万元均用于支付价款，与约定不符，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还款协议》中约定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月息1.2%计算，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玉朗实业有限公司价款1,843,979.43元；二、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上海玉朗实业有限公司以1,843,979.43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57.92元，减半收取为15,978.96元，由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述三份对账单是否应当纳入本案合同金额一并处理，以及上诉人在备忘录上“协调处理”的表述是否构成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即该表述是否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认为系争三份对账单并非在本案合同范围内，应在还款金额中予以剔除，备忘录上上诉人的表述不足以构成偿还价款及利息的意思表示，即该表述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钰翔公司与亮灿公司均为关联公司，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资金利息确认表》中已经确认了欠款金额，该金额也包括了系争三笔对账单款项，上诉人有关债具有相对性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备忘录上“协调处理”的表述已经构成了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且备忘录上记载的欠款金额也包括了系争三笔对账单款项，与《还款协议》上记载的欠款金额是一致的，上诉人在备忘录上的表述应视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957.92元，由上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柳洋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李非易
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柳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