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晋10刑初15号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东文，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临汾市襄汾县。2014年5月18日向侯马市公安局投案，2014年5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经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尧都区看守所。辩护人贾严正，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程东文故意伤害一案，由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一〔2014〕5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合并审理，于2015年4月7日做出（2015）临刑初字第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做出（2015）晋刑二终字第13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临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海燕、严岩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的法定代理人洪某及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库彩红，被告人程东文及辩护人贾严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程东文与被害人张某4在一起吃饭喝酒后，坐张某5驾驶的×××白色丰田卡罗拉车由尧都区鼓楼西前往彩虹桥西方向行驶，二人因经济纠纷多次发生争吵。当车行驶至彩虹桥西红绿灯路口时，被害人张某4不愿继续前行，被告人程东文让司机张某5调头往回返。当车行至彩虹桥南侧引桥路口处，被害人张某4拉开车门下车后，翻过隔离带往北侧引桥方向跑去。被告人程东文手持一把弹簧刀也下车紧追其后。在追赶过程中，被告人程东文将被害人张某4捅伤。随后，张某4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4系被他人用宽约3厘米的单刃锐器由左侧胸背部刺入胸腔，造成左侧肺叶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次日，被告人程东文到侯马市公安局投案。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程东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程东文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0万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明、李某的书面证明、转租经营协议书等。被告人程东文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予以供认。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案发后被告人有积极施救行为。3、被告人委托家属积极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4、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严重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供了医药费收据、收款收条等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东文向被害人张某4转租石灰厂后，张某4因欠程东文债务躲避不见，并擅自处置厂内装载机。2014年5月17日21时许，通过别人联系，被告人程东文与被害人张某4在一起吃饭喝酒后，乘车由尧都区鼓楼西向彩虹桥西方向行驶，欲同往查看装载机。当行至彩虹桥西红绿灯路口时，被害人张某4不愿继续前行，被告人程东文让司机调头往回返。当车行至彩虹桥南侧引桥路口处，被害人张某4拉开车门下车后，翻过隔离带往北侧引桥方向跑去，被告人程东文持刀下车紧追。在追赶过程中，尖刀刺入被害人张某4背部。随后，程东文同他人将张某4送往医院，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4系被他人用宽约3厘米的单刃锐器由左侧胸背部刺入胸腔，造成左侧肺叶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次日，被告人程东文到侯马市公安局投案。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程东文支付抢救费4881.90元，其亲属代为赔偿丧葬费等5万元。本次审理期间，被告人委托其亲属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赔偿18万元协议并已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犯罪行为予以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辩护人分别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提交证据：1、受案登记表及张某5书写的"事情经过"。证实被害人张某4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张某5报案。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临汾市××路段。彩虹桥北侧西端下行引道与滨河路相接处对应的中央花带内松土上有1处面积为44×18厘米的血迹，血迹距花带东沿72厘米、距彩虹桥160.3米。该处花带东侧路面上有1处面积为33×8厘米的滴落血迹，血芒朝东，该血迹距花带东沿6厘米、距彩虹桥160.4米。彩虹桥北侧东端上行与下行引道与滨河路相接处之间的路面上有1处面积为33×25厘米的血泊，血泊距引道间花池西沿24厘米、距彩虹桥140米。血泊西侧路面上分布有面积为116×114厘米的滴落血迹，该血迹距花池西沿49厘米、距彩虹桥139.6米。血泊北侧路面上有1趟滴落血迹，血芒朝南；血迹北端距血泊18.6米、距花池西沿133厘米。该血迹北端向西至中央花带间的路面上有1趟滴落血迹，血芒朝东。现场血泊东侧花池的西沿内侧有1处面积为166×214厘米的倒伏花草，倒伏处距彩虹桥160米。花池西沿上有1处擦拭血迹，面积为17×9厘米。花池内倒伏花草上有2处血迹，东侧血迹面积为43×48厘米、西侧血迹面积为50×30厘米。3、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直属（物）鉴（尸检）字[2014]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死者左侧胸背肩部向下28cm、后正中线向左13cm处见一长3.0cm的斜形刺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右上钝、左下锐，深达胸腔。右大腿中下段前内侧有一14×4cm皮肤擦挫伤。检验意见：张某4系被他人用宽约3cm的单刃锐器由左侧胸背部刺入胸腔，造成左侧肺叶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5月17日侦查人员在解放西路市医院对面马路边从张某5处提取到送死者去医院时使用的程东文的×××汽车一辆。5月19日在案发现场提取到死者张某4的中兴牌手机一部。5、临汾市公安局（临）公（法）鉴（物证）字[2014]13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现场血迹及×××"丰田"汽车车内血迹、死者张某4的手机上的血迹均为张某4所留。6、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程东文和刘某、张某4合伙在襄汾东郭村开一个石灰厂，由于程有正式工作不方便，让其替他签了承包合同，并与张某4一起管理厂内事务。因为效益不好，5月份厂子就停了。厂里算过一次账，程东文投资了26万多元，一分本钱没回，就剩厂子里价值17万元左右的机器设备（含装载机）及原料。后张某4说他找到了新合伙人，要程东文转让厂子，张、程让其在转包合同上签了字，合同载明厂子在正式开工之前，要支付程东文10万元。9月份左右的一天程东文说张某4把合同拿走后不见人了，说好的转包费10万元也没给。2014年5月17日19时许，其与程东文、张某4及程的一个朋友在临汾解放西路吃饭，程、张喝了多半瓶白酒。程向张要装载机，张称装载机租出去了，在河西他朋友处，程就生气地说"装载机不是你的，你有什么权力租，一会儿咱去看装载机去"。饭后其开车拉程、张（程坐副驾驶座，张坐后排）去河西看装载机，行驶到彩虹桥上张某4说"太远不去了"，程东文说张某4骗他，二人发生争吵，在西边桥头红绿灯路口张某4下车要走，无奈程让其调头。返回到第一个出口处，车还没停住张某4就拉开车门，下车后翻过隔离带往路对面（北边）跑，程东文下车去追，其在原地等着。约8、9分钟后，程打电话让把车开到桥下。其将车开到彩虹桥北边，见张某4身上有血躺在路边的花池里，程东文坐在张某4身边扶着他。其与程赶紧将张抬上车送到解放路市医院抢救。到医院后程将手包交给自己让办急救手续，约10分钟后程不见了，再过了约30分钟其打110报了警。约一个小时后，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程东文和张某4合伙在襄汾陶寺承包了一个石灰厂，程承担了全部投资。在合伙期间，张某4把石灰厂里的原料卖了，程向张要钱，但张一直不给并躲着。2014年5月18日凌晨，其听说程东文和张某4打架了，张在临汾市人民医院被抢救。其快到临汾的时候得知张某4死了，便给张的姐夫冯某打电话，商量赔偿事宜。（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程东文约其在鼓楼广场见了面，程让其联系张某4，张自称在河西。在与程聊天时，程提起他与张某4一起做生意时欠下别人钱，厂里的一部分东西也不见了，别人向他要钱，他想和张某4对账张一直躲着。晚7时许，张某4打电话说回到城里了，叫其一起吃饭（张不知其与程在一起）。其与程东文及程一个朋友来到解放西路一家饭店，程东文和张某4喝了酒，程对张说"厂里的事你也不管，别人老问我要钱，你也不和我对一下账，老是不见人"，张说"其实厂里没赔钱，厂里有东西在都是钱"。程问装载机在哪，张说在河西。（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当天21时20分程东文给其打电话，让协调他与张某4之间买卖上的事情，其没去。次日凌晨3时10分程东文的妻子约其见了面，程妻说程将张某4捅了一刀死了。（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当天22时许，程东文打电话让其到市人民医院。其到医院三五分钟后程东文等人开车过来，其与程及程的朋友将车上的伤者抬进急救室，程东文便走了。（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初，其与程东文合伙在襄汾东郭村承包了一个石灰厂，由程东文出资并管账，其负责技术生产，张某5代表其二人与厂里签了承包合同，张某4在厂里负责财务监督。厂子经营了二三个月就停了。约在8月份张某4让其看了一份张某5和张某4签的合同，把厂子全部给张某4了，其没有提出异议。约在2014年3月，其见厂里的装载机不见了就问张某4，张称他把装载机租出去了。7、被告人程东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其和张某4、刘某共同在襄汾陶寺承包了一个灰厂，由于其有公职不方便，让张某5替自己签了合同，后来厂子效益不好停了。约一个月后张某4说要承包灰厂，其就让张某5和张某4签了合同，说好签合同后先付其10万元，但张某4拿上合同后就找不见了，他既不给合同也不给钱。再后来张某4把厂里的两个鼓风机及煤、石子都卖了，厂里的装载机也不知被弄哪去了，张也没给钱。2014年5月17日下午，其与张某5、高某在临汾见面，其提到张某4欠钱躲着不见，高某便联系张某4一起吃晚饭，其与张某4喝了酒。饭后高某先走了，其向张某4要装载机，张称在河西一朋友处，其便要求张带着去看。张某5开车（其坐副驾驶座，张某4坐后排），行至鼓楼西彩虹桥西头等红绿灯时，张某4坚决不去了，其很生气但没办法，便让张某5调头，同时向张某4表示"今天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车返回至彩虹桥上向南的第一个引道路口时，张某4打开车门从行驶中的车上跳下就跑，为了壮胆其从车门边上的盒里拿了一把弹簧刀下车去追。张某4翻过隔离带向北顺着引桥往下跑，并从引桥东边跳下去，其跟着跳下去，为了吓唬张某4其把弹簧刀打开。快抓住张某4时二人先后被花池里的矮树绊倒（张先倒下），由于距离近其倒在张某4身上，无意间手中刀子插进张某4背部。其没来得及拔刀，张某4将其推开爬起来又跑，其怕张某4报警就接着追。张某4跑到滨河路东边花池里倒下了，其过去听到张某4说自己流血了，其在他背上摸了一下见血不见刀，就赶紧给张某5打电话让救人。随后张某5开车过来，二人把张某4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路上其给梁某打了电话让他到医院帮忙救人。到医院时梁某已在门口等着，三人把张某4抬进急救室，其将钱包给了张某5让他交钱救人。其出了医院给妻子打电话让她通知张某4的姐夫冯某，自己由于害怕去了侯马，18日晚上到侯马公安局投案。其还供述刀子是银白色单刃折叠弹簧刀，刀把、刀刃各长约5厘米，刀刃宽约2厘米。当时追张某4时其右手持刀，刀尖向上，刀丸在虎口外面。8、指认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5月19日，被告人程东文将侦查人员领到其作案现场，指出其作案详细地点。9、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及领条。证实汽车、手机已分别发还被告人程东文、被害人张某4的亲属。10、侯马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及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证实被告人程东文于2014年5月18日23时13分向该局自动投案。11、临汾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4于2014年5月18日1时04分死亡。12、通话记录。与被告人程东文的相关供述及证人的相关证言相印证。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东文、被害人张某4的身份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证据：14、转租经营协议书（甲方张某5，乙方张某4）。证实张某5将灰厂转租给张某4。主要内容：乙方同意出资购买灰厂现存原料，煤、石子作价共计13万元；乙方在开炉售灰前给付甲方原料现款10万元；甲方欠租赁方装载机款2.5万元等由乙方承担；乙方转让经营的财产须经甲方同意。辩护人提交证据：15、医药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张某4的抢救费用共计4881.90元已由被告人程东文预支。16、收款收条两张。证实被告人程东文亲属已支付被害人亲属丧葬费等5万元。17、赔偿协议、汇款凭证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已履行，并对被告人行为予以谅解。综述以上证据，被告人程东文的供述与证人张某5、郭某、高某、刘某的证言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转租经营协议书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系因被害人张某4躲避债务、擅自处理灰厂资产引发；被告人程东文的供述与证人张某5、梁某的证言以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急诊抢救病历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程东文刺伤被害人张某4背部并致其死亡的事实；侯马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及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证实被告人程东文系自动投案。被告人程东文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且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应认定其构成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东文由于被害人躲避债务等原因，从而持刀追逐并刺中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程东文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能够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可见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庭审后被告人委托其亲属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愿意对被告人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且考虑到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综合分析该被告人主观恶性、犯罪手段、造成的严重后果和案发起因等量刑情节，本院综合评判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程东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24年5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郭占元审 判 员  李绍颂代理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