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英，女，192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正达，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丁臣，男，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科，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临清市，系被上诉人孙丁臣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凤英因与被上诉人孙丁臣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58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为共有，该产权并不存在争议，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产权权益的诉求理应支持。临清市人民政府依法定程序给上诉人颁发的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是合法有效的，在原一审中，临清市人民法院调取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和土地档案，该档案资料更能清晰的证明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然而被上诉人向房管部门提出申请要求撤销涉案房产证，被上诉人认为房管部门以未发新证，认为涉案房产存在争议。我国物权登记按照“不变不换”的原则进行，以新证逐渐代替旧证的形式完成，虽然上诉人并没有换发新证，对于已经颁发的房产证并不作废，仍然有效。房产证的更换是以当事人的申请为前提，如果当事人不申请换发，也不会存在新证。在本案中吕凤家的房产档案中，也存在被上诉人的撤销房产证的申请，在吕凤家申请换发新证时，临清市人民政府依法为其颁发了新证。可以看出涉案房产的产权并不存在争议，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拆迁权益的诉求理应支持。二、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权属并未进行处置，涉案房产仍为共有。在2001年当时如果平房翻盖楼房，可以自行办理各种建设手续，后期就不再允许。但是王凤英、孙丁臣关于翻盖楼房的事宜，意见相差很大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建房协议。该建房协议并非事实，并非是析产协议，而且涉案房产至拆迁之前是平房，更不能证实上诉人已经将涉案房产进行了处置。该涉案房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仍共有，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权属并未进行处置。被上诉人孙丁臣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因为临清市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了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涉案房产就和被上诉人共有，与事实不符。当时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通过非法的欺瞒的手段，私自将被上诉人的房产（北门里街22号）和被上诉人父亲的房产（北门里街21号）登记在上诉人母女名下，之后又持房产证办理了土地证。而且在房屋登记相关申请表中，“登记人姓名”栏都显示初始填写的是孙丁臣的名字、住址及工作单位情况，之后又简单划掉孙丁臣的名字改为王凤英，如此涂改申请和调查资料就轻易将涉案房产登记在王凤英名下，明显违背房屋产权登记规定。孙丁臣一家人自建房起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三十多年，期间，上诉人既没有在该房屋居住过，也从没有主张过房屋共有，即使上诉人私自办证的行为也表明对该房屋归孙丁臣所有没有异议，所以真正有争议的是21号房屋，而不是涉案房屋。二、上诉人称对涉案房产未进行过处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承认，2001年双方就平房翻盖楼房的事宜进行过协商，因此有关建房协议的出现是有事实依据和合理原由的。本案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过程期间，上诉人一方始终没有明确否认过这份建房协议的存在，也足以看出上诉人是明知他们签了建房协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在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北门里街22号有平房一处，与被告共有，房产证号：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北门里街463号，土地证号为20096**。2012年临清市人民政府决定对原告所居住的平房片区进行改造，现上述房屋已经被拆除，因原、被告双方就拆迁权益无法达成分割协议，且拆迁单位临清市人民政府因被拆迁房屋存在纠纷，拒绝办理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手续，无奈之下，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北门里街第463号房产拆迁补偿款三十万元或相应价值财产，后变更为实际补偿款的二分之一归原告所有（数额暂定，以房产评估价值或双方确认的价值为准）；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继母继子关系。涉案房产坐落在北门里街22号，北屋五间、厨房（东房）一间、门楼一间、南房（厨房）两小间。该房产于1988年9月15日办理了房产证，证号为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北门里街第463号，载明所有权人为王凤英，共有人为孙丁臣，并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涉案房屋已于2015年被拆迁，但是由于存在争议，尚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原、被告对涉案房产的权属产生争议：原告主张，涉案房产系原告与被告共有，涉案房产被拆迁，原告请求确认诉争财产原告占有的份额。为此，提供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及房屋征收补偿表。被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被告在1999年向登记机关提出异议后，登记机关并未为原告换发新证，所以原告的房产证是错误的、作废的证件，该房产证没有证据效力。土地使用证不具有客观性，与征收补偿表都是基于原告提交的错误的作废的房产证作出的，均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被告辩称，涉案22号房产是孙丁臣在1979年垫坑后盖的房，一直居住至房屋拆除。南边紧邻的21号房产，是孙丁臣父亲孙安广建设的，该房产已办理在原告女儿“吕凤佳”（应为吕凤家，下同）名下。1980年前后，在21号房产和22号房产中间打墙隔开（此墙即为建房协议中的“中间墙”）。2001年2月18日，原告、被告和“吕凤佳”签订协议，约定为和睦团结，没有争议。以两院中间墙为界准，南边为“吕凤佳”，北边为孙丁臣。楼房建造完毕后，各自办理房地产有关手续。三方均在该协议上按印。进一步明确将该房产确认为被告孙丁臣所有，故孙丁臣是该房产唯一所有权人。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22号房产私有房产调查报告审批表中载明孙丁臣建房；2、临清市鑫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3、施工人赵家周的证明；4、北门里街居委会证明；5、吴秀山的证明；6、李强的证明；7、原、被告和“吕凤佳”三方于2001年2月18日签订的建房协议；8、房屋征收通知书；9、房屋征收补偿表、10、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11、林园街房产一处登记资料；12、宋纪英的证明。原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对22号房产调查报告审批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能证明原、被告共有涉案房产；对鑫城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记载的“院落由孙丁臣建造，自建造之初一直由孙丁臣夫妻及子女居住”的内容有异议，与事实不符，且该内容不具有证据效力；对赵家周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北门里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吴秀山、李强出具的证明，其形式和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建房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签过该协议；对房屋征收通知书、房屋征收补偿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实涉案房产系被告所有的事实；对于林园房产的登记资料及宋纪英的证明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1年2月18日原告、被告和吕凤家签订的建房协议如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供的北门里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吴秀山、李强出具的书面证明，鑫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私有房产调查报告审批表档案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产由被告孙丁臣建造并一直居住至拆迁。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王凤英名下，孙丁臣为共有人。但是2001年2月18日王凤英、吕凤家、孙丁臣三方签订了建房协议，约定母亲王凤英将北门里街院分给女儿吕凤家和儿子孙丁臣共建楼房。以两院中间墙为界准，南边为吕凤家，北边为孙丁臣。楼房建造完毕后，各自办理房地产有关手续。综合本案案情和孙丁臣建造涉案房产及一直在此居住的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已将涉案房产的权属进行了处置。原告虽辩称，建房协议并非事实，原告并未签过此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告在无据证实建房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仅依据早就存在争议的1988年颁发的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主张分割涉案房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追加临清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和临清市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凤英提交下列证据：1、临清市工商管理局出具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临清市首峰纺织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2年8月2日，被上诉人孙丁臣串通赵家周做伪证，赵家周的证言出具日期为1979年12月8日，在此时临清市首峰纺织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不会存在该公司的稿纸。2、王凤英、吕凤家、冯连国、吕泽敬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孙丁臣伪造建房协议，用于涉案房产的分配。孙丁臣经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远超举证时限，且不属二审新证据，不具证据效力；认可赵家周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是赵家周当年盖房的时间，实际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9月份。经上诉人王凤英申请，本院先后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涉案《建房协议》中“王凤英”签名上的指纹是否为王凤英所捺进行司法鉴定。两家鉴定中心均认为涉案指纹检材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予以退案。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孙丁臣与王凤英之女吕凤家就涉案《建房协议》陈述的可信度进行测试。测试分析意见为：“受测试人吕凤家对孙丁臣与王凤英所有权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受测试人孙丁臣对孙丁臣与王凤英所有权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低”。后华东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又作出补充说明：一、从被测试人孙丁臣提交住院病例情况来看，其所患病情对本案测试结果不会造成重大影响。二、《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的结论表述为“受测试人孙丁臣对孙丁臣与王凤英所有权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低”和“受测试人吕凤家对孙丁臣与王凤英所有权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该结论仅针对贵院的委托事项“涉案《建房协议》的真伪问题”，不涉及该案的其他争议事项。本次心理测试过程中孙丁臣、吕凤家还就涉案的以下争议事项进行过陈述：1、涉案房屋当初是否系孙丁臣个人出资建造的问题；2、王凤英当初是否是在孙丁臣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向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问题；3、王凤英是否存在私自出售涉案房屋后被孙丁臣阻止的行为问题。针对以上问题，孙丁臣均为肯定陈述，陈述可信度均较高；吕凤家均为否定陈述，陈述可信度较低。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建房协议》是否有效；2、本案所涉北门里街22号房产，上诉人王凤英是否享有权益，应否参与该房产征收补偿权益的分配。关于涉案《建房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孙丁臣认可涉案《建房协议》系其个人书写，该协议中“王凤英”签名处的指纹不能认定是王凤英本人所捺，且经心理测试孙丁臣对涉案《建房协议》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因此，涉案《建房协议》不宜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涉案北门里街22号房产权属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孙丁臣提供的北门里街居委会、吴秀山、李强等出具的书面证明，鑫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私有房产调查报告审批表档案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产由孙丁臣建造并一直居住使用至拆迁。上诉人王凤英对上述证据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综合本案证据，涉案房产不宜根据存在争议的1988年颁发的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来确定权属。王凤英主张对涉案北门里街22号房产享有权益，并要求分割涉案房产的拆迁补偿收益，证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凤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凤英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采信证据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家红审 判 员 关 淼审 判 员 杨 轲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营营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