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4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住所地昌黎市城关北山路18号。
负责人：杜小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伶，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南京路中段。
负责人：赵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荣，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栋，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英，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强，天津元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
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昌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长荣、陈志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1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周长荣不属于第三者，不适用交强险赔偿。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辩称，坚持上诉请求。
周长荣、陈志英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周长荣不属于第三者，不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辩称，坚持上诉请求。
周长荣、陈志英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周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8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7457元、护理费13912元、残疾赔偿金40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50元、鉴定费1874元、交通费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长荣是在堃淏混凝土有限公司院内为运输货物的车辆提供清洁服务的人员，其工作范围是在运输车辆卸完货物停放时，为运输车辆提供清洁卫生的服务，由车辆的所有人为其提供报酬。2017年7月3日18时许，被告陈志英驾驶冀Ｃ×××××号半挂牵引车、冀Ｃ×××××号仓栅式半挂车在位于天津市西青区的堃淏混凝土有限公司院内卸完货后，原告上车清理卫生。当被告陈志英启动车辆时，因未发现在其车后斗内尚未完成清理工作的原告周长荣，导致原告从车后斗坠地受伤的路外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被告陈志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周长荣无责任。被告陈志英驾驶的冀Ｃ×××××号半挂牵引车、冀Ｃ×××××号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昌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民保险商丘分公司投保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每座限额5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在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限额50万元的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时已退保。事故发生后，原告被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住院手术治疗49天，被告陈志英垫付医疗费5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前一日，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原告实际支出鉴定费1874元、残疾器具费850元，原告户籍为农业。庭审中，经核实，被告陈志英委托的保险经纪公司已经在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申请退保情况属实，被告陈志英认为退保无效，原告及其他被告对退保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核实原告合理经济损失的前提下，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周长荣愿意听从法院判决；被告陈志英认为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理由是原告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被告人民保险昌黎支公司认为原告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商丘分公司除了认为原告不属于第三者，还认为原告不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交管部门认定被告陈志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实，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如下：医药费58046元、残疾器具费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酌情确定为2250元（90天，每天25元）、护理费13912元（住院期间按护理费发票，出院后的护理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误工费15842元（138天，居民服务业标准）、残疾赔偿金40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鉴定费1874元，上述费用共计143326元。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属于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被告陈志英与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保险合同已经退保，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不再承担保险责任。但被告陈志英与被告人民保险昌黎支公司及人民保险商丘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赔偿。裁判理由如下：本次交通事故虽然属于路外交通事故，但是属于由被保险人陈志英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首先，原告对被保险车辆具有他人性，原告只是在被保险车辆停驶的特定时间段进入车辆后斗清理卫生的人员，原告没有乘坐被保险车辆的主观意图，清理完毕要离开被保险车辆。原告既不是本车驾驶人，也不是本车的同乘或者搭乘人员，其对被保险车辆不具备控制支配能力，也不是处于被保险车辆的乘坐位置，所以原告应属于第三者范围；其次，虽然被告人民保险昌黎支公司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的交通事故审理指南中规定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为抗辩理由，但该指南只是概括性规定，不可能将所有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形进行一一罗列，原告到底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根据案件发生时的具体情况来确定，本案发生具有特殊性，不是正常行驶的车辆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发生事故，而是被保险人陈志英因为没有察觉原告尚在车上而启动车辆导致原告站立不稳从车上跌落发生事故，原告受伤时已经位于车外。本案被保险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被告人民保险商丘分公司抗辩理由及该条款的通常解释，车上人员指的是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格驾驶人、被保险车辆上的同乘、搭乘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将原告排除适用的情况下，只有将原告认定为第三者更符合公平原则和立法本意；再次，被告保险公司均未提交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说明提示义务的投保材料，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长荣经济损失合计86256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器具费850元、护理费13912元、误工费15842元、残疾赔偿金40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长荣经济损失合计57070元（医疗费48046元、住院伙食补助4900元、营养费2250元、鉴定费1874元）；三、原告收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陈志英垫付的4500元（已扣除应承担的诉讼费500元）；四、驳回原告周长荣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陈志英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已在被告垫付款中直接扣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周长荣既不是本车驾驶人，也不是本车的同乘或者搭乘人员，只是在被保险车辆停驶的特定时间段进入车辆后斗清洁人员，清理完毕要离开被保险车辆，其对被保险车辆不具备控制支配能力，也没有搭乘被保险车辆的主观意图；其次，根据通常的理解，车上人员指的是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格驾驶人、被保险车辆上的同乘、搭乘者。从逻辑上讲，交通事故中除驾驶员外的受害者只可能是第三者或者车上人员。本案被保险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一审庭审中人民保险商丘分公司亦认为周长荣不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将周长荣排除适用的情况下，将周长荣认定为第三者更符合公平原则和立法本意；再次，保险公司均未提交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说明提示义务的投保材料。故一审法院认定周长荣属于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负担6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姜海宽
代理审判员 阎 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魏道博
书 记 员 屈 岩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