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3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亮，女，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纪检监察干部学院，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中源大道1555号。
法定代表人：娄成峰，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朝翾，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该学院人力资源部主任，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上诉人黄亮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纪检监察干部学院（以下简称纪检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亮，被上诉人纪检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朝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纪检学院因未签订聘用合同应支付2012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双倍工资116358.74元；三、判令纪检学院因未及时履行岗位竞聘义务而致使黄亮未能按中级职称领取工资而需要支付工资共54000元；四、纪检学院支付黄亮2016年取暖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亮主张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对法律条文存在随意歪曲解释。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均按照规定向黄亮支付工资并足额交纳社保。黄亮作为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权利在未订立劳动合同期间并未受到任何损害，故黄亮主张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黄亮于2012年4月末到纪检学院工作，直到2012年12月末才第一次发放工资，纪检学院在此期间并未缴纳任何社保。黑龙江省医保局提供的医疗参保信息显示参保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纪检学院直至目前为止也未办理失业保险。黄亮作为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权益在未订立劳动合同期间已经收到严重损害，故黄亮主张支付双倍工资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立法本意的解释并没有任何依据，是对该条文的严重歪曲和误解。一审法院认为八十二条的立法本意是要规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能够及时和足够的获取劳动报酬并享受法定的相关权利。《劳动合同法》设立双倍工资的惩罚性法律责任，目的是为了督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了规范劳动关系，从而杜绝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只要支付劳动报酬就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就没有必要支付双倍工资，按这种解释，八十二条就形同虚设，用人单位可以据此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此与立法目的相违背。此外，立法本意即立法者的目的解释，应当以当时的立法资料为依据。法律解释的位阶以文义解释为优先考虑，在文义解释没有任何歧义情况下，优先考虑文义解释。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证明责任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黄亮对纪检学院应当履行岗位竞聘义务而未履行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法证实纪检学院在这个问题上存在故意而导致黄亮工资收入降低，故本院对黄亮要求纪检学院因未及时履行岗位竞聘义务而致使黄亮未能按中级职称领取工资而需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证明责任是法定的，劳动争议案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应当由纪检学院承担证明责任。岗位竞聘是纪检学院的责任和义务，应由纪检学院对迟迟不履行岗位竞聘义务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三、纪检学院对支付取暖费2000元构成自认，应在二审中得到支持。在一审中，纪检学院对支付取暖费2000元表示认可与同意，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纪检学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不同意黄亮请求支付双倍工资、中级职称工资等两项诉讼请求。另外，纪检学院已向黄亮全额支付了失业金和失业医疗补助金、辞退费等共计六万余元。纪检学院同意支付其2016年取暖费，同时支付黄亮2016年取暖费和转移个人档案至省人才服务中心一并执行。理由如下：一、黄亮提出“未签订聘用合同需支付其双倍工资”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缺乏法律依据。黄亮在诉讼理由中有意混淆人事聘用合同与劳动合同，引用《劳动合同法》第82条1款属于明显适用错误。其一，1、《劳动合同法》第82条明确了该法的适用主体，即“用人单位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2、纪检学院作为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与事业编干部订立《人事聘用合同》（证据1），构成人事关系，并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与编制外的社会人员订立《劳动合同》（证据2），构成劳动关系，适用《劳动合同法》。3、纪检学院认为与黄亮之间并未发生劳动争议。黄亮经省人社厅组织公开考试进入纪检学院工作，落事业行政编（证据3），是正式事业编制国家干部，而非编外社会招聘人员，与纪检学院构成人事关系而非一般劳动关系，不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4、黄亮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纪检学院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令人费解。事实上，事业单位有独立的人事关系管理体系，根本不可能和事业编干部订立劳动合同。纪检学院事业编干部的干部身份和级别接受省纪委组织部和省人社厅的管理和使用，薪酬福利待遇由省级财政全额保障(证据4）。而编制外社会人员不占编制没有级别，薪酬由单位自筹发放。编制内干部和编制外社会人员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有本质区别，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如果纪检学院与黄亮订立劳动合同才是侵犯了她的权益。其二，根据法释2003【13号】（证据5）、法函2004【30号】（证据6），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发生争议，只有当涉及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才适用《劳动法》有关规定。一方面，法函2004【30号】规定的是《劳动法》而非《劳动合同法》。另一方面，纪检学院按照既定程序，将黄亮与其他所有新考入的事业编干部一样办理了落编、起薪等项手续，给黄亮分配了部门（先后在采购部、教务部、办公室工作），安排了工作，黄亮的劳动权利没有受到侵害；黄亮的编制、工资、保险、公积金、休息休假等合法权益都按照规定与其他事业编干部一样得到了保障，其权益也没有受到侵害（证据7）。其三，黄亮在上诉状中提到有关工资和保险问题。省纪委和省人社厅在2012年4月公开招聘17名事业编干部时，纪检学院尚未建成，这批干部的费用支出没有列入当年度省级财政预算（下年度预算申报在上年度10月份进行，本年度预算调整在每年8至10月份进行），这批干部包括黄亮在内都参与了纪检学院的工程建设和筹开工作，黄亮本人非常清楚这一事实。纪检学院至2012年9月左右正式落成，并通过验收、交付使用。纪检学院投用后即开始调整本年度预算，将这17名干部的费用支出纳入预算范围。2012年11月，纪检学院将这17名事业编干部的预算调整和起薪手续办结。2012年12月向这17名干部发放了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的全额工资。起薪后于2013年1月办理医疗、生育和工伤保险手续（保险只有起薪之后的次月才能办理）。养老保险是在2015年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统一推行养老保险制度之后，按规定办理，此前事业单位无此项险种。至于失业保险，省直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无法办理，但纪检学院承担了相应义务，在辞退黄亮之后足额支付了失业金和失业医疗补助金26030.4元（证据8）。其四，由《人事聘用合同》制式文本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仅适用人事法律法规，《劳动合同法》不可能成为其法律渊源。其五，省编办、省人社厅于2014年6月批复了纪检学院的组织架构、职数和岗位设置（证据9）。此后，纪检学院即着手制定《纪检学院首次岗位竞聘实施方案》，并逐级报批。2014年12月纪检学院经省纪委组织部同意，按照省编办、省人社厅核定的编制、职数和岗位限额结合单位工作需要逐步开展首次聘任工作，即纪检学院于2014年年底进行首次岗位竞聘，黄亮也参与其中。2015年2月，经黄亮主动参加岗位竞聘，纪检学院聘任其到办公室专业技术人员（十级）岗位（证据10）。在订立聘用合同的过程中，因黄亮填写工作职责过于笼统与纪检学院要求有较大出入，纪检学院人力资源部要求其重新填写聘用合同，但黄亮置之不理。2015年4月至6月，黄亮旷工且与纪检学院失联。2015年7月，纪检学院将黄亮辞退。黄亮未与纪检学院订立有效的聘用合同，责任不在纪检学院，而在黄亮一方。综上，黄亮以未与纪检学院订立有关聘用合同为由主张适用《劳动合同法》请求赔偿与事实严重不符，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不应采纳。二、黄亮提出“纪检学院未及时履行岗位竞聘义务致使其未能按中级职称领取工资而支付有关费用”的说法，是对有关政策的有意误读和曲解，缺乏法律和政策依据。其一，岗位竞聘不是一项义务。事业单位选人用人有多种途径，可以进行任命和聘任。岗位竞聘只是聘任的一种方式。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黑龙江省事业单位岗位设置管理实施意见》、《黑龙江省事业单位岗位设置管理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证据11）等有关规定，事业单位是否提拔干部，是否进行任命和聘任选拔优秀人才，是否进行岗位竞聘等项工作，是单位根据编制、职数、岗位数量限额，结合单位实际工作需要和岗位空缺情况进行选人用人的一项权利而非义务。纪检学院作为一级党的总支委员会，是否选拔任用干部，是否进行岗位竞聘、何时进行、如何进行，都是一种组织行为，并不针对个人，也不可能成为对某个个人的义务。因此，岗位竞聘根本不是纪检学院针对黄亮的一项义务，也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其二，职称管理实行“评聘分开”。黑人办字【2000】71号文件《黑龙江省关于深化职称改革推行评聘分开若干问题的意见》（证据12）中有明确的要求。《意见》第一条明确指出“专业技术职称（资格）评定与专业技术职务聘任相分离，专业技术人员工资福利待遇按聘任的岗位（职务）确定”。“专业技术职称”只反映专业技术人员的学术技术水平，表明具备担任某一职务所要求的学术技术水平和能力，不与工资和待遇挂钩”。我省职称管理实行“评聘分开”制度已有多年。全省所有事业单位都按照此项制度执行，纪检学院也不例外，黄亮应当非常清楚这项制度。其三，聘任专业技术职务需要多个条件，取得职称资格只是其中一项基本条件。“取得职称”和“聘任职务”并不是必然关系，不构成充分必要条件。《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第二章第七条就列出了党员干部选拔任用的六项基本条件；《黑龙江省事业单位岗位设置管理实施意见》第23条规定了事业单位三类岗位5项基本条件，等等。一个干部是否得到提拔或聘任，除取决于单位工作需要和个人履历资格之外，还取决于德行品质、能力水平、身体条件等因素。可以看出，纪检学院是否提拔使用黄亮，是否聘任黄亮到专业技术中级的岗位，与黄亮具备中级职称资格没有必然关联。黄亮提出“纪检学院应及时进行岗位竞聘，落实正常的级别待遇”。事实上，纪检学院给黄亮执行的一直就是“正常的级别待遇”。如果未经组织提拔使用就给黄亮执行“中级专业技术职务的待遇”，那才是不正常的。综上所述，黄亮作为一名国家干部，不能强迫单位提拔使用。纪检学院不提拔使用黄亮，黄亮就认为单位没有履行义务，这种观点实在是匪夷所思，其关于此方面的诉求实际上一部分是无中生有，一部分是偷换概念的。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黄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纪检学院因未签订聘用合同而支付2012年6月到2015年8月期间双倍工资共116358.74元；二、判令纪检学院因未及时履行岗位竞聘义务而致使黄亮未能按中级职称领取工资而需支付工资共54000元；三、判令纪检学院支付2016取暖费2000元。增加诉讼请求：一、判令纪检学院依法发放辞退费共计36000元；二、判令纪检学院依法将黄亮的档案转到省人才；三、判令纪检学院依法公开停发黄亮工资时向省人社厅统发办所履行的手续、提交的材料和文件即要求纪检学院告知黄亮在给黄亮停发工资时纪检学院向省人社厅统发办履行了哪些手续，提交了哪些手续和文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检学院系事业单位。2012年4月，黄亮通过事业单位招考考入纪检学院。纪检学院为黄亮办理落编、起薪、保险、公积金等手续，但双方至今未签订聘用合同。2015年初，纪检学院首次进行岗位聘任，黄亮被聘任到专业技术中级岗位。2015年7月30日，纪检学院作出辞退证明书，辞退黄亮。黄亮于2016年9月12日向黑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亮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人事争议纠纷，应适用人事法规及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该条文的立法本意是要规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能够及时和足够的获得劳动报酬并享受法定的相关权利，而不应简单的理解为劳动者只要未签订劳动合同即可得到双倍工资的权利。该案中，双方事实上存在人事关系，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是用人单位即纪检学院均按照规定向黄亮支付工资并足额缴纳社保。黄亮作为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权益在未订立劳动合同期间并未受到任何侵害，故黄亮主张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岗位竞聘是事业单位的一项管理制度，有具体的启动要求和程序。现黄亮对纪检学院应当履行岗位竞聘义务而未履行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法证实纪检学院在此问题上存在故意而导致黄亮工资收入降低，故对黄亮要求纪检学院因未及时履行岗位竞聘义务而致使黄亮未能按中级职称领取工资而需支付工资5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黄亮要求纪检学院支付2016取暖费2000元、移转档案并告知在给黄亮停发工资时向省人社厅统发办履行的手续、提交的材料和文件情况，纪检学院均表示同意，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黑龙江省纪检监察干部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黄亮2016年的包烧费2000元；二、黑龙江省纪检监察干部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黄亮办理档案移转手续；三、黑龙江省纪检监察干部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告知黄亮在给其停发工资时向省人社厅统发办履行的手续、提交的材料和文件情况；四、驳回黄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黄亮已预交付），由黄亮负担5元，由黑龙江省纪检监察干部学院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此款给付黄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亮诉纪检学院辞退争议纠纷另一案件，已经生效判决驳回黄亮“判令纪检学院辞退黄亮行为违法，恢复与黄亮人事关系”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16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民事裁定书，驳回黄亮对该案的再审申请。另，纪检学院系全额财政拨款的事业法人。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双方存在人事关系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就本案而言，黄亮一、二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为依据，主张纪检学院应当给付其“因未签订聘用合同而需支付双倍工资”。因事业单位中的人事关系在行政体制架构、管理和在编人员属性等方面均与劳动合同法所调整的劳动合同关系存在着严格区别，不能等同，而且调整该两种法律关系所适用的法律规范亦不相同。黄亮系纪检学院正式在编事业人员，并非无事业编制的具有劳动合同属性的工勤人员。进一步讲，《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本案的人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并不适用本案的人事争议纠纷。综上，黄亮该上诉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亮上诉主张“请求被上诉人纪检学院因未及时履行岗位竞聘义务而致使上诉人黄亮未能按中级职称领取工资而需支付工资共54000元”问题。综合分析判断，黄亮该主张的前提系其所主张的纪检学院“未及时履行岗位竞聘义务”，核心系“岗位竞聘”，而该核心所反映的系属纪检学院内部“选人用人”机制及制度范畴，具有自主权属性和晋职晋级特定行政管理等职能和属性，只有在岗位竞聘成功任职后才可以，才形成与该岗位职务相应的人事劳资关系。由此可见，岗位竞聘系纪检学院单位依据“选人用人”制度机制，行使自主决定权范畴，亦可以说是一种“组织行为”，具有行政管理属性，双方的主体地位并不平等；同时，该诉讼请求事项不具有可诉性，纳入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黄亮上诉主张要求“支付工资共54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亮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纪检学院对支付取暖费2000元构成自认，应在二审中得到支持”问题。黄亮在二审庭审明确表示其该上诉主张的“取暖费2000元”与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中的“2016年的包烧费2000”相同，是同一笔费用。因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且被上诉人纪检学院同意该项判决，故在一审法院判决已经支持黄亮该项诉讼请求情况下，黄亮再就该请求事项提出上诉，事实上不构成上诉请求的争议事项，因此，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和评判。
综上所述，黄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庆军
审 判 员 贾延春
审 判 员 金 玲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霍誉佩
书 记 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