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肇中法民三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华南工商技工学校。
负责人：谢伟芳。
委托代理人：廖家梁，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刚毅电力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肇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伍思扬，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莎，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浦航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伟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家梁，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华南工商技工学校（以下简称：华南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刚毅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毅电力公司）、原审被告广东浦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航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南技工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廖家梁、被上诉人刚毅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思扬和陈莎、原审被告浦航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家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4日，浦航投资公司与刚毅电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委托刚毅电力公司进行广东南方科技职业学院（广东华南工商职业学院）校区内的配电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刚毅电力公司以270万元工程款一次性总包干方式承包该工程的全部设备、材料订货及安装、调试施工，浦航投资公司在合同生效三天内预付工程款81万元、在工程土建施工完毕及相关电气设备进场验收合格三天内再支付工程款81万元、在工程竣工、调试、验收合格后于2010年9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945000元给刚毅电力公司，余下1350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期满后7天内支付给刚毅电力公司，刚毅电力公司保证在45个日历天完成工程，开工时间以双方书面确定的《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时间以双方书面确定竣工、调试、验收合格的最后日期为准等内容，但没有约定相关的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浦航投资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支付了81万元给刚毅电力公司，刚毅电力公司按浦航投资公司的要求进场施工。2010年8月27日，浦航投资公司又支付了81万元给刚毅电力公司。2010年8月28日，刚毅电力公司与浦航投资有限公司签署《电力工程竣工设备移交书》，确认上述配电工程已施工完毕，经肇庆供电局和双方共同检验，符合国家电气设备安装及验收规范，符合设计和使用要求，工程合格。之后，浦航投资公司没有按约定在2010年9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945000元给刚毅电力公司，经刚毅电力公司多次发函催促，华南技工学校和浦航投资公司共同在2011年9月30日出具《付款承诺书》给刚毅电力公司，确认尚欠刚毅电力公司工程款108万元，华南技工学校愿意承担工程余款108万元的继续付款责任，并承诺在2012年1月22日前付清工程余款108万元给刚毅电力公司，如2012年1月22日前未能全额付清工程余款108万元给刚毅电力公司，付款最终期限延期至2012年9月30日，并按年利率12%计付延期利息，计息周期由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如2012年9月30日仍未能全额付清工程款给刚毅电力公司，余款仍按年利率12%计付延期利息，并且按未付清余款总额的5‰每天计付罚息。超过《付款承诺书》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华南技工学校和浦航投资公司均没有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刚毅电力公司因追收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华南技工学校是民办学校，该校负责人谢伟芳与浦航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伟芳属同一人。
上述事实，有刚毅电力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书》、《电力工程竣工设备移交书》、《设备材料清单》、《付款承诺书》、《广东省华南工商技工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催款函》、《律师催告函》、《省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
2013年2月19日，刚毅电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立即偿还工程欠款108万元、利息240126.36元（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3年2月25日）、罚息799200元（按约定每天5‰的标准从2012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3年2月25日），共计2119326.36元；二、由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刚毅电力公司与浦航投资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条款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刚毅电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浦航投资公司委托进行的广东南方科技职业学院（广东华南工商职业学院）校区内的配电安装工程，而浦航投资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付清余下工程款108万元给刚毅电力公司，经刚毅电力公司催收，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共同向刚毅电力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华南技工学校愿意承担继续付款的责任，并且确定最后还款期在2012年9月30日，超出该期限后，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仍然没有付清工程款给刚毅电力公司。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浦航投资公司对刚毅电力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108万元没有异议，但辩称自己不是《付款承诺书》的承诺人，出具《付款承诺书》的主体是华南技工学校，但该校不是合同主体，该校出具《付款承诺书》违反《担保法》的规定，《付款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本案的迟延付款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浦航投资公司既是合同债务人，其在《付款承诺书》上签名盖章确认，视为其同意与华南技工学校一并履行《付款承诺书》义务，故对浦航投资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刚毅电力公司没有举证因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迟延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其造成的损失相当于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付款承诺书》所约定的利息及罚息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审法院酌情将刚毅电力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调整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
华南技工学校辩称自己不是合同主体，其作为学校出具《付款承诺书》违反《担保法》的规定，不能作为其承担债务的依据。对于华南技工学校的答辩意见，我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但华南技工学校是民办学校，不是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而且其承诺的是直接承担浦航投资公司欠刚毅电力公司的债务，不是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华南技工学校出具《付款承诺书》给刚毅电力公司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并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且该校是本案配电安装工程的直接受益人，故应按《付款承诺书》承担还款责任。
刚毅电力公司要求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立即偿还工程款108万元的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没有在约定的期限付清工程欠款给刚毅电力公司，由于《施工合同书》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所以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应按《付款承诺书》约定的时间从2011年9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0%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给刚毅电力公司。
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付清工程款108万元给刚毅电力公司，并从2011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该判决确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刚毅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755元，由刚毅电力公司负担9755元，浦航投资公司和华南技工学校共同负担14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华南技工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华南技工学校与浦航投资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华南技工学校是民办学校，对外承担债务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利为保证人。”的规定，华南技工学校出具《付款承诺书》是无效的，且约定的利率偏高，本来就是在急于办学的情势下出具的，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付款承诺书》不能作为华南技工学校承担债务的依据。原审判决认为华南技工学校不属于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是错误的。民办学校是民间组织的一类。民间组织按照有关法规分为三类：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和基金会。民办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所以华南技工学校是社会团体。原审判决认为华南技工学校承诺的是直接承担浦航投资公司欠刚毅电力公司的债务，不是承担保证责任，所以是有效的，该观点是不能成立的。直接承担债务的责任重于保证责任，根据“举轻以明重”的法律原则，当然属于无效。综上，原审判决华南技工学校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刚毅电力公司对华南技工学校的诉讼请求，由刚毅电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刚毅电力公司辩称：华南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本案中不属于保证人，是共同债务人，且也不属于社会团体。如果是社会团体就会由民政部门发放社会团体登记证，而华南技工学校的证件中显示是由广东省劳动厅发放的，所以不属于社会团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只是认定其是公益事业，而不是事业单位，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浦航投资公司述称：没有需要陈述。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应予确认。根据诉辩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付款承诺书》是否有效；华南技工学校应否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付款承诺书》是否有效的问题。2011年9月30日，华南技工学校作为承诺人与浦航投资公司共同向刚毅电力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刚毅电力公司工程款108万元，愿意承担工程余款108万元的继续付款责任，并承诺在2012年1月22日前付清工程余款108万元给刚毅电力公司，如2012年1月22日前未能全额付清工程余款108万元给刚毅电力公司，付款最终期限延期至2012年9月30日，并按年利率12%计付延期利息，计息周期由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如2012年9月30日仍未能全额付清工程款给刚毅电力公司，余款仍按年利率12%计付延期利息，并且按未付清余款总额的5‰每天计付罚息。华南技工学校与浦航投资公司共同向刚毅电力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华南技工学校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如前所述，《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各方应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由于浦航投资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没有支付尚欠的工程余款108万元，根据《付款承诺书》的承诺，华南技工学校应承担尚欠的工程余款108万元的付款责任。华南技工学校虽是民办学校，但其对浦航投资公司所尚欠的债务的承诺是与浦航投资公司共同付清浦航投资公司欠刚毅电力公司的债务，而不是为浦航投资公司欠刚毅电力公司的债务提供还款保证。华南技工学校上诉认为学校是社会团体而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南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华南工商技工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升文
审判员 徐俭玲
审判员 梁新敏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