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刑终45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允方，曾用名闫允芳，男，汉族，1972年7月29日出生，山东省平阴县人，初中文化，系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责人，住山东省平阴县。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0年11月8日被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23日被羁押于平阴县看守所。2016年12月24日被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军，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允方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作出（2017）湘0304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允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受理该案后，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本院申请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20日，张某（已判刑）在湘潭市成立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先后雇佣汤某（已判刑）、林某（已判刑）、被告人闫允方、王某（已判刑）负责湘潭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中被告人闫允方负责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8月5日期间的公司事务。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在未经银监部门批准和未获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招收业务员发放虚假宣传资料、统一授课等方式，向社会公众进行虚假宣传。谎称公司旗下企业拥有方便面食品生产线、东阿镇阿胶生产厂、养心茶生产线、养心菜种植基地、东平十里宋街旅游开发区、聚义岛旅游风景区等投资企业和项目，以公司发展需要融资为由，诱使当地群众与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并承诺保本付息，月利息分季度领取。在闫允方负责期间，湘潭分公司所募集的资金均用于还本付息、支付员工工资和提成、公司日常开支等，从未投入任何生产经营活动。
经湖南省中皓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闫允方负责湘潭分公司事务期间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339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闫允方伙同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的批准，采取虚构投资项目、以新换旧，以高回报率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骗取集资款，其行为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给众多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闫允方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闫允方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闫允方对其在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期间募集的资金339万元负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允方不服，上诉提出：（1）其不知道公司项目是虚假的，也不知道资金的分配方案、去向及没有用于生产经营，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2）其是按照张某的安排办事，不是主犯；（3）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存在瑕疵和复制粘贴笔录的情况。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闫允方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并未实施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行为，故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而是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对其定罪量刑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0日，张某在湘潭市成立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先后雇佣汤某、林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允方、王某负责湘潭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中闫允方负责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8月5日期间的公司事务。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在未经银监部门批准和未获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招收业务员发放虚假宣传资料、统一授课等方式，向社会公众进行虚假宣传。谎称公司旗下企业拥有方便面食品生产线、东阿镇阿胶生产厂、养心茶生产线、养心菜种植基地、东平十里宋街旅游开发区、聚义岛旅游风景区等投资企业和项目，以公司发展需要融资为由，诱使当地群众与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并承诺保本付息，月利息分季度领取。在闫允方负责期间，湘潭分公司非法筹集资金人民币337万元，所筹集的资金均用于还本付息、支付员工工资和提成、公司日常开支等，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的发案及立案情况。
2、同案犯张某的证言，证明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及湘潭分公司的成立目的和非法集资的方法和过程，并证明上诉人闫允方知道张某成立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及湘潭分公司的情况，以及闫允方在湘潭分公司负责的情况。
3、被害人赵某、汪某、齐某等人的陈述及提供的协议、收据，证明各被害人被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虚假宣传所骗，误以为该公司实力雄厚，投资收益大，与该公司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被骗取了金额不等的集资款。
4、企业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委托代理人证明、变更申请书、公司章程、负责人信息等书证，证明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成立、经营等情况。
5、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复函、《证明》，证明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未获得《金融许可证》，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宣传的名下企业及项目是虚假的情况。
6、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闫允方被抓获到案的情况。
7、湖南省中皓司法鉴定所湘中皓司某所[2017]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闫允方在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责期间，湘潭分公司非法集资的金额。
8、同案犯林某、汤某、王某的供述，证明案件其他情况。
9、上诉人闫允方的户籍资料，证明其个人的基本信息。
10、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刑初79号、31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张某、王某、林某、汤某的判决情况。
11、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0）平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闫允方在济南东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参与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被判刑的情况。
12、上诉人闫允方的供述，能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允方伙同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的批准，采取虚构投资项目、以新还旧，以高回报率为诱饵等诈骗方法，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骗取集资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闫允方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闫允方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知道公司项目是虚假的，也不知道资金的分配方案、去向及没有用于生产经营，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并未实施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有闫允方本人的供述、同案犯张某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证明闫允方知道张某开办的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是虚假的，且闫允方担任湘潭分公司的负责人，工作期间管理投资款，知道资金的分配方案和去向，知道资金并没有用于生产经营。在明知张某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况下，仍然为张某筹集资金，其与张某构成集资诈骗罪的共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闫允方提出“其是按照张某的安排办事，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闫允方作为湘潭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湘潭分公司实施了经营、管理行为，对张某在湘潭实施集资诈骗犯罪起了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闫允方提出“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存在瑕疵和复制粘贴笔录的情况”的上诉理由，经查，经对闫允方、张某和王某所作供述的讯问笔录内容进行审查，侦查人员对其讯问均在办案场所进行，讯问人员的身份、人数、讯问的时间、方式以及讯问笔录的制作等均符合程序性法律规定，首次讯问告知了被告人相关权利和法律规定，每份笔录的每页尾部均有被告人的签名及捺印，被告人在笔录形成后进行核对确认，讯问程序合法，闫允方在一审庭审期间确认其之前在公安和检察机关所作的供述属实，也没有提出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其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于认定案件事实具有证明作用，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二审查明梁柱石的2万元投资缺少收据，不应认定为非法集资金额，故其非法集资的金额应当为337万元。一审认定闫允方负责湘潭分公司事务期间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339万元有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允方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人闫允方对其在山东翔浩投资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期间募集的资金337万元负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世清
审 判 员 刘欢欢
代理审判员 文 赢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赵 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第一款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