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茹，女，汉族，1976年3月15日生。
委托代理人：朱晓龙，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环，女，汉族，1972年2月4日。
委托代理人：郭永强，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大军，男，汉族，1967年2月25日生。
上诉人李秋茹与被上诉人徐环、原审被告杨大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环于2014年7月17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杨大军、李秋茹偿还借款33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杨大军、李秋茹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5日作出（2014）驻民一初字第00027-2号民事判决。李秋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秋茹的委托代理人朱晓龙，徐环的委托代理人郭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杨大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大军认可曾向徐环借款1000多万元，并向徐环出具了总借据，后对总借款进行了分割。杨大军于2013年4月25日、2014年3月1日分别出具了金额为255万元、78万元借款的借条。杨大军在借款后未能偿还。255万元的借款时间在杨大军与李秋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环、杨大军对月息2分均认可。2010年9月10日，杨大军、李秋茹任驻马店市广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李秋茹在2011年参与了驻马店市广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2014年6月16日李秋茹将股份转让。杨大军、李秋茹2013年7月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杨大军向徐环出具255万元的借条，杨大军对该借款又予以认可，徐环又提供了转账凭证，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杨大军借款到期未予偿还，徐环请求偿还255万元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78万元借款的问题，徐环未提供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或其它证据，杨大军又予以否认该笔借款，坚持称该78万元为利息。因此，徐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78万元应作为双方借款产生的利息，双方均认可利息为月息2分，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该78万元的利息应予支持。该78万元的凭证出具时间在出具255万元借款凭证之后，该78万元利息应包括255万元的利息。因此，255万元借款的其他利息应从出具78万元利息凭证之日即2014年3月1日起开始按月息2分计息。杨大军在与李秋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杨大军、李秋茹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徐环知道杨大军、李秋茹的财产约定，徐环、杨大军又未将本案债务约定为杨大军个人债务。且李秋茹在2010年9月-2014年6月参与了驻马店市广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杨大军、李秋茹之间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因此，徐环主张的借款债务应为杨大军、李秋茹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大军、李秋茹对该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大军、李秋茹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徐环支付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4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二、杨大军、李秋茹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徐环支付借款利息78万元；三、驳回徐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大军、李秋茹负担。
李秋茹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55万元和78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审核徐环的转账凭证，仅根据杨大军的自认就作出判断，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标准都没有审查，徐环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从本案借款金额看，已经远远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的债务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个人债务。请求改判李秋茹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徐环答辩称：一、徐环与杨大军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徐环在原审中提交了转款凭证，可以证明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杨大军、李秋茹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公司，本案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本案借款的数额是多少，李秋茹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原审中，徐环提交了一份转账清单，显示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徐环向杨大军转账7次共100万元，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2月27日，徐环向杨大军转账7次共240万元。该转账清单下方有徐环手写的三行字，显示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1日交给杨大军现金9次共155万元。徐环主张本案的借条255万元是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转账的100万元加上交付的现金155万元。
原审庭审中，杨大军陈述称“借款利息78万元和255万元的借款有关联，是原来向徐环打的总条的利息一部分，含有255万元的利息”。
本院二审开庭中，徐环认可78万元借条是利息，也认可本案两张借条均是2014年补签的，还称除了本案的255万元借款本金，其他借款本金杨大军均已偿还。
2015年12月8日，杨大军到本院，在本院调查中称：2013年4月25日有一张1700多万元的总借条，其中包含徐环的255万元借款和另一个人（不记得名字，是中间人寇磊介绍的）的借款，到2014年的时候，徐环要求把两个人的借款分开，于是其出具了本案中255万元借条和78万元的利息条，255万元借条时间仍写在了总借条的时间即2013年4月25日，78万元是2014年3月1日之前所欠的利息，利率是月息2分，之后的利息未再偿还。原来的那张总借条应该给他，减去255万元，他再给另一个人重新出具借条，但总借条至今没有给他。本院让杨大军对徐环提交的转账清单发表意见，杨大军称其自2011年开始与徐环有借款往来，到2014年结束，有的是转账，有的是现金，但什么时间收的、具体数额多少都记不清了。
2015年12月16日，徐环的委托代理人郭永强到本院，在本院调查中称：杨大军所说的是事实，但总借条是2000多万，杨大军尚欠1700多万。本院询问其为什么转账清单上显示的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2月27日转账共240万元都已偿还，而之前的借款却未偿还，其称因为本案的255万元借款是在总借条里，其他借款属于短期拆借，故杨大军先还了其他借款。其还称78万元是杨大军欠徐环的利息，不仅包括255万元产生的利息，还包括其他借款产生的利息。
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6月左右，杨大军先后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金额为255万元，及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金额为78万元两张借条。原审认定“杨大军于2013年4月25日、2014年3月1日分别出具了金额为255万元、78万元借款的借条”错误。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的金额，徐环原审中提交了转账清单，显示2013年4月25日前转账给杨大军100万元，并主张交付现金155万元。杨大军对借款25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陈述了该借款进行分割的经过，以及将255万元借条的日期签在2013年4月25日的原因，故本院对该255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55万元。关于78万元的借条，杨大军称是2014年3月1日之前所欠的利息，徐环于本院二审中也予以了认可，故本院对该78万元利息亦予以认可。李秋茹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秋茹应否对杨大军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李秋茹不能证明徐环与杨大军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其和杨大军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徐环知道该约定，故杨大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争议的关键是杨大军本案所负债务是否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杨大军与李秋茹于2013年7月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255万元借条虽然是2014年杨大军补签到2013年4月25日，但根据杨大军的陈述，2013年4月25日当时已经产生了此笔债务，是由于2014年分割借款才重新出具的借条，故本院认定255万元借款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李秋茹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李秋茹应否对78万元利息承担连带责任，78万元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3月1日，根据徐环和杨大军的陈述，均认可78万元不仅包括255万元产生的利息，还包括其他借款产生的利息。根据徐环提交的转账清单，在2013年7月1日即杨大军与李秋茹离婚后，徐环还多次向杨大军出借款项，因此本院不能确定78万元全部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大军所欠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徐环作为原告，要求李秋茹对7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应当证明78万元全部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大军欠款产生的利息，现徐环未能举证证明，也不能解释清楚78万元中多少是255万元产生的利息，多少是其他借款产生的利息，利率是多少，从何时开始计算的，故徐环要求李秋茹对78万元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秋茹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一初字第0002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杨大军、李秋茹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徐环支付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4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三、驳回徐环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一初字第000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大军、李秋茹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徐环支付借款利息78万元”；
三、杨大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徐环支付借款利息7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环负担4000元，杨大军、李秋茹负担34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徐环负担8000元，李秋茹负担25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更 生
代理审判员 孔 庆 贺
代理审判员 魏 一 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彩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