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中法民一终字第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
负责人：邱隆，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汉族，湖北省枣阳市人，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委托代理人：沈丹珊，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胜会，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林、俞胜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5）潮平法民一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1日9时10分，俞胜会驾驶赣F×××××重型厢式货车沿沈海高速自西往东行驶至沈海高速2513公里＋400米处时，因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判断失误，致车辆碰撞停于紧急车道由张林驾驶的粤D×××××轻型普通货车，事故造成在张车旁边整理货物的张林受伤、两车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饶平县华侨医院抢救治疗，当天被送至汕头市澄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7月15日出院，共住院45天。入院诊断：1、脑震荡；2、头颈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3、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诊断：1、左上颌窦骨折；2、脑震荡；3、头颈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4、多处软组织挫裂伤；5、左动眼神经挫伤；6、第1胸椎左侧横突撕脱性骨折。出院医嘱：建议继续门诊治疗。原告出院后继续到汕头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联合汕头国际眼科中心治疗眼疾。原告提供有饶平县华侨医院医疗收费票据4单计847.76元，汕头市澄海区人民医院医疗收费票据5单计18110.87元，汕头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联合汕头国际眼科中心医疗收费票据5单计663.69元，合计19622.32元。2015年7月5日，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粤公交认字（2015）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俞胜会在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当事人张林在事故中应负次要责任。
2015年8月11日，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伤情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9月9日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作出韩江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82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林的伤残程度评定为Ⅸ级（九级）伤残；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000元；康复费评定为1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00天；营养期评定为45天，建议营养费900元；护理期评定为45天，建议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鉴定费2600元。开庭时，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提出对原告的医药费涉及“非医保用药”部分、伤残等级、住院期间护理人员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及三个女儿均系湖北城镇居民户口。原告提供被扶养的人员有长女张慧丽，1997年8月11日出生，需扶养1年；次女张慧诺，2007年9月27日出生，需扶养11年；三女张慧贻，2009年6月21日出生，需扶养13年。原告提供有广东基泰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原告系该公司员工，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三年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原告及配偶邹克英和三个女儿均在汕头市澄海区xx街道xx工业区源通塑胶玩具厂宿舍楼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原告并提供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澄海分局《个人投保基本情况表》，证明原告从2012年10月起至2015年7月止购买养老、失业、工伤、生育等保险。被告俞胜会系本案肇事车辆赣F×××××重型厢式货车司机和车辆实际支配人。本案另肇事车辆粤D×××××轻型普通货车司机是张林，车辆所有人是广东基泰玩具实业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又查明：本案肇事车辆赣F×××××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是东乡县xx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该车由东乡县xx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各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3月21日止。同时，该车由东乡县xx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又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23日止。
原告于2015年8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万元；2、判令被告俞胜会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93736.73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法院予以采信。本案辩论终结时间是2015年9月28日，依法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张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9622.32元（以医疗收费票据14单计）；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以住院45天×100元／天=4500元）；3、后续治疗费5000元（以鉴定意见）；4、营养费900元（以鉴定意见）；5、残疾赔偿金120771.60元［以2014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0元／年，按20年计算：即30192.90元／年×20年×20%（九级伤残）=120771.60元］；6、护理费12600元（护理期评定为45天，建议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以住院期间140元／天×45天×2人=12600元）；7、交通费酌定23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48223.88元（（原告次女10年＋三女11年9个月）÷夫妻2人×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0元／年×20%＝48223.88元），子女抚养费从定残日起计至18周岁止，根据最高院规定以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9、误工费14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00天：以事故前三年月平均工资4200元／月×100天=14000元），误工费因原告从事司机工作，且提供证明其收入不超过道路运输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可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酌定8000元。上列第一至第十项合计235917.80元。鉴于被告东乡县xx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肇事车辆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项目损失超过11万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万元，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项目损失超过1万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万元，交强险合计应赔偿12万元。尚欠115917.80元，因被告俞胜会在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81142.46元。鉴于被告的肇事车辆又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根据保险合同和车辆投保情况，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内赔偿原告的损失81142.46元，被告俞胜会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81142.46元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申请对原告的医药费涉及“非医保用药”部分、伤残等级、住院期间护理人员进行鉴定。因原告起诉时向本院申请伤残鉴定，法院指定委托伤残鉴定机构鉴定，且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和鉴定人员均具备有鉴定资格，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潮平法民一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林的人身损失12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林的人身损失81142.46元；三、被告俞胜会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81142.46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3.03元，由原告张林负担133.03元，被告俞胜会负担85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负担1265元。原告已先垫付，待被告付款时一并迳付给原告，法院不再予退回。原告伤残鉴定费2600元，由原告负担780元，被告俞胜会负担182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迳行改判，减少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额共计81142.46元。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俞胜会驾驶的赣F×××××货车的投保人东乡县xx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该公司作为赣F×××××货车的投保人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张林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明确。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张林的损失不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张林赔偿81142.46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书面通知上诉人在9月28日进行证据交换，同时还通知9月28日下午3时开庭。在此之前法院并没有将原告方有关证据材料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接到法院通知以后，多次联系法院希望在开庭前能得到原告方的证据材料，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上诉人的正当请求，直接导致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得到原告方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充分保障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辩论权。开庭中，上诉人针对张林的非医保用药、伤残等级及张林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人数当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而驳回。张林在起诉时向法院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原告方已经依法向法院提出了伤残鉴定申请，更没有通知上诉人进行鉴定机构的选定。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在一审中针对被上诉人张林的非医保用药、伤残等级及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人数当庭提出鉴定申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9条、第21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7条的规定，张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涉及非医保用药部分并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理赔范围。赣F×××××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时，保险合同已经特别约定同意保险人按照当地社会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超出医保标准范围的费用由被保险人承担。为了明确张林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金额，保险公司依法提出审核鉴定申请完全合理。鉴定机构评定被上诉人张林构成九级伤残，与客观实际不相符。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林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根本不合理。四、纵使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当对张林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判决的赔偿也不合理。一审法院按4200元／月标准判决上诉人赔偿张林误工费，依据根本不充分。张林在开庭中并没有提供其确实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材料，其误工损失不具真实性。一审法院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0元／年的标准计算张林两个女儿张慧诺、张慧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张林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慧诺、张慧贻与其共同生活在广东省汕头市。张林的户籍是湖北居民户口，其女儿张慧诺、张慧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按湖北省居民消费性支出l6681元／年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张林交通费2300元，缺乏依据，也明显偏高，应予调整。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l265元，违背当事人的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根本不合理。上诉人完全是基于与俞胜会驾驶的赣F×××××货车存在保险关系而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与投保人东乡县xx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及其保险条款是决定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前提和基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第（四）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7条第（七）项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林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是合法的，判决符合事实，应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是合法合理的。本次交通事故经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5）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答辩人负次要责任，被上诉人俞胜会负主要责任。一审期间，几方当事人均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没有任何异议，也即被保险人对答辩人应负的赔偿责任是确定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赔偿顺序依次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侵权人。被答辩人作为车辆号牌赣F×××××货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应作为法定赔偿义务主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答辩人予以赔偿，而无需以被保险人（车辆所有人）为原审原告来作为前提条件，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是合法合理的。三、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认定合法明确，应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法律并没有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同时保险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异议亦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答辩人在一审中依据法定程序申请法院对答辩人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并由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评定答辩人构成九级伤残。作为专业机构运用其专业知识与技能，依法定程序制作的专门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四、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赔偿标准认定并无错误，应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答辩人的误工时间系由专业的医疗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且答辩人所在的公司亦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实答辩人的收入及损失情况，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及核算答辩人的误工费。答辩人系公司专职司机，因眼睛受伤，自发生事故至今仍无法从事驾驶车辆的工作，损失仍在持续。一审法院关于答辩人误工费的核算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及两个女儿张慧诺、张慧贻系居民户口，一家四口长期生活在汕头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潮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核算答辩人两个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地位于潮州市饶平县，事后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答辩人在事故发生之后，答辩人因眼睛受伤而无法自行驾驶车辆，至今仍需借助公共交通工具出行接受治疗。答辩人虽无法提供相应的单据证明交通费用，但受伤需要到医院检查治疗等出行事实是客观需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答辩人的交通费，实属客观公正，应当维持。五、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并无错误，应予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因为被答辩人没有及时履行赔偿责任，导致答辩人无奈之下提起诉讼，被答辩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被答辩人是法定诉讼主体，需要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事故中肇事车辆给答辩人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总额没有超过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被答辩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减少被答辩人的保险赔偿实属无理请求。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俞胜会没有应诉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林向本院提供了证据《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其女儿张慧诺、张慧贻居住在汕头市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于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提出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林的两个女儿是在那里居住的。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林提供的《证明》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能够与其在原审期间所提供的广东基泰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证明》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俞胜会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责任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张林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三、原审对于赔偿项目中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诉讼费用。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责任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张林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将肇事的赣F×××××货车投保人东乡县xx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列为被告，该车的投保人在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不明确，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张林的损失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为此主张减少其保险赔偿额81142.46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肇事的赣F×××××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次交通事故系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依据上述规定，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提出赔偿请求，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对受害人负有赔偿义务。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就超过交强险保险数额的部分，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的赣F×××××货车的实际支配人俞胜会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过错责任，确认俞胜会承担70％赔偿责任，判决保险公司在第三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张林赔偿人民币81142.46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减少其保险赔偿额人民币81142.46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充分保障该公司依法享有的辩论权，且驳回该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诉讼程序不合法。经查，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也未损害保险公司的诉讼权利。针对张林的伤残鉴定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林的伤残情况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该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形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且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保险公司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次鉴定中存在法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所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采信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提出原审诉讼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按4200元／月标准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张林误工费的依据不充分，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0元／年的标准计算张林两个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而且张林的交通费2300元也明显偏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张林在原审期间提供的广东基泰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张林系广东基泰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其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三年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张林和配偶及三个女儿均在汕头市澄海区xx街道xx工业区源通塑胶玩具厂宿舍楼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事实应予认定。原审法院确认张林的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张林因本次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而接受治疗必然发生相关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300元的数额适当，可予照准。保险公司对于上述赔偿项目有异议，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决定保险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提出不应负担诉讼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8.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菊
审 判 员 康森炎
代理审判员 李奕毅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国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