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5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禹王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陈文化，该医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杉杉，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欢，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中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曾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鸿燕，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怀远县人民医院）因与被申请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怀远县人民医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当依法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怀远县人民医院向邹强支付的40万元应计入已支付工程款范围。邹强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怀远县人民医院向邹强支付的40万元应计入已支付工程款范围。首先，在原审程序中嘉业公司代理人刘康延承认邹强系涉案工程土建工程的分包人；其次，在2013年10月23日嘉业公司以借款名义与怀远县人民医院签署的协议上有嘉业公司的签章和邹强的签字；再次，在涉案工程中，怀远县人民医院的相关责任人张茂亮、张义民受贿罪刑事案件中已查明：邹强和刘康延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合伙人，所以邹强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将向邹强支付40万元的劳务费计入己支付工程款范围。二、原审鉴定程序中所依据的部分签证单真实性存在问题，原审鉴定结果有误。张茂亮、张义民原担任怀远县人民医院涉案工程代表，负责签证单工作。二人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本案实际施工人邹强、刘康延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已被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定罪量刑。其中张义民的相关询问笔录明确显示，张义民在涉案工程变更和验收环节为施工方提供便利，故原审鉴定程序中所依据涉及张茂亮、张义民的签证单真实性存疑，该部分签证单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原审法院和鉴定机构未对该项事实予以考虑。该部分签证单的真实性应由嘉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该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原审所做工程量鉴定结果有误。三、嘉业公司承建的安装工程和装饰工程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如屋面渗漏、墙砖空鼓、保温外墙大面积龟裂脱落等各类问题，应当扣减5%的质量保证金。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第26条的约定：“决算审计完按总价支付至95%，其余5%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3%，满二年后10日内支付2%”，认定鉴定机构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鉴定报告(调整稿)时对嘉业公司已完安装工程和装饰工程进行了决算审计，且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4月交付，因此对于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认定，该项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工程保温外墙龟裂，并出现大面积的剥落，外墙装修部分不仅不能正常使用，更造成了巨大的安全隐患，该项事实不能以时间为由否认相关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怀远县人民医院曾正式函告嘉业公司要求维修，但嘉业公司没有任何整改行为，致使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所以本案应当按怀远县人民医院的请求扣减5%的质量保证金。嘉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怀远县人民医院明知且认可嘉业公司是收取工程款的合法主体，不论邹强在涉案工程中身份如何，怀远县人民医院的工程款只能支付至嘉业公司指定的公司账号。嘉业公司未向怀远县人民医院要求变更工程款收取主体或指示第三方代收工程款，怀远县人民医院无权擅自变更支付。二、张茂亮、张义民犯受贿罪，与此无关的民事关系不应当也不可能会在其二人刑事案件中确定，怀远县人民医院认为该案能够证实邹强收取的钱系应当支付给嘉业公司的工程款不能成立；现场签证经过有权的各方主体审核通过，并非某个人决定，签证真实合法有效。怀远县人民医院以其所属工作人员有犯罪行为推测现场签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成立。三、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是关于工程竣工决算后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但涉案工程未完工，双方的合同已解除，合同中没有关于合同解除情况下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因此怀远县人民医院扣留质量保证金没有依据，退回5%质量保证金更没有依据。施工合同解除时，案涉工程主体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未完工的装饰工程部分是怀远县人民医院另行找第三方施工，怀远县人民医院对质量问题是嘉业公司原因导致和修复该部位费用举证不能，故其对整改修复费用的主张不应支持；怀远县人民医院在病房大楼未办理整体竣工验收的情形下强行使用病房大楼已三年多，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2.8条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应对质量问题自行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为：一、怀远县人民医院向邹强支付的40万元是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二、原审鉴定程序依据的签证真实性能否认定；三、应付工程款是否应扣减5%质量保证金。一、关于怀远县人民医院向邹强支付的40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经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怀远县人民医院和嘉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怀远县人民医院应履行向嘉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嘉业公司并未授权邹强代收工程款的情况下，邹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其与嘉业公司代理人刘康延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是否在嘉业公司与怀远县人民医院签署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均不足以认定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给邹强的40万元系向嘉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将该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鉴定程序依据的签证真实性问题。经查，怀远县人民医院提交的刘康延和张茂亮、张义民的证言只能证明刘康延向怀远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张茂亮、张义民行贿的事实，张茂亮、张义民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为“自己在变更和验收环节不积压相关手续，没有为难施工人，刘康延他们能顺利按图纸施工，不影响工程进度，实际就是帮了施工方的忙”，以上证言只能证明二人在涉案工程变更和验收环节为施工方提供便利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工程变更和验收签证资料存在虚假，亦不足以推翻原审采信的鉴定意见。三、关于质量保证金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嘉业公司已实际完成部分工程施工，且基础及主体部分均验收合格，2014年6月已将案涉工程交付怀远县人民医院，其未完工程部分由怀远县人民医院安排后续施工。一审中怀远县人民医院申请对已完工程需要整改部分修复费用价格进行鉴定，但未提交相关资料；二审查明案涉工程的内装修、外墙涂料装修、水电安装、卫生洁具安装等未完工程由怀远县人民医院自行施工完成，怀远县人民医院申请再审也未举证证实外饰工程质量问题是嘉业公司施工导致，故原审及再审审查过程中，怀远县人民医院就所提质量问题均未举证证明系嘉业公司施工造成。其次，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决算审计后……5%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3%，满二年后10日内支付2%”，正常情况下，工程项目应先竣工验收后决算审计，但案涉工程装饰安装部分未经竣工验收双方合同即解除，原审以一审鉴定单位2015年5月18日出具鉴定报告之日作为决算日期符合实际，综合考虑2014年4月案涉工程已交付怀远县人民医院投入使用，生效判决2017年4月作出时质保期已满二年的事实，二审对怀远县人民医院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怀远县人民医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