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9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国民，男，195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淑莲，女，196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能清，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宁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詹兴赠，男，1959年10月9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贞，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因与被上诉人詹兴赠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把原来的瓦片屋顶改为：‘人’字型彩钢瓦屋顶，屋顶边缘直接靠近原告房屋外墙，没有进行有效排水，雨天屋顶排水渗透到原告墙体，造成原告墙体脱落、霉变……”，属于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修缮屋顶时，是瓦片换成彩钢瓦，不存在更改结构及扩建的情况。上诉人屋顶排水结构系1980年建房时形成，其长期、稳定的排水不存在影响他人日常生活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及故意的过错。首先，被上诉人在2006年建造房屋时不仅未预留空地，还强行侵占上诉人合法用地的排水位（排水沟），故意把墙顶到上诉人的飞檐上阻塞上诉人的排水，又将五楼的飞檐非法强行伸到上诉人的屋顶上排水（伸出0.33米、长5米），还特加了两块导水板把其玻璃屋顶的水再导向上诉人的屋顶上，加大了排水冲击力度，使上诉人瓦房屋顶上的瓦片毁损、木椽子霉烂。其次，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排水位，上诉人第一时间就与其交涉，要求其将墙基退回，然而其一意孤行，存在明显侵占的故意。第三，被上诉人在修建房屋时从未对外墙做出任何刚性或柔性防水处理，存在重大过失。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权利受到侵害而未及时主张权利导致超过诉讼时效，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主要在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但物权请求权的作用在于保障物权恢复圆满状态，物权请求权是物权效力的具体体现，物权为支配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作为物权请求权，也不应当因时效届满而消灭。（二）即使适用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土地建造房屋且违法伸出的飞檐长期大量排水至上诉人屋顶的行为系持续、长期、稳定的侵权行为，诉讼时效应当自该侵权行为终止之时起算，故上诉人诉请求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土地使用权，影响上诉人房屋使用（上诉人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内正常地排水），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按土地使用权证对自己房屋东面墙外（被上诉人房屋西面）有梯形形状高约近5米，最窄处上底0.33米，下底1米的土地（约3.325平方米）具有使用权，包括（2006）周民初字176号民事判决书委托测量的空地面积2.71平方米和被被上诉人西面墙体侵占面积约0.6平方米两部分。而被上诉人的房屋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超出其土地使用权证范围，超出部分无效，也证实其侵占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及故意把墙顶到上诉人的飞檐上阻塞上诉人的排水，造成上诉人飞檐雨水倒流，内墙霉变，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活。一审反而认定上诉人为侵权人，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詹兴赠辩称：一、上诉人侵权事实客观存在，侵害结果具体明确。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具体表现在：上诉人房屋楼顶系“人”字屋顶，房顶边缘直接靠近被上诉人房屋外墙。每到下雨时节，上诉人屋顶的雨水渗入与被上诉人相邻的墙体，造成被上诉人房屋二、三两楼房间及楼梯处严重渗水，一楼厨房、二楼房屋一片漆黑，内墙严重发霉，墙体脱落，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的生活。一审责令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并排除妨害，无疑十分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无理，请求依法驳回。首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问题，采用或的关系是不具体和不明确的。其次，上诉人主张一审事实不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上诉人的反诉显然超过诉讼时效。第四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实施侵权。三、被上诉人对自己所有的房屋有合法的使用权。四、被告不能提出反诉。本案詹兴赠提起的是相邻权纠纷中的侵权损害排除妨害，而刘国民反诉的是土地确权纠纷，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和牵连，即反诉不符合条件，不应合并审理。五、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詹兴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国民、周淑莲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对詹兴赠相邻墙体的妨害。反诉原告刘国民、周淑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詹兴赠锯除违法伸出的雨扉长5米、宽0.32米；2、詹兴赠退出侵占刘国民、周淑莲的墙基约0.6平方米；3、詹兴赠堵塞通向刘国民、周淑莲房屋空地上的窗户及通风口；4、詹兴赠赔付以往侵占刘国民、周淑莲被占用土地租金63000元（从2006年4月至2016年10月止）；5、詹兴赠支付非法伸出的雨扉占用刘国民、周淑莲的土地租金（每月1000元，从2016年10月28日起至返还之日止，逾期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詹兴赠坐落周宁县号的房屋具有合法的土地、房屋和建设权证，被告刘国民、周淑莲房屋三楼“人”字型屋顶采用彩钢瓦搭盖，屋顶边缘直接靠近詹兴赠房屋外墙。每到下雨时节，被告屋顶的雨水排向詹兴赠外墙，直接导致雨水渗入与詹兴赠相邻的墙体，造成詹兴赠房屋二、三两楼房间及楼梯处渗水，内墙潮湿发霉，墙体脱落，影响詹兴赠的生活。被告的排水行为造成相邻詹兴赠墙体的损害，侵犯詹兴赠的合法权益，引发本案诉讼。另，刘国民于2006年起诉詹兴赠、周伦茂相邻采光、通风纠纷一案，2007年10月30日周宁县人民法院（2006）周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詹兴赠应补偿给刘国民款1200元，驳回刘国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判决已生效并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原、被告作为不动产相邻双方，均应按照方便生产、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排水、通行等方面的相邻关系，被告刘国民在与詹兴赠相邻采光、通风纠纷一案人民法院判决后，把原来的瓦片屋顶改为“人”字型彩钢瓦屋顶，屋顶边缘直接靠近原告房屋外墙，没有进行有效排水，雨天屋顶排水渗透到原告墙体，造成原告墙体脱落、霉变，给原告的生活带来了不便，影响了原告的日常生活，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立即排除妨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都持有效的房产权证，解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涉及专业性问题，必须要由专门鉴定机构鉴定。现原、被告双方均不作鉴定，被告反诉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06年原、被告就相邻采光、通风纠纷一案周宁县人民法院周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已作的认定和判决，原告詹兴赠补偿给被告刘国民款1200元，驳回刘国民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也未上诉和另行起诉，判决已生效并履行，纠纷问题已经解决，同一人民法院就已作出认定、判决内容不宜再行判决。反诉原告刘国民、周淑莲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詹兴赠补偿被占用土地租金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反诉原告刘国民、周淑莲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就应当及时主张诉权，而反诉原告没有及时主张，导致超过诉讼时效，反诉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刘国民、周淑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立即停止屋顶排水对相邻原告（反诉被告）詹兴赠墙体造成侵害，排除妨碍。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国民、周淑莲土地使用权及占用期间的租金等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及相应现场照片、一审勘查笔录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双方当事人的房屋东西相邻，被上诉人詹兴赠在东，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在西。2、詹兴赠的土地证载明：西至南段自墙。刘国民、周淑莲的土地证载明：东自墙外空地。现两房外墙之间有一长约5米左右、宽不足一米的不规则狭长封闭空地，刘国民、周淑莲一方有东侧小门通往该空地。3、詹兴赠房屋现有五层，刘国民、周淑莲房屋为二层半。刘国民、周淑莲二层半房屋的屋顶为朝东西两侧排水的人字形彩钢瓦，其中朝东一侧排水的彩钢瓦东端紧邻詹兴赠房屋的西墙，两者间距从零距离至十几厘米左右不等，且其间（即彩钢瓦东端尾部）并无收集排水的水笕之类的引水设施，相关排水系直排而下，故排水量大时会冲到詹兴赠房屋西墙上。现詹兴赠西墙的相应内墙上可见明显霉变、墙皮脱落等现象。4、詹兴赠房屋顶层天台西侧有超出外墙约30厘米的水泥屋檐（即刘国民、周淑莲反诉主张的“雨扉”），该屋檐边缘高出天台平面，故天台积水并不经该屋檐漫排，而由天台收集后另行排放。5、詹兴赠房屋系于2005年左右购买而来，其购买时西墙地基已建好并有大约半层至一层高的外墙。2006年詹兴赠加盖房屋至现五层房屋，加盖时未改变、移动该西墙地基，而是在该西侧原有地基与外墙的基础上加建。6、2006年刘国民起诉詹兴赠、周伦茂相邻采光、通风纠纷一案，周宁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30日作出（2006）周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判决詹兴赠应就本案诉争空地相邻通风采光补偿给刘国民1200元，驳回刘国民要求拆除妨害通风采光的建筑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双方未上诉已生效，詹兴赠已向刘国民履行判决确定的1200元补偿款支付义务。7、本案二审询问中，刘国民、周淑莲承认其原审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詹兴赠堵塞通向诉争空地的窗户与通风口）已经前案处理并已领取相应相邻使用补偿款，故明确表示本案中对此不再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停止屋顶排水对被上诉人詹兴赠墙体的侵害、排除妨害是否正确；2、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关于拆除雨扉、墙基并赔偿相应损失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就此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停止屋顶排水对被上诉人詹兴赠墙体的侵害、排除妨害是否正确上诉人屋顶东侧彩钢瓦的排水不合理，直接冲排到被上诉人的外墙上，客观上已造成被上诉人墙体潮湿损害，双方当事人对此实际上并无异议，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无不当。且相邻案件的处理应适用公平合理的原则，故需综合考虑成本与效益等因素。从本案现场情况看，上诉人只要采取在诉争彩钢瓦的东端尾部安装水笕之类的引水设施等低成本且无需影响主体结构的措施，即可防止排水再冲溅到对方墙上，从而实现法院判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目的，故一审此判决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其改造彩钢瓦时未改变原有结构，这对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该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二、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关于拆除雨扉、墙基并赔偿相应损失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上诉人要求拆除雨扉、墙基并赔偿相应损失的反诉系基于土地使用权侵权诉由，与前案相邻通风采光诉由不同，故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上诉人本案反诉需予实体分析。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拆除伸出的“雨扉”并赔偿损失，但该“雨扉”仅系屋檐，并未起收集雨水并向下直接漫排雨水的作用，不存在对上诉人的排水侵权；且伸出位置为前案已处理的被上诉人有权通风采光的空地范围，目前也无需拆除。故上诉人该项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拆除侵占0.6平方米（5米长、12厘米宽）墙基的房屋并赔偿损失，但根据无争议事实，被上诉人在2005年购得房屋后，并未移动其西侧墙基，不可能占用诉争空地。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是被上诉人的前手房东侵占空地，但从双方房屋两权证东西相邻的四至情况看，被上诉方的房屋西至已墙，即被上诉方西墙属其登记产权范围，故即使诉争空地属上诉人所有，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方包括其前手房主有向西挪移并侵占12厘米宽空地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对此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此项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无法支持。因上诉人的反诉无法得到支持，故对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等问题，本院不再分析。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但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反诉应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未予减半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均由上诉人刘国民、周淑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易丽容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菊平书 记 员 薛玮华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