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2刑终27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2日经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当月4日由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执行逮捕（因病看守所暂不收押）。同年3月5日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6月10日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经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决定，当月26日由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丰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原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辅助车间主任。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12月20日被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6日被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6日被唐山市丰南�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6月10日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经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决定，当月26日由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丰南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某，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0月15日被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刑拘前在沧州市看守所先行羁押2日），同年11月6日经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3月12日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高某（曾用名邢雷），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2月31日被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2月2日经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当月4日由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4月3日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地址河北�唐山市古冶区范各庄镇小寨村东。
法定代表人王磊。
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某、杨某、高某、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周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丰刑一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白某、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白某伙同被告人杨某、高某和刘国军、康学旺、张家绪、孔祥立、王井正（上述五人均已判刑）、朱立峰（已死亡）等人，将大货车改装成罐车并加高车帮伪装后，由白某负责联系被告人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及时任该公司辅助车间主任的被告人周某将试运营过程中产生的废液让白某等人用罐车运出，周某明知白某等人不具备相应资质，仍与白某、朱立峰等人联系并组织安排本部门工人将废液交由白某等人处理。白某等人将废液运出后在唐津高速公路唐山至天津方向、唐曹高速公路唐山至曹妃甸方向沿途排放。其中，2013年8月25日1时许，经白某联系，被告人杨某驾驶其所有的冀J×××××（挂车牌照为冀J×××××）“斯太尔”牌大货车、被告人高某跟随王井正驾驶的车牌号为冀J×××××（挂车牌照为冀J×××××）“解放”牌大货车与孔祥立驾驶的冀J×××××（挂车牌照为冀J×××××）“解放”牌大货车、刘国军驾驶的冀J×××××（挂车牌照为冀J×××××）“奥龙”牌大货车，装载从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运出的化工废液沿唐津高速天津方向沿途排放时被丰南水务局、环保局的执法人员查获，并当场查扣冀J×××××罐车及放哨人员康学旺，被告人杨某、高某�孔祥立、王井正等人驾驶另三辆罐车逃离现场，后按白某的指示将罐车藏匿。当日，被告人杨某驾驶的大货车载废液40余吨已全部排放；被告人高某跟随的大货车载废液40余吨已全部排放；刘国军驾驶的大货车载废液40余吨已排放34.2吨；孔祥立驾驶的大货车载废液45.86吨已全部排放，以上车辆共排放废液160余吨。此外，经白某联系及结账，康学旺与张家绪用二人合伙购买的冀J×××××大货车（白某持有股份）自2013年8月1日至8月23日共非法倾倒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废液582.9吨。综上，被告人白某共倾倒废液740余吨，被告人杨某倾倒废液40余吨，被告人高某倾倒废液40余吨，被告人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周某共提供倾倒废液740余吨。经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监测数据显示，以上人员所倾倒废液为危险废物。2014年10月12日被告人杨某到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投案�同年12月8日、12月31日被告人白某、高某分别到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实，其与朱立峰合伙购买、改装大货车及2013年8月25日其驾驶大货车从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装运废液沿唐津高速天津方向沿途排放的情况；
2．被告人高某的供述证实，其跟随王井正驾驶的大货车于2013年8月24日从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装运废液后于25日凌晨在高速公路桥上向河中排放的情况；
3．被告人周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其任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辅助车间主任，在此期间该厂产生的废液有硫酸钠和K酸母液，两种废液每月产生少则几百吨，多则两三千吨，以上废液其按公司安排均由“白经理”联系拉走了，怎么处理的不清楚，拉废液的车都是半挂车，外边看是厢式货车，里边是改装的玻璃钢大罐，其想过他们的车可能不是特种车辆没有专用车的手续，怕被查才伪装的，另经周某辨认与其联系的“白经理”为白某；
4．同案犯康学旺的供述证实，王井正驾驶的JG7318大货车系其与张家绪合伙购买，二人与白某均拥有该车股份，2013年8月24日晚上，其与白某、高某、杨某等人在唐山市开平区“御程”宾馆住宿时其与白某同住一间，期间白某接电话说有废液要拉，后白某安排了JG7318、冀J×××××两辆大货车到厂子装运废液并与原装有废液的JA9995、冀J×××××大车一同上唐津高速公路排放，其为四辆车放哨，另证实拉运废液的活都是白某联系的，从其车上扣押的随车费用表等是朱立峰收集后让其交给白某的，因他们不能直接与厂方结账，需由白某与厂方统一结账后再按各车开支及股份情况分配利润，故�立峰让其转交给白某，此外，冀J×××××大货车也有白某的股份；
5．同案犯张家绪的供述证实，其与白某系同村，因听说拉运废液很挣钱，遂提出跟着白某干，后其找到康学旺，二人合伙购买了大货车并加高车帮改装成罐车后开始拉运废液，因需由白某联系业务，且通过白某才能挣到钱，故分与了白某股份；
6．同案犯刘国军的供述证实，其驾驶的冀J×××××大货车系其与白某、朱立峰合伙购买，三人均拥有该车股份，另三辆车上也均有白某的股份，装运污水的活都是白某联系的，他是老板，每辆车上白某都给了随车费用表记录开支，由白某与厂方统一结账后按各车开支及股份情况分配利润，朱立峰主要是给白某跑腿，负责派活，另证实2013年8月25日凌晨其所驾大货车与杨某、高某等人驾驶的大货车在唐津高速公路排放废液时被查获，其所驾大车被扣押，当日其载废液40余吨全部排放；
7．同案犯王井正的供述证实，其受朱立峰雇佣担任冀J×××××大货车的司机，高某、白某、朱立峰均拥有该车股份，所有业务均系白某联系好后通知各车负责人，该车负责人为高某，高某负责跟车、记账，案发后，白某通知高某让其将车藏匿到天津，另证实2013年8月25日其所驾大货车载废液40余吨已全部排放，此外，白某在其他三辆车上也拥有股份；
8．同案犯孔祥立的供述证实，其受康学旺雇佣担任冀J×××××大货车的司机，康学旺、张家绪、白某均拥有该车股份，该车由康学旺记账、张家绪跟车，出事后张家绪接白某电话让其将车藏匿到了天津，另证实，活都是白某联系的，白某不跟大车，另证实2013年8月25日凌晨其所驾大货车载废液45.86吨全部排放；
9．证人唐山市丰南区水务局工作人员郑小光�陈青莲、董利民、毕胜利、唐山市丰南区环保局工作人员董爱军、卢绍伟、吴比贵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5月底6月初，陡河沿线群众因水污染问题纷纷投诉，丰南区水务局安排郑小光、董利民等人沿陡河寻找排污源未果，2013年8月25日凌晨，董利民、郑小光、陈青莲等人与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董爱军、卢绍伟、吴比贵等人一同到唐津高速公路蹲守时，发现有四辆大货车分别在陡河中桥、老陡河中桥等处排污，郑小光等人扣留了一辆未及逃离的排污货车及为排污放哨人员一人，该货车的大部分废液已排完；
10．证人张某、刘某甲、夏某（三人于2012年6月至9月分别担任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辅助车间班长）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该公司2012年8月份后产生的废液由辅助车间主任周某安排让外地口音的人拉走了，总共有四、五辆半挂车，具体拉走多少吨不清�，张某另证实拉运废液的大车从外边看是厢式货车里边却是罐体，估计不是特种车辆，没有专用车手续怕被查才伪装的；
11．证人李某、刘某乙的证言分别证实，其二人在任三兴公司辅助车间副主任期间，公司产生的废液都由时任车间主任的周某联系让人拉走了；
12．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该公司辅助车间负责公司生产原辅料、产品的装卸工作，该公司2013年初调试阶段产生的硫酸母液等由辅助车间外运处理，另证实被告人周某于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任辅助车间主任；
13．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8月25日凌晨，所扣押的刘国军驾驶的冀J×××××大货车（挂车冀J×××××）能容纳废液45.86吨，未排完废液11.66吨，实际排放废液34.2吨，及当日凌晨，唐山东至天津方向34KM＋500M处被污染长度为30米，宽度为20米，面积为600平方米，37KM＋40M处被污染长度为70米，宽度为20米，面积为1400平方米，38KM处被污染长度为35米，宽度为20米，面积为700平方米；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某及刘国军、孔祥立、王井正等人对排污地点的辨认经过；
15．唐山市丰南区环境监测中心站、河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唐山市丰南区环境保护局申请鉴别当地倾倒废液危险类别的复函等分别证实，康学旺等人所排放的废液所含化学成份情况及所排废液为危险废物；
16．公安机关扣押的康学旺的笔记本证实，康学旺与张家绪出资购买的冀J×××××大货车自2013年8月1日至8月25日共排放废液628.76吨；
17．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另三辆大货车时，大货车上已无废液；
18．公安机关出具说明材料证实，�告人白某、高某、杨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节；
1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黄骅市天通物流车队队长，冀J×××××、冀J×××××两辆货车挂靠在该车队，该两辆货车只是用车队的名字，车队每年收取500元的管理费，车主自己跑运输，因两车拖欠管理费已被清除出车队，车队无以上两车的信息资料；
20．扣押作案车辆清单、车辆信息情况查询、公安机关就涉案车辆查询情况的说明材料等。
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白某、高某、杨某伙同他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明知白某等人无经营许可证仍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周某系直接责任人员，应以共同犯罪论处，以上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白某、杨某在共�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白某、杨某、高某虽能主动投案，但白某并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杨某、高某未如实供述同案犯白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对三被告人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对被告人白某，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理；被告人杨某属作用较小的主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系从犯，应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及被告人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能够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观点及被告人白某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等，经查，有被告人高某、杨某、周某及同案犯康学旺、刘国军、张家绪、孔祥立、王井正等人的供述，证人张某、刘某甲、夏某、李某、刘某乙等人的证言，周某对被告人白某的辨认笔录，康学旺记�倾倒废液数量的笔记本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起诉书指控事实属实且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观点，均不予支持，对白某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对扣押的作案工具冀J×××××（挂车牌照为冀J×××××）“斯太尔”牌大货车、冀J×××××（挂车牌照为冀J×××××）“解放”牌大货车、冀J×××××（挂车牌照为冀J×××××）“奥龙”牌大货车，应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白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70000元；被告人杨某犯�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罚金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20000元；没收作案工具冀J×××××（挂车牌照为冀J×××××）“斯太尔”牌大货车、冀J×××××（挂车牌照为冀J×××××）“解放”牌大货车、冀J×××××（挂车牌照为冀J×××××）“奥龙”牌大货车各一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白某以原判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其不是车队的组织者，其没有授意他人随意排放废液，原判以倾倒废液740吨对其量刑，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周某以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白某、周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周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
关于上诉人白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白某犯罪以后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不构成自首。根据原审被告人杨某、高某、周某及同案犯康学旺、张家绪、刘国军、王井正、孔祥立的供述，证人张某、刘某甲、夏某、李某、刘某乙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等相关书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白某伙同杨某、高某、刘国军、康学旺、张家绪、孔祥立、王井正、朱立峰等人非法改装车辆，由白某负责联系“业务”，并组织安排人员和车辆非法运输化工废液，后在高速公路沿途排放，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污染。原判根据上诉人白某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后果依法在法�刑幅度内予以判处刑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周某、原审被告人杨某、高某、唐山三兴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白某所提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某在上诉期满后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白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准予上诉人周某撤回上诉。
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5）丰刑一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代理审判员 孙国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