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万宇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龙蟠路9号兴隆大厦10层。
负责人：于建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梅，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红柳道1号A座。
法定代表人：叶大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勇，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红，男，196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世标、覃正英，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万宇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吴亚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远鹏公司立即向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起止日：自应当给付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吴亚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远鹏公司、吴亚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诉讼请求，即万宇通江苏分公司要求吴亚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2、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是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与远鹏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转包关系，而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的法律地位应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合同应认定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甲方已经支付全部款项给远鹏公司，因此远鹏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3、关于吴亚红在本案中的地位，双方在2011年11月15日的《协议书》中明确吴亚红在本案中应先是介绍人，后是有限代理，但是没有授权吴亚红收取相关费用。协议是在工程进行中签订，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在无奈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但并不代表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授权或追认吴亚红可以从远鹏公司支取工程款或指令付款。4、在深圳法院的案件中，吴亚红认为案由应为行纪纠纷，表明其知道远鹏公司需对公支付工程款，远鹏公司也明知其向吴亚红付款明显错误，因此，吴亚红与远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
远鹏公司二审辩称：1、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于2012年即向吴亚红催讨涉案款项，证明其当时就知悉吴亚红领款的事实。涉案两个项目的审理结算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4日、2013年9月16日，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就诉求款项确定并知悉，但其在2016年才主张涉案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2、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主张的涉案50万元工程系吴亚红领取，另外81.6万元工程款已经过诉讼，两笔款项性质相同，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对同一争议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3、远鹏公司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就涉案工程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挂靠关系，办理合同及资金往来的均是吴亚红而不是远鹏公司，故远鹏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吴亚红，远鹏公司直接向吴亚红付款是合理的。即使与远鹏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的是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但签订施工合同及办理资金往来的均为吴亚红，远鹏公司有理由认为吴亚红有权收取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亚红二审辩称：1、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是“请求被告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不包括吴亚红，但是在上诉状中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这与一审诉请不一致。2、本案无论是合同之诉或侵权之诉，均超过诉讼时效，吴亚红在一审时多次提出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也要求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提交曾经催要款项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供。3、万宇通江苏分公司选择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要求远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其双方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与吴亚红之间也没有任何合同约定。根据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文件显示的施工单位都是远鹏公司，故其认为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退一步讲，如果存在远鹏公司再次对外转包的情况，那么远鹏公司转包给吴亚红或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的管理费、税金等都没有合同约定，故万宇通江苏分公司要求远鹏公司或吴亚红按照建设单位支付的款项全额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4、吴亚红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签署了《协议书》，明确双方解除的是合作关系，因此吴亚红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之间并不是委托代理关系，而是类似合作合伙的关系，且这种合伙关系是以吴亚红的名义与工程转包人远鹏公司达成相应转包约定，如果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话，吴亚红和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是共同实际施工人。协议中明确约定标段一、二项目前后所有材料款及工资款都与吴亚红无关，以前及以后来往的工程款也与吴亚红无关，故吴亚红没有向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远鹏公司支付其工程款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日起至2010年11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1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0年其在承接无锡国联大厦项目装饰装修工程过程中，因其公司资质不够，便通过吴亚红的关系挂靠在远鹏公司名下承接了如下工程：1、国联大厦B塔五层样板间装修工程；2、B塔大堂以及10-15楼标准层装修工程。上述两工程均于2012年完成竣工结算。在上述两工程中吴亚红作为项目的介绍人，同时吴亚红作为其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协助其公司在远鹏公司办理施工合同、材料合同、资金往来等所有涉及远鹏公司总部的事宜。2011年11月15日之前，其公司发现吴亚红于2011年8月2日擅自从远鹏公司支取81.6万元工程款（支票），双方便于2011年11月15日达成《协议书》，远鹏公司谢可哲作为见证人参与协议书签订过程，该协议书明确81.6万元中的50万元由吴亚红退还给其公司，其余的31.6万元作为吴亚红在上述两个工程中的报酬。此后，吴亚红仅归还了20万元，其余30万元吴亚红未归还。对此，其公司于2012年对吴亚红提起合同纠纷[案号:（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920号]，该院判决吴亚红返还给万宇通江苏分公司30万元。上述诉讼结束后，其公司在向远鹏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的过程中远鹏公司告知另有三笔工程款共计50万元被吴亚红领取。2015年，其公司以吴亚红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主张吴亚红返还50万元，但诉讼过程中由于远鹏公司不配合提供吴亚红领取钱款的资料，其公司撤回了该案起诉。现其公司认为，远鹏公司明知其公司系挂靠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吴亚红没有代其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权限，远鹏公司所涉50万元工程款并不构成对其公司的付款，故远鹏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该50万元的付款义务。
远鹏公司一审辩称：1、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国联大厦B塔5层样板装饰工程最终与业主办理审计结算时间为2013年7月4日，国联大厦B塔大堂及B塔10-15F装饰工程为2013年9月16日。也即2013年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就诉请款项已确定并知悉，但万宇通江苏分公司2016年3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向罗湖法院起诉吴亚红返还利用办理资金便利领取的81.6万元，上述案件经过法院判决，现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又主张被吴亚红领取的5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同一性质，即均为相同施工项目的工程款且均被吴亚红办理并领取，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对同一争议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得到支持。3、案涉施工项目是由吴亚红挂靠在其名下承接的。远鹏公司与其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所谓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以其公司名义施工并不能证明与远鹏公司存在挂靠协议等合同。实际上，2011年11月之前，所有工程款费用支付申请审批表中载明的项目负责人均为吴亚红，而非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在远鹏公司办理合同以及工程款资金往来的均为吴亚红，其公司从未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签订过案涉施工项目的挂靠合同，因此其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吴亚红或经吴亚红指示付款符合合同约定。4、2011年11月形成的《协议书》，其公司员工谢可哲仅作为见证人参与，并非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人，协议内容对其不具有约束力。5、退一步，即使根据该协议书，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前授权吴亚红办理与远鹏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事宜，其公司有权根据该授权按照吴亚红的指示付款，案涉50万元系根据吴亚红指示付给案外人，该付款行为可以约束万宇通江苏分公司。5、再次，假设认定就案涉施工项目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与远鹏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但代表远鹏公司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办理涉案项目资金往来均由吴亚红实施，远鹏公司有理由认为吴亚红有代万宇通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吴亚红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吴亚红一审辩称：案涉施工项目均由吴亚红挂靠在远鹏公司承接，吴亚红承接后转给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施工。因此，所有工程款均应由远鹏公司与吴亚红结算，再由吴亚红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结算。根据2011年11月形成的协议书，在项目中吴亚红负责所有合同签订以及与远鹏公司资金往来事宜，表明吴亚红在案涉施工项目中为直接负责人身份。案涉50万元加上2011年11月协议书中确认的81.6万元中的一部分均系吴亚红在案涉施工项目中应分得的利益，故案涉50万元远鹏公司付给吴亚红或按照吴亚红指示付给案外人并无不当，不应由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享有该50万元。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甲方中建一局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建一局）与乙方远鹏公司、北京优恩空间环境设计有限公司（下称优恩公司）签订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远鹏公司、优恩公司组成联合体承包国联金融大厦B塔第5层样板装修施工工程（下称一标段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7月15日，确保完工日期2010年9月15日，竣工日期经甲方、业主等部门综合验收为准，合同暂定价为400万元。2010年10月，甲方中建一局与乙方远鹏公司以及业主无锡国联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国联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远鹏公司承包国联金融大厦B塔大堂、B塔10F-15F室内装修工程（下称二标段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10月15日，确保完工日期2010年12月31日，竣工日期以甲方、业主等部门综合验收为准，合同暂定价为3000万元。2011年2月，甲方中建一局与乙方远鹏公司、业主国联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由远鹏公司承包国联金融大厦地下一层餐厅、B塔16F公共区域、A塔5F-10F公共区域、裙房4F办公区及会议区室内装修工程（下称三标段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7日，确保完工日期2011年5月30日，竣工日期经甲方、业主等部门综合验收为准，合同暂定价为3000万元。2011年5月，甲方中建一局与乙方远鹏公司、业主国联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由远鹏公司承包国联金融大厦A塔5F-10F办公区域室内装修施工工程（下称四标段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4月25日，确保完工日期2011年6月30日，竣工日期经甲方、业主等部门综合验收为准，合同暂定价为180万元。上述四项工程，其中三标段以及四标段工程系万宇通江苏分公司通过刘宁挂靠在远鹏公司施工，并以远鹏公司名义与中建一局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远鹏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以及6.88%的税金。一标段以及二标段工程也由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实际施工，但具体施工关系双方陈述不一，各自意见同诉辩意见。
一审另查明，2011年11月15日，甲方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乙方吴亚红以及见证方远鹏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通过乙方关系采用远鹏公司的名义承接无锡国联金融大厦B塔5F样板房装饰工程、无锡国联金融大厦B塔大堂及10-15F装饰工程。经双方协商，乙方协助甲方在远鹏公司办理施工合同、材料合同、资金往来等所有涉及公司总部的事宜，乙方与远鹏公司支取的81.6万元支票（本院注：2011年8月2日由吴亚红支取），经双方同意剩余50万元工程款必须在2011年11月份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因多方原因，双方一致同意于2011年11月解除双方合作关系，该项目前后所有材料款工人工资款与乙方无关，及以前以后来往工程款和乙方无关。无锡国联金融大厦项目的债权债务均由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承担。”甲方处由经办人郑世伍签名，乙方处由吴亚红本人签名，见证方处由谢可哲签名。谢可哲系远鹏公司负责案涉工程及工程款批付的分管副总。签订该协议书后，吴亚红仅返还20万元，其余30万元未予返还。2012年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在罗湖法院以吴亚红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吴亚红返还3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罗湖法院作出（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920号民事判决，判决吴亚红向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支付3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后，吴亚红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5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又查明，2013年7月至2014年初，国联公司委托江苏天业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四项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计。本案诉讼中，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提交工程款应收明细，主张将四项工程应收工程款进行汇总，并扣除应交纳给远鹏公司的管理费、税金以及2011年8月2日由吴亚红支取的81.6万元后，远鹏公司尚有50万元工程款未付；远鹏公司主张所有工程款其均已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结清。至于该50万元的差额，本案双方确认由以下构成：1、2010年9月1日远鹏公司以材料款为由付给深圳市南山区永辉商行20万元；2、2010年11月25日远鹏公司支付给吴亚红20万元；3、2011年1月24日远鹏公司转账给吴亚红两笔5万元，合计10万元。远鹏公司提交上述三笔款项吴亚红经办的借款单以及付款凭证，其中：1、2010年8月吴亚红以国联大厦项目借款200万元，并指示远鹏公司将其中180万元汇给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其余20万元汇给了永辉商行；2、2010年11月17日，吴亚红以国联大厦项目借款2835000元，2010年11月18日远鹏公司通过支票转给万宇通江苏分公司150万元，11月25日远鹏公司通过支票转给吴亚红25万元，剩余的1135000元由远鹏公司汇给了万宇通江苏分公司；3、2011年1月24日吴亚红以国联大厦项目借款3198000元，当天10万元由远鹏公司分两次各5万元汇给吴亚红，其与3098000元由远鹏公司汇给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此外，远鹏公司还提交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期间吴亚红经办的工程费用支付申请表、付款凭证，上述申请表均由吴亚红经办，且申请表上吴亚红被列为国联大厦装修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上述申请表以及前述借款单上远鹏公司均有谢可哲作为分管副总身份签字。远鹏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其主张案涉50万元系吴亚红经办工程款过程中受吴亚红指示由其公司付款，因吴亚红系一标段及二标段施工人，且吴亚红受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委托经办一标段以及二标段工程款往来事宜，因此其受吴亚红指示付款的行为无过错，相应付款行为的效力及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因而案涉50万元不应由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向其再行主张。万宇通江苏分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吴亚红确实有权在远鹏公司为其办理领款手续，但所有款项必须付给其公司，吴亚红无权收取款项，故远鹏公司不应将款项付给吴亚红或吴亚红指定的其他人。
一审庭审中，万宇通公司申请证人郑世伍出庭作证。郑世伍陈述：其原系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负责经办案涉施工项目，11.15协议也由其本人代表公司经办，2015年3月其从公司离职。案涉国联金融大厦B塔5层样板房装修工程以及B塔大堂、10-15F装修工程原本系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与国联公司接洽的，但国联公司要求中标的必须是全国前20名的装修公司，但万宇通公司资质不够，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吴亚红，因吴亚红通过谢可哲挂靠在远鹏公司，吴亚红称可以通过他联系远鹏公司。此后，通过吴亚红经办远鹏公司的招投标文件，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便通过远鹏公司名义投标上述两施工项目。中标后又通过吴亚红经办以远鹏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签订后由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得知甲方付给远鹏公司的工程进度款金额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将材料发票、人工工资开支提交给吴亚红，由吴亚红到远鹏公司为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申请应收工程进度款。在与吴亚红合作过程中，由于吴亚红没有按期帮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从远鹏公司处领取到足额工程款，双方便产生了矛盾。2011年11月15日，其便代表公司与吴亚红达成了协议书。协议书中“双方一致同意于2011年11月解除双方合作关系，该项目前后所有材料款工人工资款与乙方无关，及以前以后来往工程款和乙方无关”的含义是一旦双方解除合作，吴亚红应将81.6万元中的50万元退还给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今后该施工项目中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吴亚红经办了，今后该施工项目也与吴亚红无关。至于剩余的31.6万元作为吴亚红的报酬支付给吴亚红。至于本案50万元，由于远鹏公司付款与甲方付给远鹏公司的款项并非一一对应关系，所以直至万宇通公司与远鹏公司办理结算时才发现有50万元被吴亚红擅自领取了。发现之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认为该50万元与远鹏公司无关，是吴亚红擅自领取50万元，因而吴亚红结欠万宇通江苏分公司50万元，此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指派其向吴亚红催要该50万元，但后来吴亚红不再接其电话，催要未果。
上述事实，由装修施工合同、项目承包合同、工程造价审定单、协议书、付款凭证、借款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本案中，应当认定远鹏公司支付给吴亚红案涉50万元的行为对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首先，根据11.15协议书，结合双方陈述、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就一标段和二标段工程确由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借用远鹏公司名义实际施工，而在形成11.15协议书之前吴亚红存在两种身份，即项目介绍人以及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涉及远鹏公司的合同签订、办理工程款往来资金等事宜。由于远鹏公司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就一标段以及二标段工程并未签订施工协议，双方也未就工程款付款方式达成明确约定，在此情形下，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授权吴亚红经办工程款往来事宜，远鹏公司根据授权按照吴亚红指示付款，符合授权权限，相应的付款行为对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其次，11.15协议书中的“以前以后……”的表述，根据郑世伍的陈述是为了约束今后施工项目中吴亚红的权限，并拦断吴亚红与该施工项目的关联，并非约束远鹏公司，因此远鹏公司此前即使付给吴亚红或根据吴亚红指示付款给案外人的行为，并不表明远鹏公司支付有误。再次，除本案50万元外，吴亚红还从远鹏公司领取81.6万元，而该81.6万元万宇通公司的处理意见系与吴亚红结算，而非向远鹏公司主张，进一步印证了万宇通公司认可远鹏公司根据授权与吴亚红进行工程款支付的行为。因此，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以合同关系为由主张远鹏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5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涉50万元确由吴亚红领取或吴亚红指示交付给案外人，万宇通公司可就该50万元与吴亚红进行结算，因该结算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万宇通江苏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意见：1、一审缺少诉求，事实和理由部分也非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的表述。2、一审查明三、四标段是刘宁挂靠远鹏公司施工是错误的，其是远鹏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3、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从未认为50万元与远鹏公司无关，该50万元应当是与万宇通公司无关。
吴亚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意见：1、吴亚红不认可又查明的事实，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没有与远鹏公司签订任何承包合同。2、50万元中的20万元并非是汇给吴亚红，而是汇给永辉商行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1、一审判决书中遗漏了“吴亚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之诉请；2、刘宁与远鹏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3、万宇通江苏分公司认为50万元与其无关，而非与远鹏公司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远鹏公司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吴亚红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二、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向远鹏公司主张工程款，并要求吴亚红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远鹏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承接工程后将工程交由吴亚红或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实际施工，鉴于远鹏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系吴亚红挂靠其名下承接，而根据2011年11月15日的《协议书》，实际施工人为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故本院认定远鹏公司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关于吴亚红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协议书》约定“吴亚红协助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在远鹏公司办理施工合同、材料合同、资金往来等涉及公司总部的事宜……因多方原因，双方一致同意于2011年11月份解除双方合作关系”，据此证明吴亚红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内容包括办理施工合同、材料合同及资金往来等事项，该合作关系从法律上应理解为委托代理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与吴亚红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其代理权限包括办理资金往来，代理关系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协议书》时解除，因此，在此之前吴亚红向远鹏公司领取工程款或者指令远鹏公司向第三方付款的行为，均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行为后果应由万宇通江苏分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的50万元款项及另外81.6万元争议款项均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发生，故远鹏公司向吴亚红及其指定的第三方付款并不存在错误，远鹏公司已履行完付款义务。况且，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就81.6万元款项中的30万元曾另案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要求吴亚红返还款项，法院判决支持了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的请求，由此证明万宇通江苏分公司认可争议款项系与吴亚红之间的关系，应当与吴亚红进行结算。本案争议的50万元款项与30万元争议款项属同一性质，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应按相同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因此，万宇通江苏分公司以欠付工程款为由向远鹏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万宇通江苏分公司在本案中以远鹏公司与吴亚红恶意串通为由，要求吴亚红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万宇通江苏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万宇通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杰明
审判员 王静静
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