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润基数字医院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新型工业园企业壹号公园J18号。
法定代表人林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洪洋，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年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海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新华路IPARK园区H座640室。
法定代表人刘福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屠蔚，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焦玉鸽，陕西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安高科示范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15号九锦台商业一区二层。
法定代表人马婷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扬，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上诉人西安润基数字医院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海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悦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高科示范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6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海悦公司签订《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产品购销合同》及《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签订后海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后其与海悦公司及高科公司签订《关于以购买“西安.首府-
九锦台”商品房冲抵合同欠款事宜的协议》对合同付款进行了变更，约定海悦公司履行完毕两份合同的义务后，其以高科公司开发的房屋冲抵合同款，但海悦公司至今未完成技术开发合同的开发工作，也未交付合同约定的产品，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起诉要求：1、解除其与海悦公司签订的《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产品购销合同》及《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2、解除《关于以购买“西安.首府-
九锦台”商品房冲抵合同欠款事宜的协议》；3、海悦公司按照《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180000元；4、海悦公司按照《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96576元；5、本案诉讼费由海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润基公司（甲方）与海悦公司（乙方）签订《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安装于陕西省西安市九锦台社区，并负责调试和客户化，按照合同约定实现软件全部功能；甲方购买乙方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八件软件产品并委托乙方在陕西省西安市九锦台社区安装调试及客户化，甲方应支付购买费用1900000元。另外，合同中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付款期限等做了明确的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软件的技术开发与实施工作，甲方支付开发、实施费用，费用共计为1000000元。合同中有双方签字盖章，同时对开发的具体内容、付款方式、维护、培训和软件质量保证等事项作了约定。两份合同签订之后，海悦公司即开始履行其研发义务。合同履行中，润基公司与海悦公司协商将两份合同的金额确定为1565760元。后因润基公司未支付与海悦公司之间合同款项，而海悦公司有意购买高科投资公司开发的九锦台项目房屋，高科公司与润基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因此在2014年4月5日，高科投资公司（甲方）、海悦公司（乙方）、润基公司（丙方）签订关于以购买“西安·首府-
九锦台”商品房冲抵合同欠款事宜的协议，协议约定：鉴于乙丙双方于2013年9月4日分别签订《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系统产品购销合同》（下称产品购销合同）、《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下称技术开发合同），乙丙双方就前述两份合同款项支付及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西安·首府-
九锦台11号楼2单元20602号房（下称该房屋）一套”用以冲抵乙、丙方前述两份合同款事宜达成一致，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其开发的“西安·首府-
九锦台”11号楼2单元20602号房（价值人民币1565760元）销售给乙方，用以冲抵乙、丙双方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丙方应付乙方的合同款人民币965760元及《技术开发合同》项下丙方应付乙方的合同款人民币600000元，即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该房屋的购房款人民币1565760元而由丙方向甲方支付。二、乙方同意甲方用“西安·首府-
九锦台”11号楼2单元20602号房（价值人民币1565760元）用以冲抵乙、丙双方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丙方应付乙方的合同款人民币965760元及《技术开发合同》项下丙方应付乙方的合同款人民币600000元，即视为丙方向乙方支付了《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开发合同》项下合同款项共计人民币1565760元。三、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丙方开具金额为1565760元的收款收据及发票，丙方收到相关票据后，即通知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客户办理相关购房手续，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若由于乙方或乙方指定客户自身原因导致不能与甲方签订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协议继续有效。四、乙方不可撤销的确认：本协议生效后，即视为丙方已经按照《产品购销合同》之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款人民币965760元；亦视为丙方已经按照《技术开发合同》之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款600000元。乙方不得基于《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开发合同》之约定向丙方主张支付合同款（含质保金）或要求丙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各所涉及乙、丙双方的金额为人民币1565760元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甲、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受此协议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上有润基公司、海悦公司及高科公司签字盖章。协议签订之后，润基公司、海悦公司及高科公司之间开具了冲抵116万元的收据。2014年10月19日，海悦公司向润基公司发出《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软件验收申请单，内容为：我公司为贵公司设计开发的《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软件，已在贵公司的服务器上开发、安装、调试完成，已具备软件系统验收的条件。按照合同的约定，请贵公司在一周内积极组织安排软件系统验收。如贵公司不能在10个工作日进行验收，就视同贵公司确认软件系统验收合格。同年11月17日，海悦公司向润基公司发出催促函，要求润基公司尽快提供适合系统安装运行的实施场地，以便其公司实现合同约定的全部功能。之后，因润基公司未能履行冲抵协议的义务，海悦公司起诉至法院。案件审理中，润基公司以海悦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海悦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及三方冲抵协议，并要求海悦公司支付违约金。海悦公司以其答辩理由不同意润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中，海悦公司申请润基公司原工作人员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公司完成技术开发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证人自称其为院长助理，负责润基公司的所有工作，当庭陈述产品购销合同因其公司没有场地，所以未接受海悦公司提供的产品；技术开发合同义务海悦公司已履行，并装机、现场演示多次，因为没有场地及安装的载体，所以无法安装和验收。润基公司承认证人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但提出证人的工作只是一个职工，与管理层工作无关，同时还提出证人与其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纠纷，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法庭询问时，润基公司承认证人张某帮其筹建医院进行指导，也认可数字医院至今未建成。另查明，冲抵协议部分内容已经履行，高科投资公司已向海悦公司开具116万元房款的收据。
原审法院认为，润基公司与海悦公司签订的《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产品购销合同》、《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以及润基公司、海悦公司及高科公司签订的《关于以购买“西安·首府-
九锦台”商品房冲抵合同欠款事宜的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开发合同签订之后，海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现润基公司以海悦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润基公司、海悦公司履行合同中，因润基公司无法提供安装的场地及载体，导致海悦公司后续工作无法进行，润基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时也证明了该事实，故海悦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润基公司主张海悦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润基公司基于技术开发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的解除而要求解除三方冲抵协议，因技术开发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且该协议已开始履行，故润基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西安润基数字医院网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49元，润基公司已预交，由润基公司承担。
宣判后，润基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海悦公司未完成《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九铞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海悦公司应当向润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开发合同”）第2.5条约定：“免费维修期”：指软件在通过终验后进入的由乙方（被上诉人）对软件保修的期间。软件的免费维修期为36个月，自甲方签发《验收合格证明》之日起计算；2.8条约定：“试运行”：指软件在初验合格后，能够在甲方（上诉人）指定的系统和设备上按照本合同及其附件规定的各项功能持续稳定地运行且未因软件的原因发生故障。《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根据项目建设方案向甲方提交软件系统的验收报告，甲方在一周内组织验收。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甲方应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完成软件验收。通过以上约定可知，若海悦公司交付润基公司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润基公司需要向海悦公司出具验收手续，这是双方对于产品质量验收进行的约定，双方均明知且应遵守。但是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海悦公司未完成《技术开发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所以海悦公司不能提供润基公司对合同进行验收的材料。原审法院认定海悦公司完成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依据仅仅是海悦公司出具的“《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软件验收申请单”、催促函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而对于这三份证据，润基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说明：《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软件验收申请单润基公司根本未收到，而催促函虽然接收到了，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润基公司认可海悦公司在催促函中所说。众所周知，软件程序的运行以电脑为载体，只要有电脑就可以运行和模拟功能程序，海悦公司在催促函中所说一定要场地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至于证人张某，首先张某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庠，海悦公司之前并未向法院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是在开庭时才突然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的规定，该证据存在程序瑕疵。且证人的证言在出庭接受质询时证言前后矛盾，毫无逻辑可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海悦公司除此之外再未能提供直接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履行了合同义务，这完全是因为海悦公司根本未完成《技术开发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却认为海悦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二、《关于以购买“西安·首府一九锦台”商品房冲抵合同欠款事宜的协议》以及附属该三方协议的部分票据，并不能证明海悦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本案是合同纠纷，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在于海悦公司是否履行了自己交付产品的义务。现在海悦公司无法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交付《技术开发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义务，竟以润基公司与海悦公司双方对上述2份合同关于付款变更的约定来证明自己交付产品的义务，该说法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润基公司在庭审中多次强调，该三方协议只是润基公司与海悦公司双方对于2份主合同付款方式的变更，并不具有独立的合同内容和意义；而且因为海悦公司并未完成自己的合同义务，以房屋冲抵合同款项的前提条件未成就，该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对方交付部分票据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对方已经履行了自己交付主合同约定标的物的义务。故海悦公司以三方协议以及附属该三方协议的部分票据来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的证明目的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海悦公司未完成《技术开发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应当依法向润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在对本案审理过程中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润基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海悦公司承担。
海悦公司答辩称，一、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立。1、海悦公司已经完全完成软件开发，并将产品、软件交付润基公司，《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应在润基公司支付预付款，并充分详细描述“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软件所希望达到的目的及相关需求后，才能研发，海悦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就与润基公司多次沟通，但润基公司迟迟不付预付款，最终以三方顶账方式支付预付款116万元，海悦公司2014年5月即将软件交付，以远程安装的方式安装在指定的服务器上，期间因润基公司服务器出现故障更换新的IP地址，重新安装在新地址上，润基公司郭瑞进答复“存储好了”，8月已全部安装完毕，只是期间因润基公司不间断的提要求，会同润基公司技术人员逐步在检测、调试直至通过满意，9月份进入平台较色权限，并将最终的客户信息安装在润基公司指定的软件中，以实现终端运行。在原审中，润基公司的业务院长主管该项目的院长张某明确表示，润基公司给海悦公司指定服务器，海悦公司在服务器上研发安装，安装完成后由于润基公司自身原因未将医院建成，润基公司为达到推广、取得政府支持的目的，多次模拟现场演示给碑林区有关政府部门，取得好评，并得到政府的文件许可支持，说明海悦公司在研发已完全达到要求，只是因医院未建成无法实现最终的客户化运行。2、润基公司在海悦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一年后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润基公司未建成医院，导致整个系统无法运行系过错方，润基公司要求海悦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三、关于冲抵协议。《冲抵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不可解除，海悦公司正是收到高科公司开出的收据后，即实际收到116万元的预付款后才开始研发工作，现研发成果已安装在润基公司指定的服务器上全部交付，只是润基公司未建成医院原因，无法使用，也就是说润基公司建成医院后完全可以继续使用，《冲抵协议》已履行完毕，高科公司应履行交房义务。四、本案的过错方润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海悦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
高科公司述称，同意润基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润基公司要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开发合同及冲抵协议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润基公司与海悦公司签订的《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产品购销合同》、《九锦台社区区域医疗和卫生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以及润基公司、海悦公司及高科公司签订的《关于以购买“西安·首府-
九锦台”商品房冲抵合同欠款事宜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润基公司与海悦公司履行合同中，因润基公司无法提供安装的场地及载体，导致海悦公司后续工作无法进行，故海悦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而润基公司与海悦公司基于技术开发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与第三方高科公司签订的三方冲抵协议，已经开始履行，高科公司已向海悦公司开具了116万元的购房款收据，故润基公司要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和三方冲抵协议于法无据，其要求海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9元，由上诉人西安润基数字医院网络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 判 员 呼延静
代理审判员 魏 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