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甘71行终1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景泰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一条山镇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王洪安，该局局长。
应诉负责人牛彦章，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奎，甘肃隆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太明。
委托代理人尚可臻，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泰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景泰国土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太明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甘710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泰国土局的应诉负责人牛彦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奎，被上诉人李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尚可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6月16日，景泰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李太明核发了（2004）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座落于大安乡雷家峡，宗地四至为：东至圈沟口、西至台子圈耕地、南至沙河、北至山，土地使用权面积466900㎡(约700亩)，土地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景中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是由国家发改委批准，甘肃省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交通基础设施重点项目，该建设项目需从上述土地上通过。景泰县人民政府与原告李太明就补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由被告景泰县国土资源局委托甘肃天则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景中高速公路桩号K44+300-940范围内原告主张的设施、建筑物、构筑物等拆迁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261026.5元。2017年6月5日，被告景泰县国土资源局报请县政府依法批准收回原告李太明持有的景国用（2004）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景泰县人民政府作出”景政决字〔2017〕2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依法收回原告持有的景国用（2004）第02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对原告给予适当补偿。后经多次协商，原告拒不交出土地，被告景泰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向原告李太明作出景国土资通字〔2017〕1号《责令交出土地通知书》，限原告在三日内清除地上附着物，交出土地。同年6月21日，被告景泰县国土资源局牵头组织相关单位及人员对原告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本案景中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是由国家发改委批准，甘肃省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交通基础设施重点项目，且该建设项目需要从原告的涉案土地上经过。因公共利益需要，被告报请景泰县人民政府批准收回了原告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因补偿事宜协商未果，拒不交出土地。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原告收到后未能在限定期限内清除地上附着物并交出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原告因补偿事宜拒不交出土地，影响了景中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的施工进度，被告牵头相关部门组织人员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被告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直接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景泰县国土资源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景泰县国土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景中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是甘肃省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交通基础重点建设项目，需要从被上诉人具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通过，景泰县政府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收回被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公告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符合公共利益要求。上诉人已多次责令被上诉人交还土地，但被上诉人拒不交出国有土地。上诉人并没有牵头相关部门组织人员对涉案土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也没有下达过强制拆除决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事实错误。上诉人和喜泉镇政府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未果，依据白银市人民政府《白银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补助办法》的精神，按标准对地面附着物进行了赔付，对于少量没有赔付标准的的附着物，依据公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的相关规定，经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被上诉人不同意评估价格。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是一个整体，被上诉人对收回土地无异议，仅就地上附着物补偿价款有异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李太明二审中辩称，被上诉人对景中高速公路项目属于因公共利益的省重点项目，该项目需要占用被上诉人的土地，责令交出土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述事实与上诉人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及行为的合法性并无关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指使并共同与景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强行拆除被上诉人地上设施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景泰国土局是否是被诉强行拆除行为的主体及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主体的认定。上诉人景泰国土局2017年6月13日作出责令交出土地通知书，依照法律规定，该通知书是具有强制执行内容和效力的行政法律文书。显然，2017年6月21日实施的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是执行该通知的行为。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没有送达强制执行决定书，强拆后也没有其他机关或单位声明或出面为该行为负责，这种情况下，应认定作出有执行内容决定的机关为行为的主体。本案中作出清除地上附着物行政决定的机关是上诉人景泰国土局。另被上诉人李太明在一审中提交拆除现场的照片及光盘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景泰国土局工作人员在现场参与拆除地上附着物的执法活动。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为了使该项目顺利实施，景泰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对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拆除，......”，已明确认可实施了拆除行为。上述证据和陈述，足以认定上诉人是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上诉人辩解拆除是由景泰县政府组织实施，景泰国土局只是参与拆除的单位之一，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从举证能力和诚信诉讼的角度，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法律未赋予国土资源部门对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强制执行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太明地上附着物拆除，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该行政行为系事实行为，并无撤销内容，一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景泰国土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景泰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永超
审判员 陶 皓
审判员 敬 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尹 洁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