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世林，男，汉族，1963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丁小斌，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先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苏炳章，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斌，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晏世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联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6日，双流中友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租赁站）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武联公司、晏世林签订《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租赁站提供架管、扣件、平模、连接角模等租赁物，租赁期限从2007年3月5日起，租金计算从承租方提货之日起至归还验收完为止，每月结算一次。2007年3月13日，晏世林、武联公司签订《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约定武联公司将双流西航港“莲花小区”8号楼分包给晏世林修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63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8月17日，武联公司向租赁站支付了租赁费40000元，2008年1月24日，经租赁站与武联公司员工结算，扣减已付租赁费40000元，尚有未付租赁费90505元、材料赔付款161429.31元，以上共计251934.31元未支付。后因租赁站向晏世林索要款项未果，遂与武联公司达成协议用武联公司修建的房屋抵偿，但双方因故未实际履行。2014年4月24日，租赁站向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武联公司给付租赁费、材料赔偿款共计251934元。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双流民初字第2265号民事判决，判决武联公司向租赁站支付租赁费、材料赔偿款共计251934元，并从2010年11月2日起给付相应利息。
2013年8月19日，武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晏世林向武联公司支付垫付的建筑机具租赁费及材料折赔款共计251934元；2、晏世林赔偿武联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251934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晏世林、武联公司身份信息，《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武联公司双流莲花社区工程项目部结算单、（2014）双流民初字第226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内容却是武联公司将“莲花小区”项目内的8号楼1幢建筑的修建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即晏世林，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价款等问题的约定可作为认定工程价款、工程量的依据。晏世林、武联公司与租赁站签订的《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有武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其对外的法律后果由武联公司承担，武联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后，对内有权要求实际承包人给付垫付的相关费用。原审法院争议的焦点为武联公司对外承担的给付251934元及相关利息的责任应否由晏世林承担，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评判：
（一）《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实际系“莲花小区”8号楼的租赁合同。1、晏世林不具有代表武联公司就整个“莲花小区”对外签订相关合同的权利。武联公司只将“莲花小区”8号楼1幢建筑的修建工程分包给晏世林的事实清楚，与租赁站签订的《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尾部承租人处有晏世林签名，虽然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这份合同对外的效力由武联公司承担，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晏世林曾有权代表武联公司对外就整个“莲花小区”工程签订相关合同，该份合同不能认定是晏世林代表武联公司与租赁站签订的关于“莲花小区”整个工程的租赁合同。2、由工程实际承包人就其实际承包的工程对外签订相关合同符合常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包合同采取的是包工、包料的方式，按630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由此可知，劳务与材料均是由晏世林自行解决，武联公司只需根据晏世林最后完成的工程量以630元每平方米给付工程款则已，《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尾部承租人处有晏世林签名，虽然也有武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如果该份合同系武联公司对外就整个“莲花小区”工程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话，则没有必要由晏世林在承租人处签名。
（二）晏世林已支付40000元的事实与租赁站向武联公司主张权利依据的事实一致。武联公司于2007年8月17日向租赁站支付了租赁费40000元，莲花社区工程项目部结算单也显示8月17日已支付了40000元，租赁站起诉武联公司要求给付相关租赁费用时也未主张晏世林已支付的40000元，以上事实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8号楼所尚欠租赁站的租赁费为90505元、材料赔偿款为161429.31元，共计251934.31元，并且前述金额已得到生效判决书确认。
综上所述，《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系“莲花小区”8号楼因修建所需而签订的合同，其对外法律后果由武联公司承担后，武联公司有权向实际承包人即晏世林主张权利，武联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晏世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联公司租金及材料赔偿款共计25193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2日计算至2013年8月19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晏世林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晏世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晏世林与武联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的时间为2007年3月13日，而《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7年3月6日，晏世林在未签订《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未取得案涉8号楼工程之前，不可能与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且租赁合同上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并经武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2014）双流民初字第226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租赁合同由武联公司与租赁站签订，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在（2014）双流民初字第2265号租赁站诉武联公司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租赁站提供了项目结算单作为证据证明武联公司欠付其款项，而该结算单仅为租赁站单方出具的统计数据，该案中没有任何晏世林与租赁站对租赁费进行结算或者确认的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武联公司也未提供晏世林确认或者进行结算的依据，原审仅凭双方认可支付40000元租赁费的事实进而认定晏世林承建案涉工程8号楼欠付租赁费、材料赔偿款25193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租赁合同为案涉工程8号楼因修建所需签订的，其对外法律后果由晏世林承担，则租赁站应直接向晏世林主张权利，否则会变相剥夺晏世林对租赁站的抗辩权。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武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武联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武联公司答辩称：《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签订的时间在《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之前符合常理。晏世林分包8号楼之时，双方实际上签订了两份合同，第一份是以联合社区项目部的名义与晏世林签订的，后因武联公司认为项目部主体存在问题，对合同进行了修改，签订了《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在签订该分包合同书时，晏世林已经实际介入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晏世林对于该《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取得修建的权利、以及对《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均未否认，故两份合同的时间差对判决无影响。《租赁合同》已由（2014）双流民初字第226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系租赁站与武联公司的法律关系，但武联公司与晏世林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租赁站，武联公司要求晏世林承担租赁费是基于其与武联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的事实。原审认定晏世林已经支付40000元的事实，根据晏世林支付租赁费认定晏世林在修建案涉工程8号楼的过程中使用了租赁站提供的物品，因晏世林未与租赁站结算，租赁站向武联公司提起诉讼、由武联公司承担责任后向晏世林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武联公司与晏世林就案涉工程的分包行为因晏世林个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为武联公司向租赁站支付的251934元以及利息是否应当由晏世林予以返还。
根据《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尾部承租人处有晏世林、武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故合同相对方为租赁站与晏世林、武联公司。按照武联公司与晏世林所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晏世林修建案涉工程8号楼的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故应当据此认定晏世林系自行承担材料租赁费用的给付责任。晏世林在二审中提出，《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在《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之前，此情况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虽然《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先，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进场的惯例，施工人在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之前完成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人工、进场等准备工作符合常理，故对于晏世林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晏世林提出，租赁站提供的项目结算单系其自行出具的统计数据，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该项目结算单已经生效的（2014）双流民初字第2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故本院对晏世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晏世林因不具有代表武联公司就整个案涉工程项目对外签订相关合同的权利，且工程实际承包人就实际承包的工程对外签订合同符合常理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晏世林在2007年8月17日支付租赁站租赁费40000的行为可证明案涉工程8号楼的实际租赁物使用人为晏世林。晏世林认为，武联公司对租赁费的具体数额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晏世林所使用的租赁物的费用未达到251934元。本院认为，晏世林作为案涉工程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对于其所使用租赁站提供的架管等物品的实际情况、具体费用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晏世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使用租赁站的架管等物品的费用低于251934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晏世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晏世林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元，由上诉人晏世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泽颖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代理审判员 赵 锋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