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民再20号抗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李贞彪，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金锣港社区。法定代表人：刘求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申诉人李贞彪为与被申诉人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5）鄂团风民初字第00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鄂11民申4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贞彪的再审申请。李贞彪遂向团风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团风县人民检察院提请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黄检民（行）监（2016）421100000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鄂11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托、王小明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贞彪及被申诉人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实际精制米厂系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缺乏证据证明。首先，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工商总公司登记材料自认下设“两公司一厂”，一厂即精致米厂，应与两公司主体地位相同；其次，精致米厂变更登记材料中也出现过“法人代表”的表述；最后，法人单位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不应单独参加年检，精制米厂却每年参加企业年检，显然不是个体工商户。可见，精制米厂实际应是具有独立资产和场地进行独立核算的企业，原审认定为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李贞彪“对其承包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迁址的认可”，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可李贞彪既未同意解除合同，迁址后每年仍继续又重新签订合同并依约上交了承包费是对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迁址的认可。实际上，李贞彪从未对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迁址予以认可。2000年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迁址后，李贞彪一致维权寻求解决途径，也未每年仍继续又重新签订合同。另行签订合同的是陈珍兰，而且陈珍兰是与翁光明签订的生资门市部房屋租赁合同，而非精制米厂承包合同。原审认定李贞彪认可精制米厂经营场所的迁址，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决认为“李贞彪主张的2000年原团风金锣港良种场在其承包期间内，将其承包的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进行迁址调换，并在精制米厂的原址上新成立团香米业，系非法侵占其承包米厂的经营场所、厂房及仓库的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李贞彪理由不成立依据有二：一是承包人李贞彪的认可，此依据缺乏证据证明前文已述。二是“精制米厂系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资金、设备（含厂房、仓库和场地）均属金锣港良种场集体所有，李贞彪致使承包租赁经营，金锣港良种场因其需要有权对下属分支机构经营场所进行调换”。对此，首先陈前所述，精致米厂并非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而是独立核算的集体经济企业，依法应具有自己独立的资产和经营场地。非经法定金锣港良种场作为精制米厂的开办单位，虽有权对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进行调换，但无权在李贞彪承包合同期内单方调换精制米厂经营场所的行为，既是侵害李贞彪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亦是违反承包合同的违约行为。李贞彪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要求维持原审判决。李贞彪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侵占原告承包米厂的厂房、仓库，冒名登记注册控制米厂，撤销企业，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890000元。由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团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原团风县金锣港良种场）于1993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了金锣港农工商总公司，总公司下设金港分公司、精制米厂、生资经营部等三个分支机构。1996年8月至2004年11月期间，李贞彪以个人承包经营的形式承包经营金锣港农工商总公司下属的精制米厂，但米厂的资产和设备属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精制米厂）集体所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合同一年一签，李贞彪每年向场部上缴一定的承包费，作为固定资产折旧和租赁费。同年8月18日原团风县金锣港良种场为让李贞彪正常开展业务工作及办理营业执照，遂任命李贞彪为该厂厂长，其后每年双方都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00年原团风县金锣港良种场将原告承包的精制米厂进行了迁址，并在原精制米厂的原址上新成立团香米业，李贞彪在调换了经营场所后一直没有放弃米厂的租赁经营，并一直依约上交了承包费及缴纳了各项税费。2004年11月，金锣港农工商总公司因违反企业登记管理规定（未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金锣港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包含精制米厂在内）营业执照被一并吊销，停止经营活动，由此，李贞彪的米厂厂长职务随即被终止。精制米厂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李贞彪办理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租赁金锣港良种场的仓库及设备等生产资料从事大米加工，开展自主经营。现李贞彪认为金锣港良种场非法侵占其承包经营的农工商公司精制米厂原经营场所及厂房、仓库，冒名变更登记注册控制米厂扰乱企业管理程序，强制撤销农工商公司精制米厂，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890000元。团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贞彪承包经营金锣港农工商总公司精制米厂，从1996年至2004年承包期间，按每年合同一年一签的方式，李贞彪与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均都按约履行完了合同义务，双方不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对李贞彪主张的2000年原团风县金锣港良种场在其承包期间内，将其承包的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进行迁址调换，并在精制米厂的原址上新成立团香米业，系非法侵占其承包米厂的经营场所、厂房及仓库的理由，一审认为，精制米厂系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资产、设备（含厂房、仓库和场地）均属金锣港良种场集体所有，李贞彪只是承包租赁经营，金锣港良种场因其需要有权对下属分支机构经营场所进行调整，并李贞彪自认金锣港良种场强行要求将其承包的精制米厂迁址，否则就要解除承包合同，李贞彪既未同意解除合同，迁址后每年仍继续又重新签订合同并依约上交了承包费，足以证明李贞彪对其承包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迁址的认可，故对李贞彪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李贞彪主张的冒名登记注册控制米厂，非法撤销企业的理由，一审认为，“注册登记、撤销企业”属于行政管理单位的具体行政行为，如果行政管理单位在“注册登记、撤销企业”的过程中存在违法或错误，应当属于行政赔偿的范畴，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黄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已明确金锣港农工商总公司及下设（含精制米厂）的分支机构，因违反《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等管理规定，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同时李贞彪也未提交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冒名登记注册控制米厂、非法撤销企业的证据，李贞彪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李贞彪要求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890000元的主张，李贞彪无任何证据证明系因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侵权的原因造成了其经济损失890000元的事实，更不能提交890000元损失的构成清单，并庭审中自述该数额系按市场行情估算的。故原告主张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赔偿其890000元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李贞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李贞彪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被申诉人团风县农业科技示范中心提供了精制米厂拆迁时李贞彪出具的领条一张及相关明细单，拟证实精制米的拆迁事宜是经过双方协商的，并非被申请人单方的行为。经李贞彪质证，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针对被申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申诉人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提交上述证明材料的时间系在原一审判决生效之后，违反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规定之情形，不能认定其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故对被申请人逾期提交的上述证明材料，本院不予接纳。李贞彪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原一审判决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因再审庭审中，申请人李贞彪予以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故应围绕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与否，予以审查李贞彪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申诉人李贞彪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二）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关于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申诉人李贞彪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检察机关认为“精制米厂实际应是具有独立资产和场地进行独立核算的企业，原一审判决认定其为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理由。经审查，精制米厂系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之一，申请人李贞彪系以上交一定的承包费的形式个人承包经营精制米厂，与被申请人金锣港良种场之间形成承包经营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至于精制米厂是否具有独立资产和场地进行独立核算的企业或者是否系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均不能改变双方系承包经营关系的事实。依据李贞彪之主张，本案系侵权之诉，即使精制米厂系具有独立资产和场地进行独立核算的企业，亦与申诉人主张被申诉人侵占其承包米厂的厂房、仓库之侵权之诉并无关联。故该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抗诉机关认为“精制米厂并非金锣港良种场农工商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而是独立核算的集体经济企业，依法应具有自己独立的资产和经营场地。非经法定金锣港良种场作为精制米厂的开办单位，虽有权对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进行调换，但无权在李贞彪承包合同期内单方调换精制米厂经营场所的行为，既是侵害李贞彪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亦是违反承包合同的违约行为”的理由。经审查，2000年原团风县金锣港良种场将李贞彪承包的精制米厂进行了迁址，并在原精制米厂的原址上新成立团香米业，属于合同承包方经营场所的变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承包方经营场所予以变迁双方依法可以协商，符合民事行为当事人自治原则，如果被申请人单方面存在强制承包方将经营场所予以变迁的行为，亦应受到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束，与精制米厂是否具有独立资产和场地进行独立核算的企业并无关联。本案中，在合同承包方经营场所予以变迁后，双方并未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原一审已查明李贞彪在变迁后新的经营场所仍继续经营并重新签订合同并依约上交了承包费这一事实，故原一审认定系李贞彪对其承包精制米厂经营场所迁址的认可并无不当。依据李贞彪之主张，本案系侵权之诉，即使被申诉人在李贞彪承包经营期间存在单方调换精制米厂经营场所的违约行为，李贞彪亦应主张合同违约之诉。检察机关抗诉提出“被申诉人的上述行为侵害了李贞彪的承包经营权并构成合同违约”明显与李贞彪提起的侵权之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一审判决针对申诉人李贞彪之诉请，以侵权之诉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故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5）鄂团风民初字第003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小华审 判 员 张 立审 判 员 严 怀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严 明书 记 员 汪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