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剑正，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松岭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松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州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松岭陶瓷有限公司（下称松岭陶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9日，松岭陶瓷公司（供方）与广州工程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饰面砖销售合同》，约定，双方确认产品的名称、规格、颜色、数量、金额；按国家标准进行质量检验，执行GB/T4100-2600标准优等品要求，所供产品符合需方确认的颜色、规格要求，以上产品均为优等品，按国家轻工业局陶瓷质量监督检测“检验报告”验收；货款支付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2天内需方支付总货款的50%的款项转账给供方，到账后供方安排生产再发货，所有货物发到工地收至该批次货款95%（不包含追加零星货物），剩下总货款的5%在所有货物无质量问题下于2015年3月15日前付清；供方负责将货物运输到需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工程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德围富康路，工程项目名称为同德中学建设工程，交货时间：外墙砖自合同签订后15天内交完所有货物，其余的饰面砖自合同签订后30天内交完所有货物，由供方负责卸货；货到需方工地时，供方及时组织人员卸车、卸货，需方应及时组织人员进行验收；供方必须提供每批次进场产品的合格证、产品检测报告等资料，以满足广州市城建档案竣工资料组卷的要求，否则，需方有权不予支付该批次货款，并且由供方赔偿需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本合同内的所有产品供方保证无质量问题，否则，供方须赔偿需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等。松岭陶瓷公司依据广州工程公司的通知向其供货，广州工程公司现已支付货款140万元。松岭陶瓷公司以广州工程公司未清付货款为由，于2015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松岭陶瓷公司为了证明其供货总金额为2200836.417元，提供了订货单予以证明，其中，送货日期分别为2014.12.13、2014.12.16、2014.12.17、2014.12.19、2014.12.23、2014.12.30、2015.1.4、2015.1.9、2015.1.19、2015.1.23、2015.1.25，送货金额分别为1387.5元、2115元、270元、1335.6元、37.5元、292564.6807元、435543元、301873.5元、372321.399元、104234.25元、689153.987元，广州工程公司认为送货日期为2014.12.13、2014.12.16、2014.12.19、2014.12.23的订货单没有收货人签收，不确认真实性，对其余订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广州工程公司为了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广州市建筑材料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予以证实，收样日期为2015年4月9日，样品名称为外墙砖，工程名称是同德中学建设工程，没有见证人单位及见证人，瓷砖的生产单位是福建省晋江市三奇建材有限公司，标准依据为GB/T4100-2006，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断裂模数、破坏强度和吸水率不符合GB/T4100-2006标准的技术要求。原审诉讼中，广州工程公司表示，监理单位进场巡查时，按程序对瓷砖进行拆箱检查，抽样的时候就发现有些破碎，立刻要求施工方进行送检，另外在施工的过程中亦发现破裂的情况。广州工程公司明确其反诉主张的损失为新购瓷砖的材料费以及铲除清运等机械费用。松岭陶瓷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广州工程公司向松岭陶瓷公司支付货款800836元；2.广州工程公司向松岭陶瓷公司支付从2015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该案诉讼费由广州工程公司承担。广州工程公司原审反诉请求为：1.松岭陶瓷公司向广州工程公司赔偿损失815630.45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松岭陶瓷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松岭陶瓷公司与广州工程公司签订的《饰面砖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松岭陶瓷公司主张其向广州工程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200836.417元，提供了订货单予以证实，广州工程公司对送货日期为2014.12.13、2014.12.16、2014.12.19、2014.12.23的订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该四份订货单均没有广州工程公司的签收，松岭陶瓷公司亦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四份订货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至于货款金额，广州工程公司确认订货单中货品的数量、颜色，对订货单中货品的单价和金额亦未提出异议的内容和理由，故原审法院依据松岭陶瓷公司提供的送货日期为2014.12.17、2014.12.30、2015.1.4、2015.1.9、2015.1.19、2015.1.23、2015.1.25的订货单，确认货款总价为2195960.8167元（2200836.4167元-4875.6元）。对于广州工程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予支付货款，并据此提出要求松岭陶瓷公司赔偿损失，对此原审法院意见认为，第一，双方虽然未在合同中具体约定货物的检验期间，但是约定了总货款的5%在所有货物无质量问题下于2015年3月15日前付清，即广州工程公司可以在2015年3月15日之前向松岭陶瓷公司针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但广州工程公司并未举证其在上述期间内向松岭陶瓷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第二，广州工程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检验的标的仅列明了工程名称、瓷砖的生产单位以及规格型号，无法确认检验报告中的受检样品即是松岭陶瓷公司提供的瓷砖；第三，广州工程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主要为瓷砖贴面之后，新购瓷砖的费用以及铲除清运等机械费用，但广州工程公司陈述其在瓷砖贴面之前，监理单位即发现瓷砖有破损问题，广州工程公司未即时送检或换货就进行了施工，显然，广州工程公司的损失为其明知已有损失而不采取措施造成的扩大损失。综合上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工程公司主张货物有质量问题不予支付货款，并要求松岭陶瓷公司赔偿的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广州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广州工程公司已支付货款1400000元，尚欠795960.8167元未支付，构成违约，故广州工程公司应向松岭陶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95960.8167元，并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松岭陶瓷公司，对于松岭陶瓷公司主张超过上述货款以及违约金的部分，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工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岭陶瓷公司清付货款795960.8167元，并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松岭陶瓷公司；二、驳回松岭陶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工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8213元（其中受理费12235元，反诉受理费5978元），由松岭陶瓷公司负担74元（受理费），广州工程公司负担18139元（其中受理费12161元，反诉受理费5978元）。判后，广州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一）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工程公司应在2015年3月15目前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但其未在2015年3月15日前向松岭陶瓷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2014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饰面砖销售合同》，其中3.2条约定“剩下总货款的5％在所有货物无质量问题下于2015年3月15日前付清”。这是双方对于尾款付款条件的一个约定，而并非是验收检验时间的约定。而由于广州工程公司收货时只能对货物进行数量以及外观是否明显不符合标准进行检验，无法检验出货物质量是否达到质量标准，只能在使用过程中或者通过鉴定机构才能发现质量问题。而2014年3月份上广州工程公司开始大规模施工，松岭陶瓷公司提供的耐磨砖在贴上去后出现了一定数量的破损。广州工程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即向松岭陶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林永反映此事，但梁林永却置之不理，反而催促广州工程公司支付余款。正是由于对方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所以广州工程公司行使履行瑕疵抗辩权，拒绝支付余款。且广州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协商记录也可以证实广州工程公司多次与梁林永沟通此事，对方当时也同意货款给与一定的让步。此外，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验收检验的时间。松岭陶瓷公司在2015年1月底才将所有货物送至广州工程公司处，随后由于2015年2月18日开始春节假期，质量检测所早己停止收样。且春节假期结束后即2015年3月进入大规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有质量问题，在交涉无果后，将产品送检，时间上并无不妥。（二）无论广州工程公司是否送检，均不能免除松岭陶瓷公司对其提供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举证义务。双方签订的《饰面砖销售合同》中第二款约定“2．1，按国家标准进行质量检验：执行GB／T4100—2006标准优等品要求”，同时6.9条“本合同内的所有产品供方保证无质量问题，否则，供方须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原审中松岭陶瓷公司提交了三份检验报告，一份为福建省建筑陶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广州市建筑材料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的两份《检验报告》，一份为耐磨砖，一份为外墙砖。而福建省建筑陶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检验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产品是同一批次。尤其是该份报告显示检验基数为4830箱(100块一箱)，而松岭陶瓷公司先后三次所送的外墙砖合计7882箱(220块一箱)。单从总数量和箱数即可知，松岭陶瓷公司所提供的检验报告并非是本案争议产品的检验报告，或者松岭陶瓷公司并没有提供全部批次的检验报告。而在使用过程中，松岭陶瓷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也并非是全部出现破裂，也只是其中的部分出现破裂。故广州工程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松岭陶瓷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中只有部分是三奇建材有限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而其他的是杂牌货和不合格产品。而广州市建筑材料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的两份《检验报告》，一份为耐磨砖，一份为外墙砖，其中一份虽为外墙砖，但所检项目为太阳辐射吸收系数，并非使用GB/T4100—2006标准作为检验依据，也无法证明外墙砖符合质量标准。综上，无论广州工程公司是否将产品送检，无论是贴砖后或者是贴砖前进行质量检验，都不能免除松岭陶瓷公司对其所提供产品的质量保证义务。但松岭陶瓷公司所提供的检验报告根本无法证实其向广州工程公司供货的7882箱外墙砖是合格产品，符合GB／T4100—2006标准。（三）广州工程公司己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松岭陶瓷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4月9日，广州工程公司将外墙砖送至广州市建筑材料工业研究所进行检测，该研究所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检验报告，结论“所检项目中断裂模数、破坏强度和吸水率不符合GB/T4100—2006标准的技术要求”。而同时结合原审广州工程公司提供的施工过程中的照片也可知，的确有部分外墙砖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施工后出现破裂。对于此点，同德中学监理也给予证明。（四）松岭陶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每批次产品的产品检测报告。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立。根据双方签订《饰面砖销售合同》的6.8条，“供方必须提供每批次进场产品的合格证、产品检测报告等资料，以满足广州市城建档案竣工资料组卷的要求，否则，需方有权不予支付该批次货款”。而直至今日广州工程公司仍未收到松岭陶瓷公司所提供的每批次产品的产品检测报告，因此付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立，广州工程公司完全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拒付余款。需特别指出的是，位于白云区同德围富康路的65中学同德校区(同德中学)目前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五）对于松岭陶瓷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广州工程公司的损失，应属于松岭陶瓷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为广州工程公司“未及时送检或换货就进行了施工”，属于扩大损失，此一认定明显不公平。由于工期紧张，春节假期结束后2015年3月广州工程公司即将本案争议产品用于项目中，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后，广州工程公司也多次找过松岭陶瓷公司进行交涉，而松岭陶瓷公司只同意进行价格优惠，不肯进行退货或者换货。而且由于产品也并非是全部有质量问题，而当时工期紧张，也只能继续使用本案争议产品。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第6.9条“本合同内的所有产品供方保证无质量问题，否则，供方须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因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的重新购买外墙砖、铲除、重新贴片等损失，应属于松岭陶瓷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不能认为属于扩大损失。（六）松岭陶瓷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广州工程公司拒绝支付货款，是在合理地行使瑕疵履行抗辩权，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应从2015年3月16日给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原审法院判决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也超出了原审松岭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更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广州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松岭陶瓷公司向广州工程公司赔偿损失815630.4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松岭陶瓷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松岭陶瓷公司答辩称：广州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驳回广州工程公司全部的上诉请求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松岭陶瓷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广州工程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证据支持。从广州工程公司提交的《广州市建筑材料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干压陶瓷砖检验报告》看来，虽然所列工程名称为同德中学建设工程，样品名称为外墙砖，但是并无见证人单位或见证人，不符合检验报告的基本证明要求，也无法从检验内容中确认受检样品为松岭陶瓷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不能充分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同理，商品调拨单未载明收货单位、送货地址及日期等信息，即使确由广州工程公司购买，也仅能说明广州工程公司曾向其他公司调货。同德中学监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不能证明工程质量瑕疵系由松岭陶瓷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所致。其次，虽然广州工程公司主张提供合格证与检测报告是约定的付款条件，但广州工程公司收货时在订货单上签字确认，并无即时对货品的质量提出任何异议，还持续向松岭陶瓷公司付款，应视为其对松岭陶瓷公司履约行为的认可。况且，合同约定“剩余总货款的5%在所有货物无质量问题下于2015年3月15日前付清”。而松岭陶瓷公司系分批次向广州工程公司送货，即便签收货物时存在肉眼无法分辨的质量瑕疵，广州工程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也应在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期限内提出。无论是广州工程公司重新购货还是重新施工，广州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松岭陶瓷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上述损失，广州工程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松岭陶瓷公司按期完成供货，并当庭提供检验报告证明其产品符合合同要求，广州工程公司应当及时依约履行支付义务，其上述理由不能构成其拒付货款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判令广州工程公司清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未超出松岭陶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广州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9.61元，由上诉人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佩君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