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辽01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百岩，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康平县。委托代理人：袁力宏，系辽宁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淑芳，女，193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原审被告：孙国友，男，194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辽宁省康平县康平镇。原审第三人：康平县东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康平县东关街道。法定代表人：陈立峰，系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常荣华，系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百岩因与被上诉人田淑芳，原审被告孙国友，原审第三人康平县东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关街道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康平县人民法院（2015）康民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于利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单立、代理审判员吕长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百岩的委托代理人袁力宏，被上诉人田淑芳，原审被告孙国友，原审第三人东关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常荣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百岩一审诉称：其与被告系康平县东关街道梁家村奶牛小区的东西院邻居。2003年6月2日，孙百岩与东关街道办签订了《东关镇奶牛养殖园管理及土地租用协议书》，租用东关街道办的土地4.42亩。为了养牛需要，孙百岩在所租用土地上建筑了牛舍、耳房、围墙。2005年4月20日，孙百岩将上述房屋及土地租赁给田淑芳使用，并于2008年补签《租房协议书》，年租金为4000元，未约定租赁期限。之后田淑芳不但不支付租金，还将诉争房舍转给他人。故孙百岩起诉至康平县人民法院，要求田淑芳给付租金、腾退房屋，一审被判驳回孙百岩的诉讼请求。此案经二审、审判检察监督程序，诉讼请求虽未得到支持，但均未否认租赁协议存在的真实性，并叙明之所以暂时不能支持孙百岩的诉讼请求，是因为孙百岩并未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这两份法律文书并未从根本上否定孙百岩的合同权利，只是表明在没有事先通知解除的情况下，孙百岩的诉讼请求暂时不能得到支持。故孙百岩于2015年8月5日向被告发出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同日在诉争房屋上张贴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被告解除租房协议书，并要求被告在一个月内腾退房屋及土地。但田淑芳至今未表示是否同意解除也未向法院诉请确认解除合同效力。同时，东关街道办在原审曾做出过情况说明，又于2015年6月18日向孙百岩发出缴纳土地租赁费通知书，意思表示前后矛盾，模糊不清；孙国友目前实际占有使用诉争的房屋及土地，拒不腾退。孙百岩无奈之下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孙百岩与田淑芳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判令田淑芳支付欠付租金4万元（自2005年4月20日起至起诉日止）、判令被告返还所租赁的奶牛场房屋及院套、判令孙国友腾退其所占有的争讼房屋及土地、责令东关街道办明示争讼的奶牛场房屋及土地的承租主体。田淑芳一审辩称：一、孙百岩所述的《租房协议书》并不存在，系孙百岩伪造的，理由是：辽宁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租房协议书》的鉴定意见为：《租房协议书》中的蓝色字迹（指正文）不是标称日期（2005年4月20日）签订，而是近1年内（即2008年左右）书写的；红色字迹（田淑芳的签字）在标称日期之前书写。根据该意见可知，“田淑芳”的红色字迹是在标称日期之前书写的，标称日期是蓝色字迹，故“田淑芳”的红色字迹在前，蓝色字迹在后，说明“田淑芳”签字是签在空白纸上的。故该《租房协议书》系孙百岩伪造的。二、因孙百岩、田淑芳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因此解除租赁协议、给付租金、返还房屋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05年4月18日，孙百岩与田淑芳签订《协议书》，孙百岩将《东关镇奶牛养殖园管理及土地租用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以及诉争土地上的房屋及院落一并转让给田淑芳，因此田淑芳有权将诉争的财产及权利转让给孙国友。四、东关街道办向法院出具的证明以及收款收据已经明确表示孙百岩将诉争土地、房屋、院落一并卖给田淑芳，并确认了诉争土地的承租主体并非孙百岩。综上，田淑芳、孙百岩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百岩的全部诉讼请求。孙国友一审辩称：2009年1月5日，孙国友与田淑芳签订《返款协议》，约定田淑芳将诉争土地承租权、房屋、院落一并转让给孙国友，对此东关街道办也予以确认，故孙国友对诉争土地具有合法的承租权，对诉争的房屋、院落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因此孙百岩要求孙国友腾房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依法驳回孙百岩的诉讼请求。东关街道办一审述称：孙百岩系东关镇奶牛园业户，后该奶牛园流转给田淑芳，田淑芳后又转让给孙国友。孙国友受让该奶牛园后曾在东关镇政府要求给予证明，东关镇政府根据其所提供的相关协议并向有关人员进行核实，为孙国友出具了情况说明，同意变更孙国友为《东关镇奶牛养殖园管理及土地租用协议书》的履行主体。孙百岩曾就奶牛园的流转问题起诉至人民法院，但是一、二审均遭败诉。2015年6月末，东关街道办的清收人员不了解奶牛园的流转过程，故错误地向孙百岩发出交纳租赁费协议书，要求其给付土地租赁费6188元，对此向孙百岩表示歉意。孙百岩要求责令东关街道办明示诉争奶牛场的承租主体的诉讼请求未免言重，答辩人在此向其明示孙国友为原孙百岩《东关镇奶牛养殖园管理及土地租用协议书》的承租主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6月2日，孙百岩、田淑芳分别与康平县东关屯镇人民政府签订《奶牛养殖园管理及土地租用协议书》各一份，孙百岩租用位于203线东侧姜家桥北土地（或称为奶牛小区，系本案诉争土地）、面积为4.42亩；田淑芳租用位于203线东侧姜家桥北土地，面积为4.42亩，孙百岩、田淑芳两户租用土地相邻，租用价格均为200元/亩。2004年1月13日，东关街道办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孙百岩现已在奶牛小区建完厂房、院墙、厂房面积为270平方米，院墙长200米。“2005年6月6日，孙百岩向东关街道办交付诉争土地租用费884元。2006年3月17日，田淑芳向东关街道办交付诉争土地租用费884元。东关街道办出具收款收据一张，交款单位处载明“田淑芳（孙百岩卖给田淑芳）”。2006年度至2008年度，被告向东关街道办交付诉争土地的租用费。2008年9月9日，东关街道办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证明田淑芳在东关屯镇奶牛养殖园养殖奶牛，其租用土地总面积为8.84亩，其中自建场房及附属设施占地面积2209平方米”（包括奶牛小区4.42亩及被告田淑芳承租的土地4.42亩）。2009年1月5日，田淑芳与孙国友签订《返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因田淑芳尚欠孙国友工程款，故田淑芳将其位于东关镇梁家村的奶牛养殖繁育基地折款给孙国友。2009年3月13日，田淑芳与孙国友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因田淑芳尚欠孙国友工程款，故田淑芳将其位于东关镇梁家村的奶牛养殖繁育基地折抵孙国友工程款。2009年3月21日，孙百岩起诉至康平县人民法院，要求田淑芳给付房屋租金16,000元，并解除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诉讼中，即2009年9月28日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租房协议书》中的蓝色字迹不是在标称日期书写，而是在近一年内书写的；《租房协议》中的红色字迹“田淑芳”签字是先书写的，而标称日期“2005年4月20日”是后书写的。2009年11月30日，康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康民二房初字第20号判决书，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为：“……在庭审中，孙百岩对于其递交的《租房协议》的形成过程陈述为：协议书内容为孙百岩书写，孙百岩书写协议书时间后，田淑芳签名，该协议书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根据查明事实康平县人民法院认为：孙百岩提供的《租房协议书》，经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协议书中蓝色字迹不是在2005年4月20日书写。而是在近1年内书写的，能够证明孙百岩提出的“该协议书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主张不成立。故对于孙百岩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因孙百岩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孙百岩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孙百岩不服，于2010年1月8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7日出具[2010]沈中民二终字第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认为：“一审法院虽然审查了孙百岩提供的证据，但对于田淑芳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及场地基于何种事由及是否有合法依据并没有查清。”故裁定：“撤销康平县人民法院（2009）康民二房初字第20号判决书，发回康平县人民法院重审。”2011年10月27日，孙百岩向康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康平县人民法院出具（2010）康民初字第719号裁定书，准许孙百岩撤诉。2010年1月14日，孙百岩又诉至康平县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令田淑芳返还房屋。2014年5月6日，康平县人民法院出具（2010）康民初字第193号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虽然孙百岩对被告提供的卖房协议内容不予确认，但是根据东关政府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政府对原、被告之间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知情，但因被告将土地使用租用协议书原件丢失，所以东关镇政府没有为原、被告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因政府并未给孙百岩及田淑芳发放土地使用权证书，只是分别与二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根据2006年度至2008年度，东关镇政府收取被告田淑芳土地租金的行为以及政府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政府确认了孙百岩转让其享有的土地承租权及建立在该土地上的房屋权属的行为，政府确认了房屋权属并解除了其与孙百岩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与田淑芳建立了新的土地租赁关系。……“故判决如下：“驳回孙百岩的诉讼请求。”孙百岩不服，于2014年7月28日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714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判决书中认为：“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田淑芳返还房屋，理由是双方曾签订过租赁协议。故如果租赁协议真实，孙百岩与田淑芳的租赁协议并未解除，田淑芳占用奶牛场的权利基础并未消灭，因此孙百岩暂时不能要求田淑芳返还奶牛场。故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7日，沈检民（行）监[2015]21010000164号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孙百岩的监督申请。2015年8月5日，孙百岩向被告田淑芳发出解除租赁协议通知，内容为：“因你长期拖欠租金，且擅自将房屋土地转让他人，今正式通知你解除租赁协议，并限你在15天内腾退房屋土地。”另康平县东关屯镇人民政府现已更名为康平县东关街道办事处。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百岩主张解除与田淑芳之间签订的《租房协议书》，那么孙百岩必须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有效的租赁关系，为此孙百岩向原审法院出具了《租房协议书》一份，而仅根据该份协议书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理由是：第一、辽宁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该《租房协议书》的正文与落款部分的布局反常，《租房协议书》中的蓝色字迹（指正文）不是标称日期（2005年4月20日）签订，而是近1年内（即2008年左右）书写的；红色字迹（田淑芳的签字）在标称日期之前书写。第二、孙百岩对《租房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存在截然相反的陈述：笔迹鉴定前，孙百岩在（2009）康民二房字第**号卷宗中陈述称：《租房协议书》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并主张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从2005年4月20日开始；笔迹鉴定后，孙百岩陈述称“该合同是2008年书写，是后补的”。第三、田淑芳对孙百岩的两种陈述均不认可，还明确表示《租房协议书》中“田淑芳”签字是签在空白纸上的，并不知晓《租房协议书》的存在。第四、孙百岩在其声称的租赁关系开始时（2005年4月20日）起至起诉日（2009年3月23日）止，并无向田淑芳催缴租金的行为，田淑芳也无支付租金的行为。第五、2006年度至2009年度，田淑芳向东关街道办交纳土地租用金，且2006年东关街道办向田淑芳开具的收款凭单中载明“孙百岩卖给田淑芳”。综上，虽然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714号判决书、沈检民（行）监[2015]21010000164号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均未否认租赁协议存在的真实性，但按孙百岩提供的现有证据亦难以认定与田淑芳存在租赁关系。虽然东关街道办东关街道办事处承认孙百岩系东关镇奶牛园业户，该奶牛园流转给田淑芳，田淑芳后又转让给孙国友，后又于2015年6月18日向孙百岩发出缴纳土地租赁费通知书，但东关街道办单位称清收人员不了解奶牛园的流转过程，故错误地向孙百岩发出交纳租赁费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孙百岩以此事实作为存在租赁协议的证据未免牵强。故对孙百岩提供的《租房协议书》不予认定，孙百岩与田淑芳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孙百岩要求解除《租房协议书》，给付租金以及返还奶牛场房屋及院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田淑芳主张与孙百岩之间存在买卖协议，买卖诉争土地承租权及购买诉争土地上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虽然孙百岩对此不予认可，但是根据东关街道办出具的《证明》、2006年《收款收据》以及东关街道办收取田淑芳租金的行为，加之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714号判决书对此事实已经确认，故原审法院确认孙百岩将诉争土地承租权、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概括转让给田淑芳，因此东关街道办与田淑芳之间建立了新的土地租赁关系。故田淑芳将诉争土地承租权、房屋及院落所有权抵顶给孙国友合法有效，孙百岩要求孙国友腾退占有的诉争房屋及土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百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孙百岩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孙百岩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理由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2.原审法院认定转让事实明显缺乏依据。被上诉人田淑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孙国友辩称：我给被上诉人干工程，其没有钱支付现金，拿房子抵付给我，其他事情我不知道。原审第三人东关街道办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答辩人向孙百岩下发催收土地租金通知确系相关人员不了解情况所做，不证明答辩人认同孙百岩仍为履行主体。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根据庭审调查及质证，孙百岩与田淑芳签订的《租房协议书》虽经辽宁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租房协议书》中的蓝色字迹（指正文）不是标称日期（2005年4月20日）签订，而是近1年内（即2008年左右）书写的，红色字迹（田淑芳的签字）在标称日期之前书写，但田淑芳认可该签字为本人书写。且田淑芳主张其与孙百岩签订买卖协议，但无法提供该协议原件，亦未提供孙百岩出具的收款凭证。故原审法院重审时应查明，孙百岩与田淑芳就本案诉争土地及房屋存在租赁亦或买卖关系，并依据举证责任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康平县人民法院（2015）康民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康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于利军审 判 员  单 立代理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