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川07执异62号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忠勇，女，汉族，生于1955年8月2日，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蓉，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康，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忠珍，女，汉族，生于1963年4月22日，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蓉，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康，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被执行人）：绵阳市宏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体运村路89号。法定代表人：周平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莉，该公司员工。本院在执行张忠勇、张忠珍与绵阳市宏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杰公司）仲裁一案中，张忠勇、张忠珍、宏杰公司对本院（2010）绵执字第128号通知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张忠勇、张忠珍称,一、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验收合格，除建设方、施工方、设计、监理、勘察完成验收外，还应对消防、规划、人防、配套等全部验收合格。本案相关证据显示，宏杰公司在2016年6月至7月才完成了规划、消防、人防等验收。二、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其与宏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第2款明确约定交付条件为该商品房已经取得规划验收合格证。而宏杰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才取得了《规划验收合格证》。三、2011年3月11日该工程虽经过建设、施工、设计、监理、勘察方完成验收，但消防、规划等验收均未完成，时至今日，宏杰公司仍未提供该房屋的《质量保证书》和《使用说明书》，根本不具备交房条件。正因如此，虽部分业主在2011年领取了钥匙，但不承认接房。请求将被申请人应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算至2016年6月30日。异议人宏杰公司称，一、宏杰公司已经主动履行了交房义务，双方的执行债权已经固定。截止2016年5月31日，双方执行债权已经固定为5640733.18元。二、执行案件长期未结案并不是宏杰公司原因导致，不应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三、因不可抗力期间造成的工期延误不应计算违约金。请求停止对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执行及对其与申请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品迭。本院查明，绵阳仲裁委员会于200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申请人张忠勇、张忠珍与被申请人宏杰公司仲裁一案，并于2009年11月24日作出（2009）绵仲裁字第146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收到本裁决书30日内向申请人交付碧芸苑小区3幢1楼2号房屋；二、被申请人在收到本裁决书30日内按申请人已付购房款257000元的日万分之二向申请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从2007年7月31日起计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三、被申请人在收到本裁决书30日内向申请人支付逾期办理初始登记的违约金257元；四、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2010年4月7日，本院受理张忠勇、张忠珍申请执行宏杰公司仲裁一案。执行中，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向张忠勇、张忠珍、宏杰公司发出（2010）绵执字第128号“通知”，载明：经对申请执行人的执行债权和被执行人宏杰公司依据另案仲裁裁决书对申请执行人享有的债权进行了核算，现将相关款项计算的结果及相应事宜通知如下：一、申请执行人张忠勇、张忠珍对宏杰公司享有的执行债权金额为118886元[其中：1、重点时间节点说明：（1）2010年1月21日为仲裁裁决书所确定的宏杰公司履行义务期届满日，（2）2011年3月11日为碧云苑小区竣工验收合格日，（3）2017年4月26日为宏杰公司第一笔执行款划至本院账户之日；2、部分计算公式：（1）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所涉天利率＝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360*2（2014年8月1日后按天利率日万分之1.75计算）；（2）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裁决书所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前交房违约金+逾期办理初始登记违约金+已交的仲裁费（不含申请执行人应承担的仲裁费用）]。二、宏杰公司对申请执行人张忠勇、张忠珍享有的抵销金额为118886元[其中：2017年10月27日为宏杰公司收到申请执行人抵销材料之日]。三、经品迭，申请执行人张忠勇、张忠珍对宏杰公司还享有执行债权金额为0元。对此，张忠勇、张忠珍及宏杰公司均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2017年4月7日绵阳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宏杰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忠勇、张忠珍仲裁一案，于2017年7月30日作出（2017）绵仲裁字第0288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张忠勇、张忠珍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宏杰公司支付购房尾款168995元和水、电、燃气的配套费16981.58元。二、被申请人张忠勇、张忠珍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宏杰公司支付以尚欠购房款16899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被申请人张忠勇、张忠珍如未按本裁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还查明，2005年8月，张忠勇、张忠珍等78户购房户参加了绵阳市人事局职工购房协调组（以下简称购房协调组）组织的整体购买宏杰公司开发的位于绵阳市涪城区园艺牌坊沟碧芸苑小区的团购活动，并与宏杰公司签订了《商住楼购销协议》。协议约定，买受人按约支付购房价款后，宏杰公司于2006年9月30日交付住房。2007年3月19日，经购房协调组与宏杰公司就调价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后，78户购房户据此与宏杰公司又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绵阳市房管局登记备案。该买卖合同“交付条件”部分载明：“（一）出卖人应当在2007-07-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二）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1、2、X、4、X、X、X项所列条件；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1、该商品房已取得规划验收合格证；2、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报告书……4、满足十一条中出卖人承诺的市政基础设施达到的条件……”。“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的承诺”部分载明：“……1、市政基础设施（1）上水、下水：2007-07-30达到使用条件；2、电：2007-07-30达到使用条件……（4）燃气：2007-08-30达到使用条件；（5）安防系统、宽带、电视、电话：2007-08-30达到设计使用条件……。该买卖合同“交接手续”部分载明：“（一）该商品房达到第十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的7日前，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及应当携带的证件。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第十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并满足第十一条约定的其他条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或未满足第十条约定其他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第十二条处理。（二）验收交接后，双方应当签署商品房交接单……”。因宏杰公司未按仲裁裁决履行义务，张忠勇、张忠珍等78户购房户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系列案立案受理，案号为（2010）绵执字第85-162号。执行过程中，宏杰公司于2010年1月4日向本院提交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之后，本院召开了听证会，并多次约谈当事人，就不予执行事由、违约金计算等事项进行调查，并就房屋接收、两证办理等事项组织和解协商。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绵阳市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委）、绵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也多次召集法院、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宏杰公司召开会议，协调推进碧芸苑小区建设事宜。其后，宏杰公司对碧芸苑小区内的水、电、气及其他配套设施进行了完善，于2010年12月13日将房屋钥匙全部交至本院。2010年12月20日，本院以和解方式对（2010）绵执字第85-162号执行案件作系统结案处理。2011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0）绵执字第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宏杰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2011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0）绵执字第85-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宏杰公司银行存款9000000.00元或查封相同价值财产。同日，本院查封了宏杰公司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中段33号东方·华尔街10栋22套房屋，并冻结该公司名下银行账户。2011年11月前后，77户申请执行人陆续从本院领取钥匙。申请执行人李柯兵至今仍未领取钥匙。2016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10）绵执字第85-162号“通知”。载明：“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在收到裁决书30日内按申请人已付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二向申请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违约金起算时间点为合同约定交房之日，截止时间为实际交房之日（2010年12月13日）……你公司仍应向70户申请执行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共计人民币5640733.18元……”。宏杰公司不服上述“通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7月25日作出（2016）川07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宏杰公司的异议请求。2016年6月30日，绵阳市城乡规划局为碧云苑小区颁发《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绵城规竣（2016）45号]。7月19日，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碧云苑小区颁发《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编号：（2016）0032]。2017年4月26日、5月31日、6月7日、6月30日、7月24日，宏杰公司先后分5次转款（1600000.00元、1200000.00元、2000000.00元、552937.81元、153112.70元）5506050.51元至本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尔后，本院对所查封的宏杰公司22套房屋分批解除。2017年10月20日左右，本系列案部分申请执行人向本院递交《关于碧云苑小区商品房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截止时间及支付加倍债务利息的请求》和《关于宏杰公司拒绝按照仲裁结果收取房款及违约金的情况反映以及将宏杰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进行品迭的请求》，要求违约金应计算至2016年7月19日，并承担加倍部分利息。另外，请求将其应向宏杰公司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同宏杰公司所应向其承担的支付违约金等金钱义务进行品迭，承诺核算后多退少补。2018年3月27日，宏杰公司向本院递交《关于品迭执行款的申请书》和《关于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意见书》，请求将该公司应付执行款与绵阳仲裁委员会确定的申请执行人应付该公司款项进行品迭，违约金暂计算至当日，承诺多退少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对异议人所提异议的审查，应遵循程序性审查的基本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即房屋交付时间认定的问题。案涉碧云苑小区系列案情况较为特殊，开发中存在市政规划滞后以及市政基础设施不到位等诸多因素，加之施工期间出现规划调整、遭遇“5.12”地震，导致碧云苑小区长期不能完成综合验收和办理两证。本院立案后，为充分保障众多购房户的基本生存权利，经前期多方努力，在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的组织下，在本院与政府各职能部门协同督促下，宏杰公司对碧芸苑小区内的水、电、气及其他配套设施进行了完善，使案涉房屋具备基本的居住条件后，将钥匙交至法院。但其所交付房屋并非系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的标的物存在重大瑕疵。据此，不能当然地认为宏杰公司将钥匙交至法院便履行了交付义务。但该交付行为客观上交出了其对本系列案所涉房屋的占有状态，一方面保护了购房户基本生存权利，另一方面也为宏杰公司和购房户及时止损。本系列案属历史遗留案件，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上不完全是一个纯粹法律意义上的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涉及政府多个职能部门介入协调等多种因素。鉴于案涉碧云苑小区于2011年3月已通过竣工验收，多数申请执行人领取钥匙后已入住，若此时仍不认定为房屋交付行为成立，继续计算宏杰公司逾期交付违约金，则有违公平原则。据此，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认定为五方责任主体验收之日，即2011年3月11日并无不当。二、关于违约金计算是否应扣除因“5.12”地震导致维修挡泥墙及市政规划要求更换外墙砖期间的问题。宏杰公司在多次调解及协调工作中均提出，其在房屋修建过程中遭遇“5.12”地震导致需维修挡泥墙及市政规划要求更换外墙砖问题，导致耽误大量工期，系不可抗力，应免除其责任，在违约金计算期间扣除。但前述抗辩早已在仲裁中提出，绵阳仲裁委员会未予采信。本院在执行中作出的（2010）绵执字第85号执行裁定（驳回不予执行申请）和（2016）川07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也认为被执行人理由不能成立或不作审查，故宏杰公司该异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计算宏杰公司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及截止时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本案中，宏杰公司未按生效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时间内履行交房义务，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迟延履行金。宏杰公司主张执行案件长期未结并不是其公司原因造成，法院在依法查封和变卖公司财产后，不应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问题。从本院查明事实来看，本院在查封被执行人宏杰公司案涉房产后，并不意味着宏杰公司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查封财产还需经评估、拍卖等程序实现变现，案涉房产经拍卖均告流拍。后本院根据案件客观情况，同意宏杰公司自行变卖，变卖后所得价款汇至本院账户。后宏杰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履行第一笔金钱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和第三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之规定，宏杰公司系分次履行，相关购房户亦同意以宏杰公司将第一笔案款转至本院之日停止计算，故案涉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4月26日。四、关于抵销是否成立以及抵销时间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互付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之规定，本系列案中宏杰公司主张抵销，其债权已经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裁决书确认，且与其所负债务均系金钱给付，其主张应予支持。虽然宏杰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才向本院递交《关于品迭执行款的申请书》正式请求抵销，但申请执行人于2017年10月26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抵销事宜，抵销通知于次日到达宏杰公司，故本系列案抵销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10月27日。鉴于本院2018年4月13日向当事人双方发出的（2010）绵执字第128号“通知”对双方的债务已经进行抵销，宏杰公司该异议请求事实上已在执行实施程序中予以了确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本系列案的实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本院作出（2010）绵执字第128号“通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异议人张忠勇、张忠珍、宏杰公司所提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张忠勇、张忠珍的异议请求；二、驳回绵阳市宏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李松海审判员  钟明宪审判员  唐剑苹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蒙柳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