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宝库，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锡伯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志斌，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锡伯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耀，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佟志斌、佟宝库与被上诉人赵光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陵民一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佟志斌、佟宝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光耀一审时诉称，2006年10月14日7时40分许，佟宝库驾驶辽AL7**号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沈阳市浑南新区外环路罗官路口时，与自东向西驾驶两轮摩托车的赵光耀相撞，致使赵光耀受伤。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浑南大队认定，佟宝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光耀无事故责任。经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评定，赵光耀身体损伤程度为Ⅲ级伤残。因伤势严重，赵光耀分别于2009年2月11日至2009年3月14日、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3月24日、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4月3日在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提请法院判令佟宝库、佟志斌赔偿医疗费3474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4350元、护理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71.50元；由佟宝库、佟志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赵光耀提供如下证据：1、沈阳军区总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病案各1份，医疗费票据23张，用以证明赵光耀后续治疗过程中支付医疗费34740.53元；2、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8日作出的（2006）沈高新法民权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书、2009年6月4日作出的（2009）沈高开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2011年8月20日作出的（2011）沈高开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佟志斌没有将辽AL7**号车卖给佟宝库；3、护理费票据2张，用以证明赵光耀住院治疗期间需要护理；4、病案复印费票据2张，用以证明赵光耀支付复印费71.50元。
佟宝库、佟志斌一审时辩称，佟志斌已通过买卖的方式将辽AL7**号车卖给佟宝库，并实际交付车辆，应由受让方佟宝库承担赔偿责任。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沈高新法民权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尚未实施，而依据现行法律，佟志斌不应再承担法律责任。赵光耀已评定伤残等级，要求赔偿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的标准赔付，护理费结合实际住院天数、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赔偿，交通费可按复诊次数，以每天2元标准予以给付。
佟宝库提供车辆买卖协议1份，用以证明佟志斌已将辽AL7**号车卖给佟宝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4日7时40分许，佟宝库驾驶辽AL7**号一汽佳宝牌微型汽车，沿沈阳市浑南区外环路行驶至罗官村路口前方路段时，与驾驶两轮摩托车的赵光耀相撞，致使赵光耀受伤。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浑南大队认定，佟宝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光耀无事故责任。赵光耀受伤后被送至沈阳军区总医院救治，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原发脑干损伤、颅骨骨折、骨盆骨折，在该院住院治疗53天。经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评定，赵光耀身体损伤程度为Ⅲ（三）级伤残。因左侧额颞部颅骨缺损，赵光耀又于2007年11月30日至2007年12月12日到沈阳军区总医院实施颅骨缺损修补手术。由于右股骨干骨折术后、骨折不愈合，右胫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赵光耀于2008年12月8日至2009年1月20日在沈阳医学院住院治疗，实施右股骨干内固定物取出手术、右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外固定植骨术、右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术。为继续治疗，赵光耀分别于2009年2月11日至2009年3月14日，在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住院治疗右下肢静脉血栓；于2010年6月10日至7月28日再次到该院住院针对右股骨干骨折术后、骨折不愈合、右膝关节纤维性强直进行治疗，并实施右股骨干外固定架取出、右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额骨取骨植骨术。因颅骨修补术后感染、脑外伤后遗症，赵光耀于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3月24日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4天，期间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12天；后为实施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右股骨干骨折术后、骨折愈合，其于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4月3日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期间属二级护理；赵光耀两次治疗过程中共计支付医疗费28885.68元。赵光耀起诉来院，要求赔偿经济损失。
另查明，佟宝库与佟志斌于2005年3月16日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佟志斌将其所有的辽AL7**号车转让给佟宝库，价款18000元，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辽AL7**号车以佟志斌名义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未约定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辽AL7**号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
再查明，赵光耀曾分别于2006年10月30日、2009年3月6日、2011年1月27日向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前期治疗产生的费用主张权利。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07年5月8日、2009年6月4日、2011年8月20日作出（2006）沈高新法民权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书、（2009）沈高开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2011）沈高开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赵光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40000元；由佟宝库、佟志斌赔偿赵光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复印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费用共计414071.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浑南大队认定，佟宝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经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纠正，认定佟宝库负事故主要责任，但仍确认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佟宝库作为车辆驾驶人、佟志斌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应共同对赵光耀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光耀要求赔偿医疗费34740.53元，依据其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对实际支出的医疗费28885.68元予以支持；其住院治疗共计31天，可按每天50元的标准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50元。赵光耀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29天，因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有效工资收入证明，护理费可按辽宁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995元÷365天×33天（2天×2人＋29天×1人）计算为3163.93元。赵光耀住院治疗共计31天，要求给付交通费1000元，数额略高，对其中300元予以认定。赵光耀要求给付复印费71.5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赵光耀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害由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后，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8日作出的（2006）沈高新法民权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就残疾赔偿金已处理完毕，而残疾赔偿金系就伤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补偿，因此赵光耀要求赔偿误工费4350元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赵光耀要求赔偿营养费3000元，因住院长期医嘱中均为普食，该项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佟宝库、佟志斌认为，佟志斌已通过买卖的方式将辽AL7**号车卖给佟宝库，并实际交付车辆，发生事故后，应由佟宝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佟宝库、佟志斌系亲属关系，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佟宝库、佟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赵光耀医疗费28885.68元；二、佟宝库、佟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赵光耀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三、佟宝库、佟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赵光耀护理费3163.93元；四、佟宝库、佟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赵光耀交通费300元；五、佟宝库、佟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赵光耀复印费71.50元；六、驳回赵光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佟宝库、佟志斌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佟志斌、佟宝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陵民一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上诉费由赵光耀承担。理由：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光耀两次住院治疗均使用社会医疗保险，已依据工伤法律关系，向用人单位主张完医药费，票据原件已由其单位入账进行赔偿，其不存在实际损失，不能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获益，不应由上诉人进行重复赔偿；一审法院没有核实赵光耀住院医药费的证据原件就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佟宝库与佟志斌系亲属关系，无法证实二人之间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而对二人之间已进行车辆买卖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佟志斌、佟宝库于2005年3月16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不能因双方系亲属关系而予以否定，即使否定佟宝库买受人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也应由实际使用人佟宝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赵光耀主张的医药费不应由佟宝库承担，且佟志斌不应负赔偿责任。
赵光耀辩称，这次事故中我也属于工伤，单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与侵权人的赔偿无关。佟志斌与佟宝库之间车辆买卖的事实不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
关于佟志斌、佟宝库提出的赵光耀的医疗费已通过工伤法律关系交由单位并已获得赔偿，不应再由其进行赔偿的上诉主张。交通事故造成工伤后，工伤补偿与侵权赔偿虽是由同一行为发生，但两者的法律性质不同，受害人获得赔偿的法律基础不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亦不同。赵光耀因交通事故受害，虽基于同一损害事实，存在工伤待遇与人身侵权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二者法律关系互不排斥，二者民事责任并不存在竞合与替代，赵光耀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其作为权利人有权同时选择两种救济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获得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通过工伤法律关系获得赔偿，不能成为侵权人的免责事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给付赵光耀医疗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佟志斌、佟宝库提出的赵光耀未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一审不能据此判决的主张。虽赵光耀提供的是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但该复印件真实反映了医疗费的发生情况，与赵光耀主张发生医疗费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而佟志斌、佟宝库又未能提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妥。
关于佟志斌、佟宝库提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该主张涉及法的溯及力问题。就法律的溯及力而言，由于人们不可能根据尚未颁布的法律处理社会事物，故法律一般采取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即只能适用于生效后发生的事件和行为，不适用于生效前的事件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发生时间为2006年10月14日，赵光耀身体损伤程度为Ⅲ级伤残，因伤势严重，多次住院治疗且进行相应诉讼，法院分别于2007年作出（2006）沈高新法民权初字第443号、2009年作出（2009）沈高开民初字第482号及2011年作出（2011）沈高开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相应判决。该损害发生时间、治疗及诉讼的时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虽本次诉讼发生于该法实施之后，但却是基于伤害后治疗的客观后续状态，本次诉讼的审理亦不是独立存在，与前述诉讼判决具有前后的必然性联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前后客观事实与当时法律适用，判决由佟志斌、佟宝库向赵光耀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佟志斌、佟宝库提出的肇事车辆已由佟志斌转让给佟宝库，应由佟宝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因佟宝库、佟志斌系亲属关系，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而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00元，由上诉人佟志斌、佟宝库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