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衢商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政府办公楼*楼。
法定代表人：黄良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志阳，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丰富强，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学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海呀，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以下简称“衢江卫生局”）与上诉人姜学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2）衢柯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炳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刘清启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衢江卫生局的委托代理人周志阳、丰富强，上诉人姜学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海呀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4年9月25日，衢江卫生局与徐英姬签订了一份《衢江区廿里中心卫生院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租赁经营的基本原则为坚持非营利性卫生事业的性质不变；坚持隶属关系性质和中心卫生院地位不变；坚持农村中心卫生院的基本职能不变；坚持承担公共卫生工作任务不变；坚持政府对卫生事业投入扶持政策不变。租赁经营期限十五年，自2004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止。徐英姬向衢江卫生局支付租赁履约保证金250000元，于终止合同手续后退还。徐英姬前五年每年上交租金250000元，从第五年起，每五年递增5%（即2004年9月25日至2009年9月24日，每年租金250000元；2009年9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每年租金262500元；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每年租金275625元），在衢州市衢江区廿里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廿里卫生院”）租赁前债务未还清时，每年租金用于清偿原有债务本金，徐英姬每年偿还债务与上交租金的时间为每年10月25日。衢江卫生局负有提供与区其他中心卫生院同等的财政补助政策的责任，徐英姬则负有承担按时足额为在编在职职工和离退休人员缴纳各项社会保障费，按时发放由单位承担的离退休人员政策性生活待遇和遗属补助金的义务，同时负有承担防疫、妇保、儿保、血防、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处理等公共卫生任务的义务。合同第十八条列举了衢江卫生局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十种情况，如：每年原有债务实际偿还数低于当年租金，或债务清偿后在每年10月25日前未将当年租金上缴给衢江卫生局的，超过规定时间一个月的；不按时足额为在编在职职工和离退休人员缴纳各项社会保障金，超过规定时间一个月的。衢江卫生局由于法规政策及上级有关文件规定需要提前解除合同，或徐英姬遇不可抗力要求解除合同的，均不属违约。2005年7月15日，衢江卫生局、徐英姬与姜学敏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徐英姬将其与衢江卫生局2004年9月25日签订的《衢江区廿里中心卫生院租赁经营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姜学敏，衢江卫生局同意徐英姬与姜学敏之间的转让行为。姜学敏租赁经营后，双方于2009年10月27日对姜学敏租赁经营的五年期间进行了结算，收回应收款14340.33元，专项拨款共计190848元（其中第一年100000元，第二年17400元，第三年73448元），应缴纳租金为1250000元，共偿还债务为1300933.23元（其中第一年770516.41元，第二年414526.75元，第三年115890.07元），姜学敏多偿还债务50933.23元。而实际上，因在结算过程中遗漏还款项目及理解偏差等因素，尚有288198.77元未进行结算，二者相加为339132元。第六年租金为262500元，姜学敏实际多支付债务76632元。而衢江卫生局当时认为姜学敏已拖欠第六年租金211566.77元，且未按时支付离退休人员的待遇，到2010年上半年矛盾激化，职工开始上访，衢江卫生局为姜学敏垫付离退休职工的应发款项。2011年初，衢江区在医改前成立核算中心，姜学敏以按照合同约定会计是独立核算为由未加入核算中心。2011年3月23日，衢江区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全面实行基本药物零差价销售。衢江卫生局根据上级文件精神，要求每个建制镇有一家政府举办的公益性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同时，要求对外租赁经营的卫生院应当收回，即与姜学敏协商解除合同事宜，但双方协商未果。因廿里卫生院未加入核算中心，药品不是零差价的，有盈利，而衢江卫生局对全区卫生系统是统筹安排的，廿里卫生院未能参加医改，就不能享受医改后的财政补助政策，所以，衢江卫生局按政策就无法继续拨款给廿里卫生院了；同时，衢江卫生局认为姜学敏未能按时缴纳租金，将2011年度妇女××促进工程25460元、儿童计划免疫16912元、公共卫生经费250200元，合计292572元暂拨付至衢江区会计核算中心，作暂存款处理，未拨付给姜学敏。而姜学敏仍按合同约定履行公共卫生职能，因2011年××体检经费补助的拨付体制发生变化，转由衢江区社保局管理和拨付，故可由姜学敏与衢江区社保局核对体检人数后由衢江区社保局直接拨付。姜学敏按原来的标准支付离退休职工各项社会保障费和政策性生活待遇自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止，共计132944元。对医改后离退休职工增加的部分收入及从2012年1月始的所有离退休职工各项社会保障费和政策性生活待遇均由衢江卫生局垫付，截止2013年8月为1590678.42元。2011年4月19日，衢江区政府召开关于廿里卫生院租赁经营合同终止工作专题协调会，专门协商解决廿里卫生院的终止合同事宜。因衢江卫生局与姜学敏就终止廿里卫生院的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衢江卫生局只能按照卫生部门的要求，每个建制镇办一所实行药品零差价的卫生服务中心，于2011年在廿里镇设立了廿里社区卫生服务站。廿里卫生院在2011年度仍负责××体检，但2012年度起，××体检、公共卫生工作就由廿里社区卫生服务站实施。2010年10月始，廿里卫生院的人员开始逐渐减少，现只有一名医生、一名护士、一名化验人员。廿里卫生院已完全不符合作为中心卫生院的要求。2011年11月16日，衢江卫生局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请求判令终止租赁经营合同，要求姜学敏立即腾退并办理交接。二、要求姜学敏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腾退之日止（以下，至2013年6月30日合计为910964.31）；三、要求姜学敏偿还及支付衢江区卫生局垫付的退休人员生活补贴、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老年节和春节慰问费用、医疗废弃物处置费等合计：1590678.42元。时间：2009年至2013年8月31日止。此后如有发生的，继续累加计算。四、要求姜学敏向衢江区卫生局支付姜学敏收回的租赁前债权款项14340.33元。五、要求姜学敏返还专项拨款190848元。六、要求姜学敏对设备、图书、家具、被服、药品、库存物资进行清点，补足至衢江卫生局交付时的财产数额或照价赔偿。其中：药品：55235.43元，库存物资：46741.50，器械：27787.70元，合计129764.63元。设备按当年交接清单退回。2012年3月5日，姜学敏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继续履行廿里中心卫生院租赁经营合同；二、衢江卫生局给付姜学敏2011年度与衢江区其他中心卫生院同等的财政补助款项；三、衢江卫生局给付违约金25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衢江卫生局与徐英姬签订的《衢江区廿里中心卫生院租赁经营合同书》及衢江卫生局、徐英姬与姜学敏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当时国家政策鼓励医院多种经营和“各地可以结合实际，选择不同的改革形式，试行合资经营、租赁制、委托经营等多种形式，并在实践中不断完善”的文件精神，且双方当事人本着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对衢江卫生局的要求判令终止租赁经营合同、姜学敏立即腾退并办理交接的诉讼请求，从政策上讲，从2009年10月起，衢江区政府举办的公共卫生事业与基层医疗卫生事业单位全面实施绩效工资，并且与基本药物零差率同步实施，而廿里卫生院性质虽仍为非营利公益性卫生事业，但经营方式为租赁经营，只有终止廿里卫生院的租赁经营合同，才能全面理顺卫生院管理体制，达到上级新医改政策关于政府举办公益性医疗机构的要求，同时，要求对外经营的卫生院应当收回；从实际情况上讲，现廿里卫生院仅有一名医生、一名护士、一名化验人员，根本不符合建制镇中心卫生院的要求，故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衢江卫生局要求支付租金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从姜学敏缴纳租金的情况看，姜学敏实际已按时足额缴纳了第六年的租金，即到2010年10月25日止，还多缴纳租金76632元。双方发生矛盾系因为衢江卫生局认为姜学敏未缴纳2010年租金，即扣留了部分拨款未拨付给廿里卫生院，姜学敏未收到全额的拨付款，就未按时支付离退休职工待遇，导致离退休职工上访，衢江卫生局垫付了离退休职工的待遇，而实际上，姜学敏已足额缴纳了第六年租金。此种情况的发生，是因为双方对债务结算存有异议，故不宜追究违约事宜。2011年衢江区全面实行医改政策，因廿里卫生院未加入核算中心，未能参加医改，就不能享受财政补助政策。但衢江卫生局与姜学敏的租赁经营合同未终止，既然廿里卫生院不能享受衢江卫生局提供的与衢江区其他中心卫生院同等的财政补助政策，姜学敏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对姜学敏而言则不公平。衢江区政府也专题讨论廿里卫生院的终止租赁经营合同事宜，未果。2012年始，公共卫生、××体检和其他卫生项目由廿里社区卫生服务站开展，廿里卫生院不再承担义务，应将衢江区政府专题讨论终止廿里卫生院租赁经营之日即2011年4月19日认定为衢江卫生局与姜学敏事实上终止合同之日。租金应计算到2011年4月19日止，为147431.9元，减去多偿还的76632元，为70799.9元。故对衢江卫生局要求支付的租金及要求利息损失，应按实际计算的尚欠租金70799.9元计算，并从2010年10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对衢江卫生局要求姜学敏偿还及支付其垫付的离退休人员生活补贴、社会保险、老年节和春节慰问费用、医疗废弃物处置费的诉讼请求，该款在合同上虽明确为廿里卫生院承担，但资金来源于区财政补贴，鉴于衢江卫生局2011年始因廿里卫生院未能参加医改而不能享受财政补助政策，故2011年之后的离退休人员的应发待遇应由衢江卫生局承担，姜学敏已支付的2011年度离退休人员的工资应由衢江卫生局返还给姜学敏。对衢江卫生局要求姜学敏支付已收回租赁前债权款项14340.33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衢江卫生局要求姜学敏返还专项拨款190848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姜学敏将该专项拨款移作他用的证据，故该院认为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衢江卫生局要求姜学敏对设备、图书、家具、被服、药品、库存物资进行清点，补足衢江卫生局交付时的财产数额或照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姜学敏提出的要求继续履行廿里卫生院的租赁经营合同，因衢江卫生局要求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理由正当，故不予支持。对姜学敏提出要求衢江卫生局给付2011年度与衢江区其他中心卫生院同等的财政补助款项的诉讼请求，因2011年廿里卫生院未参加医改，按政策不能享受财政补助，故不予支持。对姜学敏提出的要求衢江卫生局给付违约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提前终止合同是因为上级文件和政策规定，按合同约定不属于违约，故不予支持。终止租赁合同，衢江卫生局应返还姜学敏履约保证金，同时，接收廿里卫生院的现有资产，并支付对价，按评估报告为准。对姜学敏提前偿还债务所形成的利息，衢江卫生局可予以补偿。因2011年××体检经费补助的拨付体制发生变化，转由衢江区社保局管理和拨付，故可由姜学敏与衢江区社保局核对体检人数后由衢江区社保局直接拨付。鉴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未违约，现要求终止租赁合同，考虑到租赁期限为十五年，姜学敏实际租赁经营六年，对租赁者而言，前期主要是投入，根据衢江区政府召开的廿里卫生院租赁经营合同终止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中适当考虑租赁方的合理利益、确保平稳、有序地终止中心卫生院的租赁经营合同的规定，结合常山县卫生局对白石中心卫生院收回经营权的补偿标准，可给予补偿。2013年11日4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终止《衢江区廿里中心卫生院租赁经营合同书》及《协议书》的履行，姜学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并与衢江卫生局办理交接。二、姜学敏支付衢江卫生局租金70799.9元，并从2010年10月25日始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姜学敏支付衢江卫生局租赁前廿里卫生院的债权14340.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姜学敏补足衢江卫生局交付租赁时的财产，即药品：55235.43元；库存物资：46741.5元；器械：27787.7元。若姜学敏不能补足上述数量的药品、库存物资、器械，应照价赔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衢江卫生局支付姜学敏移交廿里卫生院新增资产的对价2124805元。六、衢江卫生局返还姜学敏2011年度支付的离退休人员的工资132944元。七、衢江卫生局返还姜学敏250000元履约保证金。八、衢江卫生局支付姜学敏2011年度的妇女××促进工程25460元、儿童计划免疫16912元、公共卫生经费250200元，合计292572元。九、衢江卫生局补偿姜学敏提前偿还廿里卫生院债务的利息损失134112.87元。十、衢江卫生局补偿姜学敏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补偿金700000元。十一、综上五至十项，衢江卫生局支付姜学敏3634433.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二、驳回衢江卫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三、驳回姜学敏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066元，由衢江卫生局负担，反诉受理费5059元，由姜学敏负担，鉴定费21600元，由衢江卫生局与姜学敏各半负担。
上诉人衢江卫生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存在程序问题。原判主文第五、六、七、九、十项，姜学敏的反诉请求中并没有提出这些诉请。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超越范围审理，存在程序错误。二、原判实体部分存在诸多问题。1、原判没有认定姜学敏存在诸多违约行为，明显有意偏袒姜学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①迟延交付租金的行为，即使按原判认定的偿债抵付租金的金额，姜学敏在2011年10月25日前的租金也未支付。②违法实施剖宫产手术，引发多起医疗纠纷，给无准生证者接生、隐瞒不报等行为，造成很大负面影响。③在租赁经营期间，多次拒付退休人员工资及在职员工的相关社会保障费用等行为。2、原判认定2011年4月19日为事实上终止合同之日，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2011年4月19日，衢江区政府就终止租赁合同事宜召开专题会议，该会议仅仅是政府部门为顺应医疗制度改革而进行的专题讨论，之后也没有与姜学敏就终止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廿里卫生院持续经营至今，合同并没有终止。原判既认定双方合同自2011年4月19日终止，又判决终止《租赁合同》及《协议书》的履行，显然前后矛盾。原判如此认定导致2011年4月20日以后的租金诉请未得到支持，有违公平。3、以偿债抵租金的金额认定存在问题。①沈建公司工程款：双方曾确认归还金额为24万元，而原判不顾双方约定，将30060.45元列入偿付款项，违反双方约定。②疾控中心38098.95元，衢江卫生局认为应核实后再定，但疾控中心账面上廿里卫生院仍欠约3万元。③原判租金计算存在明显错误。即使算至2011年4月19日，也少算了1797.55元。租金从每年的9月25日起算，而非10月25日。10月25日是交付租金的最后期限。4、评估及新增资产由衢江卫生局接收存在严重问题。①衢江卫生局在申请鉴定时即明确：鉴定是应法院要求而提出，作为判决的参考而非最终认定依据。同时，评估报告一次性作出，没有提交初稿供双方审核，程序存在错误。②评估选用“重置成本法”，不符合法庭要求进行清算的真实意图，应当采用“清算价格法”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电动吸引器的买进价格仅为2600元，该设备使用多年，但评估价值高达8750元，增值2.26倍；《建筑物评估明细表》中第1项办公楼装修原值为23958元，而评估价值为259641元，暴增9.84倍。衢江卫生局要求二审重新进行评估，以准确确定价值。③房屋评估及认定存在问题。姜学敏经营期间建造的家电卖场及超市房屋，属于未经审批的违法建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三改一拆政策，应予以拆除。④合同约定，姜学敏购买、添置设备需报经衢江卫生局同意，否则衢江卫生局不予认可。原审判决对姜学敏未经审批购置的财物由衢江卫生局全部接受并支付对价，违反合同约定。5、专项拨款190848元，按合同约定本应退还给衢江卫生局，与是否挪作他用无关，原判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6、原判主文第六项，衢江卫生局返还姜学敏2011年度支付的离退休人员工资132944元，该项判决明显错误。姜学敏支付离退休职工各项社会保障费及政策性生活待遇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且姜学敏还应承担返还衢江卫生局垫付的在职职工社会保险费、医疗废物处置费等其他款项。7、衢江卫生局主张各项垫付款项（含退休、在职员工生活补贴、保险等）由姜学敏偿还的诉请未获支持存在错误。8、提前偿还债务的利息损失134112.87元，原判未阐述计算方法，合同未约定提前偿还债务应当计算利息，原审如此判决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9、原审判决返还姜学敏履约保证金25万元存在错误。姜学敏的多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提前终止，按合同约定应当没收履约保证金。10、原判以提前终止合同为由补偿姜学敏70万元无法律依据，与姜学敏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事实不符。70万元补偿金补偿的是姜学敏的投入损失还是预期可得利益，补偿金数额如何确定，原判语焉不详，任意判决。常山白石卫生院与廿里卫生院不具有可比性、参考性。常山白石卫生院的承租人不存在违约情形，而姜学敏存在多种违约行为。11、原审判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但没有就姜学敏如未按期腾退房屋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使得该部分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应该判如姜学敏逾期腾退的，支付租金（按合同约定）至实际腾退之日止。12、衢江卫生局原审诉请第七项要求姜学敏拆除未经审批搭建的建筑物，恢复土地绿化。此项诉请诉讼中没有改变，因此原判对该项诉请存在漏判。衢江卫生局请求：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予以维持，对判决第二项按照诉请的租金金额予以改判，对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予以维持，对判决的第五项予以改判不予支付对价，对判决第六项改判不予返还，对判决第七项改判不予返还保证金，对判决第八项予以维持，对判决第九项予以撤销，不需支付利息，对判决第十项予以撤销，对原审诉讼费、鉴定费、二审诉讼费请求二审结合实际情况确认承担的比例。另外请求二审支持一审没有涉及到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第五项、第七项。二审庭审中，衢江卫生局放弃要求姜学敏支付老年节和春节慰问费用17325元的诉讼请求。对于190848元专项拨款，衢江卫生局明确由以下项目组成：1、2004年11月，卫生基建补助款2万元；2、2005年9月，归还信安医药公司专项补助款8万元；3、2005年12月，基建设施专项拨款（拨款凭证中记载的用途为山海协作经费）1万元；4、2005年12月，电脑、打印机7400元；5、2006年12月，设备经费7万元；6、2007年8月，疫情网络建设经费3348元。
针对衢江卫生局的上诉，姜学敏答辩称：一、衢江卫生局主张原判第五、六、七、九、十项违反不告不理的问题，姜学敏认为上述判决内容，姜学敏在原审调解时提出过合同终止后的补偿方案，衢江卫生局也提出了异议和答复，双方进行了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不违反不告不理。二、衢江卫生局认为姜学敏存在违约行为，原判已经对此阐述很详细，不再重复。三、衢江卫生局在廿里开设医疗服务站，将上宇卫生院搬到廿里卫生院对面，干扰廿里卫生院的正常经营，导致廿里卫生院没有正常经营的可能，因此一审租金的时间算至2011年4月19日是正确的。四、在评估过程中，使用重置成本法是正确的，物价的涨跌势必影响到评估的价格，评估程序是合法的，评估结论应当得到支持。六、建造家电超市姜学敏向卫生局报告过，卫生局也是同意建造的，因此对家电超市的建造成本卫生局应当赔偿。七、姜学敏投入近400万元，仅经营六年左右时间，投入资产折旧了一半，在后期收益阶段，又被解除了合同，给姜学敏带来了很大的损失。姜学敏请求二审驳回衢江卫生局的上诉。
上诉人姜学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合同提前终止，就应对提前终止合同产生的所有纠纷进行处理，提前终止合同导致姜学敏支付职工的培训费用178689元没有得到相应回报，应判决由衢江卫生局返还该笔培训费用。二、原审判决补偿姜学敏提前终止合同的补偿金数额过低，请求二审对补偿金进行调整，以弥补其实际损失。1、2004年，廿里卫生院业务持续低迷、亏损严重、负债200余万元，陷入举步维艰的困境。姜学敏接手后，经过一番苦心经营，卫生院于2010年实现扭亏为盈。在投入将要开始得到回报之际，衢江卫生局无端终止合同，姜学敏前期投入及亏损无法得到弥补。合同约定15年的租赁期间，前5年是投入，后10年才能产生效益，卫生局于2010年提前解除合同，对姜学敏造成的损失巨大。2、从2010年10月开始，衢江卫生局要求与姜学敏解除租赁合同，双方发生纠纷，衢江卫生局不断干涉廿里卫生院的正常经营，停发补贴、调走卫生院职工，将社区卫生服务站从上宇搬到廿里卫生院对面，将廿里卫生院的公共卫生职能交由上宇社区卫生服务站实施。3、姜学敏固定资产投入400多万元，时隔几年资产评估价仅为212万余元，投入资产还未产生效益，损失极大。4、常山白石卫生院的租金每年仅2.8万元，而廿里卫生院平均每年租金26万元；白石卫生院租赁经营期间投入资产评估近59万元，而廿里卫生院租赁经营期间投入资产评估值为212万余元。原审未考虑卫生院的规模、实际投入资产的差别，机械参照常山白石卫生院67万元的补偿金，判决补偿姜学敏70万元补偿金，显然过低。应按照两卫生院租赁经营期间的投入资产比例（1：3.6），合理确定补偿金。三、原审判决衢江卫生局返还姜学敏2011年支付的离退休人员工资132944元、支付姜学敏2011年度公共卫生经费292572元，该两项费用2011年就应支付，故请求二审判决衢江卫生局支付从2011年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要求衢江卫生局支付2010、2011年度全部财政补助经费及利息。衢江卫生局为达到解除租赁合同的目的，2010年尚有部分财政补贴未支付给廿里卫生院，2011年财政补贴至今分文未付。姜学敏承租以来，严格履约，按照卫生院的职能要求承担各项卫生任务，根据合同约定，廿里卫生院享有与其他卫生院同等的财政补助政策。姜学敏请求：一、衢江卫生局依法支付2011年度财政补助经费463700元；二、衢江卫生局返回人员培训经费178689元；三、增加提前终止合同补贴171万元，财政补助、2011年度离退休人员工资利息按人民银行的利率计算；四、原判其他内容予以维持。
针对姜学敏的上诉，衢江卫生局答辩称：一、培训费用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费用，姜学敏违反合同约定，才导致衢江卫生局要解除合同，因此不存在返还问题。二、提前终止合同补贴不应当支付，姜学敏提出衢江卫生局干扰其经营的问题根本不存在，上宇卫生院是在本案诉讼后才搬到廿里卫生院对面。衢江卫生局不应当支付任何补偿。三、姜学敏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依据，退休人员的工资本身就是姜学敏应当支付的，其要求支付财政补助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依据。姜学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除原审认定双方对姜学敏归还288198.77元的债务未进行结算，以及至2010年9月25日姜学敏实际多支付债务76632元外，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二审期间，衢江卫生局明确，在衢江区社保局不核减的情况下，2011年廿里卫生院××体检补助经费为10245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是原审在程序上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实体上对合同终止的处理是否妥当。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反不告不理。衢江卫生局请求终止《租赁经营合同》，实际上是行使合同解除权，请求解除该合同。因解除合同是一概括的诉请，在判决合同解除的同时，必然要对合同解除而产生的相关事宜一并进行处理。姜学敏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继续履行合同与终止合同是截然相反的两种请求，当事人不可能在诉讼程序中同时提出上述两种请求。而且，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审判人员询问姜学敏是否变更反诉请求后，姜学敏提交了提前终止合同补偿方案，该方案中包含了要求衢江卫生局支付补偿款等内容。因此，原审参照该方案进行判决，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关于合同终止的问题。衢江卫生局要求终止合同的理由是姜学敏诸多违约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衢江卫生局主张姜学敏未按期支付租金，而双方自2010年10月开始协商合同终止事宜，对姜学敏偿还债务数额、租金数额未进行结算。之后，衢江卫生局未支付姜学敏2011年度的财政拨款，姜学敏未支付租金属于正当行使其抗辩权利，不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违法实施剖宫产手术的问题，衢江卫生局作为廿里卫生院的卫生监督管理部门，已向廿里卫生院下发《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廿里卫生院停止上述行为。现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行为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的事实，衢江卫生局主张构成根本违约亦不能成立。关于拒付退休人员工资及在职员工的相关社会保障费用的问题，合同约定退休人员工资及在职员工社会保险费用由姜学敏支付，但合同第八条第3项又约定，衢江卫生局提供与区内其他中心卫生院同等的财政补助政策。因衢江卫生局从2011年开始未支付姜学敏财政补助款项，衢江卫生局主张姜学敏拒付上述费用构成根本违约无法成立。原审从廿里卫生院的实际情况考虑，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而且合同终止后更有利于廿里卫生院资产的保值增值，更有利于新医改政策的实施，以此判决合同终止并无不当。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1年4月19日，衢江区政府专题讨论终止廿里卫生院租赁经营事宜，该会议属于政府内部协调会。会中及会后，衢江卫生局未向姜学敏作出终止（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未达成终止合同的协议。原审将该日认定为事实上的终止合同之日，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衢江卫生局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以偿债抵租金的金额认定。在双方共同确认的第一年结算清单中载明，姜学敏实际支付沈建公司工程款20万元，账面金额为270060.45元，经卫生局研究，同意确认归还债务金额为24万元。原审将该笔债务偿还金额认定为270060.45元，有悖于双方的结算约定，本院予以纠正，衢江卫生局关于该笔债务的抵偿数额为24万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疾控中心的38098.95元，衢江卫生局在一审中表示要核实后再定，但至今未提交核实后的相关异议证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金、退休人员工资、在职人员社会保险费用的支付。在《租赁经营合同》存续期间，姜学敏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退休人员工资及在职人员社会保障费用。但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衢江卫生局将上宇卫生院搬至廿里设立廿里卫生服务站，行使原由廿里卫生院实施的公共卫生职能，又陆续调走廿里卫生院部分在编医务人员，停发相关财政补助款项，导致廿里卫生院无法正常经营，直至基本停业状态。若姜学敏仍按约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至今，则明显有违公平。故综合上述情况以及从2012年开始衢江卫生局对廿里卫生院全面停发相关财政补助、将公共卫生职能交由上宇卫生院履行的事实，依照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租金及其他费用计算至2011年底较为合理。原审将租金计算至2011年4月19日且少算了部分租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2010年9月26日至2011年12月31日，实际租金为332499元，扣除抵偿债务的46571.55元，实际应付租金为285198.45元。关于退休人员工资，合同约定由姜学敏承担退休人员工资（政策性生活待遇），衢江卫生局提供与其他中心卫生院同等的财政补助政策。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衢江卫生局一直向廿里卫生院提供退休人员工资专项拨款。现衢江卫生局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专项拨款已经取消，故应由其承担该款项。但考虑本院已判由衢江卫生局支付姜学敏2011年省安排乡镇卫生院人员经费，衢江卫生局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衢江卫生局在二审开庭时明确放弃老年节和春节慰问费用的支付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审查。关于医疗废物处置费17325元，该费用由2011年度10125元及2012年度7200元两部分组成。因2011年廿里卫生院基本正常经营，仍在行使公共卫生职能，故2011年度的10125元医疗废物处置费应由姜学敏支付。对2012年度医疗废物处置费由姜学敏支付的上诉主张，因衢江卫生局从2012年开始未履行租赁经营合同相关义务，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产评估及接收。衢江卫生局申请鉴定时未提出鉴定结论作为判决参考、而非最终认定依据的内容。在鉴定程序上，提交初稿供当事人审核并非鉴定必经程序，衢江卫生局主张鉴定程序存在错误，依据不足。重置成本法最适用的范围是没有收益、市场上又很难找到交易参照物的评估对象。卫生院新增的设备属于公益设施，既无法运用收益现值法，又不能运用现行市价法进行评估，应用重置成本法较为可行。另外，常山县卫生局在提前收回常山县白石中心卫生院经营权过程中也采用重置成本法对卫生院资产进行评估。而清算价格法通常适用于企业破产、抵押、清理等资产业务，本案中仅对新增的资产进行评估，并不涉及破产、抵押以及企业全部资产进行清理，衢江卫生局主张采用清算价格法进行评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重置价值高于原值的问题，因不能排除设备增值或者姜学敏提供的发票不真实、不完整等情况，而且评估机构提交了《办公楼装修原值与重置价值的说明》，表明办公楼装修原值存在漏项。因此，衢江卫生局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新增资产的接收问题，合同约定未经衢江卫生局审批同意购置的设备，衢江卫生局不予购回，该约定针对租赁期满时新购设备的处理。本案属于合同提前终止，且提前终止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姜学敏，如仍适用该约定，则有违公平。若衢江卫生局对新增资产不予接收，则完全可以不申请对新增资产进行评估鉴定。且新增资产由衢江卫生局接收后，更能发挥新增资产的利用价值。因此，原审判由衢江卫生局接收新增资产并无不妥，衢江卫生局该上诉主张无法成立。
关于履约保证金及财政补助款项。如前所述，衢江卫生局主张姜学敏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故其请求没收25万元保证金，亦无法成立。姜学敏主张衢江卫生局支付2011年省安排乡镇卫生院人员经费46.37万元，衢江卫生局认为该经费属于省级新医改专项资金（人员经费补助），该经费已拨付至廿里卫生院的拨款账户。因廿里卫生院未参加新医改，因此不能享受该经费补助。本院要求衢江卫生局提交该经费的具体性质及计算依据，衢江卫生局仅提交了该经费的使用去向。本院认为，衢江卫生局的财务报表中明确该经费由廿里卫生院享有，而且经费已经实际拨付到位，衢江卫生局以该款项属于新医改专项资金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姜学敏要求衢江卫生局支付该经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1年度的相关财政补助款项，一般而言应在2011年底前支付，且一、二审期间衢江卫生局未提出财政补助款项迟延拨付的相关证据，故姜学敏主张财政补助款项的利息损失，本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提前偿还债务的利息损失134112.87元。合同仅约定偿还债务用于抵扣租金，但对提前偿还的债务未约定利息，在每年结算时也未提及利息问题，因姜学敏提前还债（支付租金）系其自愿给付行为，原审判决衢江卫生局支付提前还债的利息损失134112.87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衢江卫生局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专项拨款190848元。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姜学敏将设备、房屋等固定资产投入补助如数交还衢江卫生局。衢江卫生局主张的190848元专项拨款中，2004年11月的卫生基建补助款2万元、2005年12月电脑、打印机7400元以及2006年12月设备经费7万元属于固定资产补助，姜学敏应当返还。故衢江卫生局该上诉主张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判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是否具有可执行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如姜学敏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腾退房屋，则衢江卫生局可以依据该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要求姜学敏支付迟延履行金。原审如此判决具有可执行性，衢江卫生局要求判决如姜学敏逾期腾退的，支付租金（按合同约定）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请求，可在执行程序中进行主张。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漏判。衢江卫生局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并无要求姜学敏拆除未经审批搭建的建筑物，恢复土地绿化的请求，因此原审不存在漏判。而且，新增建筑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相关行政部门也未作出认定，本院亦难以支持。
关于提前终止合同补偿金。补偿金在性质上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原审参照常山县卫生局对于白石中心卫生院收回经营权支付67万元的补偿标准，但未考虑白石中心卫生院与廿里卫生院的情况存在较大差异，白石中心卫生院在租赁经营期间新增资产现值为59万元，而廿里卫生院的新增资产现值约212万元。一般而言，投入的资产与收益成正比，而且资产评估报告中新增资产的重置价值与评估价值存在90余万元的折旧差额，新增资产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未考虑资产的预期收益情况。因此，原审确定70万元的补偿金明显偏低，本院酌情调整为110万元。
关于人员培训经费178689元。人员培训经费属于廿里卫生院维持正常经营的必要支出，合同未约定该费用由衢江卫生局负担，且本案对姜学敏的损失也作出了相应补偿，故姜学敏要求返还人员培训经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衢江卫生局与姜学敏各自上诉主张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租赁经营合同》终止处理妥当，但对合同终止后的部分费用、款项支付等处理不当，且案件受理费未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反诉案件受理费未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减半收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2）衢柯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2）衢柯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
三、上诉人姜学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租金285927.45元（算至2011年12月31日），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第七年度租金215928.45元从2010年10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其中第八年度的租金69999元从2011年10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四、上诉人姜学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2011年度医疗废物处置费10125元；
五、上诉人姜学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专项拨款97400元；
六、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姜学敏移交廿里中心卫生院新增资产的对价2124805元；
七、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姜学敏250000元履约保证金；
八、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姜学敏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补偿金1100000元；
九、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学敏2011年度妇女健康促进工程经费25460元、儿童计划免疫经费16912元、公共卫生经费250200元，省安排乡镇卫生院人员经费463700元，合计756272元，以及利息损失（从2012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066元，由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负担14453元，由姜学敏负担361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59元，减半收取2529.50元，由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负担1265元，由姜学敏负担1264.50元；鉴定费21600元，由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与姜学敏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5元，由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负担21525元，由姜学敏负担14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炳连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刘清启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