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瑞华，女，194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翔，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明珠，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创基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通泰路东、宏昌街南（商都6号）11幢15层06号。法定代表人：何炳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然，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向前，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蒲、张素娟，河南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丹伟，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贺，河南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陆岸佳，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一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银河大酒店。经营场所：郑州市惠济区沙口路北段。经营者：闫瑞华，该单位负责人。再审申请人闫瑞华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创基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基公司）、一审被告王向前、一审被告丹伟、一审被告陆岸佳、一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银河大酒店（以下简称银河大酒店）建设工程合同施工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0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豫民申7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闫瑞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翔，被申请人创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然，一审被告王向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蒲、张素娟，一审被告丹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贺，一审被告银河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闫瑞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陆岸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瑞华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9条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是诉讼程序性规定，没有要求登记者和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创基公司应当要求王向前承担责任。2、本案装修合同系王向前招聘的人员丹伟与创基公司签订，丹伟代表的是王向前，创基公司对于王向前作为合同相对人知情并同意，王向前作为与创基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应当单独承担合同责任。3、王向前在银河大酒店已经装修的情况下进行二次装修是为了在拆迁补偿中获得利益，闫瑞华对合同的签订履行均不知情，也不会获得拆迁补偿的任何利益，闫瑞华不应当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程序错误。闫瑞华请求改判由王向前单独承担合同责任。创基公司辩称：1、另案的（2015）惠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与创基公司签订合同的是银河大酒店，银河大酒店及闫瑞华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予以认可。2、一、二审法院判令闫瑞华与王向前共同承担责任正确，应予以维持。3、本院及其他法院作出的判例也是判令由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责任。王向前述称：1、闫瑞华是银河大酒店的登记经营者，也认可银河大酒店一直在正常经营。闫瑞华每月都从银河大酒店获取租金收益，享受了创基公司的装修成果，应当对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2、丹伟自2013年银河大酒店装修之前就与王向前一起经营该酒店，并负责与创基公司的所有装修事宜，装修工程所有书面材料均是丹伟签署。且自2015年12月起，王向前已经完全退出银河大酒店的经营，至今丹伟仍在经营银河大酒店。丹伟享受了涉案装修成果，应承担因装修产生的工程款责任。陆岸佳作为丹伟的配偶，对本案纠纷也应承担还款责任。3、银河大酒店是装修的直接受益对象，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以其资产对本案纠纷承担责任。4、2015年12月，王向前完全退出银河大酒店经营，放弃之前的全部投资，且不享受退出后的任何利益。王向前在经营银河大酒店期间没有获取任何利益，王向前在经营期间因事故死亡一人赔偿了巨额损失、酒店两次失火遭受了巨额损失，王向前遭受了巨额损失，按照公平、公正、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王向前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丹伟述称：丹伟不是银河大酒店的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丹伟在涉案合同上签字代表的是王向前，丹伟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陆岸佳未发表意见。银河大酒店同意闫瑞华的意见。2015年7月14日，创基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闫瑞华、王向前、丹伟及陆岸佳共同向创基公司支付工程款2270898.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延期支付期间的损失21601.46元（从2015年4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6月24日，以后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共计2292500.06元。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9月30日，创基公司（承包人）与银河大酒店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银河大酒店装修改造项目；承包范围包括门头、外墙、一层至五层的室内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以实际工程量清单结算，不含税金，工程价款总计5494917元，包含创基公司为工程和参与工程施工作业人员的保险费和为完成工程所采取的措施费，最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由银河大酒店委托的专业设计公司于开工3日前向创基公司提供满足施工需要的设计图纸及技术要求；银河大酒店在2013年10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创基公司将大厅、门头、男女浴区、三、四、五层客房全部完成，二层在2013年11月10日完成，银河大酒店在二层施工工程中再支付给创基公司150万元，余款在工程完工后15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余5%的质保金，保修期为1年；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银河大酒店不得使用，如银河大酒店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银河大酒店自行承担；创基公司与银河大酒店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014年1月12日，创基公司（承包人）与银河大酒店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约定由于实际变更较多，大部分石材已取消，原预算书及合同附件和实际出入较大，现据实决算；工程计价方法为，价格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及河南省、郑州市有关造价文件的规定，材料按照郑州市建设工程材料基准价格信息施工时期价格调整，税金不计取，规费只计取意外伤害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只计取基本费；决算在2014年1月16日银河大酒店审核完毕，双方签字确认，创基公司保证2014年1月16日前按银河大酒店要求维修合格，维修合格后在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如未能维修合格，银河大酒店有权拒付剩余款项。2014年1月24日，丹伟（××）、王向前（××）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同意支付创基公司工程款20万元整，在2014年1月27日前支付，原工程面积继续核对，双方确认后银河大酒店继续支付，直至双方确认的工程款结束。2014年11月22日，王向前、丹伟代表银河大酒店与创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1份，约定就工程结算计价方式采用以下两种：第一种计算方式，工程量以原有双方结算表为基础，如量相同，可以直接套取，如任何一方有异议或任何一方有漏项，双方组织重新测量，计价方式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人工费、材料费按2013年第三季度材料信息价调整，其他取费按建标（2013）44号文计取；第二种计算方式，工程量按第一种计算方式计算，计价方式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人工费按2013年第三季度材料信息价调整，材料费按双方2014年8月市场询价基础上再上浮30%调整，其他取费按建标（2013）44号文计取。付款方式为在按上述两种计算方式分别得出相对应的金额，银河大酒店先按第一种计算方式算出创基公司施工范围结算金额与创基公司结算并付款，然后银河大酒店以第二种结算方式算出创基公司施工范围结算金额向惠济区相关政府部门报送审计，相关政府部门审计后的金额如大于第一种计算方式算出的结算金额，银河大酒店应将差价补偿给创基公司，银河大酒店在收到政府款项3日内支付差价给创基公司，银河大酒店在向政府部门报送创基公司施工结算资料和政府支付补偿款时，必须告知创基公司，同时创基公司有权询问补偿款情况和核定创基公司施工范围内补偿款金额，银河大酒店如违反上述任一条条款，则按第二种计算方式算出的结算金额作为对创基公司的最终结算并按此结算未付款项。2014年11月24日，丹伟代表银河大酒店与创基公司订立《补充协议》1份，约定：银河大酒店委托杨新科和杨红彬全权代表实测工程量，创基公司全权委托孔亚男和郝永飞全权代表实测工程量，双方每天实测的工程量均需双方全部代表签字确认，工程量一旦签字确认，双方均无权再进行更改，均为最终的工程量；银河大酒店委托任鑫全权代表结算，创基公司委托孔亚男全权代表结算，双方代表每天对已作出的结算签字确认，双方均无权再进行更改，作为最终结算。2015年4月23日，创基公司、银河大酒店达成《银河酒店装饰工程竣工决算单》，写明：1、审定金额：4099435.6元（不含争议项目）；2、有争议项目：社保费14.23万元、设计费8万元、消防改造4.5万元、通风系统1.24万元、水循环系统2.5万元，总计30.47万元。邓帆、姚恩山代表创基公司，杨红彬代表银河大酒店在决算单落款处签名。另查明，银河大酒店于2013年10月19日开业，截止创基公司起诉之日，银河大酒店共计向创基公司支付工程款2133237元。再查明，银河大酒店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信息显示，经营者为闫瑞华，经营场所的房屋提供者为张合明，闫瑞华与张合明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日，张合明与王向前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将“银河大酒店”租赁给王向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创基公司与银河大酒店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创基公司依据《银河酒店装饰工程竣工决算单》主张工程款，该决算单上包含两部分金额，即审定金额4099435.6元及有争议项目304700元。关于创基公司要求闫瑞华、王向前支付审定金额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争议项目中的社保费142300元，创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闫瑞华、王向前承担，对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争议项目中的设计费8万元，因双方在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由银河大酒店委托的专业设计公司于开工3日前向创基公司提供满足施工需要的设计图纸及技术要求”，可推断应由银河大酒店提供设计图纸，故对创基公司要求闫瑞华、王向前支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争议项目中的消防改造、通风系统、水循环系统均系装修工程的一部分，故对创基公司要求闫瑞华、王向前支付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闫瑞华、王向前共计应向创基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4261835.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133237元，闫瑞华、王向前仍应向创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2128598.6元。创基公司要求闫瑞华、王向前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闫瑞华系银河大酒店登记的经营者，而闫瑞华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银河大酒店租赁给王向前经营，故王向前系银河大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创基公司可向闫瑞华、王向前主张工程款。创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丹伟系银河大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故对创基公司要求丹伟、陆岸佳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10月13日，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惠民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闫瑞华、王向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创基公司支付工程款2128598.6元，并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损失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驳回创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40元，减半收取为12570元，由创基公司负担754元，闫瑞华、王向前负担11816元。闫瑞华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闫瑞华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依据闫瑞华提交的证据显示，银河大酒店系工商登记的字号，闫瑞华系该酒店的经营者，实际经营者为王向前，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闫瑞华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并无不当。闫瑞华上诉称其已将银河大酒店租赁给王向前使用，王向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闫瑞华与王向前之间的租赁协议，约定的是闫瑞华与王向前之间的权利义务，至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义务承担等内容，对创基公司不能产生当然的对抗效力，且以银河大酒店为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一直从事有价值的经营活动，闫瑞华作为经营者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闫瑞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2015年12月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民四终字第023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0元，由闫瑞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在王向前经营银河大酒店期间，闫瑞华将银河大酒店的公章交给王向前使用。2、2013年9月30日，代表银河大酒店与创基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是丹伟。2014年1月12日，代表银河大酒店与创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的也是丹伟，该补充协议书上面同时加盖了银河大酒店的公章。3、在王向前经营银河大酒店期间，关于对银河大酒店进行装饰装修一事，王向前征得了闫瑞华同意。4、2015年10月，张合明与王向前等人签订《终止银河大酒店承包协议》，王向前终止承租银河大酒店。2015年10月，张合明与他人签订《租房协议》，约定将银河大酒店出租给他人使用。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闫瑞华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闫瑞华的丈夫张合明与王向前签订《租赁合同》，将银河大酒店出租给王向前使用。在王向前经营银河大酒店期间，银河大酒店的登记经营者仍然是闫瑞华，并未变更为王向前；王向前仍然使用“银河大酒店”这一字号开展经营活动，对此，闫瑞华均是明知的。在王向前经营银河大酒店期间，闫瑞华将银河大酒店的公章交给王向前使用，在银河大酒店与创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加盖了银河大酒店的公章。在王向前经营银河大酒店期间，关于对银河大酒店进行装饰装修一事，王向前征得了闫瑞华同意。在王向前承租银河大酒店的合同终止后，闫瑞华的丈夫张合明将银河大酒店另行出租给他人经营。闫瑞华作为银河大酒店的登记经营者，创基公司对银河大酒店进行装饰装修，闫瑞华享受了装饰装修的成果，并从创基公司的装饰装修行为当中受益。综上，闫瑞华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王向前作为银河大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一、二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王向前与丹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由其另行解决。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章“简易程序”中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该解释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异议不成立的，口头告知当事人，并记入笔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了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类型，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就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一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闫瑞华未提出异议，故闫瑞华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瑞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023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波审 判 员  荆国安审 判 员  黄爱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晓丽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