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28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为东，男，汉族，1988年10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大专文化，船员，户籍地平潭县，现住平潭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5月16日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4月24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8]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为东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惠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5日上午，平潭综合实验区海峡如意城二期的数十名业主聚集在位于平潭县北厝镇跨海村的海峡如意城售楼部门口，以播放广播等形式对购买的房屋“倒板”纠纷事宜向海峡如意城开发商要求赔偿，并堵塞售楼部门口。海峡如意城售楼部工作人员见状报警，平潭县公安局北厝派出所先后指派两批次民警、协警到该处维持现场秩序，被告人孙为东及郑某2（另案处理）作为业主，亦赶来此处。在民警维持现场秩序期间，民警准备将一名拒不配合工作的女业主强制带离时，该女业主倒地不起，郑某2认为系被民警一方殴打所致，遂用手指指着其中一名民警进行辱骂，民警一方即对郑某2强制传唤带离。此时，被告人孙为东对一名正在执行传唤的协警从身后踢踹，致其倒地。随即，被告人孙为东被平潭县公安局北厝派出所民警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执法记录仪视频、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警情信息、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行政拘留决定书、谅解书、同案人供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为东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并以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从重处罚；但被告人孙为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出勤民警对其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孙为东辩解，他与郑某2到现场听说有业主被民警打了，郑某2就骂民警，他看到民警正在抓一名老人，于是就踹了民警一脚，对自己当时的行为感到后悔。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5日上午，平潭综合实验区海峡如意城二期的数十名业主聚集在售楼部门口，以广播播放等形式对购买的房屋“倒板”纠纷事宜要求海峡如意城开发商赔偿，并堵塞售楼部门口。海峡如意城售楼部工作人员见状报警。上午10时许，平潭县公安局北厝派出所立即组织民警刘某、白某和协警游某、林某1出警。出警民警在现场处置过程中对业主进行劝说，但业主不听劝阻并继续围堵售楼部，考虑事态有扩大化的可能，出警民警要求增援警力。随后北厝派出所教导员李某带领民警陈某2、协警翁某、任某、陈某1赶到现场维持秩序。被告人孙为东及同案人郑某2（另案处理）作为业主亦赶到现场。在民警维持现场秩序期间，准备将一名妇女强制带离现场，但该女子拒不配合并倒地不起，郑某2认为是被民警殴打所致，遂对现场民警进行辱骂，民警即对郑某2采取强制传唤带离。此时，孙为东从身后踢踹正在执行职务的翁某，致其倒地。后孙为东即被民警传唤到案。
2017年5月6日，被告人孙为东被平潭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翁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平潭县公安局北厝派出所协警。2017年5月5日上午11时许，值班人员接到有几十名业主在世茂海峡城售楼部闹事，现场需要增援的警情，他与其他民警赶到售楼部维持现场秩序。到现场后，他看见一名女性业主躺在地上，先行出警的民警与协警站在一旁劝说，随后他们也对现场业主进行劝说。此时，他听见郑某2在大声辱骂，旁边的民警和协警对其进行传唤，但是对方拒不配合，民警就进行强制传唤。在传唤过程中，旁边有许多业主上前拉扯民警及协警，他就上前制止，结果被多名业主拉扯，还被人从身后踹倒在地，孙为东趁还他倒地时踢踹其裆部一脚，他立即起身去控制孙为东，孙为东一直在挣扎，后在其他民警协助下将孙为东强制带离现场。经相片辨认，确认郑某2、孙为东。
2、证人林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平潭县公安局北厝派出所协警。2017年5月5日上午9时许，他与民警刘某等人到海峡城售楼部出警，很多业主站在售楼部门口，当时有部小货车准备通过此处过道时被业主挡住不让走，经刘某等人劝说后才放行，后业主又准备冲进别墅区，他们劝说时被业主推搡，现场民警准备传唤一名手持喇叭且闹得较凶的妇女，该女子就用喇叭朝他手臂打了一下，期间他的身上和手臂还被人抓扯，后该妇女就自己躺在地上，刘某见状就打电话向领导汇报。后教导员李某等人到达现场，李某到现场后说明警察是依法执行公务，劝说周围业主要求配合警察工作并自行离开。此时，郑某2冲上来辱骂民警，他与刘某等人就对其进行强制传唤，郑某2用手打了他的头部一下，林某4拉住刘某的手臂，后郑某2被其他同事强制带离现场。
3、证人林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世茂海峡城的保安。2017年5月5日上午9时左右，数十名海峡如意城业主到售楼部门口要求对其房子“倒板”问题进行赔偿，业主们在现场统一着红色衣服、播放喇叭并拦截要到售楼部购房的顾客。不久，部分业主涌入售楼部西侧的一处铁门，准备从铁门进入售楼部，因铁门上锁进不去，这些业主就站在门口。上午11点左右，他回到售楼部西侧铁门处时，看到一名女性业主躺在地上，现场民警在旁边劝说其他业主，这时，郑某2与现场民警发生争吵、冲突，警察要将其带离时遭到了周围其他业主的拉扯、阻拦。在拉扯中，他见走在最后的一名民警正在对拉扯的业主进行制止时，结果被孙为东踹了一脚后倒地，其起身后便对孙为东进行控制，其他的民警也上前一同控制住孙为东，后民警将郑某2、孙为东带离现场。经相片辨认，确认郑某2、孙为东。
4、证人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世茂海峡城的保安队长。2017年5月5日上午9时许，数十名世茂海峡城的业主到售楼部闹事，他们提前将售楼部大门关闭，闹事业主便待在售楼部门口。他打电话报警后，北厝镇派出所民警就赶到现场维持秩序。期间，有一名女业主突然倒地不起，其他业主就围住民警并发生争吵。不久，又有民警及协警赶到现场，业主还在和民警争吵并指责民警。过了一会儿，他见几名警察要强行抓其中一名业主，周围其他业主就拉扯民警不让带人，林某4从背后拉扯一名民警，孙为东就朝该民警的身上踹了一脚，致其倒地，该民警起身后就去抓孙为东，后在其他民警协助下将孙为东带离。经相片辨认，确认孙为东、林某4。
5、证人施某证言，证实他是海峡如意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风控客服主管。开发商曾向购房业主承诺可以赠送面积，后业主自行把楼板拆除扩大使用面积，后因消防验收问题，开发商要求业主恢复原状，否则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双方发生纠纷后，业主自2017年5月1日起就陆续到售楼部维权。同月5日上午，一些老人、妇女穿着红颜色的维权马甲堵在售楼部门口，用高音喇叭播放“世贸欺诈”之类的言论，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公司保安在售楼部门口防止业主的冲撞和打砸，并劝说业主离开，报警后警察到达现场，业主就与民警发生冲突，有些人辱骂民警，还有人用脚踹民警，民警在带离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年轻男子时，部分业主一直与民警发生拉扯、推搡，阻止民警带人。
6、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他是平潭县公安局北厝派出所协警。2017年5月5日上午11时许，他与民警到世茂海峡城售楼部出警。到达现场后见一个妇女躺在地上，四周围了很多业主，现场已有几名民警。教导员李某上前了解情况，并叫周围业主离开，但业主不听劝，李某就向业主解释他们是在依法执行公务，要求配合民警现场执法。他与在场民警将围着该妇女周边的其他业主劝开。劝开后，聚集在周围的业主一直说民警是在维护世茂海峡城等等，在场民警就解释并告知警察是在执行公务，可业主不听，还有人对在场民警进行辱骂。此时，有一名男子走到他们旁边并辱骂民警，在场民警就对其进行强制传唤。该名男子一直抵抗，并不断挥舞手臂，打到他及另一名协警林某1的头部，他继续控制该男子，但在控制过程中，周围其他业主也在对其进行拉扯，现场一片混乱，后该男子被警察强制带离现场。
7、证人林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世茂海峡如意城二期的业主，因开发商售楼时口头承诺业主在购房后可在商品房外面的公共区域浇注水泥墙，作为业主的使用面积，后业主在浇注水泥时被执法部门阻止。2017年5月5日上午，他与其他业主到售楼部讨说法，结果售楼部关门且无人接待。上午10时许，他听见售楼部旁边的小区进口有吵闹声，几个北厝镇派出所的值勤人员要抓走一名妇女，该妇女往地上坐，他就上前劝值勤人员，后来更多的业主围过来，他就被挤到了外面去，该妇女就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突然有激烈的争吵声，他看见公安民警正在抓郑某2，并将其带上警车，后孙为东也被带到派出所。经相片辨认，确认郑某2、孙为东。
8、证人林某4证言，证实他是世茂海峡如意城二期的业主，因开发商售楼时口头承诺业主在购房后可在商品房外面的公共区域浇注水泥墙，作为业主的使用面积，后业主在浇注水泥时被执法部门阻止，业主认为开发商有欺诈行为，就于2017年5月5日上午到售楼部讨说法。他到售楼部时大门已关闭，有些业主围在售楼部旁的别墅区门口，还有些围在西侧的一处通道处，后他听到西侧的通道处有吵闹声遂走过去，见一名妇女古与保安发生拉扯后躺在地上，后民警要将该妇女带走，他就上前劝说后民警没有带走该妇女，他就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几名民警将郑某2带上警车。经相片辨认，确认郑某2。
9、出警民警刘某、白某、李某、陈某3、陈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证实2017年5月5日上午10时许，民警刘某、白某及协警到现场维持秩序，因数十名业主带一名妇女的带领下准备冲进小区大门，刘某对其口头警告无效后准备将其强制带离，结果被数十名业主围住不让带人，该妇女见状就自行倒地不起。刘某与白某见事态升级就分别向公安局指挥中心和派出所汇报情况，之后李某带领增援民警陈某3、陈某2等人赶到现场，此时，郑某2开始辱骂警察，民警对其进行传唤，多名业主拉扯民警阻止带人，孙为东就从背后朝翁某猛踹了一脚，致翁倒地，后他们将郑某2、孙为东强制带上警车。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1、执法记录仪录像视频及其截图，证实被告人孙为东在被民警带离过程中激烈反抗的事实。
12、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岚公鉴〔2017〕190号《鉴定书》，证实翁某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5月6日，被告人孙为东因本案被平潭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孙为东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为东的自然身份情况。
16、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孙为东到案认罪态度良好，其家属已向当事民警、协警诚挚道歉，现对孙为东的行为予以谅解。
17、同案人郑某2供述及辨认笔录，他是世茂海峡如意城二期的业主。他们购房时，开发商口头答应可以在套房名公共部分倒水泥作为业主自己的私人面积，后因规划和执法等部门不允许业主倒水泥，业主认为是开发商欺骗他们，且多次协商均无结果。2017年5月5日上午，业主又到售楼部找开发商讨说法。上午11时50分许，他与孙为东一同赶到售楼部了解情况，周围业主说有名妇女被民警打了，他听完比较生气，情绪激动地骂了警察，现场民警就来抓他，他就挣扎并与民警发生拉扯、推搡，后与孙为东一同被民警带至派出所。经相片辨认，确认孙为东。
18、被告人孙为东供述，他是世茂海峡如意城二期的业主，因与世茂海峡如意城开发商有纠纷，2017年5月5日上午他与其他业主到世茂海峡如意城售楼部讨要说法。上午11时50分左右，他与郑某2来到海峡如意城售楼部，看见一名妇女躺在地上，郑某2上前了解情况后，就对现场的值勤人员进行辱骂，随后现场值勤人员就去抓郑某2。他看见值勤人员在抓人，便也围了过去，用脚踹了一名值勤人员，致使该名值勤人员倒地。该值勤人员起身后与其他人员将他带至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为东以暴力方式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孙为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为东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我坚
人民陪审员 郑声强
人民陪审员 施平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佳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