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9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鹤辉鸿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南大街2号4号楼2层211。
法定代表人:贾二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旺，男，1989年2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北京市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占华，男，1966年7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峰，男，1987年5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生，北京市顺义区光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鹤辉鸿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旺、被上诉人姚占华、被上诉人黄卫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被上诉人李德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被上诉人姚占华与被上诉人黄卫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鹤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鹤辉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追加姚晓玲为本案被告；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德旺、姚占华及黄卫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运营供用者均为姚晓玲，其为方便运营，与鹤辉公司签订协议，将涉诉车辆行驶证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鹤辉公司，以鹤辉公司名义为其办理营运证。鹤辉公司仅为名义车辆所有权人，对车辆无运营支配能力，亦不享有运营利益，无需承担无过错责任，并且该车上路运营手续齐全，鹤辉公司已经尽到服务义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李德旺请求鹤辉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规定，机动车物权的变更自机动车交付时发生效力，登记仅为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要件，而非物权转移之要件。涉诉车辆一直由姚晓玲占有控制，仅登记在鹤辉公司名下，鹤辉公司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对车辆的所有权，故其承担责任于法不合。在姚占华肇事场合，鹤辉公司对姚占华的肇事行为主观没有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之规定，鹤辉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姚晓玲为本案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故应将本案发回重审。
李德旺辩称：事故发生时涉诉车辆挂靠在鹤辉公司名下，故其应对我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鹤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李德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鹤辉公司的上诉请求。
姚占华、黄卫峰辩称：涉诉车辆挂靠于鹤辉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限制了挂靠方另行办理保险的可能性，故在保险期即将到期时，鹤辉公司有提示或代交义务。由于鹤辉公司的失误，造成保险公司无法赔偿，过错在鹤辉公司，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鹤辉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德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鹤辉公司、姚占华、黄卫峰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按照100％的比例赔偿；2．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70％的比例赔偿；3．鉴定费、诉讼费由鹤辉公司、姚占华、黄卫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14时3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榆阳路誉天下南门，姚占华驾驶×××小货车与李德旺驾驶的×××小客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李德旺受伤。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姚占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德旺负事故次要责任。
李德旺受伤后，于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6月7日期间，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43天，其伤情被诊断为髋臼骨折、髋关节后脱位、腰骶横突骨折、空肠破裂、结肠破裂、胰腺损伤、肠系膜撕裂、淋巴漏等。李德旺自行支付了医疗费7807．56元，含外购药61元。姚占华一方垫付了医疗费169763．27元、外请专家费8000元，除此之外，姚占华还垫付了护工费9400元，并向李德旺支付了现金12094元。李德旺因购买拐杖支付了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
2017年12月15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认定李德旺左下肢肌力下降的伤残程度属八级，胰腺修补术后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肠破裂修补术后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腰1、3、4、5右侧横突骨折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误工期可考虑为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可考虑为150日；营养期可考虑为90-120日。鉴定费4350元，由李德旺支付。李德旺为农村居民，但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就此提交了社保缴费信息等予以证实。李德旺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其父李庆良，1952年7月26日出生，其母张海凤，1953年8月20日出生，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
姚占华驾驶的车辆挂靠于鹤辉公司名下。本案中，姚占华与黄卫峰主张二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应由姚占华本人承担赔偿责任；但黄卫峰曾于2017年9月26日接受本院询问，表示姚占华系其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
姚占华驾驶的车辆于事故发生时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均已过期。就保险过期原因，姚占华、黄卫峰与鹤辉公司一致确认：姚占华、黄卫峰一方将保险费用于2017年4月25日上午十点左右支付鹤辉公司，即事故当天上午。姚占华、黄卫峰一方认为：在保险费已支付的情况下，鹤辉公司未及时投保导致保险过期，存在过错，且鹤辉公司作为挂靠公司负有垫付保险费的义务。鹤辉公司认为：按照协议约定，鹤辉公司仅负有代收保险费的义务，而非垫付义务，鹤辉公司就保险即将到期的问题已事先提醒过多次，且姚占华、黄卫峰一方于上午十点左右支付的保费，即使立刻投保，保单也得第二天零时生效，事故发生时依然属于保险过期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属于李德旺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李德旺主张的外购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涉及双方责任，故对于姚占华一方为李德旺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李德旺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185509．83元（含姚占华一方垫付的医疗费169763．27元、外请专家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21170元（含姚占华一方垫付的9400元），误工费312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7805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鉴定费4350元，一审法院作为诉讼相关费用酌定负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该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赔付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投保三者险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机动车一方赔偿的部分，先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赔偿规则，基于姚占华负此事故主要责任且保险均已过期，故对于李德旺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姚占华、黄卫峰在相当于交强险的限额内按照100％的比例共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姚占华、黄卫峰按照70％的比例共同赔偿。针对鹤辉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鹤辉公司应当与姚占华、黄卫峰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上述两方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后，基于协议约定或者保险过期的过错而导致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应当另案解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占华、黄卫峰共同赔偿李德旺六十二万二千八百四十六元九角八分，扣除已支付的十九万九千二百五十七元二角七分，余款四十二万三千五百八十九元七角一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鹤辉公司就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德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鹤辉公司是否应向李德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是否应追加姚晓玲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鹤辉公司认可涉诉车辆挂靠于其公司名下并收取管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据李德旺之诉请判决鹤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鹤辉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的追偿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应另案解决，亦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姚占华为涉诉车辆实际驾驶人，黄卫峰陈述姚占华系其雇佣的司机，一审法院依李德旺之诉请判决由姚占华与黄卫峰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姚晓玲虽与鹤辉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但李德旺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未要求姚晓玲承担赔偿责任，且鹤辉公司亦未申请追加姚晓玲为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鹤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数额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鹤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4元由北京鹤辉鸿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08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
审判员 高贵
审判员 程磊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