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702民初3525号 原告：池州市明飞建材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里山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25663923225 法定代表人：林锡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斌，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池州市琅河矿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里山街道琅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27885849608 法定代表人：张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启，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池州市明飞建材石料有限公司（下简称：明飞建材公司）与被告池州市琅河矿业工贸有限公司（下简称：琅河矿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飞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锡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郁、胡文斌、被告琅河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启、何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飞建材公司在立案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占用原告的28亩土地及办公楼，并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暂定80万元（最终以人民法院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的结论为准,从2014年8月5日起至被告返还上述标的物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一次庭审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立即搬出原告公司厂区范围（原告厂区有28亩并有一幢办公楼）；2、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暂定80万元（自2014年8月5日起至被告实际搬出之日止，每日损失费用以人民法院委托专门机构鉴定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时（鉴定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立即搬出原告公司厂区范围（原告厂区有28亩土地并有一幢办公楼和食堂）；2、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38万元，并赔偿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月6321元（鉴定的总损失费36.6万元除以57.9个月）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搬出之日止的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25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后因被告未付协议款项原告诉至人民法院。（2017）皖1702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以及（2018）皖17民终462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转让给被告资产中的土地以及办公楼部分属于无效，其他资产转让有效。根据上述已生效判决和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立即返还占用的不动产，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就此原告依法具状贵院，请判如所请。 被告琅河矿业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可知原告对诉请的厂区范围没有所有权，使用权取得方式也不合法，原告在没有变更土地用途的前提下进行非农业建设，系其非法取得物，并不受法律保护；2、原告本身并未将办公楼实际交付给被告，被告也未实际使用，原告依据的民事判决书也未确认该办公楼已交付被告，且被告与诉请的办公楼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明飞建材公司系2010年12月16日成立，一般经营范围是石料加工销售。琅河矿业公司系2006年5月25日成立，经营范围是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建筑石料、石灰石加工、销售（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8月5日，明飞建材公司与琅河矿业公司就明飞建材公司在池州市贵池区投资建设的办公楼、设备等资产转让事宜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明飞建材公司投资建设的办公楼（含食堂一处）、设备等资产（详见清单）以价款为280万元转让给琅河矿业公司；琅河矿业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之前支付转让款120万元、2014年10月20日之前支付转让款160万元；明飞建材公司承诺对所转让的资产拥有完全处置权，同时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该《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条款外双方又特别备注：本协议在双方签字生效后，琅河矿业公司将拥有该转让产权的所有权和处置权。所附《明飞资产清单》载明：破碎机组一套、洗沙机一台、土地约28亩（有征地协议）、地磅一台、315供电设施一套、办公楼一幢。合同签订后，明飞建材公司依《资产转让协议》和《明飞资产清单》向琅河矿业公司转让了上述资产。琅河矿业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明飞建材公司支付了价款20万元。 2017年2月6日，明飞建材公司向本院起诉琅河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要求琅河矿业公司支付尚欠的转让款2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人100万元。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皖17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琅河矿业公司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经审理认为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资产转让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转让资产中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办公楼建设用地亦属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其使用权取得方式均不合法，该部分资产的转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资产转让协议》中的其他资产的转让应属有效。依案件事实确定其他资产（除土地和办公楼以外）的转让款数额后，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皖1702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琅河矿业公司给付明飞建材公司资产转让款1557560元（已支付的价款20万元已在本案中抵付）；驳回明飞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明飞建材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对无效转让土地和办公楼相对应的转让款数额的诉求未作变更，故该案对无效转让的资产未作处理。为此，明飞建材公司就该案未作处理无效转让的资产提起了本案的诉讼。 诉讼过程中，明飞建材公司申请对琅河矿业公司自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占用明飞建材公司区厂（占地28亩并有办公楼）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评估。本院委托安徽中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评估结论:在实施了上述资产评估程序和方法后，截止评估基准日，琅河矿业公司自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前后57个月期间，占用明飞建材公司房产与土地的占用费评估价值为38万元，其中房屋、土地租金评估价值36.6万元，占用期间未付租金应承担的利息评估值1.4万元。明飞建材公司向安徽中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支付了25000元鉴定费。本院经核实自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应为57.9个月，折算每月占用费为6321元（3366000/57.9）。评估确认为57个月有误，但不影响房屋、土地租金评估价值36.60万元。 另查明，明飞建材公司分别于2011年5、6月份与当地村民杨清德、俞在炉、周玉胜、杨德明四人分别订立《征地协议》，协议征地面积及费用分别为1.4亩11200元、0.4亩3200元、0.4亩3200元、4.3亩34400元，该四块土地均系林地，林地所有。四份协议均约定，明飞建材公司在外边冲征地属于永久性征用的地块。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中的资产均位于《征地协议》所属地块。另，厂区内办公楼附近有食堂一处。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双方所签的《资产转让协议》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转让资产中的土地及用于建造办公楼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其使用权取得方式不合法，该部分资产的转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的特别备注说明，结合被告自2014年9月30日支付了价款20万元后一直未向原告主张资产交付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所附《明飞资产清单》载明的上述资产已进行了交付，被告关于协议转让的资产没有进行实际交付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尽管案涉厂区的土地及办公楼建造的土地来源不合法，但原告在取得该土地及建造办公楼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根据物权中使用权的原始取得原则，在相关有权机关作出行政处理之前，原告拥有该土地及办公楼的使用权。被告与原告均系矿山企业，且被告对所转让的厂区土地及办公楼价值有充分的考量和一定的预期，故在确认该部分转让的资产无效后，被告对占用原告的厂区土地及办公楼期间的占用费及占用期间未付租金应承担的利息应向原告支付，支付的金额以评估数据为准。被告不应因原告转让资产中的土地及用于建造办公楼的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不合法，而否认资产转让的事实、进而拒绝支付使用期间的占用费。明飞建材公司向安徽中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支付的25000元鉴定费，属于其举证费用，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池州市琅河矿业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原告池州市明飞建材石料有限公司厂区，交付厂区内土地和办公楼、食堂； 二、被告池州市琅河矿业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池州市明飞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房产与土地的占用费及占用期间未付租金应承担的利息38万元，并将自2019年6月1日以后的房产与土地占用费按6321元/月的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搬出、交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池州市明飞建材石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原告池州市明飞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被告池州市琅河矿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费11900元。（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池州秋江支行；户名：池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账号：12×××66）。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建设 人民陪审员  陈新建 人民陪审员  胡决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金 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