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进涛，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平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华，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建玲，女，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强，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平生（被上诉人辛建玲丈夫），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解放东街华润万家超市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马进涛因与上诉人辛建玲、向平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进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华，上诉人辛建玲、向平生及辛建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进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辛建玲、向平生支付马进涛劳务费43670元。事实及理由：1.依据马进涛提交的施工日志、工表、辛建玲在2015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单中添加的内容、辛建玲在2015年12月15日的结算单上写的”障碍物修改另算”、2015年11月份至12月份期间辛建玲书写的关于围网和障碍物结算单及证人许某某、王某某的证言，可以确认围网和障碍物的实际施工人是马进涛，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2.2015年9月17日双方结算时，已经将之前马进涛借支和辛建玲垫支的费用82345元扣减，辛建玲尚欠马进涛22070元。原审法院将结算之前马进涛借支和辛建玲垫支的费用17696元在本案中再次减除，属于重复扣减。
辛建玲辩称，马进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本人对围网进行施工，也无证据证实马进涛可以对围网及障碍物劳务工程进行结算，其所称障碍物及围网的人工费不应得到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对辛建玲、向平生已付工程款不仅没有重复扣减，还少计算了6670元，导致辛建玲、向平生超付马进涛3629元。
向平生辩称，向平生在障碍物及围网工程中给马进涛支付了5000元技术人员费，马进涛并没有对该工程进行施工。
辛建玲、向平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进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马进涛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通过借支及领取工资等方式从向平生、辛建玲处领取劳务工程款，因为双方熟识且马进涛家庭困难，双方没有完备财务手续，从而造成工程款超付。一审法院认为辛建玲、向平生在对账和付款手续上添加的内容，马进涛不认可且未签字确认，现辛建玲、向平生将调取其它证据予以证实。
马进涛辩称，双方在2015年9月17日结算后，辛建玲、向平生垫支和马进涛借支的费用共计82345元，尚欠马进涛部分工程款。原审法院将2015年9月17日之前的借款和垫支的费用重复扣减错误。请求驳回辛建玲、向平生的上诉。
马进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辛建玲、向平生支付原告马进涛劳务费436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被告辛建玲、向平生将其承包的景安庄警备局训练场改造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马进涛施工。2015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结算清单，记载原告完成九项工程。该九项里没有障碍物和围网部分，工程款共计104415元。在该结算清单第九项下方，原告与被告辛建玲签字及落款日期的左方，有辛建玲记载：”加九：障碍物和围网部发生的人工费和生活费马进涛支付的由辛建玲核算后退给马进涛”。原告在该记载后注明：”以上属实，签字为证，马进涛”。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障碍物和围网部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称其实际支付了加九部分所记载的障碍物和围网部发生的人工费和生活费，共计21600元，被告辛建玲称结算清单虽然记载了该内容，但是障碍物和围网实际是被告自己带人完成施工的，备注中的人工费指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在原告灶上吃饭，因此产生的原告灶上炊事员的工资及被告带人在原告灶上吃饭的生活费。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代为支付了王文科工资200元，夏志强、夏志远、张金成工资9223元，韩永峰工资3950元，王忠和工资7000元，赵永财工资4500元，赵军工资3000元，李建兵工资2500元，上述合计30376元；原告于2014年8月14日向被告借支10000元、8月28日借支5000元、2016年2月1日借支5000元，上述合计20000元；同时原告认可2015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辛建玲对账单中记载的由被告垫支的31972元，该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为：”①伙食、粮油等2133.55元，②机械租费3320元，③借条13500元，④工资（刘刚1000元、徐某某1000元、王立新35**元、三个人半天工资230元，合计5730元），⑤炊事员工资27天，1809元＋480元，李打条子了，张打条子了，共计26972元＋5000元借款”。在该对账单原告与被告辛建玲签名的下方空白处辛建玲、辛洁备注另外垫支了工人工资8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上述原告认可的被告垫支及原告通过借支形式领取的工程款共计82345元（30376元＋20000元＋31972元）。另查明，2015年7月14日，原告给被告向平生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向平生现金2000元；2015年8月8日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500元；2015年8月9日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1000元；2015年9月2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00元；2015年9月10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支付的生活费及普工工资800元；2015年9月17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被告向平生现金500元，另在该借条后有被告辛建玲添加的870元，原告对辛建玲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2015年8月29日于彩梅做饭工资及零工工资共计1896元，原告签字确认该款项被告辛建玲已经支付；2015年11月9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辛建玲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被告辛建玲在该收条中10000元的数额后又手写添加5000元，原告对辛建玲添加内容不予认可。原告对上述凭证中其本人签字认可，并认可凭证中记载的数额共计17696元，但是认为2015年9月17日之前的借款和垫支的费用都已经包含在2015年9月17日双方的对账单中，不应重复计算。被告称2015年9月17日对账单并不包含这些未收回的借条及收条记载的数额，包含部分的条子都已经收回了。
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承包工程后，与原告口头协商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完成，原告与二被告均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告与二被告口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依据约定完成工程，被告给原告出具结算清单，被告应该按照结算清单的数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结算清单中”加九”部分的障碍物和围网工程是否由原告完成以及下欠的工程款数额。关于加九部分的内容，原告提交单方施工日志证明其完成了该部分工程，被告对原告的单方施工日志不予认可，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部分工程由被告自行完成，且结算清单中”加九”部分也未明确障碍物和围网工程由原告施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以垫支形式和原告借支形式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原告认可的数额为82345元，另有原告签字的借支或垫支凭证中记载的17696元，原告称该部分款项已经包含在双方2015年9月17日的对账单中，但原告认可凭证中”马进涛”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该部分凭证记载的数额与2015年9月17日对账单记载的数额并不一致，另外被告在对账后仍持有借条或收条原件，且在原告认可的部分借支款项中，有部分凭证记载日期也在2015年9月17日之前，故确认该17696元为已付工程款，对被告辛建玲自行在原告签字的凭证中添加内容记载的6670元（800元＋5000元＋870元），因原告不认可，且未签字确认，故该6670元款项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综上，被告已向原告付款共计100041元（82345元＋17696元），被告辛建玲、向平生还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374元（104415元-10004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辛建玲、向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马进涛工程款4374元。案件受理费446元，由原告马进涛负担380元，被告辛建玲、向平生负担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马进涛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辛建玲书写的《围网、障碍物人工工资对账及结算》一份，证明围网和障碍物的实际施工人是马进涛。辛建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马进涛是辛建玲及向平生在障碍物及围网工地上的技术人员，该证据是辛建玲对于其施工的计算，并不能达到马进涛的证明目的。向平生认为马进涛在障碍物及围网工程中当技术员，辛建玲书写该份证明是为与马进涛核对工人干活的天数。
证据二、证人徐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障碍物及围网的实际施工人是马进涛。辛建玲对证人徐某某、王某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徐某某是马进涛的同乡，证人王某某是马进涛同母异父兄弟，不能证实马进涛对围网及障碍物进行了施工。向平生认为证人徐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围网及障碍物是马进涛承包的。
辛建玲、向平生向法庭提交付款证明一份，证明徐某某、王某某的工资由辛建玲实际发放。马进涛认为辛建玲发放工资已经从马进涛承包费中扣减。
经审查，本院认为，马进涛上述证据一，辛建玲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二即证人徐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不能达到马进涛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辛建玲、向平生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不再重复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辛建玲向马进涛交付的由辛建玲书写的《围网、障碍物人工工资对账及结算》，明确载明:”一、围网：人工工资（包括生活费）大工：260元/天，小工160元/天。1、王忠和7天×260元=1820元徐某某7天×260元=1820元夏自强3天×160元=480元韩永峰7天×160元=1120元合计：5240元；二、障碍物：1、7月24日晚打矮墙、方孔墙、高墙基础：8:40-11:40共3个小时大工：王忠和、王某某、徐某某、李建兵：4人×0.3×260元=312元小工：韩永峰、夏自强、张金成、夏志元：4人×0.3×160元=192元2、7月28日，上午打高墙、方孔墙、矮墙浇筑注斜坡高台基础。大工：王忠和、徐某某、王立新3人×0.5×260元=390元小工：韩永峰、夏自强三人、刘刚：5人×0.5×160元=400元3、7月28日晚打壕沟：9:30-10:30共1.5小时、0.2个工时大工：王忠和、王某某、徐某某：3人×0.2×260=156元小工：韩永峰、夏自强、张金成、夏志元：4人×0.2×160=128元。4、7月31日砌高台：上午2个大工、下午1个大工、小工1天大工：徐某某、赵永才1.5×260元=390元小工：夏志元1×260元=160元合计：2128元。三结算：共计：5240元+2128元=7368元（协议应付104415元+以上结算7368元）=111783元实付：”。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辛建玲、向平生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交由马进涛完成，应及时向马进涛支付已完成部分的劳务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辛建玲、向平生欠付马进涛的劳务费数额如何认定，二是原审认定辛建玲、向平生已付马进涛劳务费是否存在重复扣减问题。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辛建玲、向平生欠付马进涛的劳务费数额问题。辛建玲认可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结算时结算单中记载的九项工程，但否认”加九”部分中记载的障碍物和围网工程由马进涛施工。对此，马进涛在二审中提交《围网、障碍物人工工资对账及结算》，该书面证据虽然未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但系辛建玲亲自书写并交给马进涛持有，其中明确记载了障碍物和围网工程，且记载的内容与2015年12月22日双方签字的结算单内容能相互印证，据此可以确认辛建玲、向平生应付马进涛障碍物及围网工程劳务费7368元。加上之前的九项工程的结算金额104415元，辛建玲、向平生应付马进涛劳务费总额为111783元（104415元+7368元）。马进涛虽认为辛建玲出具的关于障碍物和围网工程的结算金额过低，应按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计算，但该工程清单由马进涛单方制作，辛建玲不予认可，且马进涛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完成的工程量高于辛建玲书写的7368元，故对马进涛主张障碍物及围网工程劳务费超出7368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辛建玲、向平生已付马进涛劳务费是否存在重复扣减问题。马进涛在一审中自认通过借支或对方垫支的形式收到辛建玲、向平生已付劳务费82345元，依法应予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已付金额17696元，马进涛认为包含在自认的金额中，不应重复扣减。但经核实，辛建玲、向平生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述付款的原始凭证，且其所称已在双方2015年9月17日的对账单中扣减的款项与对账单中记载的数额并不一致，故对马进涛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由此，扣除辛建玲、向平生已向马进涛支付100041元，辛建玲、向平生还应向马进涛支付劳务费11742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因马进涛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对障碍物和围网工程的相关事实未予认定并进行处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马进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辛建玲、向平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辛建玲、向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马进涛劳务费117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元，由上诉人辛建玲、向平生负担47元，上诉人马进涛负担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由上诉人辛建玲、向平生负担986元，上诉人马进涛负担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审 判 员 邢雪梅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