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新行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路。法定代表人：刘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炜，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延安路。法定代表人：苏来曼玉色因，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善宇，库尔勒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志龙，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因与库尔勒市人民政府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8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炜、黄梅，被上诉人库尔勒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善宇、闵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为”库尔勒塔里木饭店”。2003年8月5日，经库尔勒市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批准改制为现名称。2002年因城市中心广场改造的需要，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对原”库尔勒塔里木饭店”位于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路10.6亩土地及8600多平方米的房产进行了拆迁改造。7月19日，原”库尔勒塔里木饭店”作为乙方，库尔勒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甲方按照垂直分割的办法，在改造后的塔里木饭店高层建筑内，在北面无偿为乙方提供一至三楼3500平方米门面房。并按垂直分割的办法，以成本价为乙方提供1166.7平方米的地下室...；甲方为乙方提供停车场所，位置在乙方门面房前，如甲方允许广场周围停车收费或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乙方有权在甲方提供的门面房前从事经营活动”等内容。2003年3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新建大楼前的停车场归乙方使用，乙方所属的房地产物业管理由乙方单独管理”等内容。上述协议中所指的”新建大楼”早已竣工交付使用（现名称为：巴州大厦）。上述协议中约定的部分内容已经履行，但涉及到本案争议的停车场的内容没有履行。2010年12月6日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向库尔勒市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落实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申请》。请求库尔勒市人民政府执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当时的副市长张玉江批示由”房产局协调处理”。2011年3月24日，库尔勒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关于对要求协调落实拆迁安置补偿的情况的汇报》一文给予张玉江副市长书面回复。2015年4月1日，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第五巡视组递交《关于落实市政府、的申请》，提出维权申请，请求协调处理。后库尔勒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关于刘靓反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问题”调查答复》一文，认为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反映的问题属合同纠纷，建议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答复”于2016年12月13日送达给了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而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根据以上规定，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显然属于行政协议，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行政诉讼案件。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关于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案件，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的《拆迁安置协议书》虽签订于2002年7月19日，但该协议中对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应当履行协议内容的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尤其是对”甲方为乙方提供停车场所”的期限没有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然规定为二年，但诉讼时效期间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力被侵害时起算。且诉讼时效因一方当事人提出要求或者主张权利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曾向库尔勒市人民政府提出了要求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关于停车场使用权的约定，但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并未明确答复、回应。后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又向有关部门投诉要求督促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履行相关义务。库尔勒市人民政府下属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答复直至2016年12月13日（本案诉讼期间）才送达给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库尔勒市人民政府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协议纠纷案件时，首先应当全面审查行政协议的合法性，其次审查该协议是否已经履行。本案中，双方对签订两份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库尔勒市人民政府也认可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停车场交付给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的事实。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位于巴州大厦前的停车场，应属巴州大厦的全体业主所共有。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业主之一主张对该停车场享有独占的使用权于法无据。而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并不是涉案停车场的权利人，无权处分该财产权利。因此，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在与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为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停车场供其使用的条款及内容应属无效。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停车场属于巴州大厦的全体业主共有，以此认定上诉人无权主张该停车场的使用权，缺乏事实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所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本案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停车场是否属于巴州大厦全体业主共有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停车场属于全体业主共有，认定错误。事实上，案涉停车场属于建筑区划内规划的专用停车场地，自新建大厦建成后一直被他人使用和经营，并不属于全体业主共有，案涉停车场已通过双方的协议约定，使用权属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使用权。二、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停车场的权利人，无权处分财产权利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停车场使用条款内容无效，属认定错误。在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上诉人将其原有的房产及土地的相应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对该房产和土地享有处分的权利，且被上诉人对征迁后的建设规划具有行政管理职责，因此，被上诉人有权约定将新建大楼前的停车场的使用权提供上诉人使用。即便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也应当按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并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认可其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停车场的事实，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履行不能的情况，应当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向上诉人交付停车场。四、被上诉人逾期交付停车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逾期交付期间的经营收益损失，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付的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8行初16号行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全面履行《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将巴州大厦门前的停车场交付给上诉人使用；3.判令被上诉人库尔勒市人民政府承担逾期交付的赔偿责任，即向上诉人赔偿巴州大厦门前停车场逾期交付期间的经营收益损失240万元（自2004年计算至2016年）。被上诉人库尔勒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依据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内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停车场所，仅限于门面房前场所。事实上，巴州大厦建成后，上诉人一直享有其被安置门面房前停车场所的经营使用权，且在使用的十余年期间从未对此提出异议，现上诉人时隔十余年之后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该协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无权决定巴州大厦门前停车场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停车场权属归巴州大厦全体业主所有，双方关于停车场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此外，《库尔勒市机动车停车场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经营性停车场需要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争议停车场的经营使用权并非被上诉人可以随意使用公权力进行干涉和确定的。三、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并未对其诉求的赔偿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提出的赔偿经营收益损失240万元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8行初16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刘   峰审判员 哈里木拉提审判员 马   荣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