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土家族，1973年5月11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黄海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某，女，土家族，1973年6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易光，重庆中钦（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姚某某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秀法民初字第01377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8月26日对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海华，被上诉人姚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易光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与姚某某原系夫妻关系，李某某系李某与姚某某之女，2009年4月3日，李某与姚某某到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约定：“婚生女李某某由李某抚养，女儿成长及其它费用姚某某概不负责。现有财产（某某镇某处房屋一栋，某某小区房屋一套）归女儿所有，暂由李某监管，女儿十八岁必须过户，任何一方再婚不得使用以上房屋。现有十五万元存款由李某保管，不作它用，必须用于女儿的学杂等费用。”2009年10月16日，李某与姚某某双方再次协议将女儿李某某的抚养权变更为姚某某，其具体约定为：“女儿李某某由姚某某抚养，并负责监护，女儿成长及其它费用李某概不负责。现有财产（某某镇某处房屋一栋，某某小区房屋一套）归女儿所有，暂由李某监管，女儿十八岁必须过户，任何一方再婚不得使用以上房屋。原有李某暂时保管的150000元，经李某与姚某某双方共同协商已用于女儿上学和为女儿购房，故此款已不存在。”李某与姚某某女儿之前在重庆某某中学校读书，现就读于秀山某某中学，与李某共同居住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某某小区内。
另查明：离婚后李某与姚某某为其女儿李某某购买了房屋一套。
李某一审诉称：李某与姚某某于2009年4月3日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于2009年10月16日经民政部门变更了婚生女李某某的抚养权，双方约定婚生女李某某由姚某某抚养，双方离异后，姚某某并没有尽抚育义务，而是放任女儿的学习生活不管，现李某已为此垫付了118000元的抚育费，由于李某身体病重，无法继续支付女儿的学费，为了维护李某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李某与姚某某的婚生女李某某由李某抚养，姚某某向李某支付2009年至今的抚育费118000元，姚某某支付从现在到婚生女李某某成年之间的抚育费每月1800元。
姚某某一审辩称：一、姚某某与李某离婚后女儿的抚育费是用两人离婚前的共同财产来支付的，李某无权再要求姚某某支付。姚某某与李某离婚时有两套房产，当时的协议时产权归女儿所有，由李某监管。位于某某小区的房产是由李某和女儿共同居住，位于某某镇某处的房产是由李某在出租并收取租金，双方离婚时有存款15万元，当时协议由李某保管，专门用于女儿学杂费。2009年10月至2012年2月其间，两人虽然已经离婚，但一直一起居住在某某小区，其间女儿的生活、学习费用是两个人一起负担。因此，从离婚后到现在两人女儿的学杂费等其实是用两人离婚时的15万元和七十坝房屋的租金来支付的，李某无权再要求姚某某支付。二、即便从双方离婚后至今女儿的抚育费是由李某支付的，李某也没有权利要求姚某某来支付。我国婚姻法第37条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姚某某与李某离婚时协议女儿由姚某某抚养，李某是不负担抚养费，但根据该条规定，李某某作为李某的女儿是有权利向父亲要求给付抚养费的，李某为了女儿生活得更好，得到更好的教育，自愿多出钱给女儿上好的学校，多给一些钱和物，是李某作为父亲的义务和权利，姚某某无权干涉。三、李某要求变更抚养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变更抚养权必须是子女和其中一方一起生活明显不利于子女的健康成长。
一审法院认为，子女抚养权的归属，应当以有利于保护子女的利益为原则，如果出现不利于子女健康成长的情形才应变更子女的抚养关系。就本案而言，李某与姚某某通过协商确定由姚某某对女儿李某某进行抚养，而女儿李某某实际是与李某生活在一起，其生活教育均是由李某主要负责管理，但姚某某也同样在尽抚养义务，对于李某某目前的生活状况来讲，李某与姚某某的行为是有利于其健康成长的，也是值得倡导的。现李某主张变更李某某的抚养关系，因李某某已即将成年，其现有的生活环境和状态较为稳定，父母均应从有利于其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不要轻易改变子女的生活状况，且李某自述身患重病，无力负担李某某的开支，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的抚养关系不宜变更为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离婚后，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李某与姚某某约定的抚养费由姚某某一人负担，其约束力仅限于李某与姚某某之间，并不能因此免除任何一方对女儿李某某的抚养义务，李某在李某某的抚养权由姚某某行使期间因自愿对李某某的生活、教育及医疗等方面的照管行为而支出的费用要求姚某某偿还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通知》第十六条第2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某负担。
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秀法民初字第0137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李某某由李某抚养，姚某某支付李某已垫付的抚养费和每月给付生活费18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有意偏袒姚某某，损害了李某的权益，违背了子女的意愿。本案的事实是双方离婚之后，李某某由姚某某抚养，李某不负任何责任，可事实上恰恰是姚某某没有尽到义务，这一点李某已经举示了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李某某也证明了这一事实。李某某也陈述了愿意跟随李某生活。一审判决却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这严重的显失公平，有悖于公理，判决结果有损法律的尊严。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第3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子女抚养意见的16条第2项的规定，模糊处理了姚某某的抚养义务，若如此，李某某就应当判由李某抚养，因姚某某一直未尽抚养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姚某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变更抚养权是正确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按法律规定变更抚养权要有利于子女成长，是一方没有尽义务才可以变更抚养权，但是姚某某是尽到了义务的。李某支付了一定的生活费和教育费是其作为父亲的义务，没有权利要求还；不宜变更抚养权，因为不变更抚养权是更有利于子女的成长。2.一审判决不应该支付子女抚养费的判决也是正确的。婚姻法37条有规定，双方离婚，子女可以向任何一方主张抚养费，本案的主体是子女，李某作为父亲，是没有这个权利的。虽然姚某某认可李某支付了一定的抚养费，但是并不是全部，有一部分费用是姚某某支付的。如果李某要主张支付了抚养费的话，除了支付抚养费的发票外，这个发票应当和子女的生活相吻合。
本院二审查明：李某提供了一份李某某2014年5月2日的《证明》1份，该证明的主要内容：李某与姚某某离婚之后，李某某一直跟随李某生活，生活费、学费全是由李某承担，每次要什么费用李某某也只给李某打电话。2014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向李某某进行了询问，其主要内容：李某某表示愿意跟随父亲李某生活；李某某在重庆读书期间姚某某也在管李某某，看过李某某，给过学费；李某与姚某某离婚之后，李某给李某某钱要比姚某某给得多一些；李某某在重庆读书是住校，回秀山读书后是跟李某住在一起。
李某对其主张的118000元，认为是主要由学费、补课费、上高中的择校费（高中择校费交的28000元，在秀山有20000多元，秀山的没有发票）、租房费组成。李某举示的费用票据有：1.重庆沙坪坝区某某补习培训中心2009年12月26日补课费3600元、2010年6月27日补课费5400元、2011年1月5日补课费5400元、2011年6月15日补课费5400元、2012年1月15日补课费8000元、2012年5月12日补课费6000元；2.2012年7月8日重庆市某某中学校捐资助学28000元；3.2012年8月12日某某眼镜第二十九连锁店配眼镜588元；4.重庆市秀山某某中学2013年8月22日择校费4000元、2014年2月12日择校费3200元、学费1350元；5.2014年3月3日的收据1张，美术培训费600元；6.李某某的门诊检查费用487.44元；7.王某某2012年3月14日的房租费《领条》，金额为8000元。前述1-7项金额共计80025.44元。李某还估算了5年的生活费50000元，李某在一审中提交的清单1张，金额为130358.59元（包括5年生活费50000元，各种教育费、医疗费80355.59元），但未对其118000元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李某请求变更李某某的抚养关系是否成立；二、李某请求姚某某支付李某某2009年至今的抚养费11800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2009年10月16日，李某与姚某某在民政部门办理了《变更女儿抚养监护权协议》，将李某某确定由姚某某抚养，但李某某并未与姚某某共同生活，而是长期跟随李某生活。在本案中李某要求变更李某某的抚养关系，即将李某某由姚某某抚养变更为由李某抚养，且李某某也表示愿意跟随李某生活，结合李某某并未跟随姚某某生活的事实，李某请求变更李某某由其抚养符合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抚养关系变更后，姚某某应当支付相应的子女抚养费，李某请求的1800元／月的标准过高，根据李某某的生活情况以及双方的经济能力，酌定每月支付6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2009年10月16日，李某与姚某某签订的《变更女儿抚养监护权协议》，约定李某某由姚某某抚养，李某概不负担李某某成长及其他费用。之后，姚某某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李某某一直跟随李某生活，李某支出了相关的费用。李某支出的费用，其有权按照协议的约定要求姚某某返还，但仅限于合理的费用，即基本的教育、医疗等费用。李某主张的费用中，补课费、择校费明显超出了基本教育费用的范畴，且没有证据证明在支出这些费用时征得了姚某某的同意，据此对相关的补课费、择校费不予支持。王某某处房租8000元，据李某某的陈述，其在重庆读书是住校，秀山读书是与李某生活，应不存在租房的事实，故对租房费用8000元不予支持。配眼镜588元、重庆市秀山某某中学2014年2月12日学费1350元、美术培训费600元、门诊检查费用487.44元，共计3025.44元，属于基本教育、医疗费用的范围，应当予以支持，即姚某某应当向李某支付李某在《变更女儿抚养监护权协议》签订之后，李某为李某某支出的合理的基本教育、医疗费用3025.44元。关于5年的生活费50000元。首先，李某在一审中提交的清单总额为130358.59元（包括5年生活费50000元，各种教育费、医疗费80355.59元），但未对其118000元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因教育费、医疗费均提交了票据，在李某未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其生活费的请求金额只能确定为37644.41元（未变更前的诉讼请求总额118000元，减去李某主张的教育费、医疗费80355.59元）；其次，李某某陈述在李某与姚某某离婚之后，姚某某也在给钱，只是李某给得多一些，由此不能认定生活费用是李某一个人支付，且李某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生活费的具体情况。据此，结合李某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姚某某向李某支付在《变更女儿抚养监护权协议》签订之后李某抚养李某某的生活费20000元。
关于姚某某提出的李某支付李某某的费用均是原来的15万元支付的，在2009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变更女儿抚养监护权协议》中，已明确约定15万元已经不存在，据此对姚某某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因在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有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第（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秀法民初字第01377号民事判决；
二、李某某由李某抚养。姚某某每月支付李某某的子女抚养费6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李某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
三、姚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支付23025.44元；
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某负担20元，姚某某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某负担40元，姚某某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代理审判员 文元兴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