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外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下城区××路××号。组织机构代码：××
-5。
法定代表人：王甲。
委托代理人：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
委托代理人：王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下城区××路××字楼××楼××楼××室。
组织机构代码：56303823-x。
法定代表人：许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正贸易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下城区××路××楼××楼××室。组织机
构代码：74104740-4。
法定代表人：姚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逸××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杭州市××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区块××号。
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许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区块××
号。组织机构代码：74203746-x。
法定代表人：姚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甲。
上诉人浙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洲××）为
与被上诉人郎×、浙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公
司）、杭州××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正××）、嘉逸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逸××）、浙江××家具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新××公司）、姚甲、许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
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丽商外初字第8号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
人华洲××的委托代理人李××，被上诉人郎×的委托代理人
王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银××公司、基正××、嘉逸×
×、新××公司、姚甲、许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
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洲××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1
年12月8日与郎×签订《借款合同》，郎×作为甲方出借方、
华洲××作为乙方借款方、银××公司、基正××、嘉逸××
、新××公司、姚甲、许甲作为丙方保证人，分别在借款合同
上签名捺印或盖章。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在2011
年12月8日至2012年12月8日期间出借资金给乙方，合同期内借
款余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三千万元人民币。第二条：具体的每笔借款本金以甲方汇给乙方的银行汇款凭证为据。……汇款同日
乙方应向甲方出具借条，借条中应明确借款金额及借期……第
三条：在借条中未明确的利息计算方式，双方可另行约定，…
…第七条：还款担保1、本合同由甲方认可的保证人（丙方）
以保证的方式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丙方为乙方在本合同当
中承担的保证责任某围包括：余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三千万元人
民币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
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甲方为实现债
权的一切费用。3、保证期限a、丙方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
的债务履行期限内以及届满之日起二年。b、如甲乙双方就债
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c、如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者
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项下债务被甲方宣布提前到期的
，保证期间自甲方确定视为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4、丙
方责任和义务a、……b、乙方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的，自
愿履行本合同中的保证责任。c、……第九条：违约责任1、乙
方如未能按借条约定的借期还清借款本息，则按违约处理。违
约金按未还借款余额的10%标准支付给甲方，并赔偿因此而给
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
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差旅费等）
。……第十二条：本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1
年12月9日，郎×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将人民币1000万元汇
入华洲××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2012年3月19日，为明确双
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郎×（甲方）与华洲××（乙方）作
出书面确认：一、2012年12月9日甲方出借资金1000万元给乙方，乙方至今未能依约支付分文利息。截至2012年3月底为止
，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共计1102万元，其中本金
1000万元，利息及其他费用102万元；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同
期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所得。二、如乙方未能在2012年3月
底之前还清上述欠款本息，则从2012年4月1日开始，乙方按欠
款本金总额均按照月息3分标准开始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为止
。三、本确认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如在履行本确认书
的内容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均
同意通过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2年7月23日，姚
甲通过中信银行以个人转账方式，汇款100万元到郎×账户，
郎×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姚甲代华洲××归还的借款本金
100万元；2012年9月24日，姚甲通过中国银行以行内汇款方式
，汇款70万元到郎×账户，郎×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姚甲
归还的借款本金7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19日，郎×与华洲××就20
12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及其他费用结算确认为102万元，该10
2万元中254111.12元为其诉讼请求中的前期考察费等相关费用
，其余765888.88元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
率计算的利息。从2012年4月1日起的利息，双方均认可按照中
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郎×向某某公司催讨借款无果，遂于2012年6月11日诉至
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洲××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
息1192888.88元（利息暂算至2012年6月4日，之后利息按人民
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华洲××支付254111.12元前期考察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3.华洲×
×支付为追索该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30万元；4.银××公司、
基正××、嘉逸××、新××公司、姚甲、许甲对前述款项承
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洲××等共同
承担。后在郎×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华洲××归还借款
本金830万元及利息1192888.88元。华洲××、许甲在原审中
共同答辩称：对借款事实基本确认，对郎×变更诉讼请求没有
异议，但2011年12月31日华洲××接受郎×指令，由姚丙给翁
某某10万元，借款本金应该是820万元；关于前期考察费，基
于对确认书的认可没有异议；本案律师费30万元合理；许甲对
个人担保的签字不能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郎×与华洲××、银××公司、基
正××、嘉逸××、新××公司、姚甲、许甲签订的《借款合
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
合法有效。郎×与华洲××签订的《确认书》，系双方对借款
金额、借期、利率等内容的补充约定，与《借款合同》具有同
等法律效力。郎甲约履行了向某某公司出借款项1000万元的义
务，华洲××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
义务。华洲××、许甲认为尚欠郎×借款本金820万元，该院
认为，双方有争议的系案外人姚丙给翁某某的10万元，该款项
的收款人及付款人非本案当事人，且该款项交易时间为2011年
12月31日，而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确认书》并未对
该款项予以扣减，华洲××、许甲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
款项与本案借款合同的关联性，故对华洲××、许甲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由姚甲汇给郎×的170万元系
用来归还郎×借款本金，故华洲××尚欠郎×借款本金830万
元，对郎×要求华洲××归还借款本金830万元的主张某以支
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及律师费、前期考察费等，2012年3月3
1日之前的双方结算确认的102万元中有765888.88元利息及254
111.12元的前期考察费，郎×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万元，双方
均无异议；2012年4月1日起之后的利息，双方均认可按照中国
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按借款本金变化分别计
算。故对郎×要求华洲××支付借款利息及律师费、前期考察
费的主张某以支持，2012年4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根据借款
本金变化分段计算。
关于银××公司、基正××、嘉逸××、新××公司、
姚甲、许甲的连带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关
于保证责任某围及保证期限的约定，银××公司、基正××、
嘉逸××、新××公司、姚甲、许甲在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
限内以及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对借款余额累计最高不超过3000
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
及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郎×为实现债权的一切
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各方虽未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
定借款利息及计算方式，但《借款合同》第三条亦允许乙对借
款利息计算方式另行约定，故郎×与华洲××通过《确认书》
对借款利率、借期、利息计算方式等进行的补充约定对上述各
方均有法律效力。华洲××尚欠郎×的830万元借款本金、201
2年3月31日之前的双方结算确认的765888.88元利息及2012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及郎×为本案支出的30万元律师费，根
据《借款合同》约定均包括在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某围之内；而
254111.12元的前期考察费等其他费用，虽许甲没有异议，但
前期考察费系借款合同成立之前产生，郎×也没有举证该费用
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超出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
某围，故对郎×要求上述六保证人对华洲××尚欠的借款本金
及利息、律师费某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某以支持，对郎×要
求上述六保证人对前期考察费某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
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
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
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判
决：一、华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郎×借款本金
830万元及2012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765888.88元，2012年4月
1日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
012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22日期间利息按本金1000万元计算，
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9月23日期间利息按本金900万元计算
，2012年9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息按本金830万元
计算）；二、华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郎×前期
考察费、差旅费等费用254111.12元。三、华洲××于判决生
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郎×律师费30万元。四、银××公司、基
正××、嘉逸××、新××公司、姚甲、许甲对华某集团公司
的上述第一、三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华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
第二项认定的前期考察费、差旅费等费用254111.12元不存在
，该款项实质为郎×将不受法律保护的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四倍的利息部分所变更的名目。二、根据常某，签订借款合同
时不可能产生高达254111.12元的前期考察费用和差旅费，该
费用于法不符。请求判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郎
×对254111.12元前期考察费和差旅费的诉讼请求。
针对华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郎×答辩称：一、郎
×与华洲××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郎×在2011年12月8
日至2012年12月8日期间出借给华洲××累计不超过3000万元
，后郎×实际出借1000万元。对于如此巨额的借款郎×不得不
慎重，故多次往杭州实质考察华洲××及担保人的经营状况、
行业前景等，继而产生相应的差旅费，且对于该费用华洲××
在出具的确认书中已经确认。二、一审庭审中，华洲××已当
庭认可该254111.12元前期考察费、差旅费，承认该费用合情
合理，并未提出异议。三、华洲××计算利息的说法仅系一面
之词，并未提供任何依据，不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
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银××公司、基正××、嘉逸××、新××公
司、姚甲、许甲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华洲××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即华洲××委托代理人李××书写的关于102万元的利息计算表
，内容为按照月息三分从2011年12月9日计至2012年3月31日共
112天，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112万，扣除姚丁付的10万元
即为确认书确认的金额102万元，而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
算的利息为765888.88元，余额254111.12元恰好为前期考察费
和差旅费。用以证明该102万元系按照月息三分得出，不存在
前期考察费用、差旅费等费用。
被上诉人郎乙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仅为当事人陈述，并
非严格意义上的证据材料；利息计算方法有误，从时间上看无
法得出112万元的结论，已付10万元也没有证据，且华洲××
已经确认产生前期考察费、差旅费等费用，与该证据材料矛盾
。
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仅仅为华洲××自行作出的
利息计算方式，并未得到郎×或者其他担保人的认可，且华洲
××主张其中10万元系案外人姚某支付给翁某某，对此项事实
原判未予认定，故仅凭华洲××的单方陈述无法达到高度盖然
性的证明标准，不能得出前期考察费和差旅费不存在的结论。
该证据材料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除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本案一审
审理过程中，华洲××的法定代理人已由姚甲变更为王甲。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
审审理的焦点是本案借款过程中是否产生相应的前期考察费、
差旅费以及应否由华洲××承担。
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华洲××）如未能按借条约定的借期还清借款本息，则按违
约处理。违约金按未还借款余额的10%标准支付给甲方（郎×
），并赔偿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还应当承担甲
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
保全费、差旅费等）。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由于华洲××未
能及时归还借款，应当承担郎×由此产生的差旅费用。华洲×
×于2012年3月19日向郎×出具的确认书亦记载：截止2012年3
月底，乙方（华洲××）共欠甲方（郎×）借款本息及其他费
用共计1102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及其他费用102万
，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所得。郎×
在一审中陈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计算的
利息为765888.88元，其余254111.12元为前期考察费和差旅费
，而华洲××和许甲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对前期考察费
用和差旅费不持异议。因此，鉴于华洲××并未提出新的事实
和理由，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本院对于华洲××的上
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华洲××和郎×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
华洲××已经通过确认书和一审庭审明确认可郎×由此产生的
前期考察费用和差旅费，故其上诉提出上述费用不存在的理由
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1元，由浙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
代理审判员 沈国建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