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三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云松，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海波，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华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志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彭华明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云松，被上诉人彭华明的委托代理人唐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9日20时30分许，彭华明驾驶湘L4E5**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7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2051公里＋400米路段时�由于彭华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失控驶出路外侧翻，造成湘L4E5**号车上副驾驶员位置上的周天元脱离驾驶室甩出车外当场死亡。事故现场，死者被肇事车的前挡风玻璃与右侧反光镜之间的侧梁压迫。2013年12月6日，广东省连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3A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华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天元不承担事故责任。2013年12月3日，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作出粤荆圣司鉴所（2013）病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天元的死因鉴定意见为“符合暴力作用造成颅脑功能障碍死亡”。2013年12月18日，在广东省连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主持下，彭华明与受害人周天元家属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由彭华明赔偿交通事故中死者周天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200元。次日，双方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分期付款协议》。现彭华明已支付死者周天元家属赔偿款324，300元，尚欠175，900元未付清。
另查明，受害人周天元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为：父亲周年勋，生于1941年11月29日，2013年为72岁；母亲李善英，生于1939年5月5日，2013年为74岁；周天元共有兄弟姐妹5人。大儿子周鸿康，生于2000年12月12日，时年13岁；大女周利月，生于2002年6月23日，时年11岁；二女儿周虹月，生于2005年8月19日，时年8岁；小儿子周有康，生于2006年11月12日，时年7岁。周天元系农村户口，于2013年9月开始被彭华明雇请为肇事车驾驶员。2013年广东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0，542.8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458.56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401元，则月平均工资4700元。
还查明，彭华明自购的湘L4E5**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3年8月7日在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同日还购买了商业保险，投保险种有：1、机动车损失险（A），保险金额286，000元；2、第三者责任保险（B），保险金额300，000元，3、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D11），保险金额20，000元；4、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D12），保险金额20，000元；5、不计免赔率（M）覆盖A／B／D11／D1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彭华明按保险单险种缴纳各项保险费后，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向彭华明出具了保险单。彭华明当庭主张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未交付保险条款亦未告知免责条款内容。之后，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彭华明收到保险条款的相关证据。
彭华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赔偿彭华明交强险11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3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14，000元，合计42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与彭华明之间构成保险合同关系，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在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理赔。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周天元死亡赔偿是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还是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二、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应赔偿彭华明的保险金是多少。
一、关于焦点一。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对二者判断应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为“车上人员”，在车下为“第三者”。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辩称受害人死于车内，保险合同应适用商业险中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本案中，受害人周天元系受暴力致颅脑功能障碍死亡，�于系被肇事车辆碰撞还是被他物碰撞所致，此事实已无法查明。但是综合交警队的事故现场照片及宜章县消防大队出警队员的证词，可确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是在车外，死亡时被前挡风玻璃与右侧反光镜之间的侧梁压迫。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周天元不是在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该车辆之外的车外人员。另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人，但不包括�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死者周天元既非上述两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也非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符合交强险合同中“受害人”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的界定，故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上述规定，应认定周天元是交强险中的受害人，商业险中的第三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事实认定周天元为车上乘客，是对交通事故发生前，死者周天元乘坐于该保险车辆之上时空间位置的认定，并非保险合同条款所称的“车上人员”。综上，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焦点二。根据“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强制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3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理赔。庭审中，彭华明主张以事故发生地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彭华明诉讼请求中各项赔偿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广东省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700元，则丧葬费为28，200元。彭华明请求27，842元，低于标准部分视为放弃，予以支持27，842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同时，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周天元为农村户口，彭华明请求按广东省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周天元及其被抚养人的损失，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亦认为理赔应以事故发生地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依据2013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天元的死亡赔偿金为210，856.8元（10，542.84元×20年），彭华明的诉请与该标准一致，予以支持；同时，周天元扶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如下，父亲周年勋：11，934元（7458.56元×8年÷5）；母亲李善英8950元（7458.56元×6年÷5）；周天元儿女：123，066元（7458.56元×（5＋7＋10＋11）年÷2），三项合计：143，950元。彭华明请求181，218.6元，超过计算标准，超出标准部分不予支持。故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应赔偿死亡赔偿金354，807元（210，856.8＋143，950）。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情况，结合受诉法院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予以支持50，000元，应从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中赔偿。4、拖车施救费。拖车施救费应根据相关规定和客观情况，凭拖车施救费发票计算，彭华明未提供拖车施救费发票，故对彭华明按机动车损失险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32，649元。彭华明与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应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限额合计410，000元。彭华明的损失超出了限额，超出部分由彭华明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赔偿原告彭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300，000元，合计410，000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彭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原告彭华明负担23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负担7460元。”
上诉人人保财�宜章支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天元从上车开始即为“车上人员”，即使其死亡系所乘车辆发生倾覆事故时跳车后，来不及爬离现场而遭本车碾压造成，该死亡过程亦不能认定为周天元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发生事故是一个从开始、发展到结束的连续无明显间断的过程，属于一次交通事故，而不是发生了两次交通事故。当事故开始发生时，尽管受害人仍然在车内，实际上伤害已经开始发生，而随着事故的连续发展，这种伤害进一步扩大，直至最后发生人身伤亡。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不管是否跳出车外，应属于被保险车上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单从受害者所处的空间位置进行判断，认定周天元系第三者是错误的。事故认定书及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均认定周天元为车上乘客，并未体现其为第三者。综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确定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赔偿彭华明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华明负担。
被上诉人彭华明答辩称：1、连州交警大队的现场照片及宜章县消防大队出警队员的证言，均证明周天元在遭受死亡的瞬间所处的空间位置系在车外，死亡时被压迫在前挡风玻璃与右侧反光镜之间的侧梁之下；事发时彭华明亦在车上，却只有轻微的表皮擦伤，表明车辆侧翻前并未受到剧烈撞击，周天元系在车辆侧翻后被车辆碾压致死；彭华明作为现场唯一目击者，若无相反证据推翻，其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周天元系在车外遭受本车碾压致死的证据充分，足以认定。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在叙述事实时将周天元称为车上乘客，并不是对其在事故�生瞬间的身份确认，而是对其在事故发生前所处的空间位置的认定。3、车上人员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第三者、受害人、车上人员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变。周天元在车辆出现险情后跳车，即脱离了事故车车体，在落地后因来不及爬离现场而被侧翻的车辆碾压致死，明显属车上人员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下遭受人身伤亡的情形，系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赔情形，周天元不能按车上人员论。故周天元死亡时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身份，应获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5月11日连州法院的案卷材料。1、2013年11月30日9时连州交警大队星子中队对彭华明作的询问笔录：第二页第9行起至12行记载：“我突然看见自己行驶方向的前方有一辆小型铲车斜线横在路面，我见势就马上踩刹车并往左打方向，但是因车刹不住，所以我驾驶的湘L4E5**大货车就直接碰撞到左边路边的防撞墙上并冲出路边的山沟里了”。第三页的第3行至4行记载：问：“事故发生时，是谁驾驶的L4E542大货车？”答：“是我自己，那个死者是坐副驾驶的。”2、2013年12月1日10时在连州看守所的讯问笔录：第三页的第7行至9行记载：问：“发生事故时，周天元在干什么？”答：“他坐在副驾驶与我说话，他怎样会给车压住的我不清楚。”3、2013年12月2日9时连州交警大队对周劲松的询问笔录：第二页第9行至11行，周劲松陈述：“当时我弟弟被车压在驾驶室的门压在车外，后来广东连州的交警和消防人员过来了，后来我们死者家属用了十五分钟借助千斤顶把周天元从被压车�救了出来，我看见的事故大概这样。”拟共同证明周天元在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人是从车里救出来的，彭华明诉称周天元跳车及一审法院认定周天元脱离驾驶室甩出车外当场死亡与事实不相符。
证据二、肇事车辆停放在停车场的照片一张；拟证明右侧门与车辆连接处有一道压痕，该压痕只有车门闭合的时候才能出现，证明周天元不可能中途跳车。
证据三、影音视频光盘一张（四段视频）。一审开庭后保险公司询问当时救治医生的谈话视频资料、保险公司在交警队翻录本次交通事故现场情况的视频、保险公司向当时出警的消防队员询问现场情况的谈话视频资料。拟证明死者周天元是在车内死亡，不是在车外死亡。
被上诉人彭华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实死者为车上人员，有部分证据反而能证实死者是死在车外。对证据二证明方向有异议，从压痕来推断车门是否打开需要专业人员来判断，该证据不能达到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无法查实，取证人的身份不明确，视频不清晰，且消防大队的出警人员、现场抢救的医生都在一审中出具证言证明死者是在车外，一审法院也已经审查交警队的视频资料，也证实了死者是在车外。
被上诉人彭华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对死者哥哥周劲松的调查笔录；证据二、对死者同村村民周云奇（周天元堂兄）的调查笔录。拟共同证明：1、死者死在车外；2、证实了彭华明看到周天元在事故当中跳车的情况；3、证明从死者死亡时的姿态看，死者在车外有一个摆脱的动作。
上诉人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且证人与周天元是亲属关系，故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证认�，上诉人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彭华明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周天元死亡时在车内，反而证明了周天元死亡时系被车辆压在车外；证据三视频来源不明，视频内容为身份不明的人员在随意交谈，该证据的合法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彭华明提交的证据系其代理律师唐志平对现场目击证人周劲松、周云奇的调查笔录，证人周劲松、周云奇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无法确认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补充查明：1、死者周天元胞兄周劲松于2014年6月11日出具《证明书》，陈述称当时接到发生车祸的通知后，家属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亲眼见到周天元被肇事大货车死死压住头部和脚部。2、2014年6月7日宜章县黄沙中心卫生院医务科出具证明，证实案发当晚接到120急救电话赶到现场后，“见伤者被事故车辆驾驶室压住，头部、双下肢未外露，其中一只手可见，无法检查伤者瞳孔、心率、呼吸，未扪及脉搏，初步考虑临床死亡，大约一小时后消防车赶到”。3、2014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前往宜章县消防大队调查取证，针对案发现场的情况询问了宜章县消防中队中队长贺艺，并在消防队查看了现场出警拍摄的视频资料，贺艺陈述称“我们到了现场，先看人是不是活着，把挡风玻璃敲掉后，发现人是被压在驾驶室外面，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死者是死在车外，被压在副驾驶室那一边。车子挡风玻璃与反光镜处的侧梁压着死者的颈动脉，人死在车外。”一审法院据此制作了调查笔录，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一审代理人王聪林在该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双方对贺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周天元死亡时系在车外还是车内；二、受害人周天元应认定为第三人还是车上人员，即周天元死亡赔偿是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还是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
关于焦点一。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交新证据，主张受害人周天元在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人是从车内救出来的，周天元死亡时系在车内而非车外。经查，彭华明经历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其作为事故肇事者及现场第一目击者，陈述称发生事故时周天元跳车，因未及时爬离现场，车辆侧翻将其压死；周天元胞兄周劲松、现场施救的医护人员均向法院出具证明证实赶到事发现场时周天元已死亡，目睹死者周天元被肇事车驾驶室侧翻压迫；一审法院向施救的宜章消防大队调查取证时，查看了现场施救视频，经询问，消防员亦陈述证实死者周天元�亡时被驾驶室侧翻压住而无法将其救出，人是死在车外，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一审中亦未对该证词提出异议。上述多名证人均证实了周天元死亡时系在车外，且交警队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亦佐证了上述证言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受害者周天元脱离驾驶室甩出车外当场死亡，事故现场死者周天元被肇事车挡风玻璃与右侧反光镜之间的侧梁压迫”的事实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实，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提出的周天元死亡时系在车内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第三者”和“车上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周天元从乘坐在事故车副驾驶位置上开始，其身份即为“车上人员”，因发生车辆自翻事故而周天元脱离事故车辆并死亡在事故车外，其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故人保财险�章支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而应按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彭华明虽未请求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但鉴于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同意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理赔，且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直接判决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彭华明20000元。
综上，人保财险宜章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彭华明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20，000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负担3460元，被上诉人彭华明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负担3150，被上诉人彭华明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云
审 判 员 谢末钢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龙旭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