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10刑终23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春涛，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回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登记地址及现住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2016年10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大厂回族自治县公安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羁押13天），2017年6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第一起王某1）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长坤，河北三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审理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春涛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冀108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春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故意伤害
（一）2017年6月8日16时许，被告人杨春涛与被害人王某1酒后到三河市人民法院协商二人之间的债务问题。在四层楼道，二人发生争执，杨春涛将王某1推进四层的卫生间内殴打，致王某1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鼻骨粉碎性骨折、双侧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左侧第4-10肋骨骨折、双肺挫伤等。经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原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某1陈述，上述时间，在三河市人民法院四楼洗手间的门口，杨春涛让他把欠条给其，他说在法院那里，杨春涛挺生气就把他拽进洗手间里，杨春涛用胳膊把他抡倒在洗手间的走廊上，又用脚踩他的脸上一脚，踩在他的鼻子上，他就晕过去了，等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三河市优抚医院的急诊大夫。2017年6月8日17时许，他到达三河市人民法院四层卫生间内，看到有一名男子平躺在卫生间洗手池边的地上，地上附近有血迹，该男子身上有血迹，主要是鼻子出血，脸上都是血迹。无法把该男子叫醒，就用担架将该男子抬上救护车，拉到医院救治。3、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三河市人民法院法警。2017年6月8日下午4点30分左右，他在安检室值班，有一胖（杨春涛）一瘦（王某1）两个男子摇摇晃晃来到安检室，好像喝酒了。二人互相搀扶着上了楼。大约17时10分左右，一个男子来到门卫室说其一个朋友在楼梯上摔倒了。过了大约5、6分钟，先前进去的胖男子（杨春涛）说他的朋友摔倒了，让他们法警去扶一下，后来救护车就来了。120救护人员把那个瘦男子抬到救护车上拉走了。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三河市人民法院司机。他在翻译室听到审判庭有玻璃碎和两个男子争吵的声音。他沿着走廊过去，看见两个人争吵着进洗手间，后他听到有人撞到墙的比较闷的声音，之后听见洗手间门撞东西的声音，声音比较大。他往里看一眼，见一名穿黑色衣服身材比较魁梧的男子（杨春涛）站在洗手间的走廊里好像要打电话。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中午饮酒后，杨春涛开车将王某1拉走了，他担心王某1，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就到三河市人民法院找王某1。走到三层到四层的拐角，他听见四层有一声撞击声，到四层看见杨春涛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打电话，他看到杨春涛站着的地点有血迹。他赶紧到卫生间，看到王某1倒在卫生间的地上，鼻子流血了，脸部已经肿了，无法说话，其身边地上也有血迹，洗手间的门坏了。王某1的手机掉在走廊的地上，已经摔坏了，王某1的钱包在卫生间的门口。他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和门卫说了此情况。6、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他系三河市人民法院法官。当天下午不是他约王某1来法院调解的。大约16时左右，杨春涛给他打电话说其和王某1在十六审判庭的门口，他过去看到二人有点摇晃，应该都喝酒了。王某1说要先看看车，那二人互相搂着就离开了十六审判庭。7、被告人杨春涛供述，中午他和王某1等人喝酒后到三河市人民法院处理官司，兰法官让二人下周一再过来。他与王某1因喝了不少酒互相搂着往回走，因为王某1在走廊里跟他说纪百万的坏话，他很生气就用拳头捅了王某1肚子或肩部几下。后来因为怕王某1吐他一身，他才将王某1推进洗手间。在卫生间，他看到王某1把洗手间的门撞倒了，身体倒在了地上，头部在卫生间的门处卡着，他把王某1搀起来靠在墙上，之后王某1又自己躺在了地上。他没有动手打王某1，是其自己摔倒的。8、三河市人民法院四层楼道的监控录像证实了案发的部分经过。可见杨春涛按着王某1的后脖子走向卫生间，后又搂着王某1的脖子回来，王某1摔倒将楼道内放置消防栓的玻璃撞碎。王某1起身后，二人走到卫生间门口处发生撕扯，杨春涛将王某1推进卫生间。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10、王某1的诊断书、住院病案、伤情照片证实了王某1的伤情；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王某1的损伤系头面部、胸部受到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上述证据，除被告人杨春涛供述的系王某1自己摔伤、其没有殴打王某1的内容不予支持外，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经原审法院审核，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故确认为定案依据。
（二）2015年11月8日21时许，在北京市通州区万达电影城9号厅，因被告人杨春涛接听电话声音大影响其他人看电影，被害人郝某、张某1制止其，为此杨春涛殴打郝某、张某1，致郝某鼻骨骨折（双）、鼻中隔骨折（粉碎性）、上颌骨额突骨折（双）等。经鉴定，郝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致张某1右眼眶内、下壁骨折、右眼球钝挫伤、上唇系带撕裂伤等。经鉴定，张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原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5年11月8日21时许，他和女朋友郝某在通州区万达广场电影院9号厅看电影，前排的男子（即本案被告人杨春涛）一直在打电话，他让那名男子小点声儿，对方不听，双方就争吵起来。对方的女子先朝他们扔东西，还要抓郝某，他就挡着。对方的男子就用拳头打他的脸部和眼部，他被打晕趴在座位上。并有张某1对被告人杨春涛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予以佐证。此情节，还有被害人郝某的陈述予以印证，郝某还陈述她鼻子被打破流血，左脸部和左眼下方红肿。张某1右眼被打肿，嘴和鼻子也破了。后来打人者家属联系他们，赔偿了她和张某1的经济损失，她和张某1谅解了打人者。郝某亦对被告人杨春涛进行了辨认，对此有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予以佐证。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她和杨春涛及杨春涛之子看电影时，因为杨春涛打电话时间有点儿长，后面的一男一女一直踢杨春涛的椅子，说杨春涛没有素质，双方就争吵了起来。她拿起手里的饮料扔后面的女生，撒了对方一身。对方那女的要上来抓她，杨春涛就过去和对方打了起来。她怕吓到孩子就带着孩子出去了。大约五分钟之后，杨春涛从里面出来了，她看到杨春涛的手流血，就带着杨春涛去医院看手了，电影院的工作人员跟他们一起去的医院。3、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他上班时得知9号厅有人打架，他赶过去，在门口见一个男子一只手的小拇指破了流血了，该男子称因为看电影时其打电话，后排座的人嫌他吵就踹他椅子，他和后排的人争执打了起来。他进入9号厅，见一男一女面部有血迹。之后，他陪着小拇指流血的男子去医院看伤。4、被告人杨春涛供述，在看电影的过程中，因他接了一个电话，在他后排的人和他发生争执，他就用拳头将对方两个人的脸打伤了，他的手被一个人咬伤了。2016年5月份，双方达成了和解，他赔偿了对方的经济损失。5、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详细情况。6、诊断证明书、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了郝某和张某1的伤情及损伤程度（郝某轻伤二级，张某1轻伤一级）。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经原审法院审核，证据来源、形式合法，故确认为定案依据。
二、寻衅滋事
2015年11月17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杨春涛纠集多人驾车在大厂回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大厂县）大厂镇三村与二村交叉路口处，无故将被害人王某2所驾驶的辽K·70C**号黑色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撞停，持械将王某2所驾车砸坏，并将王某2打伤。经鉴定，王某2的伤情为轻微伤，被毁汽车损失价值人民币6017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原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某2陈述，2015年11月17日20时左右，杨春涛进到他的店里就拽许某的衣领，要带走许某，他不让，把杨春涛推了出去。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开着辽K·70C**号黑色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送许某回家后，在他回自己家的途中行至大厂镇三村张斌家门口时（车头冲北），从道口西边过来三辆车，打头的黑色丰田商务车直接撞到了他的车上，他的车动不了了。三辆车上都下来人了，拿着砍刀，棍棒，他赶紧倒车想撞开第一辆车逃跑，但是没有成功。对方上来就砸他的车，把玻璃砸碎后就用砍刀和棍棒往他身上扎、打，他就赶紧开车冲了出去。开车撞他那辆车的司机是杨春涛。他头部、脸部、脖子、嘴、左手、右胳膊、左侧肋部、左腿外侧多处被刀扎伤。他车的所有玻璃都被砸碎了，他车的前保险杠也掉了，车四周也砸坏了。同行的王某5见他被打就开车去通知他父亲（王某4）去了。并有被害人王某2对被告人杨春涛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予以证实。2、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在上述时间、地点，杨春涛的黑色丰田阿尔法商务车从王某2车的右侧撞在王某2的车上，大概10多个人拿着长把的大刀和镐把砸王某2的车，他就赶紧掉头去王某2的家找王某4（王某2之父）。他再回到现场时，见有很多碎玻璃，已经没有车和人了。后王某2给他打电话，说其已经到县医院了。他过去见王某2受伤就报了警。3、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得知儿子王某2被打，他正准备找王某2去，王某2就开车回来了。他看见车被砸坏了，王某2满脸是血，说是被杨春涛带人打的。他赶紧开车拉着王某2去大厂县医院看病。大厂县医院治不了，王某2的朋友拉着王某2去北京看病。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了他见黑色商务车撞王某2的车，以及对方车上下来五六人拿着刀和棍子砸王某2所驾车辆的事实。此情节，还有目击证人杨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7日17时许，他在王某2的店里时，杨春涛来到店里找他，往外拽他。王某2过来把杨春涛给推开，两人吵两句就把杨春涛推出店去了。他从杨春涛那里借了钱，所以杨春涛找他要钱。大约22时许，王某2把他送回家。6、被告人杨春涛供述，他在王某2的门店发现欠他钱的许某，他进去让其还钱，对方就是不提还钱的事情，他就烦了，吵吵起来。王某2拦着他不让他带走许某，将他推到店外。后他在一个岔道口发现了王某2平时开的车，就开车把王某2的车顶住，并让人将王某2的车围住。王某2想开车跑，他就开车将王某2的车给撞了。他指使跟他一起来的人把王某2的车玻璃砸坏，把人拽下来。在砸车过程中，王某2开车趁机跑了。7、现场监控录像证实了案发经过。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9、大厂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辽K·70C**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60170元。10、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2多发外伤，鉴定为轻微伤。并有王某2伤情照片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经原审法院审核，证据来源、形式合法，故确认为定案依据。
原审法院还认定，2015年11月8日21时1分，第二起被害人郝某报警其和男友张某1在通州区万达电影城9号厅被人打伤。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北苑派出所侦查得知打人者叫杨春涛，后将该案移交大厂县公安局并案侦查。2015年11月17日22时51分，证人王某5报警第三起被害人王某2被杨春涛打伤。经侦查人员多次对杨春涛家属及工人劝说，杨春涛于2016年10月9日来到大厂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经讯问，杨春涛供述了其撞停王某2的车、对王某2所驾车砸坏并将王某2打伤的事实和在通州区万达电影院看电影时将郝某、张某1打伤的事实。2016年10月9日杨春涛被刑事拘留，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因该案被羁押13天。2017年7月10日，大厂县公安局将此案移交三河市公安局并案侦查。2017年6月8日17时14分，群众报警第一起被害人王某1在三河市人民法院被人打伤。经民警调查，犯罪嫌疑人为杨春涛。2017年6月12日民警到杨春涛家中对其传唤，同年6月14日9时许，杨春涛到三河市公安局泃阳派出所接受讯问，当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原审法院又认定，本案三起事实中的四名被害人均已得到被告人杨春涛的赔偿，并对杨春涛予以谅解。被告人杨春涛曾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2月4日被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八千元；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4年3月18日被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4年5月27日被释放。
上述量刑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谅解书（第二、三起）及辩护人提供的赔偿协议、谅解书（第一起）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春涛故意伤害三名被害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春涛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数罪并罚。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春涛当庭认罪，且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故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其有犯罪前科，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庭审中公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量刑建议，均予以支持。另辩护人辩称杨春涛第二、三起系自首的意见，符合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该两起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杨春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杨春涛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杨春涛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春涛故意伤害三名被害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杨春涛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杨春涛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对杨春涛适用刑罚时，已考虑到杨春涛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对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