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刑终87号
抗诉机关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飞，曾用名王飞，男，汉族，1977年4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初中肄业，原山东共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为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庆磊，山东众城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兴，男，汉族，1981年2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原县，大专文化，原山东共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营总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住山东省平原县。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金武，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俊飞、王忠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7）鲁1491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俊飞、王忠兴均不服，提出上诉，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俊飞及其辩护人王庆磊、上诉人王忠兴及其辩护人张金武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证据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本院同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王俊飞、郝某（另案处理）、张某1（另案处理）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筹资注册成立山东共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纳公司），被告人王俊飞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全面管理工作，被告人王忠兴为公司的运营总监，负责公司市场运营、公司人员的管理等工作。共纳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购买公司提供的不同商品成为不同星级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根据共纳公司奖励分配制度对会员进行奖励分红作为返利依据，并且以此为由鼓动发展会员进行传销活动，共发展会员120人以上，层级达三级以上，涉案金额2300余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王俊飞、郝某（另案处理）、张某1（另案处理）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共纳公司，被告人王俊飞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全面管理工作，被告人王忠兴担任公司的运营总监，负责公司市场运营、公司人员的管理等工作。共纳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购买公司提供的不同商品成为不同星级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根据公司静态分红、业绩互助奖、推广奖、合作奖、管理奖等分配制度作为返利依据，层层发展下线会员进行传销活动，会员层级达三级以上，会员超过120人。经山东弘裕建设会计司法鉴定所统计，共纳公司自2016年6月2日至同年7月12日，共发展传销会员326人，收取传销资金134296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的POS机三台、电动车九辆、名片数张，以及玉佩挂件、空气净化器等物品一宗，经被告人王俊飞、王忠兴当庭辨认，确认系共纳公司经销所用的物品。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19日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接群众举报称：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学东路艾德工业园的共纳公司从事传销活动。该局于2016年7月20日决定立案侦查，并于同年7月22日依法对共纳公司进行搜查并查封，当场抓获被告人王俊飞、王忠兴等人。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俊飞出生于1977年4月20日，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被告人王忠兴出生于1981年2月21日，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二名被告人作案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共纳公司企业信息与股东信息证实，共纳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8日，股东为张某1、王飞（王俊飞）、郝某，郝某为公司法人。
5、共纳公司会员网站登陆界面、会员层级图和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的办案说明证实，在被告人王俊飞的操作下，公安人员对王俊飞电脑中的会员构架图进行了提取，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该构架图显示，共纳公司发展会员层级达八级以上，会员人数为618名，经被告人王俊飞确认，有39名为无效会员。
6、扣押的公司名片数张证实，被告人王俊飞在共纳公司担任总经理，被告人王忠兴在共纳公司担任运营总监。
7、共纳公司会费统计、POS机刷卡流水记录、费用报销单证实，共纳公司共收取会员费24645000元，财务流水账中有返现的记录，公司的报销单系被告人王俊飞签字报销。
8、公司奖金分配制度及共纳财富消费计划书证实，共纳公司会员分1-5星5个等级，分别是一级会员交纳3000元、二级会员交纳6000元、三级会员交纳12000元、四级会员交纳36000元、五级会员交纳48000元。公司还有静态分红、业绩互助奖、推广奖、合作奖、管理奖等。低级别的会员要升级为高级会员，需重新注册并缴纳相应星级的会费。
9、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22日扣押了共纳公司POS机、验钞机、电脑主机、保险柜、电动轿车、公司印章、U盘等涉案物品一宗并扣押了涉案现金107600元。
10、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冻结了被告人王忠兴工商银行尾号7227、8343、2202账户内资金共计305191.7元；郝某建设银行尾号2532账户、工商银行尾号0182账户内资金共计2340834.57元、张某1建设银行尾号2348账户内资金172394.8元以及共纳公司建设银行尾号0160账户内资金1059258.02元，以上冻结涉案传销资金共计3877679.09元。
11、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共纳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8日，公司选址及营业执照都是王俊飞办理的。其与张某1、王俊飞系股东，王俊飞的股权占34%，其和张某1的股权各占33%。其出资5万元，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并担任董事长。王俊飞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张某1担任副总经理，负责财务和后勤。王忠兴负责市场运营，担任运营总监，安某、王某1负责财务工作，王某2负责后勤。公司有两个团队，分别是“许某1团队”和“刘某1团队”，二个团队都是通过会员发展会员来宣传的。公司的网络后台由王俊飞管理，公司专门为王俊飞配有一部笔记本电脑，他不在公司的时候就用笔记本电脑对后台系统进行操作。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共纳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成立时，其实际出资为3万元。郝某是公司的法人，王俊飞是公司的总经理。其是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产品采购工作，王忠兴负责对外宣传，是公司市场部的运营总监。公司通过车体广告、微信宣传、召开宣传会、会员发展会员等方式发展会员几百人，公司对会员的返现模式有静态分红、碰对奖、业绩奖、推广奖等，会员分五个等级。奖励制度是王俊飞在公司成立的时候从聊城洪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拿的一套奖惩办法模板，由王忠兴在模板上进行修改后经公司股东商议制订了会员奖惩办法。
13、证人许某2（又名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初，其经王忠兴介绍，用其女儿张某2的名字交纳6000元注册成为共纳公司的二星会员，后其又用自己的名字交纳48000元注册成为共纳公司的五星会员，获得了一辆路虎牌电动汽车。共纳公司法人代表是郝某，总经理是王俊飞，张某1负责财务工作，王忠兴负责讲课，安某是财务人员。其是公司的会员，负责给公司做业务，公司不给发工资，只是根据公司奖励制度拿提成。共纳公司制定的奖励制度有静态分红、管理奖、碰对奖、推广奖等。共纳公司共有两个团队，其和刘某1均为团队领导人，负责介绍“0元购车”及宣传公司奖励制度等。其直接发展了赵某、杨某、许某3、万某、郑某、崔某1等人成为公司会员，共获得返利三四十万元。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忠兴是同学关系。2016年6月初，其听王忠兴说，共纳公司可以“0元购车”，根据共纳公司的奖励制度返钱。共纳公司因为刚起步，购车可以先贷款，还可以宣传介绍他人来购买电动汽车赚钱，等赚到钱再还上购车款，其就购买了一辆电动汽车并注册成为共纳公司的五星会员。共纳公司将“0元购车”的广告标识贴在了其购买的电动汽车上，当有人咨询时，其就为他人讲解“0元购车”及公司的奖励制度。2016年7月17日，共纳公司在皇明微排酒店召开了表彰大会，奖励其一辆野马牌越野电动汽车。还证实，共纳公司共有两个团队，其和许某1分别为团队的负责人，公司主要靠会员发展会员及“0元购车”的广告宣传发展会员，公司设置了静态分红、碰对奖和小区业绩奖等奖励制度。其直接发展了李某1、李某2、崔某2等人成为会员，其团队会员共七八十人，个人获得公司返利四五十万元。
15、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7月10日到共纳公司工作，公司法人是郝某，总经理是王俊飞，运营总监是王忠兴。其负责管理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在公众号上发布的信息必须经张某1审核后才能发出。公司会员分为五个等级，会员缴纳48000元就可以获得一辆电动汽车，会员缴纳会费后，公司会在100个工作日之内返还给会员1.5倍的入会费。
16、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4月25日通过网上QQ招聘群进入共纳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公司会员登记及会员费用的收取工作。其在登记好公司新进会员和缴纳的会员费后，将收取的会员费在当天下班前交给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张某1若不在公司其就交给总经理王俊飞，由他们存到公司的账户上。会员奖励制度有静态分红、业绩互助奖、推广奖、合作奖、管理奖和申请报单中心。会员发展新会员有奖励提成，有推荐奖金和点位奖金，会员以购买不同的商品成为不同星级会员，根据公司奖励分配制度对会员进行奖励分红并以此鼓动发展新会员。公司以定期开展讲课等方式发展会员，公司发展会员有400多人，收取会员费约1500万元。公司有许某1和刘某1二个团队，主要职责是管理会员和发展团队成员，王忠兴、许某1是讲课老师，负责讲解公司的运营模式等内容。
17、证人刘某2、王某2、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三人为共纳公司员工。公司的法人是郝某，王俊飞是总经理，王忠兴、许某1负责讲课。只有会员才能在公司购买产品，会员根据消费额度分为1至5个星级，根据公司的奖励制度，会员发展会员能够获得奖励。
1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德州微排大酒店营销部经理。2016年7月17日，共纳公司在其酒店举行了表彰大会，参会人数约650人左右。
19、证人孙某1、沙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德州富庆车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和销售经理。共纳公司于2016年6月份开始在德州富庆有限公司一共购买了120余辆电动汽车，具体联系人是王俊飞和张某1。
2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下旬，共纳公司的王俊飞租赁了其位于亚太集团对面艾德的沿街门市房，并签了租赁合同，后于7月22日被公安机关查封。
21、证人赵某、高某、万某、贺某等30人证实，该30位证人系许某1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共纳公司会员，许某1负责讲课、宣传，是共纳公司“许某1团队”的领导人。
22、证人李某1、杜某2、徐某、冯某、李某3等30人证实，该30位证人系刘某1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共纳公司会员，刘某1是共纳公司“刘某1团队”的领导人。
23、被告人王俊飞供述，共纳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6万元，其和郝某、张某1是股东，各持有三分之一的股权。公司租赁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学东路亚太集团对面艾德工业园C区2号楼进行办公。其是共纳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负责公司所有的日常业务，郝某没有具体的业务，平时也很少来公司，张某1负责后勤，是公司副总，主要负责给客户采购电动车和发货，王忠兴负责开发市场。公司员工只能领取工资，不能注册和发展会员，公司主要以车体广告、微信等方式宣传和发展会员。公司会员分为五个星级，会员以购买不同的商品成为不同星级会员，根据公司奖励分配制度获得奖励分红，以此来吸引发展新会员。低级别的会员要升级为高级别会员，需重新注册并缴纳相应星级的会费。成为会员可以任意选购商品，但总价值不能超出交纳的会员费。成为会员可以获得奖励，即：公司在100天之内返完购买产品的钱数的1.5倍。公司会集中在每周一、周二往会员的银行卡返钱，最低提取额度是300元，没有上限。会员注册后以48000元购买一辆电动汽车，车身上就贴有“0元购车”和联系方式，会员只需要提交手机号、银行卡号、身份证号就可以注册，会员注册都是其和王忠兴在共纳公司的后台上进行操作。2016年7月17日，共纳公司曾在微排国际酒店召开过一次大型的推广会用以发展会员。到案发时，共纳公司发展的会员有400多人，收取了约1500万元左右的会员费。同时证明，共纳公司的奖励制度模板是其从聊城一个朋友处得到的，经市场部王忠兴进行修改，制订了适合公司发展会员的奖惩办法，其和郝某、张某1、王忠兴经讨论后决定实施。共纳公司有许某1和刘某1二个团队负责销售，由王忠兴负责管理。
24、被告人王忠兴供述，2016年5月7日，其经王俊飞介绍，到共纳公司的市场运营部工作。共纳公司的法人是郝某，股东有王俊飞、张某1。王俊飞是公司的总经理，安某、刘某2是财务人员，王某2、王某1是后勤人员，公司有许某1和刘某1二个团队，发展会员约三四百人。共纳公司主要经营电动汽车、日用品、白酒、红酒及保健品等，宣传方式是在销售电动汽车的车身贴上“0元购车”与联系方式及公司的奖励制度，共纳公司的宣传课件是其所写，奖励制度是其到公司后在原有的制度上进行了修改，经王俊飞、郝某、张某1共同研究后决定实施的。共纳公司的运营模式是一次消费两次分享，具体就是一个人消费后可以找两个人再来消费，如果不找人消费，自己可以领取每日分红，每个工作日返还1.5%,100个工作日返还消费额度的1.5倍。奖励制度有六大分类，一是静态分红，二是业绩互助奖，三是推广奖，四是合作奖，五是管理奖，六是申请报单中心。会员购买公司的不同商品成为不同星级会员后，公司根据奖励分配制度进行分红，以此发展下线会员。公司会定期开展讲课等方式发展会员，至案发时共发展会员400多人，收取会员费1500万元左右。同时证明，其到公司后办理过一张尾号为8343的工商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郝某、张某1的个人银行卡也是用于公司经营。
25、山东弘裕建设会计司法鉴定所出据的鉴定意见，会员登记表显示自2016年6月2日至同年7月12日共纳公司共收取326名会员资金13429600元。会员系统明细表显示自2016年5月13日至同年7月22日共纳公司共收取618名会员资金24483501元。会员提现记录表显示，自2016年5月30日至同年7月21日共纳公司共支付369名会员资金10947996元。
2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6年7月22日9时24分对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德工业园的共纳公司所在地进行了现场勘验，汇制了现场示意图，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
27、辨认笔录记载，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沙某、安某、刘某1、郝某、张某1、杜某1分别对被告人王俊飞、王忠兴进行了辨认。
28、提取的共纳公司会员系统的录像光盘和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刑事警察大队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7月22日上午，公安人员对共纳公司涉案人员进行抓捕时，现场依法扣押了涉案的电脑等物品，当日下午17时36分，在公安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被告人王俊飞使用扣押的笔记本电脑，通过密码登陆共纳公司管理系统，系统显示共纳公司1至5星登记会员共计618人，涉案传销资金24645000元。根据被告人王俊飞的供述，因共纳公司最初测试及空挂会员等原因，有39名为无效会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俊飞作为共纳公司的股东、总经理，被告人王忠兴作为共纳公司市场运营总监，要求加入的会员以购买不同商品成为不同星级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以公司制定的发展会员奖励制度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会员，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发展会员120人以上、收取会员传销资金2300余万元，是根据提取于共纳公司系统的会员明细表显示的会员人数618人，去除最初测试及空挂会员等无效会员39人计算所得，因该涉案人数和涉案金额只有被告人王俊飞的供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会员明细表中存在会员多交、少交或没有交纳会员费的情况，因此会员明细表显示的会员人数和传销金额不具有排他性，应依据会员登记表中确定的涉案人数326人及涉案资金13429600元为准，故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人数及涉传销资金数额予以更正。被告人王俊飞伙同郝某、张某1共同预谋策划成立以传销活动为目的共纳公司，并在公司中担任总经理，对公司进行管理、宣传，系本案主犯，被告人王忠兴积极参与并制定传销活动的奖励制度，担任市场运营总监，系积极参与实施的主犯，均应依法从严惩处。鉴于被告人王俊飞、王忠兴无犯罪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以被告人王俊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王忠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扣押的山东共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POS机、验钞机、电脑主机、保险柜、公司印章、U盘等涉案物品，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传销现金107600元及冻结的被告人王忠兴工商银行尾号7227、8343、2202账户内资金共计305191.7元；郝某建设银行尾号2532账户、工商银行尾号0182账户内资金共计2340834.57元、张某1建设银行尾号2348账户内资金172394.8元以及共纳公司建设银行尾号0160账户内资金1059258.02元，以上涉案传销资金共计3985279.09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俊飞、王忠兴提出上诉。
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中的部分结论作为认定二被告人犯罪事实的依据，不能客观认定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1.指控二被告人发展会员人数及收取传销资金数额是依据共纳公司后台系统中会员明细表，去除被告人王俊飞辨认的无效会员得出，该明细表与王俊飞的供述相互印证，与证人刘某1、许某2、宋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2.一审判决认定的会员人数和涉案金额是鉴定意见中收款收据、会员系统明细表、银行对账单核对相符的会员人数和涉案金额，没有考虑会员系统名字与实际会员名字不相符的情况对应的会员人数和涉案金额，因此不能全面客观认定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3.一审判决与生效的（2017）鲁1491刑初79号判决书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对被告人王忠兴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畸轻。被告人王忠兴具有传销人数和金额两项情节严重的犯罪情节，对其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原公诉机关起诉数额是根据后台数据、交纳款项、部分会员的证言、缴款凭证及银行缴款凭证等，另外还有王俊飞供述，多份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犯罪数额。同时一审法院的两份判决，认定两名主犯的犯罪数额小于许某2、刘某1涉案金额的和，证据标准不一致，因此两份判决存在矛盾，显属不当。王忠兴作为运营总监，在一审认定犯罪数额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影响量刑。二、根据证人证言、会员层级图、奖金分配制度等均证实成为公司会员后，介绍会员加入是按照层级，公司奖金分配制度有静态分红、业绩互助奖、推广奖、管理奖等都明确显示至少三级以上。共纳公司的会员通过购买一定价值的产品成为会员，会员购买远远高于实际价值的产品，而且公司的各种返利制度明显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特点，且形成了三级以上30人以上的传销组织。王俊飞、王忠兴的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王俊飞、王忠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王俊飞的上诉理由：一、共纳公司是合法企业，销售的是商品，以车体广告和微信宣传为主，不存在拉人头现象，没有骗取任何人钱财，没有获利，326人是消费会员，13429600元是公司营业额，不能被认定为传销人员和资金。二、公纳公司的1-5星会员不是传销的级别，没有会员升级及高低级会员资格之分。三、共纳公司会员系统的数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安机关提取会员系统数据是在刑警队，一名非技术人员教其如何操作，排练几遍之后才开始录像的，其对电脑界面的内容没见过，使用的电脑也不是其公司的。判决书中系统显示的618人与鉴定中618人的资金数额不符。因此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属初犯，认罪悔罪，量刑明显过重，其无违法所得，判处其罚金100万元，数额明显过大。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俊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应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判决。1.无证据证明会员明细表中显示的618人同时具备形成三级以上层级，且共纳公司购买商品的消费者的星级与传销中的星级不同，不是传销中会员达到一定数量后递增层级。且根据61份证言可以证明购买商品后没有向任何人推荐或引诱他人购买商品加入会员，因此共纳公司没有对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进行分层级。2.一审判决定案的会员登记表未标明会员层级，未写明达到三级以上的是否超过30人或120人，且该登记表没有被司法鉴定机构出具有效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二、王俊飞属自首，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罚金过高。
上诉人王忠兴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不存在三个层级的会员。2.本案没有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3.原公诉机关提出“将来资金链断裂，产生社会危害性”的观点是错误的，社会危害性应当是现实客观存在的。4.王忠兴是公司一般工作人员，不属于组织领导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二、退一步说，即使其构成犯罪，原审法院对其量刑偏重。
上诉人王忠兴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王忠兴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另提出：1.本案侦查程序严重违法。立案登记表显示案件来源是群众举报，但没有举报人身份信息更没有被害人的联系方式，很明显是公安机关钓鱼执法，造成相关人员被抓，财物被错误扣押，导致客户返利不能及时兑付，车辆产品不能及时提取。2.公安机关收集电子数据程序违法。电子数据的来源不合法，办案机关的说明不能作为合法性的依据。3.检察员出具的（2017）鲁1491刑初79号判决书，没有说明是否生效，如果生效，对于涉案数额的认定也是错误的。4.王忠兴系自首。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
针对上诉人王俊飞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王忠兴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根据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该判决与生效的（2017）鲁1491刑初79号判决书相矛盾”的抗诉理由，经查，虽然许某2和刘某1案的判决中分别认定二人传销人数超过120人，传销资金超过1000万元，但该判决没有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本案抗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依据是会员系统明细表，但会员系统明细表存在无金额、无姓名、金额有个位数及姓名与身份证号不符的情况，还存在空挂会员的情况，因此依据会员系统明细表定罪证据不足，结合被告人王俊飞的供述、证人安某等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会员登记表定案并无不当，因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判处王忠兴有期徒刑五年，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王忠兴被聘任到共纳公司打工，其在公司中的作用相比组建公司的王俊飞等人作用小，根据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王忠兴应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一审对其判处五年有期徒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上诉人王俊飞提出“共纳公司是合法成立，没有骗取钱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王忠兴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忠兴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会员层级图、公司奖金分配制度、共纳财富消费计划书等均证实，该公司规定通过购买商品成为公司会员后，会员介绍发展会员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王俊飞作为公司总经理，王忠兴作为运营总监，积极参与并制定公司的奖励制度，通过讲课、微信宣传等方式发展会员，发展人员的层级达三级以上，人数120人以上，传销资金达250万元以上，其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王俊飞提出“公安机关取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王忠兴的辩护人提出“侦查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由报案人匿名举报，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王俊飞通过操作其公司的电脑登录其公司会员管理系统提取相关的会员数据，公安人员获取视频截图，有王俊飞签字确认，公安机关取证过程全程录音录像。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5.关于上诉人王俊飞、王忠兴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构成自首，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二上诉人系被抓获到案，没有到案的主动性，不属自首。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并无不当，但二上诉人没有获利，原判罚金过高，应予调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俊飞作为共纳公司的股东、总经理，被告人王忠兴作为共纳公司市场运营总监，要求加入的会员以购买不同商品成为不同星级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以公司制定的发展会员奖励制度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会员，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上诉人王俊飞、王忠兴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二人均系主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俊飞及其辩护人关于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罚金偏高，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刑初5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定罪及量刑部分和第三、四项，即“一、被告人王俊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王忠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扣押的山东共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POS机、验钞机、电脑主机、保险柜、公司印章、U盘等涉案物品，依法予以没收；四、扣押的传销现金107600元及冻结的被告人王忠兴工商银行尾号7227、8343、2202账户内资金共计305191.7元；郝某建设银行尾号2532账户、工商银行尾号0182账户内资金共计2340834.57元、张某1建设银行尾号2348账户内资金172394.8元以及共纳公司建设银行尾号0160账户内资金1059258.02元，以上涉案传销资金共计3985279.09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刑初5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罚金部分，即“被告人王俊飞并处罚金一百万元；被告人王忠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三）被告人王俊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四）被告人王忠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世联
审判员 邹法东
审判员 孙文成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