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1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1，男，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2，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3，女，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系邱某1、邱某2、邱某3之母），女，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雨，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程某某，女，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朱某、邱某1、邱某2、邱某3因与被上诉人程某、原审原告程某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邱某1、邱某2、邱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平均分配抚恤金，上诉费由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邱某3未随朱某生活，其与程仲鹏之间没有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邱某3不享有分割抚恤金的权利错误。邱某3出生于1990年，朱某与程仲鹏于2002年登记结婚后，邱某3即跟随朱某与程仲鹏共同生活，并由程仲鹏托人在灵璧三中就读，其生活及教育抚养费用均由朱某、程仲鹏负担，邱某3的婚事也由程仲鹏操办，程仲鹏与邱某3之间已形成法律意义上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因此，邱某3有权要求分割案涉抚恤金。2.一审认定朱某已经取得抚恤金20000元，该20000元应从其应得的份额中予以扣除错误。因程仲鹏病故，朱某办理丧葬事宜。按照风俗习惯，共收取亲友礼金110000余元，扣除丧葬开支后，程某给付朱某20000元礼金。一审将该20000元认定为抚恤金予以扣除，使朱某少分20000元。
程某辩称，1.邱某3与程仲鹏之间没有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朱某与邱某3之间的收养关系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2.邱某3未与程仲鹏共同生活，没有形成抚养与被抚养关系，且邱某3对程仲鹏也未尽作为子女的相应义务，程仲鹏生病时邱某3未探望，也没有参加程仲鹏的葬礼。3.朱某称丧葬事宜收取礼金110000余元不具有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程仲鹏的丧葬费均由程某支付，朱某及其子女分文未付。经马晓梅从中调解，程某不分割朱某与程仲鹏共有的房屋，朱某同意由程某给付20000元抚恤金了结此事。4.邱某3对本案诉讼不知情，一审诉状及上诉状可能存在伪造情形；邱某1、邱某2、邱某3未在上诉状上按印，该三人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某某述称，同意程某的答辩意见。
朱某、邱某1、邱某2、邱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程某分割一次性抚恤金159472元，诉讼费由程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与程某某、程某之父程仲鹏于2002年4月15日登记结婚。邱某1、邱某2系朱某与前夫所生，邱某1在2000年参军。邱某1未与朱某、程仲鹏共同生活，邱某3系朱某与前夫领养，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在13岁前随朱某母亲生活。2018年2月5日程仲鹏因病去世。程仲鹏的殡葬事宜均由程某承办，费用由程某支付。程仲鹏去世后，其生前单位出具证明称程仲鹏死亡一次性支付现金为159472元（含殡葬费2000元）。后朱某与程某因抚恤金分割问题产生纠纷，程某给付朱某20000元，朱某向抚恤金发放机关申请暂停支付，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机关依照有关规定，对离退休人员发给的抚恤金，是对死亡家属的抚恤和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于2003年9月23日颁布的《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程某某、程某系程仲鹏子女；朱某与程仲鹏登记结婚系程仲鹏配偶；邱某2虽是朱某之子，但其从未成年随朱某与程仲鹏生活，与程仲鹏之间形成继子女关系；邱某1虽是朱某之子，但在朱某与程仲鹏登记结婚之前已经参军，没有与程仲鹏共同生活，与程仲鹏之间没有形成继子女关系；邱某3系朱某与前夫领养，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在13岁前随朱某母亲生活，在诉讼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程仲鹏共同生活的证明，所以邱某3与程仲鹏之间没有形成继子女关系。故，朱某、程某某、程某及邱某2属程仲鹏的家属范围，均有权参与平均分配本案争议的抚恤金157472元。程某给付朱某的20000元应从朱某应得款中扣除。程仲鹏去世后至殡葬结束止，因办理丧事费用均由程某支付，程仲鹏生前单位给付的殡葬费2000元应归程某所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某、邱某1、邱某2、邱某3、程某、程某某因其亲人程仲鹏死亡获得的抚恤金157472元、丧葬费2000元，由朱某分得19368元，程某某、邱某2各分得39368元，程某分得61360元;二、驳回邱某1、邱某3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4元，由朱某、程某某、邱某2、邱某1、邱某3、程某各负担2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朱某、邱某1、邱某2、邱某3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灵璧县灵城镇太平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邱某3从上初一到出嫁，一直和朱某、程仲鹏一起生活；证据2.礼单一组，以证明程仲鹏葬礼时，朱某的亲友给付礼金的情况，同时证明程某给朱某的20000元系礼金，并非抚恤金。程某、程某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真实，形式不合法，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加盖了灵璧县灵城镇太平街居委会的印章，并有经手人签字，证据形式合法，居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辖区居民的家庭成员构成等情况较为了解，该证据能够证明邱某3自初一即随朱某、程仲鹏一起生活的目的，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与通常的礼单不一致，且程某、程某某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程某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证人何某的出庭证言，以证明程某与朱某协商，程仲鹏与朱某共有的房屋属于朱某，抚恤金归程某，因朱某不同意，程某给其20000元的事实。证据2.录音资料一份，证明陈瑞的叔叔和婶婶参与抚恤金调解事宜。朱某、邱某1、邱某2、邱某3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不是原始载体，不排除剪辑的可能，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证人对待证事实的发生地点、参与人及其本人在调解时所处场所表述不清，且关于“不存在礼金、抚恤金，就是20000元就结束了”、“这20000元是抚恤金”的表述也前后矛盾，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中主要涉及借款等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邱某3自就读初中即与朱某、程仲鹏共同生活。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某收取陈瑞的20000元是否为抚恤金；2、邱某3是否有权参与分割案涉抚恤金。
一、关于朱某收取陈瑞的20000元是否为抚恤金的问题
朱某对收取程某2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因程仲鹏去世亲友给付的礼金扣除支出后分配所得，对该款性质的判断，应结合抚恤金的现状、抚恤金与礼金分配是否经有权分配的主体参加、所涉财产的价值及生活经验法则。首先，从抚恤金的现状来看，该款现存于灵璧县机关事业单位遗嘱补助管理部门，案涉当事人并没有实际领取并予以分割，程某在未实际取得该款的情况下对该款予以分割不符合常理；其次，死亡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等按照相关规定对死者家属的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抚慰和救济方式，因此，死者家属或者认为自己享有抚恤金分配权的主体均会要求分割，或者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而本案中，程某主张其与朱某协商分割抚恤金，邱某2、邱某1、邱某3等未参与协商，在对有权分配主体所享有份额不明，且仅有证人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程某给付朱某的20000元不能确定即是抚恤金；第三，程某主张其放弃分割程仲鹏与朱某共有的房屋，朱某放弃分割抚恤金，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程某才给付朱某20000元。朱某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而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面积为157.58平方米，包括附属物在内，其现值应远大于案涉抚恤金数额，以放弃房地产分割作为条件换取抚恤金也与常理不符；第四，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当事人因亲友去世所得礼金，在扣除丧葬支出后一般会予以分配，而程某主张不分配礼金的概率较低。综上，程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给付朱某的20000元系抚恤金，因此，分割案涉抚恤金不应扣除该20000元。
二、关于邱某3是否有权参与分割案涉抚恤金的问题
邱某3是否有权参与分割案涉抚恤金，主要应审查其是否与程仲鹏形成实际上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灵璧县公安局灵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佐证朱某与邱某3系母女关系，灵璧县灵城镇太平街居委会亦能证明邱某3自上初中至出嫁前一直随朱某、程仲鹏生活，且共同生活期间邱某3尚未成年，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其教育、抚养费用应由朱某、程仲鹏负担，因此邱某3与程仲鹏之间形成了有实际抚养与被抚养关系的继父与继女关系。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能够证明邱某3系朱某的女儿，朱某与前夫收养邱某3是否发生在收养法颁布前及收养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程某、程某某主张邱某3未与程仲鹏共同生活，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邱某3作为程仲鹏的继女，且与程仲鹏形成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其有权参与分配案涉抚恤金。一审排除邱某3对抚恤金的分割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邱某1虽提出上诉，但没有具体的分割请求，故案涉抚恤金157472元应在朱某、邱某2、邱某3、程某、程某某之间平均分配，但考虑到程仲鹏的丧事主要由程某操办，本院酌定案涉抚恤金由程某分得37472元，由朱某、邱某2、邱某3、程某各分得30000元。一审判决丧葬费2000元归程某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于2018年8月6日通知邱某3到庭核实，邱某3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及委托朱某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程某主张邱某1、邱某2、邱某3并没有参加本案诉讼，因其未对一审判决涉及邱某1、邱某2的部分提出上诉，且本院对邱某3核实的情况与程某主张的事实不符，故程某该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某、邱某3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
二、因程仲鹏死亡获得的抚恤金157472元、丧葬费2000元，由朱某、邱某2、邱某3、程某某各分得30000元，由程某分得394742元；
三、驳回邱某1的诉讼请求及朱某、邱某2、邱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44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朱某、邱某1、邱某2、邱某3负担300元，由程某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珊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