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陆军，齐河县金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齐河县国有资源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丽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米文涛，女，1974年9月14日出生，回族，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职员。
委托代理人：董永红，齐河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县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周长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强，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齐河县国土资源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董永红，齐河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
负责人：冯东青，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斌，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侯树勇，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吉亮，齐河县金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齐河分公司（甲方）与侯树勇（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甲方将其公司汽车大修厂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10年，自2000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止。年租金为3万元，一年一交清，于每年的8月1日一次性交清全年租金。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齐河分公司（甲方）与侯树勇（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甲方将其所属办公楼与办公区院落租于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4年5月15日起至2007年5月14日止。年租金为六万。协议第四条第5款、第6款“乙方因经营需要，可以对房间内部予以装修，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若需拆除原甲方装饰部分，合同期满，由乙方予以恢复原貌，合同期满，乙方自行装修部分由其自行拆走，甲方不负担一切补偿费用。”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由第三人侯树勇、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继续使用，双方未再签订新的租赁协议书。为实施齐河县旧城改造，根据《齐政发（2008）29号函》和有关法律法规，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甲方），齐河县国土资源局（乙方）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丙方）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齐河油库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一份，根据协议的内容，齐河县国土资源局（乙方）将丙方位于齐河县齐顺大街两侧的五宗土地使用权面积共计62766.8平方米及房产面积2406.75平方米（其中授权经营土地两宗，面积共计55366.8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齐国用（2007）第59、**号；出让土地一宗，面积3106平方米，土地证号：齐国用（2007）第**号；划拨土地两宗，面积共4294平方米）补偿金总额为1159万元。并将收回的上述土地全部纳入政府土地储备。协议签订后，原告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已将补偿款1159万元给付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协议书第四条内容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丙方保证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解除被收储宗地范围内的所有资产租赁关系，完成人员全部撤离，结清水电费等费用，将土地实际使用权交付给乙方；并保证被收储宗地范围内资产产权清晰无争议或债权债务无纠纷。如产权不清晰和存在债务纠纷，由丙方负全部责任，乙方保留有向丙方追偿的权利。乙方承诺收回的土地用于旧城改造，不出让给油品经营单位。”为实施城市规划需调整使用土地，2010年12月8日，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甲方）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齐河油库资产收购拆迁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收购乙方位于齐河油库土地上的地面资产，总补偿金额为400万，甲方承诺收回的土地用于城市建设。协议书第七条内容为“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结清水电费用，解除所有的资产租赁关系，保证产权清晰和无债务纠纷，如产权不清晰和存在债务纠纷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已将补偿款400万元给付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7月29日办理了齐河石油公司油库资产所有权证书的交接，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三个，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个。诉讼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三人侯树勇与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限期搬走。”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方提供如下证据：1、提供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侯树勇先生，我公司2000年8月1日与你签订了将我公司的汽车大修厂租赁你使用的《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00年8月1日起至2010年8月1日，年租金为三万元。该租赁协议于2010年8月1日到期，从2010年8月2日起至今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因齐河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收回齐河石油公司的油库，汽车修理厂所属土地及地上资产原因，我公司与你终止租赁合同，签订《终止租赁协议》，结清所欠的租金，所欠的租金请在10日内全部支付给我公司，并请你在2012年1月10日前将租赁物汽车修理厂等资产交还给我公司。特此通知，落款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落款无时间。”2、提供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04年5月15日与你签订了将我公司办公楼租赁你使用的《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4年5月15日起至2007年5月14日，年租金六万元整。该租赁协议于2007年5月14日到期，从2007年5月15日起至2011年7月29日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因齐河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收回齐河石油公司的油库，办公区所属土地及地上所有资产，为此，我公司与你终止租赁合同，结清所欠租金，签订《终止租赁协议》，请你在10日内支付给我公司所欠租金，并请你在2012年1月10日前将租赁物办公楼等资产交还给我公司。特此通知，落款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落款无时间。”3、提供关于终止合同并限期搬出的通知（原件）一份，内容为“侯树勇先生：根据处置中石化齐河石油公司分公司资产工作领导小组安排，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依法对中石化齐河石油分公司的部分土地及地面上的资产进行了收购。你在2004年5月15日与中石化齐河分公司签订的办公楼租赁已于2007年5月15日到期，于2000年8月1日与中石化齐河石油分公司签订的汽车大修厂租赁协议也于2010年8月1日到期。你所租赁的资产所有权现已归齐河县国资局所有。现解除一切与其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2年7月10日前将你的资产及工作人员全部搬出。逾期未搬出你将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落款单位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齐河县石油分公司，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9日。”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方对证据1、2、3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1、2、3有异议，认为“通知书应当提供原件，且我方也未收到过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书。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认为，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1、2，证据形式为复印件，且第三人不予认可，无原件核实其真实性，故不能证实原告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对证据3，证据形式为原件，仅能反映出通知书的书面内容，但不能证实向第三人送达的事实。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提供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原件）一份，内容载明“我公司于2004年5月15日与你签订了将我公司办公楼租赁你使用的《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4年5月15日起至2007年5月14日，年租金六万元整。该租赁协议于2007年5月14日到期，从2007年5月15日起至2011年7月29日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期间租金25万元）。因齐河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收回齐河石油公司的油库，办公区所属土地原因，我公司与你不再续签租赁合同，所欠所交租金25万元请在15日内支付给我公司，并请你在2011年8月30日前将租赁物办公楼等交还给我公司。特此通知，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落款单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2、提供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原件）一份，内容载明“侯树勇先生，我公司2000年8月1日与你签订了将我公司的汽车大修厂租赁你使用的《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00年8月1日起至2010年8月1日，年租金为三万元。该租赁协议于2010年8月1日到期，从2010年8月2日起至今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因齐河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收回齐河石油公司的油库，汽车修理厂所属土地原因，我公司与你不再续签租赁合同，所欠交租金请在15日内全部支付给我公司，并请你在2011年8月30日前将租赁物办公楼等交还给我公司。特此通知，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落款单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上述两份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被告方主张“我单位已将两份通知书送达给第三人侯树勇。”诉讼中被告方未提供向第三人侯树勇送达的书面证据，申请证人于同颖与崔洪兰出庭作证，主张“我单位向第三人侯树勇送达过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的事实。”证人于同颖系被告方下属齐河石油公司的经理，证人崔洪兰系副经理。两证人在庭审中陈述“2011年7月27日，根据市公司的安排，我们两人去给第三人送达通知书，但第三人不签收。”3、提供EMS邮政特快专递清单一份，寄件人为韩凯，公司名称为中石化齐河分公司，收件人侯树勇，公司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邮件品名为解除合同通知书，收件人收到日期为2013年8月2日，投递状态为投递并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侯树勇先生，我公司分别于2004年5月15日，2000年8月1日与你签订了两份《租赁协议书》，分别将我公司办公楼及办公区院落、汽车大修厂出租给你使用。现与你签订两份《租赁协议书》均已超期，之后，亦未续签订书面合同，故依法为不定期租赁合同。鉴于我们双方解除合同的通知，我公司已给我亲自送达过两次，你均拒收，现我公司再一次郑重通知你解除以上租赁合同，请你付清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赁费，并于10日内交所有租赁资产交还给我公司。特此通知，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落款单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方对被告方提供的第1、2、3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有异议，认为第1、2组证据“两证人均系被告单位的员工，有利害关系，且两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被告的方张，这两份终止租赁关系的书面通知并未送达给我方。”认为第3组证据“该通知是被告诉讼过程中的行为，我们不认可，我们坚持认为合同不能随意解除，且在此情况下，合同能否解除，应另案处理。”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方所提供证据1、2组证据，证人于同颖与崔洪兰系被告下属单位的职工，与被告方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它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被告方提交的证据3，能证实向第三人送达书面通知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齐河县人民政府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改造需调整使用土地，根据《齐政发（2008）29号函》和有关法律法规，将被告方下属单位齐河石油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收回，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收购协议的内容，应属于政府行政征收的行为。但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作为《齐河油库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中的乙方，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义务，虽然双方完成了齐河石油公司油库资产所有权证书的交接，但未按收购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实物交接义务，将土地使用权实际交付给原告方，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方所诉求的要求被告履行《齐河油库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中第四条义务“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丙方）保证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解除被收储宗地范围内的所有资产租赁关系，完成人员全部撤离，结清水电费等费用，将土地实际使用权交付给乙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第三人侯树勇与被告方下属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齐河分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协议书的内容，甲方将其所属办公楼与办公区院落租于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4年5月15日起至2007年5月14日止。甲方将其公司汽车大修厂租赁给侯树勇经营，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0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止。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具体到本案，现在原告方已依法取得了包括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即原告要求第三人交还租用土地的及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作为租赁物的出租人，在诉讼前，虽未将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直接送达给第三人，但第三人侯树勇在租赁物使用过程中应明知或应知租赁物被原告方收回的事实，且在诉讼中被告方已经以EMS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通知给第三人，第三人在法定的期限内未向被告方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为被告方对承租人实际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故第三人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拆除对租赁物装修部分并搬离其所租赁的土地及房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侯树勇、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拆除其租赁的原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齐河分公司的汽车大修厂、办公楼及其院落内的装修、增设部分并同时搬离。二、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土地、房屋实际使用权交付给原告齐河县国有资源管理局、齐河县国土资源局。三、驳回原告齐河县国有资源管理局、齐河县国土资源局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承担。
上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予撤销。一、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通知承租人。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出租人已通知上诉人。且对于解除合同，应另案处理，因此，原判决直接令上诉人搬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判决未考虑上诉人在租赁物之上添附的装修等的所有权，要求上诉人拆除装修，损害了上诉人利益。综上所述，请求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齐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齐河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侯树勇答辩称，答辩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利，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双方都有权随时解除，只需解除方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就可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上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在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其转化为不定期租赁合同。2013年7月31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侯树勇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侯树勇签收的行为视为职务行为，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即发生法律效力。土地租赁合同被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上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当交付租赁土地。上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主张中国石油化工股份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未在合理期限通知承租人，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租赁物的装修添附的问题，基于上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在合同中的“合同期满后，上诉人装修部分由其自行拆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公司山东德州齐河石油分公司概不负担”的约定，原审判决上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侵害其利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齐河华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书江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王玉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