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3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桃南东路344号。
法定代表人：杨天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松，董事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琴，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宝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俊，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翀阳，山西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桃南东路344号院内。
法定代表人：任海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庆，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山西德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运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红旗东街6499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渡生，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斌，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宝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成公司）、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山西运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3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交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松、杨秀琴，宝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俊、赵翀阳，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庆、张小龙，运城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宝成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联营合同纠纷，本案的施工合同当事人为宝成公司、万通公司、运城建工集团。施工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人不发生该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该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相对性原理，宝成公司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欠款。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2009年12月19日，上诉人与万通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书》约定，双方联营开发万通建材市场一期工程，上诉人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联营条件并收取固定利益。万通公司全额投资建设并负责经营，被告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联营合同书》虽名为“联营”，但实质上是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作价转让给万通公司并约定分期收回地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此，上诉人与万通公司之间不是合伙型联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是迫于信访压力支付了141万元，并不是基于合同或者承诺支付的，上诉人支付141万元的行为不能成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三、万通公司与宝成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结算书不具有真实性。
被上诉人宝成公司辩称，1.交通集团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和实际受益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连带付款义务；2.交通集团认为其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3.交通集团支付部分工程款并非基于信访压力而是完全自愿支付；4.交通集团当庭增加上诉理由称万通公司与宝成公司的结算书不真实有效，此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
被上诉人万通公司辩称，认可交通集团的上诉请求，但不认可上诉事实与理由。万通公司与宝成劳务之间无合同关系，结算书也无效，与运城建工集团的工程款纠纷正在太原仲裁。
被上诉人运城建工集团辩称，一审正确，应予维持。
宝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万通公司、交通集团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3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利息39万元；依法判决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全部结清止，二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连带支付原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中，万通公司申请追加运城建工集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9日，被告万通公司与被告交通集团签订了《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万通建材市场联营合同书》。双方约定：“被告交通集团与被告万通公司双方联营开发阳泉市交通集团万通建材市场，交通集团先提供具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万通建材市场所占有土地约20亩，用于市场一期开发建设。万通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市场设计方案全额投资建设，联营期限为二十年，从201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联营合同签订后，2010年6月9日，被告万通公司与被告运城建工集团（原名为山西运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5月6日变更名称；变更名为山西运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运城建工集团承揽了万通建材广场的建设工程，工程名称为万通家居建材广场，工程地点为交通集团院内，建筑面积52481平方米，建筑高度24.2米，结构类型为框架，层数为地下一层地上五层，承包范围是包工包料，本工程施工图纸的土建、水、暖、电、卫等。开工日期2010年6月10日，竣工日期2011年5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55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运城建工集团与原告宝成公司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主要内容是：1.劳务分包人资质情况。资质证书编号为C-1024014XXXXXX，发证机关山西省建设厅，资质专业等级为劳务分包一级，复审期间及有效期为二年。2.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工程名称万通建材广场工程，工程地点交通集团院内，分包范围，施工图纸、图纸会审、技术核定单、图纸变更单范围内的含垫层及垫层以上主体结构工程部分（除钢筋材料、混凝土材料外）。3.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按总（分）包合同有关质量的约定，国家现行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本工作必须达到质量评定实测实量合格率达到90%以上标准。运城建工集团组织有关人员对在施工程和已完工程进行质量验评和检查，实测实量合格达不到90%以上不验收。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但不包括钢筋及混凝土材料费；分包范围内垫层及垫层以上主体结构工程每平米按258元包干。5.付款方式。±0.00以下自垫资金，±0.00以上每月底按照施工进度并结合结算情况付至70%；主体工程封顶后，经质监部门全部验收合格后付清结算价款的75%；工程全部完工后，经质监部门全部验收合格后付清价款的90%，留10%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后的两年内付清，同时按照建设方案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支付宝成公司工程款。6.施工验收。宝成公司应确保所完成施工的质量，应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施工完毕，应向运城建工集团提交完工报告，通知其验收。运城建工集团在收到上述报告7天内对施工成果进行验收。如在上述期限内未组织验收的，视为宝成公司已经完成了本合同约定工作。双方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主要内容是，除分包范围的条款不一致外，即水、电、暖安装工程，按现有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其他条款如：劳务分包人资质情况、劳务分包工作对象、质量标准、承包方式、付款方式、施工验收等条款均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上述二份劳务分包合同均盖有万通公司的印章，并有分管基建的刘宏副总经理的签字。以上二份合同签订后，宝成公司组织人员进场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万通建材广场工程的特殊性，使得宝成公司发生了大量材料人工倒运及其他用工。运城建工集团作为补偿，将万通建材广场电缆沟工程交与宝成公司负责施工。2010年10月13日，运城建工集团与宝成公司又签订《电缆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是：1.工程名称，万通市场电缆沟工程；2.工程地点，交通集团院内；3.工程内容，电缆沟图纸范围内（除钢筋、砼）所有工程；4.包工包料，以90万元包死（挖土、钢筋、混凝土、回填土除外）；5.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按总价款的60%支付宝成公司，给运城建工集团提供相应票据，剩余的40%于2010年底付清。双方对工程质量责任、技术安全责任、工期要求等条款也作了明确约定。同样万通公司亦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并且有该公司副总经理刘宏的签字。同日，运城建工集团与宝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主要为：主体工程再补偿宝成公司10万元费用，在主体完工验收之前，严格执行主体工程258元每平方米的条款，不再增加任何用工费用，发生的计时工不予计算，全部由宝成公司负担。由于此工程的特殊性，±0.00以下未按合同付款，待主体±0.00完成后，严格按照主体合同付款方式付款。宝成公司在施工期间必须服从领导安排，工程中如出现由于宝成公司原因造成的损失，宝成公司应无条件承担。协议达成后，万通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刘宏签字认可。运城建工集团与宝成公司所签的四份合同，之所以都有万通公司的印章及分管基建的副总经理刘宏的签字，是因为工程承包方运城建工集团不能按照双方约定，如期支付分包人宝成公司的工程款，万通公司又怕延误工期，影响工程进度，到期不能按时完工，经三方协商，宝成公司所承揽的三个劳务分包工程即建设工程、安装工程、电缆沟工程的工程价款均由万通公司直接向宝成公司支付，不再经过运城建工集团与宝成公司约定的结算程序，故万通公司才在四份合同上加盖印章，并有该公司副总经理刘宏的签字。宝成公司承揽的建设及电缆沟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按照约定如期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万通公司进行下一进度的后续施工。宝成公司承揽的水、电、暖工程从2010年开始施工，至2010年10月完工。后因万通公司资金短缺，迫使暖气工程停工，不能按照原定的合同全面履行。之后，宝成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作出了万通家居建材广场工程施工任务结算书。内容为：“1.主体工程完成53000平方米，单价258元每平方米，工程价款13674000元；2.水、电（包括材料）完成52000平方米，工程价款1590000元；3.电缆沟工程价款1050000元；4.2010年误补40000元；5.误工补助650000元；6.杂工补28883元；7.补充协议补100000元；8.后浇带完成1200米，单价300元每米，工程价款360000元；9.损坏赔偿38000元；10.二区三层修补估算134000元。以上十项合计金额为17664883元”。宝成公司将作出的结算书交由万通公司进行核实，万通公司经过核对核实，于2013年7月8日作出工程结算文件，主要内容为：“宝成公司以上结算共十项，除第八项外其余九项共计金额17304883元，加宝成公司的现场材料折价，总结算价款为1773万元整，已付工程款1332万元，余款441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先付1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付1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付50万元，余款191万元于2014年3月30日付清”。该工程结算文件并有万通公司分管基建的副总经理刘宏签字确认。万通公司与宝成公司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并最终确认后，交通集团自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向宝成公司支付工程款141万元。至此，宝成公司仍有300万元的工程款没有收回，故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3年8月24日万通公司作出处理决定，内容为：“原万通公司副总经理刘宏，在职期间违反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给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及负面影响。依据万通公司章程第七章第十九条第九款，经执行董事决定免除刘宏万通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解除对工程项目的一切管理权。自决定下发之日起，刘宏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开展任何业务，所作所为均为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亦不承担任何法律后果”。并于2013年8月28日登阳泉日报声明，免除刘宏万通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解除对工程项目的一切管理权。
一审法院认为，运城建工集团与宝成公司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电缆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虽然运城建工集团与宝成公司签订了三份劳务合同和一份协议，但工程对象却是同一万通家居建材广场工程，均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同一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合并审理。宝成公司施工完成了正负零以下垫资工程后，正负零以上工程施工没多久，由于运城建工集团不能依照合同约定，按照工程形象按时支付宝成公司工程进度款，经协商，运城建工集团同意将与宝成公司所签定的全部合同的监督、管理权，以及合同的权利义务交由万通公司实际履行，万通公司也同意接收。所以万通公司在所有宝成公司与运城建工集团签订的合同中加盖了万通公司的公章，并有本公司副总经理刘宏签字予以确认。这样，万通公司与宝成公司事实上建立了发包方与实际施工人的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宝成公司施工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均由万通公司直接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显而易见，原告起诉万通公司，并要求承担实体责任，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宝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万通公司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宝成公司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万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万通公司辩称，不应作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依法驳回宝成公司对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万通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文件是否有效，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万通公司是在2013年8月24日形文作出处理决定，免除该公司刘宏副总经理的职务，解除其一切管理权。然而，万通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文件的日期是2013年7月8日。这说明在同年8月24日之前，刘宏作为万通公司的负责基建的副总经理，是有权代表万通公司对外行使工程的管理权，有权签署与工程相关的各种文件，且对万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万通公司与宝成公司经多次协商核实，作出的结算文件是结算双方形成上的合意，是合法有效的，也是本案唯一的结算依据。万通公司副总经理刘宏签署结算文件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行为合法有效。万通公司应当按照工程结算文件向宝成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直至民工的利益得以实现。万通公司辩称，结算书没有原告个人签字和单位签章，也没有万通公司授权的个人签字及公章，故此结算书完全是违法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信。关于交通集团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本案的焦点之一。交通集团与万通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合同中，对双方权利和义务都有详细明确的约定。双方约定由交通集团提供土地，万通公司提供资金联合开发万通家居建材广场，符合合伙型联营的特征，属于合伙型联营。宝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交通集团直接向宝成公司支付过一大部分工程款。交通集团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充分说明了其与万通公司的合伙型联营的关系。交通集团与万通公司对于万通家居建材广场的所有开发项目，是共同投资，共享利益，故交通集团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交通集团辩称，交通集团与万通公司不是合伙联营，不是共同投资，也不是共担风险，收益是土地收益，我们不承担风险和债务，原告讲的合伙联营不是事实，对此我们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至于运城建工集团是否是适格的被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建设、安装、电缆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运城建工集团与宝成公司签订的，双方之间已经依法设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运城建工集团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辩称运城建工集团作为本案被告主体并不适格的答辩理由，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鉴于运城建工集团将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交由万通公司履行，万通公司不仅接受，而且也按照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予以履行，故运城建工集团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宝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欠原告山西宝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3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被告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向原告山西宝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期限：2014年4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计算金额：300万元；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被告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条款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山西运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
二审中，交通集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年1月20日《借款条》一支，用以证明交通集团为“确保稳定”，出借给万通公司3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群众来访登记表》9页、《来访事项转送单》7页、《支付凭证》31页，用以证明因宝成公司工人多次上访，交通集团迫于无奈支付了2411565.4元工程款（不含前面的30万元）；3.阳泉市交通运输局文件《关于万通市场安全及防止突发事件发生的紧急请求》（阳交办发【2015】24号），用以证明万通公司在2011年11月8日即已收回刘宏所持公章，并于2013年8月22日登报免除了刘宏的副总经理职务。同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万通家居建材广场工程建设中的法律地位分别为：万通公司系工程发包方，运城建工集团系承包方，宝成公司系劳务分包方，交通集团系《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万通建材市场联营合同书》的甲方。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万通公司在运城建工集团与宝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0年10月13日《补充协议》、《电缆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合同文本上盖章、签字（刘宏）的行为性质应如何认定？二是2013年7月8日《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施工任务结算书》是否有效？三是运城建工集团和交通集团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首先，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双方均分别为运城建工集团和宝成公司，合同内容体现为运城建工集团和宝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文本上无任何约束万通公司的文字表述。万通公司在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本意应是担保运城建工集团及时向宝成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即若运城建工出现逾期支付情形时，万通公司可直接在欠付运城建工集团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宝成公司代付。一审将此事实认定为万通公司替代运城建工集团的合同地位直接与宝成公司发生合同行为明显错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免除了合同相对方运城建工集团的责任，加重了发包方万通公司责任。
其次，2012年8月16日交通集团组建帮扶组进驻万通家居建材广场进行续建与管理，并于8月18日发了《通告》，明确由交通集团“负责今后工程续建和市场经营”及“对目前在建工程项目，由帮扶工作组验收、审计和评估，包括与之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此可见，自2012年8月18日起，万通家居建材广场的对外行为均应由帮扶组代表或授权才会产生效力。因此，万通公司原副总经理刘宏私刻“工程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所签订的《结算书》对万通公司无约束力。万通公司虽未上诉，但其在二审中否定《结算书》效力、认可交通集团上诉请求的行为，表明其并不认可一审要求其直接向宝成公司付款的判决内容。
再次，与运城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万通公司，而非交通集团；且从《联营合同书》可以看出，交通集团实质是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让给万通公司并从中获取固定利益，交通集团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并未实际投资、经营，故一审认定交通集团为合伙联营人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交通集团无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其向宝成公司支付多笔款项的行为不能倒推认定为其具有相应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
最后，宝成公司尚未与运城建工集团对帐结算，运城建工与万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尚在仲裁过程中，而运城建工的工程款又涵盖了宝成公司的劳务费用，因此，在认定《结算书》对万通公司无约束力的情况下，仅凭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支持宝成公司索要劳务费的主张。宝成公司可待与运城建工集团对账结算后再行向运城建工集团主张，万通公司应在欠付运城建工集团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3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西宝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800元，均由山西宝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怡东
审判员 王 翔
审判员 谷守乾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俊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