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91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洪元，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洪江市，汉族，高中文化，原洪江纺织厂下岗职工，住湖南省怀化市洪江区。因在公共场所张贴“法轮功”标语，于2012年5月9日被怀化市洪江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5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在羁押于洪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前勇，男，北京市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海龙（被告人之子），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洪江区。
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以怀洪检公诉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洪元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捷、杨紫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洪元及其辩护人董前勇、曾海龙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月23日，本案经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决定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曾洪元向其在纺织厂锅炉房工作的工友田某进行“法轮功”宣传并向其发放“法轮功”反宣光盘（神韵新年晚会）。2015年10月20日、11月12日，怀化市洪江公安局民警依法对曾洪元住宅进行检查，发现并扣押大量“法轮功”反宣资料及光盘。具体如下：1、“神韵新年晚会”、“广州讲法”、“奇书”、“我们告诉未来”、“师恩颂”等法轮功内容光碟278张；2、“九评共产党”、“哄吟”、“法轮大法”、“转法轮”等“法轮功”书籍140本；3、“真实的ＸＸＸ”、“洪法心得”等“法轮功”宣传资料53份；4、彩色“李洪志”头像4张；5、“法轮功”塑料卡片67个；6、“明慧网”日历5本；7、“明慧期刊”、“法轮功宣传单”等资料10张；8、“法轮大法练功音乐”等磁带15盒；9、法轮功手抄学习资料1本。经认定以上资料均系“法轮功”邪教组织活动资料。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依据当庭移交的物证，变更起诉书指控的第1、5、6点“法轮功”反宣资料及光盘数量，变更内容如下：1、“神韵新年晚会”、“广州讲法”、“奇书”、“我们告诉未来”、“师恩颂”等“法轮功”内容光碟223张；5、“法轮功”塑料卡片63个；6、“明慧网”日历4本。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及照片；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证明等书证；3、证人田某、彭某的证言；4、被告人曾洪元的供述和辩解；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现场检查同步视频光盘一份。
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曾洪元向他人传播邪教宣传品并大量持有邪教组织宣传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的规定，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预备），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曾洪元辩称：1、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搜查出的“法轮功”相关资料不是自己的，是他人放在自己家门口的；2、自己并未向他人宣传“法轮功”，且“法轮功”不是邪教组织。
辩护人董前勇及曾海龙辩称：1、宪法规定公民有宗教信仰及言论自由权，法律没有明确“法轮功”是邪教组织，被告人曾洪元修炼“法轮功”没有破坏法律实施，没有危害社会，不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2、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办理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司法解释违宪，本案的诉讼程序及公安机关的取证程序违法。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洪元自1998年开始修炼“法轮功”。2015年10月20日，怀化市洪江公安局对被告人曾洪元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案立案侦查，当天即依法对被告人曾洪元的住宅进行检查、搜查，并扣押了大量“法轮功”书籍、光盘等宣传资料。具体内容如下：1、“神韵新年晚会”、“广州讲法”、“奇书”、“我们告诉未来”、“师恩颂”等“法轮功”内容光盘223张；2、“九评共产党”、“哄吟”、“法轮大法”、“转法轮”等“法轮功”书籍140本；3、“真实的ＸＸＸ”、“洪法心得”等“法轮功”宣传资料53份；4、彩色“李洪志”头像4张；5、“法轮功”塑料卡片63个；6、“明慧网”日历4本；7、“明慧期刊”、“法轮功宣传单”等资料10张；8、“法轮大法练功音乐”等磁带15盒；9、法轮功手抄学习资料1本。经怀化市公安局处理法轮功问题领导小组查验，以上资料均系邪教组织“法轮功”组织活动资料。
另查明：2012年5月9日，被告人曾洪元因宣传“法轮功”被怀化市洪江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8月，被告人曾洪元向其在洪江区纺织厂锅炉房工作的工友田某进行“法轮功”宣传并向其发放“法轮功”光盘（神韵新年晚会），田某当场将光盘退还给被告人曾洪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1、怀化市洪江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曾洪元到案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0日对被告人曾洪元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案立案侦查，并于当天将被告人曾洪元传唤到案的事实。
2、怀化市洪江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关于抓获曾洪元的经过、证明及洪江区高坡街办事处桐油湾社区出具的证明、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曾洪元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及其在被取保候审后未经批准离开洪江区，后于2017年8月11日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3、被告人曾洪元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曾洪元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4、物证：光盘223张、书籍140本、宣传资料53份、“李洪志”头像4张、宣传卡片63个、“明慧网”日历4本、宣传资料10张、磁带15盒、手抄学习资料1本，是“法轮功”相关的宣传资料，证明上述物品的外形和具体特征。
5、怀化市公安局处理法轮功问题领导小组出具的认定证明，证明经怀化市公安局处理法轮功问题领导小组查验，怀化市洪江公安局报送的曾洪元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案提交的活动资料：1、“神韵新年晚会”、“广州讲法”、“奇书”、“我们告诉未来”、“师恩颂”等法轮功内容光盘278张；2、“九评共产党”、“哄吟”、“法轮大法”、“转法轮”等法轮功书籍140本；3、“真实的ＸＸＸ”、“洪法心得”等法轮功宣传资料53份；4、彩色“李洪志”头像4张；5、“法轮功”塑料卡片67个；6、“明慧网”日历5本；7、“明慧期刊”、“法轮功宣传单”等资料10张；8、“法轮大法练功音乐”等磁带15盒；9、法轮功手抄学习资料1本；系是邪教组织“法轮功”组织活动资料的事实。
6、怀化市洪江公安局检查证、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检查同步视频光碟、现场检查同步视频说明、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及见证人向某、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事实如下：①2015年10月20日，怀化市洪江公安局民警持有检查证，在见证人向某、蒋某的见证下，对被告人曾洪元位于洪江区嵩云路4号的住宅进行检查、搜查，被告人曾洪元全程在场，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大量“法轮功”宣传资料，被告人曾洪元拒绝在扣押清单上签字；②扣押物品具体内容如下：反宣光盘278张、空光盘560张、讲解资料140本、宣传资料53份、“李洪志”头像4张、“明慧网”日历5本、宣传单10张、护身符67张、翻墙软件光盘20张、卫星接收器1台、机顶盒1台、电视机1台、电脑主机1台、反宣磁带15盒、手抄学习资料1本等。
7、怀化市洪江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曾洪元于2012年5月9日因在洪江区长岭界地段长岭界宿舍3号宿舍楼北侧外墙上和牛头冲23号居民房北侧外墙上张贴不干胶“法轮功”标语，被怀化市洪江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的事实。
8、证人田某的证言及辨认“法轮功”光盘笔录，证明田某与被告人曾洪元在洪江区纺织厂同一个车间同一个锅炉房上班，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曾洪元向田某宣传“法轮功”并塞给其一张“法轮功”光盘（神韵新年晚会），田某当场将该光盘退还给被告人曾洪元的事实。
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彭某与被告人曾洪元在洪江区纺织厂同一个车间同一个锅炉房上班，2015年8月期间，彭某看到被告人曾洪元拿着一张“法轮功”光盘向田某宣传“法轮功”的事实。
10、湖南金丰纺织集团洪江有限公司锅炉房2015年6月-8月考勤表、湖南金丰纺织集团洪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曾洪元及证人田某、彭某均在湖南金丰纺织集团洪江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
11、被告人曾洪元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曾洪元自从1998年经人介绍开始接触“法轮功”，认为练“法轮功”可以强身健体，以及其于2016年5月19日离开洪江区前往常德市安乡县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洪元为传播而持有邪教宣传品达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数量，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以犯罪预备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洪元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当庭举出的公安机关从证人田某处提取的一张“法轮功”光盘（神韵新年晚会），经查，证人田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这张光盘，并称该光盘是被告人曾洪元在2015年4、5月时发放给他的，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洪元向田某宣传“法轮功”的时间为2015年8月，故该光盘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曾洪元及其辩护人提出“法轮功”不是邪教组织、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等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与本院所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本国法律所规定的内容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辩护人董前勇当庭举出的建议函、证明及“法轮功”组织的特征、《信仰与秩序-
法律与宗教的复合》等材料，与案件审理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案中，被告人曾洪元长期练习属于邪教组织的“法轮功”，曾因张贴“法轮功”标语受到过行政处罚，现又有向他人宣传“法轮功”的行为，并持有大量“法轮功”邪教宣传品，根据法律规定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的犯罪预备处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虽然被告人曾洪元向他人宣传“法轮功”是在受过行政处罚二年以后，也没有将“法轮功”宣传品传播出去，情节较轻，但其在取保候审后因没有遵守相关的法律规定而被逮捕归案，未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且在审理过程中拒不认罪，没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只对其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另外，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法轮功”邪教宣传品，依法应当予以没收。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项第2目、第5目、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洪元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光盘、书籍、宣传单等“法轮功”邪教宣传品，予以没收，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媛
审 判 员 朱亦平
人民陪审员 朱龙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美达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条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犯第一款罪又有奸淫妇女、诈骗财物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二条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
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建立邪教组织，或者邪教组织被取缔后又恢复、另行建立邪教组织的；
（二）聚众包围、冲击、强占、哄闹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或者公共场所、宗教活动场所，扰乱社会秩序的；
（三）非法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扰乱社会秩序的；
（四）使用暴力、胁迫或者以其他方法强迫他人加入或者阻止他人退出邪教组织的；
（五）组织、煽动、蒙骗成员或者他人不履行法定义务的；
（六）使用“伪基站”“黑广播”等无线电台（站）或者无线电频率宣扬邪教的；
（七）曾因从事邪教活动被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从事邪教活动的；
（八）发展邪教组织成员五十人以上的；
（九）敛取钱财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十）以货币为载体宣扬邪教，数量在五百张（枚）以上的；
（十一）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达到下列数量标准之一的：
1.传单、喷图、图片、标语、报纸一千份（张）以上的；
2.书籍、刊物二百五十册以上的；
3.录音带、录像带等音像制品二百五十盒（张）以上的；
4.标识、标志物二百五十件以上的；
5.光盘、U盘、储存卡、移动硬盘等移动存储介质一百个以上的；
6.横幅、条幅五十条(个)以上的。
（十二）利用通讯信息网络宣扬邪教，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1.制作、传播宣扬邪教的电子图片、文章二百张（篇）以上，电子书籍、刊物、音视频五十册（个）以上，或者电子文档五百万字符以上、电子音视频二百五十分钟以上的；
2.编发信息、拨打电话一千条（次）以上的；
3.利用在线人数累计达到一千以上的聊天室，或者利用群组成员、关注人员等账号数累计一千以上的通讯群组、微信、微博等社交网络宣扬邪教的；
4.邪教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数达到五千次以上的。
（十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较轻”，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实施本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至第七项规定的行为，社会危害较轻的；
（二）实施本解释第二条第八项至第十二项规定的行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相应标准五分之一以上的；
（三）其他情节较轻的情形。
第五条为了传播而持有、携带，或者传播过程中被当场查获，邪教宣传品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二条至第四条规定的有关标准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邪教宣传品是行为人制作的，以犯罪既遂处理；
（二）邪教宣传品不是行为人制作，尚未传播的，以犯罪预备处理；
（三）邪教宣传品不是行为人制作，传播过程中被查获的，以犯罪未遂处理；
（四）邪教宣传品不是行为人制作，部分已经传播出去的，以犯罪既遂处理，对于没有传播的部分，可以在量刑时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