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6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赵丽丽，女，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淮北市文化旅游体育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博物馆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明，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博，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文化旅游体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淮北市文旅体委）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被上诉人淮北市文旅体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给上诉人补发1997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按照同工同酬及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工资差额82200元，至判决日止继续计算；3、判决给上诉人1997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按照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两倍计算的工资288240元，至判决日止继续计算；4、判决给上诉人按照18年工龄计算的经济补偿金18720元；5、判决赔付上诉人按照经济补偿金两倍计算的赔偿金37440元；6、判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1997年10月至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法定社会保险。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大量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原淮北市广电设施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广电设施中心）职工，而该单位是属于原淮北市广播电视局（以下简称广电局）下属的非法人科级单位。依据中共淮北市委淮发（2008）8号文件规定，广电设施中心被纳入事业单位转企改制时，应依法解除与职工的劳动关系。2009年6月19日，淮北市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企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同意撤销市广播电视设施管理中心的批复》(淮事改办（2009）47号文件)中明确撤销广电设施中心后，资产交由广电局管理。可见，广电局在向上级提出撤销广电设施中心又接收其资产后，没有和上诉人等解除劳动关系，就应当承担用工主体的法定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在广电局工作过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广电局被撤销，职能由淮北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文广新局）行使这一说法不正确。实际上，原广电局不是被撤销，而是和原淮北市新闻出版局合并设立了文广新局。文广新局合并了两单位的职能，同样对原两单位的义务也应承担。总不可能上诉人的劳动权益无缘无故的消失。3、依据淮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淮政办（2015）19号文件，在2015年6月，市政府将原文广新局、淮北市体育局、淮北市旅游局的职责整合，合并新设了淮北市文旅体委。如前所述，淮北市文旅体委不能只享有合并三单位的权力，而不承担这三单位合并前应承担的义务，除非文广新局在被合并前依法解决了上诉人等的劳动关系问题。因此，一审法院混淆了上诉人没和文广新局、淮北市文旅体委建立劳动关系及文广新局、淮北市文旅体委需要承担劳动用工主体责任这两者之间的区别。4、原广电局办公室主任吴文革在文广新局设立后成了该局副局长，并入淮北市文旅体委后成了副主任；原广电局副局长方启明在文广新局设立后成了该局副局长，并入淮北市文旅体委后也成了副主任。这也足以说明广电局、文广新局、淮北市文旅体委三单位之间人事用工方面的延续性。实际上，到2015年7月，淮北市文旅体委和上诉人签订所谓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前，三个单位都分别给上诉人解决了部分劳动、保险待遇。一审法院仅仅以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和三单位都建立劳动关系，来否定三单位应承担的法定用工主体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作为判决的依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足以作为裁判的依据。首先，上诉人要求的是被上诉人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而不是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其次，关于上诉人和广电设施中心、广电局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有大量证据能够证实其客观存在，并己完成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劳动关系的确认和用工主体责任承担两者之间的区别。故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淮北市文旅体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过一审诉讼请求；3、上诉人系原广电设施中心职工，不是被上诉人职工，被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广电设施中心被撤销后，被上诉人仅仅是协助解决相关历史遗留问题；4、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用工主体责任与劳动关系问题，用工主体责任是建立在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产生的，本案中，如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自然不可能存在用工主体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也是基于劳动关系的起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淮北市文旅体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我单位与赵丽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单位不应支付赵丽丽最低工资（生活费）差额34204元、经济补偿金12240元，不承担社会保险费的补缴义务；二、诉讼费由赵丽丽承担。赵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补发自1997年10月至2003年1月的同工同酬工资差额3万元，补发自2003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按照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工资差额5.22万元，之后继续计算至判决之日；二、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赔偿自1997年11月至1998年9月的双倍工资1.76万元（按同工同酬每月岗位工资800元计算）；三、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按照18年工龄给付1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4960元（按照上年度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1040元计算）；四、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补缴自1997年10月至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法定社会保险费；五、诉讼费用由淮北市文旅体委承担。赵丽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补发自1997年10月至2003年1月的同工同酬工资差额3万元，补发自2003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按照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工资差额5.22万元，之后继续计算至判决之日；二、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赔偿自1997年11月至1998年9月的双倍工资1.76万元（按同工同酬每月岗位工资800元计算）；三、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按照18年工龄给付1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4960元（按照上年度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1040元计算）；四、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补缴自1997年10月至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法定社会保险费；五、诉讼费用由淮北市文旅体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赵丽丽被原淮北七〇四台索道站招聘为售票员，每月工资400元。1997年11月，原淮北七〇四台索道站更名为广电设施中心，系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隶属广电局。2006年，根据中共淮北市委、淮北市人民政府关于鼓励职工自行创业的有关文件精神和广电设施中心的经营状况，广电局党组经研究决定，对广电设施中心的职工实行为期三年的自行创业，期间按照职工档案工资的50%发放工资。之后，广电局分别与广电设施中心的在职职工包括赵丽丽签订了为其三年的自主创业协议，广电设施中心的职工不再上班。2007年12月30日，广电局与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签订关于淮北七〇四台上划的协议，约定广电局同意淮北七〇四台的人员、资产、债权、债务上划给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淮北七〇四台现使用的土地、房产、发射塔及附属设施、设备、电源等资产上划后交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管理，广电局享有无偿使用权，鉴于广电设施中心的职能及目前的运营现状，其资产及人员不予上划等内容。当日，双方并签订关于淮北七〇四台上划的补充协议，约定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出资200万元，用于广电设施中心正常运营。之后，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实际出资220万元。2008年4月28日，中共淮北市委、淮北市人民政府下发淮发（2008）8号文件《关于市属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企业改制工作的意见》，规定了市属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为企业改制工作的指导思想、完成时限、基本原则、改制范围、改制形式、改制程序及相关政策。当日，淮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淮政办（2008）48号文件《关于转企改制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职工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在市属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企改制过程中，依法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人员解除劳动关系，按其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给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具体标准参照我市国有改制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的标准，劳动关系解除后，经与转企改制后的新企业协商一致可以续签劳动合同，也可以自谋职业等内容。2009年6月15日，广电局向淮北市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企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呈送《关于撤销广播电视设施管理中心的报告》。该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9年6月19日作出《关于同意撤销市广播电视设施管理中心的批复》，同意撤销广电设施中心，要求广电设施中心的资产暂交广电局管理，人员按照淮政办（2008）44号及48号文件规定予以补偿和安置分流。其时广电设施管理中心在职职工21人，其中事业编制职工16人，聘用人员5人。广电设施管理中心被撤销后，有18名职工包括赵丽丽没有安置分流。2010年，广电局被撤销，成立淮北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简称文广新局）。广电设施中心被撤销后，原广电设施中心的18名职工包括赵丽丽按月领取生活补助费，资金来源为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出资的220万元。2014年7月，上述220万元所余不多，原广电设施管理中心的职工前去文广新局信访。2014年10月11日，文广新局召开党委会议，查明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出资的220万元的支出情况，向原广电设施中心18名职工发放生活补助费105万元，用于原市广电中心建设70万元，用于北投贷款押金20万元，尚余25万元，另外原淮北市电视台向原广电设施中心职工发放49.5万元，为化解历史遗留问题，明确处理该信访问题的原则意见，即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出资的220万元余额首先为原广电设施中心的18名职工解决医疗保险问题。2015年上半年，市文广新局与淮北市旅游局、淮北市体育局合并，成立淮北市文旅体委。截至2015年7月29日，淮北市文旅体委与原广电设施中心的多名职工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淮北市文旅体委）积极协调追回安徽广播电视传输发射总台出资的220万元中的90万元（用于原市广电中心建设70万元，用于北投贷款押金20万元）；在此前提下，甲方协调人社部门为乙方（职工）补缴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至2015年6月底；甲方统筹将220万元的剩余款项平均用于缴纳原广电设施中心职工的养老保险费，以实际能够缴纳的时限为限；乙方在签订协议后10日内领取转企改制身份置换补偿金，已实际领取者除外；乙方确认自己于2009年6月随广电设施中心转企改制之时，自愿与原用人单位解除了劳动关系，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对相关事宜向任何单位提出任何诉求；乙方放弃因与原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所享有的其他权益；甲、乙方特别申明，签署本协议并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不表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表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甲方签署并履行本协议，均是从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落实以人为本的原则出发，并不表明甲方有本协议内容之外的其他任何承诺存在。同年，经淮北市文旅体委协调，原广电设施管理中心的18名职工包括赵丽丽补缴了失业保险费。2015年2月12日，赵丽丽最后一次收到生活补助费。自1997年10月至2015年8月，赵丽丽以个人专户的形式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自2000年1月至2016年3月，赵丽丽参加基本医疗保险。自2003年1月至2016年3月，赵丽丽参加失业保险。自2000年1月至2014年12月，孙云峰参加大病救助。上述三种保险的“所在单位”一栏均为“广电设施中心”。赵丽丽与淮北市文旅体委因社会保险等问题多次交涉无果，于2015年11月12日申诉至淮北市劳动仲裁委，该委于2016年1月9日作出（2016）淮劳人仲案字106号仲裁裁决：一、淮北市文旅体委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赵丽丽最低工资（生活费）差额34204元、经济补偿金12240元，共计46444元。二、淮北市文旅体委于本裁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标准和数额为赵丽丽补缴1997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养老、医疗等各项社会保险费。三、驳回赵丽丽的其他申诉请求。四、本裁决第二项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淮北市文旅体委如不服该项裁决，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赵丽丽如不服该项裁决，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双方当事人如不服其他本裁决，可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不提起诉讼的，本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淮北市文旅体委与赵丽丽均不服该裁决，先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我市对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进行改革，赵丽丽所属广电设施中心于2009年被撤销，但大多数人员包括赵丽丽共18名职工未安置分流。广电设施中心所属广电局后亦被撤销，职能由文广新局行使；文广新局被撤销后，职能由文旅体委行使。赵丽丽不曾在广电局、文广新局、文旅体委工作，广电局、文广新局、文旅体委亦不曾向赵丽丽支付劳动报酬。广电局、文广新局、文旅体委曾先后处理原广电设施中心18名职工的生活补助费、社会保险等问题，不能因此认定上述18人先后与广电局、文广新局、文旅体委建立了劳动关系。因赵丽丽与淮北市文旅体委无劳动关系，淮北市文旅体委不需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赵丽丽请求判决淮北市文旅体委支付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并补缴社会保险费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淮北市文化旅游体育委员会与被告赵丽丽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淮北市文化旅游体育委员会不支付被告赵丽丽工资差额34204元、经济补偿金12240元，不承担为被告赵丽丽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二、驳回原告赵丽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原告）赵丽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丽丽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淮北市文旅体委庭后提供证据四份，证据一为淮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淮编办（93）字第006号批复和淮编办（1997）字第39号通知，用以证明广电设施中心系独立的事业单位，经费实行自收自支；证据二为淮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淮政办（2010）5号和（2015）19号通知，用以证明淮北市文旅体委系新设立的单位；证据三为安徽省事业单位和附属单位机构编制档案，证据四为事业单位法人年度报告书（2005年度），用以证明广电设施中心系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赵丽丽质证意见是，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赵丽丽原所在单位广电设施中心的设立机关是原广电局，因改制被广电局撤销，广电局未按照劳动法及当时市转企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发放文件规定解决职工养老医疗及经济补偿金问题，依法应承担责任。本院认证意见是，上诉人赵丽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1993年3月，淮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成立“七〇四台索道站”，为副科级事业单位，经费实行自收自支。1997年11月，淮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通知同意将“七〇四台索道站”更名为“淮北市广电设施管理中心”，人员经费仍为自收自支，隶属于广播电视局管理。广电设施中心按事业单位法人作年度报告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对非企业自主改制引发的争议，则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本案中，赵丽丽所在单位原广电设施中心被广电局报请淮北市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企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同意后撤销，淮北市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企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在《关于同意撤销市广播电视设施管理中心的批复》中载明“该单位人员按照淮政办（2008）44号及48号文件规定，予以补偿和安置分流”。淮政办（2008）44号《淮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市属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企改制职工安置实施意见》和淮政办（2008）48号《淮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企改制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职工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文件，均是为了贯彻中共淮北市委、淮北市人民政府淮发（2008）8号《关于市属经营服务性事业单位转企业改制工作的意见》的文件精神，且淮政办（2008）44号及48号文件主送对象均是“市政府有关部门、各有关单位”。因此，本案争议属政府主导改制而非企业自主改制引发的争议，应当按照政府有关政策统筹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畴。原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淮北市文化旅游体育委员会的起诉；三、驳回赵丽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赵丽丽；上诉人赵丽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永进审 判 员 葛 侠审 判 员 徐建民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晖书 记 员 刘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