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香（曾用名杜瑞香），男，193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代理人：程学军，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荣清，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科（曾用名杜争），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奕光，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珊，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练汉忠，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新维，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香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母亲为杜官富、甘罗春。杜官富逝世于1996年，甘罗春逝世于2000年。涉案房屋位于紫金县××村××（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位置：村中村府内平房贰间）。涉案房屋原系原告杜香使用和所有，自1979年开始，涉案房屋由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居住、管理和使用，被告杜奕光、杜珊相继在该房屋出生。1990年1月15日，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与围背村一组签订了《卖地迹契》一份，约定：由围背村一组将坐落在围背村宅门外，杜观（官）富房屋的右侧，东至杜观（官）富天坪、南至大路、西至屎缸巷、北至杜观（官）富围墙，面积6.171平方米的土地以人民币150元整出售给杜观（官）富永久管理使用。签订合同时的围背村一组代表由杜新紫、杜景春等10人签名证实。1992年，杜官富全家迁居惠阳淡水。1996年，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逝世；2000年，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母亲逝世。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母亲逝世后，涉案房屋仍然由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使用和管理。后原告杜香以涉案房屋目前没人居住、管理，破烂不堪，要求收回涉案房屋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陈述涉案房屋系其父亲杜官富在1979年向原告杜香购买所得，并一直居住管理和使用至今，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证人杜某1（男，1933年6月26日出生）、杜某2（男，1946年6月24日出生）、徐某（女，1945年7月20日出生）、杜某3（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出庭作证。证人杜某1与原、被告均属亲房兄弟关系，杜某1在庭审中证实：涉案房屋原来系杜香的，在70年代时，被告的父亲杜官富向原告杜香购买所得，当时购买时，杜官富不够钱，我借了100元给杜官富，当时价钱为600元。证人杜某2与原、被告系亲房兄弟关系，证人杜某2在庭审中证实：涉案房屋当时杜香约定500元出卖给我，由于我没有钱，所以涉案房屋没有出卖给我，至于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证人徐某与原、被告系亲房关系，证人徐某在庭审中证实：涉案房屋当时是没有桁、瓦角，是原告杜香卖给杜官富，价格为550元，有没有立字据，我就不知道，只知道卖屋事实。证人杜某3与原、被告系亲房兄弟关系，证人杜某3在庭审中证实：涉案房屋原系原告杜香的，该房屋系杜官富向原告杜香购买所得，当时该房屋已经没有桁、瓦角，价格约500元，但具体买卖时间不是很清楚，当时购买时被告杜尔科已出生了。同时，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紫金县蓝塘镇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实内容：兹有紫金县××村××号向南座北砖瓦房一座，建筑面积大约110平方米（以现有基础为准），东邻李荫章房屋，西邻三兴，后靠杜益生、杜国才房屋。此房是杜官富遗留，由其子女杜尔科、杜奕光、杜珊所拥有，任何人不得占用。证明人：杜某3、杜俊辉、李荫章。见证单位：紫金县蓝塘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庭审中，原告杜香陈述涉案房屋系借给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使用、居住，仅提供了土地房产所有证（1953年）予以证实，而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位于紫金县××村××号，向南座北砖瓦房一座，东邻李荫章房屋，西邻三兴，后靠杜益生、杜国才，房屋目前没有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位于紫金县××村××号（砖瓦房结构一座），原系原告杜香所有，双方在庭审中均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房屋系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购买所得，还是原告杜香借给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居住、使用，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裁判：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房屋系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自1979年间开始居住、使用和管理，这是事实。涉案房屋在1992年杜官富全家迁居惠阳淡水后，杜官富还一直使用和管理，直至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母亲逝世后，杜官富的子女即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仍一直使用和管理。涉案房屋自1979年至今，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及其使用和管理已超过三十八年，而原告杜香至今为止没有书面证据、也没有向当地相关部门要求过收回涉案房屋的事实。特别是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母亲逝世后，原告杜香也没有主张要求过收回涉案房屋，因此，原告杜香在庭审中陈述借给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居住、管理和使用，应提供相关借用的字据予以证实，但仅有陈述，而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现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母亲逝世十几年后来主张要求收回涉案房屋，有悖常理，也不符合农村交易习惯。因此，原告杜香陈述涉案房屋系借给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的父亲杜官富使用和管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证人杜某1、杜某2、徐某、杜某3出庭作证的陈述、紫金县蓝塘镇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杜某3、杜俊辉、李荫章出具的证明以及杜官富于1990年1月15日在涉案房屋右侧购买6.171平方米的土地以扩大涉案房屋使用面积的事实，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系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向原告杜香购买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告杜香因处分涉案房屋而丧失了所有权。故原告杜香要求被告杜尔科、杜奕光、杜珊归还祖屋即位于紫金县××村××号房屋（砖瓦房结构一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杜香负担。上诉人杜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62l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原告所有的祖屋及所附宅基地；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中的审理查明部分认定涉案房屋在被告父母去世后，仍然由三被告使用、管理的事实无依据。三被告在其父母去世后均不在该房屋居住，目前该房屋没人居住，破烂不堪，谈不上使用和管理。（2）一审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对被告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提供的证明进行简单陈述、罗列，未阐述最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通过买卖取得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罗列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被告提供的证明，出具证明的目的不清，且—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也未做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未查明。（二）原审法院认定举证责任错误。本案中原告依据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主张被告返还祖屋，则原告需要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及所附土地拥有合法权利的事实。原告出示了土地房产所有证。《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效力”，土地房产证能够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另外证人证言以及被告答辩意见中均承认涉案房屋属于原告所有，因此原告完成举证责任。被告主张其父杜官富已经通过买卖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则需要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真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被告一审提供的证据情况，显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被告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杜某2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杜某1、徐某、杜某3的证言均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杜香，但是对买卖的具体情况的陈述却相互矛盾，尤其表现在交易价格上，证人杜某1陈述房屋交易价格为600元，证人徐某陈述房屋交易价格550元，杜某3陈述价格约为500元，而被告称房屋交易价格为900元。三位证人与被告称的买卖价格均不同，无法相互印证。且三位证人如何得知此情况的过程不清。另外据原告称四名证人杜某1、杜某2、徐某、杜某3均是被告的近亲，并不是原告亲房，属于远亲，与被告关系较为亲密。综上，四名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被告通过买卖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3年4月20日紫金县蓝塘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出具证明的证明目的不清，出具证明的机关蓝塘镇社区居民委员会也无权确认房屋或者宅基地的所有权。该证明更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告没有完成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争议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在没有证据证明登记错误或者与实际权利人不符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为权利人。被告认为其已通过买卖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无法举证证明，应认定原告为权利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的第二段中认为被告使用管理涉案房屋38年之久，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要求收回涉案房屋，从而应当提供相关借用的证据予以证实，错误的要求原告承担将房屋借用给被告的证明责任，于法无据。原告将房屋借用给被告后，一直不在该处居住，没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必要，从而未向被告主张返还。原告要求收回房屋时才发现权利受到侵害，于是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更重要的是举证责任法定，不能因原告多年未主张权利，就将本应由被告承担的举证责仟强加给原告。（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判决有失公允。（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准确。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入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返还房屋，被告认为房屋已通过买卖方式转移给他，双方均主张房屋的所有权，案由应当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通知指出：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首先应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则适用第三级案由。物权保护纠纷案由属于上级案由，应当优先适用下级案由所有权确认纠纷。（2）一审判决书中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未进行认定。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尤其本案中被告方提供的四名证人证言成为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但四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得知的途径不清楚，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的理由及结果显得尤为重要。（3）一审法院以有悖常理、不符合农村交易习惯为由未支持原告的诉请，与“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不符。首先原告长久未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理由如下：原告多年随各子女在外生活，一直不需要使用涉案房屋，考虑有人使用、看管较好。涉案房屋在村里且房屋老旧，交易价值较低，无人问津。原、被告本身有宗亲的关系，当初将房屋交给被告时，被告加盖了屋顶，原告认为不是自己确实需要，也没有必要要求被告返还。现在要求返还的原因是涉案房屋上无人居住，原告年龄已大，不想给后人留下收尾，希望在世时能够收回房屋。根据我国现有法律，房屋种类的不动产其所有权转移是以登记为公示的，占有并不能产生物权转移的效力，被告不能以其长期占有为由，认为其已取得房屋的产权。（4）被告之父在涉案房产旁边购买6.171平方米的土地显然不可以改变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有理由相信被告之父已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有失公允。被告之父1979年开始在涉案房屋居住，直到1990年购买旁边的地块时，已经有11年之久，在此期间原告未要求被告搬出，且原告已经不在本村生活，被告基于此可以认为其可以长久居住此处，从而购买旁边的地块。因此被告购买涉案房屋旁边的地块，扩大涉案房屋使用面积的事实，能够证明被告有长期在此居住的意愿，但不能证明其取得了所有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之裁判。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由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通过买卖取得了所有权，还是上诉人杜香借给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居住。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事实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杜香主张涉案房屋是借给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居住，提供的相关证据为一审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杜香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之间存在借用房屋的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杜香应对其该事实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主张其父亲杜官富通过买卖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于一审提供了证人杜某1、杜某2、徐某、杜某3出庭作证；提供了陈灼连的证人证言，紫金县蓝塘镇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杜某3、杜俊辉、李荫章共同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相互印证了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的父亲杜官富与上诉人杜香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另外，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及其家人自1979年间开始在涉案房屋居住，有三十多年管理使用的事实，亦应作为杜官富出资向杜香购买了涉案房屋的参考。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杜香虽然持有涉案房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但未能证明其出借房屋给杜官富，而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的记载与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因此，上诉人杜香请求被上诉人杜尔科、杜奕光、杜珊返还房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健生审 判 员  高晓鸣代理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