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铁刑初字第265号
公诉机关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194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某，女，194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游某某的诉讼代理人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祖军，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彝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
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高琦、李濛，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顺兰，女，1956年9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
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沪铁检诉刑诉（2015）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祖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游某某、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15年12月30日恢复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祖军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顺兰经本院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3日1时30分许，被告人王祖军在本市轨道交通一号线人民广场站一号出入口通道内与被害人李某丙发生纠纷，后李某丙持一根木棍击打王祖军，王祖军则持一把黑色折叠刀与李某丙对峙、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王祖军将李某丙压在身下，持刀对被害人李某丙的腹部、背部、头部捅刺，后又持刀反复切割李颈部致其死亡。被告人王祖军作案后逃至本市黄陂北路、南京西路人行道时被接报赶至的公安人员抓获。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李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等处造成两侧颈总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王祖军患有分裂型障碍，作案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王祖军到案的情况说明”、“工作情况说明”、“工作情况记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刑事摄影照片、验伤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书、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确认书、监控视频、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赵某某、杨某、王丙、詹某、方某某、郭某某、李某甲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祖军用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刀捅刺李某丙头面部、颈部、躯干及双上肢，致李某丙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祖军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王祖军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剥夺他人生命，应依法严惩，同时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王祖军及其监护人赵顺兰依法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58，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1，000，000元、丧葬费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支出8，4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00，000元。原告人提供了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资料、证明以及交通费、住宿费单据、误工费证明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
被告人王祖军对于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王祖军表示愿意依法赔偿，但是目前没有能力全部赔偿。
被告人王祖军的辩护人提出，王祖军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偶发性案件，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且王祖军虽没有全额赔偿能力，但积极表态愿意赔偿，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故建议法庭对王祖军从宽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辩护人认为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的赔偿数额于法无据，丧葬费应当以相关赔偿标准予以认定，对其他合法项目的赔偿数额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日1时30分许，被告人王祖军在本市轨道交通一号线人民广场站一号出入口通道内与被害人李某丙发生纠纷，后李某丙持一根木棍击打王祖军，王祖军则持一把黑色折叠刀与李某丙对峙、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王祖军将李某丙压在身下，持刀对被害人李某丙的腹部、背部、头部多次捅刺，后又持刀反复切割李颈部致其死亡。被告人王祖军作案后逃至本市黄陂北路、南京西路人行道时被接报赶至的公安人员抓获。
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李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等处造成两侧颈总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王祖军患有分裂型障碍，作案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王祖军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以及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王祖军到案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3日1时4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交通分局接报警人赵某某报警电话称：本市轨道交通一号线人民广场站一号出入口处，有两名男子械斗，其中一名男子倒地不起。该局民警接报后，迅速赶至现场并通知120救护车到场，经120确认，该倒地男子已死亡，犯罪嫌疑人逃逸。该局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接报后，对犯罪嫌疑人展开搜索。黄浦公安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民警在本市黄陂北路近南京西路路口人行道上将犯罪嫌疑人王祖军抓获。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了抓获王祖军的情况。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证实被害人的身份经确认系李某丙。
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所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刑事影印件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轨道交通一号线人民广场站1号出入口通道内，在该通道近楼梯的站厅层地面上发现一具头部朝东南的男尸，尸体周边有大量血迹。在尸体边北侧发现血足迹、行径通往该站北3号出口方向。在1号口西侧通道有一根沾满血迹的长方形木棍。该处通道处地面上提取无牌黄色烟蒂6枚。经王祖军指认，在3号口南侧绿地灌木丛内发现其丢弃的黑色折叠刀一把及衣物、口罩等。《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工作情况说明、刑事影印件证实、公安机关在勘查过程中提取到的上述刀具、衣物等及被害人的随身物品被依法予以扣押。
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分别证实，上述现场提取到的2枚烟蒂不能排除为王祖军所留，不能排除王祖军右手手背上血迹中混有死者李某丙和被告人王祖军的血迹，而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足迹为王祖军左脚所留。
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死者全身体表皮肤及胸腹腔内各实质性脏器均呈贫血状。头面部、颈部、躯干部及双上肢等处检见多处皮肤创口，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等处造成两侧颈总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3日凌晨，王祖军和李某丙在地铁人民广场站1号口通道内发生争执，只听见李对王说了好几句话，没过一会，王挥拳对李边追边打。李某丙走后又拿了根木棍返回用木棍击打王祖军，双方开始争抢木棍并互相踢打之后扭打在一起并争夺一把刀，刀被王祖军夺过，王用该刀不断捅刺被害人头部、背部等，最后被害人倒地不动；证人杨某、王丙、詹某、方某某均是当时在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上述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亦证实了王祖军杀害李某丙的事实，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则证实了其发现被告人王祖军从案发现场逃逸的事实；《提取笔录》及视听资料监控录像反映了王祖军杀死李某丙的过程，与上述证人证言互相印证。
4、被告人王祖军供述，2015年3月2日晚，其在1号口通道内讨钱时与被害人李某丙发生了争执，后其将李赶走了。次日凌晨，李某丙又突然返回拿了根木棍打王，两人在追打过程中王用右手打开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划向李，刀被李抢掉了，王祖军在把刀夺回来后捅向被害人的背部、面部、腹部等处。被害人趴下后王又骑在他背上捅刺其背部、颈部。王祖军供称：“我怕我受到伤害，我就将他捅到不能反抗，不能站起来”。后来感觉刀捅不下去了，害怕警察过来就逃走了。出了地铁口，经过一个草丛时，将自己带血的裤子、外套、内衣及作案的折叠刀等扔了进去。辨认笔录证实，王祖军到案后对上述作案现场、丢弃作案工具及随身所穿衣物的现场、逃跑行径路线、被抓获地点进行了辨认。相关现场及作案工具折叠刀、被告人丢弃衣物的刑事影印件，亦经被告人王祖军签名确认。
5、验伤通知书、刑事影印件及身体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王祖军到案后的验伤情况及身体情况。
6、户籍证明、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祖军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祖军患有分裂型障碍，作案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相关的交通费、单位误工证明、住宿费等单据，证实了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李某丙之间的近亲属关系及原告方的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祖军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故意捅刺被害人李某丙头面部、躯干及双上肢等处，并持刀反复切割被害人颈部，致其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祖军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对王祖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本案中，被告人王祖军的犯罪手段残忍，同时结合本案的犯罪起因、事实、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各项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被告人王祖军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中，丧葬费应当参照上海市公布的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为32，70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合理部分，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但关于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祖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28年3月2日止）。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王祖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顺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游某某、李某甲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8，400元，丧葬费人民币32，709元。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41，1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予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陆 琳
审 判 员 江 涛
人民陪审员 孙欣维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佳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