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中民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
住所：祥云县。
负责人杨绍卫，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靖，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黄翠艳，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方，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农民，住祥云县。
委托代理人赵锦邦，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兴，男，1967年9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农民，住祥云县。
委托代理人李志祥，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学方、许文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4）祥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1月30日6时20分许，杨学方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由下庄镇江场村沿禾庄路往下庄街方向行驶，当驶至禾庄路亚麻厂附近时，许文兴驾驶云LXH5**号车从后方驶来。因许文兴操作不当，致其所驾车追尾碰撞杨学方所驾驶的三轮车致杨学方受伤。事故发生后双方未报警，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杨学方伤后被送往祥云县人民医院救治，先后在祥云县人民医院、祥云县宏旺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计37天，出院后又进行了部分门诊治疗。第一次住院时被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感染，左侧胸腔积液，左侧第8-10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第二、第三次住院时被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感染，左侧胸腔积液，左侧第8-11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8784.05元（已由许文兴支付），出院后支出门诊治疗费4248.3元（其中由杨学方自行支付了255元、由许文兴支付了3993.3元），即许文兴在事发后已经支付了医疗费12777.35元。杨学方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用600元。庭审中，杨学方认可其在祥云县人民医院住院20天的护理工作由许文兴承担、其第一次入院时的交通费用已由许文兴承担。杨学方为治疗及鉴定支出了部分交通费。云LXH5**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登记在许文兴的儿子许金赢名下。杨学方提起诉讼，要求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许文兴赔偿杨学方医疗费201元（不包括许文兴垫付的12804.94元）、误工费9696.45元（127天×76.35元／天）、护理费2824.95元（37天×76.3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37天×50元／天）、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鉴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2282元（6141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人民币33954.4元，先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许文兴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对许文兴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并予以赔付；如果云LXH5**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投保商业险，要求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失的，应当根据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许文兴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也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致其所驾车辆追尾碰撞杨学方所驾驶的三轮车并致原告受伤，在事故发生后许文兴有条件报案而未报案使得交警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其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杨学方的合理合法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2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许文兴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虽然事故双方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报警，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原告的医疗实际，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客观存在，杨学方在事故中身体受到了伤害。同时，虽然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在“特别约定”中约定“被保险车辆出险后须第一现场向保险公司报案”、交强险条款也规定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应及时通知保险人，但上述约定、规定并未载明被保险人违反报案义务时保险公司享有免责的权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许文兴已经积极参与了原告杨学方的治疗，并支付了杨学方治疗期间的大部分医疗费用，在案也无有效证据证实许文兴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故被告保险公司关于许文兴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的答辩不予采信。按照原告的陈述，被告许文兴在事故发生时系开车运菜卖，被告保险公司藉此认为事发时该车处于营运状态下，依照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即使如此，也只能认定许文兴是为本人生产、生活服务，而不能认定其为他人服务并发生费用结算或者获取了报酬，故保险公司的答辩不予采信。原告杨学方关于被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有549.2元钱系自己支付的诉称无证据证实，且被告许文兴不予认可，该诉称不予支持。被告许文兴关于其垫付给原告现金650元的辩称亦无证据证实，杨学方对此也不予认可，该辩称不予认可。原告第一次入院时的交通费已经由许文兴承担，故其诉请的交通费应依法酌情予以扣减；原告在县医院住院20天的护理工作已经由许文兴承担，故原告诉请的护理天数依法只能支持17天；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治疗实际，酌情支持其127天的误工请求（认定其出院后需要误工90天），酌情支持其住院期间每天2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诉请的营养费酌情支持住院期间每天15元，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不含许文兴承担的部分），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确认原告杨学方的合理合法的损失为：1、医疗费13032.35元；2、误工费9696.45元（76.35元／天×127天）；3、护理费1297.98元（76.35元／天×1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20元／天×37天）；5、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6、营养费555元（15元／天×37天）；7、鉴定费600元；8、残疾赔偿金12282元（6141元／年×20年×10%）；9、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九项费用合计人民币41703.78元。就原告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等损失26776.43元（误工费9696.45元、护理费1297.9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228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10000元。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部分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4927.35元。本案中，保险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4927.35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杨学方的损失在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后已经没有剩余，故许文兴无需再承担实际的赔偿责任。许文兴预先支付的医疗费12777.35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赔偿给杨学方的部分扣减后直接返还许文兴，故保险公司实际还应赔偿原告杨学方28926.43元。被告许文兴提交的住宿费及摩托车修理费票据达不到确实、有效的程度，对此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学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6776.43元，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原告杨学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927.35元，两项合计41703.78元。上述款项首先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返还被告许文兴12777.35元，剩余的28926.43元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杨学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清结。二、驳回原告杨学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3元，由被告许文兴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学方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杨学方、许文兴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⑴杨学方与许文兴之间有利益冲突，双方由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违反了相关执业程序的规定和律师执业纪律，可能会影响到案件的公正性，一审对此未纠正，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⑵杨学方、许文兴在“事故”发生之时及事后均未报警，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本案缺乏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没有保险公司对现场进行勘察后的出险报案记录，致使该“事故”的基本事实、性质、形成原因、损失程度及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等问题无法确定，作为保险人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应承担责任。⑶杨学方的医疗证据仅能证明其因受伤到医院进行治疗，并无法证明其受伤与“事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在没有任何第三方证据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存在的情况下，认定“虽然事故双方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报警，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原告的医疗实际，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客观存在，杨学方在事故中身体受到了伤害”。⑷许文兴有肇事后逃逸、将非营业用车擅自用于营运等情形，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情形，且一审认定：“原告杨学方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由下庄镇江场村沿禾庄路往下庄街方向行驶，当驶至禾庄路亚麻厂附近时，被告许文兴驾驶云LXH5**号车从后方驶来。因被告许文兴操作不当，致其所驾车追尾碰撞原告杨学方驾驶的三轮车至杨学方受伤”，确认双方均存在过错，但一审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杨学方口头答辩称：⑴杨学方和许文兴不相识，2014年1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许文兴没有停车，只听出他的声音是卖鱼的，杨学方找到许文兴及肇事车辆，许文兴承认从后方撞到杨学方。杨学方因为交通事故肋骨疼痛住院37天，许文兴垫付了部分费用，杨学方再次和许文兴协商后续费用，因许文兴不同意引发纠纷。⑵杨学方的病情经过鉴定达到十级伤残，医院的诊断证明记载是车祸受伤，交通事故是事实，报警方应该是肇事方许文兴，事故责任应由许文兴承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是肇事车的承保公司，应对杨学方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许文兴口头答辩称：⑴许文兴认可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并对事故没有异议。⑵本案事故发生后，当时杨学方被撞伤后，双方都是熟人，均认为损伤程度不严重，许文兴将杨学方扶起来，并简单交代杨学方要去进行治疗后就走了，许文兴不存在逃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许文兴是否存在肇事逃逸；杨学方、许文兴在本案的责任如何认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对杨学方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杨学方、许文兴已分别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利益冲突审查声明书》，声明对受委托律师信任，仍决定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杨学方、许文兴分别委托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赵锦邦、张学彬作为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二审诉讼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
杨学方无证驾驶无号牌的三轮摩托车行驶途中，许文兴驾驶车主为其子许金赢的云LXH5**号车从后方驶来，因许文兴操作不当，其驾驶的云LXH5**号车辆追尾碰撞杨学方所驾驶的三轮车，致杨学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学方、许文兴均未报交警部门，也未向云LXH5**号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报案。杨学方伤后，经祥云县人民医院、祥云县宏旺医院住院治疗37天，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感染，左侧胸腔积液，左侧第8-11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祥云县祥龙司法鉴定所鉴定，杨学方的伤残等级目前为十级，支出伤残程度鉴定费用600元。受害人杨学方无证驾驶无号牌的三轮摩托车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但该行为与本案事故无责任上的因果关系，许文兴驾驶云LXH5**号车辆追尾未保持合理的安全距离致后行车辆碰撞前行车辆，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现在案无充分证据证实许文兴肇事逃逸，根据引起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许文兴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恰当。二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杨学方的损失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许文兴驾驶的云LXH5**号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保险》不计免赔特约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O0元；机动车辆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200000元。依法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杨学方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由按照侵权人许文兴应承担的过错比例100%的责任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元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许文兴予以赔偿。本案许文兴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超过保险责任的赔偿限额，许文兴不再支付杨学方赔偿款项。许文兴在杨学方治疗期间垫付的12777.35元，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和处理。保险公司可以向许文兴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对于许文兴垫付的费用12777.3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的总赔偿款中理赔给许文兴。故，一审判决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学方损失费，并对杨学方垫付的12777.35元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和处理正确。一审将“云LXH5**号车”表述为“云XH5**号车”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阿云
审判员 王梓静
审判员 段 榆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