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民二终字第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下称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焉耆回族自治县。负责人：段红梅，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游岱民，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兴钢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兴钢兴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法定代表人：陈天英，兴钢兴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廷新，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素珍，系兴钢兴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志，汉族，1957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望都县。上诉人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钢兴公司、被上诉人刘国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的（2013）巴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游岱民、被上诉人兴钢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廷新和何素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国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查明：2011年，刘国志多次在兴钢兴公司购买钢材。2011年7月30日，刘国志向兴钢兴公司出具欠款1315483.63元的欠条一份，并承诺于2011年8月1日付清，如未按时付清，则支付总欠款30%的违约金。其后，刘国志继续在兴钢兴公司赊购钢材。2012年5月18日，双方进行对帐，确定刘国志截止至2012年12月30日共欠兴钢兴公司货款140万元，双方协商违约金计算19.2万元，未付款期间遇钢材涨价计算价差13万元，合计1722000元，双方协议按170万元结算。同时，欠条上加注了“如2012年6月10日该支票无法兑现，则由刘国志、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按欠款金额30%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内容后无刘国志的签字。2012年5月19日，刘国志又在兴钢兴公司购买钢材，在刘国志签字的销售清单上显示欠款金额为803976.60元。刘国志为支付以上两笔欠款，交付给兴钢兴公司一张由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签发的金额为250万元、付款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收款人为兴钢兴公司的转帐支票一张。该支票到期后未能兑付。2012年6月1日，刘国志再次从兴钢兴公司购买钢材，在刘国志签字的销货清单上显示欠款金额为598332.73元，并且刘国志在销货清单上备注“如到6月10日不能支付，刘国志、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承担30%违约金，即15万元。”为支付该笔欠款，刘国志交付给兴钢兴公司一张由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签发的金额为50万元、付款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收款人为何素珍的转帐支票一张。该支票到期亦未能兑付。何素珍系兴钢兴公司经理。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刘国志出具的欠条和销货清单上没有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的印章，但从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签发的两张支票内容来看，支票的收款人一栏填写的是兴钢兴公司及兴钢兴公司经理何素珍，由此可以确定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与刘国志之间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由刘国志为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在兴钢兴公司购买钢材。从支票填写内容看，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填写的收款人并不是刘国志而是兴钢兴公司和兴钢兴公司经理何素珍，因此，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称其将支票签给刘国志只是让刘国志购买钢材但并未委托刘国志在兴钢兴公司购买钢材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刘国志与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故产生的委托效果应当对委托人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发生，即刘国志在兴钢兴公司购买钢材的欠款及违约金均应由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支付。因刘国志与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之间成立了委托购买钢材的合同关系，因此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向兴钢兴公司付款的行为并不受刘国志是否已将钢材交付的因素所影响。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以刘国志未将购买的钢材交付给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为由不予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012年5月18日，兴钢兴公司与刘国志对帐显示2012年12月30日前欠款金额为140万元，双方协商该笔欠款计算违约金19.2万元，同时双方协商该笔欠款在未付款期间遇钢材涨价所产生的价差计算13万元，对于该笔欠款以及产生的违约金和价差，双方协商按照170万元计算，因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应当予以确认。双方在此次对帐之后又产生两笔欠款共计1402309.33元，其中2012年6月1日产生的欠款598332.73元因刘国志在备注有“违约金计算为15万元”内容的销货清单上签字，应视为双方对于违约金进行了约定，虽然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因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未申请减少，故按照其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另一笔金额为803976.60元的欠款，因双方未作出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故兴钢兴公司主张该部分欠款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兴钢兴公司主张2012年5月18日双方对帐之间产生的欠款也应当按照170万元计算违约金，兴钢兴公司该主张的依据是欠条上加注了“如到期未付应支付30%的违约金”，但因该内容是在欠款140万元的基础上计算了违约金及价差之后形成，故对兴钢兴公司主张170万元再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应由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支付兴钢兴公司货款及违约金3252309.33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兴钢兴公司货款及违约金3252309.33元。案件受理费39064.02元由兴钢兴公司负担7561.86元、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负担31502.16元。正昊公司耆焉分公司上诉称：兴钢兴公司所提供的欠条、销货清单上刘国志签名的真实性并不能得到证实，不应当被采纳。兴钢兴公司所提供的欠条、销货清单仅能证明其与刘国志之间存在基于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而与我公司无关。相关的转帐支票仅能证实我公司与兴钢兴公司之间存在“票据合同法律关系及钢材买卖的基础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我公司曾委托刘国志代为购买钢材，“我公司出具转帐支票的目的是要求收款人在提供保质足额的钢材并交付我公司后，货到经验收合格后承兑付款”。原审人民法院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我公司与刘国志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事实错误，并“混淆和混同三方各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我公司与兴钢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和票据法律关系，但兴钢兴公司并没有向我公司交付标的物，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价款。兴钢兴公司和刘国志之间的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与我公司与兴钢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被混同或者混淆。兴钢兴公司答辩称：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委托刘国志向我公司购买钢材，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与刘国志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以未收到钢材为由否认其与刘国志之间的委托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没有依据。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并不否认与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有刘国志的签字，我公司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以支票方式付款只是付款的方式之一，不能因此而将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与票据法律关系予以混淆。综上，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国志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兴钢兴公司在第一审期间提供一张署名为“刘国志”、于2011年7月30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新疆兴钢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315483.63元）壹佰叁拾壹万伍仟肆佰捌拾叁元陆角叁分。定于2011年8月1日清帐，如在约定的时间内未付清此款，自愿承担总欠款30%的违约金和原欠款一并付清。”2012年5月18日，在该《欠条》正文右下方又分别注明“合计：总欠款按170万元正结算”（该部分内容处有捺印痕迹）、“同意此欠款”（该部分内容下方署名“刘国志”并有捺印痕迹）的内容。该《欠条》正文右方有“①12月30日前合计欠款140万元；②违约金后19.2万元；③涨价后13万元正”的内容。该《欠条》正文左下方有“刘国志押转支一张，票号03978307，金额2500000元，支票单位新疆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如2012年6月10日无法兑现，刘国志和新疆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承担造成的法律责任与30%的经济制裁”的内容。二、兴钢兴公司在第一审期间提供两张2012年5月19日的《销货清单》（编号分别为0017678、0017680，金额共计803976.60元）、两张2012年6月1日的《销货清单》（编号分别为0017830、0017831，金额共计598332.73元）。0017678号《销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为“刘国志”、金额为330164.82元、“提货人”处签署“刘倩”和“刘国志”的名字。0017680号《销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为“刘国志”、金额为473811.78元、“提货人”处签署“刘倩”和“刘国志”的名字。0017830号《销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为“新疆正昊房地产开发公司—刘国志”、“欠帐”金额为470458.02元、“正昊房地产押转支壹张，号码03979052#、面额50万，如到6月10日不能支付，此公司和刘国志承担欠款30%的违约金即150000元。以及承担法律责任”等内容，“提货人”处签署“刘国志”的名字。0017831号《销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为“新疆正昊房地产开发公司—刘国志”、“欠帐”金额为127874.71元、“新疆正昊房地产公司押转支壹张，号码03979052#、面额50万，如到2012年6月10日不能支付，此公司和刘国志承担总欠款30%的违约金即15万元的违约金。以及承担法律责任”等内容，“提货人”处签署“刘国志”的名字。三、兴钢兴公司在第一审期间提供两张转帐支票。编号为03979052的转帐支票载明出票人为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票据金额为50万元、收款人为何素珍、款项用途为“还款”。何素珍于2012年6月11日将该支票背书转让给兴钢兴公司。编号为03978307的转帐支票载明出票人为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6月11日、票据金额为250万元、收款人为兴钢兴公司、票据款项用途为“还借款”。在第一审期间，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称上述两张转帐支票系由其出票、其将上述两张转帐支票交给刘国志、目的是“付工程款，焉耆县的住宅款”。在第二审期间，正昊公司焉耆公司称该两张转帐支票系为向兴钢兴公司支付钢材价款，但因兴钢兴公司未交付钢材故未将两张支票的密码告知兴钢兴公司。四、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在第一审期间答辩称：“答辩人与原告兴钢兴公司之间既没有建立过购货合同交易关系，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二被告刘国志系发包人（答辩人）住宅建设项目的建筑施工承包方项目经理，答辩人开具的银行支票款项是以承包方购进交付施工钢材量为对等条件代价的，即承包方购进交付等价的全部施工钢材后，答辩人承诺支付对价款。”五、经本院释明，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认为如果人民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则原审人民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予以减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在第一审期间称其与兴钢兴公司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但在第二审期间又称与兴钢兴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只是认为其与兴钢兴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并不是基于兴钢兴公司提供的涉案《欠条》和四份《销货清单》产生、涉案两张转帐支票与涉案《欠条》和四份《销货清单》无关联性。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何素珍系兴钢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第二审期间明确编号为03979052的转帐支票是向兴钢兴公司付款而不是向何素珍付款，兴钢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素珍在本案中也未主张编号为03979052的转帐支票系向其个人付款而与兴钢兴公司无关，故编号为03979052的转帐支票应当认定为系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向兴钢兴公司付款。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作为出票人分别向兴钢兴公司出票涉案两张转帐支票的事实表明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有向兴钢兴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涉案两张转帐支票注明款项用途为“还款”、“还借款”的事实表明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与兴钢兴公司之间在两张转帐支票出票前就已经存在并履行了相关的民事法律关系；由于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与兴钢兴公司均未提出双方基于已经存在的相关民事法律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数额尚未确定的异议，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存在的相关民事法律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数额尚未确定的事实，故应当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就相应的债权债务数额予以了明确；涉案两张转帐支票系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通过刘国志交付给兴钢兴公司的事实表明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有委托刘国志向兴钢兴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在第二审期间认可其与兴钢兴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涉案两张转帐支票也是为了支付钢材买卖合同价款的事实，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通过刘国志以外的人与兴钢兴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基于涉案两张转帐支票与兴钢兴公司之间形成了与兴钢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钢材买卖合同之外的钢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在本案中可以认定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委托刘国志与兴钢兴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事实。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是兴钢兴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钢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刘国志是其委托代理人的事实正确。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称其与刘国志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兴钢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与其无关、其与兴钢兴公司之间存在单独的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国志存在超越代理权行为的事实，应当对刘国志向兴钢兴公司购买钢材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虽然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对兴钢兴公司提供的涉案《欠条》和四份《销货清单》上刘国志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在涉案两份转帐支票是为支付已经存在且履行的钢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项下的款项、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兴钢兴公司之间还存在基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的事实、涉案两份转帐支票合计的票据金额（300万元）与涉案《欠条》和四份《销货清单》所记载的钢材价款总数额（170万元＋330164.82元＋473811.78元＋470458.02元＋127874.71元＝3102309.33元）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应当可以认定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在出票涉案两张转帐支票之前已经对刘国志从兴钢兴公司购买的钢材价款数额明确知晓的事实，涉案《欠条》和四份《销货清单》与涉案两张转帐支票可以相互印证，故对兴钢兴公司提供的涉案《欠条》和四份《销货清单》可以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采纳涉案《欠条》和四份《销货清单》并无不当。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认为原审人民法院采纳兴钢兴公司提供的涉案《欠条》和四份《销货清单》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人民法院对于涉案《欠条》正文左下方中“刘国志押转支一张，票号03978307，金额2500000元，支票单位新疆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如2012年6月10日无法兑现，刘国志和新疆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承担造成的法律责任与30%的经济制裁”的内容未予采纳，也未据此内容计算违约金，兴钢兴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部分判决内容不予审查。涉案编号为0017830、0017831的《销货清单》上记载有违约金的内容，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未支付该两份《销货清单》项下价款598332.73元的时间较久，其出票的相应转帐支票亦未被付款，原审人民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支付15万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而应当予以减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8.47元（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已预交）由正昊公司焉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敬林代理审判员  李 华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韩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