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民二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程宇，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宝，该区政府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志红，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亚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宋尚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来富，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邱恒，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绿园区政府）为与被上诉人吉林亚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集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李靖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国伟杰、季伟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宝、黄志红，被上诉人亚泰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于来富、邱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园区政府原审诉称：1992年10月12日，绿园区政府下属长春市绿园区工业局所属的长春市春城水泥厂与长春市建筑材料工业管理局所属的长春市双阳水泥厂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共同设立长春市双阳水泥厂一分厂。后在1993年1月7日，绿园区政府所属的另一家企业长春市四通建筑材料厂与长春市春城水泥厂合为一体，在原《合资协议书》的基础上，双方又补签了《合资经营补充协议书》，约定：长春市四通建筑材料厂的场地、建筑物、构筑物、机械设备、铁路专用线路等固定资产及原材料低值易耗品等折价三百万元，作为在合资企业的投资股份。1996年10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解决双阳水泥厂一分厂管理体制问题协议书》，约定：原长春市春城水泥厂和长春市四通建筑材料厂拥有的1000万元股份，直接由长春市绿园区工业局管理，待企业在偿还债务及弥补亏损后盈利时，按其持股比例分取利润；联合企业在成为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员后仍保持独立法人地位，原有工商注册、缴纳税费渠道不变。上述三个协议表明长春市绿园区工业局拥有的1000万元股份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后因体制改革，长春市绿园区工业局被撤销，其债权债务均由绿园区政府继承。
1997年9月5日，亚泰集团与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兼并协议，约定：亚泰集团以承担债务方式兼并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兼并方的全部资产归亚泰集团所有，全部债权债务由亚泰集团接收。该协议将长春市双阳水泥厂一分厂（后更名为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视为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进行收购兼并。
根据1996年签订的《关于解决双阳水泥厂一分厂管理体制问题协议书》，长春市双阳水泥厂一分厂虽然是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成员，但并非是其全资子公司，长春市双阳水泥厂一分厂是独立法人单位。亚泰集团在未经长春市双阳水泥厂一分厂的股东之一即绿园区政府的同意下与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兼并协议，其行为既侵害了绿园区政府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绿园区政府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绿园区政府对亚泰集团享有股东资格和股权1000万股；2.亚泰集团给付绿园区政府自1997年兼并以来应当分给的利润100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亚泰集团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绿园区政府是否为亚泰集团股东的问题。亚泰集团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绿园区政府要成为其股东，需提交其对亚泰集团具体的投资证明或提交其持有亚泰集团股份的相关证明。从绿园区政府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绿园区政府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下属的长春市绿园区工业局对于长春双阳水泥厂一分厂拥有一千万的股权。在基于国家计划下的一系列兼并后，长春双阳水泥厂一分厂更名为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成为了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后基于亚泰集团与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的兼并协议，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下属四个全资子公司被亚泰集团兼并。其中的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吉林亚泰鼎鹿水泥有限公司。吉林亚泰鼎鹿水泥有限公司虽然为亚泰集团的子公司，但其与亚泰集团亦为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不同主体。因此，绿园区政府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亚泰集团的股东。（二）关于绿园区政府是否对亚泰集团拥有股权的问题。1.即使绿园区政府下属的长春市绿园区工业局对作为吉林亚泰鼎鹿水泥有限公司前身的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拥有1000万元股权份额的事实成立，但由于吉林亚泰鼎鹿水泥有限公司与亚泰集团为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亦不能将该1000万股份认定为绿园区政府对亚泰集团的股权。2.在亚泰集团兼并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前，基于长春市的政府行为，即根据长经贸字（1996）138号批复，长春双阳水泥厂一分厂在变为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绿园区政府对于长春双阳水泥厂一分厂的股份已经丧失，也即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变为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此点能够通过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档案予以佐证。因此，绿园区政府关于其拥有亚泰集团股份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关于亚泰集团应否给付原告利润1000万元的问题。由于绿园区政府并未举证证明其对亚泰集团拥有股权，故其要求亚泰集团给付1000万元利润的主张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绿园区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00元由绿园区政府负担。
绿园区政府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绿园区政府对吉林亚泰鼎鹿水泥有限公司享有股权1000万元，诉讼费由亚泰集团负担。理由为：1.原审法院错误引导绿园区政府变更诉讼请求。原诉讼请求为要求给付变更后的吉林亚泰鼎鹿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而非亚泰集团的股权。2.原审错误认定绿园区政府对长春双阳水泥厂一分厂的股份已经丧失，该股权并未丧失。长春双阳水泥厂一分厂包括绿园区政府下属两家企业的全部出资，亚泰集团兼并长春双阳水泥集团，进而拥有长春双阳水泥厂一分厂的全部股权，损害了绿园区政府的合法权益。
亚泰集团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绿园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绿园区政府的上诉属于二审增加变更独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绿园区政府原审庭审时变更了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当时经过原审法庭多次询问，最终由绿园区政府自行确认，没有误导行为，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2.亚泰集团于1997年兼并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时，兼并协议明确了兼并范围，包含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兼并当时的工商登记资料明确记载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春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100%股权归属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故兼并之前的任何协议都不能对抗亚泰集团的收购行为，且绿园区政府对长春双阳水泥厂一分厂的股权早在之前已经丧失并转移。3.亚泰集团兼并长春双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承债式兼并，合法合规，不存在侵犯其他人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绿园区政府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长春市郊区工业局原对长春市春城水泥厂、长春市四通建筑材料厂的投资而来。根据绿园区政府提交的《关于成立区工商企业管理办公室的通知》（长绿编字（2001）20号）复印件、长春市绿园区人事局于2001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关于我区部分机构调整的通知》（长绿编字（2008）20号）复印件、长春市绿园区发展和改革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复印件，其自认历经部门调整和职能变更，长春市郊区工业局职能已由长春市绿园区发展和改革局承继，故绿园区政府的主张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本案起诉条件。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关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00元，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28800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春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