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3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哲睿，男，1989年12月17日生，户籍地：云南省大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永丽，女，1988年4月16日生，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涛，男，1989年4月9日生，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哲睿与被上诉人浦永丽、宋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7）云2301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4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哲睿，被上诉人浦永丽、宋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符哲睿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将此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浦永丽、宋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浦永丽、宋涛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而非单纯的合同纠纷。股权的取得、转让、受让以及股东依法享有的股权权益受公司法律法规的调整和规范。一审法院以本案案件事实系合同纠纷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股权为60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认定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月亮湾公司）的资产为60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将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股权的价值600万元等同于月亮湾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资产600万元且认定被上诉方的损失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是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依法享有的权利，是基于股东身份而享有的具有财产权、经营管理权等多种权利在内的综合性权利集合形态，与“物权”或“债权”不同，股权是一种独立的权利形态。股权的持有与股东身份的存在不可分离，股权的转让意味着股东身份的丧失，股权的受让意味着股东身份的取得。众所周知，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股东权利。而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资产的所有权的主体是公司而不是股东，股权的所有权人是股东而不是公司，公司资产的转让并不等于股东股权的转让，股东股权的转让并不等于公司资产的转让；股东因股权转让而丧失了股东身份，但公司资产却是物权形态，却不因股东主体资格的变更而转移或消失。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是月亮湾有限公司的股东，以二人认缴的出资额10万元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享有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股权权利。本案中，股权转让应当依法定程序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二被上诉人没有认缴600万元的出资，而且月亮湾有限公司也没有召开股东会会议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600万元，且被上诉方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时是二被上诉人在公司设立时认缴的10万元，上诉人将股权再次转让给被上诉方时双方确认的股权仍然是10万元。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方的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是600万元，则本案中股权转让的价值和再转让（上诉人转让回被上诉方）的价值在工商变更登记时均应当为600万元，但为何只是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总转让价款为1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用于工商备案登记，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总价款为600万元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股权转让导致公司股东主体资格的变更是公司法规定的必须进行变更登记的法定事项而不只是备案登记事项，双方之间进行了真实和合法的股权转让故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均为10万元，为此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没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上诉人与被上诉方约定的60万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争议的案件事实是股权纠纷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方之间与月亮湾有限公司的600万元的资产转让纠纷，月亮湾公司的资产6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资产转让的主体是公司并不是股东，且月亮湾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再次，被上诉方从未将月亮湾公司交给上诉人经营管理，也未将公司的任何资产交给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而是由被上诉方实际占有、经营管理和收益，上诉人从来没有对月亮湾公司行使过任何经营管理权，被上诉方的40万元的损失从何谈起，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被上诉人直接损失120万元的事实的依据是什么、证据何在？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将月亮湾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符哲睿后，符哲睿实际己取得月亮湾公司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庭审中补充：我们之前所签订的转让金额为600万元的协议不仅包含6年经营权也包含股权的转让，后面签订的100万元的协议是在受到对方的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浦永丽、宋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1、上诉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缴纳上诉费，应当按撤诉处理。2、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无论是股权转让纠纷或合同纠纷都可以，对事实认定没有影响。3、上诉人陈述没有实际管理月亮湾，但我们认为通过我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我们已经将股权做了变更，上诉人是公司100%的股权持有人，我们变更是事实，但是上诉人经营部管理造成损失应当他自己承担，上诉人是否经营不是本案应查明的，本案应查明股权是否转让。4、上诉人在上诉状上陈述公司股权只有10万元，月亮湾是KTV,经营面积4000平方米，装修成本800多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和实际转让价格有出入是正常的，公司实际成立后转让价值应当从实际资产和价值来评估，10万元不符合事实，600万元的转让费构成合理合法，上诉人补充说转让价格600万元包含经营权，口头表述和签订的合同有出入，合同上已经表述的很清楚了。后面所签订的涉及60万元违约金和40万元损失的协议上诉人陈述是在威逼利诱下签订的，但是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合同签订的地点是新龙江广场10楼，写字楼有监控，监控也是由物业管理的，可以找物业调取，威逼利诱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浦永丽、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符哲睿支付浦永丽、宋涛违约金60万元，赔偿损失40万元，共计10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符哲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浦永丽、宋涛与符哲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浦永丽、宋涛向符哲睿转让二人所持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600万元；符哲睿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转让款，浦永丽、宋涛收到转让款后五日内，协助符哲睿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后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的章程进行了相应的变更。2015年7月30日，宋涛与符哲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宋涛将其在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全部股权1万元，按1万元转让给符哲睿；符哲睿须于2015年8月10日前，将1万元支付给宋涛。同日，浦永丽与符哲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浦永丽将其在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全部股权9万元，按9万元转让给符哲睿；符哲睿须于2015年8月10日前，将9万元支付给浦永丽。2015年10月16日，浦永丽、宋涛与符哲睿签订《协议》，约定：一、符哲睿同意按《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支付浦永丽、宋涛违约金60万元；二、从签约至今，因符哲睿的违约行为给浦永丽、宋涛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20余万元，符哲睿同意补偿浦永丽、宋涛40万元；三、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违约金、补偿费，符哲睿在2015年10月31日支付50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支付50万元；四、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终止2015年7月30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符哲睿持有的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其中：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转回浦永丽持有，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回宋涛持有；符哲睿配合浦永丽、宋涛在10日内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浦永丽、宋涛，法定代表人为浦永丽。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5日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宋涛、浦永丽变更为符哲睿，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符哲睿。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由符哲睿变更为宋涛、浦永丽。双方之间两次股权转让，双方均未向对方支付约定的价款。双方两次向楚雄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提交的协议系转让价款总额为1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浦永丽的股权转让价款为9万元，宋涛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浦永丽、宋涛于2015年10月20日与符哲睿分别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总转让价款为1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用于工商备案登记，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总价款为600万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总转让价款为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首先股权转让价款一般以股权的真实价值为依据，股权的真实价值是指股权所对应的公司资产的价值，一般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的价值应等同于公司整体资产的价值，本案涉案公司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在转让前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浦永丽、宋涛，浦永丽、宋涛将在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符哲睿后，符哲睿实际已取得楚雄月亮湾娱乐有限公司的全部公司资产及经营权；其次，总转让价款为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更为具体，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转让价款支付时间、工商登记变更时间、违约责任；最后，从2015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哲睿的《声明》内容看，《协议》、《声明》所对应的协议为总转让价款为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哲睿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向浦永丽、宋涛支付转让价款，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违约金为股权转让价款的10%，庭审中浦永丽、宋涛陈述违约损失为客源减少及符哲睿经营期间消费签单欠债的一部分，现浦永丽、宋涛依据《协议》主张要求符哲睿支付违约金60万元、损失40万元，《协议》上有双方的签名按印，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协议》确认了符哲睿违约造成的损失为120余万元，双方确认符哲睿应向浦永丽、宋涛支付的金额100万元不超过双方确认的经济损失，故对于浦永丽、宋涛要求符哲睿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符哲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符哲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涛、浦永丽违约金600000元、经济损失400000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符哲睿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符哲睿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2015年10月16日的所签订的协议并不其真实意思表示，违约金60万元和损失费40万元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浦永丽、宋涛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15年10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及内容是对该协议内容的引述，并无不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转让价款为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符哲睿到庭并陈述合同是其签订，600万元包括6年的经营权，设施、场地等，故一审认定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上诉人符哲睿提出2015年10月16日双方所签订的涉及违约金及损失的《协议》，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上诉人符哲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协议是在其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也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行使撤销权。故上诉人符哲睿关于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不成立。关于违约金和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系双方在转让价款为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自愿约定，在2015年10月16日的所签订的《协议》中再次约定，且符哲睿确实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存在违约，故一审法院对60万元违约金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违约金系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在损失较大，违约金及约定损失才能弥补损失的情形下，才能并用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2015年10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第二条虽约定，“从签约至今，因乙方的违约行为已给甲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20余万元……”但本院认为，浦永丽、宋涛主张的损失为从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的房租损失、水电、员工工资、装修闲置费及客源流失的损失，浦永丽、宋涛亦无证据证实以上几项损失共为120余万元，且双方对于月亮湾娱乐公司并未正式交接，其间月亮湾KTV仍在浦永丽、宋涛的控制之中，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浦永丽、宋涛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浦永丽、宋涛提出的本案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中，上诉人符哲睿虽未在本案第一次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但本院问明原因后，重新指定了交纳上诉费期限，上诉人符哲睿亦交纳了上诉费，并未违反以上规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7）云2301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符哲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浦永丽、宋涛违约金600000元。三、驳回浦永丽、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浦永丽、宋涛已预交），由符哲睿负担8280元，浦永丽、宋涛负担5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符哲睿已预交），由符哲睿负担8280元，浦永丽、宋涛负担5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