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诚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郭珉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颜青，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XX路XX号。上诉人上海诚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翰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0月28日，朱建华(乙方)与诚翰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服务协议》，相关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就本协议第九条所列的物品委托甲方进行展览和参加指定的大拍活动，甲方为乙方的物品参加此活动提供相应的服务，达成协议如下：……二、委托事项与期限：甲方将本协议第九条所列之物依法进行展览或参加指定的大拍活动，乙方同意展览、拍卖的具体时间、地点等由指定的拍卖公司在拍卖公告中予以确定；本协议自签署盖章之日起有效，委托展览或上拍的次数形式是一次，服务期限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2014年6月28日。委托物品经成交或参加展览上拍的活动达到约定次数的，本协议自行终止。……三、底价：乙方委托之物品均设有底价，该价格由乙方确定，乙方如需改底价应由甲方同意。四、中介服务费及支付：乙方同意，上述成交状态下的佣金收费用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拍卖机构与乙方结账时支付，未成交状态下的佣金和费用于乙方领回物品时支付，策划费(含包装、拍照、制版印刷、展示、宣传、推广等费用)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进行支付。双方约定，乙方本次应当支付甲方策划费人民币90000元。……九、乙方委托之物品如下(详见本协议附件)计价单位：人民币元)。……十一、其他约定：……3、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安排委托物品参加展览或指定的大拍，乙方物品未能成交后，也视为甲方完全履行了本协议义务。如因甲方原因展览或指定的大拍不能举行的，甲方退还乙方交纳的展览费用，乙方所托物品自行取走。6、双方约定，如乙方委托的物品经甲方展览或上拍成交，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该件物品的展览费可以退还乙方，甲方只收取乙方委托物品成交额的10%的中介服务费及代扣代缴的相关税费。如乙方委托的物品经甲方展览或上拍未成交，则乙方完全同意展览费不予退还。……（其余内容略）”。该《服务协议》每页右下方均注明“香港展协议”。上述合同附件列明9件藏品藏品的名称及拍卖底价。2013年12月27日朱建华取回附件上的9件藏品藏品。原审另查明，上述《服务协议》的合同编号为HKQA102810，朱建华于当日还与诚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KQA102809和HKQA111903二份《服务协议》，费用分别为3万元（人民币，以下同）和2万元，截止2013年11月底，朱建华共向诚翰公司支付服务费14万元。朱建华对三份《服务协议》均提起诉讼，要求退回服务费及赔偿利息损失。朱建华自认从2014年5月起要求诚翰公司退款，承认在2015年1-2月间收到诚翰公司支付的3万元，但认为是其自愿补偿朱建华的，不应在朱建华主张的服务费中抵扣。一审中朱建华诉称，2013年10月28日，其与诚翰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委托诚翰公司为朱建华的9件紫砂壶到香港进行展览拍卖，朱建华为此向诚翰公司支付服务费9万元。协议约定，朱建华的藏品藏品于2013年12月23日在香港进行拍卖。但诚翰公司始终未提供朱建华藏品藏品出境展览或拍卖的相关手续，因此诚翰公司并未将朱建华的藏品藏品到香港进行拍卖。2013年12月27日朱建华将藏品藏品收回。诚翰公司以把朱建华藏品藏品带到香港展览或拍卖为由，收取朱建华巨额服务费，但实际未为朱建华提供该服务，是骗取朱建华的钱财。综上，朱建华要求诚翰公司退还服务费9万元；赔偿交通费9,200元、利息损失16,200元。诚翰公司辩称，其与朱建华签订的《服务协议》合法有效，诚翰公司不存欺骗和误导，双方签订协议过程是自愿的，朱建华支付了9万元服务费，诚翰公司还与朱建华签订了另外二份服务协议也支付了服务费。诚翰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分别在诚翰公司展厅及相关网站为朱建华的藏品藏品作宣传，并已于2013年12月23日将朱建华藏品藏品的图片在香港进行了一次拍卖。朱建华也于2013年12月27日取回藏品藏品，经朱建华要求合同已注销，双方的《服务协议》已履行完毕。由于朱建华的藏品藏品未成交，朱建华称家庭经济困难，诚翰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了朱建华3万元。综上，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朱建华主张退款、赔偿损失的理由均不成立，不同意朱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诚翰公司为证明已履行合同义务提供了：1、2013年12月23日“2013年香港秋季大型艺术拍卖会”宣传图录，证明朱建华的藏品藏品在该宣传图录中，并向朱建华送达了该宣传图录。“2013年香港秋季大型艺术拍卖会”香港艺术拍卖会影像光盘，拍卖会地点在香港XX路XX-
XX号XX酒店X楼XX厅，主拍机构为香港A有限公司，诚翰公司与该公司有授权委托，证明诚翰公司已将朱建华藏品藏品的照片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诚翰公司已为朱建华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一次港拍。2、诚翰公司在博宝艺术网、汉唐收藏网、中博艺术市场网等网站和诚翰公司XX路展厅展览的照片为朱建华藏品藏品做宣传和进行实物展览。诚翰公司为此还支付了相应宣传费用。朱建华对上述证据1中宣传图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朱建华于2013年12月14日收到宣传图录，方得知藏品藏品于12月16日在上海展览，但合同签订时诚翰公司承诺是在香港展览和拍卖，朱建华遂与诚翰公司联系，诚翰公司称12月23日将朱建华藏品藏品拿去香港拍卖，但实际朱建华藏品藏品并未在香港拍卖。拍卖会影像光盘无法证明诚翰公司在香港进行过拍卖会，对拍卖机构的资质不认可，也未约定过将藏品藏品用照片形式进行拍卖。对证据1中宣传图录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对拍卖会影像光盘，因不能证明诚翰公司陈述的拍卖会及预展览时间、地点及主拍机构等情况，对其真实性法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朱建华称对网站宣传即使是真实的也不仅是针对朱建华的藏品藏品，对诚翰公司实地展览不认可，合同约定是在香港展览。对证据2诚翰公司提供的网站宣传材料已经公证认证，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予确认；对实地展览照片因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作确认。朱建华主张诚翰公司赔偿其签合同、起诉或与诚翰公司交涉花费的交通费等9,200元，朱建华为此提供了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从昆明往来上海的交通及住宿费等票据。诚翰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诚翰公司为朱建华提供的服务系对朱建华的藏品藏品进行展览和参加指定的大拍活动，该服务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合法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建华主张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系约定将朱建华的藏品藏品到香港进行展览和参加指定的大拍活动，朱建华为此提供了《服务协议》，虽然协议中未写明展览和拍卖的地点在香港，但从该协议的合同编号及右下方的注明，能印证朱建华的主张，朱建华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法院有理由相信朱建华之主张，即在签约时，双方签订的协议为“香港展协议”，约定将朱建华的藏品藏品到香港进行展览和拍卖。诚翰公司主张已为朱建华的藏品藏品进行展览并赴香港进行一次拍卖，诚翰公司应对主张其进行举证。从现有诚翰公司提供的无论是拍卖会影像光盘及展览实地照片，与诚翰公司要证明的已为朱建华的藏品藏品在香港进行展览和拍卖均无关联，故对诚翰公司关于朱建华的藏品藏品已在香港进行过拍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诚翰公司自认，朱建华的藏品藏品并未在香港进行展览、也未将朱建华藏品藏品实物赴香港参加拍卖。诚翰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其义务，已构成违约，朱建华要求退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诚翰公司已支付的3万元应予抵扣。朱建华要求诚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可予准许，但具体起算时间及计付标准由法院依法判决。对交通费损失，可由法院酌情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诚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建华服务费6万元；二、上海诚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9万元为本金支付朱建华利息损失，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以6万元为本金支付朱建华利息损失，期限从2015年3月1日起判决生效日止(以16,200元为限)；三、上海诚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建华交通费2,000元；四、驳回朱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上海诚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诚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朱建华无权要求返还服务费，更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的往来差旅费并未实际发生，同时该款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建华则不接受上诉人诚翰公司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向受托人支付报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签订服务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委托物品（即藏品藏品）提供展览或者指定大拍活动，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约定的报酬，上述内容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关于涉案藏品藏品的展览和拍卖地点，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分析，上诉人确有义务将涉案藏品藏品安排至香港进行展览和拍卖。但上诉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委托事项，未将藏品藏品运至香港，而仅以图片形式进行拍卖，仅在相关网站和XX路展厅进行了展览。诚如原审法院所述，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其义务，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款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此外，原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和交通费金额均属合理，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元，由上诉人上海诚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