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1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源武，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建连，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正坤，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倩，女，1984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倩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雷建连，被上诉人孟倩之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孟倩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知名歌手、影视演员。2012年6月，我发现华美公司在其下辖网站（www.087XXXXXXXX.com）的网页中未经任何授权擅自将我的肖像用作关于“烤瓷牙、牙齿美白、脱毛、丰胸、除皱、眼部整形、小腿抽脂”等众多整形美容类医疗手术的商业宣传，甚至将我的肖像用于“明星丰胸案例”等女性私密整形的医疗手术配图，陆续侵权多达9次，侵权情形极为严重，对我名誉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害。在此之前，我还发现华美公司在网站“www.kmhm.cn”中亦将我的肖像用于“明星丰胸案例”中。现我起诉，要求华美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华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
华美公司辩称：涉嫌侵权的网站是我公司的网站，但我公司对孟倩与涉嫌侵权图片中的明星是否同一人持有异议。我公司使用照片的行为实际是为了介绍科普知识，并没有对照片中的人物进行点评。从公证书可以看出，相关的几篇文章点击率低，影响不大；虽然我公司公开使用了相关照片，但是文章没有提及孟倩的姓名，也没有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孟倩在我公司接受过相关的美容整形服务；没有侵犯孟倩的名誉；所以，我公司并未侵犯孟倩的名誉权。即使法院认定我公司侵权，孟倩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也没有计算标准，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倩提交了（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8970号公证书。经公证，网站www.kmhm.cn内有名为《明星丰胸案例》的文章，该文章使用了孟倩的照片，照片下方标注有“性感的小池荣子”字样；网页下方载有“云南华美美莱整形美容医院”字样。
孟倩提交了（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613号公证书。经公证，网站www.087XXXXXXXX.com内有《腿上毛多怎么办呢？》、《你了解文眼线吗？》、《小腿抽脂效果怎样》、《注射保妥适除皱》、《微针美塑有哪些优势》、《牙齿美白的适应症大家知道吗》、《烤瓷牙真的会影响牙齿的功能吗？》、《牙齿美白的适用人群有哪些吗？》等文章，上述文章共计使用了孟倩的5张照片；另，该网站内有名为《明星丰胸案例》的文章，该文章使用了孟倩的照片，照片下方标注有“性感的小池荣子”字样；上述网页记载日期分属2010年至2012年间；该网站ICP／IP备案的主办单位为“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
关于维权成本，孟倩提交了金额为1800元的公证费发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网站www.kmhm.cn内网页下方载有“云南华美美莱整形美容医院”字样；网站www.087XXXXXXXX.comICP／IP备案的主办单位为“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故法院认定华美公司应对上述网站内存在的侵犯他人权利的内容承担责任。孟倩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华美公司在前述网站发布的《腿上毛多怎么办呢？》、《你了解文眼线吗？》、《小腿抽脂效果怎样》、《注射保妥适除皱》、《微针美塑有哪些优势》、《牙齿美白的适应症大家知道吗》、《烤瓷牙真的会影响牙齿的功能吗？》、《牙齿美白的适用人群有哪些吗？》、《明星丰胸案例》等文章中使用了孟倩的照片。
华美公司未经孟倩允许在前述网站内所发布的文章中使用孟倩的照片，华美公司作为经营医疗美容项目的企业，在相关文章中的使用行为具有明显营利目的，故法院认定华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
华美公司未经孟倩允许在前述网站内所发布的文章中使用孟倩的照片，且相关文章涉及脱毛、文眼线、抽脂、除皱、护肤、牙齿美白、烤瓷牙、丰胸等美容整形项目，故上述使用行为极易使人误解孟倩曾接受过相应的美容整形项目，该等行为侵犯了孟倩的名誉权。虽然华美公司在《明星丰胸案例》一文中使用孟倩照片时存在张冠李戴情形，但情形不影响侵权的成立。
华美公司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孟倩有权要求华美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法院综合考虑华美公司使用孟倩照片的数量、时间、位置以及可能的获利情况等情节，酌定华美公司应当赔偿孟倩经济损失5万元。
孟倩自称系知名歌手、影视演员，则其应常以肖像之使用谋取生计，且肖像已为公众认知；故虽然华美公司未经孟倩允许而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但该侵犯肖像权的行为不会致使孟倩因此受有精神损害，孟倩不能以此要求华美公司支付精神损失。然而，华美公司在涉及脱毛、文眼线、抽脂、除皱、护肤、牙齿美白、烤瓷牙、丰胸等美容项目的文章中使用孟倩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孟倩的名誉权，且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足以致使孟倩受有精神损害，孟倩可以据此要求华美公司支付精神损失。孟倩主张精神损失数额过高，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1万元。
关于维权成本，法院仅对孟倩有证据佐证的公证费1800元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七）项之规定，判决：一、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向孟倩致歉，所刊声明需于刊登前送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核。二、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倩经济损失五万元。三、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倩精神损失一万元。四、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倩公证费损失一千八百元。五、驳回孟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美公司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华美公司不服，持原审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驳回孟倩在原审中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五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倩承担。孟倩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公证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华美公司使用涉案照片是否构成对孟倩肖像权及名誉权的侵害，进而损害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
肖像权是公民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利益并有权排除他人损害的人格权利。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涉案网站的主要内容系宣传、介绍华美公司的相关情况，而从上述网站中使用孟倩照片的文章的标题及内容来看，亦均系对华美公司整形项目进行宣传和推广，具有明显的营利目的。华美公司未经孟倩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照片，已经构成对孟倩肖像权的侵犯。
名誉权是指公民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因华美公司将孟倩的照片配以内容涉及脱毛、文眼线、抽脂、除皱、护肤、牙齿美白、烤瓷牙、丰胸等美容整形项目的文章，其在上述文章中使用孟倩照片的行为，易使受众产生孟倩曾接受过相应治疗的错误理解，确会对孟倩造成一定不良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构成了对孟倩名誉权的侵害。
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华美公司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孟倩有权要求华美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在判令华美公司向孟倩赔礼道歉的同时，综合考虑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华美公司向孟倩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鉴于涉案侵权照片系使用于网站上，孟倩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公证费系其维权的正常合理支出，华美公司亦应一并赔付。
综上，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孟倩负担829元（已交纳），由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09元（孟倩已预交，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倩）。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卉
审 判 员 万丽丽
代理审判员 胡林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