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唐扬彪，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庆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贺，灵璧县人民政府残疾人工作协调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庆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戚庆运城镇户籍无依据。生效判决已查明戚庆运为农村户籍，可以推翻戚庆运提供的证明材料。戚庆运提供的其在城镇居住、务工的证据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无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2.一审认定戚庆运508天的误工费无医嘱证明，戚庆运也无持续误工的证明材料。
戚庆运辩称：戚庆运提供了在灵城镇居住的居住证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合法收入、证人证明戚庆运在城镇居住及有来源于城镇的收入。一审计算戚庆运的误工期正确。戚庆运提供的误工期鉴定意见，平安财保宿州公司仅对伤残等级鉴定申请重新鉴定，认可误工期鉴定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戚庆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保宿州公司赔偿戚庆运各项损失合计220818.28元，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宿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9日19时50分许，魏勇驾驶皖Ｌ×××××号重型货车在S252线49KM+600M处由东向西倒车时，与沿S252线由南向北戚庆运醉酒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戚庆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魏勇、戚庆运负同等责任。戚庆运受伤后首先被送到江苏省双沟中心卫生院治疗，支出检查费等1600.40元，后被送到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纵膈气肿、闭合性胸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肺挫裂伤、右血气胸、肺不张、胸腔积液、锁骨骨折、肩胛骨骨折、头外伤。于2015年1月12日行右锁骨、肩胛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2015年1月16日行肋骨骨折切口复位钢板内固定+开胸探查术，住院治疗35天，支出医疗费208507.96元。2015年2月2日，戚庆运因费用问题要求回当地治疗并办理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注意休息，避免负重；如恢复良好，1年后行内固定取出术等。2015年3月24日，戚庆运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和人寿财保徐州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8043.58元。2015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灵民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平安财保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戚庆运医疗费、误工费（按35天计算）、护理费（按35天计算）、交通费合计17739.6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戚庆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5天计算）、营养费（按35天计算）合计100303.98元；三、驳回戚庆运本次诉讼的其他诉讼请求。医疗费不含在双沟中心卫生院支出的1600.40元。2015年2月2日转到灵璧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住院21日，支出医疗费4737.69元，2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我科随访。2015年11月15日在徐州市中心医院支出检查费87元。2016年3月6日，戚庆运再次到徐州市中心医院取出内固定，诊断为：肋骨、右锁骨、肩胛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后胸腔积液。住院20天，支出医疗费29334.46元，3月26日出院。出院情况：非医嘱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诊，1月后复查胸部CT，继续保肺治疗，一周后复查肺。2018年2月6日，戚庆运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支出检查费709.50元。2017年6月19日，戚庆运通过灵璧县人民政府残疾人工作协调委员会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戚庆运多发肋骨骨折（9根）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右锁骨及肩胛骨骨折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致右上肢丧失功能14.9%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戚庆运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本案审理期间，平安财保宿州公司通过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戚庆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戚庆运的胸部损伤、致右胸5根肋骨骨折伤，属于十级伤残；2、戚庆运的右锁骨、肩胛骨骨折，致右肩关节部分功能丧失，属于十级伤残。魏勇驾驶的皖Ｌ×××××号重型货车在平安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戚庆运自2013年9月至本次事故发生前在灵璧县罗河社区罗河小学租房居住，并在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从事瓦工一年多，有一定的收入。本案起诉时，戚庆运是以魏勇、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起诉的。审理过程中，戚庆运申请撤回对魏勇的起诉，被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戚庆运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之间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另行制作了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戚庆运与魏勇负同等责任，魏勇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等相关规定，戚庆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戚庆运的诉讼请求，对戚庆运的损失认定如下：1、误工费49717.96元。戚庆运自2014年12月29日受伤至2016年3月26日出院，共453天，多处骨折，内固定在位，应为持续误工，内固定取出后的出院情况为：非医嘱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诊，1月后复查胸部CT，继续保肺治疗。故戚庆运的出院医嘱虽没有要求休息，但根据戚庆运的伤情是无法马上从事工作，酌定内固定取出出院后的误工期为90日，即戚庆运的误工期共为543天（453天+90天），扣除第一次诉讼中计算过的误工期35天，尚余误工期508天。戚庆运为农民，误工费可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93.87元/天计算为49717.96元（508天×93.87元/天）。戚庆运虽提供了在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工作及部分工资情况，但未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其按每天167元，730天计算，要求赔偿122076元，依据不足，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64143.20元。戚庆运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提供了在灵璧县罗河社区居住及在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有一定收入的相关证据。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戚庆运按2016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5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戚庆运35岁，二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64143.20元（29156元/年×20年×11%）。戚庆运要求赔偿122455.20元（29156元/年×20年×21%），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13861.16元。因该两项已经超出交强险剩余限额，其他损失戚庆运已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故对戚庆运的其余损失无需再计算。综上，扣除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支付戚庆运损失17739.60元，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剩余限额内赔偿戚庆运损失合计102260.40元（120000元-17739.60元）。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戚庆运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02260.40元；二、驳回戚庆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戚庆运负担1127元，平安财保宿州公司负担1173元。
二审期间，戚庆运提供了证人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戚庆运在事故发生前是跟随其工作的工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戚庆运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关于自2013年至2014年底戚庆运跟随其在不同工地工作的内容与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关于戚庆运自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在其公司康乐家园二期二标段从事瓦工作业的证明内容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证据认定如下：租房协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与高某的证言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工资流水系高某个人所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如同一审。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戚庆运自2013年9月至本次事故发生前在灵璧县罗河社区罗河小学租房居住，并在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从事瓦工一年多，有一定的收入”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戚庆运的误工期是多少，应按什么标准计算戚庆运的残疾赔偿金。
戚庆运受伤后一直治疗至2015年2月23日，共住院56天，出院时情况为恢复情况尚可，准许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根据戚庆运的伤情，其治疗出院后的误工期以90天为宜。戚庆运取内固定住院治疗20天，根据其伤情，误工期应计算住院期间加上出院后30天为宜。故戚庆运的误工期为196天（56天+90天+20天+30天），扣除已判决支持的35天，还应支持161天。故戚庆运的误工费为15113.07元（93.87元/天×161天）。戚庆运负事故同等责任，且其伤情被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以5000元为宜。戚庆运没有提供其出院后没有自理能力，需要护理的证据，故其护理期为住院的76天，扣除已赔偿的35天护理费，还应赔偿41天的护理费为4982.32元（121.52元/天×41天）。
戚庆运为农村居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有来源于城镇的相对固定的工作及收入，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戚庆运的残疾赔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戚庆运的残疾赔偿金为25784元（11720元/年×20年×11%）。
戚庆运主张三轮车损毁失2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数额，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戚庆运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其存在交通费损失，交通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戚庆运的其他损失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不予审查。
综上，戚庆运的损失为：误工费15113.07元、残疾赔偿金25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4982.32元，以上合计50879.39元。因平安财保宿州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戚庆运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计50879.39元。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戚庆运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计50879.3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戚庆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被上诉人戚庆运负担1764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被上诉人戚庆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张虹良
审 判 员 许劲松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珊珊
书 记 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