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令，男，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香，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5）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晓峰、朱小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令及其辩护人张玉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赵令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联益精密有限公司资材部仓储课工作期间，无端怀疑其课长周某调查其隐私、意图逼其离开公司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同年9月30日，被告人赵令购买了一把水果刀。次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赵令持刀窜至资材部仓储课附近朝被害人周某胸腹部等部位捅刺数刀，被害人周某逃跑时摔倒，被告人赵令又追上前捅刺其胸腹部数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周某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肝脏、右肺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2015年10月4日凌晨，被告人赵令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北京派出所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赵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令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令辩称：被害人周某确有调查其隐私，并不是其无端怀疑。
被告人赵令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是因被告人赵令患有精神疾病而导致，且其病情严重，又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被告人赵令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联益精密有限公司资材部仓储课工作期间，因无端怀疑其课长被害人周某调查其隐私、意图逼其离开公司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5年9月30日，被告人赵令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并于次日下午持刀去到该公司资材部仓储课附近等待被害人周某。当天下午3时许，被告人赵令见被害人周某经过仓储课，即上前持水果刀朝被害人周某胸腹部捅刺，被害人周某被捅后推开被告人赵令逃跑，过程中摔倒在地，被告人赵令又追上前持刀捅刺其胸腹部等部位数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周某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肝脏、右肺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2015年10月4日凌晨，被告人赵令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北京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日下午3时许，我在联益精密公司上班时，看到周某倚着护栏坐在地上，右手捂着腹部，身上和裤子上都是血，听说是被人捅伤，我就用手机打了110报警。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联益精密有限公司资材部仓储课门口（即K栋-1车间与H栋-9车间之间过道处）。现场H栋-9车间东北侧即过道南侧的铁围栏下方地面见1滩血泊，在该血泊附近地面见5处血迹。在H栋-9车间东北侧外墙下花池内见1把水果刀插于泥土中，刀刃上粘附有泥土。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血迹6处、水果刀1把。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周某体表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中剑突左下侧创口、右胸部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口较小，符合单刃锐器刺创的特征。剑突左下侧创口进入腹腔致肝左叶破裂、胃破裂；右胸部创口进入胸腔致右肺中叶破裂，结合死者失血征象综合分析，鉴定意见是被害人周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肝脏、右肺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K栋-1车间与H栋-9车间之间过道围栏下方地面上可疑血迹、现场H栋-9车间东北侧过道地面上可疑血迹1、可疑血迹2、可疑血迹3、可疑血迹4、可疑血迹5、现场水果刀刀柄上可疑血迹2、刀刃上可疑斑迹1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周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980234x1030；（2）现场水果刀刀柄上可疑血迹1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周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7913008x1029。
5.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告人赵令患有“精神分裂症”，此次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2015年10月1日案发时，被告人赵令的辨认、控制能力均严重削弱（即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6.证人贾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日下午3时许，我和周某从联益公司注塑部二课一楼后门走去二厂方向，在经过资材部仓储课门口时，忽然听到周某“啊”的叫了一声，我抬头看见一名穿着联益公司蓝色厂服的人手上拿着一把刀往周某的腹部乱捅，周某用手推开那名男子转身就跑，那名男子就拿着刀在后边追他，我跟上去想把他们拉开，周某跑了三米左右就摔倒了，那名穿工衣的男子拿着刀上前弯腰朝周某的正面上半身乱捅，我赶快去找厂里的保安，当我叫了保安一起回到周某被捅的地方时，看到周某靠着栏杆坐在地上，周围围着很多公司的员工，周某用右手捂着左上腹部，全身是血。听在场的员工说捅人的男子往宿舍方向翻栏杆逃跑了，还说那名男子逃跑时将刀插在总务课旁的草地上。证人贾某辨认出被告人赵令就是拿刀捅周某的男子。
7.证人邓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日下午3时许，我在联益公司听到维修机器车间传来呼救声，我跑过去看到我们车间的课长躺在路边，身上有很多血迹，他用手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说他认识那个凶手，叫我们赶快送他去医院。这时公司的领导过来将他送去了医院。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一名男子往废品区那边跑了，他是空手跑的。
8.证人张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日下午3时许，我在车间门口阶梯处抽烟时，看见一名管理人员往仓库方向走，没多久见到那名管理人员被一名男员工追打，男员工将管理人员追到我们对面栏杆处，男员工打完后就往我们的右边方向跑了。
9.证人陈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日晚7时50分许，我在公司的视频监控上看到拿刀捅伤周某的男子就是跟我同一个车间工作的临时工赵令，当时视频上的赵令上身穿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厂服，下身穿米灰色的裤子，在公司二厂出货码头门口来回走了一趟，接着周某出现在二厂仓库员工打卡处门口时，赵令就用刀捅伤周某。我没有看见过他们发生过矛盾。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赵令，指认出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中持刀冲向被害人周某的赵令。
10.证人辛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日晚7时45分，我在二厂办公室查看一段公司的监控视频，我在监控视频中看到在我们公司仓库门口有一名男子走到仓库门口张望了—下，又返回，视频中的男子是我们公司注塑二课车间的员工赵令，接着我又在另外一段视频中看到赵令用刀捅课长周某，组长贾某当时也在场。赵令到公司工作一个月左右，平时不喜欢说话。证人辛某辨认出被告人赵令，指认了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中持刀冲向被害人周某的赵令以及周某、贾某。
11.证人谢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日下午4时许，我接到同事电话说我男朋友周某被人用刀捅了，现在医院治疗，我马上赶去医院，护士说周某的情况很危险正在做手术。周某人比较老实，从来没听过他骂人，平时也很少跟我提起厂里的事。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说明证实：2015年10月4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赵令在广州市越秀区起义路和惠福东路交界处要求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并称自己在中山市捅伤了人，后越秀区分局将其移交中山市公安机关处理。
13.尸体辨认记录证实：辨认人周某军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就是其弟弟周某的尸体。
14.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赵令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赵令的供述：我是2015年8月底进入联益公司工作，工作期间与课长周某没有交往，也没多大矛盾，就是感觉他在调查我，侵犯我的隐私，他想我对他服软，想让我离开联益公司。案发前一天，我去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想吓唬周某。2015年10月1日下午2时许，我携带水果刀来到公司二厂一楼等周某。没多久，我在二厂二课仓库门口看到周某和一个组长，我头脑一发热就上去掏出身上的水果刀朝他左边胸腹部捅了过去，周某退了一下就绊倒了，我冲上去又朝他胸腹部、下身等处捅了几刀，然后我就逃跑了。我跑到厂后翻墙离开了工厂，之后跑到一座山里躲起来，到当晚8时许我跑出来去到中山轻轨站坐车去了广州。我在广州找不到派出所，身上也没钱，就在10月4日凌晨在路边用头撞电线杆，附近有人见到我倒在地上帮我报了警，警察来到问我干什么，我说想找派出所，去到派出所后我就主动跟警察说我想投案，并把我捅伤周某的大概经过跟民警说了。被告人赵令辨认出被害人周某，指认了案发现场及其当时所使用的水果刀，指认了2015年12月1日15时监控视频中拿刀冲向周某的其本人及被害人周某。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赵令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赵令供述其进入公司工作的时间不长，与被害人周某没有发生过矛盾，其辩称被害人周某调查其隐私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赵令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本次作案系出于病理性动机，故被告人赵令辩称被害人周某确有调查其隐私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对被告人赵令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是因被告人赵令患有精神疾病而导致，且其病情严重，又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供犯罪所用的作案刀具依法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赵令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赵令犯罪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令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赵令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如上所述，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2022年10月3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容坚
审 判 员 萧志锋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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