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通达街292号。
法定代表人傅耀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科宇，黑龙江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殿祥，住哈尔滨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岳春辉，黑龙江东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住哈尔滨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岳春辉，黑龙江东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殿祥、姜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三建公司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姜殿祥与刘敏系夫妻关系，姜殿祥与姜明系父子关系。三建公司系哈尔滨市香坊区军民街147号金色城邦12号楼、13号楼、16号楼、17号楼及会所的承建单位。姜殿祥、姜明、刘敏在该工地做工程的防水工作。2014年8月10日上午，刘敏在工作中突发疾病。120急救车将刘敏送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并制作院外病案记录，该记录载明：患者所在地址为军民街147号工地。到达时间为11：55分到达目的地时间为12：05分。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对刘敏诊断为：脑干出血。2014年8月12日10时35分，刘敏死亡。2014年8月14日，刘敏在哈尔滨市哈平路殡仪馆火化。2014年9月9日，姜明向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刘敏的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向姜明送达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2014年9月10日，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姜明送达中止工伤认定通知单，其主要内容为：“刘敏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核，需确定刘敏与三建公司劳动关系。现中止工伤认定，待劳动关系确定后，再恢复工伤认定”。2014年11月18日，姜殿祥、姜明向哈尔滨市道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姜殿祥之妻、姜明之母刘敏与三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2014年12月30日，该仲裁委作出哈里劳人仲字（2014）第4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姜殿祥之妻、姜明之母刘敏生前与三建公司具有事实劳动关系。
三建公司诉称：哈里劳人仲字（2014）第403号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三建公司将金色城邦12、13、16、17号楼的防水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郑连桥并签有《劳务分包合同》，与姜殿祥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姜殿祥也未提供存在承包关系的证据，却认定三建公司将防水工程承包包姜殿祥，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三建公司从未雇佣刘敏从事防水工作，按照劳社部《关于建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都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刻录；（五）其他劳动都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这一规定，三建公司从未直接或间接雇佣刘敏从事防水工作，也未发放过工资，更不存在考勤记录。姜殿祥、姜明在仲裁庭审时提供的两份证言中，刘维忠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不能证实三建公司与刘敏存在劳动关系；张某某的证人证言除与姜殿祥有利害关系外，也不能证实三建公司与刘敏存在劳动关系，故认定三建公司与刘敏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仲裁裁决书均无关于姜殿祥承包三建公司防水工程的任何证据，承包关系举证责任应由姜殿祥承担，而非三建公司。基于以上事实，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为了维护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法院依法确定三建公司与姜殿祥之妻，姜明之母刘敏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
姜殿祥、姜明辩称：不同意三建公司的诉请。刘敏于2014年6月26日到三建公司所在的哈尔滨市香坊区军民街金色城邦12号楼做防水工程。2014年8月10日10时30分许，刘敏在该工地发病，并于当日被送至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脑干出血，后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12日10时35分死亡。刘敏在三建公司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军民街的金色城邦工地工作，证人证言、120急救车现场记录能够证实。要求驳回三建公司的诉请。
原审判决认为：证人张某某与艾某某的证言与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刘敏在三建公司承建的建筑工地上工作并发病。三建公司虽提供其与案外人郑连桥的劳务分包合同，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郑连桥是三建公司承建工程中防水工程的唯一承包人，该工程亦未对对外发包或转包，且并未雇佣刘敏做防水的证据。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文件规定：建筑施工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刘敏与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三建公司与刘敏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
三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三建公司与郑连桥有劳务分包合同可以证明，与姜殿祥无事实及法律上的联系，原审姜殿祥一直强调其承包了防水工程，但始终未能提供承包合同来证实，也未提供工程量确认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承包了防水工程。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明确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会议纪要第59条的规定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决三建公司与刘敏不存在劳动关系。
姜殿祥、姜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刘敏与三建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一种客观状态，是指无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因履行无效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一种状态。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为三建公司，刘敏事实上从事了案涉工程的防水业务工作，刘敏作为被招用从事防水工作的劳动者，应由用人单位三建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三建公司与刘敏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思东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代理审判员 董茂建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