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初字第09796号
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头条76号1297室。
法定代表人刘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艳君，女，1983年8月6日出生，原告职员。
被告马晓佳，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仲哲，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马晓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亮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炜和委托代理人李艳君，被告马晓佳的委托代理人李仲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称：被告在其新浪微博账号“法制pk体制”（http：／／weibo.com／minzhudechuji）（以下简称涉案微博账号）上发布微博信息、在原告官方微博上发表评论，捏造事实，造谣称原告拖欠翻译费、拖欠员工工资、出版伪书、偷税漏税、出示伪证等，被告还将这些信息采用@他人的方式发送给与原告有业务关系的单位和个人，包括中国青年出版社、原告畅销书作者考拉小巫、原告签约作者娄晓晶、易中天、原告公司部分员工等，同时被告在京东商城购买原告单位产品后，评论该产品为伪书。被告的一系列行为，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对原告的企业商誉造成严重损害，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同时被告的行为也导致原告图书等产品的发行量下降、广告费降低，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案微博账号上的侵权微博信息、在原告官方微博上发表的侵权评论以及在京东商城网站侵权评论，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刊登致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同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10万元、公证费69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马晓佳辩称：涉案微博不是被告的微博账号，其上发出的微博信息和该微博账号的评论和被告无关，被告并不是适格的主体；同时原告确实存在拖欠稿费、拖欠工资、拒绝履约、偷税漏税、毁灭证据、捏造事实等行为，微博内容以及评论内容并非捏造事实。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原系原告公司职员，任编辑岗位，2012年6月15日，被告和原告劳动关系解除。2013年因被告和原告之间存在劳动争议，被告曾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款、提成奖金、工资损失等，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仲（2013）第1039号裁决书，驳回被告的请求。后，被告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案件起诉，主张经济补偿、行业禁止补贴等，经审理，本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经二审法院审理，维持一审判决。
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18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0月29日，2014年6月3日，原告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分别制作（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23522号、（2013）京长安内京经字23523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129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929号和（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073号公证书对涉案微博内容及评论和京东商城评论进行了公证，共支出公证费6904元。原告本案中所指涉案微博账号上侵权微博内容部分摘录如下：
1、2013年2月15日：“向@易中天提问：易老师是否在和中青文老板刘炜合作？我是该公司的原职工，中青文公司的翻译费有的拖欠了四五年了未给，且拒绝履行与员工的合约（当初拍着胸脯答应一定履行），不知您对此人的契约精神有何评价？”
2、2013年7月26日：“郑重警告中青文的老板刘炜及相关人员。拖欠工资、稿费，等至多算民事案件；偷税漏税、出示伪证、企图毁灭证据，等，乃违法事件。”
3、2013年7月12日：“因为我自己写的书，都被刘炜充作公版书，所以利润较丰厚，共为中青文创造纯利润约500万元，但我和刘炜的分歧越来越大，比如《优势识别器‖》，一共不到6个印章，其中还夹杂大量内置公告，本应定价30左右，他非得定价68，蒙骗消费者，也不符合一个出版人的道德良心……。”
4、2013年7月12日：“90%的员工最后都被迫或者被引导离职。”
5、2013年7月12日：“反正稿费的处理方式就是：不要就不给，要了也不给，要起诉他或者曝光他时才会给。拖三个月不给的都是短的，有的稿费已经三四年没给了……。”
6、2013年7月12日：“中青文长期拖欠作者稿费。……”
7、2013年8月29日：“关于拖欠作者稿费的问题，可以请@成墨初@北京出版人沙龙作证，以及当时的微博截图、@法制PK体制：上哪去举报啊，亲？我说中青文拖欠作者稿费（及偷税漏税企图，当然这跟该举报无关）是有确凿证据的，但中青文称我胡说八道，并公开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8、2013年8月29日：“关于给成墨初稿费时，刘炜说：‘这是他有合同，没合同也不会给。’这话我也是以人格担保，并无保留下录音证据。不强求诸位一定相信，关于中青文一定会让员工赔钱走人或者不给提成走人一事，请法庭取证中青文近五年来一共签过多少员工，又有多少员工能够待满五年而未赔钱离开的。”
9、2013年8月29日，“在前八条微博的基础上，将该微博再转一次，请看清是否有条披着人皮的畜生，一边做婊子，一边要立牌坊。”转发博文“如果说拖欠稿费这事儿成墨初可以不出来作证的话，本人被拖欠半年多的稿费也可作证。”
10、2013年7月12日：“长期偷税漏税，如2012年支付过稿费（未扣税），会在2013年时追缴。其实中青文收回的这部分税款，根本不会上交，而是留为己用。”
11、2013年9月11日：“我已经向地税局举报这家单位的偷税漏税行为，并将证据提交，但有部分内容好像得去国税局和工商局。至于伪证一事，经律师指点，要去公安局……@中青文传媒刘炜亲，我等着你摆平这些事儿。”
12、2013年10月28日：“如果在法庭出示伪证据和伪证言，我都不能把你送进监狱，那是我的无能。小样，在那之前，我先要讨回我所有的公道，比方说，你侵犯我的著作权、姓名权之类的。”
13、2013年5月19日：“中青文的刘炜，告百度无偿刊载了它的书的24%，索赔四五千万，人家给你宣传了，让你的书火了，结果还把人家要求，这不是畜生干的事是什么？这样的畜生，真可谓浪费了一张人皮。”
原告本案中所指涉案微博账号在原告官方微博评论部分摘录如下：
1、2013年10月28日：“中青文擅长捏造事实，在法庭出示伪证据和伪证言，此人所皆知，我已经准备去公安局立案。”
2、2013年10月28日：“中青文不仅不给我提成，且捏造和污蔑他人，事实俱在。”
原告本案中所指京东商城商品评价摘录如下：
×××对《气场修习术》商品评价中回复说：“举报：此书系我个人所写，被中青文传媒的老板刘炜欺骗，伪称有一法国作者，现已准备起诉，请读者不要再上当受骗，等本书的著作方式等确定后，再购买正版作品。切莫再上当！”。
涉案微博账号的用户名（通行证）为×××。公证书中亦可显示涉案微博的个人资料中昵称“法制PK体制”、真实姓名“马晓佳”、生日“1982年4月11日”、简介“刘炜他爹”、公司“中青文（2010-至今）”。2013年2月26日涉案微博中内容显示“劳动争议已由东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受理立案”，并上传了照片。2013年6月18日涉案微博内容显示“该案已由东城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上传了法院诉讼费缴纳通知书和收据的照片。此外涉案微博账号中还上传了“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马晓佳”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原告主张上述公证内容系被告个人掌握的信息，说明被告系涉案微博账号的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微博中个人信息和被告不完全相符，同时劳动合同单位手中也持有一份，也可能由原告上传。
被告为证明原告所指侵权微博内容涉及有关原告拖欠稿费、拖欠工资、偷税漏税、毁灭证据等内容属实，向本院提交了《股票作手回忆录》等多本图书、载明原告拖欠稿费的博文；原、被告之间的仲裁裁决书、法院判决书等证据，原告不认可被告博文内容属实，被告亦并未举证确有相关税务部门、法院、仲裁委等确已认定原告存在拖欠稿费、偷税漏税等行为。
另查，在公证时，涉案微博账号粉丝数一百左右，关注人数亦未超过三百人。
此外，原告未举证证明京东商场评论账号×××系被告的账号。
以上事实，有（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23522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京经字23523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129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929号公证书、（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073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样刊复印件、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对于企业法人来讲，良好的声誉是获得投资者及客户青睐的重要因素。对法人名誉的侵害，在后果上体现为法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并最终因此直接导致法人的财产权益受损。作为新兴的网络传播方式，微博具有信息交流的即时性、广泛性、自由性、受众的平等性和互动性等特点。由于微博的公开信息不仅能够被动的被他人查阅、知悉，他人还可以随意转发或链接的方式迅速传播。因此，微博不是专属于个人的私人空间，而是具有一定社会公开性的网络空间，具有较强媒体特性，成为开放性的网络舆论平台和媒体。虽然微博博主们在网络上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但是言论自由的权利是相对的，应以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为限。
本案中，结合涉案微博账号上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系涉案微博账号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被告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在其微博发表或评论关于原告拖欠翻译费、拖欠员工工资、出版伪书、偷税漏税、出示伪证的内容，并@给其他微博用户，缺乏事实依据，亦在客观上使原告受到负面的社会评价，导致原告名誉受损，故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法律责任。因此涉案侵权微博内容应予以删除，在审理过程中，涉案微博账号中侵权微博以及涉案微博账号在原告微博中评论内容已经删除，故本院不再另行处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京东商场上评论确系被告发布，故其要求被告删除京东商场网站上产品评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院依据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和程度酌定被告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范围和方式。至于原告主张的因名誉受损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虽主张被告行为导致图书发行量下降、广告费降低，但考虑发行量和广告费受多种因素影响，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刊登微博与其主张经济损失的必然因果关系，同时考虑涉案微博受众较少，影响和范围比较小，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名誉受损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办理公证是原告必要取证手段，对其支出的合理公证费，被告应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马晓佳在其新浪微博“法制pk体制”（http：／／weibo.com／minzhudechuji）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三十日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为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马晓佳负担）；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马晓佳向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六千九百零四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7元，由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被告马晓佳负担217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王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