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瑞瑞，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仲江，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薄，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华，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徽，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黄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5621512578。
法定代表人：孙玉玲，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徽省宿州市胜利中路德全大厦七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8650244X9。
负责人：窦长征，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蔡瑞瑞、刘薄、刘庆华因与被上诉人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瑞瑞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蔡瑞瑞一审中关于护理费按两人计算的诉讼请求，即在一审已实际支持的护理费（按一人计算）的基础上增加一倍，为7,898元（121.52元/天×65�）；2、维持一审判决结果；3、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上诉费用由刘薄、刘庆华、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蔡瑞瑞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伤情严重需要有两人护理，对此医院已出具证明材料予以证明，一审经查明予以认可，并表述支持蔡瑞瑞要求按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的诉求，但在实际计算蔡瑞瑞的损失时，一审却又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用，二审应予以纠正。
刘薄、刘庆华共同辩称，一审对蔡瑞瑞损失费用认定数额正确，应驳回蔡瑞瑞的上诉请求。
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刘薄、刘庆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蔡瑞瑞对刘薄、刘庆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刘庆华在投保人告知书上以签名的方式确认其已知悉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是错误的。首先，刘庆华在签字声明一栏中没有填写知悉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其次，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其所引用的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中没有明确包括公安部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情形；再次，一审判决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的理解是错误的，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刘庆华就免责条款予以解释说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从合同条款的解释角度理解，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首先，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款五项没有明确包括公安部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情形；其次，从现代汉语词典及百度搜索“实习期的概念”看，也不包括本案中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所提及的免责情形。三、一审在程序上和证据的认定上存有错误。一审没有让证人出庭，认为视频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没有原始载体错误。四、刘庆华在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时，该公司没有交给刘庆华保险条款。首先，根据刘庆华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在萧县车管所开设的临时窗口内的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在投保人办理保险投保业务时，仅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单，并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其次，刘庆华提交的三张保险单原件没有装订的的痕迹，并未附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再次，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出具的由刘庆华�写的“我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字样，均是该公司保险业务员要求刘庆华所写，并未告知保险条款内容。当庭刘庆华补充提出其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刘庆华仅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而使用人是刘薄，刘庆华将车辆出借给刘薄不存在过错，不应与刘薄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蔡瑞瑞辩称，1、如法院认为刘薄、刘庆华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由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蔡瑞瑞服从法院判决。2、对刘庆华当庭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刘庆华未在法定的上诉期间提出该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受理。至于刘庆华提出的刘薄是向其借车的主张，因刘庆华在一审中已明确说明与刘薄之间系共同经营，不存在借车之事。
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辩称，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与刘庆华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中包含投保单、保险险种、限额、期限和保险条款，在投保前，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已对刘庆华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刘庆华也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确认，签字内容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也明确向其说明了条款内容。本次事故系驾驶员刘薄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引发，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另，依据保险法和保险条款的规定，天安财险宿州之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
蔡瑞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薄赔偿蔡瑞瑞各项损失暂计286,539.40元；2、判令刘庆华、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薄、刘庆华、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17时30分许，刘薄驾驶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Ｌ×××××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萧县永固镇前进村西的东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路口，向南（右）转弯时，与同方向蔡瑞瑞驾驶载武慧茹、蔡志刚的两轮电车相刮碰，造成蔡瑞瑞、武慧茹、蔡志刚三人不同程度受伤，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刘薄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牵引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蔡瑞瑞无责任。蔡瑞�受伤后被送往江苏省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出院，诊断为：四肢多处挫伤、右腹股沟皮肤挫伤，蔡瑞瑞已支付医疗费253,706.62元，其中刘薄垫付65,000元，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蔡瑞瑞购买轮椅及拐杖支付784.50元。双方就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协商未果，蔡瑞瑞提起诉讼。另查明，刘庆华系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自卸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又查明，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1,000,000元的商业险第三者险，皖Ｌ×××××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特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蔡瑞瑞因本次事故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事故已经交警部门处理，其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责任划分明确、程序合法，予以认定。依据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驾驶员刘薄系车辆驾驶人、直接侵权人，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牵引车，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刘庆华系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没有尽到查实义务，允许驾驶员刘薄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牵引车，应与驾驶员刘薄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蔡瑞瑞没有举证证明萧县通翔运输公司与刘庆华之间存在挂靠协议，而萧县通翔运输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亦不存在过错，因此萧县通翔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宿州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蔡瑞瑞的损失，刘薄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牵引车造成交通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且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也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故天安保险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
经查，蔡瑞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53,136.62元，误工费6,105.55元（93.87元/天×65天），护理费7,898.50元（121.50元/天×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0元/天×65天），住院期间营养费1,950元（30元/天×65天），医疗辅助器具费748.50元（轮椅669.50元＋拐杖115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合计272,789.17元。天安保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004.05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6,105.55元，护理费7,898.50元，交通费1,000元），蔡瑞瑞的其余损失247,785.12元由刘薄赔偿，刘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蔡瑞瑞损失25,004.05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实际应赔偿15,004.05元；二、刘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瑞瑞损失247,785.12元，扣除已支付65,000元，实际应赔偿182,785.12元，刘庆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蔡瑞瑞对萧县通翔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蔡瑞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减半收取2,799元，由刘薄、刘庆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庆华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出，并提交录像资料一份，以证明刘庆华在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时，该保险公司仅让刘庆�在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未将保险条款一并交给刘庆华，未尽到保险条款的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蔡瑞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能采信，刘庆华在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已签字确认收到并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且录像是录取现在的行为，并不代表事故车辆在出事故前的投保行为。本院认证意见为：由于刘庆华已在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仅凭许某个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同时录像证实的现在办理保险的过程，并非当时投保时的影像，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中除对蔡瑞瑞的伤情诊断认定错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蔡瑞瑞在2017年6月17日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到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足毁损伤前足不全离断、右外踝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皮肤缺损、××。2017年8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出院医嘱：1、注意保暖，禁烟酒刺激，院外继续抗炎、活血药物对症治疗，保持伤口清洁干燥，避免伤口感染；2、术后4-6周复查，根据情况去除外固定，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3、定期骨科门诊随诊，每1周1次，病情有变化随时来院复诊。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蔡瑞瑞要求按两人护理能否得到支持；2、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赔；3、刘庆华对蔡瑞瑞的受伤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蔡瑞瑞要求按两人护理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蔡瑞瑞因本次事故受伤到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对其伤情诊断为右足毁损伤前足不全离断、右外踝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皮肤缺损、××。在蔡瑞瑞住院治疗期间，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未提出蔡瑞瑞的伤情需要两人护理的医嘱意见，且根据蔡瑞瑞的伤情状况确实也无需两人护理。蔡瑞瑞虽然提交一份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骨二科出具的病情证明，以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两人，但该证据系蔡瑞瑞出院后书写，加盖的是科室印章而非医院印章，该证明上也无出具人签名，且无蔡瑞瑞的病例相印证，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故蔡瑞瑞主张其住院期间应按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赔的问题
刘庆华上诉提出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其投保�未将保险条款交付，也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对此，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刘庆华在该单据上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保险条款的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虽然刘庆华申请证人许某作证并提交录像资料以证明刘庆华未收到保险条款，但该两组证据均不足以对抗刘庆华自己签字的效力，应当认定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已向刘庆华交付保险条款，并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未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例对实习期的界定应当是明确，应当包含增驾的实习期。本案中，刘薄在增驾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将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前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且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对免责条款也对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提出因刘薄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引发事故，按合同约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成立�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刘庆华对蔡瑞瑞的受伤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刘庆华二审提出系刘薄向其借车，其作为出借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经查，刘薄系刘庆华之子，刘庆华对于刘薄的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期间是明知的，而刘庆华在一审中也已自认在刘薄拿证之后，其和刘薄一起开车。根据刘庆华的自认可以认定刘庆华与刘薄之间显然是共同经营的关系，而非出借车辆。鉴于此，刘庆华让处于实习期的刘薄自行驾驶事故车辆上路行驶，以致于引发本次事故，刘庆华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刘庆华与刘薄对蔡瑞瑞的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薄、刘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上诉人蔡瑞瑞负担100元，上诉人刘薄、刘庆华负担5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许劲松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朱珊珊
书 记 员 余倩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