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久，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望奎县卫星镇会头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彦斌，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卫星镇会头村王才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君，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艳峰，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望奎县卫星镇水二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树，黑龙江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望奎县森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望奎县东升小区**商服门。法定代表人：肖明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于长久因与被上诉人胡彦斌、原审被告任艳峰、望奎县森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淼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阅卷、调查询问各方当事人，上诉人于长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被上诉人胡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君，原审被告任艳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树到庭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长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彦斌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胡彦斌、任艳峰、森淼公司承担。主要理由：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长久签订补偿协议在先，占有在先。依据2012年于长久与森淼公司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一号楼自西向东1、2、3号门为于长久被拆迁房屋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于长久签订协议违反公平原则，无事实依据。原审认定胡彦斌先占有争议房屋错误。争议房屋于2014年已建成交付于长久占有使用。原审判决认定胡彦斌签订协议在先错误，认定2015年协议为笔误证据不足。原审认定胡彦斌不知道于长久起诉案件明显错误。胡彦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证人于立强系任艳峰申请、在法庭允许下提出，于长久也同时提供了证据。胡彦斌签订协议，实际占有争议房屋，因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原审认定享有物权期待权正确。任艳峰、森淼公司实际交付房屋是自西向东排列，真实意思表示是自西向东，当时没有发现协议笔误，直到执行异议时发现后纠正。在人民法院执行时，胡彦斌才知道权益受到损害，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胡彦斌向一审起诉请求：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于长久、任艳峰、森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艳峰挂靠在森淼公司名下，成立森淼公司卫星镇学院小区开发项目部。2011年任艳锋开始开发望奎县卫星镇学院小区1号楼，同年5月20日任艳锋以望奎县卫星镇政府的名义给胡彦斌的妻子侯淑艳下发了搬迁通知书，接到通知书后胡彦斌即按照通知书的要求拆扒了自有的房屋，但其他被动迁户因回迁面积问题不同意拆扒自有房屋，致使动迁工作停止，至2012年又开始动迁工作。2012年6月1日任艳锋及森淼公司项目部与胡云福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将胡云福坐落于通海路北的房屋拆迁，在通海路北给胡云福补偿4×16平方米一、二楼二个门，后胡云福将补偿的一、二楼二个门分别给予其二个儿子各一个门，一个是本案原告胡彦斌、另一个是案外人胡彦臣。2015年7月22日，任艳峰及森淼公司项目部与胡彦斌签订回迁协议，约定胡彦斌回迁1号楼自西往东数第3门，胡彦斌于签订回迁协议当天交纳了房屋差价款305,000元，任艳峰及森淼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8月25日给胡彦斌下发了入户证，交付了房屋钥匙。胡彦斌准备装修之际，得知法院要为于长久执行已归胡彦斌所有的1号楼第3门，为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2012年6月25日，任艳峰、森淼公司项目部与于长久签订动迁补偿协议，约定将于长久坐落于通海路北的房屋拆迁，在通海路北原址给补偿于长久回迁一、二楼三个门共计384平方米商服楼。2015年楼房建成，任艳峰、森淼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各回迁户签订回迁协议，办理入住手续，但于长久要求办理回迁手续时，任艳峰以与其签订动迁补偿协议是基于2011年已将胡彦斌的房子拆完后，包括于长久在内的其他动迁户拒不按原来的承诺准许拆迁，为了使工程进行下去，才违心的与于长久签订了不公平的动迁补偿协议，于长久的回迁面积是原房屋面积的三倍，根本无法回迁……同意按1：1.2比例给于长久回迁，于长久不同意，诉至望奎县人民法院。望奎县人民法院以争议楼房施工缺少相关审批手续，于长久与任艳峰、森淼公司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回迁位置约定不详等为由，作出（2015）望卫商初字第6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于长久的诉讼请求。于长久不服此判决，上诉至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于长久的回迁位置应是自西向东数第1、2、3号门，为此作出（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15）望卫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二、森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回迁给于长久位于望奎县卫星镇学院小区1号楼西往东数第1号、第2号、第3号三个商服房屋。再查明，于长久被动迁房屋有产权证的为80平方米和92平方米两个房屋，其余房屋无产权证。于长久称已交付房屋差价款14万元，其所提交的2013年1月3日收据金额为138,850元，标注为李青春用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胡彦斌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案件的诉讼；二、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是否侵犯了胡彦斌的合法权益，是否应撤销。一、关于胡彦斌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胡彦斌称不知道于长久诉任艳锋、森淼公司项目部动迁补偿协议一案的诉讼，于长久称胡彦斌知道其诉讼，王奎可以证实，因王奎是原告诉讼另一案的被告人，和于长久之间是相同利益的共同体，于长久和王奎之间相互证实，在无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不足以证实胡彦斌知道他们诉讼的事实。另，于长久和王奎起诉时，胡彦斌已经和任艳锋、森淼公司项目部签订了回迁协议，不存在再起诉的事由，因此胡彦斌未参加望奎县人民法院（2015）望卫商初字第69号案件及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案件的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二、关于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判决是否存在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是否损害胡彦斌的合法权益，是否应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一）案外人胡云福与任艳峰、森淼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胡云福将回迁房屋给付本案原告胡彦斌及案外人胡彦臣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效力本院认定。房屋建成后，2015年7月22日，任艳峰及森淼公司项目部与胡彦斌签订了回迁协议，明确了胡彦斌的回迁位置是1号楼自西向东数第3门，胡彦斌补交了回迁房屋的差价款，2015年8月25日任艳峰及森淼公司项目部为胡彦斌下发了入户证，同时交付了房屋钥匙，胡彦斌占有了争议的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房屋的转移占有，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任艳峰及森淼公司项目部建成的卫星镇学苑小区1号楼均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但是房屋的转移占有与交付使用，具有明显的公示与公信的现实作用，可以认定胡彦斌已享有争议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于长久与任艳峰及森淼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虽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任艳锋称是在被强迫下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该动迁补偿协议有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一房多卖的处理原则：登记在先的登记生效；均未登记，占有在先的，占有生效；均未登记及占有，合同成立在先的生效。按照该处理原则胡彦斌与于长久回迁房屋均未进行产权登记，胡彦斌动迁补偿协议形成时间在先，并且胡彦斌已合法占有争议房屋，因此，胡彦斌请求物权保护应得到支持。（三）任艳锋所建的房屋均是按照绥化市政府及望奎县政府棚户区改造的文件要求按1：1.2回迁，于长久的动迁补偿协议是按照1：3比例签订的回迁面积，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违反公平原则，任艳锋同意按1：1.2给其回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案件开庭时任艳峰虽承认于长久被拆迁房屋的位置是卫星镇学院小区一号楼从西往东数1、2、3号门，但其未与于长久签订回签协议，未将房屋交付于长久使用，只能认定于长久享有回迁房屋的合同权利。综上所述，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将胡彦斌享有物权期待权的望奎县卫星镇学院小区一号楼从西往东数第3号商服判决回迁给享有合同权利的于长久，判决主文存在错误，损害了胡彦斌的合法权益，错误部分应予撤销。判决：一、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森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回迁给于长久位于望奎县卫星镇学院小区1号楼西往东数第3号商服的部分。二、驳回胡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任艳锋及森淼公司共同承担。于长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照片四张，申请证人王立军出庭作证。意在证实：于长久自2014年至今占有争议房屋。胡彦斌提交照片一张。意在证实：胡彦斌自2015年至今占有争议房屋。任艳峰提交2016年6月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及现场勘查笔录。意在证明：2016年6月，于长久私自迁入争议房屋并准备装修，导致与任艳峰发生冲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三方当事人举示照片证据，仅为拍照时房屋状况的呈现，未体现实际入住或开始装修，而任艳峰提供证据也未体现2016年6月胡彦斌实际占有房屋。结合望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到争议1号楼查看楼房建设情况，现三方当事人亦认可房屋至今不具备入住条件，与各方当事人所欲证实实际占有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依据原审相关证据及当事人自认，案涉房屋实际状况为空置状态。二审依据原审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望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望卫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即于长久起诉任艳峰、森淼公司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认定，望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到争议1号楼查看楼房建设情况。情况如下：取暖的地热管已铺设，但未开闸供热，自来水管线已铺设，但没有供水，，地下排水管没有与主管大网接通屋内没有电及供电设备，二楼没有铺设防水设施，三楼以上阳台没有做防水。任艳峰表示不具备入住条件，于长久表示回迁后愿意自己解决。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黑12民终118号生效判决，任艳峰于2016年3月25日庭审认可于长久回迁房屋为自西向东1-3号门，当时“不符合回迁条件”。判决生效后，胡彦斌于2016年6月14日向望奎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6年6月17日又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望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黑1221执异3号裁定书，准许胡彦斌撤回执行异议。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任艳峰陈述给胡彦斌回迁房屋为自东向西3号门，胡彦臣、胡彦斌举示的回迁协议中亦写作“自东向西”。本案一审期间，胡彦斌举示回迁协议及入户证，其自述：原2015年7月22日回迁协议，因疏忽将自西向东误写为自东向西，新提交的回迁协议实际形成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所写时间仍为原协议签订日期；原入户证所写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在本案举证期间未找到，新举示的入户证实际形成时间为2016年6月，所写时间仍为原入户证时间。2016年6月初，于长久与任艳峰就房屋入住发生争议。除此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彦斌是否享有争议房屋的物权期待权、（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关于胡彦斌是否享有争议房屋的物权期待权问题。于长久与胡彦斌未能办理争议第3号商服产权登记，均不享有争议商服的所有权。从实际占有情况看，任艳峰在于长久起诉案件中自认争议房屋不具备回迁条件，据此不同意于长久回迁，未表明胡彦斌已入住。在本案中，任艳峰在同样不具备回迁条件下，认可其在2015年8月25日已为胡彦斌开具入户证，前后矛盾。同理，于长久所称实际入住，与其原自认相矛盾。胡彦斌举示入户证，所写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其自认在本案中举示的不是原入户证，为2016年6月重新出具，证据本身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原件，应有充分证据相佐证。另结合望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到现场查看情况、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对任艳峰与于长久发生争执的调查情况，均无胡彦斌实际入住争议房屋的体现。故胡彦斌与于长久举示证据均不能证实已实际居住，亦与争议房屋客观上无法居住的事实不符，不能产生公示与公信效力。原审认定胡彦斌先行占有争议房屋，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从双方签订合同看，胡云福系胡彦斌、胡彦臣父亲，其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回迁协议，回迁安置为“4米×16平方米二门一、二楼”，回迁位置不明。胡彦斌以胡云福回迁协议为基础取得一户商服，其举示2015年7月22日回迁协议，协议所写时间在于长久签约之后，该协议最早于执行异议案件中举示，原文写为“自东向西第2-3号门”，任艳峰陈述时也说明为自东向西，经质证后予以更正。在本案中回迁协议重新书写为“自西向东第3号门”。回迁协议系实现回迁安置的主要依据，胡彦斌作为被回迁人，在签订协议至作为证据举示时间较长，未能发现回迁房屋房号这一关键内容的错误，明显与回迁当事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不符。原审判决依据于立强证人证言、任艳峰自述、无原件的入户证等证据认定新回迁协议合法有效，于立强系任艳峰雇佣人员、任艳峰自述前后矛盾、入户证证据本身存在瑕疵，原审据此认定胡彦斌回迁房屋为争议之房依据不足，胡彦斌对房号确定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于长久于2012年6月25日签动迁补偿协议，原址回迁一、二楼三个门为自西向东1号、2号、3号商服。各方对于长久所签协议真实性、房屋位置均无异议。故胡彦斌举示回迁协议与争议房屋不符、入户证无原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享有争议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胡彦斌享有争议第3号商服物权期待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任艳峰作为回迁协议履行方，对于长久所签协议真实性、回迁位置确定性均予认可。卫星镇政府组织调解，事实上未签订新的协议，并未改变于长久与任艳峰签订动迁补偿协议内容，协议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任艳峰在本案中称是被迫签约，可依法行使合同签订主体的相应权利，不能直接产生否定协议真实性的后果。而拆迁协议双方如何确定拆迁补偿安置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可由拆迁双方自行协商或依法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行政裁决。原审法院认定于长久所签回迁协议违反公平原则，超出法院审理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118号民事判决并未损害胡彦斌的民事权益，不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于长久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胡彦斌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撤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彦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胡彦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维东审判员  曹 茗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