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义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飞、刘金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滨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楼其侃。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为与楼滨寅、陈美英因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楼滨寅、陈美英诉称，2013年3月4日，两原告的儿子楼健健在被告处投保了两份意外险。2013年5月2日10时许，楼健健在送快件途中突遭车祸意外死亡。两原告以受益人的身份要求被告赔付人民币12万元，被告拒赔。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付人民币12万元。
原审被告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辩称，投保、出险、理赔都是事实，但楼健健无行驶证和驾驶证，按照保险条款拒赔是合理合法的。销售保险卡后，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代客户激活体险卡的行为是客户的委托代理行为，跟保险公司无关，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判认定，2013年3月份，楼健健父亲楼滨寅将200元保费交给时任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互动部经理楼丽燕的母亲。后楼丽燕于2013年3月4日将楼健健的两份人保惠民卡A款（每份保费为100元，卡号分别为：10×××68、10×××68），通过电脑按投保流程将事先了解到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等进行填写激活。激活后，将上述两份保险卡交给楼健健。人保惠民卡A款规定一般意外伤害（含自驾车，但乘坐合法商业营运的飞机轮船火车汽车除外）的保险金额为6万元。2013年5月2日10时10分许，钱良弟驾驶浙G×××××号大型普通客车途经103省道141KM＋238M义乌市城西街道夏楼村地段时，与同方向从非机动车道左转弯驶入机动车道的由楼健健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及楼健健当场死亡的事故。2013年6月13日，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义公交认字（2013）第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楼健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手持方式使用电话驾驶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借道通行，未让本车道内车辆先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认定钱良弟、楼健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楼健健系楼滨寅、陈美英的独生儿子，未婚无配偶。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收取了投保人楼健健的保费，并对保险卡进行了激活，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楼健健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对该法律禁止性情形的条款作出提示后，可免除赔偿责任。所谓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被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将导致保险人不承担责任。涉案保险卡系电脑投保激活，保险人可通过网页的形式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但经核实，电脑激活是由业务员办理，相关免责条款并未向投保人本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目前无证据证明楼健健与业务员楼丽燕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使存在委托关系，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也应向本人做出，而不能由楼丽燕代理。虽然事后业务员将保险卡交付给了投保人，但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或之前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目前无证据证明被告已在订立合同时或之前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对楼健健不产生法律效力。楼健健购买了两份保险，依法可获得两份保险赔偿金合计12万元。本案保险为人身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楼健健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按继承法由原告享有。综上，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楼滨寅、陈美英保险赔偿金12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擅自调查属程序违法。对于法院依职权主动调取证据的情形，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本案中法院对楼丽燕的调查未经任何一方当事人申请，也不属于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情形，属于程序违法，且证人应出庭作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已充分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是通过保险卡上印制的文字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楼健健购买的两份人保惠民卡A款随卡交付的产品说明手册上已有印刷责任免除条款，并特意加粗以引起注意。二是我公司通过激活流程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激活过程中，投保人须先阅读保险条款等内容，并在投保声明页面中“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提示内容下方，点击“同意”并“确定”后，才能进入后续的激活程序，否则无法形成电子保单。本案中，楼健健的保险卡已激活，故我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已尽到。三、一审法院认定楼健健与楼丽燕的委托行为不成立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楼丽燕承认保险卡是其帮助投保人激活的，如楼丽燕的说法属实，则楼丽燕与楼健健之间已形成委托关系，否则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这两份保险合同根本不能成立，合同不能生效。而保险销售人员在售出保险卡后，接受购卡人的委托来激活自助保险卡，其身份已转变为投保人的委托代理人，其代为激活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投保人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
被上诉人楼滨寅、陈美英答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楼丽燕是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的互动部经理，是本案所涉保险业务的办理人员，一审法院向楼丽燕调查取证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3月初，楼滨寅将400元钱交给楼丽燕母亲向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购买了4份100元的人身意外险。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的营销员与楼滨寅并未谋面，楼丽燕只在电话里向楼滨寅索要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填写楼健健姓名，未经楼健健同意，楼丽燕于同年3月4日擅自将保险卡激活，楼滨寅根本没有委托过楼丽燕，楼健健与楼丽燕的委托行为不成立。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从未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过说明和提示，楼健健也从未收到过《产品说明手册》。根据保险法规定，本案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没有效力，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与楼健健之间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有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本案所涉的保单需要通过电脑投保激活，根据该激活流程，保险人是通过投保人在激活保单过程中由相关网页对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说明。然本案楼健健的保单是由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原互动部经理楼丽燕单独操作激活。对免责条款的告知和明确说明是法定义务，否则该条款不生效，楼丽燕作为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的互动部经理对此应是清楚的，故本案即便楼健健或楼滨寅委托楼丽燕帮忙激活保单，楼丽燕也仍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和说明，现无证据证明楼丽燕就本案保单的免责条款通过何种形式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保险人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义务应在投保前或投保时进行，故即便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事后将生效人保惠民卡A款保单交给楼健健，并随卡交付的产品说明手册上将责任免除条款印制其上，也无法视为已尽到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应承担赔偿义务。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可依职权向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人民人寿义乌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桦
审判员 陈旻尔
审判员 杜月婷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