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贺民一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白某。
委托代理人：欧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
委托代理人：兰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岑某1。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岑某2。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岑某3。
岑某2、岑某3法定代理人：王某。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
上诉人白某、何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3）贺八民一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赖雳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小莉、代理审判员杨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燕芝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白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欧某，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兰某，被上诉人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岑某4驾驶前牌为U8565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岑某5行沿国道207线由望高往八步方向行驶，当日3时15分，该车行驶至国道207线2995公里加150米处，与前方因故障停在路边的由被告白某驾驶的桂11-603**号前后驱方向盘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岑某4当场死亡，岑某5行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岑某5行被对向行驶的一辆大货车碾压后死亡，大货车逃离事故现场，至今尚未查明。事故发生后，2013年2月5日，贺州市交警支队平桂大队作出“贺公交认字（2012）第4511030201200002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岑某4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在行驶过程中未注意安全行驶。白某未依法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后位灯、危险警告信号灯失效并且没有粘贴后部车身反光标识的拖拉机上道行驶，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后未在来车方向放置警示标志，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岑某4、白某的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共同原因，且作用相当，确定岑某4、白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岑某5行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原告岑某1认为事故发生时不是受害人岑某4驾驶摩托车，而是受害人岑某5行驾驶摩托车，不服贺州市交警支队平桂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申请复核。2013年3月20日，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贺公交复字（2013）第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证据确实充分，调查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另查明：白某驾驶的桂11-603**号前后驱方向盘拖拉机车主系被告何某，该车未交保交强险，车辆登记日期为2009年10月，检验有效期为2012年1月。事故发生后，被告白某未及时报警，并离开了事故现场。原告岑某1、杨某系受害人岑某4的父母。原告岑某2、岑某3系受害人岑某4与王某同居期间生育的小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岑某4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在行驶过程中未注意安全行驶以致发生交通事故。白某在夜间驾驶后位灯、危险警告信号灯失效并且没有粘贴后部车身反光标识的拖拉机上道行驶，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后未在来车方向放置警示标志，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致使岑某4的摩托车与白某的拖拉机发生碰撞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岑某4、白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岑某5行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白某主张受害人岑某4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与其驾驶的桂11-603**号前后驱方向盘拖拉机发生碰撞，被告白某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白某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及民事责任的划分。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何某系桂11-603**号前后驱方向盘拖拉机的车主，也系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被告白某驾驶该车上道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是本案的侵权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何某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交强险赔偿限额与岑某5行案合理分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白某对何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交强险限额内不足赔偿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按过错比例由原告方自行承担50%责任，由被告白某承担50%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何某对被告白某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何某把其未年检合格的车辆交与无相应驾驶资格的被告白某驾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被告何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何某主张其已把车卖给了被告白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该院对被告何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项目和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原告的损失项目和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2012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对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17076元（2846元×6个月）；2、死亡赔偿金104620元（5231元×20年）；3、原告主张岑某2的抚养费27371.50元（4211元×13年÷2人），岑某3的抚养费31582.50元（4211元×15年÷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8954元，原告的抚养费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误工费689元，符合本案实际，对原告的误工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91339元。按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计算，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何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55000元（留55000元给岑某5行案），被告白某与被告何某承担连带责任。不足部分136339元（191339元-55000），由原告自行承担68169.50元（136339元×50%），由被告白某承担68169.50元（136339元×50%），被告何某对被告白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某应赔偿原告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各项损失55000元，被告白某对该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白某应赔偿原告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各项损失68169.50元，被告何某对该款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受理费3313元，减半收取16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负担300元，由被告白某、何某共同负担1357元。
上诉人白某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2012年12月25日，上诉人白某驾驶的桂11-603**号前后驱方向盘拖拉机与岑某4驾驶的前牌为U8565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岑某4当场死亡，在岑某4二轮摩托车后座的乘客岑某5行又被另一辆大货车碾压死亡，大货车逃逸”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白某的拖拉机根本没有碰到岑某4的摩托车，交警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能提供上诉人白某驾驶的拖拉机与岑某4驾驶的摩托车碰撞的痕迹。两名受害人死亡完全是因岑某4无证驾驶，酒后驾驶，操作不当，被过路的大货车形成的惯性风卷倒在地致死。与上诉人白某停在路边的拖拉机无关。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及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白某不应承担事故责任。2、本案系涉及两名受害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一审法院适用独任审判程序进行审理，程序不合法，上诉人难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何某针对上诉人白某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何某已把车辆卖给白某，根据法律规定，原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针对白某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证据支持。本案是普通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如有异议应在一审时提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何某上诉称：1、一审被告白某驾驶桂11-603**号前后驱方向盘拖拉机原车主是上诉人何某，在2012年12月18日以13800元出卖给一审被告白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的规定：“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合同包括书面合同和口头合同，上诉人何某于2012年12月18日已经将桂11-603**号拖拉机卖给了白某，该车的实际控制和收入都是由一审被告白某收益和支配，与上诉人何某无关。一审判决要由上诉人何某承担交强险的一半55000元和对一审被告白某的赔偿数额68169.50元负连带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2、本案系涉及两被害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一审法院适用独任审判程序进行审理，程序不合法，上诉人难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白某对上诉人何某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被上诉人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针对何某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何某主张2012年12月18日把肇事车辆卖给白某与事实不符，是事后为了逃避责任伪造的材料，程序方面的答辩意见与前面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何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白某二审期间提交《车辆买卖合同》一份，证明2012年12月18日肇事车辆已卖给白某。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白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他们之间没有书面协议，该合同不真实。且提交该证据超举证期限，不应采信。
根据上诉人白某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以下的证据：1、尸检报告；2、现场照片；3、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4、交警部门对白某的询问笔录2份；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2份。
上诉人白某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从白某的询问笔录看车辆已转让给白某。
上诉人何某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从白某的询问笔录看，明确车辆已转让给白某，本次事故与何某无关。
被上诉人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从现场照片可看出死者驾驶的摩托与肇事拖拉机发生过碰撞，上诉人主张车辆已转让也不是事实。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无异议，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上诉人白某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结合白某在2012年1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一审庭审的陈述、何某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有多处矛盾之处，对其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证实车辆已转让的事实，本院不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25日，岑某4驾驶前牌为U8565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岑某5行沿国道207线由望高往八步方向行驶，当日3时15分，该车行驶至国道207线2995公里加150米处，与前方因故障停在路边的由上诉人白某驾驶的桂11-603**号前后驱方向盘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岑某4当场死亡，岑某5行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岑某5行被对向行驶的一辆大货车碾压后死亡，大货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认定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白某的询问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白某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异议不成立。上诉人何某上诉主张肇事拖拉机已于2012年12月18日转让给上诉人白某，并在二审期间提交《车辆转让合同》予以证实。本院分析认为：白某在2012年12月25日10时10分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桂11-603**号拖拉机的车主为何某；在一审庭审时陈述，车辆于2012年12月18日以13800元向何某购买而来，双方未立写字据；其在二审中又提交2012年12月18日何某与白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实肇事拖拉机已转让给白某的事实。因上诉人白某的前后陈述及主张有多处相矛盾之处，其二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亦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故对其与何某主张车辆已转让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何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依法履行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其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白某作为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上诉人白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何某把未年检合格的车辆交与无相应驾驶资格的上诉人白某驾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上诉人何某有过错，应在上诉人白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何某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连带赔偿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定何某在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白某应承担的50%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计算为68169.50元×30%=20450.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上诉人一审时也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3）贺八民一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3）贺八民一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白某应赔偿被上诉人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各项损失47718.6元；
四、上诉人何某应赔偿被上诉人岑某1、杨某、岑某2、岑某3各项损失20450.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6元，由上诉人白某承担2763元，上诉人何某承担2763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雳峰
审 判 员 吕小莉
代理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燕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