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河市民一终字第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国云。
委托代理人：韦国才，宜州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容育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远红。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俊东，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莫雪花。
一审被告：宜州市石别镇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黄干，校长。
委托代理人：邝崇兵，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国云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州市人民法院（2012）宜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蒋林飞、潘嘉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温添霖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朱国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国才，被上诉人容育令、唐远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俊东，一审被告莫雪花，一审被告宜州市石别镇中心小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容育令、唐远红系石别中心小学一年级（二）班学生容向宇的父母，2012年3月31日11时10分放学后，赵林与同学容向宇在学校内被告莫雪花承包的小卖部吃过午餐后，外出游玩时跌进直线距离学校约500米，位于农田中间小河旁边，一个长约6米，宽约3米，深约2米的水塘中溺水死亡，当天下午18时20分才发现二学生的尸体。由于原告主张赔偿未果，遂将三被告诉至本院。另查明：1、赵林、容向宇溺水死亡的水塘原是一个鱼塘，被告朱国云曾经在该鱼塘养过鱼，2012年2月初被告朱国云请挖掘机来在该水塘中取土填其他半边鱼塘，由于该水塘经取土后形成了一个长约6米，宽约3米，深约2米的水塘。该水塘周边全是农田，没有道路通过，只是有农田田基作为小道通行。2、被告莫雪花承包石别镇中心小学小卖部平时除卖一些小食品及文具外还为离家较远的学生提供午餐，被告莫雪花未与学生家长办理学生午托关系。3、石别镇中心小学是一所全日制小学，没有寄宿学生。所招收的学生均是镇辖区内附近村民的适龄儿童，学校的作息管理时间为：中午11点10分下课放学，11点10分至11点40分学生自由活动（在校内吃饭或外出吃饭），11点40分关闭学校大门，在校内的学生在校内自由活动或在教室内休息。13点40分开学校大门，回家吃饭或中午在外玩的学生可进校活动，14点20分上课。4、事故发生后，被告石别镇中心小学挂石别镇入民政府的名义支付了丧葬费15900元给原告赵有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二原告的儿子容向宇放学后与同学赵林外出玩耍跌落进被告朱国云挖掘的水塘中溺水死亡，二原告、被告朱国云、石别镇中心小学在此事故中均有过错，各自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原告是刚满8岁儿童容向宇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负有监护责任，明知自己的儿子是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中午学校放学后，自己的儿子就脱离学校的监管，二原告又没有委托他人中午照管自己的儿子，又不接送自己的儿子，由儿子在校吃完午餐后，自由外出游玩，造成溺水身亡事故，二原告应对容向宇的死亡负主要责任。石别镇中心小学是容向宇就读的学校，虽然学校不是寄宿学校，中午放学后对学生没有监管义务，但学校应对离校较远的学生家长具有督促通知其接送学生的责任，如果家长不能来校接送小孩，学校应清点学生，代为管理，由于在本案中被告石别镇中心小学没有督促、通知二原告中午放学后接送容向宇，造成了事故的发生，被告石别镇中心小学应对容向宇的死亡负次要责任。被告朱国云是该事故水塘的挖掘者和管理人，挖掘该深的水塘，明知对人会产生安全隐患，被告朱国云没有对该水塘设置安全措施及警示标志，导致事故的发生，被告朱国云也应对容向宇的死亡负一定的责任。被告莫雪花是石别镇中心小学小卖部的承包者，对学生只是提供午餐供应，学校及原告均没有委托其中午管理学生，学校的大门关均学校保安所为，容向宇溺水死亡与被告莫雪花供应午餐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莫雪花对容向宇的死亡不负责任。在本案中，二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17089.02元、死亡赔偿金1046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还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虽然在本事故中，原告失去了一个儿子，精神上是受到了很大的损害，但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且在本事故中原告也有过错，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应在20000元内较为合适，原告请求过高部份，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责任比例分担。在本案中二原告应自行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被告石别镇中心小学应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被告朱国云应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较为合适。因此，二原告应自行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5025.41元【（17089.02元＋104620元＋20000元）×60%=85025.41元】。被告石别镇中心小学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2512.71元【（17089.02元＋104620元＋20000元）×30%=42512.71元】，因石别镇中心小学已支付了15900元丧葬费给原告，应从被告石别镇中心小学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石别镇中心小学还应赔偿给二原告26612.71元（42512.71元－15900元）。被告朱国云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170.90元【（17089.02元＋104620元＋20000元）×10%=14170.9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国云赔偿给原告容育令、唐远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170.71元；二、被告宜州市石别镇中心小学赔偿给原告容育令、唐远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612.71元（不含已支付的15900元））；三、驳回原告容育令、唐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国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2012年3月31日石别中心小学一年级学生容向宇、赵林溺水死亡的水塘，被上诉人认为水塘是上诉人的，不是事实。该水塘原是石别街第三生产队在集体化时期因建一瓦厂用泥打瓦，是小队集体挖掘取±而成。不是上诉人所为，有小队可证实。另外，该水塘塘基与一条自然小河紧相连接，因河水浸入，时时未干形成此水塘，水塘边无水的地方，于1981年土地承包到户，集体分配给朱义坤、张瑞芝经营管理至今。名叫《瓦厂水塘》。不是上诉人请挖掘机挖成的水塘，一审认定是上诉人所挖掘，无凭无据所说的不符合事实。2012年2月上诉人是帮母亲张瑞芝推土填塘，并没有构成危害的因素。塘中有水与上诉人推土无因果关系。2、原判认定上诉人曾在该塘养过鱼，但未能证实其年限是何年何月所养，与死者所死时间互不相符。上诉人曾在此水塘养鱼是事实。但停养至今已年长久远。连自己都记不清。再且上诉人在此塘养鱼后，没有遗留任何隐患，与容向宇、赵林于2012年3月31日溺水死亡不具有必然的、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判责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共计14170.71元是显失公平，无法无据。3、赵林、容向宇溺水死亡，到底是在水塘里还是河里，在案发前后，被上诉人自行打捞。始终未通知上诉人到现场认可，确认死亡现场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从学校的路，经朝阳屯向水塘走向，是被小河拦着，从学校直向水塘须走细小的田基，上诉人认为，死者跋涉过河时，遇难，是人为的将尸体移动到该相邻的水塘基上后报案嫁害于上诉人。4、该水塘临近没有任何活动场所，是生产队的耕作区，通道是细小的田基，张瑞芝还用红色的塑料绳为警示线。（公安派出所人员到场拍照可为证）。5、上诉人所经营的承包土地范围内根本无任何水塘（承包证可证实）。本案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令上诉人赔偿二被上诉人14170.71元，是显失公平，根据《民事诉法》第147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二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170.71元的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容育令、唐远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经法院调查，查清朱国云在2012年2月初，请了挖掘机在水塘中取土填其他半边鱼塘，将该水塘挖成长约六米、宽约三米，深约二米的水塘。水塘虽然不是登记在朱国云的名下，但朱国云一直管理该水塘，其对水塘进行挖掘取土，加深水塘均可证实其一直都是对水塘进行管理。其作为水塘的挖掘人及管理人，挖掘加深了水塘，明知对人会产生隐患，但朱国云却没有对该水塘设置安全措施及警示标志，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朱国云对容向宇的死亡应当负一定的责任。而学校虽不是寄宿学校，但在一直以来附近较远的学生均系在学校午餐休息，而学校也一直对该类学生以关闭校门将该类学生封闭在学校内的方式来管理，在放学时，其应当对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管理，放学时对人数进行清点，在无监护人接送的情况下，应当暂时监护并且有通知其家长接送学生的义务。而石别镇中心小学在本案中并没有对年仅8岁的容向宇代为管理，没有通知容育令、唐远红在中午放学后接送容向宇，造成了事故的发生，为此，石别镇中心小学对容向宇的死亡负有次要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以上事实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户口簿、现场照片、法院的询问笔录、证人证某、收某等证据予以证实。为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主体不合是缺乏事实依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一审被告莫雪花述称：我只负责为学生提供中餐，每月交纳60元午餐费用，而并不存在午托等问题，不负有监管学生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宜州市石别镇中心小学述称：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发生事故的水塘是在水田中，水田的使用人是张瑞芝，而张瑞芝允许其儿子在水田中挖水塘，并且没有设置任何安全标示，具有严重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请求发回重审。2、关于学校的管理义务问题，学校是否有管理义务应当按法律规定处理。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学校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对事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有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伤害的，学校才承担赔偿责任。中午的放学时间不属于学生在校的学习、生活期间，学校不具有管理的义务。并且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学生在除了上学时间以外，在学校之外发生的事故，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学校认为，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容向宇死亡后果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林、容向宇溺水死亡是在水塘里还是河里，有证人证言证实赵林、容向宇尸体是在水塘里打捞。为此，可认定赵林、容向宇在水塘溺水死亡。上诉人朱国云主张是人为的将尸体移动到该相邻的水塘基上后报案嫁害于上诉人朱国云，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朱国云称出事后水塘照片中的红色塑料绳是张瑞芝对水塘给予的警示，但无证据证实是出事前是张瑞芝所为，且该红色塑料绳对该水塘亦不能起到充分的警示防患作用。另外，赵林、容向宇溺水死亡的水塘虽原是石别街第三生产队在集体化时期因打瓦用泥形成的一水塘，1981年土地承包到户，集体亦分配给朱义坤、张瑞芝，但朱义坤、张瑞芝是上诉人朱国云的父母，上诉人朱国云曾经在该鱼塘养过鱼，且2012年2月初，即2012年3月31日，赵林、容向宇在水塘溺水死亡前，上诉人朱国云请挖掘机在该水塘中取土填其他半边鱼塘，取土后才形成一个长约6米，宽约3米，深约2米的水塘。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朱国云是该事故水塘的挖掘者和管理人，挖掘该深的水塘，明知对人会产生安全隐患，上诉人朱国云没有对该水塘设置安全措施及警示标志，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朱国云也应对容向宇的死亡负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况且，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容育令、唐远红对容向宇的死亡自行负担60%的责任，一审被告莫雪花对容向宇的死亡不承担责任，一审被告宜州市石别镇中心小学对容向宇的死亡负担30%的责任。容育令、唐远红，宜州市石别镇中心小学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一审被告宜州市石别镇中心小学在二审中述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上诉人朱国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涛
审判员 蒋林飞
审判员 潘嘉芳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温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