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新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智，男，回族，1998年6月29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高中肄业，餐馆配菜生，户籍地沙湾县，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友兴街北一巷。2017年5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征云，福建信得（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智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玛某、巴某、别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刑事部分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新01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2日凌晨，被告人马智与被害人木拉格里·赛提哈孜（殁年31岁）等三人在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友兴街237号新疆劳道拌面店内喝酒时，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马智从厨房拿出菜刀，因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多次掌掴马智面部，马智被激怒后用菜刀多次砍击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头面部、颈部、肩背部。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在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死者木拉格里·赛提哈孜系被锐器砍切致大失血死亡。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马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智上诉提出，被害人具有伤害的行为及故意，其持刀砍击的行为是基于防卫目的，具有防卫性质，主观上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应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且其亲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方部分谅解，一审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智与被害人木拉格里·赛提哈孜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多次掌掴马智，马智持菜刀砍击木拉格里·赛提哈孜致其大失血死亡”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2日4时37分许，公安机关接玛某报警称，在新疆劳道拌面店，马智持菜刀砍杀其丈夫木拉格里·赛提哈孜。接警后，民警到现场处置时马智已逃离。次日2时30分许，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乌鲁木齐市芦草沟村6组将马智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①杀人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友兴街237号新疆劳道拌面店内。该店坐北朝南，餐厅西墙北端由北向南摆放标有19号、20号的两张圆餐桌。19号圆桌南侧地面上可见240×160厘米擦蹭状血迹，19号圆桌底座上可见60×30厘米血迹；20号圆桌东侧地面上可见50×50厘米血泊，该处血泊向南延伸480厘米地面上可见点状滴落血迹分布；两张桌子之间的布帘上可见有点状血迹；东墙最北端长方形桌子北侧地面上可见一块疑似人体头皮组织；在10号方桌边沿处及方桌底座下均可见血迹，方桌西南侧可见2把翻倒的椅子，其中1把椅子靠背上沾有血迹。距拌面馆东向100米处路北侧绿化带植物上遗留1把沾有血迹的菜刀。②现场实物提取5双筷子、1块头皮组织、现场9处血迹、嫌疑人衣裤上9处血迹、沾取菜刀上2处血迹、被害人尸体上1处血痕、被害人妻子衣服上1处血迹。③马智指认新疆劳道拌面店即其犯罪现场、指认作案时其所穿上衣的丢弃位置及该上衣。
3.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①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心血与现场提取的头皮组织、桌、椅、地面、包厢布帘、菜刀刀刃、刀柄上血迹，马智上衣左肩、右袖口、左右前襟、裤子左腿前侧血迹，玛某外套右肩血迹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61×1021;②马智血样与其裤子左腿后侧、左脚鞋面、右脚鞋内侧血迹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50×1016;③马智上衣左袖口血迹为混合斑，不排除来源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与马智二人。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全身共有不同程度的裂创、贯通创、皮瓣创30余处，面部颞浅动脉、上颌动、静脉断裂，胸腹腔各脏器呈失血状改变，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致大失血死亡。
5.证人玛某（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其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是新疆劳道拌面店厨师。2017年5月1日23时许下班后，其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马某、马智留在店内吃夜宵，其间，他们三人共喝5瓶250毫升和1瓶500毫升的白酒。2日4时20许，马智说木拉格里·赛提哈孜把他师傅马某喝醉了，要拿刀砍死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后从厨房拿了1把菜刀出来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争吵，马某离开后，其看见马智躺在地上，木拉格里·赛提哈孜用脚踩着马智拿菜刀的手，其打电话让吴老板来店里后，看见马智站起来用菜刀斜着砍木拉格里·赛提哈孜的头部左侧，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倒地，马智继续砍，其过去阻止时，马智让其走开，否则连其一起砍杀。其跑出来报警并到旁边警务站报案，等其与民警回到拌面店时看见木拉格里·赛提哈孜躺在血泊中，后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时已死亡。
6.证人李某（拌面店老板）证言证实，马智是其店内配菜师傅，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及玛某是拉面师傅，马某是炒菜师傅。2017年5月1日23时许，其离开店时他们在打扫卫生。3日5时30分许，其接到面馆合伙人妻子的电话得知店内砍人之事。
7.证人马某（拌面店炒菜师傅）证言证实，2017年5月2日零时30分许，拌面店打烊后，拉面师傅木拉格里·赛提哈孜提议喝酒，其与配菜师傅马智、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喝了5瓶泸州小老窖。酒后其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产生争执，之后的事情记不清了。
8.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证人马某辨认出上诉人马智；②马智辨认出被害人木拉格里·赛提哈孜；③马智指认杀人现场方位、丢弃作案时所穿上衣的地点。
9.视频资料及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视频画面中可见6张长形餐桌、5张方形餐桌、2张圆形餐桌及椅子、一块布帘。2017年5月2日4时10分41秒，一名围浅色头巾、上身穿白色外套、下身穿深色裤子的女子（玛某）在餐厅来回踱步；4时15分12秒，一名身穿深色衣裤的男子（马某）从布帘处摇晃走出；4时15分19秒，一名上身穿白色上衣、下身穿深色裤子的瘦高男子（马智）拉开布帘并搀扶马某；4时21分22秒，一名上身穿白色上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的矮胖男子（木拉格里·赛提哈孜）从洗手间出来至餐厅；4时23分上述四人坐在一起聊天；4时28分28秒，马某向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弯腰点头，马智在一旁拦着并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理论；4时29分50秒，马智起身至房间内拿起一物体回到木拉格里·赛提哈孜身边理论，马某爬离至旁边椅子上并于4时31分离开监控范围；马智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一直在争吵、推搡；4时32分27秒，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将马智打倒在地；4时32分43秒，玛某上前劝架，马智爬起来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继续争吵、推搡，玛某走出监控范围；4时36分，马智右手拿一物体砍打木拉格里·赛提哈孜，砍打7下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倒地，马智继续砍打4下，玛某过来阻拦时马智继续砍打6下，玛某跑出监控范围后马智继续砍打8下，此时木拉格里·赛提哈孜起身，马智继续砍打9下后，二人摔倒在一起；4时36分45秒可看见砍打工具为菜刀；4时38分55秒，马智起身拿着菜刀跑出监控范围，木拉格里·赛提哈孜一直躺在地上。4时44分8秒，民警到达现场处置，视频结束。
10.上诉人马智供述，其与马某、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夫妇是新疆老道拌面店员工。2017年5月1日23时许，面馆打烊后，其与马某、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夫妇一起吃饭、喝酒。木拉格里·赛提哈孜的妻子喝的饮料，其三人喝了5、6小瓶和1大瓶白酒。酒后木拉格里·赛提哈孜与马某因喝酒之事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其去劝阻，木拉格里·赛提哈孜与其争吵，还用巴掌扇其好几分钟，其害怕被打，就从厨房取1把长约20cm、木质刀柄的单刃菜刀拿在右手，木拉格里·赛提哈孜继续辱骂并扇其脸，其一时冲动就用菜刀砍了他左侧头面部、颈部、胳膊等部位，他倒地后其继续砍，玛某想过来被其吓走，之后其逃离现场。逃跑途中，其将白色工装、菜刀丢弃，其左腿膝盖及左侧胳膊摔伤。其砍杀木拉格里·赛提哈孜时，外衣是白色工装、内穿黑色短袖，下身是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鞋子。
11.户籍证明证实，马智出生于1998年6月29日，犯罪时已达到法定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智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发生争执、厮打，后持菜刀多次砍杀木拉格里·赛提哈孜要害部位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马智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马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其主观上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马智的供述、相关证人的证言及尸体检验报告、调取的现场视频等证据证实，本案虽系木拉格里·赛提哈孜辱骂马智并多次掌掴其面部而引发，但马智持菜刀连续砍击木拉格里·赛提哈孜要害部位，特别是在木拉格里·赛提哈孜倒地及玛某阻拦时，仍继续砍击，不计后果实施加害行为，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马智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综合考虑马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且积极赔偿取得被害方部分谅解等情节，对其已从轻处罚。故马智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向民
审 判 员 蒲 杰
审 判 员 黄一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毕玉超
书 记 员 李亚霏
书 记 员 李亚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