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刑终字第1344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副主任，住福州市仓山区。2014年6月2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海风、谢贵运，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鼓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祥锋、阮露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徐海风、谢贵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企业工作部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土地收储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提供帮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上半年，收受李某某贿送的人民币1万元，为其在福建海洋技术学校鳌峰校区搬迁过程中提供便利。
2、2012年至2014年，先后三次收受林某某贿送的购物卡共计6000元，为泰禾集团在提供土地储备信息和出让计划咨询等方面提供帮助。
3、2012年至2013年，先后两次收受朱某某贿送的人民币共6000元，为中庚集团在提供土地储备信息和出让计划咨询等方面提供帮助。
4、2010年至2011年，先后两次收受翁某某贿送的购物卡共计5000元，为福州市海马饲料有限公司马尾厂区地块收储提供帮助。
5、2012年至2013年，先后两次收受杨某某贿送的购物卡共计2000元，为华夏世纪园发展有限公司城门清凉山地块收储提供帮助。
6、2014年1月，收受张某某贿送的购物卡2000元，为中庚置业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拍卖所得原中外运公司地块收储提供帮助。
7、2013年1月，收受林某甲贿送的人民币3000元，为福州市广福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厂址地块收储提供帮助。
8、2014年1月，收受叶某某贿送的购物卡3000元，为世欧公司澜山项目前期征地收储过程提供帮助。
9、2014年1月，收受林某乙贿送的人民币5万元，为冠都公司地块收储提供帮助。
10、2010年至2012年间，先后三次共收受陈某某贿送的人民币2万元及购物卡1万元，为升达公司搬迁土地收储提供帮助。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6月18日、23日，向办案机关上缴了人民币12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某、林某某、朱某某、翁某某、杨某某、张某某、林某甲、叶某某、林某乙、陈某某、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的证明、到案经过、福建省海洋技术学校鳌峰校区交地材料、中外运福建有限公司搬迁材料、福州海马饲料有限公司搬迁材料、广福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搬迁材料、华夏世纪园项目土地置换项目材料、世欧澜山项目市锅炉厂收储材料、冠都农产品有限公司二期收储材料、升达冶金公司搬迁材料、被告人王某某退赃凭证、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根据上述事实、证据，原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王某某所退赃款人民币11.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单位负责执行。
上诉人王某某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没有收受陈某某的钱和购物卡，林某乙给他的50000元是帮林某乙请客的费用，剩余的20000多元已还给了林某乙。
上诉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王某某是否收受陈某某贿赂款的情节和是否主动归还林某乙29000元的情节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2.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受贿金额11.7万元中的59000元尚有性质或证据的问题，即使按此数额，二审法院也应该以“刑法修正案九”之规定在三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王某某在担任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企业工作部副主任期间，利用其负责土地收储工作的职务便利，分别收受李某某、林某某、朱某某、翁某某、杨某某、张某某、林某甲、叶某某、林某乙、陈某某现金以及购物卡折合人民币，共计117000元。案发后，上诉人王某某向办案机关上缴了人民币120000元的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他租用的位于福建海洋学校内的停车场面临收储搬迁，当时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停车场。为了延迟搬迁，2013年6月份的一天，他将负责收储、搬迁工作的王某某约出来喝茶，请求王某某帮忙暂缓搬迁并提供空闲地块方面的信息，王某某答应帮忙，并表态在海洋学校旧房屋没有拆除前可以让他过渡使用，还会帮他留意全市空闲地块信息，他为了感谢王某某的帮助送给王某某人民币10000元。
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泰禾集团开发部经理，2011年左右因工作关系认识了王某某，后为感谢王某某在日常工作中积极为泰禾公司提供土地储备信息和出让计划咨询服务，也为了和王某某保持良好关系，2012年、2013年、2014年春节前他都会到王某某办公室，以拜年的形式送给王某某两张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三年共送了6000元的购物卡。
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中庚集团副总经理，2012年1月和2013年1月，他为了感谢王某某在土地储备信息和出让计划咨询服务方面对公司的帮助，两次在王某某办公室送给被告人王某某现金3000元，共计6000元。
4、证人翁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福州市海马饲料有限公司总经理，2008年公司位于马尾的老厂搬迁，王某某负责该地块收储工作，当时公司新厂还没有建好，为了保证公司顺利过渡，他找到王某某帮忙延长企业过渡时间，王某某答应并积极为公司协调相关关系，最后公司过渡时间得到延长，实现了顺利过渡，为了感谢王某某的帮助，他于2010年春节前和2011年春节前，分两次每次送给王某某价值2500元的购物卡和一条硬红七匹狼香烟，两次共计购物卡5000元和香烟两条。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左右，政府要收储华夏世纪园发展有限公司位于城门清凉山的地块，王某某当时负责该地块收储工作，为了得到并感谢王某某在地块收储工作上的帮助，2012年和2013年春节前，他都有到王某某办公室拜访王某某，每次送给王某某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两年共送了价值2000元购物卡。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2年开始在中庚置业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任外联部经理，2013年公司通过拍卖获得一块位于台江区曙光路附近的原中外运公司土地，为了感谢王某某在该地块交块过程中对公司的帮助，2014年春节前他贿送给王某某价值2000元的沃尔玛山姆会员店购物卡。
7、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福州市政府要收储福州市广福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来的厂址地块，王某某负责该地块收储工作，在收储过程中王某某做了一些协调工作，最终公司股东对所收到的收储货币补偿款都比较满意。他作为公司总经理，为了感谢王某某的帮助，于2013年春节前送给王某某3000元。
8、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他代表世欧公司负责澜山项目前期征地过程中认识了王某某，为了感谢王某某积极为公司提供土地储备信息和出让计划咨询服务，他于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代表公司送给王某某价值3000元的沃尔玛购物卡。
9、证人林某乙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明：大约是在2014年1月左右的一个晚上，他打电话给王某某到华侨新村的一家会所吃饭，席间王某某谈起收储的事情，他说目前资金有些紧张，让王某某帮忙加快收储各个环节的步骤，尽快签订《土地收购合同》，并承诺会好好感谢王某某，王某某答应说会积极协调各部门关系，帮他尽快做好收储。饭后他拿出装有五条软中华香烟和50000元现金的购物袋给了王某某，王某某客气了一下收下了。后王某某很快就联系工作人员到现场去测量，尽快做出测量报告上报相关部门，积极协调各部门关系，4月左右冠都公司就签了《土地收购合同》，5月4日左右第一笔补偿金1900万元（占70%）正式到账。王某某没有将这50000元退还给他。
10、证人陈某某在侦查阶段证的证言证明：她在升达公司任会计期间，受公司董事长委托帮助协助升达工厂搬迁方面的工作。公司在搬迁过程中由于闽侯新厂的交地过程无法按时完成，导致单位的新厂房一直无法建造，随着公司在煤气厂旧场地块的交地日期临近，煤气厂、住宅公司、土地发展中心都常常打电话催公司交地，如果按照之前规定的交地时间一次性搬迁，旧场房内存放的机器将没有地方放置，全公司的员工都没有地方办公，公司根本无法运转，所以公司给土地发展中心企业部打报告，希望能够延迟煤气厂地块的交地时间，等新厂边建边搬后再将煤气厂地块上交。她觉得王某某是负责人，就希望王某某能够在这方面做些工作，以便于推迟交地日期。王某某收到公司报告后说会仔细考虑。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王某某要到公司位于闽侯的新厂址查看交地和建设进度，为了能跟王某某搞好关系便于工作开展，她就在王某某来之前取了20000元钱，用一个信封装好随身带着。她陪王某某看完新厂址在现场的车上趁没人将装有20000元的信封交给了王某某，希望王某某能在交地的事情上多帮忙，能否边拆边搬，王某某说会考虑，但坚决不收钱，她就把钱丢在车上后离开了。钱送给王某某之后，她感觉之前几个单位催促交地催得少了，据说市领导知道了公司的难处，原则上同意让公司迟一点搬，最终公司边建边搬，顺利完成了搬迁任务，公司经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对王某某一直比较感激。为了感谢王某某，她在2011年1月春节前去沃尔玛长城店购买了5000元的购物卡，印象是一张1000元的面额共五张，用一个小纸袋装着，约王某某在高桥路原福州市中院门口见面，见面后寒暄了几句他就将5000元购物卡给了王某某，并表示感谢领导的帮助支持，王某某不收他把卡塞给王某某就离开了。2012年1月春节前，他又以同样方式给了王某某5000元的购物卡。
11、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该中心系事业法人单位。
12、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某于2007年5月起任该中心企业工作部副主任，主要分管①企事业单位用地收储，并督办重点项目进展情况；②负责处理交地过程中与国土部门、开发企业及中心各业务部门之间的各种问题；③负责督办企事业单位用地收储过程中设备资产处理、承租户清退及地面物移交拆除等工作。
13、福州市纪委出具的函及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0年至2014年间，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送的现金和购物卡共价值人民币14.7万元，其中已核实的部分为11.7万元，系王某某在“两规”期间，主动向办案机关交代的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
14、退赃凭证证明：2014年6月18日、23日，王某某先后向办案机关退出人民币30000元和90000元。
15、福建省海洋技术学校鳌峰校区交地材料、中外运福建有限公司搬迁材料、福州海马饲料有限公司搬迁材料、广福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搬迁材料、华夏世纪园项目土地置换项目材料、世欧澜山项目市锅炉厂收储材料、冠都农产品有限公司二期收储材料、升达冶金公司搬迁材料等书证佐证了上述事实。
16、上诉人王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原始供述证明：2009年以来，他利用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企业部副主任职务之便，为他人提供帮助并收受财物。具体如下：①2013年上半年收受台江第二运输公司经理李某某现金1万元，答应不催李某某从租用的海洋技术学校内办公场所搬离，直到政府开始拆除旧的房屋为止，并为李某某寻找合适地块用于办公；②2012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前在办公室收受泰禾集团开发部经理林某某购物卡2000元，三次共收购物卡6000元，为泰禾公司在土地竞拍时提供土地成本前期的测算数据及一些土地储备信息、出让计划等；③2012年1月和2013年1月两次分别收受中庚地产副总经理朱某某3000元，两次合计6000元，为中庚公司在土地竞拍时提供土地成本前期的测算数据及一些土地储备信息、出让计划等；④2010年1月和2011年1月两次分别收受海马饮料公司总经理翁某某购物卡2500元，两次合计5000元，帮助海马公司延长搬迁过渡时间；⑤2014年1月前，收受中庚地产开发部经理张某某贿送的购物卡2000元，为中庚地产拍得原中外运公司地块过程中提供帮助；⑥2012年1月和2013年1月，两次收受华夏地产公司开发部经理杨某某送的购物卡各1000元，两次共计2000元，帮助华夏公司在比较短的时间内顺利完成城门清凉山地块的收储工作；⑦2013年1月临近春节时，收受广福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林某甲贿送的3000元，帮助广福公司顺利解决交地问题；⑧2014年1月春节前，收受正荣集团福州地产的总经理助理叶某某贿送的沃尔玛购物卡3000元，帮助正荣集团解决澜山项目交地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减少企业购地成本；⑨2014年1月，收受冠都公司股东林某乙贿送的50000元，帮助冠都公司缩短冠都农场二期土地收储周期；⑩2010年间，收受升达冶金公司陈某某20000元，帮助升达公司解决搬迁过程中延迟地块交地时间问题，后又于2011年1月及2012年1月两次收受陈某某因此贿送的购物卡共10000元。上述所收钱物其均用于了日常生活开支。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1.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王某某主动向办案机关退出全部赃款，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某某没有收受林某乙和陈某某财物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某某所退赃款人民币十一万七仟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单位负责执行；
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晓
代理审判员 李平盛
代理审判员 王奇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林津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书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