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住江苏省大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林，住江苏省大丰市，系张祥之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爱民，住吉林省和龙市。
委托代理人：韩继强，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祥、王向林与被上诉人迟爱民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5）和头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刘晓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朴美兰、审判员林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唐颖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9日，原告迟爱民与被告张祥签订了烘干塔混凝土工程合同书，同年9月26日，原告迟爱民又与被告王向林签订了烘干塔混凝土工程合同书和烘干塔基础底座合同书，同年11月2日，原告迟爱民又与被告王向林签订了地磅基层建设合同书。合同约定了施工范围、承包方式、工期、质量标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原告施工结束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于2013年12月份接管工程项目。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35432元，被告对此数额予以认可，但表示其中包括质量保证金。庭审中，原告主张除了约定的工程项目外，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还增加了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工程款30786元，并要求变更承揽合同纠纷案由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4年6月24日，原告迟爱民对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费用提出鉴定申请。同日，被告张祥、王向林对原告施工的烘干塔基础、磅秤基础、混凝土工程质量提出鉴定申请。2014年10月24日，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1.申请人施工的烘干塔混凝土地面前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费用（无争议部分）为29030元；2.申请人施工的烘干塔混凝土地面前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费用（有争议部分）为1756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2016年1月20日，吉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烘干塔基础圈梁、磅秤砼基座、厂区地面砼强度符合设计草图要求；2.烘干塔基础埋深与设计草图不符；3.厂区砼地面局部存在起砂现象，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4.烘干塔基础草图尺寸不全。被告主张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5000元，但在被告庭后提供的鉴定费用发票中显示付款方为南京旭滨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另查，原告迟爱民没有建筑施工资质。
据此，迟爱民在2014年5月5日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给付欠付的工程款135432元、增加的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费用30786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将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的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吉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因原告施工的烘干塔基础圈梁、磅秤砼基座、厂区地面砼强度符合被告方提供的设计草图要求，故该部分工程款被告应予支付；虽然原告施工的烘干塔基础埋深与被告方提供的设计草图不符，但因该草图既没有设计人员和画图人员签字，也没有设计部门盖章，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草图即是正式图纸及系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中确认的设计图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依据该图纸鉴定工程质量不合格明显依据不足，故该部分工程款被告也应予支付；对于原告施工的厂区砼地面，因局部存在起砂现象，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故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进行修复或自行修复。因被告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被告可就修复事宜及费用问题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
对于原告主张增加的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结合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因双方对原告施工的烘干塔混凝土地面前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费用为29030元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部分的1756元，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部分不予认可。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4462元（剩余工程款135432元+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费用2903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祥、王向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款16446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迟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4元，保全费127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6894元，由原告迟爱民负担74元，由被告张祥、王向林负担6820元。
上诉人张祥、王向林上诉称：吉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烘干塔基础埋深与设计草图不符，厂区砼地面局部存在起砂现象，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说明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是不合格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的经修复后验收合格才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迟爱民答辩称：上诉人对竣工合格的理解有误，我方已经完成施工，质量合格，地面起沙的部分我方同意给予维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款时间。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该工程已于2013年12月交工，且双方当事人对该工程上诉人尚欠135432元尾款没有异议，上诉人理应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按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的经修复后验收合格才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就质量问题单独提出明确主张，且已接受工程2年多，故其以工程未验收合格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场地平整及换填工程费用，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双方口头约定为5000元，并已当场支付，但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上诉人张祥、王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