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21刑初59号
公诉机关神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瑞，男，陕西省神木县人，汉族。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2月7日被神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某甲，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神木县人民检察院以神检诉刑诉（2014）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神刑初字第0050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榆中刑一终字第0017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神刑初字第0007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冯瑞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榆中刑一终字第0008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再次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鹏、冯小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瑞及其辩护人何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5日晚20时12分许，被告人冯瑞驾驶陕KXX**号“福特蒙迪欧”牌小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神木县惠安路中段时，将路上躺着的男子何某乙碾压至前轮下。冯瑞停下车后向车下观察了情况，后又爬到车底查看情况，周围群众给冯瑞提醒其把人撞到车轮下了，但冯瑞并没有对何某乙实施积极抢救，而是驾车沿滨河路由北向南逃逸，致何某乙被冯瑞所驾车挂着拖行1.9KM后跌落在炭市巷子东距离滨河路50米处，冯瑞继续驾车逃逸。何某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冯瑞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解剖尸体通知书，何某丙的情况说明，机动车及驾驶证查询结果，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领条，谅解协议书，死亡通知书；被告人冯瑞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刘某甲、刘某乙、王某某、冯某甲、何某丙、冯某乙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车辆痕迹检验记录，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鉴定文书两份；现场照片，目击证人提供照片，检车照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瑞肇事后不但未积极履行救助义务，反而明知被害人被肇事车辆拖挂，仍驾车逃逸，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瑞辩称，他酒后开车发生肇事致人死亡是事实，但案发当晚他喝醉了，对整个肇事的经过都不记得了。同时辩称他并不知道车底下有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交通肇事罪判处，且有自首情节，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何某甲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冯瑞构成故意杀人罪，因为被害人死亡的时间无法确定，不能排除被害人肇事前已经死亡或者被告人驾车逃离第一肇事现场时被害人已经死亡的可能，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推定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交通肇事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另外，认为被害人喝酒后躺在马路上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加重了被告人的行车注意义务，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案发后，被告人冯瑞主动投案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加之被告人没有前科，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故请求对被告人冯瑞以交通肇事定罪量刑，判处被告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5日晚20时许，被告人冯瑞酒后驾驶陕KQF0**“福特蒙迪欧”牌小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神木县神木镇惠安路中段时，将路上躺着的男子何某乙碾压至车前轮下。冯瑞停下车到车后观察了情况，后又爬到车底查看了情况，周围群众给冯瑞提醒说“你把人撞到车轮下了”，冯瑞并没有对何某乙实施任何抢救，而是驾车沿神木镇滨河路由北向南逃逸，致何某乙被冯瑞所驾车挂着拖行1.9Km后跌落在炭市巷子东距离滨河路50米处，冯瑞驾车逃跑。何某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冯瑞于2014年2月7日到神木县公安局自动投案。经神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何某乙尸表广泛擦挫伤，总面积为2159.38平方厘米。右肾中央近肾门处有两处分别为4.2×0.2cm、1.2×0.2cm裂伤，该裂伤深达肾实质，背侧可见3.4×1.8cm范围内有多处散在裂伤，该损伤为致命伤，其余损伤为非致命伤，但加速了死亡的进程。死亡原因系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肾脏破裂引发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1.2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单，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对案件立案侦查的事实。
2、常住人口信息表、驾驶证、行驶证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冯瑞及肇事车辆的基本信息。
3、被告人冯瑞的供述，证实2014年农历正月初六晚，他和冯某乙等人在神木县六中附近的炖肉馆吃饭，期间大量饮酒，当晚七、八时许，他驾车从神木镇麟州街南行至惠安路口右拐向西行驶时，突然感觉车前咯噔一下，他将车停下，下车后向后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看到，又跪在左前轮位置向车底看，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之后他就上车向西跑了，跑出有二十米远时，公路边的人向他喊“碰人了！碰人了！”，他没停车，直接开上车沿滨河路向南跑了。到了炭市巷路口向东拐进炭市巷子，经南斜街进入东兴街，又向北跑到商贸北边将车停在路东非机动车道上。案发第三日在家人劝说下，他就投案自首。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5日晚8时左右，他在惠安路中段准备去彩票店买彩票，看见对面有一个人好像喝酒了，把自己的上衣和鞋子脱下放在路边，人也在路边坐着，因彩票店没有开业，他转身回来看见一辆灰色的小轿车将刚才在路边的那个男子撞伤并碾压在车底下，这时车上下来一个个子不高的小伙子，下车向后看了一下，又爬在车底看了一下，他在距离现场10米左右的地方就给那个司机喊，车底下有人了，你把人撞到车底了，那个司机对他很生气的说“我知道了，你给我吼啥了”，对他很有怨气，还给他吼了两句，后开车向西逃跑了，车底下还挂着那个人。除了他提醒司机把人撞在车底下外，还听见周围有人给司机喊，车底下有人，把人撞了。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5日20时许，他当时开着车向东行驶路过肇事现场时，看到现场路北边头西尾东停一辆深色的福特蒙迪欧小轿车，该小轿车前桥下挂着一个人，他刚路过现场不远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车轮与路面的摩擦声，他从车的后视镜上看到那辆轿车跑了，他赶紧掉头去追，追到滨河路口处时，他不知道该车跑哪边了，他就跟着拖印来到炭市巷被害人躺着的地方，将车停下，等待医院来人后他才离开的现场。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晚8时许，他去惠安路中段的一个彩票店买彩票，他看到惠安路中段路边躺着一个人，这时由东向西开来一辆灰色的福特车将其碾压，车停下后，下来一个小伙子，从车底爬下看了一下，当时有几个人喊车底下压着人，后司机上车将车开上跑了。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系惠安路宇翔宾馆住户，证实事发当晚8时许，他出去准备放炮，看到路边躺着一个人，在地上不停的乱动着，他就报了警。报警后二三分钟，由东向西来了一辆灰色的福特小轿车，车号为陕KQF0**，这辆车将躺着的人轧过去后停下车，司机下来转得看了一圈，还跪在左前轮位置看车下方的那个人了，之后就直接开上车向滨河路方向跑了。在他们宾馆西边有一个彩票站，有一个买彩票的人出来说“你车底下有人了”，这个人声音较高，那个司机还说“我知道了！”，话音里还带着怨气，显得很不高兴。
8、证人冯某甲、冯某乙的证言，证实陕KQF0**号小轿车车主系冯某乙，肇事当晚是被告人冯瑞开的车。
9、何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情况说明、死亡通知书，证实被害人何某乙因交通肇事后死亡，尸体已由家属领回的事实。
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车辆痕迹检验记录、现场勘查照片，证实肇事现场情况及对肇事车辆勘查的情况。
11、神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神）公（司法）鉴字（2014）0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乙死亡原因系生前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肾脏破裂引发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鉴（法物）字（2014）095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陕KQF0**号小轿车上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何某乙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不排除何某乙为何某丙的生物学儿子。
12、调取证据清单、证人李某提供的手机拍摄照片11张，证实肇事现场及被告人冯瑞肇事后下车查看现场的情况。
13、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收条两张、刑事调解书一份，证实被告人就民事部分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21.2万元，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瑞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害人被碾压并悬挂在车下，被告人冯瑞在下车查看现场并经周围群众提醒后置被害人死活于不顾，仍驾车逃离现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瑞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观点。经查，被告人冯瑞肇事时车辆明显有颠簸，其下车查看时，周围群众亦明确提醒其车下有人，但被告人冯瑞对此置之不理，在查看车底部后仍驾车逃离现场，放任危害结果继续发生，致受害人失血性休克引发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述观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辩护人及被告人提出冯瑞案发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因被告人冯瑞当日大量饮酒，其虽对案件部分事实无法记清，但对酒后开车发生肇事并致人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与查明事实相符，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冯瑞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7日起至2021年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扬
审 判 员 王志浒
人民陪审员 张小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