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岚山超宇燃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潘庄一村。
法定代表人：韩敬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奇龙，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荣，女。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秦泗让，男。
上诉人日照市岚山超宇燃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江、李为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3）岚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江、李为荣一审诉称：2005年10月13日，李江、李为荣成立的日照赛维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维公司）与超宇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赛维公司承揽加工超宇公司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潘庄一村加油站的立柱装饰工程，由赛维公司包工包料，工程所需材料进入工地后超宇公司先行给付20000元，待工程完工后超宇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赛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工程完工，但超宇公司却不按照约定给付报酬，后经李江、李为荣多次催要未果。2008年4月15日，李江、李为荣将赛维公司转让，并由李江、李为荣承继该公司转让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请求判令超宇公司给付李江、李为荣承揽加工报酬22800元及利息。
超宇公司一审辩称：与超宇公司签订合同的系赛维公司，李江、李为荣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协议约定的承揽工程已施工完毕，超宇公司已于2005年11月25日将全部工程款付清，并自工程完工至今，上述广告公司从未向超宇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便超宇公司欠工程款，李江、李为荣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李江、李为荣注册成立赛维公司，经营广告牌、广告装饰等业务。2005年10月13日，赛维公司与超宇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赛维公司承揽加工超宇公司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潘庄一村加油站的立柱装饰工程，由赛维公司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42800元，付款方式为材料到达施工现场后，超宇公司支付60%材料费，完工后半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全部工程款，工期自2005年10月15日至同年11月10日。协议签订后，超宇公司给付赛维公司20000元材料款，赛维公司按约定经超宇公司验收合格后购买了装饰工程所需材料，并按约定进行了施工，于2005年11月6日将装饰工程施工完毕。2008年4月15日，李江、李为荣将赛维公司转让给案外人赵晓林，约定该公司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李江、李为荣承继，与赵晓林无关。
关于超宇公司付款情况。除上述20000元以外，超宇公司另提交付款凭证复写件一份，该凭证记载的支款人为李江，付款时间为2005年11月25日，付款事由为付赛维公司工程款，付款数额为48000元。针对该付款凭证，超宇公司主张，协议签订后，超宇公司预付李江20000元材料款，李江给超宇公司出具20000元借条一份，工程完工后，超宇公司给付了全部工程款，该付款凭证记载的48000元包括超宇公司预付李江的20000元材料款，比约定工程款42800元多出的5200元用于支付李江为超宇公司从事的其他零星散活。李江、李为荣对该付款凭证复写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付款凭证复写件上记载的“李江”的签名并非是李江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以复写字迹无法鉴定为由向原审法院作退案处理。经原审法院再次释明，超宇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的原始联。
关于李江、李为荣向超宇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李江称，自涉案工程完工后，其每年年底都找超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敬义要钱。李喜强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称：其曾于2010年8月、2011年8月跟随李江去超宇公司前面的加油站要过工程款。证人李为山出庭作证时称：其曾于2006年腊月、2008年腊月跟随李江到超宇公司的加油站找超宇公司要过钱。证人迟玉军在出庭作证时称：大约六、七年前的腊月其曾跟随李江去超宇公司的加油站找ＸＸ彬要过钱。超宇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只承认李江曾于2013年10月找ＸＸ彬要过钱。
另查明：ＸＸ彬系超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敬义的弟弟，亦是超宇公司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潘庄一村加油站的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本案中，李江、李为荣注册成立的赛维公司与超宇公司就承揽报酬的数额及支付期限约定明确，赛维公司依约完成了承揽工程，超宇公司即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报酬。关于超宇公司辩称的李江、李为荣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李江、李为荣在转让赛维公司时与受让人明确约定该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李江、李为荣承继，故本案赛维公司对超宇公司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李江、李为荣，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但该条未对通知时间和方式作出限制，债权转让通知在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债务人向原债权人履行之前作出均可，法律亦未禁止通过诉讼方式履行通知义务，故李江、李为荣通过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具有通知债权转让的效力，因此李江、李为荣作为本案原告诉请超宇公司对赛维公司的债务，主体适格。关于超宇公司辩称的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李江、李为荣对超宇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复写件不予认可，该复写件亦无法进行笔迹鉴定，经释明后，超宇公司亦未提交该付款凭证的原件，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超宇公司是否已给付李江、李为荣全部工程款，故超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江、李为荣主张的利息应自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2005年11月25日）起开始计算。因证人证实李江曾于2006年、2008年、2010年、2011年等向超宇公司主张过权利，李江亦称于工程完工每年年底均向超宇公司主张权利，李江主张权利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诉讼时效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李江、李为荣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超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江、李为荣承揽加工报酬22800元及利息（自2005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0元，由超宇公司负担。
上诉人超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已于2005年11月25日将涉案工程款付清，上诉人提供了由被上诉人签名的付款凭证复写件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对付款凭证上的签名申请鉴定，后原审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鉴定，但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限于鉴定技术水平不能做出结论，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原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根据被上诉人陈述的索要工程款时间点看，其中间存在连续两年未索要工程款的情况，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系其雇员，且与被上诉人有债权债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每次索要工程款的时间点仅有一名证人证实，证人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亦相互矛盾，因此，原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工程款支付约定利息，也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需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江、李为荣答辩称：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是伪造的，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该付款凭证的原件，仅凭复写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每年都与证人一起到上诉人处索款，上诉人一直表示没钱，待有钱后再偿还，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二审时另提供由被上诉人李江签字的两份付款凭证、两份收条、一份借条，金额共计47300元，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7300元，剩余700元是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因涉案工程完工后，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进行了多次修补，故工程款由约定的42800元，增加到48000元，其中增加的5200元为修补费用，除涉案工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其他工程项目。其中，第一份付款凭证载明2005年11月19日，付岚山超宇工程款10000元，支款人李江。第二份付款凭证载明2006年2月29日，支款单位赛维广告，摘要贴字，金额300元，李江。第一份收条载明今收首付金贰万元正（工程款），李江，2005年11月2日。第二份收条载明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15000元，赛维广告李江，2005年12月18日。借条载明人民币贰仟元正，2000元，李江，2006年4月6日。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但称除2005年11月2日收条中载明的首付金2万元系支付涉案合同工程款外，其余的均不是支付涉案合同工程款，而是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以外为上诉人所制作的广告牌等费用。因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一份48000元的付款凭证，主张其于2005年11月25日已付清全部工程款，针对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就付款事实所作的不一致陈述，本院要求上诉人庭后三日内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庭后，上诉人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2005年10月13日赛维公司承包超宇公司制圆柱工程付款一事，超宇公司于2005年到2006年期间先后五次付工程款人民币47300元，系支款人李江签字。李江于2014年2月起诉超宇公司过程中，超宇公司因公司人事变动以及时间间隔过长，未能及时提供原始付款单据，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公司作账单据，现重新提交原始单据作为诉讼凭据。2014年7月21日，超宇公司加盖公章。针对该情况说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关于涉案合同，上诉人在支付首付金20000元后，上诉人说制作的圆柱有质量问题，等修好后，剩余工程款一次付清，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为上诉人干其他零星散活，干完后上诉人就付清了，就涉案合同的工程款，上诉人一直未付，上诉人提供的五份付款凭证，除首付金2万元外，其余都是支付零星散活的款项，不在涉案合同之内。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涉案合同完工后即2005年11月25日，上诉人已付清了全部涉案工程款，并提供一份金额为48000元有“李江”签名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并称超出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200元系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其他的零星散活款项，被上诉人对该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因付款凭证系复写件无法进行笔迹鉴定，由此无法确定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系第二联收据联，其有义务提供付款凭证的第一联，而上诉人未能提供，原审法院对该付款凭证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另提供由被上诉人李江签字的五份凭证，主张其共分五次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47300元，剩余700元为质量保证金，超出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额的5200元系后期增加的质量修补费用，其在原审中提供的金额为48000元的付款凭证为内部作账单据，上述五份凭证系上诉人付款的原始单据。本案中，涉案合同工程款共计为42800元，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工程完工后的2005年11月25日已付清全部工程款48000元，超出合同约定的5200元系支付其他零星散活款项，而在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分五次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47300元，剩余700元为质量保证金，超出合同约定的5200元系支付后期的质量修补费用，除涉案合同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其他业务关系。针对同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就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方式、超付金额等均作出了不一致的陈述，针对两次不同陈述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亦证实被上诉人曾多次到上诉人处索要工程款，由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未支付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因此，其主张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证人李为山、迟玉军、李喜强证实被上诉人分别于2006年、2008年、2010年、2011年等时间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述证人之间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按照约定上诉人应于2005年11月25日付清全部工程款，而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涉案工程款，属于违约，理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未支付涉案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一定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岚山超宇燃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玉国
审 判 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