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3刑初2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XXX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诉讼代表人李耀，男，1966年6月24日生。
辩护人刘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女，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展国红，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XXX公司、被告人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厉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李耀及辩护人刘杰、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展国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1年9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被告单位XXX公司在进口白水泥的过程中，该公司股东、监事、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自行制作虚假低价发票、合同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XXX公司及被告人陈某某采取上述低报价格方式进口白水泥共计15票，涉嫌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人民币302,405.0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6年12月12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时，基本如实交代了单位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并先后提供相关涉案单证材料。案发后被告单位XXX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126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XXX公司和被告人陈某某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30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XXX公司和陈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XXX公司和被告人陈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第一，XXX公司作为代理进口公司，只赚取正常代理费，未从偷逃税款中获利，无违法所得，故其向侦查机关所缴的暂扣款不应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第二，XXX公司作为代理进口公司，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犯罪情节非常轻微，危害极小，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陈某某系初犯，无前科，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平时只领取固定工资，未从违法犯罪中获得任何利益；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侦查机关工作，提供相关材料，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XXX公司向海关缴纳暂扣款126万元，庭前预缴罚金10万元，积极弥补国家损失，结合陈某某家庭及个人具体情况，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被告单位XXX公司在进口白水泥的过程中，该公司股东、监事、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自行制作虚假低价发票、合同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XXX公司及被告人陈某某采取上述低报价格方式进口白水泥共计15票，涉嫌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302,405.08元。
2016年12月12日，侦查机关接相关线索开展调查时，被告人陈某某基本如实交代了单位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并先后提供相关涉案单证材料。2017年1月17日、2018年1月31日，被告单位XXX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12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侦查机关收集的《档案机读材料》《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股权转让协议》等书证，证人杨某某、熊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XXX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陈某某在该公司的任职、工作职责等情况。
2、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涉案部分货物报关的《发票》《装箱单》《提单》《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关税专用缴款书》《税单详单》等书证，与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XXX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
3、侦查机关收集的《进口集装箱货物提货单》《提单》《货物运输保险单》、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书证，证人杨某某、熊某某、陆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货物的真实成交价格。
4、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本案被告单位XXX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等情况。
5、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陈某某到案的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证实涉案款物被依法扣押的事实。
6、被告人陈某某到案后对被告单位XXX公司及其本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侦查机关收集的《户籍人员基本信息》以及被告人陈某某持有的《护照》等书证，证实陈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XXX公司向本院缴纳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XXX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30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陈某某作为XXX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且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陈某某应承担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无违法所得以及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陈某某作为被告单位XXX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侦查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公司及其本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并主动提供相关涉案单证材料，可认定XXX公司和陈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庭前积极缴纳暂扣款和罚金，本案偷逃税款已经全部追回，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可认定陈某某属于犯罪较轻，本院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XXX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一万元(已预缴十万元)。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麦 珏
审 判 员 曹芬芳
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