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民三终字第00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福祥纸箱厂。
法定代表人：孙本胜，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世萍，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恩伟，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元民三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的法定代表人孙本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在一审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原告给被告供货，被告除给付货款外也用皮纸抵顶货款。2010年12月21日，被告用一台丰田轿车抵顶货款2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2009年至2013年货款392699.51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故原告诉讼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购货欠款392699.51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在一审辩称：原、被告间确实存在业务往来，但被告并不欠原告货款。2010年被告的丰田轿车抵顶的是25万元货款而非2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2009年至2013年，被告分别从原告处购买了价值204962.78元、975798.42元、1350923.94元、926239.15元、41724元的纸张，合计3499648.29元。被告于2009年向原告支付货款130000元、2010年向原告支付货款861301元、2011年向原告支付货款1283842.78元（其中包括2010年12月31日，被告用车牌号为辽FA98**的丰田轿车向原告抵顶的货款20万元）、2012年向原告支付货款88万元，合计3155143.78元。
庭审中，被告陈述除上述货款外，被告曾于2010年6月28日给付原告28.9吨纸，每吨4200元，价值121380元；2010年11月2日给付原告22.6吨纸，每吨5000元，价值113000元；2011年3月25日向原告支付货款6万元。原告认可收到2010年6月28日的纸，但主张该批纸并不是被告卖给原告，而是存放在原告处保管，且该批纸的数量原告不清楚。对被告陈述的其他两项，原告表示并未收到。
2012年6月6日，被告给付原告13.9吨纸，并称该批纸是以每吨645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原告认可收到该批纸，但主张该批纸是拉到原告工厂复卷处理而非卖给原告。2013年4月2日，被告已派人将纸拉走，收据上数量不符是因为复卷产生了损耗。
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使用的证据有：明细账、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收据、证人证言及原、被告陈述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2010年6月28日的28.9吨纸被告不是卖给原告，而是存放在原告处保管，但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通过被告提供的明细账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2010年11月2日，被告向原告给付了22.6吨纸。根据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往来账显示，2010年6月28日、11月2日两批纸的单价为4200元、5000元，与往来账中其他交易的单价相差不大，故对该价格予以认可。被告于2012年6月6日给付原告的13.9吨纸，根据被告提供的明细账显示，该批纸被告并未入账，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该批纸被告并非卖给原告，后来被告又将纸拉走。被告辩称丰田轿车抵顶的货款是25万元而非20万元，及其于2011年3月25日向原告支付货款6万元，原告均不予认可，且被告除了单方制作的明细账，均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3389523.78元（3155143.78元＋28.9吨×4200元/吨＋22.6吨×5000元/吨），尚欠原告货款110124.51元（3499648.29元－3389523.78）。被告未及时给付原告货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主张立即给付欠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欠付的货款110124.51元；二、驳回原告凤城市福祥纸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被告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原告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承担5190元。
一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货款344504.51元。其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8日卖给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28.9吨纸，用以抵顶上诉人货款121380元，不是事实亦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账和未当庭播放的录音整理笔录认定其以货顶债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卖给上诉人22.6吨纸，用以抵顶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货款113000元，也不是事实亦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未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送过该批纸，双方没有交接手续。原审判决仅以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帐认定顶账，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在一审中是明确否认该两批纸，如果仅仅是存放，那么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没有必要隐瞒存放的事实，这两批纸是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后期向一审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才承认是存放而不是买卖，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不可能在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存放纸。
二审中，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11张增值税发票和7张入库单。证明：以往交易中，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用纸抵顶所欠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货款时，均有发票和入库单。而本案双方争议的两次以纸顶款，没有相应的发票和入库单，说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主张的不是事实，并且本单位是民政企业，严格按照相关税收的规定交纳税费。
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审中双方已经对账了，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付款的我们才开具发票。该入库单是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单方制作的，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提到的操作惯例在该组证据中没有体现。
证据二、照片。证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主张的抵顶货款的28.9吨纸的规格与以往双方订货的纸张规格不一致，并且数量也与其主张的不符。
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判断照片上的纸是涉案的28.9吨的纸。照片也没有显示纸的规格及数量，无法证明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想要证明的问题。
证据三、丁瑞军的证实材料和录音资料。证明：涉案的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主张的28.9吨纸是存放而不是抵顶货款。
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丁瑞军陈述的不是事实。证人作证必须到庭接受询问，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录音资料中的对话人没有到庭，无法核实是否是丁瑞军本人。从录音内容上看，丁瑞军证明的内容均是不确定的。
经庭审质证及合议庭评议，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长期存在买卖纸张的业务往来。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从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先后购买了价值204962.78元、975798.42元、1350923.94元、926239.15元、41724元的纸张，合计3499648.29元。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支付货款130000元、2010年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支付货款861301元、2011年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支付货款1283842.78元（其中包括2010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用车牌号为辽FA98**的丰田轿车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抵顶的货款20万元）、2012年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支付货款88万元，合计3155143.78元。
另查明：2010年6月28日，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将一批纸张存放在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处。2012年6月6日，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将13.9吨纸拉到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后，又于2013年4月2日将该批纸拉走。
本院认为：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过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向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供货，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
关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辩称，曾于2010年6月28日和2010年11月2日分别给付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28.9吨和22.6吨纸，用以抵顶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货款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前夫张辉军和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的法定代表人孙本胜的录音资料，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帐以及满波和臧曙良的证人证言。经审查，在录音资料中，并无双方一致认可纸的具体数量和价款，也无用纸抵顶货款的约定内容。而明细帐中虽记载了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主张的两批纸的数量和价款，但该明细账为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并无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的盖章或签字确认。至于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运送纸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涉案纸的准确数量和价款以及抵顶的事实。况且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否认收到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的22.6吨纸，只认可2010年6月28日送到的纸，是存放在上诉人处。因此，在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辩称，曾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支付了货款6万元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明细帐予以证明，但该明细账中亦没有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对此又不予认可。因此，该明细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已向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支付货款6万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请求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应给付其货款344504.51元的问题。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从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购买了价值3499648.29元的纸张，共计给付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货款3155143.78元。因此，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还应给付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货款344504.51元。故对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3）元民三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货款344504.51元；
三、驳回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上诉人凤城市福祥纸箱厂承担1004元，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承担6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被上诉人丹东市仁邦纸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潆
代理审判员 张峻峰
代理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于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