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皇明，男，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公民身份号码：×××8213。
委托代理人：李显平，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宝林厨具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胡耀明。
委托代理人：李自明。
委托代理人：覃远丽。
上诉人卢皇明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宝林厨具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民三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皇明是宝林公司的抛光工，双方于2010年6月24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双方约定卢皇明的劳动报酬为计件工资。卢皇明每月工资扣除所得税等费用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宝林公司于2011年4月起为卢皇明参加社会保险。2015年5月30日，宝林公司向卢皇明发出《劳动合同期满后不续签的通知书》，同年6月19日，卢皇明向宝林公司发出《有关要求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的通知》，同年7月3日，卢皇明通过邮政快递向宝林公司发出《通知》，同年7月7日，卢皇明签订一份《回复函》，同意不再与宝林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宝林公司支付2个月经济补偿，按公司规定办理离职手续。同年7月13日，卢皇明通过邮政快递向宝林公司发出《有关要求按原工资待遇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卢皇明于2015年7月20日向新会劳动仲裁委申诉，请求裁决宝林公司支付卢皇明：一、2000年至2014年高温津贴10500元；二、2000年至2014年带薪年假工资51000元；三、2000年至2015年休息日加班工资576000元；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3780元。上述合共881280元。新会劳动仲裁委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新劳仲案字（2015）第5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宝林公司给付卢皇明经济补偿金16252元；二、宝林公司给付卢皇明带薪年假工资14944.37元；三、宝林公司给付卢皇明高温津贴1350元；四、驳回卢皇明其他申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卢皇明的入职时间，应由宝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宝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卢皇明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效果，故原审法院采纳卢皇明的主张，确认卢皇明于2000年3月6日入职。
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的规定，宝林公司提供2015年1月至6月的工资数额与的卢皇明提供的工资数额是一致的，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宝林公司提供2014年7月至12月的工资数额与卢皇明提供的工资数额不一致，宝林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没有卢皇明的签名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宝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效果，原审法院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采信卢皇明的工资表。卢皇明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分别为：2014年7月7874.50元、8月8194.25元、9月6772.50元、10月11076.35元、11月11817.73元、12月12913.90元、2015年1月6609.54元、2月1485.96元、3月6492.60元、4月8241.86元、5月7666.10元、6月8563.50元，月平均工资为8142.40元／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的规定，卢皇明与宝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期满，卢皇明与宝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故卢皇明认为宝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宝林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卢皇明主张其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回复函》是在宝林公司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卢皇明只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证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回复函》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不续签劳动合同，而不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卢皇明同意不续签劳动合同，宝林公司依法无需向卢皇明支付经济补偿，但宝林公司自愿同意支付卢皇明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应予允许。根据双方约定，宝林公司应支付卢皇明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为16284.80元（8142.40元／月×2个月＝16284.80元）。
卢皇明于2015年7月20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13年7月19日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的规定，卢皇明于2000年3月6日入职，2013年至2015年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每年应有10天的带薪假期。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第二款“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宝林公司2013年7月20日至年底可享受4天（161天÷365天×10天＝4天）带薪年假，2014年可享受10天带薪年假，2015年1月1日至6月30日可享受5天带薪年假。宝林公司认为已安排了卢皇明休年假，其提供的考勤表是其自行制作的，卢皇明没有签名确认，故宝林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卢皇明带薪年假工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年份的工资数额，原审法院以卢皇明终止劳动合同前的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卢皇明的日工资收入为374.36元（8142.40元／月÷21.75天／月＝374.36元／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卢皇明每月领取的工资已包含有年假工资，故宝林公司还应支付200%（300%－100%＝200%）的工资报酬，宝林公司应支付卢皇明2013年7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225.68元（374.36元／天×19天×200%＝14225.68元）。
根据《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以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不含33℃），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所需费用在企业成本费用中列支”和《关于公布广东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一、在岗职工夏季高温津贴标准为：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5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00元。……高温津贴标准在每年6月、7月、8月、9月、10月发放，在企业成本费列支”以及《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如实记录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情况以及高温津贴发放情况，并至少保存二年。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情况以及高温津贴发放情况，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宝林公司提供的照片证明卢皇明的工作场所安装有喷淋系统和中央空调，宝林公司提供的温度记录表证明2013年和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卢皇明的工作场所气温均在33℃以下，故卢皇明请求宝林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和2014年6月至10月份的高温津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一款“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卢皇明提供的考勤记录是其妻子所写，没有宝林公司盖章确认，故卢皇明主张宝林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病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规定，卢皇明从事的抛光工作属于职业病危害作业，卢皇明离岗时应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卢皇明职业病健康检查费用应由宝林公司负担。宝林公司应当支付卢皇明体检费278元和来回车费31元（官冲至会城9.5元，会城至北街6元，合共15.5元，来回车费31元）。卢皇明经体检检查后未发现职业禁忌证及疑似职业病，卢皇明离职后医治其他疾病的费用应由卢皇明承担，卢皇明主张宝林公司向其支付治疗职业病费用2025.80元，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第二款、《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公布广东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第一项、《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门宝林厨具厂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卢皇明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6284.8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14225.68元、体检费278元和来回车费31元，合共30819.48元；二、驳回卢皇明、江门宝林厨具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卢皇明负担。
上诉人卢皇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卢皇明的工资数额有误，应该按照应发工资而非实发工资来计算。宝林公司在计算卢皇明的实发工资时，扣除了材料费，是故意克扣工资的行为。因此，应以应发工资8445.77元作为卢皇明的工资数额。另外，2015年2月处于春节假期，造成月工资较低。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协商终止劳动合同不当。宝林公司在卢皇明劳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就明确表示终止合同，卢皇明多次向其提出维持原劳动合同待遇，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屡屡被拒，且于2015年7月1日起即停止了卢皇明的工作，实际上已经终止了劳动合同。2015年7月7日，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卢皇明才与公司签订了《回复函》。而后，卢皇明于2015年7月13日再度致函宝林公司要求签订长期合同，也申请了证人证明卢皇明签订《回复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可。3、卢皇明工作多年没有享受到年休假待遇。员工的2013年的年休假可以在次年安排，原审法院忽略了宝林公司未在一个年度内或者分段安排或者跨年安排的事实。4、原审判决仅仅根据宝林公司提供的照片、自制的温度记录表就认定卢皇明的工作环境在摄氏33度以下，对卢皇明请求的高温补贴不予支持不当。温度记录表是宝林公司为应付本案自行制作，卢皇明不予确认。而宝林公司照片中的喷淋设备为消防设备而费降温设备，而且平时根本不开启。5、卢皇明事实上存在加班的情况，并安排也是同事的妻子进行记录。证人王某也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不当。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宝林公司不同意与卢皇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驳回卢皇明的诉讼请求不当。2、有关加班的问题，原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卢皇明举证不足而不予支持不当。卢皇明已经提供了考勤记录和证人证言，并有理由相信宝林公司持有卢皇明的考勤记录，但宝林公司拒不提供，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职工的年休假可以分段安排或者跨年度安排。因此，卢皇明2013年度的年休假可以安排在2014年。原审判决适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第二款的规定不当。4、在适用证据规则上，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以卢皇明未能举证为由，对卢皇明主张《回复函》为受逼迫所签订的事实不予认可不当。应适用该规定的第六条，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
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1、宝林公司支付卢皇明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的高温补贴1500元；2、宝林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工作19415.56元；3、宝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3780元；4、宝林公司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06785.60元，以上合计371481.16元。5、宝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宝林公司答辩称：1、卢皇明的2015年1－6月工资数额双方并无异议，至于7－12月的工资数额，实际是卢皇明将合伙计件人的工资也纳入自己头上，增加自己的工资。卢皇明为计件工资，计件单价包括了材料费，理应进行扣除。另卢皇明以2015年2月存在春节假期工资低为由，认为不应将该月份工资纳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宝林公司经核算，卢皇明的平均工资应为7325元／月。2、宝林公司就劳动合同的问题已经多次与卢皇明协商，卢皇明称《回复函》为公司强迫其签署不是事实。3、卢皇明主张宝林公司没有安排年休假属其片面之词，没有实质依据。宝林公司计件制职工均有保底工资，公司每年度都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和春节假。4、原审判决对卢皇明要求高温补贴不予支持正确。宝林公司车间安装了降温设施，也已经做好温度记录。5、宝林公司有专人进行考勤记录，并按照考勤计算员工的加班费。卢皇明妻子记录的加班时间不能作为证据，其据此请求加班费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卢皇明在二审期间提交由其2015年10月20日书写，并有段成跃、王某签名的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从7月1日开始，老板打电话给付俭中，不准我们上班。公司支付我2个月工资经济补偿金是被逼的，老板说如果不签，2个月都没有。”
经质证，宝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宝林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卢皇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卢皇明工资数额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卢皇明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并无异议，但卢皇明认为其工资数额应按照应发工资计算，而宝林公司认为应按照行规扣除材料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工资条，宝林公司在计算卢皇明的工资时，均在应发工资中扣除材料费后发放。卢皇明在宝林公司工作长达15年，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诉前对宝林公司的计酬方式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宝林公司的计酬方式的认可。其上诉认为该材料费亦应计入其工作数额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卢皇明月平均工资为8142.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宝林公司应否支付卢皇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卢皇明与宝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期满。2015年6月28日，宝林公司向卢皇明等员工发出《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告知卢皇明等员工可以与宝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派遣至宝盈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如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则补偿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并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7月3日，宝林公司再次向卢皇明等员工发出《通知函》，告知如不回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则按照自动离职处理。2015年7月7日，卢皇明在《回复函》上签名，“同意不再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公司支付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按公司规定办理离职手续。”综上，宝林公司并未解除卢皇明的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至于卢皇明称其在宝林公司工作超过十年，宝林公司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卢皇明在《回复函》中已经明确表示不与宝林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属其对其个人权利行使自行处分的权利，该《回复函》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续签劳动合同的问题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处理意见，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卢皇明主张该《回复函》是受宝林公司的胁迫而签订，应予以撤销，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为两份证人证言以及其在签署《回复函》前后致宝林公司的信函，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受宝林公司胁迫而签订《回复函》的事实。卢皇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其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其内容一致，仅上面“王某”的签名、身份证号码与手印与一审提交的证据有差别。且宝林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卢皇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卢皇明认为宝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宝林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卢皇明于2015年7月20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13年7月19日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卢皇明上诉称，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职工的年休假可以分段安排或者跨年度安排。因此，卢皇明2013年度的年休假可以安排在2014年，故计算2014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将2013年的5天假期计算在内。本院认为，按照法律的规定，职工的年休假可以跨年安排补休，但这并非表示其诉讼时效同样延长。卢皇明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高温津贴的问题。宝林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的工厂厂房照片以证明卢皇明的工作场所安装有喷淋系统和中央空调，另宝林公司提供的厂房温度记录表以证明2013年和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卢皇明的工作场所气温均在33℃以下。卢皇明并未否认厂房安装有降温设备的事实，也不能举证证明该设备没有降温效果，而卢皇明主张厂房温度记录为宝林公司单方制作，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厂房温度的记录属于用人单位管理的范畴，卢皇明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记录属伪造或者记录不实，根据《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如实记录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情况以及高温津贴发放情况，并至少保存二年。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情况以及高温津贴发放情况，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宝林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卢皇明不存在高温作业的情形。故卢皇明请求宝林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和2014年6月至10月份的高温津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一款“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卢皇明向宝林公司主张加班费，应对其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卢皇明在一审中提供的加班考勤记录是其妻子所写，没有宝林公司盖章确认。本院认为，卢皇明的妻子徐阳春并非宝林公司担负考勤职责的管理人员，且其与卢皇明有利害关系，故卢皇明以徐阳春登记的加班考勤记录为依据向宝林公司主张2013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卢皇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炜
审 判 员 李 翔
代理审判员 苏锦健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