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俞鸣。
委托代理人：郑关军、范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三龙门窗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龙清。
委托代理人：赵一同、孔海涛。
上诉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山缘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三龙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29日，三龙公司与山缘中心签订《杭州山缘老人公寓断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山缘中心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三龙公司施工，工程量暂定18238.59平方米，工程造价暂定为8765389.25元，本工程所涉及的土建总承包配合费由山缘中心从三龙公司工程款直接扣除；门窗工程造价有关税费均由三龙公司负责；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按月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25-30日三龙公司上报山缘中心单月完成工程款（铝合金门窗外框、内扇各按50%计产值），山缘中心在收到三龙公司工程款支付单1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75%；门窗安装结束，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审定十五天内付至审核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满质保期十五天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期限：保修期两年（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算起），二年保修期内无偿服务，在保修期内因门窗制作、安装及材料质量问题均由三龙公司无偿保修，所有费用均由三龙公司承担；若因三龙公司原因维修不及时，山缘中心可以自行组织维修，由此发生的费用山缘中心从三龙公司的保修金中扣除。
合同签订后，三龙公司组织人员对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2012年9月25日，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的建设单位即山缘中心、勘查单位浙江地矿勘察院、设计单位浙江通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浙江宏超建设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浙江东方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五方对杭州山缘老人公寓整个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分项工程均符合要求，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后三龙公司应山缘中心要求履行了维修义务。2014年3月31日，三龙公司向山缘中心移交案涉工程的验收相关资料。
山缘中心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科佳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4年1月13日，科佳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审核结果：工程结算送审造价为8143311元，审定工程造价为8135628元，核减7683元，核增0元，净核减7683元。
合同签订后，截止至2012年9月25日，山缘中心共支付工程款4851964元。2012年11月1日，山缘中心支付工程款227537元。2012年12月12日，山缘中心支付工程款250104元。2013年2月5日，山缘中心支付工程款419869.5元。2013年5月3日，山缘中心支付工程款345911元。2013年6月1日，山缘中心支付工程款832244元。2014年5月30日，山缘中心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4年6月20日，山缘中心支付工程款100000元。
2014年4月23日，三龙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山缘中心催讨工程款。2014年4月25日，山缘中心复函给三龙公司。三龙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山缘中心支付给三龙公司拖欠的工程款601217.1元。2.山缘中心支付给三龙公司利息损失125257.6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暂计至2014年8月15日，实际计算至款清日止）。3.山缘中心返还给三龙公司质保金406781.4元，支付质保金利息损失3477.1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暂计至2014年12月1日，实际计算至款清日止）。4.诉讼费用由山缘中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三龙公司与山缘中心签订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断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三龙公司依约履行了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安装义务，山缘中心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每月25-30日三龙公司上报山缘中心单月完成工程款（铝合金门窗外框、内扇各按50%计产值），山缘中心在收到三龙公司工程款支付单1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75%；门窗安装结束，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审定十五天内付至审核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满质保期十五天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为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算起两年。现无证据证明三龙公司曾每月上报工程量及门窗安装结束的具体时间，但鉴于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整个山缘老人公寓项目于2012年9月25日竣工验收，门窗安装结束必然早于该时间，而决算审定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故原审法院确定山缘中心应在2012年9月25日前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于2014年1月28日前支付至审定价的95%，于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完毕。根据科佳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三龙公司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总造价（不含14%配合费）为8135628元。但山缘中心实际仅支付7127629.5元，尚余601217.1元工程款及质保金406781.4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山缘中心辩称三龙公司未移交验收资料、未履行维修义务、未开具14%配合费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三龙公司已向山缘中心移交了验收资料，并应山缘中心要求履行了维修义务，即便三龙公司未开具14%配合费发票，亦不构成山缘中心拒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理由，故山缘中心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故三龙公司要求山缘中心支付剩余工程款601217.1元及质保金406781.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的具体数额，三龙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规定，亦予以支持，工程款利息损失，经分段计算，暂算至2014年8月15日为125257.64元；质保金利息损失，暂算至2014年12月1日为3477.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缘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三龙公司工程款601217.1元及利息损失125257.64元（暂算至2014年8月15日）。自2014年8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的标准另行计付。二、山缘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三龙公司质保金406781.4元及利息损失3477.15元（暂算至2014年12月1日）。自2014年12月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的标准另行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15元，由山缘中心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山缘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三龙公司已向山缘中心移交了竣工验收资料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是山缘中心员工何明星签字的收条。但首先山缘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山缘中心没收到过三龙公司的完整的符合规定标准的验收资料。其次，如果山缘中心收到过上述完整的验收资料，就不会三番五次地发函要求三龙公司提供验收资料，以便山缘中心到城建档案馆办理资料备案和房产权证。但到目前为止三龙公司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仍存在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子分部不符合要求，缺保温性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玻璃检测报告、缺监理单位盖章等。而按《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的规定中涉及到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标准，质量控制资料和有关安全和功能的检测资料应当完整。所以三龙公司没证据证明已提供了合格完整的质量验收备案资料，依照规定不能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二、山缘中心付款条件不成就，三龙公司的诉请应驳回。依照双方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门窗安装结束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而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审定十五天内付至审核价的95%，因三龙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所以付款至95%的条件不成就。而山缘中心至今已付工程款已达合同审核价的87.6%，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三龙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龙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由三龙公司承担。
三龙公司答辩称：一、山缘中心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三龙公司已向山缘中心移交了竣工验收资料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事实是案涉工程：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铝合金门窗工程已依约完成并于2012年9月25日通过合格验收。根据三龙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5：《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证据6：材料移交证明，可知总工程“老人用房1#楼、老人公寓及1#车库”（包括案涉工程：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铝合金门窗工程），已于2012年9月25日通过质量竣工合格验收，三龙公司也已将山缘中心老人公寓所要求提交的门窗保温性检测报告、玻璃检测报告等材料移交给山缘中心，山缘中心也予以签收。故，山缘中心在上诉状中述称“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施工的铝合金门窗还缺保温性检查报告、玻璃检测报告”不符事实，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对证据5、6予以认定，符合事实。二、山缘中心付款条件已成就。本案的争议点在于案涉工程：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铝合金门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根据上述的陈述，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9月25日通过合格验收。根据双方合意签订的合同条款第5条：“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审定第15天内付至审核价的95%”，付款条件已成就，山缘中心应依约支付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山缘中心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龙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山缘中心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何明星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三龙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条与事实不符。何明星本人否认收到收条上载明的资料；证据2.建筑门窗（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和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报验申请表，欲证明三龙公司竣工之后向上诉人提供了一部分竣工验收资料，但资料是不完整的。
对上诉人山缘中心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三龙公司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形式，一审中三龙公司已经提交的证据6，经双方质证，当时山缘中心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是何明星自己提出的，何明星是山缘中心的员工，因此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也不符合最高院的证据规则，无法证明山缘中心的证明对象；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也没有提供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山缘中心对一审期间三龙公司提交的材料移交证明中签收人何明星的签字系何明星本人所签并无异议。现何明星再出具情况说明，否认其收到相关资料与之前何明星签收的材料移交证明不符，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三龙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三龙公司提交的材料移交证明载明：收到杭州三楼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移交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门窗工程验收资料、门窗合格证、原材料合格证、质保书、检验报告、门窗玻璃五金配件合格证、质保书、检验报告、门窗三星检测报告。老人公寓门窗验收资料已全部齐全并移交。该材料移交证明上有山缘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何明星签字。据此，该证据能够证实三龙公司已经向山缘中心移交了相关验收资料，山缘中心认为三龙公司未向其移交验收资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山缘中心（甲方）与三龙公司（乙方）签订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断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按月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25-30日乙方上报甲方单月完成工程款（铝合金门窗外框、内扇各按50%计产值），甲方在收到乙方工程款支付单1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75%；门窗安装结束，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审定十五天内付至审核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满质保期十五天内一次性付清。”2012年9月25日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的建设单位山缘中心、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对整个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分部工程均符合要求，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案涉的门窗安装工程结束必然不会晚于总体工程竣工验收，故原审法院确定山缘中心应于2012年9月25日前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并无不当。案涉工程决算审定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原审法院确认山缘中心应于2014年1月28日前支付至审定价的95%亦无不当。故山缘中心认为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0元，由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