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永珍。
委托代理人杨赟，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关福，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翔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傅翔与徐青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2月登记结婚。2002年，徐青以抵押贷款的形式购买了＊＊＊＊房屋，产权登记在徐青一人名下。傅翔按月以其公积金归还部分贷款本息。2003年，徐青出国旅居＊＊＊＊。
2012年12月，徐青回国。同月19日，在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徐青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其母高某某代为办理出售上海市某区某村81号204室房屋的相关手续，该公证处对此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2）沪徐证字第8297号公证书。
之后，高某某委托上海慧邦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出售上述房屋。屠永珍从该中介公司获得此房的出售信息后，实地查看了此房。2013年2月23日，高某某作为徐青的代理人（合同甲方），与屠永珍（合同乙方）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593128），约定屠永珍受让此房，房地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下同）100万元；双方同意于2013年4月16日前腾空此房并通知屠永珍进行验收交接；双方确认，在2013年4月16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对于付款方式和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为100万元，在此基础上屠永珍再直接支付装修补贴费50万元；本次交易中涉及徐青的所有税费及中介费全部由屠永珍承担。
2013年1月19日，屠永珍的丈夫张某某向高某某支付定金3万元；2月23日，张某某向高某某支付房款42万元。2013年4月3日，张某某向高某某支付房款104万元。
2013年2月2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傅翔与徐青离婚一案。3月15日，法院根据傅翔的申请，查封了上述房屋。
2013年4月3日，屠永珍缴纳了交易契税，并准备办理过户手续，然因房屋已被查封，过户未果。
2013年4月26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驳回傅翔要求离婚的请求。傅翔不服此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之后，屠永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青继续履行合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8××号。在该案的审理期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于傅翔离婚诉讼的上诉进行审理后，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3××号终审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徐青申请解除了系争房屋的司法查封，并协助屠永珍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将产权登记至屠永珍名下。屠永珍遂撤回了（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8××号案件的起诉。
原审另查明，2013年2月21日，屠永珍及其家人作为出售方、案外人姚某某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屠永珍及其家人将位于上海市某路某弄26号1702室房屋出售给姚某某，双方约定于2013年2月28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于2013年3月17日办理房屋交接手续。
原审再查明，在审理（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38××号傅翔诉徐青离婚诉讼的庭审中，徐青表示，系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且由其母亲高某某一人居住。傅翔表示此房系双方共同财产，房屋确实由徐青的母亲高某某居住，其本人居住于自己父母处。在该案的调解中，傅翔要求离婚并要求徐青补偿其70万元（房屋补偿款），而徐青则表示不同意离婚，如傅翔坚持离婚，则最多补偿傅翔35万元。双方因此调解未果。
原审审理中，傅翔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徐青、屠永珍于2013年2月23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将系争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徐青名下。徐青、屠永珍则不同意傅翔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即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动、消灭以公示的方式向社会公开，从而使第三人知道物权的变动情况，确定物权的归属，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所谓公信效力，即指经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对于信赖该登记而从事交易的人，即使后来证明该登记不实，法律仍然承认其具有与真实的物权相同的法律效果。
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徐青一人，该不动产登记所产生的公示力，即表明在法律意义上，该不动产对外公开的权利人为徐青。系争房屋是在傅翔与徐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傅翔对此房是否享有产权份额以及享有多少份额，系傅翔与徐青两人的内部关系，不影响也不能否定房屋产权登记所产生的公示效力。
屠永珍是先出售自有的位于某路的房产后，经房地产中介公司居间介绍，在确认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以及高某某所持有的经公证的徐青之委托书后，与高某某签订了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并且在屠永珍购买此房前，屠永珍及其家人多次实地查看过房屋，而傅翔本人并不居住在此房内，故无证据证明屠永珍明知系争房屋系傅翔与徐青共有。之后，屠永珍已向高某某支付了房屋对价。因此，屠永珍购买系争房屋，是善意，且无明显过失，不存在与徐青、高某某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傅翔利益的行为。虽然在系争房屋过户前，傅翔因离婚诉讼而对该房屋申请了司法查封，此时屠永珍知道徐青以个人名义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但屠永珍基于善意的、与徐青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绝大多数房款的情况下，亦有权要求徐青继续履行合同，故不因此而否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之效力。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屠永珍是恶意买受方，并与徐青串通以帮助徐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傅翔要求确认徐青与屠永珍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法院难以支持。
如上所述，虽然系争房屋登记在徐青一人名下，对外产生的公示效力是徐青为法律意义的产权人，但这不影响傅翔向徐青主张相关权利。在确认傅翔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的情况下，徐青未经傅翔同意而擅自处分了该房屋，徐青之母高某某明知系争房屋系傅翔与徐青两人婚后购买的共有房产，而接受徐青之委托，代为出售上述房产，损害了傅翔的权利。傅翔据此可向实际侵权人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傅翔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驳回傅翔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傅翔负担。
判决后，傅翔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屠永珍在系争房屋被查封后还向徐青支付了大部分房款，有违常理，足以说明徐青与屠永珍是恶意串通的。而且，徐青与屠永珍签订买卖合同时，系争房屋的价值是150万元，但两人故意做低房价，偷逃税款，损害国家利益，故该份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傅翔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屠永珍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青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系争房屋虽在傅翔与徐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产权登记在徐青一人名下，基于不动产的公示、公信原则，买受方屠永珍有理由相信徐青系房屋的完全权利人。纵观系争房屋买卖的全过程，屠永珍先出售了其自有的某路房屋，经中介公司居间介绍，根据高某某持有的经公证的委托书并查验系争房屋的产权证，经多次实地看房后，最终与高某某签订了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屠永珍支付了房价款，现房屋产权也已登记在屠永珍名下。傅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屠永珍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明知系争房屋系傅翔与徐青共有。虽然在系争房屋过户前，傅翔因离婚诉讼而对该房屋申请了司法查封，此时屠永珍方知道徐青以个人名义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但屠永珍基于其善意与徐青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绝大多数房款的情况下，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屠永珍善意购买系争房屋，并无明显过失，也不存在与徐青、高某某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意损害傅翔利益的行为。至于傅翔称徐青与屠永珍故意做低房价偷逃税款一节，一方面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徐青与屠永珍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交易中心审核通过，并已实际履行，故徐青与屠永珍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傅翔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傅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