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练洪，男。
委托代理人：唐新生，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燕兰，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咸妹，男。
委托代理人：刘勇，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练洪与被上诉人梁咸妹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莫练洪于2013年9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梁咸妹支付莫练洪因土地被征用的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款844000元；2、梁咸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7日，梁咸妹与东莞市麻涌镇华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阳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梁咸妹承租横校西华远农场32.4亩土地用于开办东莞华通水泥制品厂，租用时间自2008年1月20日至2023年1月19日，年租金为70000元，每届满5年按5%递增；等等。2009年10月14日，莫练洪与梁咸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梁咸妹将横校西华远农场32.4亩土地（鱼塘25.4亩、旱地7亩）转租给莫练洪，租用时间自2009年10月18日至2023年1月19日，年租金为100000元，从2010年1月1日起每届满5年按5%递增；先支付100000元作为押金，如遇上政府政策等原因改变土地用途，而令莫练洪不能正常使用土地的，即退还该土地使用权给梁咸妹，征用土地出让价款归属梁咸妹，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归属莫练洪，梁咸妹同时退还押金和当年未使用到期的租金给莫练洪，等等。
梁咸妹主张上述与华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续签的合同，早于1999年即于案涉土地上建设厂房等设施。梁咸妹对其主张提供东莞市麻涌华通水泥制品厂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佐证，其中的东麻（99）消验第3号《东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载明“原则上同意在麻涌镇华阳管理区至华阳路段兴建厂房、宿舍各一座。厂房建筑占地面积38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380平方米，一层，建筑高度4米。宿舍楼建筑占地面积80平方米，建筑面积80平方米，一层，建筑高度4米。……”，东麻（99）消验第4号《东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根据东麻消［审］字第（99）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的要求，经检查验收，该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莫练洪确认上述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的真实性，但主张梁咸妹移交给莫练洪的只有空地。
2012年12月7日，梁咸妹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莫练洪、翟海强、黄卓祺交来2013年地租现金壹拾万元”，同时确认“2009年10月15日交的拾万元押金属莫练洪、翟海强、黄卓祺三人所有”。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向翟海强、黄卓祺制作了谈话笔录。翟海强、黄卓祺称，确认对本案诉讼知情，不要求参加诉讼，莫练洪是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人，本案仅列莫练洪为原告即可。
2013年8月10日，梁咸妹与东莞市麻涌镇华阳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华阳经联社）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梁咸妹须于2013年8月31日前完成所有地上建筑物的清拆工作，交还土地，作为提前解除合同的补偿，华阳经联社支付梁咸妹以下款项：1、填土补偿259129.5元，2、地上建筑物补偿1118338.5元，3、租金损失补偿300000元，合计1677468元。附件《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显示：一、土地及地上建筑物：1、门卫室29.93平方米，落成时间2003年，估价14366元；2、电房15.58平方米，落成时间2003年，估价4674元；3、宿舍82.4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32960元；4、办公楼183.87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117677元；5、锌铁棚7.3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1460元；6、厂房一712.63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456083元；7、厂房二151.2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96768元；8、厂房三660.3平方米，落成时间2003年，估价198090元；9、室外砼梯10.12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6477元。二、地上构筑物评估：1、砼水池116.07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41785元；2、瓷片步级27.24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4358元；3、水泥地面102.88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9876元；4、围墙72.8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6406元；5、不锈钢大门13.8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7176元。三、建筑物装修评估：1、卫门室29.93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11972元；2、宿舍82.4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16480元；3、办公183.87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88258元；4、停车棚7.3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1460元。四、搬迁的大型设备搬迁费用汇总表：铁罐迁移费3500元。五、地上构筑物评估：1、水泥地面217.9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20918元；2、水电安装补偿125.56平方米，落成时间2011年，估价5022元。六、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萧志标）：1、鱼塘25.4亩，落成时间2013年，估价119380元。以上各项合计1265146元梁咸妹确认已经收到补偿款1260000元，其中包括地上建筑物补偿1118338.5元。梁咸妹主张，落成时间为2009年以前的建筑物属于梁咸妹，落成时间为2009年以后的建筑物属于莫练洪，本案应区分地上附着物属于哪方，并以此为基础确定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
一审庭审中，莫练洪主张门卫室、厂房三均由其建造，建设时间为2010年，填土人为莫练洪。梁咸妹对莫练洪的主张不予确认。莫练洪对其主张提供购买建筑材料的收款收据3张（时间分别为2009年、2010年）、混凝土施工配料通知单6张（时间分别为2009年、2010年）、报价单1张、环源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厂房基建工程完成工程量包工费结算清单2张、东莞环源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平面布置图1张、永丰钢材提货清单27张、收据3张佐证。梁咸妹对莫练洪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莫练洪并申请证人袁某邦、蒋某保、黄某祯出庭作证。袁某邦称：案涉土地是袁某邦从梁咸妹处承租，然后转租给莫练洪的，因为租金水平差不多，所以安排莫练洪与梁咸妹直接签订租赁合同。梁咸妹交付案涉土地给袁某邦时，地上没有建筑物，只剩下三堵墙，2、3米高，长十几米，有一个电房，连着变压器，电房是混凝土、砖结构，有水泥地板，另外有一个鱼塘。蒋某保称：蒋某保于2009年左右曾为莫练洪建筑施工仓库、水池、办公室、门卫室、宿舍、填石粉路以及室内装修，施工前土地上只有一个小电房，约11平方米，旁边有一个盖石棉瓦的旧房，后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有部分是水泥地。黄某祯称：黄某祯于2009年左右在华阳西环路东校场为莫练洪建筑施工，负责放线、建造、监督质量，建了仓库、水池、综合办公楼、宿舍、盐酸地坪、门卫室、围墙。施工前没有什么东西，地面也是不平的，剩下只有十几平方米的电房，有变压器，一个烂的棚。
2013年9月3日，梁咸妹向莫练洪转账支付960000元。梁咸妹主张，该960000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收款后互不追究其他责任。莫练洪不确认梁咸妹的主张，认为梁咸妹此前口头承诺华阳村委会赔偿多少钱，梁咸妹就支付莫练洪多少钱。莫练洪主张，该960000元包括100000元押金、34000元退回的租金（2013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以及826000元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梁咸妹则认为，该960000元不包括押金，仅包括退回的租金（2013年9月4日至12月31日期间）以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款。
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向萧志标制作了谈话笔录。萧志标称：萧志标租用了莫练洪约24亩土地用于经营鱼塘，莫练洪已经支付萧志标拆迁补偿款77000元。
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4日向华阳村委会的副书记蒋国标制作了谈话笔录，询问《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填土补偿259129.5元、地上建筑物补偿1118338.5元如何确定。蒋国标称：出租的土地合计7亩，按填土1.5米计算，每立方米为37元，计算得259130元；地上建筑物估价合计约1260000元，适当下调，确定为1118338.5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土地租赁合同》、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解除合同协议书》、《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收款收据、混凝土施工配料通知单、报价单、环源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厂房基建工程完成工程量包工费结算清单、东莞环源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平面布置图、永丰钢材提货清单、收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梁咸妹与华阳经联社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华阳经联社补偿梁咸妹因提前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而造成的损失，具体项目包括：填土补偿259129.5元、地上建筑物补偿1118338.5元、租金损失补偿300000元，合计1677468元。梁咸妹主张该1677468元全部为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莫练洪仅确认其中的1118338.5元为地上建筑物补偿款。莫练洪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莫练洪与梁咸妹均主张，本案应区分地上附着物属于哪方，并以此为基础确定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解除合同协议书》及附件《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内容显示，落成时间为2011年的地上建筑物估价合计899196元，落成时间为2003年的地上建筑物及铁罐迁移费估价合计220630元，与鱼塘相关的估价合计145320元。莫练洪主张《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中的门卫室、厂房三为其建造，提供收款收据、混凝土施工配料通知单、报价单、环源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厂房基建工程完成工程量包工费结算清单、东莞环源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平面布置图、永丰钢材提货清单、收据佐证，并申请三证人出庭作证，梁咸妹不予确认。消防验收意见显示梁咸妹曾于案涉土地上建造建筑物，莫练洪上述举证不足以推翻《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原审法院对莫练洪的主张不予采信，确定《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中属于莫练洪的地上建筑物估价为899196元。由于《解除合同协议书》最终确定的地上建筑物补偿为1118338.5元，占上述《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总额1265146元的88.4%，因此，《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涉及莫练洪的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款计算为899196元×88.4%=794889.26元。梁咸妹已经支付莫练洪960000元，主张包括退回2013年9月4日至12月31日的租金（计算为32330元）及属于莫练洪的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款，梁咸妹不拖欠莫练洪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款。根据上述核算结果，原审法院对梁咸妹的主张予以采信。对莫练洪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莫练洪主张已经向萧志标垫付鱼塘补偿款，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练洪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12240元、保全费人民币4020元，由莫练洪负担。
上诉人莫练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由莫练洪来举证证明案涉请求的计算方式及项目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莫练洪要求梁咸妹提供其与华阳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及《建筑物的评估表》质证，但梁咸妹拒绝提供。莫练洪要求一审法院责令梁咸妹提供，而一审法院却去村委调取，因梁咸妹的外甥是华阳村村书记，故该两份材料不具客观公正性。莫练洪在一审法院出示《解除合同协议书》后才知道该协议，且该两份材料内容自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由梁咸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莫练洪举证证明补偿数额错误。梁咸妹与华阳村委会进行具体评估以及核算，莫练洪并未参与，不可能知道具体补偿数额和项目，故应当由梁咸妹来举证补偿款中哪些属于莫练洪。（二）一审计算补偿项目错误。1、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实际补偿款与评估表上的不一致，华阳村委会副书记称该数额是适当下调得出，但对下调的原因、参照的依据及下调的幅度均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2、填土补偿款。实际补偿与评估表不一致，填土不可能填1.5米高，实际上是莫练洪将25.4亩鱼塘填成24亩。3、鱼塘补偿款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款在评估汇总表内，属于合同标的，且莫练洪已支付了补偿款给实际承租方萧志标。4、铁罐属于莫练洪，铁罐迁移费3500元也应属于莫练洪。5、厂房三和门卫室属于莫练洪建造。梁咸妹没有证据证明厂房三和门卫室是在评估表所称的2003年建造，其提供的消防验收意见及营业执照只能证明其1999年时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建筑物，无法证明其向莫练洪转交土地时的地上情况，且消防验收意见书上厂房面积为380㎡，评估表上厂房三为660.30㎡，自相矛盾。案涉土地是梁咸妹于2007年时向华阳村委会承租，未显示有地上建筑物，梁咸妹即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袁某邦。袁某邦没有实际经营，租赁期间也未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建筑物，2009年将案涉土地租赁给莫练洪。案涉土地的几次租赁仅限于土地，并无地上建筑物，更无任何房产的显示。且根据案涉合同第9条约定，双方并无建筑物清单，说明梁咸妹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莫练洪时并无地上建筑物，梁咸妹明显虚假陈述。相比于梁咸妹提供的两份相互矛盾的证据，莫练洪不仅提供了建筑材料单据、工程结算单等书证，还提供了袁某邦在内的三个证人，莫练洪的陈述更具有客观真实性。据此，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梁咸妹向莫练洪支付因莫练洪向梁咸妹租赁的土地被征用，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款844000元。2、梁咸妹承担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
被上诉人梁咸妹答辩称：莫练洪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无关。而鱼塘补偿计算方式不在莫练洪的上诉请求范围里，与梁咸妹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对《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记载落成时间为2009年以后的建筑物为莫练洪所建以及落成时间为2003年的电房由梁咸妹所建并无异议，对落成时间为2003年的厂房三、门卫室是谁所建以及铁罐搬迁费、鱼塘补偿款应归谁所有存在争议。梁咸妹主张厂房三、门卫室是其所建，并提供了《东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东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等为证，莫练洪主张厂房三、门卫室是其所建，并提供了收款收据、混凝土施工配料通知单、报价单、厂房基建工程完成工程量包工费结算清单、平面布置图1张、永丰钢材提货清单、收据及证人证言等为证。
再查明，双方二审确认鱼塘在租赁之前就已经存在，莫练洪主张其虽将鱼塘租给萧志标经营，但其已对萧志标进行了补偿，故鱼塘补偿款应属于莫练洪，莫练洪并于一审提交萧志标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记载“今收到莫练洪交来的麻涌镇府华阳湖征收土地鱼塘补偿款（24×3500元=84000元）……”萧志标一审中陈述其对补偿金额也有意见，二审中萧志标确认其收到莫练洪支付的鱼塘补偿款8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过程中对征收补偿费用归属存在争议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莫练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莫练洪诉请梁咸妹支付拆迁补偿款844000元是否依法有据。
原审法院依莫练洪的申请向华阳经联社调取了梁咸妹与华阳经联社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以及《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莫练洪主张上述证据不客观不真实，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采信《解除合同协议书》以及《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并无不当。根据上述证据，地上建筑物补偿款为1118338.5元，莫练洪主张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应为1677468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主张本案应根据地上附着物的实际建造方来确定补偿款的归属，双方亦对《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记载落成时间为2009年以后的建筑物由莫练洪所建以及落成时间为2003年的电房由梁咸妹所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厂房三、门卫室、鱼塘、铁罐搬迁费的拆迁补偿款归属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厂房三和门卫室。梁咸妹主张厂房三和门卫室为其建造，并提供了《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等证据为证。梁咸妹提供的证据显示厂房面积是380㎡，而《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上显示厂房三的面积是660.30㎡，两者面积并不一致，梁咸妹主张多出的面积是事后加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莫练洪提供了收款收据、施工配料通知单、报价单、结算清单、平面图以及证人袁某邦、蒋某保、黄某祯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曾与梁咸妹签订同一土地租赁合同的袁某邦出庭证实案涉土地交付时并无地上建筑物，施工人员蒋某保、黄某祯亦出庭证实厂房三、门卫室为其为莫练洪建造，上述证人证言与莫练洪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莫练洪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梁咸妹提供的证据，再结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归莫练洪，本院采信莫练洪的主张，认定厂房三、门卫室属于莫练洪建造，相应的拆迁补偿款也属于莫练洪，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铁罐搬迁费。莫练洪在案涉土地上经营，相应的设备搬迁费也应属于莫练洪，铁罐搬迁费3500元应属于莫练洪。
最后，关于鱼塘。《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显示鱼塘产权人是萧志标，莫练洪也确认鱼塘租给萧志标经营，故鱼塘的拆迁补偿款应属于萧志标，虽然莫练洪已支付了84000元补偿款给萧志标，但该笔补偿款比《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鱼塘补偿款的评估价低，在萧志标对补偿金额有异议的情况下，不能以此得出萧志标将其鱼塘的全部补偿款转让给了莫练洪。鱼塘的拆迁补偿款应由梁咸妹支付给萧志标，但莫练洪代梁咸妹支付了萧志标84000元补偿款，则梁咸妹应返还该84000元给莫练洪。
综上，《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中属于莫练洪的地上附着物的估价为1115152元。由于《解除合同协议书》最终确定的地上建筑物补偿为1118338.5元，占《土地及主体建筑物评估结果汇总表》总额1265146元的88.4%，因此，《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涉及莫练洪的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款计算为1115152元×88.4%=985794.37元，加上梁咸妹应返还莫练洪代其支付萧志标的鱼塘补偿款84000元，再加上双方约定退回的押金100000元以及2013年9月4日至12月31日未使用到期的租金32602.74元，梁咸妹应向莫练洪支付1202397.11元，梁咸妹已经支付了960000元，仍应支付242397.11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莫练洪超过上述数额的诉请，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莫练洪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380号民事判决。
二、限梁咸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莫练洪支付242397.11元的拆迁补偿款。
三、驳回莫练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240元、保全费4020元，由莫练洪承担11590元，由梁咸妹承担4670元。二审受理费12240元，由莫练洪承担8725元，由梁咸妹承担3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玮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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