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杭国涛。
委托代理人：何方荣。
委托代理人：董建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启发。
委托代理人：何光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造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小雷。
委托代理人：蒋惠多。
委托代理人：郑波。
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造船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的（2009）甬奉民一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5年5月31日，原告浙江造船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船体制造加工车间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将其船体制造加工车间的土建、水电、钢结构等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承包施工。2005年7月2日，被告将承建的桩基工程分包给第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并签订了桩基分包协议一份。2006年5月，上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原告使用。但原告使用不久，即发现部分桩基有明显的沉降和离析，遂通知被告，要求予以解决未果。2006年12月，被告委托宁波大学地基处理中心，对部分人工挖孔桩基进行取芯检测，并对6个桩基进行注浆补强处理，并支付了检测处理费用。2007年3月22日，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起诉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款等，而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则反诉要求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62180元等。该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宁波大学地基处理中心对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施工的人工挖孔桩进行取芯检测，又对人工挖孔桩桩基进行了补强处理，共花费用277310.47元，因双方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承包方式，对产生的工程质量问题都有过错，故对补强处理的费用，双方均有责任承担，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赔偿277310.47元的60%即166386元。因部分桩基经修复处理后，仍不能正常使用。原告即委托浙江精工轻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承建、第三人施工的部分桩基进行标高调整行车轨道调整等修复施工。而由于第三人施工的桩基质量存在问题，经加固修复，仍不能满足使用要求，原告又委托宁波大学地基处理中心对焊装车间C-12轴承台桩加固，原告支付相应的费用。2010年4月，原告委托上海建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船体加工车间（一期）结构安全性及加固设计咨询，原告支付了设计咨询服务费。因第三人施工的桩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原告为了进行加固修复，行车轨道调整，原告先后共支付了各类费用967192元。审理中，经原、被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和浙江展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施工的桩基质量和需加固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其结论为：引起桩基沉降和离析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大面积地面堆载及对人工挖孔桩存在设计基础选型欠妥之处等多种因素所致，其部分人工挖孔桩基的加固费用需403131元。
原审原告浙江造船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因桩基施工质量问题赔偿原审原告已发生的桩基取芯测绘费、桩基加固费250000元和桩基沉降引起轨道调整、行车轮子损坏更换费378188元，合计人民币628188元（不包括在工程款中已扣除的桩基加固费462180元）；因桩基施工质量问题，造成承台桩基严重沉降，判令原审被告修复、加固沉降承台桩基（以有关部门测量评定为准）或赔偿沉降承台桩基修复、加固费用；要求原审被告承担承台桩基检测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桩基取芯测绘费和加固费250000元、桩基沉降引起轨道调整费用575054元、加固修复费1102059元、咨询设计费520000元、桁车滑轮等损坏更换费259088元，合计2706201元，并依法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承台桩基检测费用等相关费用（不包括原审被告同意并实际支付的桩基加固费人民币462180元，包括工程造价评估金额403131元）。原审第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第三人所建工程虽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原告使用后，出现了桩基出现离析等质量问题。鉴定证明，对桩基沉降离析等质量问题，系原告提供的设计和第三人施工存在缺陷所致，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本案的情况，原告应承担损失的40%，被告应承担损失的60%1370323×60%=822193.8元。根据（2007）奉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对工程质量承担40%的责任，第三人承担60%的责任，故第三人应对本案赔偿额822193.80元承担60%的连带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浙江造船有限公司厂房建设工程修理费1370323元中的60%即822193.8元，第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对其中的493316.28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浙江造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6元，鉴定费145000元，合计170446元，由原告负担118661元，被告负担5178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程序违法。《加固工程造价评估书》未在法庭出示，未经上诉人质证。出具该份鉴定报告的浙江展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资质存有疑问。原审认定的部分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是在第一次开庭时，而非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已超过法定期限。2.原审认定证据有误。原审认定的证据4中的技术服务合同和结构加固设计方案出具时间晚于司法鉴定时间，而其中涉及的安全评估和加固方案的设计属于司法鉴定范畴，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评估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笔32万元的费用错误。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支付宁波大学地基处理中心20万元错误，合同签订于2008年，但2011年12月才支付费用，20万元是否用于该笔合同存疑，此外，该合同的目的是对C-12轴承台桩的再次加固，但法院委托的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中C-12桩基又出现沉降，因而宁波大学地基处理中心的加固处理是无效的，20万元费用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支付宁波冶金勘察设计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协议中的工程款5万元错误，因为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也没有支付凭证。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支付宁波市双溢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行车轨道调整费104000元、支付湖州正导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行车轨道调整款198108元、支付杭州正翔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行车轨道调整费60980元、确认上诉人支付浙江精工轻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C-12柱调整顶升、吊车梁抬升垫平费34104元错误。发票不能证明所载明的费用是桩基沉降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不能证明是用于船体车间，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对应的合同，无支付凭证，未提供行车轨道调整的必要性证明。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互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桩基沉降是由于上诉人和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所致，但鉴定结论对此并未明确指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加固费用967192元由各方按比例分担，而先前扣除的桩基加固费用462180元又全部要求上诉人承担，二者之间存在矛盾。4.桩基不均匀沉降是因被上诉人委托的设计单位设计不合理，以及被上诉人在使用厂房时堆载过重、回填土过厚所致，与上诉人无关。已经注浆补强过的人工挖孔桩在补强后不到三年又出现沉降，显然与设计不合理有关；根据施工工艺要求，人工挖孔桩在施工过程中要求开挖到嵌岩，但施工单位按图施工，造成人工挖孔桩未嵌岩，导致桩身离析严重，说明设计存在明显不合理。5.被上诉人经注浆补强加固处理和加固处理后仍出现沉降需重新加固所需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委托宁波大学地基处理中心进行了注浆补强处理后，再次委托该中心对C12轴承台桩加固，但依据鉴定报告，需加固的人工挖孔桩基包含了经该中心已注浆补强和加固过的桩基，说明已经注浆和加固的人工挖孔桩在补强后又出现沉降需要加固，二次注浆补强和加固是被上诉人委托的，该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原审第三人浙江盛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分包桩基工程，被上诉人都是明知的，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具有法定事由，否则上诉人仅承担按份责任即可。2.上诉人已按（2007）奉民一初字第441号生效判决履行了赔偿责任，不应额外赔偿。本案中出现质量问题的桩基，绝大部分是首次修复后再进行多次修复、加固所致，说明设计本身存在缺陷，对于扩大部分损失，上诉人不予承担。3.即便判决上诉人承担按份责任，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上诉人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取得的大部分工程款用于支付挖孔桩的人工费用，全部款项也就76万元，扣除赔偿金额，已所剩无几，若法院再要求上诉人赔偿，不符合公平原则。4.若判令上诉人应予赔偿，对于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金额，上诉人也不能完全认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浙江造船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2.被上诉人对上海科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32万元、对宁波大学地基处理中心支付的20万元及对宁波冶金勘察设计研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5万元，均有合同和发票为证，上述费用均针对本案中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桩基所支付，是必要性支出。有关行车轨道调整费用，有合同或发票为证，费用的支出也是必要的。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62180元加固费用，但不足以表明两上诉人已就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了全额赔偿责任，因为质量问题所导致的相关损失一直在持续发生，两上诉人提出后续发生费用系加固不善所致或主张扩大损失，但两上诉人既无证据，其主张也与事实和鉴定结论相矛盾。3.关于桩基沉降原因。根据鉴定结论，与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有密切关联，而相关的设计规范对桩基类型却无强制性规定，鉴定机构也未就设计合理问题与涉案桩基沉降的关联性进行分析及明确，因此对于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因设计不合理承担40%责任，存在不妥；关于地面堆载问题，被上诉人按照设计规范载明的负载重量堆载物品，且鉴定报告对于堆载问题也未明确。4.有关损失问题，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浙江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就其施工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浙江造船有限公司将船体制造加工车间承包给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其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后者是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浙江造船有限公司船体加工车间（一期）桩基不均匀沉降原因分析鉴定报告》，二上诉人无证据予以推翻，对于桩基的不均匀沉降，原审认定是由设计和施工缺陷所致，应由被上诉人作为工程发包人与工程总承包人即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工程质量缺陷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导致桩基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工程设计，与施工质量无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次注浆补强和加固后的桩基再次出现质量问题的，上诉人认为二次注浆补强和加固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对于该部分损失，上诉人无需承担，因桩基出现质量问题系设计、施工共同缺陷所致，原审根据过错比例分担该笔修复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亦难支持。上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与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基于（2007）奉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已对二上诉人的过错比例作了认定，原审认定上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在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予承担的赔偿金额的6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其应承担按份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为了车间能够继续正常使用，支付了设计费、加固费、调整费等因桩基质量问题所需的必要费用，上诉人认为其中部分费用不合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对其在工程款中已经扣除的桩基加固费462180元也应按比例承担，因该笔款项已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系工程款结算完毕后，就桩基修复费用引起的争议，该笔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此不作处理。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加固工程造价评估书》未在一审中出示，也未经其质证，且对浙江展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鉴定资质存疑，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22元，由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14元，由上诉人浙江盛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