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刑初字第111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335号某某室，负责人李某峰。
诉讼代表人蔡某某，男，系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寇某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浦东第四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锦尊路499弄2号224-228室，负责人李某峰。
诉讼代表人薛某，女，系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松江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1425弄88号某某室，负责人李某峰。
诉讼代表人赵某，女，系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肖某某，女，2014年6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朱某某，上海市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某某，男，2010年9月因犯诈骗罪被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4年6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逮捕，现在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
被告人邓某，男，2014年6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诉刑诉（2014）1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浦东第四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松江第一分公司以及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4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浦东第四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松江第一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蔡某某、薛某、赵某以及相关辩护人寇某某、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请补充侦查二次。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5月初某日，被告人肖某某在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金山中心）任代理校长期间，为拓展公司业务，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共计5，000条，用于公司业务推销。同年5月中旬，被告人肖某某以人民币4，500元的价格再次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10，000余条。
2014年5月初某日，被告人范某某在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浦东第四分公司（浦东成山中心）任市场主管期间，为拓展业务，以人民币5，000元的价格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10，000余条，用于公司业务推销，并将其中的2，000余条卖给卢某某（另处）。
2014年5月初某日，被告人邓某在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松江第一分公司（松江中心）任校长期间，为拓展公司业务，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共计3，500条，用于公司业务推销。同年5月中旬，被告人邓某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再次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3，500余条。
为证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提取电子数据清单及光盘，公安机关调取的电子邮件，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人戴某某证言、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同案关系人张某、王某镜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被告单位的营业执照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认为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浦东第四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松江第一分公司为拓展公司业务，通过网络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分别作为上述各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了拓展本单位的业务，通过网络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对各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浦东第四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松江第一分公司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是个人决定、个人出钱、以个人名义购买的信息，单位也没有从中获利，而对此行为公司是明令禁止的，被告人个人无权代表单位；本案的被告单位没有法人资格，不具备法人特征，其在法律上、经济上没有独立性，故本案是个人犯罪，不构成单位犯罪。为证明上述观点，第一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3、2014年度广告投放明细表，员工手册，某某国际教育集团相关人事任命书等证据。
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浦东第四分公司、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松江第一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同意第一被告单位的上述意见，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内容与第一被告单位相同。
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肖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肖某某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怀有身孕，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肖某某在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任代理校长期间，为拓展业务，于2014年5月初某日，在网上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5，000条，用于公司业务推销。同年5月中旬，被告人肖某某以人民币4，500元的价格再次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10，000余条。上述购买信息的钱款由被告人肖某某个人支付。
被告人范某某在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浦东第四分公司任市场主管期间，为拓展业务，于2014年5月初某日，在网上以人民币5，000元的价格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10，000余条，用于公司业务推销，并将其中的2，000余条卖给卢永存（另处）。
被告人邓某在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松江第一分公司任校长期间，为拓展业务，于2014年5月初某日，在网上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3，500条，用于公司业务推销。同年5月中旬，被告人邓某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再次购买中小学生资料等公民个人信息3，500余条。上述购买信息的钱款由被告人邓某个人支付。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上家张亚及被告人邓某处各扣押便携机一台。
2、公安机关出具的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提取电子数据清单及光盘，证实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分别向张亚、王雪镜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详情。
3、公安机关调取的电子邮件，证实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等人通过电子邮件向他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4、同案关系人张某、王某镜供述，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实各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购买信息，并向上家汇款的情况。
5、证人戴某某证言、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职务情况。
6、证人张某玲、卢某霞的证言，证明二人在上海某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山第一分公司工作，2014年5月初，肖某某给她们数十条学生和家长的个人信息，让她们去了解这些学生的学习情况，但他们没有与信息上的人进行联系。
7、被告人肖某某、邓某均供称为了提升业绩而自己出钱购买了上述信息。
8、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及户籍资料，证实本案各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到案情况。
9、被告单位的营业执照，证实各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且证据之间在细节上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控辩双方就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的争议焦点，经查，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虽然分别系本案三被告单位的负责人，并供称购买信息的目的是为了提升业绩，但不能仅凭此就认定是为了单位的业绩，而被告人肖某某、邓某购买信息的行为系自发、自费的行为，没有使用公司的钱款，虽然被告人邓某供述自己用来购买信息的钱是从分公司前台那里领取的，且自己的行为是受分公司“王校长”的指示，但此说法并无相关证据可以佐证。同时，现有证据证明三被告单位并未据此获得了相关的收益。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实施的上述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是代表相关被告单位的行为，不能以单位犯罪论处，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不能成立。故本案应以个人犯罪对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定罪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通过网络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肖某某、范某某、邓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某某、邓某有悔罪表现，可以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9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三、被告人邓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肖某某、邓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肖某某、邓某的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宪利
代理审判员 朱 敏
人民陪审员 钱梅红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亓淑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上述信息，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