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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3）浙绍行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某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斯某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某某、茹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甲。
原审被告某人民政府。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东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甲。
委托代理人徐乙。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屠某某诉某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绍诸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金某某、斯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某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严某某、茹某某，被上诉人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陈甲，原审被告某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乙、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人民政府于1992年10月31日将座落于诸暨市阮市镇白浦村下新屋，地号15-08-259，面积为77.91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金某某，并作出诸甲（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金某某系原告屠某某之女。1990年4月9日，金某某向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登记申请。1992年8月26日，金某某所在镇、村出具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证明上载明该户房子于1974年4月建造，权证来源属于白浦大队批准，原权证遗失，权属无争议。后国土部门经地籍调查、审核并报被告审批，被告于1992年10月31日批准准予将坐落于本市阮市镇白浦村下新屋（地号15-08-259）面积为77.91平方米两间楼房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归金某某，并作出诸甲（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1年10月18日，原告屠某某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认为该房屋在建成后由其一直居住至今，且其并没有将房屋分给金某某，因此将该房屋某某在金某某名下错误，要求将诸甲（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至其名下。2011年12月2日，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建议注销金某某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及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请示》。2012年1月20日，被告某人民政府作出诸政行决字（2012）第1号行政决定书，决定注销诸甲（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办理更正登记。后第三人金某某以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诸政行决字（2012）第1号行政决定书为由向绍兴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2年4月20日，绍兴市人民政府作出绍市府复决字（2012）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某人民政府作出的诸政行决字（2012）第1号行政决定书。2012年10月19日，原告诉至该院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诸甲（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989年11月18日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土××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土地证书由市、县人民政府颁发”，被告某人民政府对第三人金某某作出并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主体适格。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是原告屠某某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土××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规定，在土地登记中，土地管理部门应对土地权属进行全面审核，填写审批表，予以公告审核结果，在公告期满无异议后报县级人民政府审批颁发土地证书。但被告在地籍调查时对该案涉诉房屋的建造时间及土地的权属来源等未予查清，又未进行公告，被告作出土地登记行为的证据不足，且违反了法定程序。被告认为其作出颁证行为程序合法、内容确切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原告在2011年10月18日就已知道该案讼争房屋某某在金某某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该院认为，该案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系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有关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于2012年10月19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被告作出诸甲（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诸甲（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3目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某人民政府作出的向金某某颁发诸集建（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某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金某某、斯某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庭审未经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程序，休庭后，法官将庭审笔录撕碎未让上诉人阅读，亦未再次开庭却将两上诉人拘留15日。2、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斯某某为第三人程序不当。斯某某与金某某虽系夫妻关系，但婚姻登记时间为1996年，土地登记时间为1992年，登记的权利人为金某某，屠某某与金某某系母女，故根据《民法通则》、《婚姻法》、《物权法》、《行政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斯某某在本案中不能成为民事或者行政争议中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原审无故追加属程序不当。二、被上诉人屠某某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从上诉人掌握的新证据看，1992年办理土地登记时，被上诉人屠某某对土地登记在女儿金某某名下是知情的，并非一审起诉时所称通过查询才得知。且被上诉人屠雅某某媳妇何某某笔录亦证实2010年5月份之前，被上诉人已经知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三、一审判决认定大白浦村委所作证明中盖有村委的印章，但实际并未加盖，且与1992年8月26日《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矛盾，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尊重农村习俗机械适用法律，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屠某某答辩称：一、根据《土××则》规定，土地登记管理部门应对土地权属进行全面审核，填写审批表，公告审核结果，在公告期满无异议后报县级人民政府审批颁证。某人民政府在地籍调查时对本案涉诉房屋的建造时间及土地权属来源等均未查清，又未进行公告，故登记行为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二、一审程序合法。考虑到本案具体行政行为可能影响第三人的利益，故通知金某某夫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三、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屠某某居住，2011年10月18日发现登记错误后，被上诉人即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要求将错误登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2011年12月2日，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建议注销金某某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及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请示》。2012年1月20日，某人民政府作出诸政行决定（2012）第1号行政决定书，决定注销诸甲（92）字第07-07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办理更正登记，后上诉人提起复议申请，绍兴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撤销某人民政府的决定书。原告得知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未超起诉期限。且本案应当适用20年的起诉期限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某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意见，当庭陈述称：一审撤销土地证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到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各方围绕一审程序是否违法，被上诉人屠某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同时，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为2011年11月1日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刘某某、虞某某对屠某某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屠某某在1992年办证时对土地登记在金某某名下是明知的。证据2、为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赵某、虞某某对何某某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即使按照何某某所称，屠某某2010年5月份知道土地登记情况，其在2012年10月19日起诉亦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屠某某认为：以上笔录系在行政复议中国土局调查核实的内容，不能反映当时客观情况。原审被告认为以上证据系诸暨市国土局工作人员提请某人民政府撤销涉案土地证时所作的调查，仅限于注销集体土地使用权时使用，不能作为本案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以上证据系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被注销前，对被上诉人屠某某及何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属新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笔录内容具有客观性。从笔录内容可以证实，1992年涉案土地登记时，被上诉人屠某某对涉案土地登记在金某某名下是知道的。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1992年10月31日原审被告将涉案土地登记在金某某名下时，被上诉人对此是知道的。现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9日以土地使用者登记错误为由，起诉要求撤销诸甲（92）字第07-71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已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屠某某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普庆
代理审判员 蒋 瑛
代理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