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2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平，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凡，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堃，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士敏，男，1971年3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鲁运物流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丰台区蒲黄榆一里10号楼南翼2层206室。
法定代表人李国良，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56号6层南栋0101。
负责人万金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超，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刘振平、葛士敏、北京鲁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运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振平之委托代理人李凡、王堃，上诉人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大卫，被上诉人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梁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振平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2月17日20时10分，在京昆高速（昆京）641km，葛士敏驾驶京AL97**号车辆由南向北行驶，与前方停车排队等候通行的由王保祥驾驶的晋LA24**号车尾部相撞，由于撞击惯性晋LA24**号车与右前方一辆半挂车尾部相撞，同时京AL97**号车与前方停车排队等候通行的由郭伟驾驶的晋K2A6**号车尾部相撞，由于撞击惯性晋K2A6**号车又与前方由程治天驾驶的晋ACX1**号车尾部相撞，造成晋LA24**号车驾驶员王保祥受伤，五辆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葛士敏负全部责任。现起诉要求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赔偿我施救费4600元、拖车费2800元、车辆维修损失费17492元、营运损失费77700元、快件延误派送损失费7500元，并承担诉讼费。
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们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葛士敏驾驶的车辆与鲁运物流公司是挂靠关系，超出保险限额外同意承担合理合法的赔偿责任。但认为营运损失费及快件延误损失费不同意承担。
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葛士敏驾驶的车辆在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认为营运损失费及快件延误损失费不同意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20时10分，葛士敏驾驶京AL97**号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京昆线高速公路641km处时，与前方停车排队等候通行的由王保祥驾驶的晋LA24**号车尾部相撞，由于撞击惯性晋LA24**号车与右前方一辆半挂车尾部相撞，同时京AL97**号车与前方停车排队等候通行的由郭伟驾驶的晋K2A6**号车尾部相撞，由于撞击惯性晋K2A6**号车又与前方由程治天驾驶的晋ACX1**号车尾部相撞，造成晋LA24**号车驾驶员王保祥受伤，五辆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四支队一大队认定葛士敏负全部责任。葛士敏驾驶的京AL97**号车辆在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刘振平主张车辆修理费，提供了：1、晋LA24**号车辆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刘振平；2、临汾市奥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7492元的车辆修理费发票；3、临汾市奥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20日、2014年4月30日的车辆维修结算单；临汾市奥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晋LA24**号车辆因事故于3月20日送到我奥洋汽贸，3月27日至4月20日第一阶段修理完毕后，因配件休息了2天，配件回来后到4月30日修理完工，交付客户。审理中，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对晋LA24**号车辆维修费用合理性不认可，未提交相关证据，经法院释明后，亦不申请相关鉴定。
刘振平主张施救费，提供了：1、霍州市正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救援中心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2月17日晋LA24**号货车在京昆高速由南向北641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由霍州正大汽车救援公司吊车和拖车实施救援（在霍州上高速经灵石出口返回霍州救援公司），拖吊费用已支付，发票已于3月20日开出；2、金额为4600元的高速拖吊车施救费发票。
刘振平主张拖车费，称事故发生后晋LA24**号货车从霍州市正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救援中心去临汾市奥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发生的拖车费，提供了金额为2800元的发票。
刘振平主张营运损失费、快件延误派送损失费，提供了：1、刘振平所有的晋LA24**号货车的道路运输证；2、晋LA24**号货车驾驶人王保祥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3、刘振平有效期为2012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16日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4、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与刘振平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有效期至2016年10月的速递业务承包合同，第4条约定：在刘振平承包经营该业务期间内，乙方速递业务应保证正常运行（每日的运送时间为17：00-22：00由侯马至太原，次日3：00至8：00由太原至侯马），如果刘振平无法保证每日按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要求提供运送服务，迟到一次从运输费用中扣除200元，如果无法出车，刘振平承担每日2000元费用作为违约金，并且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刘振平承担其他赔偿责任；5、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与刘振平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违约处理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振平因2014年2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受损无法正常履行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的运营承包合同，从2月17日至4月30日停运，给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承包合同规定刘振平应承担144000元的经济赔偿责任，另外由于车辆交通事故导致快件延误，使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直接造成15000元的经济损失，鉴于刘振平能积极主动处理善后事宜，并自愿从5月1日起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刘振平赔偿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77700元；6、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日出具的刘振平车辆违约赔偿金77700元的缴款单；7、侯马市图兰朵服装店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收款证明，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因2月17日车辆事故造成我们的快件延误费折合人民币7500元（此款由刘振平同志支付）。刘振平未提供图兰朵服装店的营业执照，图兰朵服装店亦未到庭作证。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
此次事故经认定葛士敏负全部责任，葛士敏所驾车辆在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应在上述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葛士敏驾驶的车辆系挂靠在鲁运物流公司名下，故对于刘振平超出保险部分合理损失应由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现刘振平主张的施救费、拖车费、车辆维修损失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刘振平主张的营运损失费期限过长，法院参照其提交的证据酌情支持其53天的实际损失；刘振平主张的快件延误派送损失费，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经核实，刘振平的损失为：施救费4600元、拖车费2800元、车辆维修损失费17492元、营运损失费53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之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振平车辆修理费、施救费、拖车费二千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振平车辆修理费、施救费、拖车费二万二千四百九十二元，以上共计二万四千八百九十二元；二、葛士敏、北京鲁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振平营运损失费五万三千元；三、驳回刘振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刘振平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查明本次交通事故由葛士敏承担全部责任，我方就营运损失费和快件延误损失费提供了承包合同、违约处理协议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却以营运损失期限过长为由未全额支持，以快件延误损失费缺乏依据为由不予支持，我方认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其次，上述损失均因葛士敏的侵权行为而致，依据侵权责任法的填平原则，对方应当就我方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第二项为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赔偿我方的全部营运损失共计77700元。
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针对刘振平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刘振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我方支付刘振平营运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原审审查刘振平主体有误，原审法院在刘振平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为个体工商户，影响了营运损失的判定。经我方调查，刘振平为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的股东及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路西分公司负责人，其在原审提交的《承包合同》及《违约处理协议》均是与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签订，故《承包合同》及《违约处理协议》的真实性值得商榷；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明确规定了财产损失的范围，不包括违约金的赔偿，故刘振平依据《违约处理协议》中的违约金规定主张营运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赔偿；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虽规定了对于“合理停运损失”予以赔偿，但本案中原审法院支持53天的实际损失却未释明合同停运损失的认定标准，依据刘振平提供的《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刘振平3年运输承包费用为69000元，但原审法院却认定营运损失为53000元，原审法院对营运损失标准的认定缺乏依据；第四，即使刘振平产生了合理的营运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亦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应当由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进行理赔，因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未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应对刘振平的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赔偿刘振平营运损失为10600元，并由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负担。
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针对刘振平、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刘振平、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营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
本院经开庭审理，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庭审中，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认可刘振平所有车辆系运营车辆，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期间为53天，但对赔偿营运损失标准有异议。刘振平认可其为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的股东，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未提交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行驶证复印件、施救费发票、拖车费发票、维修清单、维修发票、承包合同、违约处理协议、违约赔偿协议、收据、收款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行驶证、修理厂证明、救援公司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刘振平的营运损失数额及承担主体。
首先，刘振平系受损车辆晋LA24**号车的所有人，且受损车辆系运营车辆，故刘振平作为车主属于赔偿权利人，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对刘振平个体工商户身份的质疑不影响本案刘振平获得赔偿的权利，故对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上诉不认可刘振平个体工商户身份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受损车辆停运期间为2月17日至4月30日，原审法院考虑到在未修理前停驶期间侵权人和被侵权人的各自过错，支持刘振平全部修理期间及部分停驶时间共计53天，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刘振平上诉要求按照72天的运营期间支持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就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刘振平在原审审理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因刘振平同时作为侯马市新圆速递有限公司的股东，故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低。原审法院综合刘振平车辆状况及市场行情酌定其营运损失，并无不当，对刘振平要求支持77000元的营运损失及葛士敏、鲁运物流公司要求改判支持10600元营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就刘振平上诉主张的快件延误损失，原审审理中其仅提交了侯马市图兰朵服装店的收款证明，就与该服装店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合作内容等并未进一步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未支持该项损失项目，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就受损车辆营运损失的承担主体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就其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未举出相应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在合同当事人之间未产生效力，对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主张营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未就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说明进行审查，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但对富德财保北京分公司保险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刘振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8762号民事判决；
二、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振平车辆修理费、施救费、拖车费二千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振平车辆修理费、施救费、拖车费、营运损失费七万五千八百九十二元，以上共计七万七千八百九十二元；
三、驳回刘振平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葛士敏、北京鲁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五十一元，由刘振平负担三百六十六元（已交纳）；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六百零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葛士敏、北京鲁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百八十三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七百二十五元，由刘振平负担五百三十五元（已交纳）；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一千一百九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