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钦，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玉兰，女，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方，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健，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新，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杨俊钦、戴玉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俊钦、戴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庭审过程,杨俊钦、戴玉兰提供了一系列图片及视频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装修确实存在质量不合格的现象。据此,因杨俊钦、戴玉兰已经提供初步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将是否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建新。但一审法院却把该举证责任错分给杨俊钦、戴玉兰,以“举证不能”来认定涉案装修不存在质量问题,这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也增加了杨俊钦、戴玉兰的负担,损害了杨俊钦、戴玉兰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李建新辩称，一审法院依据法律相关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由杨俊钦、戴玉兰承担正确无误。在一审过程中,杨俊钦、戴玉兰提供的一系列图片及视频等证据,并不能作为法律认定该案装修工程为不合格的法定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法院依法认定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给杨俊钦、戴玉兰完全是有法可依,有法可据。李建新于2016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俊钦、戴玉兰一次性支付装修余款50800元并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钦与戴玉兰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1年8月12日登记结婚。中山市东升镇朝阳花地祯阳居2-1302房（以下简称案涉住宅）登记的权利人为戴玉兰。2016年9月9日，杨俊钦通过昵称为“柏熙医药”的微信号与李建新联系，双方约定由李建新对案涉住宅进行装修。针对朝阳花地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管理要求，双方口头协商由李建新找人画图纸并办理报建手续。2016年9月11日，李建新通过微信向杨俊钦交付了案涉住宅的装修预算单，双方在微信中对部分工程、用料、费用和装修押金等进行了磋商。2017年9月21日，李建新通过微信将几张图纸照片交付给杨俊钦，因照片清晰度不够，杨俊钦表示看不清楚。2016年9月24日至9月25日，朝阳花地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中山市守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李建新、杨俊钦、戴玉兰提交的朝阳花地祯阳居二座1302室内设计报建图（以下简称报建图）进行审批，于2016年10月4日出具业主装修图审批意见。该意见的“装修负责人签收”处有李建新签名，“业主签收”处签写有“戴玉兰”的名字（杨俊钦称系其代签）。2016年10月15日，李建新的工人开始进场施工。2016年12月4日，李建新通过微信向杨俊钦交付了小型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说明文本。装修工程陆续进行，但双方一直未正式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5月15日前后，李建新通过微信向杨俊钦交付了“祯阳居代购代付材料清单”“中山市朝阳天地祯阳居2座1302家”家装费用清单。杨俊钦问李建新前述清单显示的是否全部工程量并称其不懂，后李建新表示费用清单有笔误。2017年5月19日，杨俊钦让李建新修改好费用清单，该备注的备注好，并表示叫泥水工去做，可以给李建新加油钱，李建新按杨俊钦的要求对部分项目进行返工。2017年6月8日，案涉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完工。2017年6月11日，李建新再次通过微信向杨俊钦交付了“祯阳居代购代付材料清单”（代购代付材料费29086元）“中山市朝阳天地祯阳居2座1302家”家装费用清单（家装费用合计105177.7元）。杨俊钦确认已收到，并称打了流水会安排结款。2017年6月14日，李建新通过微信将已付款清单交付给杨俊钦，并确认截至2017年5月21日，杨俊钦已付83500元（含定金2000元），尚欠的装修款金额为50800元（装修费105177元+代购代付费用29086元-已付款83500元+代购地漏款），杨俊钦对此未有回复。2017年6月17日，李建新再次通过微信向杨俊钦催收余款，但杨俊钦未予答复。2017年6月20日，李建新以杨俊钦、戴玉兰未支付前述装修余款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李建新确认杨俊钦已向其支付装修款83500元，并称其于起诉后曾前往案涉住宅核实杨俊钦所称的质量问题，但案涉住宅已更换门锁。杨俊钦确认案涉工程已完工且已更换了门锁，但对已付款金额未予确认，亦未提交付款凭证。因双方签名确认的报建图上加盖的公章字样为“广东省珠海市建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查明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向珠海建安公司发函调查。2017年8月16日，珠海建安公司函复如下：前述报建图上加盖的“广东省珠海市建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并非珠海建安公司公章，珠海建安公司未承接过案涉住宅的装修工程，亦无名为李建新或李寿兰的员工，也无委托过该二人，案涉营业执照、报建图上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均系伪造，其将保留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权利。珠海建安公司随函提供了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并加盖了公章。其公章显示字样为“珠海市建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承志性别为女，与杨俊钦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不同。李建新确认，上述报建图系其委托朋友李寿兰找珠海建安公司一职工办理盖章及其他手续时，对方认为装修报价总额太低达不到公司业务标准而自行私刻公章，与珠海建安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杨俊钦亦明知案涉工程系由其个人承包。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杨俊钦主张案涉住宅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其非专业人士，对李建新提交的“祯阳居代购代付材料清单”“中山市朝阳天地祯阳居2座1302家”家装费用清单的内容不清楚。李建新确认其无房屋装修的相关资质，但认为其施工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不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并表示若杨俊钦对装修质量及价格存在异议，其同意由杨俊钦进行质量鉴定及价格评估。一审法院征询杨俊钦的意见，是否申请对其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案涉工程量、代购材料费用委托评估鉴定，杨俊钦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鉴定。此外，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多次进行庭外协商，但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戴玉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建新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尚欠工程款金额；4.杨俊钦、戴玉兰应否支付余款。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1。珠海建安公司表示其未承包案涉工程，李建新亦承认该工程与珠海建安公司无关。结合李建新与杨俊钦的微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李建新与杨俊钦虽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已成立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据此，杨俊钦关于案涉工程承包人为珠海建安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建新主体适格。关于焦点2。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完工，杨俊钦已更换案涉住宅的门锁，其应及时与李建新进行验收结算。但杨俊钦在提出质量异议后又明确表示不申请质量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并据此认定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合格。关于焦点3。李建新在装修工程完成前后多次通过微信向杨俊钦交付“祯阳居代购代付材料清单”“中山市朝阳天地祯阳居2座1302家”家装费用清单，杨俊钦对此价格并未提出异议，并于2017年6月11日表示打了流水后会安排结款。其在李建新于2017年6月14日再次通过微信与其确认尚欠的装修款金额为50800元（装修费105177元+代购代付费用29086元-已付款83500元+代购地漏款）之时仍未提出质疑，应视为其对李建新交付的费用清单无异议。在其明确表示不申请价格评估、又未举证其已付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建新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其尚欠李建新的工程款为50800元。关于焦点4。李建新没有取得住宅装修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质量保证金，故杨俊钦关于预留工程款的20%作为质量保证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李建新诉请杨俊钦支付尚欠工程款508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李建新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0日）起算。李建新的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玉兰的责任问题。戴玉兰既是案涉住宅登记的权利人，又与杨俊钦系夫妻关系，故前述债务应属于杨俊钦、戴玉兰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李建新诉请杨俊钦、戴玉兰共同偿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俊钦、戴玉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李建新支付装修工程款50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0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计535元，由杨俊钦、戴玉兰负担（该款已由李建新垫付，杨俊钦、戴玉兰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并迳付535元给李建新，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俊钦、戴玉兰向本院提交广州天玑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玑咨询公司）制作的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各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装修过程中存在部分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李建新对上诉人杨俊钦、戴玉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不确认上述检测报告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已经要求双方进行鉴定,但是上诉人不同意。2017年12月28日,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经检测有质量问题,但这是上诉人单方找的鉴定机构,不是法院指定的,不具有效力。该检测报告与国家规定的标准相违背,且与事实不符,该报告本身也注明不是法律文件,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李建新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115.63平方米；天玑咨询公司系具有甲级监理资质的室内装饰监理企业。本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建新与杨俊钦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李建新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合格的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情况下，杨俊钦、戴玉兰应当向李建新支付装修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俊钦、戴玉兰能否以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余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杨俊钦、戴玉兰应就其主张的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俊钦、戴玉兰向本院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其自行委托天玑咨询公司制作，且天玑咨询公司是仅具有监理资质的室内装饰监理企业，并不具有相应的工程质量鉴定资质，故该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杨俊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亦难以反映该装饰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况且，杨俊钦作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定作人，于涉案工程完工后，在未与李建新进行结算的情形下更换涉案房屋的门锁，自行接收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应视为认可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质量。因此，杨俊钦、戴玉兰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杨俊钦、戴玉兰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对杨俊钦、戴玉兰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在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业已完工，杨俊钦已更换涉案房屋门锁的情形下，应视为该装饰装修工程合格。故杨俊钦、戴玉兰以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余款，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系无效合同缺乏依据，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杨俊钦、戴玉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上诉人杨俊钦、戴玉兰已预交），由上诉人杨俊钦、戴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