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2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鹿勇。
委托代理人：温道猛，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小辛村。
法定代表人：王振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向华。
委托代理人：王健勇，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茂堃。
委托代理人：寇嘉文，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市场街112号。
负责人：曹新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理航。
鹿勇（反诉被告）诉张茂堃（反诉原告）、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雪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3449号民事判决，鹿勇、乐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鹿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温道猛，上诉人乐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向华、王健勇，被上诉人张茂堃及其委托代理人寇嘉文，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理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勇一审诉称：2014年1月27日13时29分许，在被告乐雪公司雪场高级道的下半段，原告自上而下滑雪时，被本诉被告张茂堃从后面高速撞伤倒地，导致原告左肩肩锁关节脱位、左肩肩锁韧带撕裂、左肩胛骨上缘骨折，原告因此住院8天、休养治疗多日，也因此不得不告别2013年至2014年度的雪季近一半时间的滑雪体验。因原告左肩活动受阻，给原告鹿勇身心带来了极大影响。原告鹿勇为此支出了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等项费用，并损失了2013至2014年度的滑雪年卡部分费用。鉴于该事故系被告张茂堃从后面滑来，根本没有躲避前面滑行的原告所致，被告张茂堃本想超越或从侧面横越原告，但其应给原告留有足够的滑行空间。原告认为，被告张茂堃的行为违反了《滑雪者行为及安全守则》第五条和第六条关于前行滑雪者具有雪道优先权、横越和超越时应留给前面滑雪者足够滑行空间的规定，其对原告的人身伤害应负主要以上责任。被告乐雪公司作为滑雪场的管理方，疏于管理，对初学者的被告张茂堃擅自进入高级道滑雪应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原告滑雪前，被告保险公司通过被告乐雪公司强行要求原告担保了意外伤害险，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又怠于兑现原告赔偿金。原告多次请求三被告给予赔偿，三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赔偿金，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1972元、交通费600元、住院8天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滑雪年卡1000元、残疾赔偿金60476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3080元，合计124778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三被告负担。
张茂堃一审辩称：不同意鹿勇的诉讼请求。原告鹿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该撞击事件的全部责任是由原告鹿勇引起的，原告鹿勇违反滑雪规则，在雪道上横穿步行，阻挡了我作为正常滑雪者的滑行，造成了撞击事件的发生。鉴于我与鹿勇双方均有伤情，但侵权人应为原告鹿勇，故应由原告鹿勇承担全部责任。
乐雪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鹿勇的诉讼请求。原告鹿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我单位已尽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原告鹿勇的受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鹿勇的诉讼请求。原告鹿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原告鹿勇称我公司强行给他办理了相应的保险不是事实。如果属实，则保险合同无效，我公司只有义务返还保险金。依据保险合同的相应约定，原告鹿勇应当向我公司提交赔偿金的给付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明材料后，我公司在核定后进行理赔。现原告鹿勇没有履行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因此，原告鹿勇不具备请求我公司赔付保险金的条件。原告鹿勇现主张的各种费用均不属于我公司的保险范围，我公司不应当予以赔偿。
张茂堃一审反诉称：2014年1月27日，我与同事去被告乐雪公司开办的欢乐雪世界滑雪，戴好护具后乘坐缆车前往高级滑雪道，高级雪道为2段，成L型。反诉被告鹿勇陪同两名未成年儿童，并未佩戴护具，先行下滑，待三人滑过第一段后，又等待五分钟，我才开始下滑。当我进入第二段时，发现鹿勇及两名儿童在雪道中横穿，缓慢不行，滞留在雪道中。因是L型雪道，在第一段，看不见第二段雪道上的情况，且雪道很陡。当我进入第二段，发现该三人在前方时，便立即采取减速措施，并进行躲避。但因该三人横在雪道上，滑雪板也横在雪道上，占了很宽的面积，我当时已躲开两名儿童，无法躲开反诉被告鹿勇，导致我与鹿勇撞在一起。本案中，在我与鹿勇双方购买的滑雪门票上记载的滑雪游客安全规范中第一条第十五款记载“不要在雪道中步行，滞留或玩耍”、“不可在雪道上停留。”；中国滑雪协会网制定的《中国滑雪运动安全规范》第三条第六款规定的遵守“优先”规则的第二项、第三项也规定，“滑行者在雪道内出发、停止、横穿、拐入时，从上向下滑降的人优先；停止、步行上山和下山时应利用雪道的边缘部，此时滑行的人优先。”；第七款规定，“禁止在雪道中步行、滞留或玩耍。”依据上述规定，本案撞击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反诉被告鹿勇违反滑雪规则造成的，其行为构成对反诉原告的侵权，反诉原告是正常滑行，故反诉被告鹿勇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另外，反诉被告鹿勇不佩戴护具进行滑雪，加重了其自身的损害后果，以此也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故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反诉二被告鹿勇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连带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1796.8元、交通费150元，合计1946.8元。
鹿勇一审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鉴于该事故的发生系反诉原告张茂堃从后面滑来，根本没有躲避前面滑行的反诉被告鹿勇所致，反诉原告张茂堃本想超越或从侧面横越反诉被告鹿勇，但其应给鹿勇留有足够的滑行空间。故反诉原告张茂堃的行为违反了《滑雪者行为及安全守则》第五条和第六条关于前行滑雪者具有雪道优先权、横越和超越时应留给前面滑雪者足够滑行空间的规定，其自身受到的伤害后果应由其自负。
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反诉原告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办理相应的理赔手续，反诉原告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明材料，我公司作为保险人无法确定是否存在伤害的事实，我公司也无法确定反诉原告的医疗费用是否真实发生，因此，我公司不应赔偿反诉原告张茂堃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7日13时许，在被告乐雪公司雪场高级道的下半段，原告鹿勇在陪护一名儿童共同自上而下滑雪时，被告张茂堃从该雪道后面高速滑下并与鹿勇相撞，导致鹿勇左肩等处受伤、张茂堃头部不适。鹿勇入住大连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7天，支出医疗费31971.59元。张茂堃花费医疗费1650.8元。
诉讼中，鹿勇提供了2013年7月15日大连宏安科技有限公司与其妻袁丽欣签订的劳务聘用合同及大连宏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袁丽欣的误工证明，拟证明其妻每月工资为3000元，为照顾其误工3个月的相关事实。
2013年12月2日，被告乐雪公司作为投保单位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了团体保险单一份，保险期限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1日。
鹿勇于2013年12月16日向被告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交纳滑雪年费2130元。
诉讼中，本院依法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对鹿勇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记载：1、鹿勇本次损伤构成X级伤残。2、建议伤后45日设1人陪护。3、建议伤后45日给予营养补偿。4、建议给予左肩内固定物取出费用6000元或届时按实际发生费用给付。5、本次用药合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对本诉原告鹿勇请求的相关赔偿项目及赔偿额的认定。1、医疗费31971.59元。2、鹿勇主张交通费600元，本院根据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所必需的费用，酌定为300元。3、鹿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本院确定为350元（50元／天×7天）。4、鹿勇主张营养费2250元，本院予以照准（45天×50元／天）。5、鹿勇主张护理费9000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袁丽欣（本诉原告之妻）的实际收入及工资是否支付等情况，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指导工资价位每天100元）计算，鹿勇的护理费为4500元（45天×100元／天）。6、鹿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于鹿勇的伤情构成X级伤残，故本院依法予以照准。7、鹿勇主张滑雪年卡损失1000元，理由是整个雪季为2013年12月-2014年3月，因自己受伤无法滑雪，故滑雪损失应为1000元。对此本院酌定鹿勇该部分为600元。8、鹿勇主张残疾赔偿金60476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30238元／年×20年×10%）。9、鹿勇主张后续治疗费6000元，依据鉴定结论，本院予以照准。10、依据票据显示鹿勇支付了司法鉴定费308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案造成鹿勇的损失总额为116447.59元（不含鉴定费3080元），依法应由本诉被告张茂堃赔偿40%，本诉被告乐雪公司赔偿30%，其余由本诉原告鹿勇自负，理由下述。
关于反诉原告张茂堃请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额的认定。1、本院确认张茂堃花费的医疗费为1650.8元。2、张茂堃主张交通费150元，本院根据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所必需的费用，酌定为40元。综上，本案造成张茂堃的损失总额为1690.8元。依法由反诉被告鹿勇赔偿30%，理由下述。
关于当事人对本次事故各自应承担责任的份额。《中国滑雪运动安全规范》记载了滑雪场所管理者的安全规范，包括：“滑雪场所管理者要预测事故的发生并时刻准备进行急救，要采取适当措施预防事故的发生”；“对滑雪者的提示，提示滑雪者滑雪有危险，请他们认真考虑、谨慎行动。”；“对有的滑雪者干扰他人的行为，在提醒和规劝后仍不改正者，应要求其马上退出滑雪场”等。《中国滑雪运动安全规范》记载了滑雪者的安全规范，包括“要明确滑雪有危险”；“要躲避危险。滑雪者应根据自身体能、技术水平等选择适合自己的滑雪道、滑行路线、滑行方式。”；“要遵守优先规则：包括在前面的滑行者优先规则。”；“要牢记禁止事项：包括禁止靠近他人、自然物体、人工物体滑行，禁止在雪道中步行、滞留或玩耍、停留。”本案中，鹿勇和张茂堃均在高级滑雪道滑雪。鹿勇称当时系陪护一个儿童滑雪，张茂堃称鹿勇系陪护两个儿童滑雪。对于本诉被告张茂堃的责任：张茂堃在自上而下滑行时，未控制好滑行速度、未采用适宜的滑雪路线进行滑雪，且其应承担避让前面滑雪者的义务，但其在避让过程中，仅避让了鹿勇所陪护的儿童，最终未能避让鹿勇，从而导致与鹿勇相撞。故本院酌定本诉被告张茂堃负本次碰撞事故40%的责任。对于本诉原告鹿勇的责任：其自认陪护一个儿童滑雪，在这种特殊情况下，鹿勇和陪护儿童更应谨慎滑雪，鹿勇应对这种滑雪情况发生碰撞的危险作出充分的估计，但其却携带儿童一并滑雪，对造成滑雪碰撞事件，负有一定的责任，故本院酌定本诉原告鹿勇负本次碰撞事故30%的责任。对于本诉被告乐雪公司的责任：其作为滑雪场所管理者，其应预测到鹿勇陪护儿童滑雪的危险性，但其仍允许鹿勇陪护儿童一并滑雪，并未规劝儿童马上退出该高级滑雪道，对造成本次滑雪碰撞事件，负有一定的责任，故本院酌定本诉被告乐雪公司负本次碰撞事故30%的责任。另外，鉴于本诉原告鹿勇及反诉原告张茂堃与被告保险公司之间均不存在直接的保险合同关系，故本诉原告鹿勇及反诉原告张茂堃请求被告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其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反诉原告张茂堃未对乐雪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本院依据本次滑雪碰撞事件形成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案涉当事人处置措施的恰当程度等因素，按照鹿勇、张茂堃、滑雪场所管理者三者各自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依法确定上述三者的责任份额。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张茂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本诉原告鹿勇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滑雪年卡费、后续治疗费用合计46579.03元；二、本诉被告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本诉原告鹿勇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滑雪年卡费、后续治疗费用合计34934.27元；三、驳回本诉原告鹿勇对本诉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鹿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张茂堃医疗费、交通费合计507.24元；五、驳回反诉原告张茂堃对反诉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本诉原告鹿勇负担800元，由本诉被告张茂堃负担1200元，由本诉被告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本案司法鉴定费3080元，由本诉被告张茂堃负担1280元，由本诉原告鹿勇负担900元，由本诉被告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元，由反诉原告张茂堃负担21元，由反诉被告鹿勇负担9元。
鹿勇的上诉请求是：改判其不承担责任，其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张茂堃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理由是：本案系因二被上诉人均有重大过错而发生，上诉人鹿勇并无过错。1、被上诉人张茂堃是没有掌握减速和转弯技术的初级滑雪者，依据相关规定其不应当上高级雪道滑行。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茂堃依据相关规定避让了前者正常滑行的上诉人。3、被上诉人乐雪公司仅仅作出滑雪安全的相关提示是不够的，依照相关规定其应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危害发生，及时救助受伤人员，其没有劝阻无教练陪同的初级滑雪者上高级雪道滑行，其也没有按照相关规定配备滑雪技术指导人员、救援措施也不到位，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乐雪公司不具有经营高险项目的行政许可，属于非法从事高度危险的滑雪项目。4、上诉人陪同一名儿童滑雪并不受任何法律法规的禁止，乐雪公司安放在高级雪道旁边的警示牌也没有规定不得陪同儿童滑雪，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
乐雪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鹿勇对其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本案系意外事故，滑雪活动本身属于高度危险的运动，乐雪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并无过错。2、乐雪公司在滑雪场入口处已陈列有游客须知，在滑雪场摆放有滑雪安全须知等安全警示标志，告知初学者请在场地的平缓地带练习，利用初级雪道滑行者，必须能熟练控制速度和拐弯，当技术达到能安全的停住，并能避开滑雪道上的障碍物和其他滑雪者时，再去较高的或有一定坡度的雪道上滑行，滑行必须控制速度、保证安全避让等，乐雪公司已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3、原判认为上诉人应具备预测事故发生的能力加重了上诉人应尽的合理安全保障义务。首先，滑雪水平高低不因年龄而区分，没有法律法规禁止儿童上高级雪道滑行；其次，上诉人也没有能力和义务去预测被上诉人鹿勇是否为陪护儿童滑雪的人员进而能预测到会有事故发生，况且上诉人也不认可本案系因被上诉人鹿勇陪同儿童滑雪所致。4、未取得行政许可的原因不在乐雪公司，而是体育局未颁发相关材料。
张茂堃二审不同意二上诉人的意见，辩称：1、上诉人鹿勇无资质携带两名儿童在雪道上横穿、步行、滞留等不当滑雪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上诉人鹿勇未按规定佩戴头盔等护具不应当进入高级雪道。3、乐雪公司无经营资质，也没有按规定阻止没有佩戴头盔并携带两名儿童进入高级雪道的上诉人鹿勇，对多名滑雪者在高级雪道上滞留没有工作人员及时疏导，案发后救援人员没有及时到达救援现场等，均说明乐雪公司没有尽到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
保险公司二审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辩称：1、本案二被害人均未向保险公司提交保险金给付申请及相关资料，依照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无法予以理赔。2、依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上限为1万元，给付残疾赔偿金的上限为10万元，上诉人要求赔偿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年卡损失等无法律及合同依据。3、依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以外的治疗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上诉人乐雪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相关行政许可。
本院认为：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各方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问题。首先，依据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现场录像）看，本案系被上诉人张茂堃在前方有较多滑行者滑行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减速、停止和有效避让的措施，高速下滑并从后面直接撞上了前面的滑行者上诉人鹿勇，违反了《中国滑雪运动安全规范》中“滑雪者应根据自身体能、技术水平等选择适合自己的滑雪道、滑行路线、滑行方式”；“要确保控制在适当的速度中滑行，避免失控造成与他人相撞”；“在前面的滑行者优先”；“禁止靠近他人”等关于滑雪者的安全规范，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上诉人乐雪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2013年国家体育总局令第17号）中所要求的相关行政许可，属于非法经营高危险性的体育项目。其也没有严格履行《中国滑雪运动安全规范》关于滑雪场所管理者的安全规范中“滑雪场所管理者要预测事故的发生并时刻准备进行急救，要采取适当措施预防事故的发生。工作人员要时刻做好准备，各种急救用具、运送工具等要常备，努力防止和减轻滑雪者的伤害”等规定，没有完全尽到滑雪场所管理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上诉人鹿勇没有按雪场要求佩戴安全护具并携带儿童在高级雪道上滑雪，违反了《中国滑雪运动安全规范》中“滑雪者要明确滑雪有危险，滑雪时不要危及他人”；“禁止在雪道中步行、滞留或玩耍”等关于滑雪者的安全规范，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依据案涉事件形成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被上诉人张茂堃担本案60%的责任，上诉人乐雪公司承担本案30%的责任，上诉人鹿勇承担本案10%的责任。鉴于各方对原判认定的各方具体损失的项目、数额及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责任认定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定，不再进行调整。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4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4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茂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鹿勇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滑雪年卡费、后续治疗费用合计69868.55元；
三、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44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为：上诉人鹿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茂堃医疗费、交通费合计169.08元；
四、驳回上诉人鹿勇、上诉人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司法鉴定费3080元，共计5880元（上诉人鹿勇已预交），由上诉人鹿勇负担588元，由被上诉人张茂堃负担3528元，由上诉人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6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元（被上诉人张茂堃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张茂堃负担27元，由上诉人鹿勇负担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上诉人鹿勇、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各已预交673元），由上诉人鹿勇负担269元、被上诉人张茂堃负担404元、上诉人大连乐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春盛
审 判 员 毛国强
代理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