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刑一终字第10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
法定代理人吴某林，男，系原告人吴某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黄成昌，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中州，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1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昭苏县公安局抓获，于同年6月23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中州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惠博法刑一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7日凌晨1时30分许，被告人肖中州与被害人吴某、张某发在博罗县罗阳镇某工业园某厂F栋440宿舍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被告人肖中州持水果刀将被害人吴某、张某发捅伤，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等级属八级。
另查明，原告人吴某受伤后于2013年5月7日起在广东省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年6月11日出院，共住院35天，支付医疗费85968元。原告人吴某长期在惠州市学习、生活、工作，原告人吴某的父母吴某林、罗某霞从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8日，均在惠州市惠阳区平潭某厂窑班部工作。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程序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方位图，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博罗县罗阳镇某工业园某厂F栋440宿舍；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发述称，2013年5月7日深夜约1点多钟，其和吴某同睡一张床并与同宿舍的几个同事在开玩笑，后来把话题转在肖中州身上且玩笑开得过火了，后来大家关灯准备睡觉，吴某拿了只鞋子砸向肖中州，双方发生了争吵，肖中州起身在柜子里翻东西后穿好衣服来到我们床前，问是否要来“真”的，其听了就准备去开灯，此时，肖中州突然用小刀捅其腹部、后背和手，然后又捅吴某，后来其叫左某福报120和110；
被害人吴某述称，2013年5月7日深夜约1点钟左右，其同宿舍的几个同事因睡不觉，所以关灯后大家躺在床上开玩笑，其和张某发同睡一张床并说肖中州玩的那种游戏很低级，肖中州极不满，双方发生争吵；后来其与张某发在说话，肖中州误以为我们在讲他坏话，双方又发生争吵，之后肖中州说我们大嚣张了，是否要“搞”一下，其就说“搞”就“搞”（打架的意思），后来其就听到肖中州起身在柜子里翻东西，穿好衣服来到我们床前，然后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捅其，其当时没想到肖中州会拿刀的；其共被伤了6刀，其中左腹部、右前胸部、右手臂、右肩、左肩、左手指各一刀，另外其当时被肖中州推了一下，左腿撞在铁架上；
4、证人证言
证人杨某新的证言证实，其系某厂的保安队长，肖中州、张某发、吴某均于2013年4月23日进厂，他们均是住在厂里的F栋440宿舍；2013年5月7日凌晨，肖中州与张某发、吴某打架，肖中州用刀刺伤张某发、吴某之后跑了，其不知道他们因何事打架；
证人左某福的证言证实，其与肖中州、张某发、吴某及其他工友共8人住在厂里的F栋440宿舍；2013年5月7日凌晨0时许，同宿舍的工友都躺在床上，其躺在床上玩手机，宿舍进门左边下床的肖中州与右边的张某发在开玩笑，后来发生争吵，接着肖中州把宿舍的灯关了；过了一会儿，肖中州走到张某发床前又与张某发发生争吵，接着听到有人叫了一声，随后，吴某也大叫“我的脚”；这时，肖中州把灯开了，其看到吴某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肚子，有血流出来，张某发的手上也有流血；肖中州当时用的是把小刀，打开约有10厘米；后来，其就打电话报警了；
证人蒋某嘉的证言证实，其与肖中州、张某发、吴某住在厂里的F栋440宿舍，2013年5月7日凌晨1时许，因张某发、吴某说肖中州玩的游戏是垃圾游戏，肖中州与张某发、吴某发生争吵，其就关灯睡觉；吴某拿拖鞋扔到肖中州床上，肖中州开始以为是张某发干的就骂张某发，后来发生对骂，张某发就把灯开了，有个戴眼镜的同事就叫他们不要吵了，另一个同事欧某友把灯关了；当其快睡着时，听到吴某叫了一声“啊”；后来，灯亮了，其看到吴某一身都是血，张某发左手在流血，肖中州手中有水果刀，那个戴眼镜的同事就打电话120报警；
证人粟某杰的证言证实，其与肖中州、张某发、吴某住在厂里的F栋440宿舍，2013年5月7日凌晨0时0分许，张某发、吴某、肖中州等几个人从外面回到宿舍，其听到张某发、吴某、肖中州在讲上网玩游戏的事情；凌晨1时许，他们还在讲话，同事欧某友把灯关了，不久，其就听到吴某的一声惨叫；后来，肖中州把灯亮了，其看到肖中州手中有水果刀，吴某、张某发倒在地上流血，肖中州与左某福下了楼，不知道谁报了警，后来警察来了；
5、被告人肖中州供述称，在2013年5月7日凌晨0时许，其在宿舍用手机上网，同宿舍的张某发、吴某叫其关灯，其就说快睡着了你们自己关；后来，吴某将灯关了，突然，有人用拖鞋扔其并砸到其脸部，其就爬起来问是谁干的，吴某说是他扔的，问其能把他怎样？其很气愤并从床上起来，这时，张某发就打了其一拳，这时有一名同事将他拉开了；其回到床上睡觉，张某发、吴某也回到床上聊天并不时说其是“孬种”之类的话，其就与他们发生争吵，其问他们今晚是否要搞事？张某发、吴某就上前联手打其，其就随手拿出挂在床头一袋子内的一把水果刀，并警告他们不要打其了，但他们还要打其，其就拿着水果刀胡乱捅了几刀；后来，其打开灯，看见张某发、吴某都流血了，其就立即逃跑；
6、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1日将被告人肖中州抓获，无自首情节；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肖中州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博公（司）鉴（活）字（2013）5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等级属八级。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吴某、吴某林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各1份。主要证明原告人吴某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法定代理人吴某林的主体资格，吴某林与吴某系父子关系等事实；
2、起诉意见书、博罗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证明、博罗县公安局破案告知书复印件各1份，主要证明被告人主体资格及被告人伤害原告人的事实；
3、博罗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复印件1份，主要证明被告人故意伤害造成原告人重伤、伤残等级为八级的事实；
4、门诊病历复印件1份，主要证明原告人被被告人故意伤害造成重伤后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的事实；
5、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复印件1份，主要证明原告人伤情诊断结果、治疗意见、诊查日期等事实；
6、出院小结、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病人费用明细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复印件各1份，主要证明原告人住院时间、护理级别、护理人数、手术情况及支付的医疗费用金额等事实；
7、员工入职申请书、工卡、证明，主要证明原告人长期在惠州市学习、生活、工作，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人身损失；
8、户口簿、请假证明、工作单位及收入证明、工资表、个体工商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税务复印件登记证，主要证明原告人亲属因护理原告人造成的误工时间、误工费损失及计算依据；
9、索赔清单，主要证明原告人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的构成。
原判认为，被告人肖中州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当庭辩称其是被张某发、吴某殴打的情况下用刀捅伤被害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持刀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有现场勘验笔录、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人对其辩解无提供相应证据，被告人该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查，被告人持刀伤害被害人吴某致其重伤，有伤势鉴定予以证实，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对其辩称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吴某对引起本案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对比可酌情减轻被告人的处罚。被告人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肖中州判处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肖中州因其犯罪行为造成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因伤害而发生的损失，主要有：原告人吴某受伤后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支持医疗费85968元，门诊检验、检查费2653元，药费（医嘱出院后伤口定期换药）57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16705.23元（2013年度广东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般地区55684元／年，则月平均工资4640.33元，误工时间2013年5月7日－2013年8月21日，共3个月＋18天，得出（4640.33×3=13920.99元）＋（4640.33／30X18﹦2784.24元）=16705.23元］，护理费共13264元（医嘱2人护理，由被害人父母亲吴某林、罗某霞护理，吴某林误工费：3585元／月×2月=7170元，罗某霞误工费：3047元／月×2月=6094元），营养费（医嘱需加强营养）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人要求赔偿交通费及住宿费，但未提供交通票据和住宿票据，考虑其因伤情实际需要支出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住宿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无证据证明确实需要住宿，故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后续治疗费，虽有医嘱必要时可转院治疗，但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人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人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181360.26元和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均不属本案受理范围。综上，原告人的实际经济损失共计为131411.33元。本院对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435756.72元损失的请求，对其提出的过高及无证据证明的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肖中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肖中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31411.33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
上诉人吴某上诉提出，应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435756.72元。主要理由如下：1、应当支持原告人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181360.26元和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2、原判计算赔偿标准数额错误或偏少，请予以纠正：（1）误工费有误，实际应为17989.66元，一审计算为16705.23元，少计1284.43元；（2）交通费500元过少，应当支持1000元；（3）营养费酌情10000元过低，应当支持20000元；（4）关于住宿费，虽然未提供票据，但上诉人亲属经常居住地在惠州市惠阳区平谭镇距离医院数十公里，需要住宿。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5月7日凌晨1时30分许，上诉人肖中州与被害人吴某、张某发在博罗县罗阳镇某工业园某厂F栋440宿舍因琐事发生争吵，后上诉人肖中州持水果刀将被害人吴某、张某发捅伤，并致被害人吴某重伤，八级伤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肖中州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肖中州因其犯罪行为造成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对于上诉人吴某的上诉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被害人有权就其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物质损失部分，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了赔偿的范围：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根据以上规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所以，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1360.26元和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其他赔偿项目计算问题。（1）误工费。本案原庭审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4年2月，故应当适用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根据该标准，一般地区的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应为56401元／年，月平均工资为4700元，原审法院采用标准不当，应予纠正。所以，误工费应为（4700x3）＋（4700／30）x18=14100＋2820.06=16920.06元。（2）其他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0元，并无不妥。至于住宿费，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故除上诉人提出误工费计算有误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外，其他意见均不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85968元，门诊检验、检查费2653元，药费57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护理费13264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妥，予以确认。但对误工费计算有误，予以调整为16920.06元。所以，上诉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共计为131626.16元。
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4）惠博法刑一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人肖中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物质损失131626.16元给上诉人吴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小勇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薛志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