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全，男，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百祥石油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丽，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卫祥，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安全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百祥石油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民初字第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安全，被上诉人廊坊市百祥石油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卫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中太集团管道分公司是福建龙岩西三线东段管沟土石方工程及水保附属工程第8标段的施工中标方，后以344.7688万元的合同价款转包给原告。2013年9月11日，原告与郑涛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一份，以156万元的合同价款转包给郑涛，郑涛需向原告支付18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协议签订后，郑涛向原告支付了约定的18万元保证金并进场施工，郑涛聘请被告负责现场施工及技术员和安全员，并向被告交付了“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一枚。此后被告即在该工地从事约定的工作，并以中太集团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及办理税务事项。在此期间，工程款由发包方根据工程进度转入中太集团账户，中太集团转入原告账户，再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根据需要转给郑涛或被告。2015年3月20日，中太集团向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被告的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5月4日，中太集团以“张安全提供给贵单位的工伤认定申请内容及各种文件均系伪造，张安全与中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为由向该局提出中止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编号为20158601的《中止工伤认定决定书》一份，中止了上述的工伤认定。之后，被告以原告为申请人，向长汀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了汀劳仲案（2015）第1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福建龙岩西三线东段管沟土石方工程及水保附属工程第8标段工程结束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因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判决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而雇佣合同是雇用人与受雇人约定，由受雇人为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向受雇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劳动合同相较于雇佣合同，有以下的特征：1、劳动合同的主体，一方是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他组织，另一方是公民。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着行政上的从属关系。2、较之一般雇佣合同的劳动供给，劳动者的劳动须在高度服从用人单位的情形下进行。3、劳动合同是要式合同，须以书面形式订立。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的工作范围、职权权限均由郑涛指派和授予，工资也由郑涛支付，被告与郑涛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同一个工作内容，不可能既与郑涛存在雇佣关系又与原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廊坊市百祥石油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安全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张安全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安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安全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未依法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应依法追加涉案工程承包方和发包方为本案共同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互相矛盾，适用法律明显、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名下账户支付上诉人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这一重要事实刻意回避，导致最终认定事实严重
违背客观实际。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丽个人之间从无建立任何形式民事行为法律关系，其支付到上诉人名下相关款项的行为因其把个人财产与被上诉人公司财产高度混同，该行为实际是代表被上诉人履行相关义务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行为特征，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据认定原则，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普遍存在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行业，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与根本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郑涛存在雇佣关系，纯属无稽之谈。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合法的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应是发包方或承包方。再有，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案的被上诉人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并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偿报酬的劳动，且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完全符合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行为构成要件。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廊坊市百祥石油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联合施工协议书》甲方廊坊市百祥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并没有加盖公章，而是以王丽个人名义与郑涛个人签订的施工协议，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联合施工协议书》是郑涛伪造的，原件没有加盖公章。针对郑涛所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证明上诉人在答辩人单位从事现场全面管理工作，没有事实根据，答辩人、王丽与郑涛并非同一单位，故郑涛所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法律效力。显然，上诉人受雇于郑涛，与郑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由郑涛支付劳动报酬，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正确。因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认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的工作范围、职责权限都由郑涛指派和授予，工资也是由郑涛支付。上诉人与郑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安全、被上诉人廊坊市百祥石油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安全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盐田支行交易明细单四张，以此证明从2013年9月起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丽就认识上诉人，工地上的各种费用都是王丽支付给上诉人的。二、短信内容两张，以此证明上诉人的工作都是由郑涛、王丽、项目部安排和指派。三、质检员岗位资格培训班合格证书，以此证明王丽指派上诉人去培训学习。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银行交易明细单上没有显示是王丽转账，王丽没有发短信给上诉人，也未指派上诉人去培训学习，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未体现银行往来账号的所有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三，仅能证明上诉人经过质检员岗位资格培训，取得了合格证书，不能证明是受谁的指派培训学习。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安全申请证人郑涛出庭作证，以此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是郑涛出具给上诉人的，郑涛与被上诉人是联合施工。证人郑涛出庭陈述：郑涛与被上诉人是合作施工，郑涛需交18万元保证金给被上诉人；郑涛雇佣上诉人全面管理施工工地，工程前期上诉人的工资由郑涛支付；因郑涛资金不足，郑涛让上诉人帮其缴纳保证金给被上诉人；因工地施工都是上诉人在负责，郑涛一直没有去工地，故王丽将工程款打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去开税票。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廊坊市百祥石油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与郑涛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福建龙岩西三线东段管沟土石方工程及水保附属工程第8标段工程转包给郑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二审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郑涛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受郑涛雇请在上述工程工地从事现场管理工作，工程前期由郑涛支付上诉人工资，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郑涛的指派，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发放过工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丽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亦是施工项目的工程款而非工资款，上诉人在工作中不受被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据此，上诉人与郑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被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形成劳动关系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必然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由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安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审 判 员 陈 小 曼
代理审判员 涂 智 琼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熊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