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02刑初25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男，住襄阳市襄城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8月30日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该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3月20日被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罗锋、覃松，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襄城检刑诉[2017]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铮、代理检察员杨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罗锋、覃松到庭参加了诉讼。审判期间，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证据，建议延期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同意延期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马某在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隆中酒业公司）担任销售业务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三次以其负责销售区域内经销商需要供酒为名，从古隆中酒业公司提酒后另行销售，将销售所得酒款用于个人使用，超过古隆中酒业公司规定的交款期限三个月仍不予归还，共计人民币19.9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9月18日，马某利用经办业务员的身份以经销商王启发需要“09版酒店金钻”酒为名，从古隆中酒业公司将售价6.6万元的200件“09版酒店金钻”酒及40件赠品酒办好订购、提货手续，转卖给钱某，在收取货款后用于个人使用，至今尚未归还。
2、2012年10月26日，马某利用经办业务员的身份以经销商高某需要“09版酒店金钻”酒为名，从古隆中酒业公司将售价6.6万元的200件“09版酒店金钻”酒及40件赠品酒办好订购、提货手续，转卖给钱某，在收取货款后用于个人使用，至今尚未归还。
3、2012年1月5日，马某利用经办业务员的身份以经销商程某需要“武当特供”酒为名，从古隆中酒业公司将售价6.72万元的800件“武当特供”酒及200件赠品酒办理了订购手续，2013年1月15日，马某办理提货手续后将前述“武当特供”酒及赠品酒转卖给阮某，在收取货款后用于个人使用，至今尚未归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古隆中酒业公司营业执照、发货单等书证，证人宋某、阮某、钱某等人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审计报告，被告人马某到案经过及其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马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供认涉案三笔货款其已全部收回，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尚欠公司19.92万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任业务员期间因低价倒货形成亏空，多年来一直是用后面所收货款冲减之前所欠公司货款，涉案三笔货款其收回后亦用于冲抵了之前所欠公司的货款，没有挪作他用。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辩称：涉案三笔货款马某收取的时间是2013年1月中上旬，而在2013年1月25日、2月8日，马某分两次共计向公司上交货款30万元，足以证明其所收货款及时上交了公司；马某将收取的涉案三笔货款用于冲抵之前欠公司的货款，没有改变货款的性质，不存在挪用资金行为；马某所欠公司19.92万元货款是其长期低价倒货形成的亏空累计，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三笔具体销售行为产生的欠款。认为被告人马某不构成挪用资金罪。
为支持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马某工作日志，其中记载2013年1月25日，分三次共计向公司交货款16.58万元；2、2012年古隆中酒业公司中秋促销方案及十月、十一月份市场销售政策，用以证明公司存在促销政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原系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隆中酒业公司）销售业务员，2012年至2013年期间，马某利用担任销售业务员的职务便利，以其所负责区域的经销商需要供酒为名，三次从古隆中酒业公司提酒后另行销售，将销售所得的18.72万元酒款用于个人使用，超过古隆中酒业公司规定的交款期限三个月不予归还。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15日，被告人马某以十堰经销商程某需要“演义武当特供酒”为名，以经办业务员的身份从古隆中酒业公司办理了总售价为6.72万元的800件“演义武当特供酒”及200件赠品酒的订购手续，并向公司出具了货款欠条。在2013年1月15日，马某办理了提货手续，将前述“演义武当特供酒”及赠品酒提走，销售给谷城的阮某，阮某以现金方式将货款6.72万元支付给了马某。马某收取货款后用于个人使用，没有与公司结算该笔货款。
2、2012年9月18日，被告人马某以十堰经销商王启发需要“09版酒店金钻酒”为名，以经办业务员的身份从古隆中酒业公司办理了总售价为6.6万元的200件“09版酒店金钻酒”及40件赠品酒的订购手续，并向公司出具了货款欠条。同日马某将提货单交给古隆中酒业公司负责枣阳片区销售业务的业务员钱某，钱某将前述“09版酒店金钻酒”及赠品销售给了枣阳的王林。2013年1月初，钱某让王林将5.4万元货款通过银行转账给了马某妻子马某。马某知悉其妻收到货款后没有与公司结算，而是用于个人使用。
3、2012年10月26日，被告人马某以十堰经销商高某需要“09版酒店金钻酒”为名，以经办业务员的身份从古隆中酒业公司办理了总售价为6.6万元的200件“09版酒店金钻酒”及40件赠品酒的订购手续，并向公司出具了货款欠条。同日马某将酒转卖给钱某，在收取货款后马某用于个人使用，没有与公司结算该笔货款。
另查明，古隆中酒业公司制定的《市场管理执行条例（修订）》对“窜货、低价倾销等市场违规行为”的认定和处罚等作出了明确规定；制定的《回款、下账管理规定》对业务员在发货后的回款时间、结算工作流程等作出了规定，规定“根据发货性质不同，分别执行不同的回款时间：1、按合同约定的铺货货款，应在每年6月底及12月底结清；2、各月超出铺货部分的货款，实行现款现货；……”，“业务员收款后，必须于当日或次日上午交结算中心收款员，收款员应出具缴款单。超出规定时间缴款，按挪用公款论处”。还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马某的亲友于2017年11月30日代其退还了所挪用和拖欠的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全部货款19.9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了该公司的类型及经营范围等情况。
2、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与马某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某身份及工作情况。
3、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2013]第17号《市场管理执行条例（修订）》文件和《回款、下帐管理规定》。证实了该公司内部管理的相关制度及内容。
4、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订单、发货单及马某出具的欠条等书证复印件。证实2012年1月15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10月26日马某以业务员身份，以向客户程某、王启发、高某销售酒为名，分三次从公司办好订单并出具欠条，其中2012年9月18日、2012年10月26日的订单当日发货，2012年1月15日的订单是在2013年1月15日发货。
5、证人宋某（古隆中酒业公司保卫科长）的证言及古隆中酒业公司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12月份经公司财务部门查账，发现马某有三笔销售款共计19.92万元没有上交公司财务，分别是2012年1月5日发给客户程某的“武当特供酒”800件，赠品酒200件，金额6.72万元；2012年9月18日发给客户王启发的“09版酒店金钻酒”200件，赠品酒40件，金额6.6万元；2012年10月26日发给客户高某的“09版酒店金钻酒”200件，赠品酒40件，金额6.6万元。公司经核实，三名经销商均称通过马某销售给他们的酒，已以现金的方式将销售款付给了马某。经公司安排，宋某找到马某问他货款去向，什么时间能上交公司，马某回答说钱他用了，没有钱还。后经公司研究决定，由宋某代表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
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古隆中酒业公司在武当山的代理经销商，从马某处进过很多次酒，每次其需要进货就先向马某提计划，马同意后其付款给他，他再把货送到其仓库，基本上是现金支付货款，一次一结清。其印象中没有收到过800件“武当特供”酒和200件赠品酒。
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古隆中酒业公司在丹江口的代理经销商，其从马某手中进过货。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马某于2012年10月26日以其名义从古隆中酒业公司开出的200件“09版酒店金钻酒”提货欠条及相关财务凭证复印件，因为时间太长，其记不清该笔货是否送给了其公司。但其和马某之间的业务往来大部分是付现金，其不欠古隆中酒业公司钱，如果欠钱下次就进不到货。
8、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马某是其妻子的哥哥。2000年至2013年底，其夫妇在谷城县石花镇做销售酒的生意，2013年1月马某给其送过1000件“演义武当特供酒”，价格共计6.72万元，其当时就把6.72万元现金给了马某。
9、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负责枣阳片区的古隆中酒业公司销售业务员，2012年9月马某让其帮他销一批酒，后马某以王启发的名义从厂里开了240件“09版酒店金钻酒”，把提货单和出门证交给其，其把这批酒运给了枣阳的王林。2013年1月初马某因交通事故被拘留，他妻子马某多次打电话催要这笔款，其让王林将5.4万元打到了马某银行卡里。这批酒从厂里开出来是6.6万元，马某若不低价销没人要，故付的款是5.4万元。至于2012年10月26日马某以高某的名义从酒厂开出的240件“09版酒店金钻酒”，是否给了自己记不清了，但其和马某之间的货款是清的，其不差他钱。
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初，马某因交通事故被公安机关拘留，那段时间公司催要他所欠的销售款，其到拘留所问马某外面还有多少账没有结清，他说钱某还欠400件带奖的金钻酒没有结。其找到钱某，钱让枣阳一个叫王林的经销商把5.4万元打到了其银行卡上。马某从拘留所出来后，其把这5.4万元取出来给了他，他还了欠酒厂的销售款。
11、襄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襄价认定字[2016]28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013年1月15日演义武当特供酒50度800件，总价格计67200元；2012年9月18日09版酒店金钻42度200件，总价格计66000元；2012年10月26日09版酒店金钻42度200件，总价格计66000元；合计199200元。
12、襄阳财富苑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襄财会专审字[2016]534号审计报告。内容为：根据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回款明细及欠条等相关资料，经审计，截止2016年9月30日马某在其任职期间共计发货7330552.00元，收回货款7131352.00元，欠货款199200元。所欠货款为：（1）2012年9月18日发往十堰公司王启发240件（含赠品40件），金额66000元；（2）2013年1月15日发往十堰公司程某1000件（含赠品200件），金额67200元；（3）2012年10月28日发往十堰公司高某240件（含赠品40件），金额66000元。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说明及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30日公安机关依法对马某进行刑事传唤，马某在公司保卫科长宋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14、2017年11月30日被告人马某的亲友代其退还19.92万元货款的银行存款凭证。
15、被告人马某供认其尚欠公司19.92万元货款，辩解其所欠的货款系多年来因低价倒货累计形成的亏空，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三笔业务的货款，其收回后上交了公司，用于冲抵了之前的欠款，没有挪作他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构成挪用资金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对马某收回货款的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马某所欠公司货款系其长期低价倒货形成的亏空累计，涉案三笔货款收回后用于冲抵了之前欠公司的货款，没有挪作他用，被告人马某的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明文规定禁止低价倾销，对回款和结算亦规定有时间节点和工作流程，被告人马某收回涉案三笔货款后未按公司规定进行结算，其行为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马某对其犯罪的基本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在案件审理期间退还了全部货款，经社会调查，被告人马某具备监管条件，结合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马某退还的货款返还湖北古隆中演义酒业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宇
人民陪审员 方伟
人民陪审员 董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