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2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郯城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骆加付，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勇，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开发区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赵广权，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瑾，女，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发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鑫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
法定代理人：王某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领，江苏省睢宁县双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洪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县大通运输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平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建官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郯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郯城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发根、刘翠珍、王某、董鑫泉、董某（以下合并陈述为董发根等五人）、庄洪余、郯城县大通运输公司、卓建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郯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在商业险内承担15%的责任，即175015.20元。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洪余和卓建官均承担次要责任，并未认定次要责任中谁的责任更大，一审认定卓建官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小于庄洪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本案被扶养人系农村户籍，常年在农村生活居住，不能因为扶养人在城镇而简单认定被扶养人消费水平达到城镇标准。3.诉讼费系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
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辩称：其承保车辆受损是庄洪余的挂车后滑导致，其承保的车辆并未与死者的车辆有实际接触，应为两起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董发根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人寿财保郯城公司承担20%的责任适当。被扶养人与扶养人为失地农民，已在城镇生活，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庄洪余、卓建官、郯城县大通运输公司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
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请求重新划分事故责任，认定卓建官无责，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卓建官的车辆没有与董维峰的车辆发生碰撞，卓建官的车辆与董维峰的死亡没有关联性。董维峰的车辆与庄洪余的车辆先发生碰撞，致使庄洪余车辆向后滑移又与卓建官的车辆发生碰撞，不属于一起交通事故，属于二次碰撞，故卓建官无责。
董发根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郯城公司、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庄洪余、卓建官、郯城县大通运输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6318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18时40分许，董发根等五人的亲属董维峰驾驶苏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已超载），沿23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ＫＭ+990Ｍ路段时，与相对行驶由庄洪余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Ｑ×××××）发生碰撞，后致使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Ｑ×××××号挂车）向后移滑，与沿23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由卓建官驾驶的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董维峰死亡、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董维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庄洪余和卓建官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庄洪余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Ｑ×××××），登记所有人是郯城县大通运输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郯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主挂车各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卓建官驾驶的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是卓凤刚，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董发根、刘翠珍系董维峰的父母，王某系董维峰的妻子，董鑫泉、董某系董维峰的子女。董发根和刘翠珍生有两个子女即儿子董维峰和女儿董维彩。董维峰家庭的土地被徐州市观音机场建设工程征用完毕，董维峰属于失地农民。
一审法院认为：董维峰与庄洪余、卓建官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董维峰死亡，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董维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庄洪余、卓建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庄洪余、卓建官依法应当对董维峰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庄洪余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郯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卓建官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董发根等五人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郯城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其余部分，由董维峰自行承担。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辩称，卓建官的车辆并没有与董维峰的车辆发生接触碰撞，卓建官的车辆只是与庄洪余的挂车发生相撞，且是庄洪余的挂车向后滑移造成，实为两起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为三辆车发生碰撞，在碰撞的时间顺序上确实存在先后情况，即董维峰的车辆先与庄洪余的车辆发生碰撞，庄洪余的车辆后与卓建官的车辆发生碰撞，卓建官的车辆确实未与董维峰的车辆发生碰撞，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卓建官在整个事故中没有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的“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董维峰未安全文明驾驶已超载的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庄洪余驾驶机动车在无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畅通行驶，及当事人卓建官驾驶机动车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不难看出，卓建官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虽然卓建官没有直接与董维峰发生碰撞，但由于卓建官的违章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导致通行不畅，避让条件降低，增大了事故发生率，与董维峰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且卓建官对被认定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也没有申请复核。因此，对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关于不应对董维峰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和支持。鉴于卓建官的违章行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小于庄洪余，本院裁量以董维峰承担70%的责任，庄洪余承担20%的责任，卓建官承担10%的责任为宜。人寿财保郯城公司辩称，庄洪余驾驶的车辆具有超载情况，商业险部分应当扣除10%的免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只有董维峰驾驶的车辆具有超载情形，其他车辆并无超载情况。人寿财保郯城公司不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庄洪余驾驶的车辆具有超载情况，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董发根等五人的诉讼请求，董发根等五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72440元。董维峰生前赖以生存的承包土地被征用成为失地农民，其生活经济来源不再依靠土地和农业生产，同时随着城镇建设的扩大，董维峰生前的居住生活环境已经纳入城镇的范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给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精神，董维峰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年÷12×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7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董维峰生前需要承担抚养（扶养）义务的共三人，即父亲董发根（需要扶养12年）、母亲刘翠珍（需要扶养15年）、女儿董某（需要抚养16年），董发根和刘翠珍生有两个子女。由于被扶养人有数人，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需分段计算方为合法正确，即前12年三人（董发根、刘翠珍、董某）的生活费累计为332712元(27726元/每年×12年)；第13、14、15年两人（刘翠珍、董某）的生活费累计为83178元(27726元/年×3年)；第16年一人（董某）的生活费为13863元[(27726元/年÷2（董维峰应当承担的一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董发根等五人因董维峰的死亡及丧葬事宜必然支出误工费交通费，但因没有提交具体证据，结合保险公司的辩论意见，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合计为1386768元。综上，人寿财保郯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董发根等五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董发根等五人233353.60元[（1386768元-220000元）×20%]；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董发根等五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董发根等五人116676.80元[（1386768元-220000元）×10%]。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的意见，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董发根等五人因亲属董维峰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343353.60元；二、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董发根等五人因亲属董维峰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226676.80元；三、驳回董发根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8元，由董发根等五人负担1012元，人寿财保郯城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各负担2500元，庄洪余负担2737元，卓建官负担1369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应按什么标准计算董发根等五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卓建官驾驶的车辆与董维峰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应否对董发根等五人诉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赔偿，一审认定卓建官、庄洪余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董维峰及董发根等五人的户籍虽为农村户籍，但是其家庭的土地已被徐州观音机场建设征用完毕，为失地农民。故其家庭收入来源于非农职业，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董发根等五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人寿财保郯城公司以被扶养人为农村户籍为由，上诉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董发根等五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采纳。
董维峰驾驶的车辆与相对方行驶庄洪余驾驶的车辆相撞，致庄洪余的车辆向后移滑与卓建官驾驶的车辆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了董维峰死亡。公安机关认定：董维峰未安全文明驾驶已超载的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庄洪余驾驶机动车在无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畅通行驶，及卓建官驾驶机动车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上述事故发生经过及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可以看出卓建官的车辆虽未与董维峰的车辆发生碰撞，但是卓建官停车时妨碍车辆通行，导致通行不畅，避让条件降低，是董维峰驾驶车辆与庄洪余驾驶车辆相撞的原因之一，与董维峰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卓建官关于其车辆没有与董维峰的车辆发生碰撞，卓建官的车辆与董维峰的死亡没有关联性，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卓建官的车辆虽然存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情形，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停车状态，庄洪余驾驶的车辆在未确保行车安全的情况下，与相对方董维峰驾驶的车辆相撞，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所负的责任较卓建官的责任大。故一审认定庄洪余承担20%的责任，卓建官承担10%的责任适当。人寿财保郯城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卓建官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小于庄洪余没有依据，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5%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郯城公司、太平洋财保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郯城支公司负担1258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开发区支公司负担4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许劲松
审 判 员 张虹良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文
书 记 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