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5号
原告深圳市天海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周世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静娴，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合众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刘良玉，执行董事。
被告韩德华，女，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黄仕叶，男，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卫平，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天海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合众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源公司”）、韩德华、黄仕叶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周世毅及委托代理人程静娴，被告黄仕叶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成立于2008年11月，主营业务为空气治理，专业从事恶臭控制、空气净化及废气治理，提供各种场所的恶臭控制技术、工业废气处理技术、公共区域空气净化技术及制药废气处理技术的咨询、设计、施工、运营及维护，在行业内处于绝对领先地位，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客户包括招商地产、中海地产、万科地产、华为等，项目遍布全国各大知名酒店。被告合众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与原告从事相同业务，其股东为被告韩德华和黄仕叶，二人曾是原告公司员工，分别于2012年12月、2012年4月从原告处离职，被告韩德华曾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了解原告公司重大经营信息，包括客户交易习惯、意向、金额、经营规律、商品价格承受能力等深度经营信息，三被告一直利用所掌握的原告客户信息，深挖原告客户资源。2014年3月，原告客户天津大唐富地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大唐公司”）有新项目需要购买垃圾房除臭设备，因原告曾委派被告韩德华处理原告与天津大唐公司的设备买卖联系和合同签订事宜，韩德华在从原告离职后，仍以原告公司名义与天津大唐公司保持业务联系，故天津大唐公司便向韩德华询问原告价格，购买了产品，被告明确产品品牌为“天海青”与原告企业名称的字号相同，且在磋商谈判中均以原告天海青公司的名义进行，故意误导天津大唐公司，销售品牌为“天海青”的产品，在被问及为何以被告合众源公司的名义签合同时，被告韩德华称“合众源公司与原告公司是一个老板的公司，由合众源公司与天津大唐公司签约方便”，且签约联系代表是被告黄仕叶，这些行为和表象均使天津大唐公司误认为是与原告在合作，并向被告合众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后来天津大唐公司与原告联系发货事宜时才得知被告韩德华、黄仕叶已从原告处离职。三被告在与天津大唐公司签约过程中，明确其产品品牌为“天海青”与原告企业字号相同，足以混淆产品来源，侵犯原告企业名称权，在合同磋商过程中误导消费者相信被告是原告员工，产品是原告生产，系故意攀附、误导公众，三被告行为构成侵犯原告企业名称权及不正当竞争，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1、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在被告网站及《深圳特区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20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三被告共同答辩称：1、市场经济，客户选择答辩人而不选择原告是客户的自由；2、天津大唐公司与答辩人的签约及过程完全是正常商务行为，韩德华多次以电邮形式向天津大唐公司发送合同草稿，均以答辩人名称落款，内容清楚，原告指责答辩人签约时将答辩人与原告说成一个老板的公司、攀附原告公司，没有依据；3、答辩人合众源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天海青”作为商标注册，申请在第11类商品（空气净化设备类）上使用，并于2014年11月27日初审通过，答辩人有权使用该商标；4、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即使有，也是其缺乏竞争力，与答辩人的正常经营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3日，经营范围为环保设备、直饮水设备及废水、废气、废渣治理（凭资质证经营）；被告合众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9日，经营范围为环保产品、空气净化装置、污水提升装置及废气、废水、雨水、废渣、躁声治理工程及相关技术咨询。被告韩德华曾是原告公司总经理助理，于2012年12月28日离职；被告黄仕叶曾是原告公司业务部销售总监，于2012年4月13日离职；被告韩德华、黄仕叶于2013年12月19日成为被告合众源公司股东。
2013年12月30日，被告合众源公司向国家商标总局申请“天海青”在第11类上注册商标，原告在该申请商标的公告异议期内以该商标侵犯原告在先权利为由，向国家商标总局提出异议申请。
2011年10月28日，原告与天津大唐公司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天津大唐公司向原告购买环流式异味控制装置（ES-W-06）一套，总价人民币10万元，项目名称为郑州ALOFTL酒店；2012年12月6日，原告与天津大唐公司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天津大唐公司向原告购买环流式异味控制装置（ES-W-03H10）一套，总价人民币11万元，项目名称为哈尔滨华旗酒店；上述两份合同的原告方委托代理人均为韩德华。另，原告提供了多份购销合同以证明其为麒麟山庄、广州万达希尔顿酒店、深圳百年厨具、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星河丹堤、上海金桥万豪酒店、深圳市水榭花都一期、莱蒙水榭山花园三期等工程项目提供了环流式异味控制装置产品销售及废气除臭服务。
2014年3月18日，被告合众源公司与天津大唐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由天津大唐公司购买自循环异味控制装置共5套，其中型号ESB-W-03的3套、型号ESB-W-03H10的2套，总价人民币35万元，合众源公司签订该合同的联系代表是黄仕叶，同日，天津大唐公司向合众源公司转账上述合同30%订金105000元。
此后，天津大唐公司以重大误解为由向我院起诉合众源公司，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天津大唐公司与合众源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并由合众源公司返还预付款105000元；我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深宝法西民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天津大唐公司对合同约定标的物产生重大误解，其与合众源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可撤销合同，判令撤销天津大唐公司与合众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众源公司返还天津大唐公司预付款105000元。
此后，合众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中院，深圳中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众源公司成立之前天海青公司已经生产异味控制装置，黄仕叶、韩德华在设立合众源公司前曾在天海青公司任职，合众源公司将其生产的产品商标注册为“天海青”，设备型号与天海青公司的同款设备型号仅一个字母之差，易使他人对天海青公司产品与合众源公司产品产生混淆，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天津大唐公司曾购买过天海青公司产品，当时经办人员是韩德华，天津大唐公司向合众源公司指定购买的产品型号也与其曾向天海青公司购买的产品型号一致；韩德华、黄仕叶二人身份及合众源公司使用的商标、型号足以使天津大唐公司误以为合众源公司与天海青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故天津大唐公司有权撤销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综上，深圳中院判决驳回合众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万元。
以上事实，有设备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辞职申请书、QQ聊天记录、律师费发票、商标注册受理通知书及异议材料、商标初审公告、离职清算单、公证书、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在废气污水处理方面与国内多个知名企业之间存在购销服务关系以及原告与天津大唐公司之间存在2011、2012年连续购买环流式异味控制装置的事实足以说明在销售时间、销售对象方面，原告的产品环流式异味控制装置在国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悉，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
被告韩德华、黄仕叶曾在原告处工作，且韩德华还曾代表原告与天津大唐公司签订过同类型产品的合同，而经韩德华磋商、黄仕叶签名的被告合众源公司与天津大唐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体现：合众源公司的自循环异味控制装置的产品型号与原告公司的环流式异味控制装置的产品型号非常近似，因原告公司的产品型号经过其使用已在相应客户群的印象中具备显著特征，故三被告与天津大唐公司磋商乃至签订合同的一系列行为已造成其所销售产品与原告产品相混淆、使大唐公司误认为是原告公司产品的事实，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诉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被告因侵权行为而非法获利的数额无法查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企业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程度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6万元，对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严重的商誉损失，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网站及《深圳特区报》上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合众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韩德华、黄仕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不得擅自使用与原告产品混淆的产品型号；
二、被告深圳市合众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天海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6万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天海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三被告负担1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应 连
人民陪审员 蔡文卿
人民陪审员 赖远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俊诚
书 记 员 刘 婷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五条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一）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四）在商品上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一）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商品名称；（三）仅由商品自身的性质产生的形状，为获得技术效果而需有的商品形状以及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形状；（四）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前款第（一）、（二）、（四）项规定的情形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的，可以认定为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中含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以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地名，他人因客观叙述商品而正当使用的，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第十七条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十七条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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