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21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男，1979年7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宽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闽侯县看守所。
被告人孙某，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柘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柘城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闽侯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建善，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某，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闽侯县看守所。
被告人胡某，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仙居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闽侯县看守所。
辩护人甘雪琦，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闽侯县人民检察院以侯检公诉刑诉（2016）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及相关辩护人宋建善、甘雪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至11月22日期间，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在闽侯县一民房五楼单元房内进行非法传销活动，通过锁闭门窗、看管监视、言语威胁等手段，先后限制被骗来参加传销活动的被害人刘某、马某、李某、赵某、赵某1、刘某1、闫某等人的人身自由。被告人徐某担任该传销窝点的主任，负责全面管理、安排传销窝点事务；被告人孙某、谢某先后担任该传销窝点的管家，听从被告人徐某的指挥安排管理传销窝点及保管传销窝点钥匙、传销人员手机；被告人胡某担任该传销窝点“黑脸”，负责看管、威胁传销人员。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在被害人刘某等人刚到传销窝点时，共同对刘某进行控制、殴打，使得刘某不敢离开传销窝点。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的行为均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某辩称，被害人只要说一下就可以自由出入，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窝点，由被告人孙某、谢某看管被害人，万某、刘某1来的比他还早。
被告人孙某辩称，他没有保管钥匙，只保管手机，万某、刘某1比他先来到窝点，是万某保管钥匙。
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某在本案中处于辅助和次要的作用，属于从犯。被告人孙某作案情节比较轻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本身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没有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较好，主观恶性小，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谢某辩称万某、刘某1比他先来到窝点。
被告人胡某辩称万某、刘某1比他先来到窝点。
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胡某仅参与被害人刘某一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本案中所起作用最小，其本身也是受害者，是受人诱骗走上犯罪道路，在他人的指使下参与非法拘禁，当“黑脸”也不是自愿的，犯罪情节相对轻微，是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11月22日，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在闽侯县一民房五楼单元房内进行非法传销活动，通过锁闭门窗、看管监视、言语威胁等手段，先后限制被骗来参加传销活动的被害人刘某、马某、李某、赵某、赵某1、刘某1、闫某等人的人身自由。被告人徐某担任该传销窝点的主任，负责全面管理、安排传销窝点事务；被告人谢某、孙某先后担任该传销窝点的管家，听从被告人徐某的指挥安排管理传销窝点及保管传销窝点钥匙、传销人员手机；被告人胡某担任该传销窝点打手，负责看管、威胁传销人员。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在被害人刘某刚到传销窝点时，共同对刘某进行控制、殴打，使得刘某不敢离开传销窝点。2015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查获该传销窝点，解救出被害人刘某、李某等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8日他被骗入闽侯县一民房五层房屋内，由于他比较老实、听话，直到公安机关查扣这个窝点，他一直住在里面。他没有表示要离开，想等之前联系的女孩帮他找工作，他想先住在这里。
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本案传销窝点房屋的房东，他将该房子租给一对男女居住，租客每月将租金打到他的卡上，他都没有回来看过房子。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21日他被女网友骗到本案传销窝点，他一进去房间，就有四个男子将他按在墙上，二个男子抓住他的手，一个男子拿毛巾捂着他的嘴，一个用拳头打他肚子并顶住他双腿，后来又来了一名男子将他身上所有物品搜出来。之后他每天都在房间上课，不听话管家孙某就一巴掌打下来。到第十天，另一个主任考察他，他都回答上问题，孙某和谢某叫他说出两张银行卡密码，他没有办法说出了密码，2015年7月3日他的卡被取走42000元，说是投资资金，之后就一直给他灌输传销思想，直到他被公安机关解救。第一天刚来打他的人有主任徐某、老管家谢某、打手胡某，管家孙某是在上课期间打他。他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都不让出去。
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1月20日他被骗到本案传销窝点，他一进门就有五六个男子抓住他，威胁他要留下来考察、听话，并收走了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他在窝点不能自由出入，没有被打。
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0月左右他被骗到本案传销窝点，一进门就有好几人把他围住，并威胁他要配合加入传销组织。经过一段时间上课，他被迫购买了11份产品，有了一些自由但不能离开房间，直到被公安机关解救。孙某是管家，钥匙手机由其保管，平时听从其管理。胡某是打手，每个新人都被其威胁过。这个窝点有个主任，一般都早出晚归，他记不清楚是谁。
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0月16日他被骗到青口镇大义村一个传销窝点，一进门就有好几个人围住他并威胁他要好好配合。之后他比较听话，没有再受到威胁和殴打，但没有人身自由。2015年11月20日，他被调到本案的传销窝点，也没有人身自由，直到被公安机关解救出来。
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10月22日他被骗到本案传销窝点，一进门他就被五六个男子围住，并被威胁要好好配合。窝点主任权力最大，所有人都要听其指挥，孙某管家负责管理一切事情，包括大门的钥匙和手机。他不能自由出入。
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7月中旬，她被骗到本案传销窝点，一进门她就受到威胁并被收走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孙某是管家，负责保管大门钥匙和手机，主任是窝点里最大的。有新人来，主任和管家就叫她到房间里面去。她不能自由拨打电话和自由出入。
被害人闫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1月19日他被骗到本案窝点，他来到窝点很听从传销人员的话，他没有钱又害怕受到威胁，不敢提出要离开这里，直到被公安机关解救。他在窝点没有人身自由。
3、被告人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于2015年1月来到本案的传销窝点，房间里有十几个人，叫他配合购买产品。经过授课洗脑，他成为了传销组织的业务员，6月升级为管家，7月升级为窝点的小主任，现在这个窝点共有12名成员。孙某是管家，其他人是业务员，他和孙某可以自由出入，其他人不让自由出入。新人刚到传销窝点，他们会拿走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如果遇到新人反抗，他们会威胁恐吓、动手殴打新人。刘某被骗进来时，他和孙某、胡某、谢某一起上前抓住其手，将其按在墙上，然后谢某用毛巾捂住其嘴巴，胡某还打了刘某肚子几拳。他们让刘某呆在窝点接受考察，安排师傅监视刘某。考察期间，刘某上课不认真听，孙某会上前打其一巴掌。他和孙某、胡某、谢某都有动手打刘某，这个窝点的事务都是他说了算，房门平时紧锁防止有人逃跑。
被告人孙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4月他被网友叫到闽侯县青口镇吉山新村一栋三楼单元房的传销窝点，后来他加入了传销组织。同年5月，他被调到本案的传销窝点，6月底被提拔当管家接替老管家谢某，这个窝点小主任是徐某，打手是胡某。新人来到窝点不能自由出入，新人要出去的话得向他提出申请，他再汇报徐某同意后才能派人跟着一起出去，这是为了防止新人逃跑。他负责家里的伙食、安排上课、保管手机。2015年6月刘某来到这个窝点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先用言语威胁其配合，由于刘某不配合，他和胡某、谢某围住他，他和谢某抓住刘某的手，胡某拿湿毛巾捂住刘某的嘴巴，他们三人都动手打了刘某几下。后来刘某不认真听课，他也打了其几个巴掌。后来他和谢某去问刘某银行卡密码，他把银行卡和密码交给徐某，后来他知道刘某银行卡被取走4万多元，用于购买虚拟的产品。这个窝点新人还有赵某1和李某，他们一样用言语威胁其配合，这两人就很配合了。
被告人谢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3月他因在网上找工作被骗到本案传销窝点，后来他购买了5600的产品加入了传销组织。5月份，他被提拔为管家，当了一个月管家，主任说他没有管理力度不适合做管家，让他培训孙某做管家。7月初他被调离这个窝点，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刘某被骗到窝点的时候，他和徐某、孙某、胡某一起抓住其手，将其按在墙上。胡某用毛巾捂住刘某嘴巴，用拳头打其肚子。他就扯住刘某头发，徐某掐住刘某脖子，刘某被打后就不敢反抗了。徐某是这个窝点主任，孙某是管家，他负责辅导孙某，胡某是打手。只有徐某和孙某可以自由出入，这两人有房间铁门的钥匙，其他人都不能出去。如果要出去，要向主任和管家申请，然后派人跟着一起出去。
被告人胡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5月他被骗到这个传销窝点，他花2800元购买产品加入了传销组织。6月份左右，小主任徐某让他担任这个窝点打手，要是有新人不服从管理，他就动手教训新人。刘某是2015年6月份来到窝点，刘某开始不配合，孙某、谢某上前按住刘某的手将其按在墙上，他拿湿毛巾捂住刘某嘴巴，期间他还动手打了刘某几下。刘某和家里其他成员都不能自由出入，新人要出去得向孙某申请，得到徐某允许后派人一起出去。新人来时他们都要控制围住新人，言语威胁、动手打几下，新人上课不配合的话还要进行体罚。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指认笔录、照片，证明被查获的传销窝点现场情况及被告人指认现场情况。
5、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四名被告人身份情况、本案破获情况及四名被告人被抓获的具体经过。
庭审中，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一张汇款凭证，证明因传销活动被告人孙某的母亲给其汇款3万元，被告人孙某也是受害人。对此，公诉机关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意见，但关联性有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认定。
综上，四名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原供述和相关被害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四名被告人在进行传销活动期间，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被害人不能自由出入窝点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徐某辩称被害人只要说一下就能自由出入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谢某的供述和被害人刘某1、赵某1、李某均陈述到被告人孙某是管家，管理窝点钥匙和手机，故被告人孙某有关其没有管理钥匙的辩解，不予采纳。四名被告人均辩称万某、刘某1比四名被告人还早来到传销窝点，经查，被害人刘某1、证人万某在传销窝点中人身自由均受到限制，万某、刘某1来到传销窝点的时间并不影响本案四名被告人的定性，故四名被告人的该辩解，均不予采纳。四名被告人因其在传销组织中的职务级别有别，分工各不相同，但不宜区分主从犯，且四名被告人在拘禁被害人期间，具有殴打相关被害人的情节，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是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犯罪情节轻微、所起作用最小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胡某在供述中提到其购买产品后加入传销组织，后被任命为窝点打手，在新人到来时伙同其他被告人殴打相关被害人、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故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是非自愿、指使下参与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谢某、胡某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辩称其是坦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在进行传销活动期间，非法剥夺多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谢某、胡某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均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具有殴打被害人的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徐某、孙某、谢某、胡某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各被告人在传销组织中担任的职务级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
二、被告人孙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
三、被告人谢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4月22日止）。
四、被告人胡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菁菁
人民陪审员 江月钗
人民陪审员 郑圣读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叶玲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