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649号
原告金天安，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玉平，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代理人杨晨，女，1982年7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建明。
第三人中国中钢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徐思伟，总裁。
委托代理人凌晨，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方苗，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天安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评委）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35312号关于第4326116号“中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中国中钢集团公司（简称中国中钢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5年2月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天安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平、杨晨，被告商评委的委托代理人许建明，第三人中国中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晨、方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6日，针对原告金天安因第4326116号“中钢”商标（简称异议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被告商评委作出被诉裁定，认为：依据该委查明的事实，中国中钢公司为大型国有企业，其所涉及的经营范围较广。中国中钢公司的在先企业字号和公司名称简称“中钢”经中国中钢公司使用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和影响力。异议商标为汉字“中钢”，其与中国中钢公司的在先企业字号和公司名称简称“中钢”相同，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易将冠以异议商标的产品误认为系中国中钢公司提供，或认为与中国中钢公司之间具有关联，从而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中国中钢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所述，金天安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评委裁定如下：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金天安诉称：一、原告为上海中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9月21日，上海市工商局就已经核准上海中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2004年10月25日，原告申请注册了异议商标，经过近10年的推广和使用，异议商标已经具备了很强的显著性，和原告及其公司建立紧密联系，并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原告的公司先后获得了2005年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颁发的信用等级为AA级证书、2010年中国薄板钢贸企业百强、2011年上海民营企业100强（第41位）、2012年民营企业100强（第36名）、2013年上海民营服务企业50强（第28名）、2013年民营企业100强（第42名）等荣誉。二、中国中钢公司在被诉行政裁定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企业字号在先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三、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中国中钢公司实际经营商品或服务不相同或近似，故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中国中钢公司的企业商号权不应当受到扩大保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中国中钢公司并未与“中钢”在先形成唯一对应的关系。在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有多家公司使用“中钢”商号，也有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中国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第6类其他服务上注册了“中钢”商标。因此，“中钢”二字并未与中国中钢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异议商标“中钢”属于使用时间较长、已经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并形成相关公众之情形，在客观上已经和中国中钢公司企业字号区别开来，异议商标的继续使用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不会损害中国中钢公司的利益，也不会损害相关公众利益和正常的市场秩序。综上所述，被告在商标异议复审案件审查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评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中国中钢公司述称，中国中钢公司成立于1993年，成立时便使用“中钢”商号，屡获殊荣，在国内外形成卓越影响，享有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和影响力。异议商标与中国中钢公司的在先企业字号和公司简称相同，且原告申请注册的第六类服务涉及中国中钢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和所在行业，极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中国中钢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原告的申请注册侵犯了中国中钢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请求法院维持被诉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04年10月25日，金天安在第6类的“铁路金属材料；电缆和管道用金属夹；金属锁（非典）；保险柜；机器传动带用金属扣；金属容器；金属标志牌；金属矿石”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4326116号“中钢”商标（即异议商标，详见附图）。该商标被初审公告后，中国中钢公司提出了异议。
2009年6月2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经审查，裁定中国中钢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金天安不服，向商评委提出复审申请。商评委经审理，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被诉裁定。金天安仍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在案外人福建省冶金（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网站的“权属企业”条目下有如下介绍：“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中钢公司）是经国务院对外经济贸易部批准的福建省冶金行业首家中外合资企业，1984年于福州市注册成立”。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为钢坯、线材及制品、工业气体、冶金炉料的制造营销、废旧金属回收和码头营运业务。（（“中钢牌”无扭控冷热轧盘条先后获得“冶金工业部优质产品”、“省优质产品”、“省第二届工业博览会金奖产品”、“省名牌产品”等多项荣誉。（（产品销售覆盖全国20几个省市100多家用户，除在国内享有盛誉外，还远销日本、港澳及东南亚地区。
1990年8月4日，案外人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中钢国际）在第6类的“钢坯；钢条；钢丝；钢丝绳；钢；铁及其半成品；未加工或半加工的普通金属”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562057号“中钢及图形”商标。1995年12月5日，中钢国际在第6类的“钢坯；钢条；钢丝；钢丝绳；钢；铁及其半成品；未加工或半加工的普通金属”等商品上又申请注册了第1007324号“中钢”文字商标。
1993年2月26日，国务院经济贸易办公室批复同意成立中国钢铁工贸集团公司（简称中钢工贸公司）和中国钢铁工贸集团。1993年7月2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93］工商企集字第20号核准通知书，核准以中国钢铁工贸集团公司为核心企业的中国钢铁工贸集团简称为“中钢集团”。2004年8月26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国资改革（2004）817号批复，同意中国钢铁工贸集团公司更名为“中国中钢集团公司”。
1994年、1996年、1999年、2000年、2001年，中钢工贸公司在中国进出口额最大的500家企业中，分别排名第12位、第11位、第30位、第36位、第55位。2003年、2004年，中钢集团的营业收入分别位列中国最大500家大企业集团第109名、第105名。根据中国中钢公司向商评委提供的证据显示：1、中国中钢公司所属行业类别为金属及金属矿批发，主要从事冶金矿产资源开发与加工；冶金原料、产品贸易与物流；相关工程技术服务与设备制造等。具体产品包括：矾土、钒铁、钢格板、钢丝、煤炭、锰矿、生铁、石墨电极、铁矿石、重油、板带钢轧机、薄板坯连铸机、电动挖掘机、耐火纤维纸生产成套机组、烧结机等。2、中国科技核心期刊《金属制品》系由中钢集团郑州金属制品研究院有限公司主办、主管，该公司的产品包括：桶装焊丝收线机、CO2气体保护焊镀铜焊丝、高应力油淬火-
回火悬架簧钢丝、高应力油淬火-
回火气门簧钢丝、不锈钢丝、不锈钢丝绳、碳素弹簧钢丝、六角钢丝、软轴用异形钢丝、特殊异形钢丝、压机用扁丝、宇力活塞环、异形钢丝、高速公路隔离栅、机械弹簧用矩形钢丝、埋弧焊丝层绕机、展开式二氧化碳气保焊丝生产线、线材表面预处理线、线展开式化学镀铜生产线、直线式拉丝机。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书、异议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本案审结前，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已于2015年5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涉及新、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适用问题。根据现在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故本案应当适用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此外，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但鉴于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经审查，对被诉裁定中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合法性，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异议商标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的情形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的在先权利。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先取得的，包括商号权在内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同时，该商号应当在与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进行了在先使用。由于企业获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与企业的实际经营范围经常存在不一致的情况，故相对于他人申请注册的商标，企业在其并未实际经营的业务范围并不当然享有在先的商号权。
本案中，虽然中钢国际也对外自称中钢公司，但中国中钢公司的简称自1993年就获得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正式核准，且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又于2004年批复同意中国钢铁工贸集团公司更名为“中国中钢集团公司”，因此中国中钢公司享有相应的合法在先商号权。截至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时，中国中钢公司及其企业字号和简称“中钢”在其所属的金属及金属矿批发行业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同时，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铁路金属材料；金属矿石”两类商品分别与中国中钢公司在先享有一定知名度的金属线材、金属板材等冶金产品及铁矿石等冶金原料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异议商标在“铁路金属材料；金属矿石”两类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侵犯了中国中钢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被诉裁定关于异议商标在“铁路金属材料；金属矿石”两类商品上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应予支持。
但是，中国中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商号在与“电缆和管道用金属夹；金属锁（非典）；保险柜；机器传动带用金属扣；金属容器；金属标志牌”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进行了在先的实际使用。因此，中国中钢公司在前述商品上并不享有在先的商号权。金天安在前述商品上申请注册异议商标并未侵犯中国中钢公司的商号权，被诉裁定关于异议商标在前述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但其关于异议商标在“电缆和管道用金属夹；金属锁（非典）；保险柜；机器传动带用金属扣；金属容器；金属标志牌”等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错误。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裁定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35312号关于第4326116号“中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中国中钢集团公司因第4326116号“中钢”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强刚华
代理审判员 魏浩锋
人民陪审员 李新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