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二终字第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璞，男，汉族，1974年6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振东，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金山，男，汉族，1957年3月10日出生。住兰州市。
委托代理人陈明，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成龙，男，汉族，1986年4月16日出生。住兰州市。
委托代理人陈明，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璞为与被上诉人薛金山、薛成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振东，薛金山、薛成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7日，民勤县金检煤矿（以下简称金检煤矿）在甘肃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个人独资企业，行业门类：采矿业，经营范围：煤炭开采及销售，经营期限至2006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张XX。金检煤矿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编号：6200002800031），有效期限：在2006年10月31日前有效；金检煤矿采矿许可证（编号：×××）有效期限：壹拾年，自2011年9月8日至2021年9月8日；金检煤矿煤炭生产许可证（编号：206206210249），有效期限：2007年11月6日至2008年10月26日；金检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甘MK安许证字（2007）X0346Y］，陈璞矿长资格证（编号：MK620600017），有效期：2007年9月28日至2007年12月31日，陈璞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资格证（编号：×××），有效期：2007年5月12日至2010年5月11日。2007年11月28日，民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武威市工商局出具《民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民勤县金检煤矿未按时换发营业执照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民勤县金检煤矿系省工商局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于2006年10月31日到期，因煤矿整顿和技改，前置许可证未按时办理等原因，未能按时换发营业执照延期手续，期间该企业未发生违法违章行为，现'五证'齐全，并在有效期内，请省、市局审查。”2009年3月21日，张XX向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兹有甘肃省民勤县金检煤矿，因投资人股份转让，原投资人张XX因此退出，现变更投资人姓名为陈璞，男，×××。特此委托陈璞自行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注册事宜。”民勤县金检煤矿至今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09年9月10日，甘肃省安全委员会向省国土资源局发出甘安委发（2009）4号文件《关于对甘肃省整合煤矿处理方案的批复》，将金检煤矿列入拟整合矿山中，整合后采矿主体名称单独保留。
2011年1月23日，陈璞（转让方、甲方）与薛金军、薛金山（受让方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响应国家促进甘肃经济发展号召，支持甘肃省民勤县的经济腾飞，以收购民勤县金检煤矿全部股份并对其所属矿山进行投资。为此，双方遵循自愿、平等、诚信原则签订本合同，以便双方共同遵守。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100%的股权和公司股东会也同意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100%的股权，甲乙双方当事人经友好协商，本着公平互得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就甲方在公司拥有的100%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的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总价款3500万元（叁仟伍佰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乙方同意以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订金人民币500万元（伍佰万元）人民币。2011年3月16日乙方进入矿山动工时支付总价款1500万元（壹仟伍佰万元）人民币，剩余款项1500万（壹仟伍佰万）在甲方办理完全部转让手续后三个月内一次付清。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其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对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权或其他担保责任，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2.甲方保证该公司没有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担保，否则，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3.甲方保证该公司没有欠税，否则，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4.甲方保证该公司没有债务，否则，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5.本合同生效之前的债权由甲方所有。6.甲方保证的方式是向乙方出具保证合同，保证对该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欠税和该公司对外的担保承担全部责任。第三条、产权交接方式。1.双方在3月16日收到1500万元（壹仟伍佰万元）资金后共同到该公司及矿山办理以下移交手续：A.所属矿山的生产资料、安全资料、生产设备和建设安装图纸；B.煤炭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六证及相关资料；C.以上移交双方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生产安全设备状况及矿山存在安全隐患应予以说明。2.本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共同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以上具体时间、地点和方式，双方当事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再行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而超过本合同约定的期限。第四条、其它。1.甲方应保证该公司与当地村民或村委会签订的相关协议、与当地政府签订的相关协议能够延续并正常履行，如果不能正常履行，甲方应积极协调。2.甲方应积极协助该公司协调好与当地政府、公安、税务、工商、煤炭管理等部门的关系，保证上述部门在该公司股权转让后仍然积极支持该公司的工作。3.甲方在办理相关手续期间的正常应交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违约责任。1.如果本合同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2.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一条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甲方将按价款3500万（叁仟伍佰万）元人民币中占有金检煤矿1500万（壹仟伍佰万）元人民币股份，合计42.80%，享受股东一切权力，并参与经营。3.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给乙方造成损失，应在一周内承担乙方损失，每超过一日支付乙方滞纳金1000元，如由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第六条、争议的解决。1.与本合同的有效性、履行、违约等有关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2.经协商不能解决争议的，则任何一方可向兰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兰州市人民法院起诉。第七条、合同生效。本合同于双方签字后生效。第八条、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为此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第九条、附则。本合同正本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三份，存档一份，其他报有关部门备案。”协议签订后，薛金山、薛成龙，陈璞双方未进行财产移交，无移交清单，金检煤矿公章一直由陈璞控制。
2011年1月29日，陈璞出具收条：“今收到薛金军银行承兑汇票工号06852720，金额500万元整，收购金检煤矿定金。”2012年1月18日，薛金军去世。薛成龙系薛金军儿子。2012年2月至同年11月，薛金山、薛成龙派辛淑琴、杨智在金检煤矿现场看管材料。
2012年3月21日，陈璞（甲方）与薛金山、薛成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2011年1月2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就原合同价款变更为2200万元。乙方已付500万元，剩余1700万元，乙方保证于2012年4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二、甲方收到以上全部款项后移交全部手续及煤矿经营权，除已办理的手续外，剩余手续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三、乙方到期不能支付以上款项，原支付的500万元作为赔偿金，原合同终止。四、甲方对本协议和原合同有保密义务，如甲方违反保密义务，应赔偿乙方100万元的损失。五、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六、本补充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金检煤矿系2006年6月7日在甘肃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行业门类为采矿业，法定代表人张XX，营业执照有效期限至2006年10月31日。陈璞主张张XX2009年3月将金检煤矿转让给其，其拥有金检煤矿100%股权，其分别于2011年1月23日、2012年3月21与薛金军、薛金山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与薛金山、薛成龙签订《补充协议》将金检煤矿100%股权转让给薛金山、薛成龙。首先，2012年3月21日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2011年1月23日薛金军、薛金山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内容的修改和补充，因薛金军去世，合同的受让方亦由薛金军、薛金山变更为薛金山、薛成龙，故薛金山和薛成龙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次，陈璞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时是否拥有金检煤矿100%股权？金检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股权转让实际涉及采矿权转让，根据国务院令第242号《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二）、第四条规定：“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是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由其审批发证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本条第二款规定以外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张XX将其金检煤矿股权转让与陈璞，相关联的采矿权转让未经相关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批准，违反上述规定，陈璞并末取得金检煤矿100%股权。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在作出变更决定之日起的十五日内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因此，股权受让人在受让公司股权后应当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只有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的受让人才可以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张XX与陈璞的股权转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张XX依然是金检煤矿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璞无权对抗第三人。综上，陈璞主张其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时拥有金检煤矿100%股权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即陈璞对金检煤矿100%股权无处分权，涉案《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陈璞的答辩理由均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璞应当返还薛金山、薛成龙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500万元。因薛金山、薛成龙在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时，对陈璞是否拥有金检煤矿100%股权进行审查亦有过错，薛成龙、薛金山、陈璞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国务院令第242号《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1年1月23日陈璞与薛金军、薛金山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2012年3月21日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本判决生效30日内，陈璞返还薛金山、薛成龙500万元整。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璞承担。
陈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其对金检煤矿100%股权无处分权，与薛金山、薛成龙签署的《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第一，陈璞于2009年3月从金检煤矿原投资人张XX处受让金检煤矿100%投资，因煤矿处于整改期未履行工商变更登记及采矿权转让审批。但是薛金山、薛成龙在与陈璞签署《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对金检煤矿的“六证”状况以及企业负责人是张XX的事实是明知的。其次，本案《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真实意思表示，且具有可履行性。本案双方签署的合同从表面上看是《股份转让合同》，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是允许转让的。再次，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阻断了交易，且助长了薛金山、薛成龙的恶意毁约行为，违背了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第四，在薛金山、薛成龙与陈璞签署《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及矿业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规定，只要薛金山、薛成龙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陈璞完全有条件配合其办理工商登记及矿业权转让审批的手续。由于薛金山、薛成龙未履行付款义务，陈璞依照先履行抗辩权，就未履行协助办理工商变更及矿业权转让的审批手续。故对尚未发生的事实，不能抛开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形，单纯以没有办理手续而片面认定合同效力。二、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对案件作出的处理是错误的。首先，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签署《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陈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允许薛金山、薛成龙派员进驻煤矿。但薛金山、薛成龙违约，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在双方达成《补充协议》，陈璞同意降低转让款后，薛金山、薛成龙再次违约，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依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如果薛金山、薛成龙未按期支付转让款，其所支付的500万元作为赔偿金，这是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有效的约定。薛金山、薛成龙违反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其次，在薛金山、薛成龙参与收购之前，陈璞正在对金检煤矿进行整改，拟恢复生产经营。由于与薛金山、薛成龙签署股份转让协议，陈璞停止了煤矿正常的经营、整改活动，历时达三年之久。据陈璞估算，由于停产停业，使金检煤矿造成了近3000万元的损失。而薛金山、薛成龙所损失的仅是500万元的利息（约为70万元左右），原审法院所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是显然不公平的，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上诉人与薛金山、薛成龙签署的《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并判决驳回薛金山、薛成龙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薛金山、薛成龙承担。
薛金山、薛成龙口头答辩称：一、本案陈璞转让给薛金山、薛成龙的矿不属于陈璞所有，其法人为张XX，陈璞无权转让该矿，且陈璞隐瞒了六证不全的重要情况；二、本案属于无效合同，请判令返还财产。
本院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庭审调查、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结合一、二审所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1.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2.本案中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对《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的影响；3.本案中陈璞是否拥有对金检煤矿100%股权的处分权。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于2011年1月2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以收购民勤县金检煤矿全部股份并对其所属矿山进行投资。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上诉人）在公司拥有的100%的股权和公司股东会也同意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100%的股权，甲乙双方当事人经友好协商，本着公平互得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就甲方在公司拥有的100%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另外，协议第一条也约定，“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总价款3500万元（叁仟伍佰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由此可见，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关系。双方当事人在《股份转让合同》就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的办理所做的约定是合同履行中的具体内容之一，对双方股权转让关系属性的认定不构成实质性影响。《补充协议》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变更、相关手续的办理及定金条款等约定也仅构成对双方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关系中具体权利义务关系的变更，并不影响已经成立的股权转让关系的性质。
关于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是否对《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发生影响的问题。在本案中，不能将出资人陈璞的股权与金检煤矿的采矿权混为一谈，二者在权利主体、权利属性等方面都存在显著的区别。本案中，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之间达成的《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该《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而本案中涉及的采矿权在当事人股权转让前后并未发生变更，仍为金检煤矿所享有，即使要变更该采矿权，也应当履行不同于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因此，原审法院以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未办理为由否定陈璞的股权，进而认定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陈璞是否对金检煤矿100%股权享有处分权的问题。原审法院就陈璞是否对金检煤矿拥有100%股权一事的判断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金检煤矿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援引公司法的条款认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出资转让问题。其次，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程序的意义在于公示公信效力，以保护善意交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股权的具体内容和合法性并不因此受到影响。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中张XX的证人证言可判定，张XX的股权转让行为使陈璞获得了金检煤矿100%的股权，且薛金山、薛成龙在与陈璞订立《股份转让合同》时对此完全知晓，故陈璞对金检煤矿拥有的100%股权，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之间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合法的股权处分行为。因此，本案中争议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程序并不构成对陈璞与薛金山、薛成龙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的阻却。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薛金山、薛成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合计93600元，全部由薛金山、薛成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工
审 判 员 郭 武
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魏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