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丰鑫石油设备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媛媛。
委托代理人徐爱国，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托格（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新。
委托代理人全国民。
上诉人山东丰鑫石油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丰鑫石油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爱国、被上诉人托格（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立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全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5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订《撬装式膜制氮注气系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2套撬装式膜制氮注气系统（以下简称氮注气系统）。关于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双方约定：氮注气系统的技术性能、质量标准、标准配置及选购配置必须符合合同附件《撬装式膜制氮注气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有关要求；关于交货方式，双方约定：买受人（上诉人）在出卖人（被上诉人）工厂自提货物；关于验收双方约定：出卖方（被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企业标准和《技术协议》的规定进行设计、制造和检验。其中压力容器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设备在出卖方交货时，买受方可派代表到公司现场对设备的制造外观及配置数量进行验收。2013年6月1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就氮注气系统外观及数量进行验收、提货，后进行了使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部分合同价款270万元。
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约定，氮注气系统中空气压缩机选用被上诉人生产的螺杆式空气压缩机，氮气增压机选用被上诉人生产的活塞式氮气增压压缩机。氮注气系统中螺杆式空气压缩机被上诉人委托具有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的盛怡公司生产。
2014年4月1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诉称，被上诉人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故请求判令：一、依法解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撬装式膜制氮注气系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270万元；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00万元。诉讼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螺杆式空气压缩机及活塞式氮气增压压缩机无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撬装式膜制氮注气系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270万元。
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调查笔录部分内容有异议，认为涉案设备属于特种设备，生产、组装、销售等都需要生产许可证。对调查情况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螺杆式空气压缩机是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上海盛怡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怡公司）生产的。
被上诉人对调查笔录及调查情况等材料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买卖合同无效须具备法定的无效情形，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按照《技术协议》约定为上诉人生产两套氮注气系统，经原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该两整套氮注气系统及其部件活塞式氮气增压压缩机并未纳入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发证产品目录，而只有纳入该产品目录的工业产品才须取得国家的强制性生产许可。本案系争的整套设备亦不属于特种设备。该两套设备中的部件螺杆式空气压缩机需要取得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委托具有生产资质的盛怡公司生产螺杆式空气压缩机。氮注气系统系按照被上诉人企业标准和《技术协议》的规定进行设计、制造和检验。故上诉人主张氮注气系统属于特种设备，该设备中的部件螺杆式空气压缩机及活塞式氮气增压压缩机未取得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撬装式膜制氮注气系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技术协议》约定，氮注气系统中部件螺杆式空气压缩机和活塞式氮气增压压缩机应由被上诉人生产，但螺杆式空气压缩机实际由被上诉人委托盛怡公司生产。所以被上诉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撬装式膜制氮注气系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此外，上诉人主张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螺杆式空气压缩机和活塞式氮气增压压缩机生产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文件资料。而被上诉人称已将相关生产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随氮注气系统交付上诉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氮注气系统属于大型生产设备，按照常理生产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一般应随设备交付买受人，否则买受人无法使用、运转所购设备。鉴于上诉人已将系争氮注气系统投入生产使用，应当已收到设备所附的相关资料，故对上诉人上述主张，原审法院难以采信。
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100万元。上诉人认为氮注气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而上诉人提供的情况反映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通知及所附照片、制氮设备整改项及通知单等均为上诉人单方面制作，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原审法院难以采信。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氮注气系统质量问题造成了上诉人损失及损失的金额，而仅是酌定损失100万元，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山东丰鑫石油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00元，由山东丰鑫石油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山东丰鑫石油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将设备提走后，双方经调试没有验收，因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并没有实际使用该设备，被上诉人也没有交付相关技术资料文件，造成上诉人极大损失。本案所涉设备中的空气压缩机属于特种设备，该设备的生产必须取得国家强制性许可，而被上诉人并不具有相关许可证，因此本案所涉合同违反国家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压缩机企业，明知自己没有生产、经营、安装压缩机等特种设备资质的情况，采用欺诈的方式，骗取上诉人与其签订买卖合同，造成上诉人严重损失，系严重违法行为，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托格（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设备，既没有违反关于生产压缩机的行政许可规定，也不存在质量瑕疵，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13年12月30日，保证人陈剑波向被上诉人出具《保证》，在该份材料中陈剑波保证于2014年1月10日偿还氮车设备科35万元。原审中，上诉人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我公司没有委托陈剑波向被告出具任何承诺及保证，其出具行为均是个人行为，陈剑波也非我方工作人员”。
二、在双方的《撬装式膜制氮注气系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陈剑波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二审中上诉人对此表示，“陈剑波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但是上诉人委托陈剑波签合同的”。
三、2014年7月9日，上海市宝山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了《关于对举报托格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无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压力管道安装许可证一事的调查情况》，载明调查情况：1、举报人反映的制氮拖车为膜制注气系统，该系统未列入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录。2、该系统的动力供应为螺杆式空气压缩机，系该公司委托上海盛怡压缩机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XK06-010-00232）。3、经咨询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成套设备上压力容器及压力管道的安装不属于特种设备安装，无需取得特种设备安装许可证。4、该成套设备上的压力容器制造单位为上海东亚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许可证编号：TSXXXXXXX-2017），安全阀制造单位为浙江万能阀门有限公司（许可证编号：TSF710077-2015）。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未取得相关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然而，只有在合同的内容本身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方得援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根据相关行政质量技术监督单位的说明，本案合同所涉的设备并未列入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录，因此被上诉人出售此类设备，无需办理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至于上诉人提及的空气压缩机等部件，我国法律并未禁止设备提供方将部分部件委托有资质的其他单位生产。综上，本案所涉合同确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及设备质量问题的客观存在、损失与被上诉人提供设备的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等基础事实，原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上诉人又称涉案设备经调试没有验收，并没有实际使用该设备，但是陈剑波出具的《保证》中并未提及设备未验收的事实，陈剑波仅是承诺会及时向上诉人付款，可见上诉人的这一说法难以成立。而上诉人称陈剑波并非其工作人员，签名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见，更是与陈剑波在合同上代表上诉人签字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丰鑫石油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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