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2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全原审被告：林升乐原审被告：三亚速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玉全、原审被告林升乐、三亚速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公司赔偿罗玉全189811.04元。二、上诉费由罗玉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4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须要求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中，罗玉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以城镇化比率、罗玉全所在地与市区的距离较近为由，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诚然，近些年三亚开发速度很快，城镇化比重越来越重，但是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仍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在罗玉全未有证据证明其不再进行农业生产活动的前提下，仅以与市区距离做判断标准过于草率。在上述司法解释被废止前，即使城乡二元制再不合理，各级法院仍然应当遵照执行，而不能以个人主观认识创设法律或作出扩大解释。二、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罗玉全所在的妙林村委会城乡分类代码是”220”，《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第二部分己说明”220”表示村庄，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地已被城镇化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本案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43元的标准计算。罗玉全辩称，一、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二、罗玉全是在农家乐工作，也居住在那，属于城镇，由于农家乐没有营业执照，所以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三、海南省××镇分。林升乐辩称，与人保公司上诉意见一致。速嘉公司书面辩称，其司并非实际车主，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与其司无关，对其他各方的争议及证据均不发表意见。罗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升乐、速嘉公司连带赔偿罗玉全人身伤害损失共计342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林升乐、速嘉公司和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1、事故责任的具体比例为7：3。2、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90天、营养日60天、罗玉全的伤残等级为九级。3、医疗费196368.7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5、营养费3000元。6、护理费9000元。7、交通费1000元。8、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8、林升乐持有的门诊费用票据1713.56元，未计入罗玉全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中，但已计入已垫付款项。9、人保公司已垫付62500元。一、关于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林升乐垫付费用中的5000元押金。由于林升乐持有该押金的收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已垫付的费用。在医院就医的情形下，收据对现金支付的证明力大于发票。收据多为事先开具，而发票多为事后。罗玉全以其持有发票不认可该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为14400元（180天×80元/天）。当事人对每日收入80元无争议。误工期，人保公司认为是180天，罗玉全主张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共231天。误工期应以鉴定意见的结论为准，人保公司的意见正确，罗玉全未恰当解读法律规定，其意见不予采纳。3、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根据审判实践经验和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人保公司7000元的意见，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7万元。出自鉴定意见，其虽言左右，但无妨专业性，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不应该咬文嚼字。人保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113812元（28453元/年×20年×20%）。二、损失的负担和扣减。罗玉全的全部损失为433494.29元，其中属于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医疗费项下共计285282.29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万元，对超出部分275282.29元，侵权人及保险人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92697.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共计148212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由人保公司赔偿10万元之后，对超出部分48212元，侵权人及保险人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3748.4元。故罗玉全应承担损失97048.28元，人保公司应履行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义务赔偿336446元。林升乐和人保公司已垫付92945元，则人保公司实际应赔偿罗玉全243501元，并退还林升乐304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受害人是三亚市农村居民。首先，从地域经济特点而言，三亚市是海南省的发达市县，经济发展水平名列全省前茅。据三亚市统计局《2016年三亚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6年三亚市的城镇人口比重已达到73.89%，城镇常住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03元，可见城乡融合的程度已相当高。罗玉全所在的天涯区凤凰镇妙林村距离城镇不过二三公里，即使沿公路去往三亚火车站，也不过5.7公里的10分钟路程。随着这些年连续的开发建设，已经或正在和城镇合二为一。村民的工作生活与市民之间的区别早已殊无二致。三亚市是国内较著名的旅游城市，2016年度过夜旅客已超过1600万，全市的物价整体水平一向高企。当把”受诉法院所在地”从通行默认的省级下延为地市的时候，可以发现平均数所掩盖的差异其实巨大。巨大的背后则可能意味着不能弥补生活于较发达地方的罗玉全的客观损失的不公平。最好的法律适用应该是个体化的”量身订做”，在有罗玉全的个人经济精准数据的条件下计算财产损失。虽然这既受制于立法技术，实际操作也不具备可行性，但无妨向之接近一步。其次，城乡二元制为历史所形成，近年来一直被广为诟病。如果当年是因为国情条件的制约，那么现在随着新时代的开启，却正是应该及早消除这一差异的时候。再次，罗玉全的”同命为什么不同价”，”海口市和三亚市整体情况差不多，三亚的物价更高，而海口的法院已统一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质疑叩问人心。法律所维护的诸价值中，公平最首当其冲。最后，以金钱对人身伤害进行赔偿属于不得已而为之，遭受伤害和治疗的过程充满生理和心理痛苦，人的生命及健康无价，应当绝对保护。事实上，无论是海南省还是三亚市统计局的统计公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数据均阙如。所以，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采纳罗玉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罗玉全的身体和精神健康受到了不法侵害，所遭受的财产利益损失应该得到弥补，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中有证据证实和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人保公司作为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向罗玉全承担赔偿义务。速嘉公司虽名义上登记为车辆所有人，但实际所有人为林升乐，而且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所以不应承担责任，罗玉全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十日内向罗玉全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243501元。二、驳回罗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9元、鉴定费2200元（罗玉全已预交），由罗玉全负担1505.7元，林升乐负担3513.3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玉全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罗玉全为农业家庭户口，且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依法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仅依据罗玉全所在农村与城镇相距较近且三亚发展水平较高为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人保公司关于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故罗玉全的残疾赔偿金为47372元（11843元/年×20年×20%）。因各方对罗玉全的其他损失数额没有异议，故罗玉全的各项损失总计367054.29元（医疗费196368.73元＋门诊费1713.56元＋伙食补助费142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后续治疗费7万元＋残疾赔偿金47372元）。鉴于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因此，对事故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人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再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则由林升乐赔偿。罗玉全诉求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85282.29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中赔偿1万元，对剩余部分275282.29元，由人保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92697.6元。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81772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中赔偿81772元。综上，人保公司应当赔偿罗玉全的损失共计284469.6元（10000元+192697.6元+81772元），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故林升乐在本案中不再赔偿。因林升乐和人保公司已垫付92945元，则人保公司实际应赔偿罗玉全191524.6元。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罗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玉全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9152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9元、鉴定费2200元，由罗玉全负担2500元，林升乐负担2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25元，由罗玉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新建审 判 员 尹合欢审 判 员 付春燕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林小妹书 记 员 吴 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