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4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甘蔗恒美家用电器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街道入城路洋中巷**号第*层。
经营者：黄丽娟，女，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训坚，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美的大道6号美的总部大楼B区26-28楼。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美美家园电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仓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八号244室。
法定代表人：金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倩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英月，女，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金，女，195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振官，男，194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200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琴，福建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贵锋，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炳凎，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斌，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闽侯县甘蔗恒美家用电器店（以下简称恒美电器店）、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集团公司）、宁波美美家园电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吴贵锋、程炳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美电器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对恒美电器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逻辑上的错误，本案相关责任不应由恒美电器店承担。1.程炳凎并非恒美电器店的员工，程炳凎从事空调维修及相关售后服务工作多年，为闽侯区域多家空调销售店从事过安装及相关售后服务。恒美电器店作为闽侯甘蔗片区美的集团公司的售后服务点之一，按照美的系统程序将程炳凎列入美的售后服务人员并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因恒美电器店与程炳凎系承揽合作关系，故保费由程炳凎自行承担）。恒美电器店仅在售后业务繁忙时将部分售后业务交由程炳凎完成，且空调清洗业务费用亦由程炳凎自行向客户收取，工作的工具、劳动力等由程炳凎自行解决。因此，恒美电器店系在收到美的集团公司系统的派单后，将该项业务分发给美的系统入库人员，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过失，故本案责任不应由其承担。2.恒美电器店将空调清洗业务仅派发给程炳凎，程炳凎在未经恒美电器店确认及同意之下，自行邀约洪仙明参与该项空调清洗业务，恒美电器店根本无法知晓洪仙明如何参与到该项空调清洗业务中，其对洪仙明并不存在工作上的指挥与安排，且一审判决已认定无任何证据证明洪仙明与恒美电器店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本案赔偿责任应由与洪仙明建立劳务关系的程炳凎承担。二、案涉事故的发生完全系由程炳凎的错误示范以及洪仙明自身重大过错所致。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的空调外机处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程炳凎作为空调售后服务多年的从业人员，在未经恒美电器店确认的情况下自行邀约不具备任何空调售后服务经验的人员从事空调清洗业务，且在作业过程中，程炳凎为图方便在无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走捷径，该危险动作对洪仙明起到了错误的示范作用，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因此，本案的事故责任应由程炳凎与洪仙明自行承担。三、根据国家统计局2016年公布的福建省闽侯县对应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镇乡结合部，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城镇。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必须结合当事人收入来源情况进行考量。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洪仙明收入来源于城市，并错误认定洪仙明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的情况下，直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明显有误。
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辩称，一、程炳凎、洪仙明与恒美电器店系雇佣关系。1.程炳凎系CSS美的集团公司客户服务系统中的入库人员，受恒美电器店的指派前往吴贵锋家清洗空调，根据恒美电器店与宁波美美公司签订的《服务商服务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作为服务商的恒美电器店与其派出人员程炳凎之间应属雇佣关系。程炳凎也仅在该服务网点上班，接受该服务网点的指派，客户服务费也由恒美电器店收取或者由程炳凎代收后交由恒美电器店，双方之间的售后服务提成及支付方式并不影响双方之间雇佣关系性质的认定，一审对恒美电器店与程炳凎间系承揽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是正确的。2.恒美电器店平时都是安排洪仙明与程炳凎搭档作业，且本案中洪仙明与程炳凎在接受恒美电器店指派后以美的售后服务人员身份并着美的售后工作服前往吴贵锋家清洗空调，因洪仙明已死亡，作为其家属在举证能力有限符合客观事实，应依法承担较轻的举证责任。故在恒美电器店未提供证据证明洪仙明并非其雇佣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洪仙明与恒美电器店系雇佣关系。二、洪仙明户籍所在地闽侯县早已列入城镇化建设范围，且洪仙明的收入来源地也为城镇，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并无不当。三、程炳凎的危险动作示范作用及洪仙明自身过错已经一审判决承担相应责任，而作为雇主的恒美电器店对雇佣人员缺乏管理、培训和安全教育亦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吴贵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程炳凎辩称，一、恒美电器店与程炳凎系公司与职员关系，有工作证为证，恒美电器店主张其与程炳凎是承揽关系，是无商业道德的推卸责任。洪仙明系经恒美电器店面试合格并领取印有美的标志的工作服后与程炳凎搭档完成相应售后服务。售后服务工作量大，需要两人协作完成任务，且要接受公司的指挥和管理。恒美电器店主张洪仙明与程炳凎构成劳务关系，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二、恒美电器店未为程炳凎及洪仙明进行任何高空作业操作规范及安全防范的专门培训，存在严重的管理培训制度不完善现象。洪仙明与程炳凎未能得到专门培训，只能靠自我摸索，全凭经验完成任务，加大了本案事故的发生率。三、美的集团公司、宁波美美公司作为最终受益者。且对CSS服务系统均具有管理权限，对恒美电器店具有管理和监督的权利和义务，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和监督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美的集团公司辩称，洪仙明自身存在过错，故应由洪仙明与程炳凎承担相应责任。同意恒美电器店的第二、三点上诉意见。
宁波美美公司辩称，本案应由程炳凎与恒美电器店及洪仙明承担相应责任。同意恒美电器店的第二、三点上诉意见。
美的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的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错误。美的集团公司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也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CSS服务系统中录入的工程师与实际操作人员不符系美的集团公司的过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完全不符。首先，美的集团公司不进行任何空调的实际生产、安装、销售以及售后业务，美的旗下的空调售后业务由宁波美美公司统一进行售后服务管理。其与宁波美美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均有明确、独立的权利、责任边界。即使CSS系统载有美的集团字样，亦不能就此推定美的集团公司应承担责任。其次，除宁波美美公司外，美的集团公司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CSS系统中的人员名单由恒美电器店根据其与宁波美美公司签订的《服务商承包协议书》自行录入，具体的服务提供人员由恒美电器店自行在当地选用，美的集团公司与恒美电器店不存在任何管理或指示关系。再次，程炳凎由恒美电器店安排选用，美的集团公司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指示、安排其提供空调清洗服务。而洪仙明系程炳凎自行聘请，与美的集团公司之间更不存在任何关系。
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辩称，美的集团公司与宁波美美公司对CSS系统终端均具有管理权限，对售后服务网点均具有管理和监督的权利义务，其理应监督各售后网点对售后服务人员进行培训和安全教育，但疏于监督导致本案洪仙明和程炳凎因缺少安全教育，安全意识薄弱，最终造成洪仙明坠楼事故的发生。因此，美的集团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吴贵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程炳凎辩称，同意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的答辩意见。
恒美电器店辩称，对美的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宁波美美公司辩称，对美的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另外，根据相关通知和管理办法，程炳凎的工作证并非由宁波美美公司派发，程炳凎的工作证是虚假的。
宁波美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宁波美美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CSS系统中录入的工程师与实际操作人员不符为由认定宁波美美公司存在过错，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宁波美美公司与恒美电器店签订的《服务商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恒美电器店承包闽侯县上闽侯区服务产品的安装、维修及相关顾客服务业务，由恒美电器店选用具备相应操作资格、资质的人员从事售后服务工作，自行负责配备作业设备、工具、劳动保护措施等以满足服务工作的需要。本案中，宁波美美公司接到客户报障后，根据客户所在区域将服务订单派发给恒美电器店，故宁波美美公司与恒美电器店之间为承揽关系。案涉《服务商承包协议书》中对安装人员的资质、售后服务人员的要求均作了明确约定，宁波美美公司已尽到了定作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宁波美美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其次，宁波美美公司要求恒美电器店提供安装、维修技术人员名单并录入CSS售后服务系统，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0条的规定对恒美电器店履行案涉《服务商承包协议书》的行为进行必要的监督，其目的在于通过对客户反馈的承包商的实际服务情况进行评估，规范全国范围内所有安装售后服务业务，打造统一的品牌形象。恒美电器店将程炳凎录入为CSS系统的入库人员，仅能说明恒美电器店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录入服务人员信息的义务，并不能代表宁波美美公司或美的集团公司与程炳凎存在任何劳动、雇佣、指示操作等关系，亦不能代表宁波美美公司或美的集团公司对其存在任何管理、指示的权利与义务。再次，恒美电器店将业务派发给程炳凎属于其自主的业务经营安排，宁波美美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此并不知情，也无法预见及控制，对于程炳凎自行雇请洪仙明的行为更加无法控制。CSS系统中工程师数据与事实不符以及实际服务人员与系统记录不一致，更能体现恒美电器店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并自行开展超出双方协议约定范围外宁波美美公司无权干涉、亦无法监督的服务业务。且本案空调清洗业务不属于售后服务范围，也不属于案涉《服务商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业务范围，亦不是系统派发的任务，宁波美美公司对恒美电器店自行接单空调清洗业务的行为是无法预知、无法管控的。一审法院仅凭恒美电器店存在过失，以及双方签订过《服务商承包协议书》来推定宁波美美公司或美的集团公司存在管理过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否认了双方相互独立的主体责任。最后，程炳凎接受恒美电器店的业务后，自行邀约洪仙明一同前往作业，程炳凎与洪仙明之间形成的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本案应由程炳凎与洪仙明根据各自的过错承当相应责任，与宁波美美公司无关。总之，宁波美美公司与恒美电器店是承揽关系，程炳凎与洪仙明是劳务雇佣关系，两者为相互独立、并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内外部之分，宁波美美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失，无需承担责任。
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辩称，一、宁波美美公司与恒美电器店签订的《服务商服务承包协议》中虽然约定服务商应组织从事售后服务的人员进行相关培训，但其未对该项规定进行监督落实，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售后服务人员在工作中受到人身伤害的责任由服务商自行承担，属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方以规避责任。宁波美美公司与美的集团公司对CSS系统终端均具有管理权限，对售后服务网点均具有管理和监督的权利义务，其理应监督各售后网点对售后服务人员进行培训和安全教育，但疏于监督导致本案洪仙明、程炳凎因缺少安全教育，安全意识薄弱，最终造成洪仙明坠楼事故的发生。因此，宁波美美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洪仙明与程炳凎不是劳务关系，其二人与恒美电器店系雇佣关系，宁波美美公司对恒美电器店负有监督义务。
吴贵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程炳凎辩称，同意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的答辩意见。
恒美电器店辩称，案涉《服务商承包协议书》是恒美电器店与宁波美美公司的内部条款，相关服务人员由美的集团公司系统派遣，人身意外保险由美的集团公司出面购买，但费用由程炳凎自行承担。是否构成承揽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恒美电器店与宁波美美公司属合作关系，相关服务人员选派自美的集团公司系统，恒美电器店从该系统中选派人员并无过错。且本案属于宁波美美公司的售后服务延伸，而非恒美电器店自行接单。
美的集团公司辩称，同意宁波美美公司的上诉意见。
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美电器店、美的集团公司、吴贵锋、程炳凎、宁波美美公司共同赔偿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49371.08元；2.诉讼费由恒美电器店、美的集团公司、吴贵锋、程炳凎、宁波美美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恒美电器店、美的集团公司、吴贵锋、程炳凎、宁波美美公司连带承担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各项损失共计1257695.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吴贵锋的妻子林曼通过手机与美的公司客服（4008899315）联系，林曼向美的公司反映空调不制冷。同日，美的公司售后派员到吴贵锋位于的家中对空调进行检测，发现空调不制冷的原因是空调机子脏了，需要清洗，并询问需不需要美的公司派员清洗，林曼表示同意。8月31日16时40分，恒美电器店以飞信的形式派程炳凎到吴贵锋家清洗空调，每台1**元。9月1日，程炳凎与洪仙明身穿美的公司的工作服一起来到吴贵锋家中清洗空调，空调内机位于吴贵锋二楼一间卧室内，外机悬挂于二楼阳台过道上。程炳凎和洪仙明两人清洗完空调外机后欲清洗卧室内的空调内机。程炳凎为图方便直接踏过室外的透明塑料板从窗户进入卧室，洪仙明也欲以同样的方式进入卧室，但在这过程中摔到了一楼地面上。期间，吴贵锋的妻子林曼对程炳凎的行为进行言语制止，但制止无效。洪仙明摔到地上后，吴贵锋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洪仙明被送往福州空军医院抢救，又转回至闽侯县医院，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2日死亡，死亡地点闽侯县医院，死亡原因颅脑损伤（高坠伤），共花医疗费25522.58元。洪振官与程雪金共同生育了二子一女，即洪鼎彬、洪珠和本案死者洪仙明，洪鼎彬一家三口均为残疾人，享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洪振官和程雪金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2年、16年，洪某系洪仙明女儿，抚养年限为3年零2个月。程炳凎与洪仙明系表兄弟关系。洪仙明生前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洽浦村”，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1”，系城镇。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14.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005.5元/年。宁波美美公司于2017年与恒美电器店签订协议，将福建省闽侯县的家用空调服务承包给恒美电器店。CSS系统系美的集团客户服务系统，该服务系统显示2017年8月31日12时34分接入单创建，通用派单中，找到唯一符合要求的网点（W3501013045）；12时34分网点W3501013045接收工单；12时54分用户预约操作2017年9月1日14点-16点；12时55分，创建信息反馈引起服务状态改变；9月1日2时12分，工程师E0022699MMP接单，工程师出发操作，2017年9月1日14点-16点，E0022699工程师系洪雅俤，系统还显示洪雅俤已于2017年6月28日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本案涉案空调内外机均位于相对安全的位置，洪仙明本可以十分安全地到达卧室空调处，但为图方便走捷径致事故发生，自身具有重大过错；程炳凎邀请其表哥洪仙明一起清洗空调，并起了危险动作的示范作用，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恒美电器店庭审中承认程炳凎系CSS美的集团客户服务系统服务中的入库人员，且指派程炳凎完成清洗服务，故提出程炳凎与其系承揽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恒美电器店对员工管理不到位，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宁波美美公司虽然将空调服务业务承包给恒美电器店，但系其内部之间的关系，宁波美美公司与美的集团公司对CSS美的集团客户服务系统终端均具有管理权限，对售后服务网点均具有管理和监督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CSS服务系统中录入的工程师与实际操作工作人员不符，两公司对其售后服务及网点的管理上存在一定的漏洞，对本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美的集团公司提出宁波美美公司系其下属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提出的主张，不予采纳；吴贵锋系通过美的售后服务报修，且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故吴贵锋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5522.58元；2.丧葬费30986.5元；3.死亡赔偿金720286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350077元；5.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76872.08元。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洪仙明自行承担65%责任，程炳凎承担15%责任即176530.81元，恒美电器店承担10％责任即117687.21元，美的集团公司与宁波美美公司共同承担10%责任即117687.21元。综上，判决：一、恒美电器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英月、洪振官、程雪金、洪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7687.21元；二、程炳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英月、洪振官、程雪金、洪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6530.81元；三、美的集团公司与宁波美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林英月、洪振官、程雪金、洪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7687.21元；四、驳回林英月、洪振官、程雪金、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8.86元，由恒美电器店负担685元，程炳凎负担1027元，美的集团公司与宁波美美公司共同负担685元，林英月、程雪金、洪振官、洪某自行承担4451.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恒美电器店对一审查明的“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洽浦村，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1”，系城镇。”有异议。本院纠正如下：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洽浦村，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2”，系镇乡结合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炳凎系由恒美电器店录入美的客户服务系统中的人员，其受恒美电器店的指派到吴贵锋家清洗空调。恒美电器店以程炳凎自带工具进行作业等为由主张与程炳凎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理由不足，一审对恒美电器店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认定恒美电器店对员工管理不到位，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错误。本案系吴贵锋电话反映美的空调不制冷，申请美的售后服务而引发。恒美电器店向宁波美美公司承包了空调服务业务，由宁波美美公司通过客户服务中心将服务订单指派给恒美电器店，恒美电器店又通过飞信派单给程炳凎。宁波美美公司对恒美电器店的售后人员选用负有监督义务，其与美的集团公司对客户服务系统终端均具有管理权限，本案中客户服务系统中录入的工程师与实际操作人员不符，一审认定两公司对其售后服务及网点的管理存在漏洞，对本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错误。宁波美美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恒美电器店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其在《服务商服务承包协议书》中对安装人员的资质，售后服务人员的要求均作了明确约定，已尽到定作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美的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其不进行任何空调的实际生产、安装、销售以及售后业务，美的旗下的空调售后业务由宁波美美公司统一进行售后服务管理，即使客户服务系统载有美的集团字样，亦不能推定美的集团公司应承担责任。根据美的集团公司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含“生产经营家用电器、电机及其零部件”；“家电产品的安装、维修及售后服务”等。美的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相矛盾，不予采纳。程炳凎邀请洪仙明一起清洗空调，并起了危险动作的示范作用，恒美电器店以此为由主张本案损害由程炳凎和洪仙明自行承担，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已认定程炳凎具有过错，判令其承担15%的责任，并无错误。洪仙明生前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洽浦村”，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2”，系镇乡结合区。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恒美电器店、美的集团公司、宁波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8.86元，由闽侯县甘蔗恒美家用电器店、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波美美家园电器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228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吴筱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