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11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唐正宝。
委托代理人：高虎存，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路**号。
法定代表人：唐国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迟桂荣，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唐正宝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民终字第0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正宝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唐正宝一直遵循诚信原则，在双方合作近20年的时间里从未拖欠仓储费用。从2007年3月至7月，唐正宝存放的仓储货物总计700余吨，直到案发前仓储货物还剩112.4吨，期间已提取了大部分货物。唐正宝之所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去提剩余货物，是因为要根据仓储货物的市场淡、旺季节及行情波动情况来决定何时提取仓储物进行市场交易，长时间不提取仓储物不是汇鸿公司遗失仓储物的抗辩理由。2.唐正宝的联系方式始终都在汇鸿公司处，只是汇鸿公司将仓库租赁给案外人，案外人为了早日使用仓库，恶意将唐正宝的仓储物盗卖了。3.仪征市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唐正宝的所有仓储物品都在库房内，仓单上均有记载。4.汇鸿公司在所谓“联系不到人”的情况下，没有将货物提存，而是直接将货物处理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关于保管人应提存仓储物的规定。5.仓单是一种有价证券、自付证券，见单即当无条件支付。同时，汇鸿公司从未否认过唐正宝在其仓库存有货物并且灭失的事实，既然该事实没有争议，货物灭失的过错责任完全是汇鸿公司的，那么汇鸿公司应当赔偿损失。6.仓单上记载的内容应视为仓储的合同条款，仓单上“品名”是汇鸿公司工作人员填写的，可视为格式条款，在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对汇鸿公司不利的解释，即按照通常理解来解释仓单记载的“瓶片”、“切片”、“废塑料”。根据公平原则，唐正宝的举证已完成，剩下的应由汇鸿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在这种情况下，遗失的仓储货物价值能够确定，二审应当作出汇鸿公司赔偿损失的判决。7.塑料制品即使深埋在地下，也要50年后方能降解，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仓储物品会改变性质缺乏依据。（二）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未给足30天的举证期限。对于唐正宝提供的估价鉴定申请书、调查申请书，二审法院应采纳而未采纳，且在提前开庭的庭审中，未做任何形式的释明，剥夺了唐正宝的诉讼权利。仪征市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通知未经质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唐正宝家庭困难，立案时法院同意二审诉讼费用缓交至二审结案前，但审理过程中又要求唐正�必须在12月5日之前交纳上诉费，否则按自动撤诉处理，该做法与立案时相冲突，这也是二审判决不公的地方。（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不提取仓储物的，保管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取，逾期不提取的，保管人可以提存仓储物。而二审判决适用了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导致本案最终事实认定错误。唐正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申请再审。
汇鸿公司提交意见认为：唐正宝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再审申请书所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不合常理。主要体现在：1.唐正宝称2007年3月至7月间曾在汇鸿公司处有700多吨的货物，这期间提走了600吨，剩下100余吨，后又提出未提走剩余货物是随市场变化来处分，但是至2012年3月份长达5年�间内唐正宝并未处分该货物，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点。唐正宝实际上没有支付能力来购买其主张的100吨价值100万元左右的货物，唐正宝一直没有证据证明价值700万元的700余吨货物的进货来源及进货成本。2.唐正宝认为汇鸿公司存在高价倒卖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由于货物腐烂、存在异味导致环保部门要求清理，造成汇鸿公司发生处理垃圾的实际损失7800元。3.一审中汇鸿公司围绕处理垃圾的过程全面举证证明了仪征市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通知与本案清除垃圾有直接关联性，而唐正宝认为仪征市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通知跟本案无关，货物应当提存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4.涉案仓单记载的内容笼统，无法证明货物的具体规格、品种、价值，唐正宝认为仓单是有价证券的观点没有依据。而按照经验法则推断，如果存储的货物具有较高价值，那么存储人会要求保管人�细记载货物的规格、品种、价值等，本案没有记载相关事项的主要责任在于唐正宝，同理也证明了该批货物不值钱。5.唐正宝认为仓单上面的货物50年都不会发生性状变化的观点与其一审的陈述相矛盾，也与事实不符。原一审中，唐正宝一再强调其存储的“切片”要室内保管，否则会产生风化、降解等。如果存储人对相应的货物有保管条件上的特殊要求，应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明确告知仓储保管人，但货物入库时唐正宝没有告知，仓单记载上没有相应要求，证明唐正宝作了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陈述。加之就该问题汇鸿公司在原一审及发回重审的一、二审过程中，均举证了2007年至2012年三个时段涉案仓库照片，证明了存储货物的实际状况，并且请证人出庭描述了所见货物的实际情况，就清理出去的垃圾也经过努力找回相应物样作为物证，这些证据证明唐正宝存储的货物并非其所说的废塑料、切片，而是一些固体垃圾废料，不值钱。所以在2011年前后，相关证人为了执行价值5、6万元的债权去现场看过货物，认为是垃圾不值钱，所以都没有要求法院强制执行。同时段唐正宝的信用卡欠款3、5万元债务还不起，为此还被法院拘留，而唐正宝也因为诈骗罪曾获刑，因此唐正宝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唐正宝把二审程序当做一审程序处理，要求二审举证期限达30天，违背法律规定。（三）上诉费缓交的问题恰恰证明唐正宝没有相应的进货能力，连上诉费用都支付不起，而原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不公的问题。综上，汇鸿公司请求驳回唐正宝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
唐正宝一审诉称：自1995年以来，唐正宝与汇鸿公司有长期仓储业务关系，唐正宝将瓶片、废塑料等货物存放于汇�公司处，汇鸿公司开具仓单，唐正宝凭仓单查货、取样、结账、提货，每次结算仓储费后提货。2012年3月5日，唐正宝准备取样、发货时发现唐正宝存放在汇鸿公司处的货物没有了，遂报警。唐正宝要求汇鸿公司处理，汇鸿公司予以拒绝。故诉至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汇鸿公司赔偿损失898880元及利息187500元（从2012年4月起计算至唐正宝权利实现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汇鸿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唐正宝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基础，其不欠唐正宝任何款项，不存在返还的法律责任。现有证据和种种迹象表明，唐正宝不诚信，有通过诉讼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企图。唐正宝没有证据证明其寄存的货物的具体价值，其存储的是废塑料、旧瓶片等固体废物，该货物是容易腐烂变质的，无法长期保存，唐正宝长期不提货违背常识�常理，存在过错。经多次催告，唐正宝长达5年拒不提货，汇鸿公司在公告送达仍无果的情况下，才不得已清除垃圾，由此造成汇鸿公司损失7800余元及多年占用仓库的租金损失。唐正宝追加的利息诉求超过了法定时限，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提起反诉，要求唐正宝支付相应仓储费用2520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唐正宝针对汇鸿公司的反诉辩称，汇鸿公司在权利实现的同时理应要给付仓储费，但是依据双方交易习惯，仓储费用按照仓储物吨位及仓储时间进行计算，为53218.4元，并不是汇鸿公司所主张的高达252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8日，唐正宝在江苏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存放废塑料7吨，3月9日存放废塑料19吨，3月10日存放瓶片约18吨，3月12日存放瓶片17吨，3月14日存放瓶片、切片25吨，6月22日存放瓶片9.9吨，6月23日存放瓶片料4吨，7月8日在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存放小粒切片12.5吨。江苏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向唐正宝开具了8份仓单。仓单上除注明存货人、品名、数量（吨）、填发日期、地址（均为仪征市扬子东路19号）外，未注明其他信息。
2012年1月8日，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张贴《重要通知》，要求在仪征市扬子东路19号仓库长期堆放货物的货主在1月31日前搬走货物，逾期将自行清理，造成损失，概不负责。
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自2012年1月起将上述仓库整体租赁给仲建强。2012年3月1日至3日，仲建强委托曹有为将唐正宝存放的货物进行了清理。目前上述货物已灭失。
2012年3月6日，唐正宝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于3月5日下午到仪征市扬子东路19号仓库准备提货时发现存放的货物没有了。
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苏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30日，1996年12月31日更名为江苏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0月24日更名为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4月25日更名为江苏汇鸿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住所地在仪征市真州镇扬子东路19号，设立于1997年8月29日，2007年6月8日更名为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2008年8月8日注销，其债权债务由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承接。
一审中，法院委托江苏华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扬州苏中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唐正宝存放的货物价值进行鉴定，两公司均以存货已灭失、无法满足资产评估条件为由认为无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已被注销，其在经营活�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更名后的汇鸿公司承担。唐正宝主张存储货物的损失，其负有证明货物价值的举证责任，经法院释明后，其仍然无法提供，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唐正宝主张的赔偿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汇鸿公司主张按照占地面积计算的仓储费用252000元，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该院遂作出（2014）仪民初字第0545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唐正宝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汇鸿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577元，由唐正宝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汇鸿公司负担。
唐正宝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0日，仪征市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向江苏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单位院门口东北侧堆放的废旧物品等垃圾常年无�管理，遇风后漂浮物大量外泄污染路面且有刺鼻气味，严重影响周边的环境卫生，周围群众多次投诉，为了我市创建卫生城市工作需要，望你单位接通知后迅速将垃圾自行清理完毕，请予以配合，特此通知！”
二审中，唐正宝提交了调查申请书，申请法院向“中石化华东分公司”调取2012年3月份同类产品的销售价格。另，唐正宝还提交了评估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对货物损失进行评估鉴定。
对于唐正宝向法院提交的调查申请，因其申请调取的“中石化华东分公司”2012年3月份同类产品的销售价格与本案唐正宝存放物货的价值不具有可比性，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二审法院对唐正宝的该调查申请不予采纳。对于唐正宝提交的鉴定申请，因一审法院曾委托两个鉴定机构拟对唐正宝存放的货物价值进行鉴定，但两鉴定机构均因存货已灭失、无法满足资产评估条件而认为无法鉴定，故二审法院对唐正宝的鉴定申请亦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认为：唐正宝要求汇鸿公司赔偿仓储货物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唐正宝作为存货人应知道所存货物系化工产品，长期不处理将风化变质并污染环境，且应知道作为存货人应当支付仓储费用。但唐正宝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从未过问过自己存放货物的情况，也未能履行支付仓储费用的义务。却在保管人于2012年3月3日刚处理完唐正宝存放的货物后的3月6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于3月5日下午到仪征市扬子东路19号仓库准备提货时发现存放的货物没有了。唐正宝的行为违背了履行合同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次，保管人由于没有存货人唐正宝具体的联系方法，故于2012年1月8日张贴《重要通知》，要求相关货主限期搬走货物，逾期将自行清理。保管人已履行了催告提取仓储物的义务。再次，2012年2月20日，保管人收到仪征市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发出的要求该公司迅速将垃圾自行清理完毕的通知后，将唐正宝存放的货物予以清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最后，从唐正宝提供的仓单所载货物的名称看，其品种较为笼统，同时唐正宝也未能提供仓储物的来源等证据，更何况唐正宝存放的货物在长达5年之久后，货物的性质必然发生质的变化，故无法确定仓储物在被处理时的价值。况且，保管人在处理唐正宝存放的货物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获取利益，相反还支付了清除货物的有关费用。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唐正宝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作出（2012）仪民初字第1226号判决，汇鸿公司不服上�，二审裁定该案发回重审。遂形成前述一、二审民事判决。
2012年11月26日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唐正宝的代理人陈述唐正宝存放的物资为“仪征化纤生产的聚酯化纤切片、废塑料等，这些物品没有保质期，是作为废品再次加工使用的，虽是废品，但有很高的使用价值”。另陈述，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在执行案件时，数次到汇鸿公司的仓库中查看唐正宝的货物，当时查封后又解封了。当汇鸿公司陈述其于2011年10月份将仓库交给仲建强，仲建强于2012年1月与唐正宝电话联系，并说明相关电话号码时，唐正宝的代理人的意见为“原告的物资存放在被告处，只有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联系才有效，其他不是被告工作人员的人与原告联系都不具有效力。”
2014年5月30日第二次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原告（唐正宝），你是否有其他证据证明你存在被告处的货物的来源？原告：货都是我从外地进的，都是现金交易，时间长了，我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审：仓单上的手写数字是谁写的？你们在开单时这些数字就已经形成还是到原告手上后才有？原告：是我写的。单子交给我后，我放在身边，在付其他货物的费用时记载的，是我随手写的，与这个案件无关。”
2007年至2012年期间，一审法院曾经受理多起唐正宝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其中，2007年8月8日受理的（2007）仪执字第0590号顾某申请执行唐正宝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执行标的为50096元。8月13日，唐正宝向执行法官陈述“顾某给我的货全部在那里，一分钱没卖掉。你们执行照执行，将货拖去，我现在房子已被法院查封，因我以前开公司亏了，拖欠�笔债，我是你们法院的老被执行人，所以我没有履行能力，只有一批货在，可以抵给顾某。”9月26日，顾某向执行法官表示“他那货是他专门拉回来的垃圾，就想拖回来专门抵偿债务的，谁要他的货，我给他的货都是好的，他早已卖掉了……他在十二圩乡下还有住房，据说要拆迁了，我要求查封他的房子……”11月15日，唐正宝陈述“当初顾某供的货（化纤废料）因质量不行，没有卖掉，我是帮他代销，应仍退货给他；他如果不愿接受退货也行，货放我这里，我仍为他代卖……至于我还这货款，我是没有能力，我现在一家三口人都没有工作，只能等这货卖掉给钱。”11月30日，唐正宝陈述“我还是希望将顾某的货退给他以偿此债务，但是他执意不同意，我现在没钱给他，只有在我老家房子拆迁后以拆迁费用给他。”同时同意半年内不管是否拆迁都将钱款还清。当天双方达成以拆迁款偿还债务的执行和解协议。
一审法院2010年12月24日受理的（2011）仪执字第009号李某申请执行唐正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标的为66750元。该案调查笔录载明：经过法院查询唐正宝的银行账户，未能查询到结果，而且唐正宝在该院尚有未执行的案件。唐正宝的儿子唐海泉表示愿意对唐正宝欠顾某、李某的款项提供担保，但希望顾某让4000元，李某让5000元，经顾某、李某同意减让还款额后，唐海泉出具了担保书。2011年，一审法院通过执行唐正宝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2万元执结上述两起案件。
在本案一审时汇鸿公司申请证人顾某、李某出庭作证，二人均证明曾经去仓库察看过唐正宝存储的货物，货物不值钱，所以没有要。唐正宝认为二人与其有经济纠纷，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存在恩怨，所述事实不真实，故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2015年8月18日，江苏汇鸿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为：1.汇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赔偿唐正宝的损失；2.唐正宝主张的货物价值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唐正宝与汇鸿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合法有效，虽然除了仓单外双方没有订立正式的仓储合同，仓单对于仓储事项的约定不够详细，但在唐正宝向汇鸿公司仓库提交仓储物后，汇鸿公司应依法、依约履行妥善保管的仓储义务，唐正宝亦应及时支付仓储费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
一、汇鸿公司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首先，唐�宝将多达百余吨的货物存放于原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仓库近5年之久，并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唐正宝过问过该货物的存储情况，唐正宝更未及时提取货物、支付仓储费用，即唐正宝对于该货物的存储情况持放任的态度，未尽到所有权人应有的注意义务。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保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提取仓储物，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储存期间，在货物长期存放无人过问，且与唐正宝联系未果的情况下，2012年1月8日，原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张贴《重要通知》，要求在仪征市扬子东路19号仓库长期堆放货物的货主在1月31日前搬走货物，逾期将自行清理，造成损失，概不负责。唐正宝于2012年3月货物被清理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证明上述通知的形式已足以实现通知的目的。因此，该通知应视为汇鸿公司已要求唐正宝提取仓储物，并给予了必要的准备时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第三，至于原江苏开元股份有限公司应否将货物提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不提取仓储物的，保管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取，逾期不提取的，保管人可以提存仓储物。上述法律仅规定保管人可以提存仓储物，保管人有权选择是否提存。况且，我国现有法律对于提存制度并无具体规定，仅有的具体规定为司法部于1995年6月2日公布的《提存公证规则》，该规则第七条规定，下列标的物可以提存：（一）货币；（二）有价证券、票据、提单、权利证书；（三）贵重物品；（四）担保物（金）或其替代物；（五）其他适宜提存的标的物。据此，提存的标的物应系价值较高且方便保管的物品，本案货物不属于上述可以提存的标的物。故汇鸿公司未提存货物并无过错。
二、唐正宝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储货物的价值，其要求汇鸿公司返还处置货物的价款缺乏事实依据。
首先，唐正宝称货物为瓶片、切片等，价值80余万元，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货物的价值，且该主张与其已有的陈述等不一致。即使货物为瓶片、切片，由于规格、品质不同价值亦不相同，况且唐正宝主张的是已经在仓库中存放近五年之久的瓶片、切片，其价值更加难以确定。因此，唐正宝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仓储货物具有较高价值的主张，在其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其次，虽然汇鸿公司处置唐正宝的货物后有义务将所得返�唐正宝，但汇鸿公司主张该货物系废料，价值不高，该主张已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一，唐正宝提供的部分仓单载明货物名称为废塑料，且唐正宝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已承认存储的货物为废塑料，该陈述与相关执行案件中当事人的陈述、顾某和李某在本案中的证言内容相吻合，结合仓单记载的内容非常简单、唐正宝长期不过问货物情况等事实，足以证明仓储货物价值不高。其二，从常理分析，如果仓储货物价值高达80余万元，唐正宝应有足够的清偿能力，应及时偿还所欠债务。但唐正宝作为债务人总标的金额仅11万余元的（2007）仪执字第0590号和（2011）仪执字第009号执行案件均于2011年4月以唐正宝的房屋拆迁款抵偿债务，并非以仓储货物变现抵债。特别是（2007）仪执字第0590号案件，执行标的仅为50096元，申请执行人顾某明知唐正宝有库存货物的情况下，明确表示�同意以货抵债，而是一直等到2011年减免了4000元债务后实现债权。而唐正宝在本案中申请减免相关诉讼费用的事实亦证明其缺乏资金实力。上述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唐正宝的仓储货物价值不高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唐正宝主张货物价值80余万元，应提供证据证明购货资金的来源，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因此，唐正宝主张的货物价值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唐正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唐正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唐正宝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马 杰
代理审判员 张贞伟
代理审判员 蒋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