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2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系被害人金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被害人金某乙之妻。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冯肃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陈文海，绰号“小二年”，无业。2009年6月1日因犯赌博罪被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9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荣继祥。
被告人常立青，绰号“小常五”、“小常青”，原杭州永光精品酒店保安。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力。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4）1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王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晓麒、詹春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冯肃健，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及其委托的辩护人荣继祥、金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酒后步行途经本市上城区上灰团巷85号南侧数十米附近路面，无故寻衅并殴打路过该处的事主赵某后离去。两被告人行至上灰团巷85号附近路面时，被告人陈文海与相向而行的被害人金某乙因擦碰发生争执，即出手殴打被害人金某乙，被告人常立青亦上前用拳头一同殴打被害人金某乙头部等部位。被害人金某乙被打倒，两被告人准备离开时，被告人陈文海又因被害人金某乙的妻子王某斥责，折返用脚踢瑞被害人金某乙。后两被告人行至本市海潮路51-26号小卖部时，再次寻衅殴打店主袁某。被害人金某乙于当晚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金某乙系在醉酒及脑血管轻度硬化的基础上，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2014年5月20日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王某、蒋某等人的证言，抓获经过、接警单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的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860041.8元。并提交了户籍证明、收入证明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人陈文海对起诉书指控基本无异议，唯辩解系因与金某乙碰擦后，金对其辱骂才动手打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金某乙的死亡系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的伤害行为和金自身醉酒、脑血管硬化共同导致，陈文海实施的只是打耳光这样的轻伤害行为，又系自首，本案金某乙在起因上也有一定过错，据此请求对陈文海轻判。
被告人常立青辩解其只是劝架，否认殴打被害人金某乙。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表示其未伤人，不愿赔偿。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常立青参与殴打金某乙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酒后步行途经本市上城区上灰团巷85号南侧数十米附近路面，无故寻衅殴打路人赵某后离开。随后，两被告人行至上灰团巷85号附近路面，陈文海又寻衅殴打相向而行的被害人金某乙，常立青见状亦上前参与殴打。将金某乙打倒后，两被告人准备离开，期间，陈文海又因金某乙妻子王某的斥责，折返再次用脚踢踹金某乙。行凶后，两被告人行至本市海潮路51-26号小卖部时，又寻衅殴打店主袁某。被害人金某乙后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法医鉴定，金某乙系在醉酒（乙醇含量3.3mg／ml）及脑血管轻度硬化的基础上，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同年5月20日晚，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的致害行为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医疗费等物质损失。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文海家属已代交赔偿款3万元，被告人常立青家属已代交赔偿款9.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与原告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18日晚，其丈夫金某乙在萧山喝满月酒，酒喝多了，让其去湘湖地铁站接他。当日21时许，两人从上灰团巷往南落马营方向走，其在前，金在后，相隔两三步远。行至上灰团巷85号附近，迎面走来两名男子，走到金某乙身边时，其听他们和金说话，转身看见高个子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陈文海）一手揽住金某乙，另一只手打金头部。另一矮个男子也上去打金。其喊“救命”，冲上去阻拦，金某乙已被打倒在地，高个男子转身打其头部，将其击倒，矮个男子仍继续在打金某乙。两男子打人离开后，其骂他们没有人性，高个男子又返回踢金头部两脚（第二脚被其用腿挡住）才离开。后有路人经过，其即借用他人手机报警。金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2、证人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在小姨家（即被告人陈文海的朋友“老四”家）吃饭，饭后一人回家。途中见有两男子正和一男一女在上灰团巷85号东南侧一小路上打架。其前行走了50余米后，四人停手，两男子往上灰团巷方向走，那一男一女中的男子已斜躺在地，女子骂对方“不是人”。其后在上灰团巷遇到两名打架的男子，发现是当晚一起在其小姨家吃晚饭的老乡，其中一个叫“小二年”（经辨认系被告人陈文海），陈说因和对方男子碰擦而生矛盾，就打了对方几个巴掌，另一个老乡（经辨认系被告人常立青）则说他踹了那个男的几脚。
3、证人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18日21时许，其从望江立交桥夜市回家，沿上灰团巷往南落马营方向行走。同住一个租房区的女子走在其前方几米远处。途中迎面走来两名男子，其中的高个子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陈文海）与其交汇后，又返回去打或摸那女子的脸。其质问对方，却遭两人一起殴打头部、肩部等处。约一分钟后，两男子离开。其听身后又传来吵闹声，两三分钟后，其在上灰团巷85号南侧几米处附近的围墙脚，见一个女子坐在地上，抱着一男子的头正在呼救。且能得到证人张某证言印证。
4、证人徐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5月18日21时许，其骑电动车经过原橡胶厂围墙边的一条小路（一侧是围墙，一侧是农田），看到一高一矮两名男子走在路中间，不肯避让，还出口骂人。
5、证人袁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18日近22时，有两名男子到其小卖部买矿泉水，其因打扑克无暇起身，要求对方自取。其中高个男子就认为其态度不好，挥拳打其左侧脸颊，矮个男子也一起动手。后店对面派出所工作人员闻讯赶来将矮个男子带走，高个男子逃离。
6、证人徐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5月18日21时许，其经过上灰团巷的时候见一个男子躺在地，嘴角流血，不醒人事，有个女子抱着这个男子的头坐在地上。其提供自己的手机给该女子使用。且能得到证人何某证言印证。
7、证人钟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18日晚，被告人陈文海多次打其电话，其于23时回电，陈文海称被告人常立青在小店和人打架被扣在派出所。次日下午，陈文海约其见面，说起在小店打架前还因为碰撞和一对夫妻发生了矛盾，陈打了那个丈夫几个巴掌，常也拳打，那个丈夫可能被打死了。5月20日，其按照陈文海的要求，带陈的妻、子和陈见面，然后送陈文海去紫阳派出所投案。
8、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20日晚，其接到被告人陈文海电话，询问海潮路这边是不是有人死了，并说他和常立青在5月18日晚醉酒后在那里和一对夫妻发生了矛盾，他们打了那个丈夫。其就劝陈文海投案自首。
9、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18日晚其招待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及其连襟蒋成林一家和其他老乡一起吃饭喝酒。陈文海、常立青大致都喝了四、五两白酒和一些啤酒。当日21时许，陈、常二人离开。19日其电话告知陈文海18日晚其在去望江派出所途中，听说有人遭劫被害。陈文海表示是常立青打的。19日上午11时许，陈文海、常立青在车上碰面，其劝两人自首。陈文海离开后，经其询问，常立青表示系陈文海与一对夫妇发生矛盾，陈动手后，常也上前帮忙。5月20日，其和侄子蒋某一起吃中饭，蒋某说当晚看到陈文海先过去打了骑车的人，然后常立青也过去打了骑车的人，两人把那个人打倒后就走了。
10、证人郭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20日15时许，丈夫陈文海的朋友打电话约她去城西银泰见陈文海，见面后陈文海称因碰擦而打对方耳光，常立青打对方头部，打完后对方就躺倒在地。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上灰团巷85号门口附近。中心现场位于上灰团巷85号农宅外洗衣台南侧约8.6米位置。中心现场路面宽约3米，路面东侧为一堵高约3.8米的围墙，路面西侧为一条宽约0.48米的水沟，水沟西侧为一片农田。中心现场地面上停放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车东侧路面上有点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标注为地面血迹擦拭拭子，编号5号），点状血迹北侧偏东位置路面上有两团餐巾纸，提取靠北侧餐巾纸（原物提取，标注为一号餐巾纸，编号3号），提取靠南侧餐巾纸（原物提取，标注为二号餐巾纸，编号4号），点状血迹东侧地面上有一砖块（原物提取，标注为砖块，数量为壹块），该砖块东侧贴近墙体位置有碎石块（原物提取，标注为贴近墙体碎石块，数量为壹份）。该处碎石块南侧上方墙体上有一处长约0.5米的划痕，在划痕上端用棉签转移提取墙体拭子壹份，在划痕处用棉签转移提取墙体划痕拭子壹份。上述现场照片均经两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是案发现场无疑。
12、口腔拭子采集记录、dan检材采集记录证明：提取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本案相关人员赵某、王某、金某甲（死者之子）口腔拭子的情况。
1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双眼睑闭合，双侧球、睑结膜充血。上唇粘膜正中见大小约1.2cm×0.4cm出血。下唇粘膜正中偏左见大小约1.2cm×0.9cm出血。左侧颊粘膜见大小约0.7cm×0.5cm破损。左额靠近额颞部发际处见大小约3.0cm×1.5cm皮下出血，头顶部正中见大小约2.1cm×1.5cm“┒”形凹陷状暗红色改变。右肩部见大小约3.6cm×3.4cm表皮剥脱。右上臂下段背侧见大小约2.6cm×1.6cm皮下出血。右肘部见大小约3.2cm×2.4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前臂内外侧见散在多处大小不一表皮剥脱，大者大小约4.9cm×0.8cm，小者呈点状。右手背见大小约0.2cm×0.1cm点状表皮剥脱。右手掌大鱼际见散在多处表皮剥脱，大者大小约0.7cm×0.3cm，小者呈点状。左腕背侧见大小约0.5cm×0.5cm表皮剥脱。左手掌背侧见两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大小分别约1.3cm×1.2cm、1.3cm×1.2cm。右小腿上段外侧见大小约2.6cm×1.2cm表皮剥脱。右外踝处见大小约6cm×0.5cm表皮剥脱。死者于右肘窝见针孔。
经解剖，死者左侧额部头皮见大小约4.9cm×2.5cm头皮出血，左侧颞肌前部见片状出血，上述出血区与左额部皮下出血处对应。头顶部正中相对应于“┒”形凹陷处头皮稍呈暗红色改变，头皮内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腔内未见硬膜外、硬膜下出血，全脑呈严重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未见骨折。
据杭公司鉴（毒物）字（2014）585号毒物检验报告示：在本实验条件下，送检检材dw140585-001金某乙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3mg／ml。
据浙江迪安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79号病理鉴定意见书示：1、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小灶性出血，脑血管轻度硬化；2、左肺下叶小灶出血。
论证：尸体检验见唇颊粘膜破损出血，左额部头皮出血及相应处颞肌出血，全脑严重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病理检验示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小灶性出血，脑血管轻度硬化。脑血管轻度硬化会导致血管韧性下降、脆性增强。而毒化检验示死者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3mg／ml，达到严重醉酒程度，酒精会导致血管扩张，增加血管内血液充盈度和抑制凝血作用，因此在醉酒状态下，当头部受到外力作用时容易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
左额部头皮出血及唇颊粘膜破损出血，表现为形态不规则，表面未见表皮剥脱，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头顶部“┒”形凹陷状暗红色改变，符合带角物体较长时间压迫所致。四肢散在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根据其形态特征，系磕碰、蹭擦形成。
认定：死者金某乙系在醉酒及脑血管轻度硬化的基础上，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14、dna鉴定书证明：①所送检的一号餐巾纸上可疑血迹、二号餐巾纸上可疑血迹、地面可疑血迹擦拭拭子均检出入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死者金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②所送检的死者金某乙左手中指指甲末端、死者金某乙左手环指指甲末端、死者金某乙右手拇指指甲末端、死者金某乙右手食指指甲末端、死者金某乙右手中指指甲末端、死者金某乙右手环指指甲末端、死者金某乙右手小指指甲末端、死者金某乙t恤左肩背位置脱落细胞、死者金某乙t恤右肩背位置脱落细胞、死者金某乙颈部拭子、墙体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死者金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③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支持死者金某乙为金某甲的生物学父亲。
15、户籍证明、前科情况、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治安案件当场调解记录、气象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收入分别证明：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身份情况，陈文海前科情况，两被告人均系主动投案；被害人金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案发当晚杭州水平能见度大约是3-4公里等事实。
16、被告人陈文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18日17时许，其从暂住的拱墅区八丈井社区出租房驾驶自己的轿车（浙a×××××）出发，到达绍兴路珠埠里接上常立青，然后接上其他几名老乡，一起到上城区望江路那边的朋友“老四”家吃饭。其当晚喝了一两瓶啤酒，三两左右白酒，常立青也喝了不少。晚饭后，其与常立青在一条沿着围墙的小路上，迎面碰到了一男一女，其好像被骑车的人碰了一下，其和对方男子争吵，其主动和他握手，又听到他咕哝了一句，其就用右手去打他耳光，打的过程中女子上来劝阻。常立青也上来用拳头打那男子头部。其好像和那个女的有过身体接触，好像是拉住那个女的，具体有无打过他做了什么，其记不清楚了。后来其与常已经走开，但因为这个女的骂的很难听，其一人回去过，用脚踢了那个男的一下，记得是踢在腿上，当时那个女的把那个男的抱在怀里，可能是坐着或者是躺在围墙边。打完后，其和常立青沿着围墙这条路往北走，走到望江派出所边上的一个小卖部买矿泉水，其跟老板发生口角，常立青就跟小卖部门口打牌的一些人拉拉扯扯，并吵架。这些人就喊了派出所的协警，协警也过来拉常立青，其就跑了。次日，其听朋友说望江路那边出了命案。就和常立青一起在朋友车上碰面，其和常立青说了“如果那个人真是我们打死的，我们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好，然后去自首”，常立青当时已经惊呆了，就说“没有办法，那也只能这样了”。
17、被告人常立青供述称案发当晚其和陈文海从朋友家吃饭喝酒离开后，是陈文海先后与二拨人发生矛盾。第一次陈文海和穿白衣男子发生矛盾打起来；第二次有一男一女和陈文海迎面走过，陈文海用拳击打对方男子。最后在望江派出所附近的小卖部，系其和小卖部老板发生矛盾，其被带入派出所，陈文海先离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文海的辩护人所提陈实施的只是打耳光这样的轻伤害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指证两被告人对死者金某乙拳打脚踢，证人赵某、张某证言证明事发前陈文海二被告人曾对赵围殴，而非仅仅推搡或打耳光，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常立青及其辩护人所提常未参与殴打被害人金某乙，起诉书指控常故意伤害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认定常立青参与殴打金某乙的证据，除被告人陈文海供述，还有目击证人王某（金某乙妻子）、蒋某证言一致予以印证；证人周某亦证明案发后听常立青承认帮陈文海一起殴打金某乙；证人赵某、张某关于两被告人事发前曾共同殴打赵某的证言，亦能佐证常立青出手殴打金某乙的事实。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酒后寻衅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陈文海所提系因与被害人金某乙碰擦后，金对其辱骂才动手打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据此所提金某乙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文海上述辩解仅系其一面之词，不能得到被告人常立青供述印证，亦与证人王某（金某乙妻子）证言相悖，和已经查实的其伙同常立青在行凶前后两次无故寻衅殴打他人的客观事实也存在矛盾，故陈文海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文海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文海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基本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本案被害人金某乙系在醉酒及脑血管轻度硬化的基础上，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对两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被告人陈文海辩护人所提相关轻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常立青虽因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而依法不能认定自首，但其确系主动投案，且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作用相较陈文海略轻，其家属案发后亦能积极帮助赔偿，故对常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文海、常立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等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文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常立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26年5月20日止）
三、被告人陈文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王某人民币15万元（含陈文海家属代交至本院的3万元），被告人常立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王某人民币10万元（含常立青家属代交至本院的9.8万元），两被告人对赔偿总额人民币25万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永纯
审 判 员 胡 荣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