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民重字第5号
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解放西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应金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晓晔。
被告：龚英杰，经商。
委托代理人：陈冠群，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昊。
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集团）与被告龚英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立案受理，2013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2）金义民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晟元集团不服，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4月15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二审中晟元集团提交了新证据，足以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为由，作出（2014）浙金民终字第2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告当庭提供证据，被告要求答辩期，故本案另行于2014年8月26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因原、被告双方无法确认涉案两工程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合议庭决定委托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补充审计。本院2014年10月31日收到补充专项审计报告后，于2014年11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晟元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施晓晔，被告龚英杰的委托代理人陈冠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晟元集团起诉称，原告原名称为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4年5月21日，原告承建武义温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酒店）开发的浙江武义温泉假日酒店工程（以下简称假日酒店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05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约定由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后因武义温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原告向武义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审理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9113432元。同年7月26日，原告承建永康步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阳置业）开发的永康金水湾小区工程（以下简称金水湾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同年10月27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约定由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2008年1月8日，永康天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作出永天工咨字（2007）审64-7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原告承建的金水湾工程总造价为72897466元，甲供35031087元，审定结算金额37866379元。对于上述两项工程款支出的情况，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7月1日对工程支付给被告及代被告支付的款项进行核对。经被告及被告委托的黄道曙核对，被告认可原告在金水湾工程中支付各类款项计61115928元（包括截止对账日的利息10731947元），假日酒店工程支付给被告各类款项为18741890.76元；同时，原告公司预付工程款15527286元，上述款项均由被告签字确认。综上，被告共超领取工程款33210287.76元。在2010年7月1日及7月10日对账后，原告就超支部分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口头答应归还，但至今未归还。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多领的工程款33210287.76元，后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26958871.36元。原告在重审开庭中确认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多领的工程款21409931.67元。
被告龚英杰答辩称，原告将其承建的假日酒店工程与金水湾工程交被告施工，并签订责任书是事实。依据责任书约定，决算价的98.5%为被告的工程款，原告收取1.5%的管理费。假日酒店工程的造价19113432元数字正确，是原告自行调解的，放弃部分未经被告同意，被告认可该工程的审定造价为19857727元。金水湾工程的审定造价37866379元，被告认为应当加上被告垫资建造的一期传达室、大门、水池的工程造价46500元，该款应由原告支付给被告。诉状称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工程款不属实，原、被告仅对其中部分款项核对确认，其余大部分款项仍需核对。黄道曙系涉案工程中被告的会计，未记录与原告的往来账目，签字仅为核对数字，未确认款项实际收到。被告要求原告提供黄道曙签字涉及款项的原始记账凭证进行核对，提供部分款项的支付依据。本案除龚英杰签字确认的三张单据的金额外，2013年4月15日当庭提交的清单中仅注明“无异议”三字的款项被告也收到过。经核实，涉案工程款被告共收到24542224.91元，要求原告提供转账凭证核实的为18656856元，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的为17591038.8元。本案工程款均是被告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告预支，在双方未对已付款项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晟元集团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各两份（金水湾项目施工合同为复印件，其余为原件），以证明原告承建工程及由被告实际施工的事实。
证据2，《武义温泉假日酒店土建工程结算书（补充）》一份一页（原件），以证明假日酒店工程土建工程造价19857727元，收回工程款19113432元。
证据3，《金水湾工程款结算清单》一份一页（原件），以证明金水湾工程土建审定金额37866379元。
证据4，对账单共10页（原件），共四部分组成：金水湾工程对账清单5页、假日酒店工程对账清单2页、被告的预支款1页、借款清单2页，以证明2010年7月1日原、被告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核对。
证据5，金水湾工程结算审核定单11份（原件），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金水湾工程款结算清单的数字是依据该11份审定单计算得出的。
证据6、武义法院（2010）金武民初第212号庭审笔录、调解书共十九页，金华中院（2014）浙金民终字第249号庭审笔录以及本案原告在二审时所提交的证据（龚英杰直接向假日酒店领取工程款的领付款凭证共十五笔计363.94万元）共五十五页［复印自（2014）浙金民终字第249号案卷，以证明1、审计报告中提到的假日酒店工程少算的744295元系被告在武义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同意调解的金额，并非原告未经被告同意让利给开发商的金额，因此该金额应当由被告负担返还；2、被告直接从假日酒店工程开发商处领取的工程款金额为363.94万元。
证据7、永康金水湾工程开发商步阳置业直接支付给龚英杰工程款凭证及龚英杰认可的会计黄道曙手写的对账清单共十八笔（复印自步阳置业财务），以证明被告直接从永康金水湾工程开发商步阳置业领取工程款的金额为12370066.17元，结合审计报告应由被告负责返还。
被告龚英杰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依据两份责任书第4页约定：双方依据决算价的98.5%计算工程款。
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假日酒店工程的审定造价为19857727元无异议，应按照审定单进行计算。从该证据无法反映出来收回工程款为19113432元。
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4，对账单中的清单仅为原告单方陈述。对黄道曙签字的两份清单有异议，仅有数字记载，无汇款依据，是否实际汇入被告账号有异议，被告未授权黄道曙签字，黄道曙也明确要求由被告本人确认。被告本人签字的3份，以签字意见为准。表3的利息原告已免除，其余无异议。表2的赔款、质保金、劳动保险费未经被告确认，其他无异议。表4无异议。工程款原告与被告未进行核对。总账的部分会计凭证原件已核对，还有部分原告未提供原件，被告在清单中打勾列明，被告要求原告提供该部分会计凭证原件。对账单中龚英杰签字部分的会计凭证无需核对，被告认可其真实性。被告发现本次核对的会计凭证中有些项目与龚英杰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内容重复，许多费用属于民间借贷，双方签订有借款协议，利息按季度结算。另外，对会计凭证中账目的记账方法有异议。被告在清单中注明需要原告提交付款依据。原告变更的两笔款项是核对出来多算的部分工程款。表3应按小计的金额3771004.8元计算，该数额都在表1中，被告认可的是3771054.80元。表2的第3笔与表1的第47笔60万元重复，被告从表1中扣除。表4中2006年7月7日的第22笔和2007年1月16日至3月15日的120万元是利息，总账中没有最后一笔88万元，该88万元是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其它工程的。其它金额无异议。
证据5，无异议。
证据6、对武义法院的庭审笔录及调解书、中院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十七张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是假日酒店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与本案中原告支付给被告多少款项并没有直接关系；对2005年4月14日的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五张承兑汇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另外，龚英杰是工程项目经理，代表原告进行收款，所收款项均已交公司处理，而且原告在审计的时候已经将该组证据提交给审计部门，审计时已予以提出，未予以认定。是否与其他款项有重复，我方仅凭收条无法判断；对2005年7月8日的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承兑汇票的质证意见同上面五张承兑汇票的质证意见；对2005年7月20日的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张承兑汇票的质证意见同上；对2005年8月2日的收条及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质证意见同上；对2005年8月28日的收条及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05年11月19日的收条及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06年5月25日的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06年7月4日龚英杰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06年8月3日龚英杰付款委托书及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是代表原告的行为，已经记入原告财务账；对2009年1月22日龚英杰出具给应济安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原告已经做了收款处理，在武义法院调解笔录第2页顺数第二、三行中有所表现；对2006年8月8日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在审计时已经加进去（审计报告附件1武义清单第3页第五笔）。
证据7、首先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均是加盖了“浙江步阳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复印件，因是复印件，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我方无法直接进行核对，要求原告提供原件。对于“浙江步阳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文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处没有可供比对的印章。另外，步阳置业并非是国家机关、银行等权威部门，且加盖财务章后也未说明是否与原件相符还是与复印件相符，是否直接从原件复印无法直接体现。对于原告从步阳置业获得的证据，被告有异议，应当由原告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其次，在原审审理当中，原、被告对于会计账册进行了多次对账，并对已付款工程款的计算方法有较大的差异。法院委托审计后，审计部门根据原告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客观审计。而步阳置业与原告的财务系各自记账，其间的资金往来多有重复，即一笔款，两个公司都进行了记账。因此，并不能将审计报告与步阳置业的财务资料简单相加。再次，其中有部分款项系被告个人借款及个人工程款，与原告没有关联性。
被告龚英杰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09）金兰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1）浙金民终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将金水湾工程的部分模板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周振芳，支付给周振芳的工程款是被告向原告领取后再支付，被告多付了81万余元。该判决书已确认由周振芳直接返还给原告，不能重复向被告主张。
证据2，借款协议、龚英杰出具给原告的报告各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提交的借款核对清单，最后一笔88万元的款项，被告向原告借款是用于其它用途，并不是用于涉案工程。两个工程的总账中并没有体现该笔款项。
原告晟元集团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系原告与案外人周振芳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
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份报告及借款协议与原告提供的2010年7月1日的原被告确认的借款核对清单中最后一项一致，用于涉案工程。报告中明确是由于永康金水湾工程资金紧张。
本院出示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出具的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及司法鉴定专项审计费发票三份，审计费210000元由原告预交。
原告晟元集团的质证意见：
原告对鉴定的整个过程包括鉴定的依据材料除下列部分外，其他无异议：假日酒店工程的工程款是根据原告与假日酒店工程项目结算审定的工程款19857727元确认的，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与假日酒店进行对账，收回工程尾款，但是被告没去对账，原告于2010年起诉了假日酒店，（2010）金武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额为19113432元，相差744295元。工程款19113432元中14018102元通过原告账户支付，建设方直接支付被告的金额是3095330元，审计报告对该3095330元没有确认。审计报告第八项中披露的金水湾工程通过原告账户支付的金额是13409454.20元，建设方直接支付给被告的金额是12370066.17元。金水湾工程少算了12370066.17元，假日酒店工程少算了744295元，另外假日酒店直接支付被告3095330元，根据审计原则和会计的配比一贯性原则，这些钱都少算了，合计16209691.17元。漏算的1200多万元、300多万元两笔工程款的对账单未在本案提供，但是给审计部门提供过，同时假日酒店工程的300多万元也提供了相应的凭证给审计部门，该300多万元已由武义法院审理，全部有黄道署的签字。综上，超领工程款一共五笔，分别是审计报告中被告应当返还的超领金额4656200.52元、假日酒店工程中的工程款差额744295元、假日酒店工程由被告直接领取的工程款项3095330元、金水湾工程由被告直接领取的款项12370066.17元、被告借款的利息21312368.33元。请求法院向步阳置业调取黄道署确认的由步阳置业支付给被告工程款的原始依据。鉴定费210000元由原告预交。
被告龚英杰的质证意见：
原告所称的漏算没有依据，审计部门在原告公司待了几个月，每天都在查账，原告应该向审计部门提出过异议，没有计算进去是因为依据不足。审计报告的利息部分应予以核减。步阳置业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金额及假日酒店直接支付被告的3095330元，原告要提供证据，步阳置业不是国家机关，相关证据应当由原告自行调取。原告提出的调解书中减去的744295元，该笔款项未经被告确认，应当以原告与假日酒店签订的审定单为准。
被告对鉴定的整个过程包括鉴定的依据材料除下列部分外，其他无异议：1、审计报告第四项（第4页倒数第8行）中“应收取企业所得税40000元”、第五项（第5页第17行）中“应收取开具外经证环节的企业所得税729856.96元”有异议。企业所得税由原告负担，原告起诉时主张金水湾工程应收企业所得税仅为45587元，而且税款非委托审计的内容。2、审计报告第五项（第5页第14行）中的核定金额“减：甲方暂扣质保金300000.00元”有异议。该款系甲方暂扣的质保金，现保修期已届满，应由甲方返还给原告，该款不应核减。3、对利息的计算及审计方式有异议。本案借款实际上是被告向原告预支的工程款，即便要算利息，也只能算提前预支期间的利息。审计报告将借款计算高额利息至起诉之日，过于片面。2004年4季度、2005年1季度、2005年2季度利息、2005年3季度-2006年2季度利息、2006年3、4季度的利息，原、被告已作结算。原、被告的借款核对清单（表3）中对于利息也是从2007年度开始计算的。2006年7月17日的借款系2005年3季度-2006年2季度利息1368207元利息转借款，2007年1月16日的借款120万元系2006年3、4季度利息1150330元转借款。审计部门对该两笔利息转借款重复又计算利息。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将利息扣除，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利息不予主张”，利息不应计算在内。
被告还对于附件一、二有如下异议：1、金水湾工程清单第4页倒数第2行的60万元，系甲方暂扣款，如果是实扣款，那么甲方应当出具收款收据和代付材料清单，并经被告确认，被告只对暂扣签字确认，该款属于建设方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应由原告与建设方进行结算。2、金水湾工程清单第6页倒数第9行的质保金85万元，其中50万元是原告支付，35万元是被告支付的，交款的凭据被告未保存，复印件也未保存。85万元退回后，50万元由原告收回，35万元应交还给被告或作为被告的还款处理，但该款至今未作处理，审计报告也反映未在本表内进行冲减，请求予以冲减。3、金水湾工程清单第12页倒数第2、3、4行，该3笔款项未经被告本人确认，现审计在内，缺乏依据。4、金水湾工程清单第1页倒数第3行中的2004年4季度利息38788元、2005年1季度利息47411元；金水湾工程清单第3页第4行中的2005年2季度利息164915元；假日酒店工程清单第3页第3行中的2005年3季度-2006年2季度137万元；金水湾工程清单第7页第9行中的2006年3季度利息552301元、4季度利息598029元，都非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均为利息计入成本，是利息转为借款，出具借款协议，双方签字确认过的。5、金水湾工程清单的第4页2006年一笔是30万元、一笔是330万元，被告出具了借款协议，但是其中310万元汇给原告公司财务，用于支付被告项目的民工工资，但无相关依据。另外的50万元作为借款给龚英杰。民工有没有找被告本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不清楚。鉴定费发票真实性由法院核实。
原告晟元集团的补充质证意见：
假日酒店工程的744295元，调解书中已经减掉了，基于建筑公司的承包模式，虽然是以原告的名义承建的，但相关权利主体是被告，诉讼过程的材料、诉讼请求的组成都由被告提供，在诉讼过程中因为建设方针对工期延误提出反诉，双方对支付给晟元公司及支付给龚英杰的工程款进行了核对，两笔款项审计部门没有进行认定。原告可以调取武义法院的相关案卷中的材料。金水湾工程的工程款是由被告指派的黄道署与建设方进行对账，因此原告认为虽然表面上看黄道署与被告是两个人，但黄道署核对账目经过被告授权，因此该账目应当进行核算。原、被告约定税费由被告承担。审计报告中的4万元所得税是以假日酒店工程的尾款200万元为依据计算出来的。729856.96元是审计部门根据原告2005-2007年实际交纳的税票计算出来的，原告主张的45587元是按照金水湾工程的尾款5072690元计算的，只主张45587元是因为现在的会计不知情，就算了尾款的税金。45587元包含在729856.96元中。暂扣质保金30万元原告多次去收款，建设方的回答是工程漏水很多，维修费都已经超过30万元，至今原、被告与建设方都没有实际结算。利息计算方式问题，工程款的支付是由被告向建设方催讨并且汇入原告的账户才支付，并不是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如果款项没有进来，被告需要资金是向原告以借款的名义预支工程款，这块资金需要计算利息，审计报告中利息的计算没有问题。金水湾工程清单第4页倒数第2行60万元这笔费用是经过被告签字的，已经在2009年1月13日原告和步阳置业结算时候扣除，包括在甲供材料525号水泥这里。金水湾工程清单第6页倒数第9行的保证金85万元全部由原告缴纳。金水湾工程清单第12页倒数第2、3、4行黄道署签字的这三笔费用是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电费，由建设方直接扣除。金水湾工程清单第1页这几笔利息是对的。第四部分这些利息都是借款本金，有借款单的。假日酒店工程清单第3页第3行中的137万元，审计报告记载的是利息，原告永康分公司代被告支付给公司总部，支付的内容是利息，但是算在分公司的账目上是借款本金。310万元民工工资都出具过借款单，当时是永康市政府出面协调的，原告的保卫科科长和财务人员当场发放。
本院另出示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出具的金辰会审（2014）133号《补充专项审计报告》。
原告的质证意见：《补充专项审计报告》第四项跟原审计报告第七页第八项重要说明2是相冲突的，在后面的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步阳置业获取了龚英杰领取12370066.17元工程款的凭证，但是在《补充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部门认为是龚英杰与步阳置业款项往来系个人债务，不应与晟元集团混淆。
被告的质证意见：《补充专项审计报告》没有异议，对原告刚才发表的质证意见，被告认为应当以《补充专项审计报告》为准，而之前的审计报告是没有获得专门材料下的推定。另外原告在再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是步阳置业整个账务报告中的一小部分，而且是单项的，仅一小部分的材料不能审计步阳置业跟龚英杰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定其真实性；证据4，被告认可黄道曙系其聘请的涉案工程的会计，对黄道曙曾在两份工程款清单上签字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被告对黄道曙签字是否能确认收款有异议，且原告也未提供完整的会计凭证原件及工程款的付款依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其余清单中被告本人签字确认部分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5，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6，被告对武义法院的庭审笔录及调解书、中院的庭审笔录、十七张银行流水、2005年4月14日的收条、2005年7月8日的收条、2005年7月20日的收条、2005年8月2日的收条及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05年8月28日的收条及承兑汇票、2005年11月19日的收条及承兑汇票、2006年5月25日的收条、2006年7月4日龚英杰出具的收条、2006年8月3日龚英杰付款委托书及领付款凭证、2009年1月22日龚英杰出具给应济安的借条、2006年8月8日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2005年4月14日收条所附的五张承兑汇票、2005年7月8日收条所附的承兑汇票、2005年7月20日收条所附的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证据均盖有法院调查材料专用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该证据盖有浙江步阳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而被告并未提供该证据不真实的证据，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真实。
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包括金辰会审（2013）227号与金辰会审（2014）133号］及发票，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委托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鉴定费用真实发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明力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认定。
根据上述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晟元集团原名称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改为现名。
2004年5月21日，原告与假日酒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假日酒店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装潢及涉外附属工程；合同价款为48707270元；项目经理为龚英杰；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04年7月26日，原告与步阳置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金水湾”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13#、14#小高层，15#、29#-31#高层，16#-18#、36#-43#多层；承包范围为一期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及消防暖通安装；合同价款为1.2亿元（以竣工结算审核核定造价为准）；项目经理为龚英杰；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04年10月27日，原告与被告龚英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原告为委托人，被告为委托代理人，约定由被告施工金水湾一期工程的土建、水电、消防、暖通等；工程价款为1.2亿元；固定成本为以决算价的98.5%作为考核依据（包括税金及地方法规产生的费用）；工程款拨付方式为由被告负责向业主催讨工程款并汇入公司账户，如有违规，按违规金额10%加以处罚，原告按照工程款的92%支付给被告。双方还对开工日期、工期、奖惩等作了约定。
2005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龚英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原告为委托人，被告为委托代理人，约定由被告施工假日酒店工程的土建、水电、消防、暖通；工程价款为5989万元；固定成本为以决算价的98.5%作为考核依据（包括税金及地方法规产生的费用）；工程款拨付方式为由被告负责向业主催讨工程款并汇入公司账户，如有违规，按违规金额10%加以处罚，原告按照工程款的92%控制被告支付工程费用。双方还对开工日期、工期、奖惩等作了约定。
2009年2月24日，被告因永康金水湾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88万元。
2010年7月1日，被告签字核对《龚英杰借款》，其中法院扣划款、法院履行款、执行款共计3771054.8元，利息10731947元，还款4000元，合计14499001.8元。被告还在该清单上加注：“法院扣划款数额正确，现已超过起诉其本人的时间，此损失我本人无法承担。利息请公司免除。”
2010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核对《晟元公司为龚英杰代付的永康金水湾工程部分款项核对清单》，金额总计7828942元，其中赔款850000元，质保金51128.70元，劳动保险费96146.15元。被告还在该清单上加注：“赔款、质保金、劳动保险费有意见，其他核对无误。”
2010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核对《龚英杰向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核对清单》，载明龚英杰向原告借款（实为工程预支）金额为18097286元，被告在清单中签字确认。
2010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聘请的会计黄道曙共同签字确认《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武义温泉假日酒店）工程款清单》，其中合计款项18741890.76元，黄道曙还在该清单上加注：“以上金额与公司账面相符，部分龚英杰未签字应由龚英杰本人确认。”
2010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聘请的会计黄道曙共同签字确认《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永康金水湾工程项目）工程款清单》，其中合计款项38787984.2元，黄道曙还在该清单上加注：“以上金额与公司账载金额相符，其中05年利息164905，05年3、4季，06年1、2季利息1368705，06年3、4季利息1150330，由龚英杰本人确认，部分付款龚英杰未签字的由他本人确认。”
2013年2月1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对涉案两个工程相关的会计凭证原件进行了核对，经原、被告确认，未核对原件的会计凭证涉及金额17769414.97元。核对过程中，被告对会计凭证的记账方式、款项是否属涉案工程等提出异议，要求原告提供部分款项的转账凭证，提出部分款项未经被告本人签字确认。根据被告的整理核对结果，金水湾工程要求原告提供转账凭证的金额为10714695.7元，未经被告本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4614766.14元，无异议的金额为25818767.11元；假日酒店工程要求原告提供转账凭证的金额为8042160.3元，未经被告本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5506272.66元，无异议的金额为3993457.8元。
据上，被告在《龚英杰借款》中确认的金额为3771054.8元，《晟元集团为龚英杰代付的永康金水湾工程部分款项核对清单》中确认的金额为6831667.15元，《龚英杰向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核对清单》中确认的金额为18097286元，在《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永康金水湾工程项目）工程款清单》中，另确认“无异议”的金额为4243847.66元，在《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武义温泉假日酒店）工程款清单》中，另确认“无异议”的金额为1287750.8元。以上确认金额共计34231606.41元。
另，因案外人周振芳施工了晟元集团承建的金水湾部分工程（由龚英杰代表晟元集团签订了二份《协议》，由龚英杰与周振芳对账、结算），晟元集团于2009年10月28日起诉周振芳，要求其返还多预支的工程款及利息。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09）金兰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晟元集团的诉请。晟元集团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1）浙金民终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原判，判决周振芳返还晟元集团817233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
庭审中，被告认可假日酒店工程土建工程造价19857727元，金水湾工程土建审定金额38331379元。原告认为涉案工程款项支付给被告均有凭据，相关账目无需审计。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对涉案两工程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进行了审计，2013年12月8日，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其中第七部分审计结果：“1、……龚英杰在假日酒店、金水湾两工程的实际超支金额合计为5473433.52元，剔除周振芳应返款817233.00元后，龚英杰应返还超支额为4656200.52元（其中：龚英杰未归还借款19755457.00元，工程款部分超支净额-15099256.48元）。……2、经审计，截止起诉之日为止，龚英杰应付晟元集团的借款利息为21312368.33元（已扣除已收龚英杰借款利息2879163.00元）。……”其中第八部分重要事项说明：“……2、审计关注到有关龚英杰向建设单位直接领取工程款的对账清单，由于审计在取证上没有司法权，对龚英杰向建设单位直接领取工程款的原始领款凭证未能获取。鉴于审计取证的局限性，审计根据谨慎性原则，在晟元集团支付龚英杰款项表内未将龚英杰向步阳置业有限公司直接领款12370066.17元计入支付龚英杰款项内……，若能从步阳置业有限公司获取相关原始依据认定属实，则应调整增加龚英杰应偿还给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的金额。3、因晟元集团在会计管理中存在欠缺，部分支付款项的签字手续不完备，部分支付款项证据不充分，导致审计不予认定，由此造成对晟元集团不利的后果由晟元集团自行承担”。司法鉴定专项审计费210000元由原告晟元集团预交。
因原告在重审开庭时提供证据6、7以证明被告直接向发包方领取的款项（363.94万元＋12370066.17元），并主张该款项应由被告负责返还。本院依法委托原审计单位即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补充审计。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金辰会审（2014）133号《补充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龚英杰直接向假日酒店领款的3639554.50元，除了846100元已在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中认定，剩余的2793454.50元，审计无法认定是晟元集团支付给龚英杰的款项；龚英杰直接向步阳置业领款的12370066.17元，除了2670000元已在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中认定，剩余的9700063.60元，审计无法认定是晟元集团支付给龚英杰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被告在涉案两工程中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包括以借款形式预支工程款的数额）有争议，虽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组织的账目核对，仍存在较大差距，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本院委托，对涉案两工程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数额进行了审计，作出了《专项审计报告》和《补充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委托程序合法，结论系结合会计凭证原件及款项支付依据确定，较为客观，故相应款项数额应以《专项审计报告》和《补充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为基础，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认定。
《专项审计报告》明确被告应当返还的超领金额4656200.52元；审计单位在对被告直接向假日酒店、步阳置业领取款项的相关凭证审计后在《补充专项审计报告》中确认该金额，故应予确认。据此，被告应当返还的超支工程款金额应以该数额为基础，结合本院对原、被告提出的其他质证意见的认证情况及相关证据审核确定。
关于假日酒店的工程款差额744295元。原告认为该数额系温泉假日工程的审定造价减去其与建设方的调解数额得出，之所以有差额是因为建设方对工程的工期等提出异议，且在该案中出示了相关的凭据，因此《专项审计报告》少算该笔款项。本院认为因调解数额是原告作为诉讼主体作出的，未经被告确认，且原告也未提供相关经被告签字确认的凭据；庭审中被告亦不认可，故原告主张该笔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假日酒店工程及金水湾工程由被告直接领取款项的认定问题。原告认为，其已提供相关凭据，审计单位应认定相应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否则与两个审计报告矛盾。本院认为，《专项审计报告》第八项重要说明第2点与《补充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从文字上看似有矛盾之处，但《专项审计报告》所作的说明是审计单位在没有获得相应凭证情况下所做的说明，而《补充专项审计报告》是审计单位对原、被告质证过的相关凭证结合本案相关其他证据所做的审计意见，应以《补充专项审计报告》为准。审计单位在《补充专项审计报告》中明确3516100元（846100元＋2670000元）已在金辰会审（2013）227号专项审计报告中认定，剩余的12493518.10元（2793454.50元＋9700063.60元），审计无法认定是晟元集团支付给龚英杰的款项。因涉案两工程的结算是原告与发包方结算，而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审计无法认定的相关款项系在原告与发包方结算中被发包方抵扣，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
关于税款。根据原、被告在《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税金及地方法规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相应的税款应由被告负担。故《专项审计报告》第5页第17行中的729856.96元的计算正确。原告在原审中虽主张了其中的45587元，但在重审中原告明确主张729856.96元，故应以729856.96元计算。
关于《专项审计报告》第5页第14行的30万元质保金。被告提出该款系暂扣款，未实际结算，原告提出其曾向建设方主张，但因建设方提出工程质量问题而未果，原、被告及建设方对该款均未实际结算。因该款未实际结算，数额未明确，计入被告负担数额的条件未成就，对被告的该抗辩予以采信。
关于《专项审计报告》金水湾工程清单第4页倒数第2行的60万元。被告提出该款系暂扣款，但该款经被告签字确认，原告对该款实际扣款情况作了明确说明，被告对该款的异议审计机构也未采纳，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专项审计报告》金水湾工程清单第6页倒数第9行的质保金85万元。被告提出其中35万元系其交纳，应退还被告或作为被告还款处理，但未提供缴款的凭据，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专项审计报告》金水湾工程清单第12页倒数第2、3、4行的3笔款项。被告提出该3笔款项未经被告确认。本院认为，该3笔款项由被告会计黄道曙签字确认数额，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专项审计报告》金水湾工程清单第1页倒数第3行中的2004年4季度利息、2005年1季度利息；金水湾工程清单第3页第4行2005年2季度利息；金水湾工程清单第7页第9行2006年3、4季度利息；假日酒店工程清单第3页第3行中2005年3季度-2006年2季度利息。被告陈述上述款项非工程款，均为利息计入成本，出具过借款协议，双方签字确认过。原告认可是借款本金，有借款单。因本案工程款支付形式是由被告向原告借款预支，且上述款项由被告出具过借款协议，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金水湾工程清单第4页2006年一笔30万元、一笔330万元。被告提出该360万元中的310万元汇给原告公司财务用于支付被告项目的民工工资，但原告未出示已付款的凭证。原告提出该款系已现场发放完毕。该款汇给原告财务用于发放民工工资，被告对此应当知情；如未发放，被告应及时提出异议，且也无证据证明有权利人向被告主张工资款，原告称现场发放完毕可信度较高，对该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款项为：4656200.52元（《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专项审计报告》均认定应返还的金额）-300000元（未实际结算的暂扣质保金）=4356200.52元。对原告合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龚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356200.52元。
二、驳回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849元，由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199元，被告龚英杰负担41650元。
司法鉴定专项审计费210000元，由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1240元，被告龚英杰负担587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148849.0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帐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吕兴文
审 判 员 丁国芳
人民陪审员 吴旭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周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