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牟刑初字第55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海江，男，1970年11月20日，汉族，无业。曾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9月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涉嫌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8月26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9月25日被逮捕。
中牟县人民检察院以牟检监所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江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6年1月26日、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波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张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张海江在郑州市××附近，通过一个办证电话联系到办假证人员，花费人民币1万元钱办理了两张假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张海江用两张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到中牟县房管局办理了四张房产证。之后张海江将其中的一张假土地证及两张房产证抵押给被害人肖某甲和肖某丙，骗取二人现金380万。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海江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海江对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与肖某甲所签订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50万元的借款合同实际系与肖某丙所订立的借款合同变更而来，其没有实际得到与肖某甲订立协议所约定的借款350万元。张海江另辩称，其与肖某丙订立的原借款合同金额为400万元，肖某丙扣除手续费等费用后其实际得到款项为人民币380万元，且已归还本金50万元，利某60万元；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变更为肖某甲后另给付款项15万元，并以价值约十六七万元的塑钢材料抵账给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约于2010年，被告人张海江办理了编号分别为国用（2008）第492号、牟国用（2009）第385号的两张假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持该两份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到中牟县房管局办理了编号为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的四份房屋权证。后张海江使用虚假的土地使用证及房屋登记证书作为抵押担保与被害人肖某丙订立借款合同，从肖某丙处借款人民币400万元（肖某丙扣除利某等费用后张海江实际得到款项为人民币380万元）。后张海江归还本金50万元及利某60万元。后双方经协商，肖某甲与张海江于2012年5月21日另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50万元，该款由肖某甲转至张海江银行卡后随即又还给肖某甲。之后，经肖某丙及肖某甲催要，张海江又归还15万元，并用塑钢材料抵债16万元。剩余赃款人民币239万元尚未退还。
另查明，2012年5月22日，被告人张海江与被害人肖亚宾到郑州市惠济区公证处为上述借款合同办理公证。2012年6月1日，中牟县房管局出具编号为牟房他证字第12030325**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肖某甲，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海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ZM20105906等2本，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债权数额为350万元。2012年，肖亚宾持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2）郑惠证执字第175号执行证书向本院申请对被告人张海江强执行，本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牟执字第95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张海江涉案房产（编号分别为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予以查封。肖某甲在此过程中获知张海江用以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伪造，遂以中牟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张海江为第三人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交由新郑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新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中牟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为张海江颁发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驳回肖某甲诉请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新郑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依法对编号为国用（2008）第49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司法鉴定。经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编号为国用（2008）第49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伪造。现该判决已生效。
又查明，被告人张海江因持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抵押担保的方式实施诈骗，于2012年6月12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6月26日被逮捕，本院于2012年9月6日作出（2012）牟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以张海江犯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于2012年9月6日被释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海江供述：我的塑钢厂在中牟县刁家乡庙张村俺村南地，占地二十亩左右。塑钢厂占用土地是我2008年承包我们村的集体土地。大概是2010年左右我通过办假证的人办了两张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0年下半年，我在郑州市××后面北大街××一个办证电话，我就打电话联系他们。他们说办证需要1万元。三天后，我将一万元钱汇给了他们，他们让我到郑州市××后面北大街上拿的两张假土地证。两张都是红色封面的假土地使用证，其中一张假土地使用证编号为牟国用（2008）第492号；另外一张假土地使用证的编号我记不清了。这两张假土地证上的土地使用人是我自己的名字，张海江。其中一张假土地证上的使用面积是12000平方；另外一张假土地使用证上的使用面积我记不清了。这两张假土地证上的土地土地坐落位置都在庙张村××、中刁路西。使用两张假土地使用证还办理过4个房产，4张房产证大概时间是2010年办的。我用这4个房产证（还有两张假的土地证）在肖某丙的担保公司办理了400万元的贷款。新郑人民法院对我办理的假土地使用证进行了鉴定，结论是伪造的假土地使用证，我对新郑人民法院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拿住这两张假土地证后，我到中牟县房管局把这两块土地上盖的房办理了四张房产证，这四张房产证上都写的是我的名字。拿住房产证后，我到肖某丙的担保公司借了400万元，利某是3分5，借半年。当时我和肖某丙签了借款协议，签协议后肖某丙公司打到我卡上380万左右，扣了一个月利某还有担保费。过了大概有半年，我还给肖某丙110万，其中60万元是利某，50万元还的是本金。我当时给他说还接着借他的钱，每月还给他利某。过了大概有半年肖某丙给我打电话让我再去签一份借款协议，当时协议上写的出借人是肖某甲，借款人写的是我，抵押人写的也是我。肖某甲非让我媳妇杨小全也签上名字，我就让我媳妇杨小全也签上名字。等于我借的是肖某甲的钱。当时我们还在银行走了一下流水，在签合同之前，肖某甲转给我了350万，转到我的工行卡上了，但是当天又转给肖某甲了。这350万肖某甲分了几笔打到我的工行卡上，具体几笔我记不住了我，打上后当天就又转给肖某甲了。过了没多久，我给了肖某甲5万元现金，他还从厂里拉了我两车塑钢，有20多吨，价值30万元左右，后来又转账给了肖某丙10万元钱。我总共还了肖某丙155万元。我没有给他们说过我的国有土地证是假的。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肖某丙陈述：大概是2011年，张海江通过肖某甲找到我说想借点钱，后来我和肖某甲借给他400万元。他当时拿了他厂里的一套手续，一张国有土地证，两张房产证，当时找人去房管局查了查，这两张房产证是真的。他说借400万，借款时间是半年还是三个月我记不住了，利某是一分六一个月。我们还签了借款合同，签合同的时候用的是肖某甲的名字，还去公证，签合同后我把钱分几笔打给他的工商银行卡上了。期限到后我和肖某甲就催他还钱。后来他还了50万元本金和60万元利某。2012年他还钱后还剩350万元本金没有还，我让张海江和肖某甲又重新签了一份350万元的借款合同，银行走下流水，又重新公证了一遍。后来我和肖某甲经常去他厂里，他又还了一笔5万的，一笔10万的，这15万元都是现金。2011年快过年时候，肖某甲又从他的厂里拉走两车塑钢，卖了16万元左右。重新签合同后他不还钱，就把他起诉到法院，法院去执行时候发现他抵押的土地证是假的。他借的400万元，有肖某甲的180万元，剩下的220万元是我的，签的借款合同上写的都是肖某甲。张海江塑钢厂的名字叫郑州海洋塑料制品有限公司。
（2）被害人肖某甲陈述：张海江向我借款时有1张假土地证。我们通过查询知道土地证是假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张海江，坐落位置在庙张村，中刁某。其中一份编号为：国用2008第492号的假土地使用证。2012年5月份张海江利用两张假土地使用证借我350万元钱，直到现在没有还。张海江是2012年初找肖某丙借款，借给张海江400元，扣除利某和违约金，给了他大概380万左右。400万元是我和肖某丙我们两个的钱，我的钱有170万元左右，但是签借款协议的时候是肖某丙和张海江签的，没有显示我出钱。张海江还了110万元之后，我们找他去做了一个公证，公证时我们又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这次公证时换成了我的名字。110万元中60万是利某，50万是本金，还钱后他还欠我们350万元。第一次签协议是肖某丙的名字，重新签协议换成了我的名字，当时还走了下银行流水，我转给他350万元，之后他又把350万元转了回来。后来我和肖某丙到他厂里找他，他给了5万元，后来又找他他给了10万元，15万元都是现金。不久，我和肖某丙到他厂里拉走两车塑钢，卖了16万元。15万元现金和16万元的塑钢都是本金，这两笔都是2012年底我们去找他要的。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丙（刁家乡庙某村支书）证言：张海江以前在我们村有一个冷库，2010年或2011年租了我们村20余亩地建了个塑钢厂，2013年他被拘留了一段时间，他被拘留后厂里就停产了。张海江租我们村的土地在我们村南地，是我们村的集体土地，原来是一片沙岗，张海江在我们村租的就这一块地。张海江租这块地是经过村上拍卖他租住的，当时也没有签合同、协议之类的文书，他先交了四年租金，具体租多长时间当时也没有说，租金多少钱也不清楚，不是经我手办的。张海江交四年租金，到2015年秋天四年期限届满。那个厂都是他自己的，是一个私人作坊，没有财务室等啥部门，都是他自己说的算。近一年时间这个厂子都荒着，就剩厂子在那。
（2）证人张某乙（刁家乡庙某村计生主任）证言：张海江在我们村承包有两块地。他盖房的那块租的比较早，当时这块地是村里分给村民，他从村民手里租的这块地，后来他在这块地上盖了厂房。2010年时候，村里把地收回来了，他又重新承包了这块地。后来他又承包了这块地南边的一块地，承包期是四年，那块地的承包期是多长时间我不知道。他盖厂房那块地大概有20亩左右，多少租金我不知道。有没有签协议我不知道。
（3）证人杜某乙（刁家乡庙某村民调主任）证言：张海江几年前在我们村承包有地，盖有塑钢厂。记不清是2010年还是2011年，他承包了我们村西南两块地有一块地，他在上面盖了塑钢厂，刚开始时候这块地是承包村民的，后来村里把这块地收回来后统一招标，他在这块地上盖了塑钢厂。村里地进行招标，张海江把这块盖厂房的地承包了下来，盖厂房的地有20亩左右，每亩地每年200元，租期四年一共16000元，钱是我收的，给他打收据没有我记不清了。签合同没有我不知道。
4.书证
（1）被告人张海江与被害人肖某甲订立编号为中投信达抵字（20120521）第0001号借款／担保合同及金额为350万元的收据及汇款、转账凭证。
（2）编号为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其中编号为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权证对应的土地权证为国用（2008）第492号；牟房权证字第××号、牟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权证对应的土地权证为牟国用（2009）第385号，以及房产证档案资料，包括：身份证明、登记申请表、审核表、房产平面图、土地使用证、宗地图、证明、实地查看表、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存根。
（3）郑州市惠济区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2）郑惠证民字第2897号公证书。
（4）新郑市人民法院（2014）新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行终字第469号行政判决书及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豫中允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9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海江用于抵押借款的土地证系伪造。
（5）本院（2012）牟执字第955-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肖某甲曾以公证书为依据申请对张海江申请强制执行。
（6）本院（2012）牟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张海江曾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9月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并于2012年9月6日被释放。
（7）中牟县公安局于2016年7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无法查证张海江所说另给付被害人利某48万元的证据。
另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线索移交函、肖某甲出具的证明等书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海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书骗取被害人信任，诈骗他人财物达人民币23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张海江实施诈骗的犯罪金额，经查，张海江诈骗行为实施后，在案发前以本息形式及以物抵债退还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41万元，应予扣除。张海江曾因实施诈骗于2012年9月6日被本院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张海江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撤销原判缓刑，对张海江数罪并罚。
我国刑法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据此，应对被告人张海江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鉴于被告人张海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全案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海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撤销本院（2012）牟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主文中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二万元（已履行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2028年5月3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张海江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二百三十九万元予以追缴后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天才
人民陪审员 李转变
人民陪审员 贾惠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鑫烜
书 记 员 路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