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刑一终字第0025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原，原系苏州市吴江三丰电工材料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31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青林，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中原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19日作出（2015）苏中刑初字第000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判决的民事部分服判，判决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王中原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12月30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王中原与被害人方某丙因琐事在苏州市“吴江三丰电工材料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内发生扭打，王中原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方某丙腹部、右上肢等部位，致其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戳胸腹、右上肢等部位，造成右肱动、静脉破裂，全身多处损伤，导致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中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齐某、孙某、张某等人证言，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王中原的供述和辩解，折叠刀、被告人王中原作案时所穿衣物，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对被害人尸体所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对提取的血迹等检材所作的DNA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监控视频、报警录音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中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中原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中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中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0110元。
王中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称，上诉人作案后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系初犯、偶犯，请求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中原与被害人方某丙（男，殁年41岁）同在苏州市吴江区“吴江三丰电工材料有限公司”务工，两人在工作中产生矛盾，关系不睦。2014年12月30日19时40分许，王中原见租住处门口有脏水怀疑系方某丙所为，遂携刀与妻子齐某一起至“吴江三丰电工材料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内找方某丙、孙某理论，继而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上诉人王中原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方某丙腹部、右上肢等部位，致被害人方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戳胸腹、右上肢等部位，造成右肱动、静脉破裂，全身多处损伤，导致大出血死亡。案发后，王中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2月30日19时47分许，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七都派出所接报警称七都镇三丰电工材料厂内有人打架；另有一名男子报警称自己杀人了，要自首。民警处警至现场。经初步调查，系王中原与方某丙因琐事发生纠纷并扭打，王中原持尖刀将方某丙刺伤。民警当即口头传唤在现场的王中原至派出所接受讯问，王中原对其作案事实供认不讳，遂破案。
2、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上诉人王中原经一审庭审辨认予以确认。
3、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王中原进行人身检查的情况，在其左手中指、环指、小指的指甲上、左前臂上、右手中指指甲缝内、左背部发现可疑斑迹，在其身着的绿色棉衣、紫色毛衣、灰色秋衣、黑色裤子、黑色布鞋上发现多处可疑斑迹，公安机关拍照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吴江区七都镇万宝路中豪喷织厂院内三丰电工材料厂车间。侦查人员在现场发现折叠刀1把，在现场地面、白色编织袋、铝丝盘、铜线卷等处发现血迹，对上述物证进行了提取。
5、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方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戳胸腹、右上肢等部位，造成右肱动、静脉破裂，全身多处损伤，导致大出血死亡。
6、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出具的DNA检验报告，证实现场地面血泊、白色编织袋上血迹、刀刃血迹、刀柄擦拭、铜线卷上血迹，王中原手指及左背部可疑斑迹、绿色棉衣可疑斑迹、灰色秋衣可疑斑迹、黑色布鞋可疑斑迹、黑色裤子可疑斑迹、紫色毛衣可疑斑迹等检材均与被害人方某丙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7、吴江区公安局110受理单、接处警综合单，证实张某、王中原先后报警的情况。
8、车间监控视频、报警录音、调取及制作文书，证实上诉人王中原进入车间及作案的部分过程；“报警录音”反映了王中原向公安机关投案报警的情况。
9、证人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和老公王中原及方某丙、孙某夫妻都在三丰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上班，两家住在一块，其家地势比较低，方某丙他们老是把脏水和小便都倒在门口，然后就流到其家门口，之前和他们说过没有理会。2014年12月30日晚上下班回家，其发现门口有脏水，和王中原就去厂里找他们理论。在厂门口碰到老板娘张某，她让去办公室帮调解，其和老公当时很生气就直接去车间找到孙某，孙某否认，其就要拉着她回家去看，方某丙就过来推了其一下，其和孙某、王中原和方某丙相互扭打在一起，一两分钟后老板娘张某喊别打了，看看谁身上的血。其看到王中原右手拿着把折叠刀，刀上都是血，方某丙身上在流血。老板娘就打了120救护车，这时姚厂长也过来了，其老公看到后，就拿了其手机打了110电话。因之前方某丙夫妻泼脏水在其家门口，其夫妇找他们理论，他们说要教训其。其老公两周前就在网上买了把刀防身。事发当天去找他们理论，是做好跟他们打架准备的。
10、证人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和王中原两家都住在老板娘的老房子里，其家地势较高，其在门口倒水会流到王中原家门口，以前为这个事情争论过几次，平时在工作上双方为小事也吵过。2014年12月30日晚上，其和老公方某丙在三丰电工厂车间内上班，王中原和他老婆齐某到车间责问其是不是往他们家门口泼水了，其说没有，双方吵起来了，方某丙过来推了王中原一下，他俩扭打起来，齐某跟其也推搡起来了。其后看到王中原右手拿着一把刀，刀上有血，其老公身上和地上都是血。
11、证人姚某（三丰电工材料厂厂长）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时，其听到有人说车间出事了就跑过去，看到王中原手里拿着刀，刀上还有血迹，孙某、齐某、张某都站在王中原旁边。其跑过去把王中原手里的刀夺下来放在附近的铁盘子上，方某丙躺在地上身体还在流血，其让张某报警，隔了会其又打120。其还证实方某丙是王中原师傅，平时关系不怎么好，因为交接班的事情发生矛盾，大概一个月前因为工作上的事发生口角。
12、证人张某（三丰电工材料有限公司经营者）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30日晚上7点40分左右，其叫王中原夫妇到办公室想帮他们解决矛盾，但他们不听硬是到了公司车间，其跟着过去。王中原夫妇找到方某丙夫妇就问他们为什么泼脏水在他们家门口，方某丙夫妇说没有，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当时是王中原和方某丙、齐某和孙某扭打在一起，其看到王中原手里拿着一把刀朝着方某丙捅了几下，当时姚某过来把王中原手里的刀夺了下来。方某丙躺在了地上，一只手捂着脖子，脖子在流血，其打了110。其还证实王中原夫妇和方某丙夫妇都是厂里员工，都住在其老房子里，方某丙家住的地势高，倒脏水的时候会流到王中原家住的地方。
13、证人徐某（三丰电工材料有限公司经营者）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30日晚上7点半左右，其听见老婆张某在大喊：“救命，快打电话报警。”其马上跑到车间里，看到王中原的老婆和方某丙的老婆在吵架，张某在拉架，方某丙躺在地上不动，身体下面有一滩血迹，王中原在边上情绪很激动，手里还拿着铁盘要砸人，其冲上去把王中原拉住，王中原声称他捅了人。
14、证人胡某（三丰电工材料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其案发当天进到车间时，看到车间里孙某和齐某抱在一起打，其想去劝架，看到另一边方某丙和王中原都趴在一堆线上面，地上都是血。
1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中原在吴江暂住地的邻居。方某丙他们家倒的脏水经常流到其和王中原的房间门口。
16、证人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哥哥）辨认笔录，均辨认出被害人方某丙。
17、证人戚某（七都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0日19时50分左右，其在120值班时接到指令，其和值班护士乘急救车到现场，在车间看到方某丙躺在地上，颈部、腹部有刀伤，地上流了不少血，颈动脉搏已消失，呼吸停止，瞳孔放大，其及时将被害人送南浔人民医院救治，还是未抢救过来。
18、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中原、被害人方某丙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中原因民间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中原犯罪后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关于王中原及其辩护人在上诉、辩护中提出被害人在案发前因上存在过错的辩解，经查，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上诉人王中原夫妇不听他人劝阻，携刀和被害人方某丙夫妻发生口角继而引发双方打斗，故双方对矛盾纠纷激化均负有责任，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中原及其辩护人在上诉、辩护中提出上诉人作案后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请求从宽处理的辩解，经查，上诉人王中原系有准备作案，且其有连续捅刺行为，伤害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审判决考虑其系初犯、偶犯及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无期徒刑，故本院不再予以从轻。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王中原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章 江
代理审判员 陈亚鸣
代理审判员 马 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