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正祺，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5年6月15日1时被拘传，同月16日零时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庞统，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正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南市刑一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潘正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潘正祺在南宁市区南梧大道小鸡村一队一烧烤摊与被害人李某及韦某、张某等人吃夜宵喝酒。期间，潘正祺将酒水泼洒在韦某的头上而被韦某、张某殴打，李某上前劝阻并搭乘出租车将潘正祺带离烧烤摊。当出租车途径南宁市兴宁区燕子岭正街路口时，潘正祺将李某挂在腰间的一把黑色弹簧刀夺走并跑至燕子岭正街。李某多次向潘正祺索要弹簧刀无果，双方拉扯过程中，潘正祺持弹簧刀朝李某腹部捅刺一刀。李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系被单刃刺器刺伤腹部，造成腹动脉破裂，引发急性失血性休克，后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打印、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及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5年6月14日23时许，在南宁市兴宁区燕子岭正街将潘正祺带回派出所审查。
3、户籍证明，证实潘正祺、李某的基本身份情况。潘正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调取证据通知书、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急救记录单、李某病历，证实李某于2015年6月15日凌晨入院治疗，于同年6月16日12时许抢救无效死亡。
5、桂A×××××出租车行驶路线视频、行驶轨迹图，证实该出租车于2015年6月14日23时10分前，从南宁市南梧大道往燕子岭正街行驶的轨迹。
6、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潘正祺及被害人李某的父母亲李增福、陆秀波的血样，用于DNA检验鉴定。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从潘正祺处扣押黑色弹簧刀1把，蓝色牛仔裤1条，白色短袖衬衣1件。
8、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潘正祺使用的手机号于案发当日23时02分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韦品潮证实，喝酒时不知什么原因阿祺（潘正祺）泼了一杯啤酒到阿六头上，阿六动手打阿祺，其和麻强（李某）将双方拉开。麻强说送阿祺回去，其看见麻强和广东佬扶阿祺上了出租车离开，后来广东佬驾驶电动车离开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韦品潮辨认出麻强是李某，阿祺是潘正祺。
2、周某证实，喝酒时发生了争执，阿强叫其拦车扶被打男子上出租车，后阿强叫其先驾驶他的电动车回家休息，阿强送被打男子往市区方向。凌晨1时许，其接到医生的电话，说手机主人被人用刀捅伤。其就告诉阿强的女朋友，后来听阿强女朋友说阿强在医院死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周某辨认出在烧烤摊被打的男子系潘正祺，阿强系李某。
3、韦某证实，2015年6月14日22时许，其和朋友张某接到麻强电话后，来到小鸡村一烧烤摊喝酒。在喝酒过程中，其见阿祺手拿一杯啤酒就叫他快点喝，阿祺生气了就突然把啤酒倒在其头上，其就动手打阿祺，张某也过来帮其打阿祺，麻强等人就拦住不给其二人打，并劝其二人离开了。后来听说麻强被阿祺捅伤死亡。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韦某经辨认指出12号照片上的男子（经查系潘正祺）就是当晚在烧烤摊泼酒到其头上的阿祺；4号照片上的男子（经查系李某）是麻强。
4、张某证实，在喝酒过程中，阿六和阿祺发生了冲突，阿祺把一杯啤酒泼到阿六头上，其身上也被啤酒溅到，阿六就动手打阿祺，其也想帮阿六打阿祺，但被麻强等人拦住，当时场面很混乱，其还听见有啤酒瓶掉地声音，麻强、阿强就劝其二人离开。其和阿六就先离开了。到第二天听麻强的女朋友说麻强那天晚上被阿祺用刀捅死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经辨认指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经查系李某）是麻强；7号照片上的男子（经查系潘正祺）就是阿祺。
5、周开滑证实，2015年6月14日22时30分许，其驾驶出租车在小鸡村一个烧烤摊接上三名男子往长堽路方向走，坐在后排座位的清醒男子叫坐副驾驶座的男子下车回去帮他把车骑回去，副驾驶座的男子就下车了。其开车走到燕子岭正街附近时，清醒男子叫其停车，说想看他的朋友是否受伤出血，但那名醉酒男子没有醒过来，其发现车后座上沾有一些血，问是否要送去医院，清醒男子说可以。其刚启动车，醉酒男子就醒过来，清醒男子就说不用去医院了，直接去长堽岭。其开车继续沿燕子岭正街往长堽路方向走，醉酒醒过来的男子一直吵着要下车，清醒男子不让下车，两人吵得很凶，吵着吵着就叫其停车，醉酒男子打开车门跳下车沿燕子岭正街往长堽路方向跑，清醒男子跟着下车去追那名醉酒男子。
6、黄武德证实，其和周开滑交替驾驶康福出租车公司桂A×××××号车。2015年6月14日19时许，在南宁市江南区荣宝华商城附近，其换班交给周开滑驾驶。
7、黄姆库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与被害人先后进入其位于南宁市兴宁区燕子岭正街天隆盛超市的情况。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姆库辨认出案发当晚持刀走进超市的男子系潘正祺，身穿紫色衣服的男子系李某。
8、谢汝岳证实，2015年6月14日23时许，其在南宁市兴宁区燕子岭正街11号家中看电视时，听见有人敲门，其看见有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口，说“阿叔救我，我被人追杀”，那名男子手拿一把刀，有很浓酒味，其即打110报警。过了一会，那名男子又在其家门口叫其开门救他，比之前更紧张，衣服上还有血迹。几分钟后民警来到门口，男子把身上的东西和刀扔在地上，民警就把那名男子带走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谢汝岳辨认出案发当晚拿刀敲其家铁门的男子系潘正祺。
9、梁文权证实，其在南宁市兴宁区燕子岭正街经营诗航饮食店，案发当晚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名男子，直接坐倒在其店门前的地上，喊救命及快帮打120。
10、黄玉华证实，其见两名男子从街里面跑下来相互扭打，过了一会两人又往回追到小超市门口，白色短袖男子手拿一把小刀，右肩好像受伤，衣服上有血迹，身穿灰色衣服男子站在门口一侧，还叫我们走开不要围观。过一会，拿刀白衣男子追着灰衣男子跑到裁缝店门口，灰衣男子拿起一块石头作出要砸的动作，白衣男子就没再追就往其家这边跑了，不久灰衣男子一手捂住右腹部慢慢走下来，倒在诗航饮食店门口前。
11、韦晓宏证实，其接到120电话通知即赶到现场，发现有名男子躺在地上，当时那男子还能说话，检查发现腹部有一刀伤，即包扎伤口并把他拉回医院，在抢救时，他从裤子掏出身份证，名字叫李某，南宁市三塘镇人。
12、李增福证实，李某是其儿子，李某如何死亡其不清楚，听说是被人捅伤后送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3、郭繁证实，其听到表哥李某被人用刀捅伤后，赶到医院听医生说表哥的腹部被捅中一刀，伤势很重一直昏迷不醒。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南宁市兴宁区燕子岭正街11号旁。
（四）司法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李某系被单刃刺器刺伤腹部，造成腹动脉破裂，继而引发急性失血性休克，后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潘正祺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潘正祺身上缴获的弹簧刀检出与被害人李某的相同血样；从潘正祺所穿衬衣、裤子及在现场提取的血迹均与潘正祺的血样相同；被害人李某系李增福、陆秀波的儿子。
（五）被告人供述、辩解，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
被告人潘正祺供述，2015年6月14日晚，喝酒时因和阿六发生口角，其用酒泼人后被打。当其清醒一些时，发现已坐在麻强的电动车上，麻强右腰间扣着一把黑色弹簧刀，其拿在手上后说：“快停车，我要下车”。麻强叫其把刀还给他，其很害怕就往一条斜路往上跑，跑进一间超市里面，麻强也跟着进了超市，对峙几分钟后，其跑出超市往右边继续跑。其对麻强说：“你走吧，我想自己回去”，麻强说他不放心其一人回去，并用双手拉着其持刀的右手，其很害怕，打开弹簧刀，用右手正向握刀朝麻强腹部位置捅了一刀，麻强被捅中后转身跑下坡。其跑到路尽头见有一户人家，屋里老人一直不开门，其就叫老人帮报警，其本人也打了110报警，但因为不知位置，没有成功。不久警察来到。其当晚上身穿一件花白色衬衣，衣服上有在烧烤摊被人打出血时留下的其血迹，其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潘正祺指认、辨认：⑴南宁市兴宁区南梧大道小鸡村烧烤摊就是喝酒发生矛盾的地方；⑵南宁市兴宁区燕子岭正街11-2号就是其用弹簧刀捅伤李某的地方；⑶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被其用弹簧刀捅伤的男子麻强（经查系李某）；⑷作案时所穿牛仔裤和衬衣；⑸5号弹簧刀是其作案时所用刀具。
（六）天隆盛超市监控录像截图及视听资料，证实潘正祺及李某进出天隆盛超市，双方在超市内对峙，以及公安人员现场执法、出租车行驶轨迹录像、潘正祺接受讯问等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正祺目无国法，醉酒后持械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潘正祺犯故意伤害罪成立。鉴于潘正祺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抓捕过程中无抗拒行为，视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能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某劝阻后，韦某、张某停止殴打潘正祺，李某出于好心拦下出租车亲自护送潘正祺回家，被害人李某没有任何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正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供被告人潘正祺犯罪所用的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潘正祺上诉及辩护人提出：1、一审的相关认定不客观，是错误的。李某参与殴打潘正祺，上了出租车后并没有拉潘正祺去医院，而是要求司机往长堽路方向开，李某带潘正祺离开烧烤摊的目的不是救治而是掩盖打人的事实。2、潘正祺没有故意刺伤李某，是在拉扯抢刀的过程中刺中李某。3、李某是吸毒人员，找不到静脉注射，无法注射平衡液而失去最佳救治时机。4、潘正祺的行为符合刑法第233条的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潘正祺是自首，认罪好，应判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并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潘正祺上诉及辩护人提出李某参与殴打潘正祺，李某带潘正祺离开烧烤摊的目的不是救治而是掩盖打人的事实等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李某参与殴打潘正祺，证人韦某、张某证实李某阻止其二人殴打潘正祺，证人周某证实李某扶潘正祺坐上出租车离开，潘正祺本人亦供述李某说过不放心潘正祺一人回去的话语；李某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至于潘正祺刺伤李某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故意问题，经查，证人证实潘正祺与李某有互相追赶的行为，潘正祺的供述证实潘正祺认为李某可能对其不利很害怕，故一直不将刀还给李某且在夺刀的过程打开了弹簧刀，右手正向握刀捅了李某腹部一刀；一审认定潘正祺故意伤害李某有事实依据；对于潘正祺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潘正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另查，120急救中心接报后派出医生对李某进行抢救亦及时、妥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正祺醉酒后，持刀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潘正祺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其本人亦拨打了110电话，在抓捕过程中无抗拒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没有过错。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崇荣
代理审判员 钟大裕
代理审判员 李俊思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