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52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施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7980642-4，单位地址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水长乡平场子村大龙洞。
诉讼代表人陈林，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
被告人杨孝军，男，1982年2月18日生，云南省施甸县人，系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2年9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5年7月17日被施甸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16日经施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邱建国，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龙岩，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施甸县人民检察院以施检公诉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孝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9日在本院第一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定期宣判休庭期间，公诉机关发现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孝军有遗漏的犯罪事实，于2016年11月11日以施检公诉刑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补充起诉部分犯罪事实。本院受理后，报请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12月21日在本院第一法庭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施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爱华、代理检察员黄若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林、被告人杨孝军及其辩护人邱建国、李龙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施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孝军于2011年7月22日开办了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其作为公司法人，后在未办理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在施甸县水长乡平场子村委会田房组小堡堡山开采砂石出售，经鉴定，该公司在开采砂场中占用该村山林105.05亩，森林类别为商品林。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被告人杨孝军、段某、苏某三方与杨某1、杨某2一方成立了四通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合作开采砂石。期间，在未办理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开采了杨孝军经营的小堡堡山砂场2.66亩，森林类别为商品林，开采杨某1、杨某2一方的大浪坝砂场3.42亩，森林类别为省级公益林。2013年10月23日至2016年5月28日，被告人杨孝军在未办理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以其开办的施甸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在施甸县仁和镇张家村田坝心小组邹家山的集体林地开采砂石，经鉴定占用林地32.7亩，森林类别为商品林。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孝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孝军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再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鉴于其能够坦白认罪，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单位罚金，判处被告人杨孝军二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林及被告人杨孝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自己也不想犯罪，之所以导致犯罪是存在客观原因的。2012年施甸县人民政府进行面山整治，关闭了其父亲原先经营的具有合法手续的砂石场，并允许另行选址采挖砂石，便选了施甸县水长乡平场子村委会田房组小堡堡山，并且符合县上面山整治的要求，在此期间一直办理着相关的手续，同时施甸县政府为了城镇建设，以文件、会议纪要的方式通知“先开采后办理相关手续”。因此就在手续不完备的情况下开采砂石，再加上林地占用审批手续要在安检、环保等四道手续办理后才能办理，前面手续办理完毕时已是2014年了，此时去办理林地审批手续，被告知已是违法了。希望法庭考虑到面山整治给他们造成的损失、犯罪的客观原因，能够从轻处罚。
辩护人邱建国、李龙岩对起诉指控被告人杨孝军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定性无异议。但辩护认为，（一）被告人杨孝军的犯罪情节较轻，原因是施甸县由县纪委监察局牵头，各部门参与的“施甸县面山整治领导小组”在2012年1月5日形成的《施甸县砂场整治专题工作会会议纪要》和6月15日的《施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面山整治专题工作会会议纪要》（施政办发[2012]120号）以及施政办法[2012]119号《关于面山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确定了砂场业主只要按照政府面山整治工作通知要求关停砂石场，同意其按规定另外选址，并做出了另外选址符合开采条件的砂石场“先开采再办理相关手续”的决定，被告人杨孝军基于对政府的信任和依赖,便在未办理得使用林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采砂石,导致触犯了法律,属于事出有因,其主观恶性不深;客观上,办理林地使用审批手续涉及前置部门太多,包括发改、国土、环保、水务、林业等，且部分砂石场不具备恢复林业生产条件，需按永久用地审批，而报批的程序为“先处罚，后上报审批”，国家对建设项目使用进行总量控制和定额管理。因保山市林地定额指标已用完、行政审批程序繁琐等等意志以外的原因，致使被告人杨孝军至今没有办理到审批手续。被告人杨孝军是在政府确定“先开采后办理相关手续”的前提下开采砂石，且砂石是施甸城市建设的必需品，其社会危害性不大。（二）被告人杨孝军在2015年4月16日保山市森林公安局通知其询问时就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此时该案尚未立案侦查，其具有自首情节。综上，由于行政指导及审批不到位，导致施甸县众多砂场涉案，如果对案件处理不当，会产生极大的消极影响。鉴于被告人杨孝军主观恶性不深，又自愿认罪，社会危害不大，犯罪较轻，且具有自首情节。请对被告人杨孝军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孝军于2011年7月22日注册成立了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并由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销售其父亲杨某3经营的水长乡平场子村大龙洞石场开采的砂石。2012年施甸县人民政府开展公路沿线及城镇面山砂石场整治，大龙洞砂石场纳入整治被关停。尔后，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施甸县面山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要求和同意重新选址在施甸县平场子村委会田房组小堡堡山开采砂石。在经营期间，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未经办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手续在施甸县水长乡平场子村委会田房组小堡堡山开采砂石出售。经鉴定，该公司在开采砂石场中占用该村山林105.05亩，森林类别为商品林。
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被告人杨孝军与段某、苏某、杨某1、杨某2成立了四通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合作开采砂石。期间，在未办理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开采了小堡堡山砂石，占用林地2.66亩，森林类别为商品林；开采了大浪坝砂场的砂石，占用林地3.42亩，森林类别为省级公益林。
2013年10月23日至2016年5月28日，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在未办理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在施甸县仁和镇张家村田坝心小组邹家山的集体林地开采砂石。经鉴定占用林地32.7亩，森林类别为商品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保中刑终字第76号判决、施甸县人民法院（2012）施刑执字第59号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杨孝军出生于1982年2月18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012年11月26日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期考验期自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l2月12日。
（二）到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保山市森林公安局关于杨孝军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立案时间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16日保山市森林公安局接到电话举报杨孝军非法占用农用地开采砂石，当日便口头通知杨孝军到局里说明情况，询问时杨孝军便如实交代了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6月16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6月23日，保山市森林公安局将案件移送施甸县森林公安局办理，被告人杨孝军具有自首的情节。
（三）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成立，系企业法人，杨孝军是法定代表人。
（四）《施甸县砂场整治专题工作会会议纪要》（施政办发[2012]114号）、《施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面山整治专题工作会会议纪要》（施政办发[2012]120号）以及施甸县人民政府施政办法[2012]119号《关于印发面山砂石场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施甸县人民政府关于第二批面山砂石场整治关停的通知》，证实2012年施甸县人民政府开展对公路沿线及城镇面山砂石场整治工作，并成立了县纪委监察局牵头，各部门配合的联合工作组，整治工作坚持关停与另选新址相结合的原则，只要按照政府面山整治工作通知要求关停的砂石场，可以另外选址。同时为了缓解全县砂石料紧张的压力，做出了另外选址符合开采条件的砂石场“先开采再办理相关手续，相关部门宜早宜快给予办理审批手续”的决定。
（五）采矿权申请书、关于面山整治砂场杨某3另选新址申请的批复、林权证、见证书、林地承包合同书、林地承包转包协议书、林地采矿协议书、采矿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施甸县水利局批复、施甸县发展和改革局投资项目备案证、采石场转让协议、施甸县砂石行业协会文件及名单、关于及时补办林地占用手续的申请书，证实被告人杨孝军在面山整治过程中，重新选择了在水长乡平场子村田房组的小堡堡山开采砂石，并向各部门提出申请，施甸县面山砂石场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2年4月5日作出批复，同意杨孝军户选址，并要求按批复向相关部门申报新址砂石场相关报件。杨孝军在2014年11月24日之前相继办理了采矿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环境影响评价行政许可决定书、投资项目备案等手续。后来申请办理林地占用审批手续时一直未予办理。同时，施甸县砂石行业协会提出在查办该批违法占地案件时应考虑面山砂石场整治的具体情况给予业主免除处罚，并对砂石场整治工作要求“宜早宜快给予办理审批手续”。
（六）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施甸县森林公安局扣押了被告人杨孝军的现金人民币105000元。
（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林业行政处罚文书送达证,证实施甸县林业局于2014年12月24日责令杨孝军停止田房小组林地的开挖行为。
二、证人证言
（一）杨某2、杨某1、苏某、段某证实，2014年9月1日，杨某2、杨某1一方与杨孝军、段某、苏某合作成立了施甸县四通砂石销售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协议，其中约定苏某领导管理，没有注册过。这7.08亩的一部分就是在合伙期间新开挖的。自成立起，最先开采的是杨孝军的小堡堡山砂场和杨某2、杨某1的大浪坝砂场，公司成立了几个月后（即2015年2月7日），杨孝军的砂石场效益不好，杨孝军就退出了，就停止了对小堡堡山砂场的开采，大浪坝砂场则一直在开采，但是没有新增开采范围，只是在已经新增的范围内开采。至2015年6月16日，公安来查未办理占用林地相关手续。2015年8月，杨某2、杨某1一方与段某、苏某两方开了一个会，正式宣布停止合伙开采砂石，四通公司宣布正式解散。期间都没有分配过收益，一直在亏本经营。
(二)孙某1证实他们田房小组把集体的小堡堡山承包给张某，后来张某又转包给杨孝军开砂场，田房组和杨孝军也签了协议,在杨孝军开采之前没有人开采过，山上有一些杂草和灌木，没有树木。
(三)孙某2证实，杨孝军在田房村的小堡堡山山上开了一个砂石场，孙某2在石场帮杨孝军管理工人,在杨孝军开砂石场前没有人在小堡堡山开采过砂石，之前是一座荒山，长着些杂草，还有一些矮灌木。
(四)杨某3证实小堡堡山砂场是杨孝军经营的，有14个工人，他负责开具外运输砂料的单子，经营期间一直在亏损。
(五)徐某、王某证实仁和镇邹家山石场先是赵某经营，2011年转让给徐某，2013年8月份徐某又转让给王某，同年10月23日又转让给杨孝军。赵某经营期间是人工开采，开采了2至3亩，徐某开采了1至2亩，王某只是架设一套碎石机组，没有进行开采。杨孝军经营后开采面积有20多亩。
(六)孙某3、杨某3、郑某1证实他们在杨孝军经营的邹家山石场打工，石场在杨孝军开采前有人开采过，杨孝军开采的范围是荒山，都是些石头，基本没有树。石场基本没有什么盈利。
(七)郑某2、邹某证实邹家山林权所有人为小组，林地所有权是邹某。2008年11月份，赵某跟他们小组承包了邹家山的山林开设石场，后来又转让给了杨孝军。邹家山石场在未开采前的地貌原先是荒山，表面都是石头，基本没有树。赵某经营期间开采的范围是2至3亩，王某没有开采过。
(八)孙某4证实小堡堡山砂场是杨孝军于2012年3月份和张某转包过来的，邹家山石场是2013年10月份他帮杨孝军和王某转买过来的，一直经营到2015年3月份，经营期间邹家山石场一直在亏损。
(九)何某证实他是宏瑞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法人是杨孝军，公司经营着小堡堡山砂场和邹家山石场，小堡堡山砂场目前亏损500多万，邹家山石场亏损200多万。
三、鉴定意见：（一）施甸县森林资源管理站出具的水长乡平场子村小堡堡山杨孝军采砂场鉴定意见，证实2016年10月26日经对杨孝军的小堡堡山砂场在采砂石过程中占用林地进行鉴定，小堡堡山占用林地面积为107.71亩，其中进场道路占用林地10.04亩、开采区占用林地77.92亩、办公区占用林地3.08亩、弃渣场占用林地9.70亩、水保平台占用林地6.97亩。2.66亩属于杨孝军与杨某1、苏某、段某合作期间开采。
（二）由旺镇王家村大浪坝山四通公司砂场现场鉴定意见载明，四通砂石场销售有限公司在苏某、杨某1、段某、杨孝军四个人合作期间在大浪坝山开采面积为3.42亩，森林类别为省级公益林。
(三)仁和镇邹家山石场鉴定意见载明，2016年11月3日施甸县森林资源管理站对该石场进行鉴定，该砂石场占用林地面积为36.82亩。进场道路占用林地1.36亩，开采区占用林地35.46亩，办公区占用非林地1.73亩，弃渣场占用非林地5.39亩。
四、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1、被告人杨孝军于2016年3月21日向公安机关指认了其本人及四通砂石销售有限公司在小堡堡山砂场新增开采范围、以及四通砂石销售有限公司在大浪坝砂场新增的开采范围；2016年5月29日指认了其在邹家山石场的开采范围以及个人单独在小堡堡山砂场开采的范围。2、2016年3月21日，杨某1、苏某、段某指认了四通砂石销售有限公司在小堡堡山砂场和大浪坝砂场新增的开采范围。3、2016年5月29日，徐某指认了其自己经营期间在邹家山石场的开采范围。
五、被告人杨孝军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一）被告人杨孝军供述了他经营的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对起诉指控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也不持异议，但认为砂石场是按照施甸县政府面山整治工作组的要求先开采后办证，自己也把其他部门相关手续办理完了，可是到现在林业部门的林地占用手续还没有办理下来。
（二）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孝军的讯问依法进行的，无非法证据排除之情形。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办理林地使用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林地共147.95亩开采砂石，改变林地用途，造成林地大量毁坏，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孝军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单位及其被告人杨孝军在政府开展面山整治时积极响应关停了原有的砂石场，并经同意另选址以及先开采后办证的情况下开办砂石场开采砂石，直到2014年12月24日林业主管部门才责令其停止违法开采行为，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杨孝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宣告的缓刑考验期限届满，不属于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被告人杨孝军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鉴于其具有认罪悔罪的表现，可以宣告缓刑。扣押的人民币105000元无证据证实是违法所得，应当退还。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保护土地资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施甸县宏瑞砂石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杨孝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罚金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扣押的人民币105000万元退还被告人杨孝军。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朝翠
审 判 员 李西典
人民陪审员 杨朝珠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