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地址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招银大厦2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603078G。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进，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昌秀（系受害人邱承武之妻），女，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珍珍（系受害人邱承武之女），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世芳（系受害人邱承武之母），女，194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地址武汉市蔡甸区茂兴路5号万龙中央公园5号写字楼1－3层8－9号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73752276XQ。负责人：朱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雪峰，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运，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应城市，原审被告：武汉天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喻红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小进，被上诉人吴昌秀、邱珍珍、邱世芳（以下简称吴昌秀等三人），原审被告罗运、武汉天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蔡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及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1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8年9月11日，上诉人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被上诉人袁小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被上诉人吴昌秀、邱珍珍，原审被告人保蔡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雪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撤销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赣08**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责任即不赔偿321922.6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可袁小进酒后驾车事实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但基于其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认为“由于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从而不采纳其提出的商业保险免责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酒驾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明确规范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事由，只需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就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其业务因素，的确在一审中没有能提交投保单，但从吴昌秀等三人提交的保险单下方“重要提示”第一项就是提醒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义务”，可以明确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应当知情。在醉酒驾车已经入刑的大前提下，随着公安机关对酒驾、醉酒的打击查处，在当前已经形成社会共识，本案投保人心存侥幸饮酒驾车造成了致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商业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无疑存在纵容违法行为可能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袁小进答辩称，１、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２、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没有将保险条款交给袁小进，也没有就条款中的免赔内容向袁小进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当赔偿。吴昌秀等三人答辩称，事故已造成其亲人去逝，其损失不管由谁赔偿，一定要赔偿到位。人保蔡甸支公司答辩称，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本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吴昌秀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240800；由袁小进、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赔偿346842.7元；由罗运及人保蔡甸支公司赔偿74323.4元，共计赔偿损失661966.1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19日19时55分许，袁小进驾驶鄂Ａ×××××号“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沿24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04KM路段，遇对向邱承武驾驶的鄂Ｈ×××××号“宗申”两轮摩托车超越罗运驾驶的鄂Ａ×××××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后，因袁小进注意力不集中，导致两车相撞，鄂Ａ×××××号“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和鄂Ｈ×××××号“宗申”两轮摩托车分别又与鄂Ａ×××××“红岩”牌重型自卸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袁小进受伤，邱承武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袁小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邱承武、罗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车鄂Ａ×××××“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车鄂Ａ×××××号“红岩”牌车所有人为武汉天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该车在人保蔡甸支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袁小进一审答辩称，1、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同意赔偿损失，但垫付费用50000元；2、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险，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3、吴昌秀等三人的损失过高，由法院核实。人保蔡甸支公司一审答辩称，1、在事故车证件合法有效的情形下，本公司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罗运有超载行为，应扣减相应的免赔率；3、本次事故由多车相撞引起，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比例承担；4、诉讼费不应由本公司承担。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一审答辩称，1、本次事故由多车相撞引起，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比例承担。2、事故认定袁小进系酒后驾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不应由本公司承担。原判查明，肇事车辆鄂Ａ×××××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武汉天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因该车驾驶员罗运与登记车主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罗运与登记车主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法查明。罗运的驾驶证（B2）、及登记车主武汉天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的行车证、营业执照、道路运输许可证均属合法有效证件。肇事车辆所购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亦在保险期限内。吴昌秀等三人起诉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综拓业务一部为被告。经审核，该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经一审法院释明，吴昌秀同意将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综拓业务一部的名称变更为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事故发生后，袁小进垫付吴昌秀等三人费用50000元。在本次事故中，袁小进也受伤，其明确表示放弃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判认为，袁小进、受害人邱承武、罗运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袁小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邱承武与罗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一审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确定由袁小进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罗运与肇事车辆武汉天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参照二○一七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确定吴昌秀等三人损失共计为680689.50元，其中：丧葬费25707.50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8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费800元。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经一审法院审查，肇事车辆分别在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人保蔡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两保险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投保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关于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昌秀等三人110800元，人保蔡甸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昌秀等三人110000元。吴昌秀等三人其余损失459889.50元（680689.50元-22080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袁小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21922.65元（459889.50元×70%）。因其车辆在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根据投保人与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应由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21922.65元。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袁小进酒后驾车（含量为56．1mg/100mL），商业保险不予赔偿。一审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虽然有明确规定，但该免责条款需要明示，且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由于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提出商业保险免赔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吴昌秀等三人其余损失459889.50元（680689.50元-22080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罗运与肇事车辆武汉天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68983.43元（459889.50元×15%）。因其车辆在人保蔡甸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根据投保人与人保蔡甸支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应由人保蔡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8983.43元。人保蔡甸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本案肇事车辆存在超载行为，要扣减相应的保险责任。一审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虽然有明确规定，但该免责条款需要明示，且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由于人保蔡甸支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人保蔡甸支公司要扣减相应的保险责任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事发后，袁小进垫付吴昌秀等三人费用50000元，吴昌秀等三人已纳入诉讼请求。吴昌秀等三人在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予以返还，一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昌秀、邱珍珍、邱世芳110800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21922.65元，共计432722.6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昌秀、邱珍珍、邱世芳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8983.43元，共计178983.43元；三、吴昌秀、邱珍珍、邱世芳在收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袁小进垫付的费用50000元；四、驳回吴昌秀、邱珍珍、邱世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上列给付款直接汇至京山县人民法院案款账号。户名：京山县人民法院，账号：18×××5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0元，由吴昌秀、邱珍珍、邱世芳负担503元，由袁小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各负担3507.65元，由罗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各负担1450.8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证实，二审予以确认。同时，二审根据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查明：袁小进酒后驾驶肇事车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既要履行提示义务，又要履行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且二审中也没有提交证据，故一审认为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就免责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涉案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判决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承担商业保险责任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