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2刑初7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女，1986年9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修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修水县。
法定代理人卢某，女，1967年10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修水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修水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程某2（特别授权），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修水县，汉族，大学文化，公务员，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的弟弟。
被告人乔辉，男，1981年1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蒙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9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昀，浙江慈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8）7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人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冬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卢某、诉讼代理人程某2、被告人乔辉及其辩护人张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9月17日下午，被告人乔辉至慈溪市浒山街道东山村后横江路找被害人程某1，见被害人程某1与他人在一起，心生不满。当晚，被告人乔辉在被害人程某1位于后横江路183号某室的租房内，用双手掐住程某1的脖子后猛烈撞击床板数次，将程某1殴打致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程某1外伤致颅脑脑挫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伴�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并行“右颞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右侧开颅内减压术”、“左侧开颅去骨瓣减压术”，目前呈昏迷状，机械通气，目前此三处伤势均构成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乔辉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乔辉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乔辉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80万元、护理费（含营养费）人民币20万元、交通费人民币1万元，后期康复费用人民币72万元、后期营养费人民币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00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当庭增加诉请要求被告人乔辉赔偿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期间为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4日，住院期间按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载明的住院时间计算，赔偿标准按本院计算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费标准确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为证明诉称，向本院提交了民事判决书、村委会证明、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交通费发票、护理费发票及身份证明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卢某及诉讼代理人程某2请求法院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乔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没有证据证实及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有异议，其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赔偿能力，另外，其在陪被害人程某1就医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
辩护人张昀辩护：1.被告人乔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应当认定为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乔辉系初犯、偶犯，因感情纠纷一时情绪过于激烈致被害人受伤，后能主动带被害人就医，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乔辉提及被害人在厕所摔倒，结合被害人喝酒的情况，请法庭考虑摔倒对被害人伤势的影响，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9月17日下午，被告人乔辉至慈溪市浒山街道东山村后横江路找程某1，因感情问题对程某1心生不满。当晚，被告人乔辉在程某1位于后横江路某号�室的租房内，用双手将程某1头部猛烈撞床数次，致程某1头部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程某1外伤致颅脑脑挫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并行“右颞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右侧开颅内减压术”、“左侧开颅去骨瓣减压术”，目前呈昏迷状，机械通气，此三处伤势均构成重伤二级。
被告人乔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程某1受伤后，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止，先后在慈溪市人民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修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共计336天，至2018年9月4日的误工和护理期间均为352天。慈溪市人民医院出院情况记载为浅昏迷等，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出院情况记载为低意识状态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因被告人乔辉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475188.84元（已支付医院人民币425603.75元，尚欠修水县中医院人民币49585.09元）、护理费人民币63790.06元、误工费人民币63242.35元、营养费人民币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8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合计人民币627101.25元（尚欠修水县中医院人民币49585.0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慈溪市人民医院急诊外科医生，给程某1看过病。2017年9月18日早上，一男一女进入急诊外科，男的说女的头痛，说是在床上摔倒了，其说这不可能。拍片后，其看是右侧脑挫伤，颅内出血，就联系神经外科医生会诊，会诊结果是住院手术治疗，之后他们二人办理了住院手续，转到脑外科病房。其看到程某1右眼周青紫，受到外力冲击会形成这样的伤。程某1进抢救室时说头被人撞了几下，男的后来也承认是他弄伤的，但没具体说。
证人闻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给程某1动过手术。2017年9月18日10时左右，其去会诊病人程某1，当时，程某1躺在急诊病床上，男朋友陪在身边，其建议马上动手术，程某1的男朋友联系家里人后说是保守治疗，其记得他是给病人弟弟打了电话。当时程某1有意识，可以对答。10时30分左右，程某1又拍了CT，片子显示颅内出血更严重，其建议马上动手术，男朋友说没钱，暂时保守治疗。到了22时左右，程某1失去意识，其等人马上对程某1进行手术，程某1是右前颅内多发脑挫伤伴出血，中线移位比较明显，通俗讲就是右前脑脑浆摔碎伴出血。外力撞击靠左侧的后脑或者左侧及后侧脑部都会产生这样的伤势。程某1说是被人打伤的，具体没说，她男朋友说是有人拽着程某1的头发撞在床上。
证人励东的证言，证明：其是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给程某1动过手术。2017年9月18日晚，其接触到程某1时她已经进入昏迷状态，后枕部比较肿胀。后枕部肿胀是受到外力作用造成的，一般情况下，后枕部受外力作用是不会造成右眼周青紫的，眼周青紫应该是受到了外力作用。
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程某1的父亲，程某1目前没有意识，高烧不断，家里没钱给她治疗了，住院只是用一些常规药，医生说有随�死亡的危险。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乔辉是其在慈溪认识的朋友。2017年8月份的一天，乔辉打电话给其，说跟女朋友打架了，在医院，女朋友动手术要20万左右，问其是否可以想办法，其说没钱，让她女朋友家里先想办法，之后还通了几个电话问钱的事。他说女朋友在家门口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被他看见了，之后两个人在家里喝了酒，又和女朋友吵架，乔辉说把女朋友推了一下，她倒在床上的时候，头磕了一下，头磕在床板上，一开始没发现什么事，第二天发现不对劲，就去医院了。
门诊病历、患者基本信息修正申请表、住院病历，证明：程某1就诊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主诉头部外伤10小时，体征神清，精神略软，右眼周青紫等，临床诊断为头部外伤，软组织挫伤，脑挫伤，硬膜下出血，蛛网�下腔出血，住院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10时27分至同年10月24日，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右侧多发脑挫伤伴血肿，右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肺部感染，重度ARDS，呼吸衰竭，肝功能不全，出院情况为浅昏迷等。
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乔辉、被害人程某1的手机号码在2017年9月17日至18日的通话记录，可以和被告人乔辉的供述和证人的证言相印证。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程某1外伤致颅脑脑挫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并行“右颞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右侧开颅内减压术”、“�侧开颅去骨瓣减压术”，目前呈昏迷状，机械通气，此三处伤势均构成重伤二级，确切伤势待其功能稳定后再予评定。
法医学咨询意见书，证明：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对本案的致伤方式进行分析，认为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材料，程某1头部外伤10余小时后就诊，2017年9月18日头颅CT示右侧额颞叶多发脑挫伤出血、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顶部偏右侧头皮下血肿及肿胀，后3次行开颅减压术。其颅脑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枕顶部偏右侧头皮下血肿为直接受力部位。从颅脑损伤的一般表现看，程某1右侧额颞叶多发脑挫伤出血、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出血对冲伤可以形成，多发脑挫伤提示有多次力量作用可能，蛛网膜下腔出血可以为外力直接作用或对冲伤形成，单纯从枕顶部头皮下血肿无法区分摔�倒地撞击或撞击床板所致。但其枕顶部头皮下血肿位置偏上，结合右侧额颞叶多发脑挫伤出血表现，就枕部摔跌与撞击床头靠板比较，以多次撞击床头靠板致伤可能性大。
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害人程某1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东山社区后横江路183号301室租房卧室、洗手间进行勘验的情况，侦查人员将301室正门打开，从正门进入为南北向过道，过道东侧卫生间，南侧卧室，过道地面上有一旅行箱，旅行箱西侧过道西墙下放有一箱啤酒，箱子内啤酒瓶均为空瓶，卧室北墙下靠东墙放有一张双人床，床头有木制靠背，床上铺有床单，床单下铺有棉垫被，棉垫被下为棕榈板床垫，卫生间内有洗手台，抽水马桶座圈损坏，部分破损座圈放置于窗台。
民事判决书、证明，证实：被害�程某1因一直昏迷、无意识、呈植物人状态，被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亲卢某经程某1户籍所在地修水县港口镇龙井村村民委员会指定为程某1的监护人。
12.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交通费发票、护理费发票等，证明：被害人程某1因本案受伤就医治疗和为此产生的相关费用。
13.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9月19日0时21分，程某2打电话报警称其姐姐程某1被一个男子打伤，人在医院，伤势严重，后民警在慈溪市人民医院抢救室门口抓获被告人乔辉。
14.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乔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等人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乔辉在公安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与程某1系男女朋友。2017年9月17日晚，其和程某1因感情纠纷在程某1的租房吵架，期间，两人喝了很多酒，程某1还去厕所吐了，她走进厕所的时候其听到啪的一声，其认为是她摔倒的声音，但其因为很生气，没去看她。后来两人继续喝酒，她先躺到床上去了，其越想越气，就抓住她的脖子，把她的头在床板上撞了三四下，撞击的部位是后脑，床板上铺了一层被子，撞击的部位没有枕头。撞好之后，她还是躺在床上，之后，她吐了好几次，还开始喊头疼，具体是撞后多久她说头疼其记不清了。其以为她是酒喝多了，没管她。天亮的时候，她还是头痛和呕吐，其就带她去医院拍了CT，医生说颅内有血块，需要做手术，其跟医生说程某1是在床上摔倒致伤，医生不信，其说是自己掐她脖子撞了三四下床板造成的。当时其没有钱，医生说还有一种方法是保守�疗，其就一边打电话给刘某等人筹钱一边让医生保守治疗，当时程某1意识还很清楚。后来又拍了一次CT，医生说要马上动手术，程某1会随时昏迷，其就用程某1手机给她弟弟打电话，他弟弟一开始不相信这个事情，后来其让程某1接电话，他们说家乡话，其听不懂。后来，医生给程某1做了手术。其在手术室门口等的时候，民警过来将其带到了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乔辉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乔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张昀请求对被告人乔辉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乔辉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的赔偿请求中超出法律规定及无相关证据证明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后续康复等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乔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25年9月18日止。）
二、被告人乔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627101.25元（尚欠修水县中医院人民币49585.09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玮
人民陪审员 褚 忠 华
人民陪审员 杨 法 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丹娜（代）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条文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相关条文
18.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
（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
（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申请；
（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
（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
（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
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