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6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冯选江，男，1988年6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巫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巫山县三溪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巫山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冯某甲，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巫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巫山县三溪乡。系被告人冯选江之父。
辩护人赵本田、江小艳，重庆市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选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熊爱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选江及法定代理人冯某甲、辩护人赵本田、江小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5年7月22日7时许，被告人冯选江在家中听继母何某某（本案伤者，女，时年50岁）讲爷爷冯某庚（本案死者，男，殁年79岁）来过刚离开，认为自己患癫痫病久治不愈是冯某庚信教造成，便从家门口拿了一根扁担去追冯某庚。冯选江在巫山县三溪乡红花村3组“道家子湾”公路追上冯某庚后，持扁担打击冯某庚头部致冯某庚当场死亡，随后赶到的何某某上前阻止，冯选江又用扁担将何某某打伤，然后扔掉扁担离开现场，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冯某庚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何某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冯选江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并举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电子数据、证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被告人冯选江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选江因怀疑自己患病久治不愈与冯某庚有关而持扁担将冯某庚打死，将何某某打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冯选江作案时为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选江及其法定代理人冯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请求对冯选江从轻处罚。冯选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纠纷引起，冯选江犯罪时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因患有癫痫病控制能力削弱而实施了犯罪行为，被害人冯某庚的亲属及被害人何某某均对冯选江的行为予以谅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选江患癫痫病多年，久治不愈。2015年7月22日7时许，冯选江在家起床后听继母何某某（本案伤者，女，时年50岁）讲爷爷冯某庚（本案死者，男，殁年79岁）来后刚离开，认为是冯某庚信教造成自己患癫痫病久治不愈，便拿了一根扁担去追冯某庚。冯选江在巫山县三溪乡红花村3组“道家子湾”公路追上冯某庚后，用扁担打击冯某庚头部，致冯某庚当场死亡。在冯选江打冯某庚的过程中，随后赶到现场的何某某上前阻止，冯选江又用扁担将何某某打伤，然后扔掉扁担离开现场，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冯某庚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何某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冯选江系癫痫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由于受突发性错觉、被害观念影响，其辨认能力减退、控制能力受损，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冯选江的到案情况。
2、《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冯某庚生于1936年12月8日，于2015年7月22日因他杀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录像光盘、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巫山县三溪乡红花村3组小地名“道家子湾”的机耕道上。冯某庚尸体头南脚北，右侧卧于机耕道上。现场发现并提取了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血泊中的血迹、破损的扁担及扁担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破损的木块、棕色帽子及帽子上的疑似血迹、雨伞、拐杖、饮料瓶。
4、《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22日15时30分，公安人员提取了冯某甲的血样备检。
5、《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冯某庚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中毒致死。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冯某庚左颞顶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颅底骨折，小脑挫伤，系被他人用钝器暴力击打头部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7、《DNA鉴定书》，证实：①冯某庚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血泊血迹与冯某庚的DNA一致；②现场提取的扁担上的血迹与被害人何某某的DNA一致；③被害人冯某庚的血样的DAN与冯某甲的血样的DNA一致，冯某庚与冯某甲的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
9、《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冯选江系癫痫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由于受突发性错觉、被害观念影响，其辨认能力减退、控制能力受损，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0、《辨认（现场）笔录》及光盘、照片，证实2015年7月27日上午9时45分，被告人冯选江向公安人员指认了他与父亲冯某甲、继母何某某案发前居住的黄某某的房屋、案发当天他拿作案工具扁担的位置、追赶冯某庚的路线、打死冯某庚、打伤何某某的地点、他离开作案现场走向李某某家的路线、他从李某某家出来回到自己家（即冯某庚案发前居住的房屋）的路线。
11、《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冯选江从多个辨认对象中辨认出其打死冯某庚、打伤何某某所使用的扁担。
12、《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冯某甲辨认出本案死者为其父冯某庚。
13、《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冯某庚的亲属及被害人何某某对被告人冯选江均予以谅解，请求对冯选江从轻处罚。
14、证人冯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早上，得知儿子冯选江将爷爷冯某庚打死、将其继母何某某打伤，他向巫山县公安局骡坪派出所报了警。2008年冯选江被检查出患了癫痫病，他们在巫山县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湖北宜昌等处检查治疗，均未能治愈，为冯选江治病家里欠下许多债务。以前冯选江发病后也没有暴力倾向，但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有打人的现象。2014年下半年，冯选江发病后将自己的病历烧了。
15、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与冯选江家是邻居。2015年7月22日早上，听冯某丁讲冯选江把自己的爷爷打死了，把继母打伤了，他去了冯某甲家，看见何某某头上、身上全是血。他立即给村的主任和村医生打了电话。另证实冯选江患癫痫病多年。
16、证人冯某丙、冯某丁的证言，均证实他们与被告人冯选江是堂兄弟关系。2015年7月22日早上，他俩还在家里睡觉，听见何某某在外面喊，说冯选江把爷爷冯某庚打死了。他们赶紧起床，从窗户里看见何某某站在对面公路上，头上在流血。他们往何某某那儿走的时候，碰到冯选江从对面过来，样子很凶，直接沿公路往下走了。他们走到何某某那儿，看见冯某庚躺在公路上，头上在流血，脑髓都流出来了。何某某头上也在流血，衣服上沾满了血、手臂上也有血。他看见地上有一根断裂的扁担，扁担上面有血迹。何某某告诉他们冯选江把冯某庚打死了，把她打伤了。随后他们三人把何某某送到她自己家（冯某庚的住处），冯某乙来后帮忙联系医生来给何某某治疗。十来分钟后，冯选江回屋里来了，嘴里在说胡话，说他就是冯某庚，后来又说自己今天做了错事，不该打何某某，然后就在卧室走来走去，直至警察来将他抓获。并证实冯选江已患癫痫八九年，平常与冯某庚、何某某关系较好。
17、证人冯某己的证言，证实他与被告人冯选江是邻居。2015年7月22日早上，何某某在外面喊他，说冯选江爷爷冯某庚打死了，他出去走到何某某那儿，看见冯某庚躺在地上，头上全是血，左边脸上血肉模糊，地上还有一根扁担，扁担也被打破了。当时何某某站在公路边，头上、肩上和左臂全是血。另证实冯选江患有癫痫病。
18、证人冯某戊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告人冯选江的叔父。2015年7月22日早上，儿子冯某丁打电话告诉他冯选江把爷爷冯某庚打死了，把继母何某某打伤了。另证实冯选江患有癫痫病，2014年9月21日冯选江犯过一次病，还将他打伤。最近冯选江经常犯病。
1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告人冯选江的邻居。2015年7月22日早上，冯选江到他家的厨房，说自己把爷爷冯某庚打死了，把继母何某某打伤了，想请他儿子冯选民把何某某送到医院去，当时冯选江手上拿了个手机。他去“道家子弯”现场看见冯某庚躺在公路上。并证实冯选江患有癫痫病。
20、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三溪乡红花村的村主任。2015年7月22日早上，冯某乙打电话说冯选江把自己的爷爷冯某庚打死了，让他赶快到红花村3组去一下。他赶到的时候冯选江已经回到了自己家里，他连忙组织村民在冯选江屋外守着，直到公安机关来把冯选江抓住。同时证实冯选江患有癫痫病。
21、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证实她是被告人冯选江的继母。2015年7月22日早上，公公冯某庚到她家坐了一儿离开，冯选江知道后拿着家门口的扁担追了出去，说要去打爷爷，她也跟了出去。因为她年纪大了跟不上冯选江，当她追到“道家子湾”的时候，看见冯选江双手拿着扁担在打冯某庚的头，她让冯选江不要打了，冯选江转身就用扁担打她，嘴里说“你是奶奶，你不保护我”，她的头和左臂被他打伤。冯选江打了她之后，把扁担扔在公路上，朝他们现在租住的房屋方向跑了，后来回到冯某庚住的屋里。冯某己、冯某丙、冯某丁听到她呼救，来到现场。他们看到冯某庚躺在地上一直没动，头被打破，脑髓都流出来了。冯选江患癫痫病多年，先后送到重庆、湖北宜昌等地检查治疗，均未能治愈。大约从2014年9月份开始，冯选江开始打人。冯选江平常与她和冯某庚关系较好。
22、被告人冯选江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22日早上，他起床后和继母何某某在家中，当得知爷爷冯某庚来过刚离开，他便拿起放在家门口用来挑水的木扁担追了出去，在“道家子湾”追上冯某庚。他认为是因为冯某庚“信教”才导致他的病一直治不好，所以想打死冯某庚。他用扁担击打冯某庚的头部，把冯某庚打倒在地，当时冯某庚的头不断流血，脑髓也被打出来了。他打冯某庚的时候，继母何某某也赶了过来，让他不要打爷爷，并准备抢他手上的扁担，他就拿起扁担朝何某某头上打去，何某某的头和左臂被他打伤。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选江因认为自己患癫痫病久治不愈系爷爷冯某庚信教造成而持扁担将冯某庚打死，将在场劝阻的继母何某某打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冯选江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冯某庚的亲属及被害人何某某均对冯选江予以谅解，本院依法对冯选江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冯选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何某某及被害人冯某庚的亲属对冯选江予以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选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25年7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卫华
代理审判员 张义勇
代理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诗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