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商梁刑初字第207号
公诉机关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爱玲，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商丘市梁园区王楼乡清凉寺村党支部书记，住商丘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4月8日被商丘市公安局梁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郭自牧，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以商梁检刑诉（2013）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爱玲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晓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爱玲及辩护人郭自牧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21日至4月6日下午，被告人郭爱玲因新兴社区三栋楼的承包权未能兑现，在不同场合先后多次开会，鼓动村干部和村民代表“闹闹、停他们的工、否则吃亏的还是我们”。被告人郭爱玲做主用包赔村里的大坑款中的10万元作为经费，要求谁去阻工发给谁钱，后于4月4日下午张某1、余德珍、郭某1、彭某等召集群众100余人到锦绣家园阻工，以拉闸断电、不让工人和料车进入，阻碍施工中段两天半。经商丘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18930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爱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爱玲辩称，1、没有人曾答应给过我三栋楼的工程。2、群众代表去我家开会与本案无关。3、我给他们10万元是事实，如何处置的我不清楚。4、张某1、彭某是顺便坐我车去开会，会议内容我不知道。5、阻工多少天、损失多少与我无关。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郭爱玲主观上不具有非法目的，客观上没有严重情节，也没有造成严重损失。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1日，被告人郭爱玲得知原来答应她承包建筑的三栋楼已承包给别人，晚上9点召集村干部和村民代表余德珍、郭某1、张某1、彭某、田某等人在彭某家开会，鼓动村干部和村民代表“闹闹”、“停他们的工。”3月23日晚，被告人郭爱玲再次召集村干部和村民代表来自己家开会，鼓动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去工地阻工，做主用包赔村里的大坑款中的10万元作为经费，谁去发给谁钱，并安排余德珍和郭某1召集村民第二天上午开会。3月24日上午，郭爱玲开车带着张某1、彭某来到惠丰苑小区召开村民大会，张某1、余德珍、郭某1对去哈森药业锦绣家园工地阻工一事鼓动性地讲了话。会后，郭爱玲带领郭某1、余德珍到商丘银行，取10万元钱现金交给郭某1、余德珍。4月3日晚上，郭爱玲给郭某1和余德珍打电话，催促二人组织群众去工地阻工。4月4日上午，张某1、余德珍、郭某1、彭某等人在郭爱玲家开会，郭爱玲发言，称不方便出面，对去工地阻工做了具体安排。后张某1、余德珍、郭某1、彭某等召集群众100人左右，在郭爱玲居住的和谐小区门口开会后，于当日14时许，几人带领村民来到锦绣家园工地，以用竹笆堵大门不让工人和料车进入，拉闸断电不让用电的方式阻工。4月5日18时左右，郭某1等给参与阻工值班人员发了钱，换班继续阻工，至4月6日下午，工地施工中段两天半，经商丘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1893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相关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值班人员发钱名单、保证书、报案材料、无前科证明、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锦绣花园二期工程损失明细表。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言。郭爱玲向新兴社区要三栋楼的承建权的事我知道。当时梁园区产业聚集区在余楼北地规划建设一个小区叫新兴社区，用来项目拆迁安置，占余楼村东西两队的土地。商谈时郭爱玲要求承建新兴社区靠新兴路的三栋门面楼，为了使小区项目尽快开建，当时滕建立和祝玉波书记口头答应了她。3月21日下午，张某1、彭某领着余楼村民在新兴社区阻碍施工，我去协调，正说着，郭爱玲也来了，她生气地说：“原来说好的院墙让我们建，路让我们垫，为什么不让我们垫了？”杨晨光说你们要的价太高。郭爱玲说：“不让我们干就停你们的工。”然后，郭爱玲给滕建立打电话问那三栋楼的事，滕建立说已承包给了别人，她与滕建立在电话里争吵了几分钟，又给祝玉波打电话争吵几句。当天晚上，她就召开了清凉寺村全体干部会议。后来听说郭爱玲要求村干部把所有的项目都停工，要求余楼的村干部整材料，让村民都签名按手印，联名告状上访。
（2）证人滕建立证言。2013年3月21日下午，郭爱玲给我打电话，要求承包新兴社区临街三栋楼工程，我告诉她这三栋楼已承包给别人，新兴社区还有建筑工程可以包给她，郭爱玲一听很生气，她说，这三栋楼谁都不能干，必须我干，否则谁都干不成。大约10分钟后，郭爱玲开车赶来新兴社区鼓动群众阻工，我听说，郭爱玲到新兴社区后，给王楼乡党委书记祝玉波打电话态度很强硬，他们俩在电话里吵起来，接下来就发生了余楼村民在梁园路与民主路交叉口西北角的哈森药业工地（锦绣家园）阻碍施工的事。4月4日下午14时左右到4月6日中午13时左右，共两天时间。
（3）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们阻工前共开四次会。第一次，大约是在2013年3月下旬的一天上午，新兴社区有人拉砖渣垫路，我和彭某、余某1过去不让他们垫，因为原来说那里的小活都给我们干，乡干部王某1和我们村支书郭爱玲也来到现场。不知怎么郭爱玲给滕建立打电话要新兴社区临路三栋楼的承建权，滕建立说那三栋楼已经承包给别人了，郭爱玲与他争论一阵，又给祝玉波打电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见郭爱玲说着就把手机挂了。晚上9点左右，郭爱玲通知我们去开会，会是在彭某家里开的，在场的有郭爱玲、彭某、余某1、郭某1、田某等人参加，郭爱玲说哈森药业的锦绣家园占用我们老村盘的地钱两年了一直没给，原来说给咱的门面房现在也没有了。新兴社区用咱的土地给咱的租金是老地价的钱，时间长了谁都说不清，吃亏的是咱们。她一说，我们都觉得上当了很气愤。那次开会我们都说不给钱就停他们的工，并商定用村里公用的大坑补偿款给参加阻工的人发钱；在第一次开会过了几天，我们几个又在郭爱玲家开会，郭爱玲说，这个地钱和门面房你们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就算了，大家议论必须要，要么就停他们的工，要么就上访。最后商定，参与阻工的群众每人每天发100元钱。第三次是在郭爱玲家开会。第二天上午，郭爱玲带着我和彭某去惠丰苑小区大门口召开群众大会，会上郭某1和余某1讲了话，说阻工的时候谁家不去人，要过来门面房就不给谁家。谁去了给谁发100块钱。开过会郭爱玲带着我和郭某1、余某1和彭某一起到了市里的平原路和八一路交叉口的商业银行取了10万块钱交给郭某1和余某1，余某1委托郭某1把钱都存在了郭某1的银行卡上。然后郭爱玲又领着我们去了向东律师事务所，让律师给写了个上访材料，后来组织村民签字按手印，郭爱玲把打好的材料交给了郭某1和余某1，让他俩分别让两个生产队的村民去签字。用了两天时间总共有二百多个人签了字。第四次是在阻工当天上午，我们又把群众召集到和谐小区门口，讲了如何分班阻工的事，商量分两班,24小时轮流在工地上值班。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村民渐渐聚齐了，就一起去哈森药业的工地去了，余某1把我和王秀荣、余某5等6个人派到了新兴社区工地让停工。剩下的群众就都去哈森药业的工地去了。
（4）证人彭某的证言。4月4日下午到4月6日上午，共两天时间，在梁园路与民主路交叉口西北角的哈森药业工地，我们村100人左右的群众参与阻碍施工。我听说他们采取堵大门、拉电闸的方法阻工。谁参与每人每天发100元钱。参与阻工群众发的钱我们村中一个大坑补偿13万元，拿出10万元用于阻工和上访。要求夜里也要看住不让施工，是郭爱玲做的主，她是支书，她说了没人敢反对。郭爱玲直接把10万元钱拨给余楼东队队长郭某1，由郭某1把钱发给群众。另证实阻工前郭爱玲组织开过四次会，与滕建立、祝玉波打电话要新兴社区临路三栋楼的承建权发生争吵的情况与证人张某1证言相一致。
（5）证人郭某1的证言。4月4日值班有27个村民，第一批值班的钱是4月5日下午我和余得诊发的，我手里面有发钱的名单，总共发了2700元钱，我和余得诊没有要钱。4月5日，值班的村民换了，我做的记录，名单也在我手里。阻碍工地施工时郭爱玲没有去，她给我和余得诊说她当着书记她没办法直接去，她让我们去她在后面给我们撑着，有什么事她给协调，她给我们提供组织村民去工地上闹事的经费。积极参加的就是张某1、彭某、田某，还有很多村民，我手里有去工地闹事人的名单。我认为阻碍工地施工是违法的，这件事就是郭爱玲和张某1的主意，我也认为乡里欠我们的钱我们应该要，但是我们不懂法律，这种做法是不对的。其他情况与证人彭某、张某1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余某1、田某证言与证人张某1、彭某、郭某1证言能相互印证。
（7）证人秦某、余某2、余某3、郭某2、赵某1、杨某1、余某4、赵某2、赵某3、余某5、李某1、张某2、李某2、张某3、史某、杨某2、张某4、黎某、张某5、闫某等人证言证实。大约是4月1日上午，郭爱玲、张某1、彭某三人在惠丰苑小区召集我们开会，余德珍、郭某1、田某、郭忠义、周爱先等人到场，听郭爱玲说要钱我们都得去。4月4日上午，又把群众召集到和谐小区东门，郭爱玲不在场，郭某1说分班堵大门，每人每天100元。下午3点第一班就去了工地，我村100来人分两组值班，白天人多，晚上人少，钱发给晚上值班的。第一班值班的有27人领钱了。我们主要用架子车堵住大门不让人员和料车进出，拉电闸。发给阻工村民的钱不知道哪来的，只知道是郭某1发的。4月6日，我们第二班还没有发钱，有人报了警，留下几个代表，群众都走了。我们认为阻工是不对的，这件事就是郭爱玲、余德珍、郭某1、张某1、彭某、田某、郭忠义他们的主意，我们村民被他们挑唆和蒙蔽了。
（8）证人李某3证言。哈森药业锦绣家园二期工程提供的“村民干扰施工损失明细表”损失29625元，是我提供的，不过这张明细表不起作用。是郭爱玲的家人来找我，追着我不放，我没办法了就给他们出了一份没有法律效力的明细表，因为那张明细表上的章是资料专用章。其中，一个是“河南省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另一个是“商丘市大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这两个章只能在我工地内部使用。
4、被告人郭爱玲供述。2013年4月5日，彭某和张某1先后来到我家说工地上不给欠我们的钱，村民阻工了，工地欠钱的事我知道。我说给领导要了，但是没要回来，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彭某和张某1阻工之前给我说过，我没有安排他俩组织村民阻工。清明节前十来天，余德珍和郭某1找我要村里的大坑补偿款，我给了她俩10万元，具体钱干什么用了我不清楚。村民阻工提出的条件我知道，要求把地钱补齐，按协议给门面房，实际我没有参与，是我们村的群众自发去阻碍工地施工的，有两天多时间。是第二天知道的，大约有100来人堵住工地大门，拉电闸阻工。工地负责人李梅红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我没法给群众做工作，你们欠群众的钱，我一去他们就问我要。在阻工前，群众多次到我家要钱，我告诉他们乡里没给钱，他们说不给钱不让他们盖。我劝他们别阻工。我给领导反映过，没得到答复，群众就开始阻工了。彭某、张某1、郭某1、余德珍在惠丰苑小区召开群众大会时，我和丈夫余德学去五院看病，路过就去看了看，我没下车，张某1和彭某给群众讲了一会。开完会我下了车，群众给我说上访也没用，必须让他们停工，我对他们说上访阻工都不行，还是打官司吧。我和郭某1、余德珍、张某1、彭某等人去了向东律师事务所去咨询，律师说合同无效，打官司也打不赢。张某1要求上访，让崔向东打了份材料，复印了五份，郭某1和余德珍分别拿着让他们生产队的村民签字去了，我们也就走了。关于三栋楼的事，不是答应承包给我自己的，是因为我们村的干部工作很辛苦，收入很少，都想找点活干，我们要求在新兴社区承包三栋楼建筑，祝玉波书记当时口头答应了，后来包给了别人。这件事与本案无关，我不再多说。给我定的罪名“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我不服。
上述证据，均由控方提供，已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三组证据：1、施工损失明细报表，以证实该报表是被告人家人到施工企业取得，与公诉人出示的价格鉴定相矛盾，差距较大。卷宗显示，证人李某3证实该份报表系被告人郭爱玲家人逼迫下没办法出示的，因加盖的是公司资料专用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公诉机关提供的价格鉴定系郭爱玲提出异议后，侦查机关重新到价格鉴定部门作出的结论；2、证人付某、余某1、郭某1的三份询问笔录，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答应承包给郭爱玲的三栋楼，是为村干部找的活，因要2000万元押金未成，不是单独给被告人本人的。经查三位证人证言恰证实了郭爱玲欲承包三栋楼的事实存在，与郭爱玲供述相矛盾，证人王某2、滕建立、张某1也证实了被告人郭爱玲因得知曾承诺给其的三栋楼被承包给他人与乡领导发生争吵的事实；3、被告人郭爱玲曾经获得的多份政府颁发的荣誉证书，以证实郭爱玲以往与政府是保持一致的。该证据只能说明过去取得的成绩，与本案无关。故上述证据与庭审查明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爱玲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郭爱玲没有人曾答应给过三栋楼的工程；去彭某家开会与去其家开会与本案无关；给郭某1、余德珍的10万元如何处置与其无关。3月24日会议内容不知道；阻工多少天、造成的损失与其无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爱玲主观上不具有非法目的，客观上没有严重情节，也没有造成严重损失，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1等多人证言、鉴定意见、相关书证证实，郭爱玲因为期待的利益落空，利用村民对政府土地租金低的不满情绪，煸动、唆使、策划村干部和村民代表组织群众去工地阻工，并决定拿出村里公款作为经费，为群众阻工提供资金支持，让其发给参与阻工值班的村民，致使施工中断两天半，给工地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被告人辩解理由、辩护人意见与庭审查明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郭爱玲庭后向法庭写出悔过书，自愿认罪，可以酌定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爱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杨艳丽
审判员 陈春霞
审判员 苏 君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