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粤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顺通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海，男，1994年7月7日出生，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龙，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北京新粤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乃军，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贤东，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新粤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乃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6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乃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了一审不再理原则。徐乃军之前以确认无效纠纷提起过诉讼，两个诉讼的主体、标的、请求均一致，构成重复起诉，且前后两案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完全相反；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依据，徐乃军提交的均为复印件及证人证言，我方不认可真实性；3.徐乃军与宏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先，和我公司签订房贷协议在后，两个价格不一致违背常理，且房贷协议没有签字盖章的原件应不予认定；4.徐乃军与宏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贷款合同，相对人都是宏城公司，与我公司无关，其支付的首付款也没有提供收据进行证明，案件事实并未查明；5.徐乃军陈述于我公司离职后一次性将应还贷款给付公司，但就此仅提供无双方签字的复印件《说明》，收据与我公司收据号不连贯，亦没有提供给付记录，一审据此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
徐乃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
徐乃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赔偿徐乃军经济损失83735.28元；2.案件受理费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乃军原系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员工。徐乃军于2003年从宏城房地产公司购得顺义区前进花园××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套，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207880元，首期付款47880元，其余16万元应在首期付款后50日内向建行贷款，并一次性付清房价全款。2004年5月18日，徐乃军（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顺义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顺义支行）（乙方）、宏城房地产公司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贷款160000元，用于购买前进花园一区××房屋，借款期限自2004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贷款月利率为4.2‰，以乙方实际划款当日国家法定利率为准；甲方的借款由乙方直接划入丙方在乙方开立的存款账户内，账户名称为前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进村委会），账号为×××；甲方应从贷款发放的次月开始，按月偿还贷款本息。
庭审中，徐乃军称与宏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约定房屋价款为207880元，但实际房屋价款应为176282元，当时其已经交了首付款60000元，只需贷款116282元，因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缺资金，双方协商提高房屋总价款，贷款160000元，多贷的部分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后自己又交了13000元房款，故其个人贷款只有103282元。为证明其主张，徐乃军提交了如下证据：
1.《房贷协议》复印件。该协议有如下内容：“甲方：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乙方：购房人徐乃军为解决前进花园××房屋的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购买前进花园××房屋房屋一套，面积103.94㎡，单价1696元/㎡，总房款17.6282万元，已交款6万元，差11.6282万元。2.为解决××号房贷，甲方将乙方所购房屋单价提升到2000元/㎡，总房款20.7880万元，贷款16万元。3.甲方负责偿还乙方房价提升部分的还本付息，以及因房价提升所发生的一切费用。4.乙方负责11.6282万元的还本付息，负责偿还按原价办理房本所发生的费用。5.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一份交办公室备查。6.此协议自签字生效之日起生效。（2004.5.18-2019.5.17）……2003年12月31日”。该协议结尾“甲方签字：”处及“乙方签字：”处均为空白。
2.《说明》复印件。该说明有如下内容：“徐乃军总房款176282元，已交首付款73000元，其中先交现金60000元，2004年初又交现金13000元（黄会计已查清），由于当时计算还贷款比例按交60000元计算，因此造成个人还贷款比例不准。现予以调整……”
3.《前进花园18号楼户型、房款表》复印件。该表中有前进花园18号楼一至五单元的户主姓名、面积、单价、总房款、已交房款等项，其中四单元1层402室对应的户主姓名徐乃军，面积103.94（㎡），单价1696元/㎡，总房款17.6282万元，已交款7.3万元，贷16万元；一单元6层602室对应的户主姓名王某，面积103.94（㎡），单价1296元/㎡，总房款13.4706万元，已交款1万元。
4.《徐乃军××号房款结算情况表》复印件。该表有如下内容：“一、徐乃军房屋××号房屋面积：103.94平方米。二、应交房款：176282元。三、实际交款：233000元。首付交现金73000元贷款：160000元其中：徐乃军贷款103282元；公司借用贷款56718元；……”
庭审中，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上述证据均无其公司的盖章或签字，不能证明是其公司所出具。
徐乃军称房屋贷款的偿还一开始均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负责，以每月应还款项打入其个人还款账户的方式进行，其个人应当偿还的部分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也通过扣发其工资等方式予以扣除，因要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离职，2007年3月28日，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将其还贷的情况作了结算，其一次性将个人应还的贷款部分全部支付给了该公司，后续的贷款则均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偿还，但自2012年9月开始，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不再偿还贷款，只得由其个人偿还，直至2017年3月29日，其提前还清了全部贷款。为证明其主张，徐乃军提交了如下证据：
1.收据。该收据抬头日期为2007年3月，字2141078，收款单位处有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盖章，内容为今收到徐乃军交来房款89558.31元。该数额与徐乃军提交的《徐乃军××号房款结算情况表》中载明的数额一致。
2.建行顺义支行还款账户的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以及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该组证据显示徐乃军建行顺义支行的还款账户自200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除了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存在迟延还款的情况下，剩余月份均按期偿还银行贷款，2017年3月29日全部贷款全部还清，包括本金16万元及利息60341.51元。其中，2012年9月至2017年3月29日，徐乃军建行顺义支行的还款账户共还款103735.28元。
3.建行顺义支行还款账户交易明细。该证据显示，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分别在2012年1月20日、2012年2月20日向该账户转账存入1400元，而徐乃军在2012年1月、2月的还款金额应为1329.39元。另，徐乃军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其建行顺义支行还款账户全部交易流水以及存款凭证，一审法院调取的存款凭条显示，2010年8月23日，朱某代徐乃军向该还款账户存入1300元，徐乃军在2010年8月的还款金额应为1284.6元。朱某曾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徐乃军诉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号为2015年顺民初字第05823号）一案中，出庭作证称“我在2002年至2012年底，我是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单位的员工，一开始是办公室，后转到财务当出纳，徐乃军提供的收据是我开具的，时间也是我写的，徐乃军当时是给的现金，单位法人李某让我给徐乃军出具收据，并写购房款，写的金额就是徐乃军交的金额……”，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在该案中否认朱某的证人证言，并称无证据证明朱某是其公司的员工并担任出纳。
庭审中，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认可除收据之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不能证明徐乃军的主张，收据系伪造的。对于为何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在2012年1月20日、2012年2月20日，向徐乃军贷款账户转账存入1400元一事，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解释称因公司与徐乃军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经济往来，是应徐乃军的要求向其该账户内打款；对于为何朱某向徐乃军还款账户内存入1300元，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解释称，2010年8月23日具体情况无法还原，但是徐乃军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长期存在经济往来，朱某曾替徐乃军出庭作证，说明二者比较熟，熟人之间帮忙存款也正常，且徐乃军经常给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做工程，公司出纳顺便帮徐乃军存款很正常。
庭审中，为反驳徐乃军的诉讼请求，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记账凭证。其中：2009年1月18日第28号记账凭证，证明徐乃军向公司借款15万；2009年1月22日第62号记账凭证，证明徐乃军向公司借款15万；2010年2月22日第40号记账凭证，证明徐乃军向公司借款3万。
庭审中，徐乃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称当时徐乃军给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做工程，从公司预支工程款用于发工资，不止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提交的这33万，最终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除，现能找到的还款收据是415500元。提交2009年2月12日徐乃军还款收据，收据中金额是415500元，证明徐乃军已经还了上述借款。
第二组证据：记账凭证及薪资表。其中：2010年12月25日第146号记账凭证及薪资表，证明公司支付徐乃军工资，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2月25日第97号记账凭证及薪资表，证明公司支付徐乃军工资，存在劳动关系。
庭审中，徐乃军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工资都是假的，其实是工程款，都是为了避税。2011年12月、2012年1月、2012年2月三张薪资表上面签字是徐乃军签的，但是当时不是工资，是其给公司买东西电线之类，因为没有发票，公司说做成工资表，以这种形式还回来，这是冯会计做的，不清楚为什么每个月都是3000元，且该份证据显示2012年1月徐乃军工资为3000元，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称徐乃军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的2012年1月转账1400元是工资，明显自相矛盾。
第三组证据：记账凭证、收据、借款单。其中：2012年9月18日第18号记账凭证、收据、借款单，证明当天借款、还款经过，债权是虚构的；2013年8月21日第15号记账凭证、2013年8月21日第16号记账凭证收据、借款单，证明同一天做账借还款，债权是虚构的。2012年9月18日第18号记账凭证显示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借徐乃军款1万元，2012年9月13日收据显示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收到徐乃军借款1万元，借款单显示借款理由为“还公司用个人房屋抵押贷款”；2013年8月21日第15号记账凭证显示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借徐乃军款1万元，2013年8月21日收据显示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收到徐乃军借款1万元，2013年8月21日记账凭证显示摘要内容为“替李某还公司用个人房本抵押贷款本金及利息”。
庭审中，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辩称该2万元是虚假债务，且徐乃军以此作为公司替他还贷款的证据，公司财务居然也是这么做的账，说明做账财务本身有问题，从其掌握的情况来看，孙某伪造了很多公司的债务。徐乃军对上证据中的收据真实性认可，称系其在前次诉讼提交的，当时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不再偿还贷款，银行找到徐乃军，徐乃军自行垫付后找到李某的爱人李某1，其将相关凭条交付给了当时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的会计，李某1让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打了2万元借条，其余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第四组证据：社保缴费信息，证明2005年-2010年，徐乃军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庭审中，徐乃军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其称，2007年之前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徐乃军离开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后，徐乃军一时找不到工作，李某同意徐乃军社保还挂在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这个社保钱是徐乃军个人出的，后徐乃军去新单位就业，社保就转走了。
第五组证据：2007年记账凭证及收据一本，证明徐乃军提供的盖有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财务章的2007年3月底字2141078收据系伪造，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提交的2007年的收据字号并不连贯。
庭审中，徐乃军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称这些收据都是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自己出具的，徐乃军手中的收据有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公章，也有姓朱的签字，且朱某当时也出庭作证，认可是她开的。
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是否存在徐乃军所述的让员工多贷款给其使用的情况，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答复称不清楚。
另查一，徐乃军曾于2014年11月3日以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顺民（商）初字第15781号，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要求确认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房贷协议》无效，并要求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5151.24元。2014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以徐乃军要求确认无效的《房贷协议》仅有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徐乃军提交的全部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佐证其主张为由，裁定驳回了徐乃军的起诉。
另查二，徐乃军在（2014）顺民（商）初字第157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申请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当时的员工、原财务总监孙某出庭作证。孙某作证称“我证明徐乃军在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购买了一套房子，最后结算是我给做的，徐乃军一共交了八万九千五百多元。房子是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花700万元从前进村委会购买的房屋产权，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自己建，建完自己卖，一共是一栋楼即18号楼。我是2004年9月来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工作的，我开始汇总，徐乃军当时购买内部价格是17万多元，徐乃军交了首付7.3万元，首付交给了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是否开发票，我不知道。后来徐乃军贷款16万元，多从银行贷款的金额，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使用，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具体做什么用，我不知道。凡是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购房，都多贷款。后来是徐乃军自己应当贷款的金额，自己承担还本和还息，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多贷的金额，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还本和还息。具体操作是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将所有的本金和利息都打到徐乃军还贷款的存折里，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每月从徐乃军的工资里面扣除总的还款本金和利息，直到徐乃军离职后，双方进行核算。……徐乃军离职后已经不欠银行的钱了，之后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进行偿还。除了徐乃军之外，还有徐书醒、王某与徐乃军情况类似。”
另查三，徐乃军在本案中提交的《房贷协议》复印件、《说明》复印件、《前进花园18号楼户型、房款表》复印件、《徐乃军××号房款结算情况表》复印件，均为孙某在（2014）顺民（商）初字第15781号案件中作为徐乃军的证人出庭作证时提供。
另查四，本案审理过程中，询问了原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员工王某。王某称其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处购买了××号房屋，并向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交付了一万元购房定金，剩余的均为贷款，但贷款数额高于实际应支付剩余房款的数额，多贷的部分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承担还贷责任。王某称应由其个人偿还的贷款都是通过扣发工资偿还，具体手续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负责并操作，2005年，其将购买的上述房屋卖给他人，并一次性偿还了银行全部贷款，包括应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偿还的部分，之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就双方应还房贷的情况制作了一份房款结算情况表，该表与徐乃军提交的房款结算情况表的形式基本一致。针对其所作陈述，王某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王某××号房款结算情况表》等材料。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称无法确认王某的陈述及所提交材料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
另查五，一审法院在审理（2014）顺民（商）初字第15781号案件中，曾向宏城房地产公司和前进村委会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前进花园18号楼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自行完成，该楼所用土地系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从前进村委会处购买。
另查六，一审法院审理的徐乃军诉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2015）顺民（商）初字第5824号案件，查明徐乃军分别于2012年9月13日和2013年8月21日借给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一万元，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返还所借徐乃军款二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徐乃军称上述款项均是用于偿还应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承担的银行贷款部分，因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向其支付了该二万元，故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中已经扣除了该二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徐乃军虽然提交的《房贷协议》、《说明》、《前进花园18号楼户型、房款表》以及《徐乃军××号房款结算情况表》均为复印件，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18日记账凭证、2012年9月13日收据、借款单以及2013年8月21日记账凭证、收据来看，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提交的由其制作的借款单、记账凭证中显示“替李某还公司用个人房本抵押贷款本金及利息”，徐乃军解释称2012年9月13日和2013年8月21日借给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共计2万元系其自行偿还贷款后找到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据，从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内容来看，该解释符合一般逻辑，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称系其公司财务伪造的债权、债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加之，案外人王某的陈述以及（2014）顺民（商）初字第157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孙某的陈述与徐乃军的陈述相一致，且王某针对其陈述所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某××号房款结算情况表》等材料也与徐乃军提交的证据材料相一致。因孙某出庭作证时仍为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的员工，王某也曾为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的员工，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亦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在2012年1月20日、2012年2月20日向徐乃军贷款账户转账存入1400元以及2010年8月23日由时任公司出纳的朱某代徐乃军向该还款账户存入1300元。且在一审法院2015年顺民初字第05823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朱某出庭作证时，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当时不认可朱某系其公司员工，但本案中，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中多处盖有朱某签章，故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事实。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有理由采信徐乃军称涉案房屋的实际贷款数额高于其应贷款数额，超出部分的贷款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使用，并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负责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主张。
徐乃军提交的有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盖章的收据显示徐乃军交房款89558.31元，该数额与徐乃军提交的《徐乃军××号房款结算情况表》中载明的数额一致，孙某亦称徐乃军离职时已交清了涉案房屋其个人应偿还的贷款部分，故一审法院对徐乃军称2007年3月27日已偿清了涉案房屋其个人贷款部分的本金及利息，剩余的本金及利息均应由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偿还的主张予以采信。
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徐乃军的贷款账户偿还了2012年9月之后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而上述期间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3735.28元已由徐乃军支付完毕，在徐乃军认可其中的两万元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已经以偿还其借款的方式支付的情况下，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应支付徐乃军83735.28元，故对徐乃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判决：北京新粤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徐乃军八万三千七百三十五元二角八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徐乃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应予驳回。但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虽然徐乃军提交的《房贷协议》、《说明》、《前进花园18号楼户型、房款表》以及《徐乃军××号房款结算情况表》均为复印件，但从徐乃军提供的和其情况相似的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员工王某证人证言及证据，公司财务总监孙某的证人证言、在公司记账凭证上多处盖章的朱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自行提供的记账凭证、盖有公司公章显示徐乃军交房款的收据及一审法院向宏城公司和前进村委会的调查结果、贷款对账单、还款凭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虽对相关特定证据材料的形式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徐乃军主张多向银行贷款及向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还款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继而确认该事实，符合常理判断及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提出的徐乃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徐乃军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违反一事不再理。因徐乃军本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法律等均与前案不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本院对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新粤顺装饰工程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北京新粤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审 判 员 张岚岚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魏 举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