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龙，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香港文汇报驻北京办事处退休干部，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王燕龙之子），男，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洁，女，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航空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芝，女，195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松竹工贸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首钢工学院教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超，男，198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燕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燕龙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小龙、被上诉人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兆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的起诉和全部诉讼请求；2.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不应在父亲王鑫德丧事未办理完毕以前瓜分父亲的丧葬费。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要求所分款项，已用于王鑫德死亡后办理丧事的支出，现王鑫德的丧事尚未办理完毕，一审不应该判决瓜分王鑫德的丧葬费用。二、因王鑫德办理丧事所需费用还不够，在此情况下，不仅不应瓜分办理父亲丧事的款项，对于不够部分的费用，所有子女还要分摊，对于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需分摊的费用，王燕龙另行向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主张追索权，更谈不上王燕龙向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分丧葬费的问题。父亲的抚恤金应本着先办理丧事后，才能精神优抚，这才能体现社会道德。三、办理父亲后事，确花费丧葬费数额巨大，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在一审庭审中欺骗法庭说其在处理丧事中花钱了，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事实是未花一分钱未帮办一件事。父亲王鑫德单位老干部处全程帮助料理王鑫德后事。有以下证据为证：1.当日出殡花费61522元；2.事前事后杂费3万元，包括交通、饭费、应酬等；3.王鑫德的老伴王学贞的丧事，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也一分钱没花，全是王燕龙一人办理、花销，贴补王学贞丧事2万元。据不完全统计，王燕龙为办理父亲后事已花费91522元。办理父亲丧事完毕还需要预计20万至30万元。四、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起诉称王燕龙于2009年7月3日从父亲生前所在单位取走抚恤金90805元，实际该款并非抚恤金，而是丧葬补助金。2009年7月3日王燕龙取走款项的《证明》上写的非常清楚，写明“取走丧葬补助金”。该《证明》是王燕龙取钱的必要手续，因此该款项的性质应以《证明》上写的为准。一审判决认定该90805元是抚恤金是错误的，没有根据。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未能提供王燕龙领取抚恤金的证据。被撤销的（2010）朝民初字第07125号判决书已没有法律效力，再审庭审中因是继承案不包括此诉求，所以未提起过，也没有质证过，只有被撤销的判决书中提过90805元，不能以此错案为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应提交王燕龙领取抚恤金丧葬费的直接凭证。五、一审判决严重伤害了王燕龙对父亲的亲情，有悖中华民族的伦理道德，有悖法律的初衷。在父亲生前，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对父亲不闻不问，在生活上、精神上虐待老人，使父母提前离开了人世，抑郁辞世。王燕龙和父亲共同生活，对父亲尽心照顾，诉争款项的归属应根据子女是否在父亲身边照顾父亲，子女是否对老人进行赡养进行确定。同时，王鑫德单位在丧事期间全程帮助办理，知道王鑫德晚年遭遇详情，认为此款定性为丧葬补助金恰当。单位在父亲去世后给的款项是对父亲近亲属的补偿，兼具精神、特质补偿的双重性质，其分配应当充分考虑到与死者生前关系紧密程度和受到精神痛苦的伤害程度与善后的实际情况。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使王鑫德饿着肚子离开人世，至今9年未祭奠过父母。本案中，父亲晚年年迈多病，生前更需要近亲属的关怀与抚慰，更需要家属的悉心照料。王燕龙进行了全部的赡养，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与父亲关系疏远，情感亲疏一目了然。按照对父亲尽孝情况，才能体现公平正义的法律价值，有利于倡导扶危济困、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平均分配不合理、不公平、不公正。六、对于父亲王鑫德的财产归属，父亲生前已有意愿，父亲的所有财产均应归王燕龙所有。在父亲去世后，对父亲单位所给家属的款项也应遵照此原则，根据父亲的意愿确定，所有丧葬费、抚恤金以及其他财产，均归王燕龙所有，由王燕龙全权处理。七、父亲王鑫德于2009年去世，因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对父亲生前不赡养照顾，去世后不闻不问，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知道该款项但从未主张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八、一审判决超出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诉讼请求范围，六个工商银行账户共人民币2063.13元、承德股票、唐山股票、秦皇岛股票，在王鑫德去世前早已清理完毕，去世后不存在的股票没有必要写在一审判决上。九、一审诉讼费1441元、二审上诉费2070元明显错误，费用偏高。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燕龙的上诉请求。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燕龙给付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各18161元，并以181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09年7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鑫德与王学贞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即：王燕洁、王正芝、王燕萍、王静、王燕龙。王学贞于2007年11月29日去世，王鑫德于2009年6月21日去世，王燕萍于2010年5月21日去世。王燕萍继承人为郭超。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于2010年1月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继承王鑫德所留遗产及抚恤金、丧葬费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1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07125号民事判决书。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王燕龙均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1日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239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燕龙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16]11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抗3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京02民再1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23939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0）朝民初字第0712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6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燕龙自王鑫德生前所在单位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已领取王鑫德一次性抚恤金90805元、丧葬补助费5000元，但认为上述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应在继承纠纷中予以处理，故判决：王鑫德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号×××、账号×××、账号×××、账号×××、账号×××）的存款均归王燕龙所有；王鑫德名下的承德风力发电二万股、唐山股票一千股、秦皇岛三号机一千股归王燕龙所有；驳回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的诉讼请求等。后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再1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诉至法院要求分割上述抚恤金。王燕龙认可其于2009年7月3日自华北电网有限公司领取90805元的事实，但主张该款项为丧葬费且已经全部用于办理王鑫德的丧葬事宜。王燕龙就其上述主张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发放给死者家属，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的费用。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王燕龙作为王鑫德的继承人，有权取得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发放的抚恤金。现该款项由王燕龙领取，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要求王燕龙按照各五分之一的份额分别给付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王燕龙主张该款项已用于办理王鑫德的丧葬事宜，但对此未举证，故对其相关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王燕龙在领取该款项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将款项给付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确会给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要求王燕龙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情予以判处。王燕龙于2009年7月3日领取抚恤金后，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于2010年1月即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王燕龙有关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燕龙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人民币各18161元，并以人民币181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2009年7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燕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收据、发票、收费明细复印件5页，用以证明王燕龙在王鑫德去世后支付丧葬费用61522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没有原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且王燕龙依据该证据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故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因王燕龙未提供该证据原件，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7月，王燕龙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要求四人返还其代垫王鑫德的丧葬费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生效判决已确认：“王鑫德生前所在单位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已经发放王鑫德一次性抚恤金90805元、丧葬补助费5000元，上述款项已由王燕龙领取。”因此，王燕龙上诉主张其取走的90805元并非是抚恤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发放给死者家属，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的费用。王燕龙、王燕洁、王正芝、王燕萍、王静作为王鑫德的家属和继承人，有权共同取得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发放的抚恤金。现该款项由王燕龙领取，故一审法院支持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关于王燕龙给付各五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王燕龙领取款项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将款项给付给其他共有人，确会给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燕龙应自200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燕龙主张的办理王鑫德丧葬事宜的花费，因其已经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因王燕龙于2009年7月3日领取抚恤金后，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于2010年1月即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王燕龙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未超出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的诉讼请求，故王燕龙的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件受理费，应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依法交纳，本院核算后，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所述，王燕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王燕洁、王正芝、王静、郭超负担152元（已交纳），由王燕龙负担10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燕洁）。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王燕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