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赵建荣，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燕萍，女，1978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厚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29层3307。
法定代表人刘玉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玉龙，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
上诉人赵建荣因与上诉人北京厚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全奕颖、法官李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建荣，上诉人厚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龙到庭参加诉讼。
赵建荣在一审中起诉称：赵建荣于2010年10月6日入职厚德公司担任招商经理、招商总监，2013年7月16日被迫离职。在职期间，厚德公司经常拖欠基本工资，项目提成无法按时发放，直至最后离职，也未能发放赵建荣最后一笔提成。在职期间亦未与赵建荣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7月16日，由于多次催要拖欠的项目提成和社保无果后，被迫离职。为维护赵建荣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厚德公司：1.支付拖欠斯伦贝谢中国公司签约太阳宫大厦项目提成55804.68元；2.支付欠付上述提成的50%额外补偿金27902.34元；3.支付2013年7月1日至16日欠发的工资1000元；4.支付2010年10月6日至2013年7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4000元；5.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6.补缴2010年10月6日至2011年6月30日社会保险。
厚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并反诉称：不同意赵建荣诉讼请求。厚德公司财务资料显示，赵建荣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666.87元，2013年7月1日至15日工资为500元。原仲裁裁决赵建荣离职前平均工资6585.1元，认定事实错误。厚德公司多次催促赵建荣提交有关材料配合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直至离职。因此，原仲裁裁决据此判定厚德公司向赵建荣支付经济补偿金9755.3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令厚德公司无需支付赵建荣：1.2013年7月1日至7月15日工资1000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755.3元。
赵建荣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厚德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建荣于2010年10月6日入职厚德公司，厚德公司未为赵建荣缴纳社会保险，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赵建荣主张其2012年每月工资4000元，2013年1月至6月15日每月工资6000元。2013年6月16日之后赵建荣被派至西安工作，每月工资12000元。厚德公司主张赵建荣上述6000元工资及12000元工资中均包括了50%的基本工资及50%的补助。赵建荣正常上班至2013年7月12日。双方均陈述赵建荣离职原因系因赵建荣提出家里的情况不允许到外地工作，和北京工作情况不一致，所以申请辞职。2013年8月发放赵建荣最后一笔2013年7月工资4787.76元。
赵建荣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厚德地产北京分公司业务线各岗位薪酬规定，该规定显示经理级基本工资2000元，其余全为绩效薪酬……佣金计提基数为（实际可回收的佣金收入，扣完各种合作方返费、税费之后）“5-10万元部分按26%提，10-30万元部分按32%提，30万元以上部分按36%提。”赵建荣称2011年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告知其因工资下降不予补发，但将提成比例提至40%，赵建荣表示同意。厚德公司对此薪酬规定不持异议，但厚德公司主张由于2012年工资调低，提成变更为不分段提30%，不是40%；2.出租写字楼代理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系由赵建荣代表厚德公司（乙方）签订，并于2012年10月17日带领租客到太阳宫大厦看房，甲方为北京科伦大厦有限公司，租客为斯伦贝谢中国公司，赵建荣主张在其经手下，甲方签订了出租协议，合同金额162507.7元，扣除合作费用22996元，其应提成余额的40%，厚德公司认可上述代理协议真实性以及赵建荣主张的合同金额及合作费用，但认为提成比例应为余额的30%，另外厚德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系由王树华经手，在王树华回老家后由赵建荣接手，上述30%提成应当在上述二人间分配，但上述二人就如何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一直未发放提成；3.银行对账单，对账单显示有刘玉龙、刘玉彬、吴文琴向赵建荣汇款信息及代发工资信息，厚德公司认可上述人员系其职员，并认可上述汇入款项大部分是工资，但也有报销款项。
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8月29日，赵建荣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11110号裁决书。裁决：1.厚德公司支付赵建荣2013年7月1日至15日工资1000元；2.厚德公司支付赵建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755.3元；3.驳回赵建荣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赵建荣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回款金额162507.07以及应扣除相应合作费用22996元不持异议，争议焦点为提成比例及提成分配问题。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的事项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相关提成比例发生变动，但属于口头约定，且均未就各自主张的提成比例举证，关于提成比例约定应属于用人单位薪酬管理制度范畴，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作出明确约定，由于用人单位管理不当造成双方约定事实不明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厚德公司未就双方约定的提成比例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对赵建荣主张的40%提成比例予以采信。关于厚德公司主张提成需在王树华与赵建荣之间分配的问题，厚德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对厚德公司有关提成在王树华与赵建荣之间分配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厚德公司应当支付赵建荣太阳宫大厦项目提成55804.68元［（162507.07-22996）×40%］。赵建荣要求厚德公司支付欠付提成50%的额外补偿金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一节，赵建荣于2010年10月6日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1年10月6日满一年起，视为双方起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对于赵建荣要求厚德公司支付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赵建荣认可其正常工作至2013年7月12日，根据其月工资数额及工作日天数，厚德公司应支付赵建荣2013年7月1日至12日期间工资5517.24元（12000÷21.75×10），厚德公司已支付赵建荣4787.76元，仍应支付工资差额对729.48元。关于离职一节，双方均认可赵建荣系因家在北京，不适合外地工作而离职，此应属于个人原因离职，赵建荣据此要求厚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社会保险稽核办法》，赵建荣有关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应当通过相关行政部门解决，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厚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日给付赵建荣太阳宫大厦项目提成55804.68元；二、北京厚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日给付赵建荣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729.48元；三、驳回赵建荣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厚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赵建荣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建荣系被迫离职。在职期间，厚德公司经常拖欠基本工资，提成亦未按时发放。从入职开始，厚德公司承诺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保，赵建荣入职三年多来多次与公司协商此事，但未果。赵建荣上诉请求：1.厚德公司支付赵建荣拖欠斯伦贝谢中国公司签约太阳宫大厦项目提成的补偿金27902.34元。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由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之一的，由劳动保障部门责令用人单位全额支付劳动者应得工资：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照应付金额50%以上，100%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2.厚德公司支付赵建荣于2010年10月6日至2013年7月16日在厚德公司任职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最后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74000元。3.厚德公司支付赵建荣2013年7月1日被迫离职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4.补交或者补偿2010年10月6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社会保险。
厚德公司针对赵建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不同意赵建荣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补偿金问题，赵建荣没有依据，厚德公司没有晚发或不发工资。2.赵建荣所称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厚德公司一直要求赵建荣签订合同，但是赵建荣一直不配合，未签劳动合同，不是厚德公司的责任。3.赵建荣所称被迫离职的问题，当时要求赵建荣去西安，工资是12000，厚德公司一直不知道赵建荣要辞职，赵建荣也一直没有表示要辞职，赵建荣回来之后突然表示要离职。赵建荣是自身原因离职的。4.关于赵建荣所称的社保交纳问题，法院已经做出了终审裁定，已驳回该诉请。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厚德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关于提成比例，一审法院以双方都没有提出证据，应由厚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为由，采信了赵建荣的40%比例的说法，即55804.68元。但是厚德公司的《业务线各岗位薪酬》第一部分第二项第一条中已经载明了租赁业务佣金计算方法，按照该方法厚德公司应该支付的提成为20734.79元，且涉案项目是赵建荣与厚德公司另一员工王树华共同完成，因此应该2人平分。2.赵建荣的工资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厚德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赵建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赵建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赵建荣针对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关于提成问题，赵建荣认可的是40%提成，厚德公司认可30%提成。厚德公司口头上有一个将基本工资降低，将提成从30%提高到40%的规定。《业务线各岗位薪酬》是2012年2月份出的，当时按照这个执行，但是二、三个月后公司财务出现问题，拖欠赵建荣2个月工资，厚德公司口头表示工资减少一半，提成增加到40%，但是对此没有给赵建荣出具书面的材料。2.关于王树华的问题，这个项目一直是赵建荣完成的，不存在给王树华提成的问题。赵建荣只认可赵建荣自己享有提成，王树华没有提成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审理中，厚德公司申请王树华到庭作证。王树华到庭作证称：王树华是厚德公司的业务员，主要从事为公司、企业进行写字楼选址的工作。2012年7、8月份，王树华通过朋友陆扬介绍为斯伦贝谢中国公司做选址工作。经过多次项目考察合同楼盘推荐，斯伦贝谢中国公司选择了太阳宫大厦项目。2012年11月13日，太阳宫大厦回复了斯伦贝谢中国公司的租赁意向书，太阳宫大厦将租赁意向书发给了赵建荣，赵建荣主张提成的斯伦贝谢中国公司签约太阳宫大厦项目系为王树华与赵建荣共同完成，相关提成款应由赵建荣和王树华共同分配。
本院认为：厚德公司主张提成需在王树华与赵建荣之间分配，王树华在二审中到庭作证称其就涉案项目从事了相关工作，应当与赵建荣共同分配提成款，且赵建荣提交的《出租写字楼代理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专责销售员为王树华。鉴于二审中当事人提出的新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就涉案项目是否系由王树华与赵建荣共同完成、涉案提成款应当怎样分配进行一步查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256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