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新22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原哈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华，女，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社保处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哈密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20日被哈密市公安局三道岭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哈密市伊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新2201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金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金华，听取上诉人张金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1月25日，张金华因丈夫郝金明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06年8月11日，其向哈密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认为申诉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作出劳仲不字(2006)第1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2006年张金华向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哈密煤业集团公司，要求支付郝金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提前退休损失；支付张金华出差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精神损失等共计1570648元。因张金华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2日作出(2006)哈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金华的诉讼请求。张金华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7年6月2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因张金华未缴纳上诉费，作出（2007）新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张金华向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申诉，增加诉讼请求标的额为2899458元。2007年12月28日，经复查，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金华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应予维持。作出（2008）哈中民监字第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
2010年5月24日,张金华向自治区高级法院申请再审被受理。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8日作出（2010）新民监字第62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庭审中，张金华最终确定的赔偿请求范围是其最后提交的申请书中第2项，即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合计2994738.80元，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张金华采用错误的计算标准和方法，凭主观臆想计算出高额的赔偿金，赔偿请求的范围和标准均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遂于2010年判决维持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张金华的诉讼请求。张金华不服向高级法院提起上诉，将诉讼请求标的额增至4647395.8元。高级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1年12月5日，依法以（2011）新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金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金华不服再次向高级法院申请再审，高级法院于2012年8月31日作出（2012）新民监字第122号裁定，决定再审。张金华的再审诉讼请求标的额增至51338926元。高级法院再审后，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维持高院（2011）新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张金华的申诉，维持原判。
张金华继续上访，高级法院对该案进一步审查，于2013年9月23日又作出（2012）新民监字第122号涉诉信访案件终结通知书，认为其上访申诉理由不成立，决定依法予以终结，望服判息诉。被告人张金华仍不服判息诉，多次前往北京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及自治区人民政府、自治区党委政法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自治区信访局及哈密市信访局等国家机关，采用在办公室长期逗留、在办公区域哭闹及辱骂工作人员、拦截领导车辆等方式缠访、闹访，严重影响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为此，哈密市信访局及潞新公司社保处等单位为稳控及接返非法上访的张金华，多次派专人专车往返于乌市及北京，接返花费共计52665.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11月29日，哈密市公安局三道岭公安分局决定对张金华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金华已达到法定的刑事责任年龄，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无自首情节。
3、书证
第一组：（1）2007年2月2日，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驳回原告张金华诉讼请求。张金华的诉讼请求标的额是1570648元。
（2）2007年6月26日，自治区高院（2007）新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裁定证实，张金华因未交上诉费，批准缓交期间仍不交纳，按撤诉处理，双方按原判决执行。
（3）2007年12月28日，哈密地区中级法院（2008）哈中民监字第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张金华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维持原判。
（4）2010年5月24日自治区高院（2010）新民监字第62号应诉通知书证实，受理张金华再审申请。
（5）2011年12月5日，高级法院（2011）新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0年指令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中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维持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民一初宇第8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张金华的诉讼请求。张金华的诉讼请求标的额是2994738.8元。张金华上诉后，高级法院终审认为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张金华的上诉，维持原判。张金华的上诉标的额是4647395.8元。
（6）2012年8月31日，高级法院（2012）新民监字第122号裁定证实，高级法院决定再审本案。
（7）高级法院（2013）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证实，2010年7月28日高级法院作出（2010）新民监字第62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3年9月2日，高级法院再审维持高院（2011）新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张金华的申诉，维持原判。张金华的再审诉讼标的额是51338926元。
（8）2013年9月23日，高级法院（2012）新民监字第122号涉诉信访案件终结通知书证实，张金华上访申诉理由不成立，决定依法予以终结，望服判息诉。
本组书证证实，张金华的案件经过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其诉讼请求被驳回。
第二组：
（1）自治区驻京信访工作组告知单及案件转办函证实，张金华曾于2016年3月两次去北京越级上访。
（2）自治区信访局系统查询结果证实，张金华曾去北京上访，还多次到自治区上访。
本组证据证实张金华曾多次去北京、乌市越级上访。
第三组：
（1）哈密潞新公司为稳控张金华做出的具体安排及花费、“三节一会”期间稳控安排、两节期间稳控预案、对上访人员张金华稳控值班表、转化学习陪同表、接回张金华费用清单及凭据结算单证实，为稳控张金华，其单位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为接回张金华单位已花费52665.3元。
（2）自治区高院情况说明证实，经高院办案人员及信访多次接待答疑，张金华拒不签收第一次判决及终结通知书。于2012年至2016年年底多次来高院机关大门口，采取身穿书写诉求的白衣、用木棍敲打铁盆、在机关大门口高声谩骂侮辱法官、上下班高峰期堵门阻车等手段缠访闹访，甚至煽动其他上访人员非法上访，给高院施加压力，实现其不合法的目的，严重影响了高院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
（3）哈密市信访局的证明证实，2009年以来，张金华多次在市委大院门口（原行署）闹访，自2013年张金华案件通过自治区高院依法终结后，仍然多次至国家信访局、自治区信访局及市信访局接待场所上访，并借每年自治区两会召开之际，至会场周边及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要求面见领导解决其诉求，信访人情绪激动，其行为影响了机关正常办公秩序。
本组证据证实张金华非法缠访、闹访、越级访，情节严重，严重破坏社会秩序。
4、证人证言
（1）证人沙某的证言证实，张金华多年来一直上访、闹访，影响单位正常工作，2009年、2013年曾两次将其从乌鲁木齐、北京接回。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张金华多年来一直上访、闹访，影响单位正常工作，仅2016年10月就两次将其从自治区高法接回，且证实在自治区信访办辱骂工作人员，后又到自治区高法闹访，被法警架出后带回哈密。
（3）证人哈某的证言证实，张金华多年来一直上访、闹访，影响单位正常工作，2014年3月去北京将其接回。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张金华多年来一直闹访，曾于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先后三次将其从乌市及北京接回。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张金华多年来一直上访、闹访，影响单位正常工作，2013年至今曾先后六次将张金华从乌市及北京接回。张曾多次来单位辱骂领导及工作人员，且单位为稳控专门安排人员值班守候，给单位人力、物力、财力造成极大损失，仅用于将其接回的费用就达5万余元，个人自费的更是无法计算。
（6）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张金华多年来一直上访、闹访，影响单位正常工作，曾先后4次将其从乌市及北京接回，路上辱骂、踢打工作人员，拍砸车辆，并向周围群众呼喊被绑架。
（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7日与董某一起将张金华从自治区高法接回，路上辱骂、踢打工作人员，拍砸车辆，并向周围群众呼喊被绑架。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今张金华就去过北京8次，都是集团公司指派专人去接回来。本人曾去保定后在北京将张接回，在平时稳控及接回的过程中，张还辱骂工作人员，为了她的这个闹访的事，每到重大节日及重大会议期间，单位专门排了班24小时盯控，给单位正常工作造成极大影响。
（9）证人邓某、刘某、廖某、证人乌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6日上午，张金华在自治区党委门前拦截自治区领导车辆，拍打车身并不听劝阻。
（10）证人郝某1、郝某2、郭某的证言证实，张金华多年来一直上访，劝也劝不住，家里人还生气，并证实张金华身体没有大的毛病，精神正常。
5、被告人张金华的供述证实，其越级去北京、乌市上访被拘留。2012年其去了自治区高院、自治区检察院、自治区政法委、自治区人大；2013年其去了自治区高院、自治区检察院、自治区政法委、自治区党委督导组、自治区信访局上访；2014年其去了自治区高院、自治区检察院、自治区政法委；2015年其还是去了这些单位上访；2017年除了这些单位，其还去了自治区人民政府大门口。2017年其去北京两回，第一回去了公安部、全国妇联、总工会；第二回去了最高法、最高检。多年来其还去了哈密市信访局、哈密市中级法院、哈密市检察院上访。终审判决其没有签字，其不承认终审判决。其丈夫郝金明工伤的事情，向矿务局索赔，第一次要求矿务局赔偿100万元，第二次上诉要求赔偿280万元，后面提出5130万元。多年来，三道岭信访局、社保处工作人员多次前往乌市及北京劝返，其儿子也劝其，不让上访。
6、视听资料
随案移送光盘三张分别证实，张金华在自治区高院门前、接待大厅闹访及在自治区党委大门前拦截领导车辆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金华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原判认为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金华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张金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金华以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金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潞新公司没有处理好张金华工伤及后续之事，张金华没有在自治区党委大门前拦截领导车辆，其因上访一事未受到过罚款、拘留，并未认识到自己已涉嫌犯罪，原判量刑过重，违反了罪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2、张金华有坦白情节，有认罪、悔罪表现，其行为符合坦白的法律规定，可以减轻处罚；3、张金华年事已高，身患疾病多年。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刑期为有期徒刑一年到一年半。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张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再次审核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金华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21日张金华的讯问笔录，证实张金华对上访一事详细经过均进行了供述，有悔罪认罪表现，符合坦白的法律规定；2、2016年12月8日在自治区党委办公厅保卫处值班室对乌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张金华没有冲到车前面拦车的行为；3、2016年12月8日刘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张金华用手拍了一下车，没有冲到车前拦截车的行为，也没有辱骂工作人员的行为；4、2016年12月8日邓某的询问笔录，与上述证据2、3证实相同的问题；5、2017年8月3日《训诫书》，证实张金华因非正常上访行为受到公安机关训诫仅一次，此前并未因上访受到过拘留或者罚款，其法律意识淡薄，文化水平低，没有意识到其先前行为是违反法律的。
以上证据经二审控辩双方质证，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判已对上诉人张金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有认罪悔罪表现予以认定并依法从轻处罚；拦截车辆有多种表现形式，并非冲到车前面一种形式，乌某、刘某、邓某证言能够证实张金华在自治区党委门前拍打领导车门玻璃、拉车门，并不听劝阻被相关人员控制的情况，与原判认定上述证人证言所证实的问题一致；公安机关的《训诫书》已表明，在对张金华训诫时已明确告知其行为违法性及相应法律后果，其仍不听劝阻，对公安机关的警告置之不理，一意孤行，继续非法越级上访，其无视法律权威，自认为法律对她无可奈何，并非没有意识到先前行为是违反法律的。故对上诉人张金华的辩护人提供上述证据证实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任何公民行使权利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公民有信访的权利，但信访活动必须依法进行，任何在信访活动中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均应受到法律追究。本案中上诉人张金华在其丈夫郝金明案件经过两次一审、两次二审及再审，并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其涉诉信访案件依法终结后，仍不服判息诉，持续前往哈密、乌鲁木齐、北京非法缠访、闹访，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和公共场所秩序，造成恶劣影响；同时造成相关部门及管理单位耗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其行为已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已综合考虑上诉人张金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并依法在法律规定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对上诉人张金华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张金华关于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建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志 平
审判员 张 军
审判员 依玛尔玉素甫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 苏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