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瑞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樟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666853069F。
法定代表人：王元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雄，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恒丰食品厂，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港桥食品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156604628C。
法定代表人：游亚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辉，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舟，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瑞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漳州恒丰食品厂（以下简称恒丰食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雄、被上诉人恒丰食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辉、黄顺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恒丰食品厂向瑞源公司支付空罐货款973032.3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比原审判决增加请求支付货款50万元）。
事实和理由：恒丰食品厂尚欠瑞源公司货款973032.32元，证据充分，恒丰食品厂也已确认，但原审法院直接抵扣恒丰食品厂单方提出的所谓“因空罐质量问题赔客人款人民币50万元”，程序违法，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恒丰食品厂单方提出的“因空罐质量问题赔客人款人民币50万元”明显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恒丰食品厂提出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三段至第四页第一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原告的空罐存在质量问题……”，该内容系恒丰食品厂在诉讼过程中举证的程序性内容，但原审判决书却将其列入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的第2部分，有异于通常的判决书，不可思议。2、恒丰食品厂提供的上述十二项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因空罐质量问题赔客人款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1）证据大部分是没有原件可核对的复印件或是恒丰食品厂单方自行制作的书证，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都存在严重问题，瑞源公司在庭审质证时就提出异议，这些证据均不能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恒丰食品厂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瑞源公司空罐是否真的存在质量问题（完全可能系恒丰食品厂恶意杜撰）、恒丰食品厂是否真正赔偿客人款50万元（没有任何赔偿凭据）、恒丰食品厂的厦门客人和阿根廷客人是否真实存在、恒丰食品厂的蘑菇罐头质量问题是否真实存在及其与瑞源公司的空罐有否存在关联性等等一系列事实。
二、原审法院直接抵扣恒丰食品厂单方提出的“因空罐质量问题赔客人款人民币50万元”，程序违法。恒丰食品厂提出“因空罐质量问题赔客人款人民币50万元”，要求抵扣瑞源公司的货款973032.32元，该请求是主张损害赔偿的违约之诉，是独立于瑞源公司给付货款请求之外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已经构成一件独立的诉求，不是一般的抗辩，应当提出反诉。在庭审法庭辩论时，瑞源公司就提出恒丰食品厂赔偿损失的请求在程序上应当提出反诉，不应合并审理，应告知另案处理，但原审法院却不将其列为争议焦点，直接一并判决抵扣，显然违反程序。
恒丰食品厂辩称，一、原审判决将50万元质量赔款予以扣减正确。（一）讼争双方在2011年度罐头空罐买卖中，因瑞源公司生产的空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恒丰食品厂生产的蘑菇罐头，出现空罐绣蚀、斑点、脱落等问题，造成内容物污染不能食用的质量问题，使已销售给案外人厦门润荣贸易有限公司出口至阿根廷的货物被索赔10多万元美元（约60多万元人民币），未出口的罐头部分降价及销毁处理等直接损失合计近百万元，这些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庭审陈述、买卖合同、各种鉴定报告、往来通知函件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于认定。（二）本案因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由瑞源公司承担50万元抵扣货款理所应当。1、本案质量问题发生于2012年，各方对质量问题已进行过多次协商，恒丰食品厂从2012年起始终保持拖欠100万元左右的货款未支付，对此，瑞源公司均无异议，多年来也未主张权利，根据常理，基本可以认定瑞源公司对货款抵扣空罐质量产生的损失是默许和同意的。2、本案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因瑞源公司空罐质量问题而导致恒丰食品厂产生近百万元的损失，因此，由瑞源公司承担50万元的损失折抵货款公平合理。3、对折抵的具体数额，瑞源公司的隐名股东及业务员严亚怀（身份证姓名严成怀，身份证号码350621195708164092，住龙文区步文镇后板村）在与恒丰食品厂对账时，恒丰食品厂提出折抵50万元金额时，严亚怀也予以签名确认，且瑞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监事陈瑞山在与恒丰食品厂股东通话时也承认确有发生质量问题，据此，原审认定货款应当抵扣50万元完全正确。
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本案恒丰食品厂提出的“因空罐质量问题赔客人款人民币50万元”属于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要求出卖人减少价款的主张，符合该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提出抗辩，故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丰食品厂向瑞源公司支付空罐货款973032.3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瑞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恒丰食品厂向瑞源公司买空罐欠款973032.32元中，未扣除因空罐质量问题赔款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恒丰食品厂欠瑞源公司货款为973032.32元-500000元=473032.32元，瑞源公司请求恒丰食品厂支付尚欠货款473032.3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瑞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恒丰食品厂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源公司货款473032.32元并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驳回瑞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30元，由恒丰食品厂负担8395元，瑞源公司负担513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恒丰食品厂与瑞源公司于2006年起发生食品罐头空罐买卖，2016年3月8日，双方经结算，截至2016年2月2日恒丰食品厂结欠瑞源公司空罐款973032.32元。恒丰食品厂在瑞源公司提供的该结算对账单上注明“未扣之前空罐质量出问题赔客人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后盖章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恒丰食品厂尚应支付瑞源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多少，具体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涉案的空罐质量赔款50万元应否扣减；二、原审直接扣减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即扣减50万元质量赔款的主张是抗辩还是反诉。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的空罐质量赔款50万元应否扣减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的空罐质量赔款50万元应从瑞源公司主张的欠款973032.32元中扣减。理由如下：首先，恒丰食品厂因空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该事实可从恒丰食品厂一审提供的证据厦门润荣贸易有限公司索赔函、恒丰食品厂与黎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厦门润荣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恒丰食品厂在罐头出现质量问题后对罐头进行销毁、降价处理并赔偿厦门润荣公司20万元。其次，空罐来源于瑞源公司且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恒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漳州出入境检验报告可以证明涉案罐头出自瑞源公司，厦门润荣贸易有限公司索赔函及阿根廷质检报告、相片、空罐腐蚀资料等证实空罐存在内壁脱落、班点、腐蚀等质量问题。瑞源公司对恒丰食品厂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核对，恒丰食品厂提供的证据除了陈瑞山与游锦老的通话录音外，其他的证据均有原件可以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再次，双方在进行结算时，恒丰食品厂于2016年3月8日在瑞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注明尚未扣除50万元的质量赔款，表达了扣减50万元货款的意思，瑞源公司对恒丰食品厂注明的意见并未提出异议，且以该对账单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该行为应视为其对扣减50万元质量赔款的认可。因此，瑞源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扣减50万元质量赔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扣减50万质量赔款的主张是抗辩还是反诉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恒丰食品厂提出扣减50万元质量赔款的主张属于抗辩，不需要另行提出反诉。首先，双方对结欠空罐货款的总额并无异议，对应当扣减的质量赔款也在对账时达成合意，故恒丰食品厂在瑞源公司提出货款主张时只要将该减价意思表达给对方，即可产生减价的法律效果，不需要在本案中另行提出反诉。其次，恒丰食品厂要求扣减50万元质量赔款的主张实质上是一种减价要求，是针对瑞源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而采取的抗辩措施，立足基础仍在于对方的货款，抗辩的内容始终没有超越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范围，其只是要求瑞源公司在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范围之内采取一定的补救措施而已。因此，瑞源公司上诉主张扣减50万元质量赔款应提出反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0元，由漳州市瑞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
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英燕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