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琼01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市琼山区农林服务中心，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琼州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李树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钢，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效静，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盛民瓜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红旗镇文明东街27号。法定代表人：李运胜，理事长。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农林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农林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海口盛民瓜菜专业合作社（以�简称盛民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林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农林服务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盛民合作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因租赁土地应缴的税金应由盛民合作社全部承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首先，农林服务中心与盛民合作社于2010年5月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面积为20674.93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五间瓦房出租给盛民合作社使用，租金为30年共计438784元。但是之后海口市税务局根据相关税务法规的计算，农林服务中心因租赁土地30年应缴纳的税金累计将达到93万元之多（自2014�1月1日起，海口市对云龙地区的土地使用税已调整为2元/平方米·年，因此30年累计税金将达到110多万元），如果这部分税金由农林服务中心来承担，这显然是极不公平。其次，由于农林服务中心与盛民合作社在《土地租赁合同书》中对税金的承担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双方于2013年10月3日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中明确写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的背景是“由于当时在租金中双方没有考虑税费方面情况造成甲方（农林服务中心）每年从租金中支付税费，加重了甲方的负担”，因此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的目的就是要改变由农林服务中心“每年从租金中支付税费”的不公平，因此双方最终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同意从2013年10月1日后土地使用税税金由盛民合作社负责出资缴交”，从该约定来看，不但税金应当由盛民合作社承担，缴交税金的手续也应当由盛民合作社�责（以纳税主体的名义）办理。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理解，认为盛民合作社仅仅承担冷冻库所占面积的税金，那么租赁土地的绝大部分土地使用税仍将由农林服务中心从租金中支付（实际还远远不够），则《土地租赁补充合同》的签订根本就没有达到目的，农林服务中心签署该补充合同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再次，关于税金的金额，根据补充合同，应当理解为以税务部门核定的为准，因此才会有“今后国家税务部门需增加税额，所增加的税额超过原税额一倍以上，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的约定，至于《土地租赁补充合同》中的“（冷冻库面积2717.8平方米，应缴税金4076.7元）”，是对“土地使用税税金”的解释，但此处“土地使用税税金”显然应当理解为全部土地使用税，只不过盛民合作社当时主张租赁土地只需按冷冻库面积计算而已，但很清楚并非约定盛民合作社仅承担4076.7元的土地使用税税金，如果税务部分核定的应缴纳的土地使用税金额与“（冷冻库面积2717.8平方米，应缴税金4076.7元）”不一致，则应当以税务部门核定的为准。最后，农林服务中心一宗约31亩的土地，按照每年14626元（即每亩每年约471元）的租金标准出租给盛民合作社，而且租金30年不变，已经是非常不合理了，如果还要让农林服务中心承担因租赁产生的土地使用税，那就非但不公平，实在有违常理了。因此退一步说，如果因《土地租赁补充合同》约定不明确，农林服务中心与盛民合作社对土地使用税的承担存在不同解释，那么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以及《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对于《土地租赁补充合同》也应当基于公平原则进行解释，认定由盛民合作社承担土地使用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补充合同》应理解为自2013年10月1日盛民合作社每年承担土地使用税4076.7元是错误的。2.盛民合作社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对此同样认定错误。农林服务中心与盛民合作社之间是土地租赁关系，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目的应当从两方面来看，对于农林服务中心来说，是通过土地租赁获得收益；对盛民合作社来说，是获得租赁土地、并通过对租赁土地的经营获得收益。由于农林服务中心与盛民合作社在《土地租赁合同书》没有约定土地使用税的承担问题，如果土地使用税由农林服务中心承担的话，农林服务中心不但无法达到通过土地租赁获得收益的目的，相反还会产生巨额亏损，因此双方才会通过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合同》，对此问题进行补充约定，最终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是由盛民合作社出资缴纳土地使用税。但是，《土地租赁补充合同》签订之后，盛�合作社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出资缴交土地使用税的义务，根据税务部门的计算，截止农林服务中心一审起诉时，造成的滞纳金已经高达48000多元，在农林服务中心多次书面催促之后，盛民合作社仍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农林服务中心是法定的缴税主体，如此造成的后果则是由农林服务中心承担土地使用税及逾期缴税的滞纳金，由于农林服务中心收取的租金远远不足以缴纳土地使用税，那么农林服务中心通过土地出租获得利益的目的显然已经无法实现。退一步说，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说法，盛民合作社仅仅承担4076.7元的土地使用税，但其负责办理“出资缴交”土地使用税手续的义务是明确的，自《土地租赁补充合同》签订后的四年多来，盛民合作社从未履行该义务，因逾期缴税的滞纳金越来越多，因此直接导致农林服务中心通过租赁土地获得的收益越来越少，二十�或三十年后，农林服务中心收取的租金可能连滞纳金都不够缴纳，农林服务中心获得土地租赁收益的目的显然已经无法实现。因此，一审判决认为盛民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税金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土地使用税远远高于农林服务中心所获得的土地租金，因此盛民合作社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出资缴纳土地使用税的义务，是关系农林服务中心能否获得土地租赁收益的关键性因素，从本质上来说，《土地租赁补充合同》约定的盛民合作社出资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实际是对盛民合作社租金的增加，也就是说，盛民合作社出资缴纳土地使用税的义务应当是《土地租赁合同书》和《土地租赁合同书》的主要义务，盛民合作社拒绝缴纳土地使用税，本质上就是拒绝支付租金。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盛民合作社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仍然拒不履行，且该迟延履行已经致使农林服务中心出租土地以获得收益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农林服务中心有权依法提出解除合同。但是，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反而以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为由，为盛民合作社开脱，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保护农林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依法判决支持农林服务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盛民合作社辩称：盛民合作社租赁土地做农户产品加工是不交税的，税务部门没有分清楚土地性质。2010年到现在农林服务中心都没有交过税，经询问税务部门，税务部门称这个税并不是盛民合作社的责任，而是农林服务中心的责任。签订协议的时候，双方约定如果税务部门要求缴税，那么就要拿发票，盛民合作社就交几千元的税。农林服务中心主张解除合同是毫无依据的，盛民合作社已经全部履行了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农林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农林服务中心、盛民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土地租赁补充合同》，并判令盛民合作社将租赁农林服务中心的20674.93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农林服务中心；2.判令盛民合作社向农林服务中心支付因向盛民合作社出租土地而欠缴的各项税费及滞纳金（税款及滞纳金自2013年10月1日至合同解除止，具体以海口市地方税务局计算的欠缴税金及滞纳金为准，截止起诉之日约为35万元）；3.判令盛民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5日，农林服务中心与盛民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路处西侧坡地面积为20674.93平方米的土地租赁给盛民合作社建设预冷库加工园区，租赁期限自2010年6月1日至2040年5月30日止，共30年。合同第四条约定：盛民合作社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一次性支付30年的租金438784元。合同还就地上设施使用及续租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就土地使用税等税费如何负担进行约定。租赁合同签订后，农林服务中心依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盛民合作社使用，盛民合作社向农林服务中心一次性支付了30年的土地租金438784元后，在租赁土地上修建了田头预冷库，并建了一栋三层楼的办公室及一些员工宿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口市地方税务局要求农林服务中心缴纳涉案土地的城镇土地使用税、营业税等税款。农林服务中心将该情况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汇报后，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0年11月9日向海口市地方税务局出具《关于要求减免土地使用税的函》（琼山府办函[2011]131号），商请海口市地方税务局减免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税。2011年11月25日，海口市地方税务局作出《关于琼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要求减免土地使用税的函》（海口地税函[2011]246号），该文件内容载明：“海口市琼山区农业服务中心是海榆东线33公里处20674.93㎡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义务人，该土地作为建设田头预冷库使用、不属于现行税收法律法规规定免征、减免事项，我局无权减免”。此后，农林服务中心缴纳了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等税款，但农林服务中心认为其无力承担全部税款，遂找盛民合作社进行协商。后经协商一致，双方于2013年10月3日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合同内容载明：“由于当时在租金中双方没有考虑税费方面情况造成农林服务中心每年从租金中支付税费，加重了农林服务中心的负担，为了做好海榆公路国道33公里处出租地的税收缴交工作，经双方协议一致，同意从2013年10月1日后土地使用税税金（冷库面积2717.8平方米，应缴税金4076.7元）由海口盛民瓜菜合作社负责出资缴纳，今后国家税务部门需增加税额，所增加的税额超过原税额一倍以上，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此后，农林服务中心多次催促盛民合作社缴纳全部的土地使用税，盛民合作社则认为按合同约定盛民合作社只承担小部分税款，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庭审中双方就补充合同中关于“从2013年10月1日后土地使用税税金（冷库面积2717.8平方米，应缴税金4076.7元）由海口盛民瓜菜合作社负责出资缴纳”的内容的如何理解产生争议。农林服务中心认为该合同内容明确租赁土地的全部土地使用税由盛民合作社负担，盛民合作社认为该合同的真实意思是盛民合作社每年只负担税金4076.7元，剩余税款则由农林服务中心自行负担。另查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办理登记在海口市××区农民集体名下。2008年7月22日，海口市琼山区红旗镇人民政府与海口市琼山区农业服务中心签订《交换用地协议书》，约定红旗镇人民政府将位于××镇口处的31亩土地（即本案租赁土地）与农林服务中心位于红旗镇海料水库东南侧的23亩土地进行等价交换使用。双方交换用地后，海榆公路31亩土地归海口市琼山区农业服务中心使用。又查，农林服务中心系由原海口市琼山区农业服务中心变更而来，系海口市琼山区农林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盛民合作社于2007年10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瓜果菜�植、销售，瓜果菜生产技术培训、服务，种苗供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农林服务中心、盛民合作社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30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超出部分无效，但未超出部分的租赁期限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农林服务中心依约向盛民合作社交付了土地，盛民合作社依约一次性向农林服务中心支付了30年的租金，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现农林服务中心主张解除合同，应就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土地的税金应由谁负担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同就税金如何负担进行了约定，即“从2013年10月1日后土地使用税税金（冷库面积2717.8平方米，应缴税金4076.7元）由海口盛民瓜菜合作社负责出资缴纳”。农林服务中心认为，由于签订补充合同时应缴土地使用税的数额尚不明确，括号内注明的只是盛民合作社应当承担的一部分税金，该合同条款应理解为涉案土地的全部土地使用税均由盛民合作社负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签订补充合同前，海口市地方税务局就涉案土地使用税如何负担已经作了明确的答复，即“海口市琼山区农业服务中心是海榆东线33公里处20674.93㎡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义务人，该土地作为建设田头预冷库使用、不属于现行税收法律法规规定免征、减免事项”。故农林服务中心、盛民合作社双方就农林服务中心是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义务人及应缴税的土地面积是清楚的，双方在该基础�就税款如何分担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合同内容“从2013年10月1日后土地使用税税金（冷库面积2717.8平方米，应缴税金4076.7元）由海口盛民瓜菜合作社负责出资缴纳”应理解为自2013年10月1日后盛民合作社每年负担土地使用税4076.7元，剩余部分应由农林服务中心负担。盛民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应的税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盛民合作社自2013年10月1日起应按4076.7元/年的标准向农林服务中心支付土地使用税，截止起诉之日2017年4月，已产生的土地使用税为4076.7元/年÷12个月×42个月=14268.45元。因双方并未就土地使用税金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农林服务中心经催收后盛民合作社仍未支付导致农林服务中心遭受一定的损失。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农林服务中心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确定盛民合作社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农林服务中心计付利息。对于农林服务中心主张的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税金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盛民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税金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同时，双方在签订补充合同时已充分了解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主体及计算方式等情况，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故农林服务中心提出解除合同及返还租赁土地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盛民合作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林服务中心支付土地使用税14268.4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14268.4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农林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7.84元（农林服务中心已预缴），由农林服务中心负担11476.84元，盛民合作社负担211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农林服务中心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系其主张盛民合作社就涉案土地欠缴税金及滞纳金。但就涉案土地是否需要缴纳土地使用税等税金，如需缴税，具体的缴税项目、数额是多少，均属国家有�税务机关先行确定的职权范围。在国家有关税务机关未对上述问题予以明确、处理前，一审法院对本案径直进行实体审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农林服务中心可待国家有关税务机关对涉案土地的税金问题明确后再行主张民事权利。现对农林服务中心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海口市琼山区农林服务中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7.84元，退还海口市琼山区农林服务中心；海口市琼山区农林服务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7.8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春芬审判员  林志勇审判员  杨 曦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文姬速录员  符雪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