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师范学院。
法定代表人：朱士群，该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健，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石化集贤支行。
负责人：吴福云，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胡正安，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新，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伍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晓辉，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师范学院（简称安庆师院）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石化集贤支行（简称工行集贤支行）、原审被告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安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的（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师院委托代理人孙萧、张晓健，工行集贤支行委托代理人胡正安、李晓新，安苑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伍保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各方均表示愿意在本院主持下进行调解，本院也多次组织各方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安苑公司向工行集贤支行借款背景事实。2002年2月27日，安徽省教育厅作出《关于安庆师范学院新建学生宿舍等工程项目的批复》，主要内容为：鉴于你院新校区校园规划设计方案已经基本确定，为加快新校区建设，确保实现2003年新校区在校生规模达到4000人的发展目标，结合学校目前财力状况，经研究，同意你院在新校区第一期新建学生宿舍32000平方米；学生食堂6000平方米；建设项目所需经费，全部由学校负责自筹解决。2002年12月21日，安庆师院作为甲方与乙方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安庆师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合作协议书》（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为甲方新校区第一期4000学生规模的后勤项目，具体项目有：学生公寓、食堂、浴室、锅炉房等；双方同意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进行后勤项目的合作；甲方提供后勤项目的建设用地和施工图纸，乙方负责投资建设；后勤项目建成后，甲方负责组织学生入住并使用后勤设施，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并获得相应的收益；双方的合作年限为20年，即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由乙方投资建设的后勤项目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产权单位为甲方，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并保管，乙方在本协议范围内拥有使用权、管理权、受益权。协议期间，双方共同成立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乙方依法成立后勤服务公司，在管委会领导下开展工作。2002年12月30日，安庆市安庆师院新校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2003年6月16日，安庆师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怀宁县人民政府依法成立“安苑高校后勤服务公司”，在双方协商成立的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领导下具体开展双方的合作工作；合作主体仍为安庆师院和怀宁县人民政府，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由双方共同享受，义务由双方共同承担；为解决乙方在承建后勤合作项目时的资金困难，甲方提供合作范围和合作期限内的学生公寓收费权为质押供乙方贷款27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自行解决项目所需其余资金，保证在计划的还贷年限内归还贷款的本息。
关于安苑公司向工行集贤支行借款及还款事实。2003年4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安庆分行城建办事处（简称工行城建办事处）作为乙方与甲方安苑公司订立《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3年城固贷字第003-1号，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固定资产借款；借款用途为建设大学生公寓及后勤服务设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7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03年4月10日起至2013年4月10日止；还款资金来源于但不限于：大学生公寓及后勤服务设施收费；借款利率实行一年一定：第一年的利率确定为年利率5.76%，第二年及以后各年的利率，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利率依法确定；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收费权质押。同日，工行城建办事处向安苑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自2003年4月10日至2013年8月30日（起诉之日），安苑公司共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3年4月。
关于安庆师院向安苑公司转让收费权，安苑公司向工行城建办事处进行收费权质押的事实。2002年12月24日，安庆师院作为甲方与乙方安庆市安庆师院新校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根据银发（2002）220号《中国人民银行、教育部关于进一步解决学生公寓等高校后勤服务设施建设资金问题的若干意见》和《合作协议书》精神，为方便乙方向银行申请新校区后勤社会化建设项目质押借款，甲方同意在合作有效期内将所拥有的安庆师院新校区一期学生公寓（1号、2号、3号公寓）收费权转让给乙方。为确保《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工行城建办事处作为乙方与甲方安苑公司于2003年4月10日订立《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2003年质字第003号），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700万元；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实现质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用于出质的权利详见《出质权利清单》。《出质权利清单》所载内容如下：名称栏为安庆师院新校区大学生公寓及后勤服务收费权；数量栏为学生公寓1号、2号、3号；估计栏为4600万元。2003年6月16日，工行城建办事处作为甲方和乙方安苑公司，并经安庆师院［以下称鉴证方（1）］和怀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称鉴证方（2）］同意，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怀宁县人民政府授权乙方负责具体承建安庆师院新校区第一期后勤项目，乙方为此向甲方申请项目贷款2700万元。该项目贷款担保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教育部银发（2002）220号文件相关规定，由鉴证方（1）提供与鉴证方（2）合作范围和合作期限内的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2、为确保乙方贷款专款专用，甲方将为乙方设立结算专户，鉴证方有权对乙方的贷款用途进行监督。3、为确保乙方（安苑公司）及时还贷，鉴证方（1）将所质押的学生公寓的收费在每学年学生报到时统一收取，在开学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转入乙方在甲方（工行）的结算专户，并将收费的90%以上用于偿还乙方此次借款的本息，直至该项目贷款的本息还清为止。鉴证方有权对此结算专户进行监督。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和鉴证方盖章、法人代表签字后生效。2003年9月2日，安徽省教育厅向安庆师院下发《关于同意用学生公寓收费权进行质押贷款的批复》（教秘计（2003）285号），同意安庆师院用新校区学生公寓（1号、2号、3号学生公寓）收费权进行质押贷款。收费权质押后，安苑公司在工行城建支行开立账号为13×××68的账户，嗣后，变更账号为13×××11。自2004年1月12日至2005年9月15日，安庆师院向安苑公司账号为13×××68账户汇入资金5笔，金额共计6212181.87元。自2005年11月9日至2008年9月18日，安庆师院向安苑公司账号为13×××11账户汇入资金9笔，金额共计6830665.06元；安庆师院向该两账户内合计汇入资金13042846.93元。2008年12月17日和2012年8月15日，工行集贤支行分别向安庆师院送达《关于提请监督履行〈合作协议〉的函》，要求安庆师院将学生公寓的收费款项及时转入安苑公司在工行开设的结算专户，安庆师院对工行送达的两份函件予以签收。
工行集贤支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安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59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2、安庆师院在支付给安苑公司的学生公寓收费款项时，履行将学生公寓收费款项全部转入安苑公司在工行集贤支行开立的专用账户的义务，用于归还借款；3、安庆师院在其未履行义务的范围内赔偿给工行集贤支行造成的损失；4、案件诉讼费由安苑公司、安庆师院承担。诉讼过程中，工行集贤支行将诉讼请求3变更为：依法判令安庆师院连带清偿借款本金259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
安苑公司原审庭审中辩称：安苑公司为安庆师院新校区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借款2590万元逾期未还，工行集贤支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但是借款逾期不能偿还责任不在于安苑公司。安苑公司为安庆师院新校区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投资3968万元，建设了43789.80平方米的学生公寓、食堂、浴室、锅炉房，保证了安庆师院后勤工作的正常运转，但因为2002年12月11日安庆师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造成安苑公司虽投资建设了43489.80平方米的房产，但名下却并无任何固定资产，没有任何能力偿还借款的尴尬局面。安庆师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对于新校区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产权归属的约定不仅侵犯了安苑公司的权益，同时也是故意逃避偿还银行债务的行为。工行集贤支行的2590万元本金及2013年4月后的利息应当偿还。对此安苑公司有两个方面的处理意见：一、如按照《合作协议书》执行，上述债务应当由受益人安庆师院偿还。理由是：1、2002年12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合作双方均没有进行科学的预算和评估，没有考虑市场经济形势的变化，也没有考虑到物价上涨、社会保险费用增加、人员工资上调的因素，没有考虑到高校后勤服务的特殊性，公寓住宿费和伙食费的公益性，不准上调收费，但支出却是按照市场化运作的特殊情况。仅仅粗略估计20年合作期满能够实现一期后勤项目的投资还款计划，合作协议很不完善，以致造成安苑公司极其困难，无法及时偿还借款的局面。2、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前，安庆师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曾经共同委托安庆信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投资回收期咨询报告书》，《合作协议书》也是依据该报告书签订。但该报告书仅仅是咨询报告，没有通过科学的预算测算和评估，存在着严重的漏项和错误。主要包括：（1）对安苑公司投入的3968万元的利息没有计入财务成本。自2003年9月至今安苑公司已支付银行利息1766万元和集资利息440万元，利息支出共计2206万元。（2）测算的公寓价格不准确。测算是按照公寓四人间每人每年1100元、六人间每人每年900元住宿费计算收取；但实际执行标准是按四人间每人每年1000元、六人间每人每年800元住宿费收取，每人每年实际少收100元。自2003年至2012年入住学生数40392人，公寓实际少收费404万元。（3）遗漏了职工社会保险费用。没有把企业应为职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纳入其中，安苑公司每年职工社会保险费用支出22万元，十年间总计支出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220余万元。（4）没有考虑职工工资上涨因素。测算是按人均工资每人500元计算，远远低于安徽省最低工资标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安苑公司实际人均工资每人每月1200元（低于安徽省平均工资），安苑公司现有职工45人，每月每人多付工资700元，超出报告书测算的工资支出350万元。十年来安苑公司因为报告书中的漏项和错误测算多支出了约3179万元，其中物价上涨多支出的部分不包括在内。这份《投资回收期咨询报告书》已经不能作为执行合作协议的依据。3、因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合作期满乙方怀宁县人民政府投资建设的后勤项目所有权属于安庆师院，因此，安庆师院想当然地认为安苑公司投资就等于怀宁县人民政府投资，所有权属于安庆师院，导致我公司无法办理相关的权属证书，名下无固定资产，对安庆师院一期后勤合作项目建设所负的债务3228万元，没有还款能力。如果安庆师院同意将《投资回收期咨询报告书》中漏项的3179万元费用补偿给安苑公司偿还借款，安苑公司愿意与安庆师院协商确定新校区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二、如果安庆师院不同意上述处理意见，安苑公司同意通过拍卖、变卖资产偿还工行集贤支行以及其他所有债务。怀宁县人民政府在安庆师院一期后勤合作项目中没有任何投资，安庆师院也没有任何投资，所有投资都是安苑公司自筹资金建设，安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机构，有自行处置自有资产的权利。安庆师院认为安苑公司自筹资金投资建设的43789.80平方米房屋产权合作期满属于安庆师院，违背了公平原则，安庆师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无权处分安苑公司出资建设的所有资产，安苑公司建设的一期后勤合作项目所有权应当属于安苑公司。现在，一期后勤合作项目评估价值约6000余万元，安苑公司同意通过拍卖、变卖上述资产偿还债务。
安庆师院在原审庭审中辩称：一、按照工行集贤支行与安苑公司签订的协议，借款时间从2003年4月至2013年4月，收入来源是学生收费。安庆师院已完成全部学生收费工作，同时也分期分批按照安苑公司指定的账户全部转入3600余万元。故工行集贤支行第二项诉求已无实际意义。二、安庆师院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造成工行集贤支行的损失，没有归还借款的义务。对于工行集贤支行对安庆师院的诉请，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安苑公司对拖欠贷款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主张借款应当归还，工行集贤支行起诉并无不当，不能偿还系有客观原因。因安苑公司自筹资金投资建设的43789.80平方米房屋产权合作期满属于安庆师院，违背公平原则，故安苑公司建设的一期后勤合作项目所有权应当属于安苑公司。安苑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与本案无关联，因其主张的系物权，属于其与安庆师院之间的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因此，安苑公司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义务。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安庆师院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中国人民银行、教育部银发（2002）220号《关于进一步解决学生公寓等高等学校后勤服务设施建设资金问题的若干意见》来看，作为我国高等院校后勤社会化改革背景下的产物，大学生公寓收费权一度曾广泛存在，其具体是指公寓的投资方通过取得公寓竣工后一定期限内的经营收益来收回投资的一种权利，本质上是一种经营收益权。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中对其属性及法律地位尚无明确规定，从性质上看，大学生公寓经营收益权应当归属于我国担保法司法解释中的不动产收益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以公路桥梁、公路隧道或者公路渡口等不动产收益权出质的，按照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处理”，该司法解释明确将不动产收益权纳入了可出质的权利范畴。为此，依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的学生公寓收费权可以作为权利质押的标的。
案涉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合同是否生效及生效要件的认定标准，是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质押分为动产质押和权利质押两类，尽管质押合同的标的不同，其生效要件有所不同，但相关生效要件在实质上是一致的，即均强调财产的移转占有。该要求是“物权变动须公示”这一民法基本理论的具体体现，也是保护债权人利益、保护善意取得该动产或权利的第三人利益以及维护社会交易安全的必要。在法律未明确规定大学生公寓经营收益权可质押的情况下，为落实国务院（国办发（2000）1号）相关规定而制定的银发（2002）220号文件，可作为权利质押的依据。该文件中明确规定，商业银行与借款人就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签订的质押合同须经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审批和统一登记，自登记之日起生效。该规定作为中国人民银行和教育部联合下发的针对大学生公寓等高校后勤服务设施质押贷款的文件，对本案质押合同具有直接约束力。同时，该规定也是对担保法中质押合同生效要件之原则性规定和物权变动基本法理的具体化和明晰化。本案中安徽省教育厅向安庆师院下发的《关于同意用学生公寓收费权进行质押贷款的批复》（教秘计（2003）285号），应视为涉案的质押合同履行了审批和登记手续。安庆师院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将质押合同所涉质物（即安苑公司经营收益）存入工行集贤支行控制的专用账户，故本案中质物已发生移转占有。综上所述，从质物移转占有方面来看，本案质押合同已具备生效要件，工行集贤支行取得的质权应受法律保护。
本案中，安庆师院是否因故意侵害工行集贤支行的质权而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是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2003年6月16日，安苑公司、工行集贤支行、安庆师院、怀宁县人民政府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安庆师院虽然是作为鉴证方参加，但是协议中明确规定：“安苑公司向工行集贤支行申请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第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贷款事宜进行了友好协商，并经安庆师范学院［以下称鉴证方（1）］和怀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称鉴证方（2）］同意，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三、为确保乙方（安苑公司）及时还贷，鉴证方（1）将所质押的学生公寓的收费在每学年学生报到时统一收取，在开学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转入乙方在甲方（工行集贤支行）的结算专户，并将收费的90%以上用于偿还乙方此次借款的本息，直至该项目贷款的本息还清为止。鉴证方有权对此结算专户进行监督；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和鉴证方盖章、法人代表签字后生效”，安庆师院与工行集贤支行之间虽没有签订专门带有“合同”字样的合同，而仅签订了《合作协议》，并且在《合作协议》中是以鉴证方的身份参与，是否是合同主体，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对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法律属性认定，该院认为不应只看其外在形式，而应注重对照法律要件，分析其实质内涵。《合作协议》约定由安庆师院将学生公寓的费用收取并存入安苑公司在工行集贤支行开设的结算专户用于偿还安苑公司借款的本息，直至项目贷款的本息还清为止，同时，约定安庆师院对结算账户进行监督。《合作协议》还明确在四方盖章、法定代表签字后协议才能生效。协议的内容表明《合作协议》赋予安庆师院签字盖章后生效的权利和将学生公寓费用收取并打入结算专户的义务。因此，只要《合作协议》存在合同的实质内容，协议就具有合同的效力，安庆师院实质上已成为合同主体。在协议生效后，从2004年1月至2008年1月，安庆师院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将安苑公司的学生公寓经营收益存入安苑公司在工行集贤支行的结算专用账户，基本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从2008年9月18日后至今，安庆师院在未告知并征得工行集贤支行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安苑公司的学生公寓经营收益存入安苑公司在其他银行开设的账户，致使工行集贤支行无法通过专用账户扣划安苑公司贷款。在安庆师院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将安苑公司的学生公寓经营收益存入专用账户后，工行集贤支行两次发函给安庆师院要求纠正，但安庆师院仍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导致工行集贤支行不能如期扣划贷款本金和利息。安庆师院行为不仅属于违约行为，亦属于明知故意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安庆师院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工行集贤支行债权，故应对安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对工行集贤支行以安庆师院违约和侵害质权为理由要求安庆师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工行集贤支行和安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在安苑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形下，工行集贤支行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约定收回尚欠的借款本息。工行集贤支行和安苑公司之间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工行集贤支行对协议约定出质的学生公寓经营收益权享有质押权利。安庆师院与安苑公司共同实施侵害工行集贤支行享有的质押权，工行集贤支行要求安庆师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借款合同中对借款人的违约责任并未作出具体的约定，故对工行集贤支行主张的罚息，依法不予支持。又因为涉案的借款合同已届期满，且工行集贤支行主张的第二项“安庆师院于判决生效后将公寓收费款转入结算专户”的诉请与其主张安庆师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亦存在冲突和矛盾，故对工行集贤支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在该院主持的调解程序中，安苑公司主张后续九年多的经营收益，而与安庆师院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集贤支行借款本金259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安庆师院对安苑公司的上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工行集贤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300元，由安苑公司负担。
安庆师院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令安庆师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混淆了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导致权利义务关系混乱。首先，从案涉《合作协议》看，安庆师院和怀宁县人民政府并非合同当事人，仅是该份合同的鉴证方，负责鉴证、监督、协助《借款合同》的履行。即便认定安庆师院确系《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须履行将收取的学生公寓收费款支付至安苑公司在工行开设的结算专户的义务，但该份协议仅是框架性协议，并无责任条款。其次，即便认定安庆师院违反《合作协议》，转账账户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必然导致必须对安苑公司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安庆师院侵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原审判决的认定，安庆师院的收费权已依法转让给安苑公司，已经不是学生公寓服务费的所有权人或质权人，不具有质物的处置权，仅是代为收取保管该费用。工行集贤支行的质权始终是存在的，未因安庆师院或第三人的因素导致质权毁损、灭失，也不存在无法实现质权的情形。同时，未转入专户也未侵害工行集贤支行的债权，安苑公司可以将转入其他账户的资金用作偿还借款，也可以从其他途径获得资金偿还借款。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安苑公司须将所转收费的90%费用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安庆师院转入的款项已达3600余万元，其90%足以清偿案涉借款本息。其中，转入专户的1300余万元，如将该部分的90%用于还款或工行集贤支行直接扣划，偿还金额也达到1000万元，但工行集贤支行与安苑公司称仅归还110万元本金。造成上述情况的原因，一方面是安苑公司违约，另一方面是工行集贤支行懈怠。三、原审认定安庆师院侵权，违反了物权法“禁止流质条款”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安苑公司违约逾期还款时，工行集贤支行应依约通过折价、拍卖、变卖公寓收费权的方式实现质权。安庆师院将款项转入安苑公司在其他银行开设的账户对质权没有影响。原审判决以安庆师院转款账户不符、工行集贤支行不能直接从专户扣划为由，认定安庆师院侵害工行集贤支行的质权，违背禁止流质条款的物权法的基本精神。且原审认定安庆师院构成侵权，也据此作出实体处理，但却未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审程序存在问题。我国合同法规定当某项请求发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时，应当由当事人选择其中之一主张，人民法院据此对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进行审理。工行集贤支行起诉时主张违约责任，在变更诉讼请求后要求安庆师院承担连带责任，均未提及安庆师院侵权。原审判决从侵权角度审理并作出判决，违背民事诉讼“不主张不审理”的基本原则。且工行集贤支行在一审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原审法院在工行集贤支行未主张质权的情况下，未进行释明，使得其无法通过实现质权的方式收回贷款本息。原审判决安庆师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扩大了其清偿义务，且未判令安庆师院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安苑公司追偿，增加当事人诉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工行集贤支行对安庆师院的诉讼请求，并由工行集贤支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工行集贤支行辩称：一、案涉《合作协议》约定，为确保安苑公司及时归还贷款，安庆师院将所质押的学生公寓收费在每学年收取后一次性支付给安苑公司，转入该公司在工行集贤支行开立的结算专户，并将收费的90%以上用于偿还安苑公司贷款的本息，直至该项目贷款本息还清为止；鉴证方安庆师院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合同才能生效。安庆师院虽然作为“鉴证”方签订合同，但鉴证是工商行政管理机构对合同真实性及合法性审查的制度，所以安庆师院在该份协议中的法律地位应根据其实质权利义务判断。故安庆师院是《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二、安庆师院未将收取的学生公寓费用转入专户，而是与安苑公司串通后将上述款项汇入安苑公司其他账户，造成工行集贤支行无法扣划贷款。安庆师院上述行为既违反合同约定，也构成侵权。在违约责任、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既可以选择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主张对方承担侵权责任。三、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自2003年至今安庆师院共向安苑公司转款36375385元，但仅有12242846.93元是汇入安苑公司在工行集贤支行开设的专户。安庆师院明知工行集贤支行享有债权，其每年支付给安苑公司的费用系安苑公司偿还贷款的唯一来源，在工行集贤支行多次向安庆师院发送书面通知要求其纠正的情况下，仍与安苑公司恶意串通，转移和隐匿安苑公司资产，直接导致安苑公司无法履行债务，对债权人工行集贤支行造成损害。故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以共同侵权判令安庆师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四、工行集贤支行是依据《合作协议》约定，扣划安庆师院汇入专户的学生公寓收费，并非直接占有该费用，原审判决也没有将质押的学生公寓收费权判归工行集贤支行所有，因此不存在违反“禁止流质条款”的问题。五、工行集贤支行虽然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后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此后原审法院又重新组织了第二次庭审，并给予安庆师院、安苑公司答辩的时间，所以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苑公司述称：虽然《借款合同》是安苑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工行集贤支行签订的，但是贷款全部用于安庆师院新校区一期后勤化项目，工行集贤支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但是借款逾期未还责任不在安苑公司，偿还义务不能简单由安苑公司承担。安庆师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依据安庆信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投资回收期咨询报告书》，但该报告存在严重漏项和错误，如安庆师院同意将该报告中漏项的3179万元费用补偿给安苑公司，安苑公司将以此偿还借款。或者按照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可以通过拍卖、变卖安苑公司投资的部分资产清偿案涉借款本息及其他债务。请求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公正处理本案。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亦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2年12月24日，安庆师院与安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教育部《关于进一步解决学生公寓等高等学校后勤服务设施建设资金问题的若干意见》和《补充协议》精神，为方便安苑公司向银行申请新校区后勤社会化建设项目质押借款，安庆师院同意在合作有效期内将所拥有的安庆师院新校区一期学生公寓（1号、2号、3号）收费权转让给安苑公司。
2003年4月10日，安苑公司与工行城建办事处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安庆师院新校区学生公寓及后勤服务收费权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权利质押担保。
2008年11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行下发《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行城区支行机构整合实施方案》，将工行城建办事处等四家分支机构合并至工行集贤支行。
安庆师院称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将2014-2015年度学生公寓收费已经向安苑公司支付，但未汇入安苑公司在工行集贤支行开立的结算专户，对此安苑公司表示认可。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案涉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贷款事宜已经安徽省教育厅批准的事实以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的设立及生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安庆师院上诉称其不是《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未按照该协议将收取的学生公寓费用转入结算专户不构成侵权，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工行集贤支行辩称，安庆师院未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行为，既是违约行为，亦是侵权行为，其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庆师院应否对讼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安庆师院是否为《合作协议》当事人。首先，从《合作协议》签订的原因看。基于安庆师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怀宁县人民政府授权安苑公司负责具体承建安庆师院新校区第一期后勤项目，安苑公司为此向工行集贤支行申请项目贷款2700万元，并由案涉学生公寓收费权作为项目贷款质押担保。其次，从《合作协议》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及生效条件看。对于安庆师院，该份协议明确约定为确保安苑公司及时还贷，安庆师院将学生公寓的费用收取并存入安苑公司在工行集贤支行开设的结算专户用于偿还安苑公司贷款本息，直至项目贷款的本息还清为止，同时，约定安庆师院对结算账户进行监督。并约定该协议需经安苑公司、工行集贤支行、怀宁县人民政府及安庆师院四方签字后生效。故安庆师院不仅为《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之一，该协议亦对于安庆师院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再次，从《合作协议》签订的目的看。安庆师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之间有关后勤项目合作的权利义务在《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已有明确约定，安苑公司与工行集贤支行之间有关借款、质押的权利义务在《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也有明确约定。故四方签订该份协议的目的在于安庆师院将每年收取案涉学生公寓费用转入约定的结算专户，使工行集贤支行能够从该账户直接扣划款项用于归还案涉贷款。该份协议的主要条款亦是围绕安庆师院学生公寓的费用收取、支付以及使用。综上，安庆师院关于其并非上述《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庆师院是否因故意侵害工行集贤支行的质权而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教育部《关于进一步解决学生公寓等高等学校后勤服务设施建设资金问题的若干意见》有关大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有关权利质押的规定，原审认定学生公寓收费权可以作为出质标的进行权利质押正确，各方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依据上述规定，学生公寓收费权从其性质上说属于应收账款范畴，即安苑公司基于《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通过提供设施和服务的方式，而获得要求安庆师院付款的权利，其表现形式为安庆师院应将每年其学生公寓费用支付给安苑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质权标的为汇票、支票等证券类债权的清偿规则，但对于质权标的为应收账款等一般债权的清偿规则未作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该质权的实现有赖于出质人、质权人以及次债务人（债务人的债务人）依据各方签订的合同，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即在质权标的的债权清偿期届至时，出质人不得请求次债务人履行或接受次债务人的履行，否则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结后，债权质权就相应消灭。因此，次债务人应将兑现的价款提存或存入各方指定的账户，在被担保的债权清偿期届满时，质权人从中优先受偿。具体到本案，安苑公司为将学生公寓收费权出质的出质人，工行集贤支行为质权人，安庆师院为每年应向安苑公司支付学生公寓费用的次债务人，质押质权为学生公寓收费权，担保的债权为工行集贤支行向安苑公司发放的案涉贷款。故安庆师院每年收取学生公寓费用后，应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将每年收取的学生公寓费用汇入指定结算专户，由工行集贤支行依约监督控制，在安苑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应向工行集贤支行支付本息时，由工行集贤支行优先受偿，即工行集贤支行依约采取直接扣划的方式清偿借款本息。安庆师院不应将向安苑公司支付的学生公寓费用汇入案涉指定结算专户外的安苑公司其他账户，否则安苑公司对安庆师院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因安庆师院支付行为而清结，以致工行集贤支行享有的质权标的灭失，从而不能基于该质权而行使优先受偿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安庆师院在明知安苑公司以案涉学生公寓收费权为工行集贤支行《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质押担保，学生公寓收费亦是安苑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工行集贤支行也是基于该质押担保和安庆师院在《合作协议》中的承诺而发放案涉借款的情形下，在《合作协议》生效后，安庆师院在2004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基本上将收取的学生公寓费用存入结算专用账户。但自2008年9月18日后，安庆师院在未告知并征得工行集贤支行同意的情况下，将安苑公司的学生公寓费用存入安苑公司在其他银行开设的账户。安庆师院上述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与质权人工行集贤支行因质权不能行使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安庆师院侵害工行集贤支行质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自2004年以来，安庆师院依约每年应向安苑公司支付360万元，但除2004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已经将1300余万元收费汇入指定结算账户外，其余款项均汇入安苑公司其他账户，且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仍将收取学生公寓费用汇入安苑公司其他账户，对于工行集贤支行质权不能行使存在主要过错；对于安庆师院汇入合同约定的结算专户的款项，工行集贤支行未依约直接扣划用于清偿案涉借款本息，亦存在一定过错；同时考量目前至2023年安庆师院还应每年向安苑公司支付学生公寓收费，本院综合上述因素，酌定安庆师院应对安苑公司借款本金2590万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庆师院侵害了工行集贤支行的质权，其应承担的是因质权不能实现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令安庆师院对于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安庆师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石化集贤支行借款本金259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石化集贤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安庆师范学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300元，由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0元，由安庆师范学院负担17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石化集贤支行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旭红
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
代理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茜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