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再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忠欣，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生，河南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书堂，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钊、王建华，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松，男，195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源，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秀灿，女，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刘奎武，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凯，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晶，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忠欣因与被申请人李书堂、刘国松、孙秀灿、刘奎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1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豫01民申85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忠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生，被申请人李书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被申请人刘国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源，被申请人刘奎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凯、朱静晶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孙秀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忠欣申请再审称，1.1999年3月30日其与刘奎武签订了《鑫港花园别墅房购销合同》，并且缴纳了全部购房款，因刘奎武一直未向王忠欣交房，2008年间在刘奎武的协调下，刘国松将其名下的房产转让给王忠欣，双方于2008年8月11日在新郑房管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刘国松于当日出具房款已清证明。在此期间，刘国松以及刘奎武都明确表示，该房屋不存在任何争议，刘国松和孙秀灿对该房屋拥有完全的产权，并将刘国松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王忠欣保管，王忠欣随即缴纳了办理房产手续所需的相关税费。2014年7月2日，王忠欣取得涉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一审法院仅凭刘国松、孙秀灿及刘奎武的庭审陈述，即确认双方于2001年解除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返还购房款，属严重认定事实错误，这直接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3.李书堂无权以合同无效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法院将已经办理了合法产权证的涉诉房产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国家行政机关的公信力将受到质疑。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书堂辩称，1.王忠欣辩称其购买新郑市××区××大道西侧（鑫港花园）B7别墅的过程，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2.原审认定王忠欣与刘国松、孙秀灿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正确。3.原审充分考虑李书堂购买、居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等基本事实。4.一审庭审中王忠欣向法庭提交其购买鑫港花园B5别墅的《鑫港花园别墅房购销合同》，与李书堂购买并居住至今的B7别墅不属于同一套房产。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王忠欣的再审请求。
刘国松辩称，刘国松在2000年左右已将涉案房产退还给刘奎武，刘奎武也返还了所有的购房款。本案与刘国松无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诉讼费用不应由刘国松承担。
刘奎武辩称，1.刘奎武与刘国松之间的房屋买卖已于2000年左右解除，刘国松将涉案房屋退还给刘奎武，刘奎武将购房款退还给了刘国松，之后刘奎武将涉案房屋卖给了李书堂，李书堂向刘奎武缴纳了全部购房款、土地款，取得了涉案房屋。刘国松在与王忠欣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刘国松无涉案房屋所有权。2.王忠欣虽然与刘国松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但并未支付房款，刘奎武也从未替王忠欣向刘国松缴纳过房款。3.王忠欣1999年3月30日与新郑港区开发公司签订的《鑫港花园别墅房购销合同》所涉房屋，早已交付王忠欣，王忠欣已转卖他人。4.刘国松与刘奎武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时，刘国松办理产权登记的相关材料已提交房管局，双方解除合同后，材料未取回，致使产权证仍办在了刘国松名下。王忠欣如何取得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刘奎武不知情。5.李书堂在涉案房屋内已居住多年。6.原审庭审中刘奎武、刘国松、孙秀灿对其2001年左右解除本案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王忠欣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王忠欣的再审请求。
孙秀灿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书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4年7月1日王忠欣与刘国松、孙秀灿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王忠欣、刘国松、孙秀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20日，郑州新郑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经营管理科与刘国松签订《用地协议》一份，内容为刘国松向郑州新郑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缴纳50600元后，该管委会向刘国松提供坐落于新港西侧面积共计0.92亩的土地作为住宅建设用地。2001年7月23日，新郑市房地产管理局给刘国松颁发了房屋产权证。2001年3月24日，李书堂向新郑市国土资源局缴纳购地款40000元；2003年11月，新郑市人民政府向李书堂颁发坐落在港区××大道西侧地号为6-G15-港的用途为住宅的划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008年8月11日，刘国松、王忠欣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刘国松将位于港区××大道西侧（鑫港花园、房屋产权证号：00××34）的房屋转让给王忠欣，王忠欣应在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将房款支付完毕；同日，刘国松再次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同协议内容。2008年9月26日，河南省新郑市地方税务局出具了付款方为王忠欣、收款方为刘国松的552843元的二手房转让发票一份三张；同日河南省新郑市地方税务局又出具了纳税人分别为王忠欣、刘国松的办理产权转移的税收通用完税证三份。2014年6月17日，刘国松、孙秀灿向王忠欣找来的华要宇出具委托书一份，具体内容为委托华要宇代为办理位于新郑市××区××大道西侧（鑫港花园）的房屋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领取售房款和办理产权转移手续，该委托书在河南省××乡市豫新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4年7月1日，王忠欣与刘国松、孙秀灿的委托人华要宇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刘国松、孙秀灿将位于新郑港区××大道西侧（鑫港花园）的房屋所有权证新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出售给王忠欣。2014年7月2日，王忠欣向新郑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中心缴纳了315.91平方米的国有划拨土地收益租金1895元，向新郑市兴业房地产服务中心缴纳交易手续费4830元，向新郑市新房测绘队缴纳测绘费430元，向新郑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中心缴纳房屋登记费、工本费141元，后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2015年10月22日，李书堂与王忠欣在谈话录音中，王忠欣认可刘奎武欠其103万的债务，为了解决双方的债务问题，曾同刘奎武一共前往新乡找到刘国松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了解到涉案房屋已经被李书堂装修并占有使用，自己当时没有到涉案房屋现场了解房屋情况，为了解决与李书堂之间的房屋问题，愿意和李书堂共同拥有涉案房屋，如果刘奎武再给一套房屋，其与李书堂之间将不再存在任何纠纷。
庭审中，刘国松、孙秀灿和刘奎武均认可双方于2001年已经解除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返还了购房款；王忠欣认可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系刘奎武交付给自己，2014年自己以办土地证为名，和华要宇一起到新乡与刘国松、孙秀灿办理了委托手续并进行了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它是指出卖人将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类合同系诺成、双务、有偿合同，主要表现在出卖人将所出卖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的价款，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本案中，王忠欣提交9组证据证明与刘国松、孙秀灿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李书堂、刘国松、孙秀灿以及刘奎武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结合庭审中王忠欣在2015年10月22日录音中认可涉案房屋系为了解决和刘奎武之间的债务问题而到新乡与被告刘国松、孙秀灿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以及2014年以办土地证为名带领华要宇一起找刘国松、孙秀灿办理委托书并进行公证的事实，王忠欣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刘国松、孙秀灿具有购买房屋的合意以及相应价款支付的事实，另根据庭审查明刘国松、孙秀灿与刘奎武均认可双方于2001年解除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该院认定2014年刘国松、孙秀灿已非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其二人不具备与王忠欣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且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事实又侵犯了李书堂的合法权益，因此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王忠欣辩称李书堂与刘奎武之间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的意见，李书堂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李书堂和刘奎武均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书堂主张确认王忠欣与刘国松、孙秀灿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王忠欣与刘国松、孙秀灿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王忠欣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王忠欣与刘国松、孙秀灿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对此，刘国松、孙秀灿称对涉案房屋不拥有所有权，刘国松、孙秀灿也没有收王忠欣的房款，201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刘国松、孙秀灿与王忠欣签的房屋转让合同，双方也没有转让房屋的实际交易发生，二者不存在买卖关系；而刘奎武对涉案房屋的来龙去脉的事实陈述也很清楚，并确认涉案房屋已经卖给了李书堂，李书堂为本案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民事行为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因刘国松、孙秀灿表示并没有与王忠欣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且王忠欣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国松、孙秀灿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和处分权，故本案所涉《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综上所述，王忠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王忠欣负担。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国松与刘奎武均认可双方已于2000年前后解除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刘国松、孙秀灿已非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处分权，王忠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国松、孙秀灿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合意以及支付相应对价的事实，且关于涉案房屋的购买过程，王忠欣陈述前后不一，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认定所涉《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豫01民终2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正辉
审判员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