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立新。
委托代理人：潘建军，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玲。
委托代理人：潘建军，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怀远。
委托代理人：周新义，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立新、何玲与被上诉人王怀远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4）水民一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立新及其与何玲的委托代理人潘建军，被上诉人王怀远的委托代理人周新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25日，谭立新与王怀远、案外人赵桂花签订喀什鲁鑫砂石料厂退伙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王怀远）、丙（赵桂花）自愿退出砂石料厂，不再为砂石料厂合伙人。甲方同意将乙方原投资款1957380元退还给乙方，乙方自协议签字后，乙方不再参与该砂厂的生产经营活动，以后该砂厂生产经营活动与乙方无关。”第二条中约定“甲方给乙方首付：壹佰万元，剩余欠款：玖拾伍万柒仟叁佰捌拾元整，到2013年12月底一次全部付清，乙方在收到壹佰万元款后，自协议签字生效后，将喀什鲁鑫砂石料厂个体经营户（负责人）的名字到国土局、工商局、税务局等相关部门办理变更过户手续。”第四条约定“乙方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从剩余欠款中扣50%的款，如不是乙方造成的拖延办理过户，乙方不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谭立新支付给王怀远1000000元，尚欠957380元未付。2013年6月17日，王怀远与谭立新、何玲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偿还金额：人民币玖拾伍万柒仟叁佰捌拾元整”；第三条约定“乙方（谭立新、何玲）承诺在二0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以前退还甲方（王怀远）剩余全部欠款”。第四条第5款约定“若乙方逾期不能按期偿还以上欠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承付未还款额30%的违约金”。2013年6月18日王怀远、谭立新、何玲申请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对上述还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2月7日王怀远向公证机关申请执行，公证机关出具执行证书。王怀远为此支付公证费3733元、公告费2260元。2014年7月17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水执字第248号执行裁定书，以公证机关通知谭立新、何玲见报15日内前往该公证处核实债务数额的送达方式欠妥。故对（2013）新乌证内字第22516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不予执行。另查，2013年10月4日喀什地区喀什市工商局向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发放个体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谭立新。2014年10月10日喀什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调查证明，证实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采矿权人为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法人为谭立新，缴存的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416263元由采矿权人（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所有。2013年7月17日喀什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对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处罚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怀远、谭立新之间所达成的退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照该协议约定谭立新应当给付王怀远投资款957380元，虽然双方共同办理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但双方所达成的还款协议以及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谭立新、何玲作为债务人亦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对王怀远要求给付尚欠的投资款95738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怀远主张违约金287214元的诉讼请求，因谭立新、何玲未按照双方约定的2013年12月30日前履行还款义务，依合同约定，谭立新、何玲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于王怀远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明显过高，庭审中谭立新、何玲亦对此提出抗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参照欠款数额的同期利息4倍计算至起诉之日，应支付王怀远违约金为143750.6元（957380×7个月零21天（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2日）×4.875‰×4倍）。对于王怀远主张的索款费用5993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费用确系王怀远为索要欠款所支付，对此谭立新、何玲应承担给付的责任。对于谭立新、何玲提出王怀远未按照约定协助其办理营业手续变更，构成违约的辩称，经庭审核实谭立新在2013年10月办理了营业执照，喀什市国土资源局也出具证明证实谭立新是鲁鑫砂石料厂负责人，谭立新、何玲的上述辩称与事实不符，故对辩称的事实不予采信，对其以此反诉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谭立新、何玲要求王怀远给付其垫付的罚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确认该罚款系2012年产生，因2012年鲁鑫砂石料厂系王怀远、谭立新及案外人赵桂花合伙经营，三方所签订的退伙协议中并未涉及此项罚款如何承担，故该笔罚款应由三方进行处理，谭立新、何玲现要求王怀远承担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谭立新、何玲共同支付王怀远投资款957380元；二、谭立新、何玲共同支付王怀远违约金143750.60元（957380×7个月零21天（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2日）×4.875‰×4倍）；三、谭立新、何玲共同支付王怀远索款费用5993元；四、驳回谭立新、何玲要求王怀远支付违约金47869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谭立新、何玲要求王怀远支付罚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谭立新、何玲不服共同上诉称，第一、王怀远违反协议约定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审法院不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我们出具了在工商部门核准的“喀什天意砂石料厂”申报材料，退伙协议签订后，我方曾想将砂厂名称变更为“喀什天意砂石料厂”，但由于王怀远的不配合导致无法完成，只能将“喀什鲁鑫砂石料厂”的负责人变更为谭立新。王怀远迄今为止未将土地部门开具的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416263元的票据交付与我，导致行政部门只认可砂石料厂。由于王怀远拒不提交财务凭证，致使我一直无法办理税务登记，后被税务机关罚款后才办理了相关税务登记手续。王怀远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2013年7月17日喀什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对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的30000元罚款应当由王怀远承担。虽该行政处罚发生在我与王怀远、赵桂花三人合伙经营期间，但王怀远在退伙协议中明确承诺承担退伙前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债务，故其应当承担30000元的罚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怀远答辩称，我们之间未曾约定将鲁鑫砂石料厂变更为天意砂石料厂，我已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配合义务。国土资源部门的证明可以证实我协助谭立新将鲁鑫砂石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立新，故不存在违约事实。对于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的30000元罚款如何负担，我们并没有进行明确约定，该罚款已经由原鲁鑫砂石料厂向谭立新支付，且该款项应当由合伙人分担，不应由我一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相一致。
二审期间，经谭立新申请，本院函至喀什市国土资源局及喀什市国家税务局，调查谭立新办理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变更手续的相关问题。2015年3月23日，喀什市国土资源局回复：“1、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2011年9月向我局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经向上级部门请示，同意并批准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军善变更为王怀远，并颁发了新的采矿许可证。王怀远与谭立新可以到我局提交资料，经核准后办理变更登记事宜。2、416263元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是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期间，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军善缴纳，收据由陈军善领取。2011年11月鲁鑫砂石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怀远后，该厂的权利义务人为王怀远。”2015年3月24日，喀什市国家税务局回复：“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于2013年12月4日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超过30日未到我局办理税务登记证，我局对其进行了500元的罚款，并办理了税务登记证。该企业没有其他违法违规行为，该企业未到我局进行变更税务登记证行为。”王怀远提交2015年3月30日由喀什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喀市国土（2015）59号“关于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建筑用砂矿变更转让的批复”，文件载明：“喀什市鲁鑫沙石料厂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1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砂厂在开采经营阶段能够服从各项管理工作，积极缴纳采矿权价款、使用费和矿产资源补偿费等，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也全额缴存，年检合格，符合变更要求。2013年10月报来的《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建筑用砂转让变更申请登记申报材料》（含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谭立新）的营业执照收悉后，默认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谭立新，谭立新也从2013年12月期间担任法定代表人，履行该厂各项权利义务，经研究同意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怀远变为谭立新，并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
以上事实有退伙协议书、公证书、营业执照、执行裁定书、调查证明、缴款收据、协查函回复、喀市国土（2015）59号文件、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谭立新、王怀远认可退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第一、上诉人谭立新、何玲认为，王怀远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未按照约定配合谭立新到国土局、税务局办理过户手续已经构成违约；谭立新系基于王怀远的违约行为而未支付剩余投资款，并不构成违约，故应当由王怀远支付违约金而非谭立新。上诉人谭立新、何玲提交的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系其单方变更企业名称的意愿，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应当由王怀远履行的协助义务。谭立新、何玲提交喀什市国土局文件544号文件以证明因王怀远未履行配合义务，故国土资源局未下发类似的红头文件同意将采矿权许可证变更为谭立新。根据我院调取的喀什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及王怀远提交的喀市国土（2015）59号文件，喀什市国土资源局已同意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怀远变更为谭立新，并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故其二人主张因王怀远拒不履行协助义务而无法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的事实不存在。谭立新、何玲认为王怀远未及时交付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收据构成违约。经核实，王怀远并未持有该票据，且喀什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同意采矿权利人变更为谭立新，故谭立新认为王怀远未交付保证金收据即属于不履行协助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谭立新、何玲提交税务罚款通知书以证明因王怀远未及时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票据，导致无法变更税务登记手续。经本院向喀什市国家税务局核实，税务机关出具的回复并未证明上述事实，故以此主张王怀远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上诉人谭立新、何玲认为王怀远未积极履行协助义务，导致无法办理变更手续已构成违约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主张王怀远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谭立新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给付义务，谭立新、何玲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约定或者法定迟延付款的事由，故其二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谭立新、何玲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谭立新、何玲认为喀什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对砂石料厂的30000元罚款应当由王怀远承担。各方均认可该罚款系2012年王怀远、谭立新、赵桂花合伙经营期间，执法部门对鲁鑫砂石料厂作出的行政处罚。谭立新、何玲认为王怀远承诺承担退伙协议前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债务，但王怀远在退伙协议中并未作出上述承诺，本案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王怀远明示或默示自愿承担该笔罚款，故上诉人谭立新、何玲认为应当由王怀远独自承担30000元罚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46元（谭立新、何玲已预交），由上诉人谭立新、何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联
审 判 员 肖 炜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