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良翔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西坂村下坂社*组**号。法定代表人：伍建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垒，辽宁伯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伟，辽宁伯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纬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南门大街时代精英大厦***室。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青云，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西新闽航海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湖路**号地王国际商会中心。上诉人厦门良翔海运有限公司（下称良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纬泰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纬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广西新闽航海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闽航公司）非法留置船载货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良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垒，被上诉人纬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强、委托代理人王青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闽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纬泰公司诉称：2015年10月29日至11月3日，纬泰公司与新闽航公司签订四份订舱委托书，共托运14个集装箱货物。2015年11月12日，新闽航公司将14个集装箱货物（黄豆8箱、大米6箱）在上海港安排装上良翔公司所属的“良翔2”轮。2015年11月17日，纬泰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系统汇给新闽航公司运杂费26200元。“良翔2”轮到泉州港后，良翔公司称:“接到新闽航公司停业通知，而该公司欠其运费，要纬泰公司为新闽航公司代垫船舶租金84000元，否则不靠港卸货，甚至还要将集装箱及货物带走。”纬泰公司为了及时将集装箱货物送给货主，防止粮食霉烂变质造成更大损失，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被迫与良翔公司签订1份协议，并按良翔公司指定账号汇了84000元。纬泰公司认为其与良翔公司没有租船合同关系，更没有替他人垫付租金给良翔公司义务。新闽航公司与纬泰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并收取了运费，应将所承运的货物及时、安全地送到目的地，但其安排的实际承运人非法留置纬泰公司托运的货物并以此胁迫纬泰公司交纳84000元，故新闽航公司是造成纬泰公司损失的原因之一，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纬泰公司与良翔公司签订的协议，良翔公司返还纬泰公司84000元及其利息。2、良翔公司与新闽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良翔公司答辩称：其一、纬泰公司与良翔公司之间并无合同法律关系。纬泰公司与新闽航公司之间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良翔公司与新闽航公司之间是航次租船合同关系。纬泰公司只能向新闽航公司收取货物，无权要求良翔公司交付货物。其二、纬泰公司与良翔公司之间2015年12月2日的协议应该得到遵守。此份协议是双方经过深思熟虑选择的、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方案。纬泰公司付出的租金是垫付款性质，无权要求返还。原审法院查明：新闽航公司向纬泰公司出具的六份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记载，新闽航公司承运纬泰公司六个20尺集装箱的大米和8个20尺集装箱的黄豆，装运港上海，目的港围头或厦门，船名“良翔2”轮，航次15030，开航时间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2日，纬泰公司作为甲方与良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方是“良翔2”轮上14个20尺集装箱货物的托运人，乙方认为截至2015年11月22日，新闽航公司已欠该轮租金5540072元；为尽快放货，甲方同意为新闽航公司垫付其应向乙方支付的船舶租金84000元；协议签订后，乙方船舶即靠泊泉州港卸货并在华锦港区将集装箱中的货物交付给甲方。甲方指定账号为薛学旬的账户，乙方指定账号为伍家宝在中国农业银行厦门湖里支行的账户。薛学旬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上落款签字，乙方则在协议上加盖了“良翔2”轮船章。前述协议签订后，纬泰公司通过薛学旬提取了货物。2015年12月10日，良翔公司因包括案涉14个集装箱在内的“良翔2”轮船载集装箱的装卸费用，向石狮市华锦码头储运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4月19日，石狮市华锦码头储运有限公司出具书面的“良翔2”轮14个箱子的收款情况，证明案涉14个箱子的收款金额为7980元。2015年12月6日、12月7日、12月18日，薛学旬受纬泰公司委托，通过其在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账户分别支付给伍家宝前述银行账户48000元、12000元、24000元。原审另查明：2013年6月30日，新闽航公司作为甲方（承租方）与良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航次租船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保证在交船之日以及整个租期内船舶适航、适货，按照规定配齐合格的船员；甲方按每往返一个航次付给乙方450000元；上海港-围头港-海口港-围头港-上海港为一个往返航次；租期为3个月，从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9月25日止。2015年7月18日，双方又签订《良翔2号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双方原有的合同上续租至9月31日；甲方按每往返一个围头-上海-围头-海口-围头航次支付乙方船舶运费400000元；经双方对账，甲方尚欠乙方租金4801172元；其他条款按双方于2013年6月签订的合同执行。在原审庭审中纬泰公司述称，属于案涉货物的合理装卸费用,其可以承担。良翔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材料中陈述，其为“良翔2”轮的船舶所有人，“良翔2”轮15030航次的情况为：2015年11月12日从上海军工码头离港；11月15日到达围头湾抛锚候泊，因新闽航公司拖欠码头费用，码头拒绝船舶靠泊卸货；11月22日，新闽航公司宣布停止经营；11月26日，靠泊华锦码头卸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非法留置船载货物损害责任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纬泰公司与良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以撤销；2、如协议应予以撤销，良翔公司应赔偿纬泰公司的款项数额；3、新闽航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纬泰公司与良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以撤销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争议焦点的认定需要审查纬泰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是否受到良翔公司的胁迫，是否系良翔公司乘人之危导致的。关于胁迫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的，迫使对方做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故良翔公司如存有胁迫行为，其主观上应有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的胁迫行为，纬泰公司因受胁迫而违背自己真实意愿在案涉协议上签认，进而付款提货。但本案中，纬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良翔公司存在非法胁迫行为。关于良翔公司是否趁人之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0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本案中，纬泰公司将集装箱货物委托新闽航公司运输后，因新闽航公司停止经营，导致其无法按期在目的港（地）提取货物，有关货物的财产权益处于危难之中。而良翔公司作为载运货物的“良翔2”轮船舶所有人，实际控制、占有案涉货物，为了获取其自身的不正当利益，利用纬泰公司处于前述危难处境的情形，以纬泰公司支付高额费用换取货物为苛刻条件，迫使纬泰公司在案涉协议上签字同意垫付84000元的租金以提取货物，违背了纬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良翔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乘人之危。故案涉协议中记载的“为尽快放货，纬泰公司同意为新闽航公司垫付其应向良翔公司支付的船舶租金84000元”内容，应予以撤销。二、良翔公司应赔偿纬泰公司的款项数额原审法院认为，良翔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未表明其收取84000元的法律依据在于其行使留置权，且依照良翔公司与新闽航公司之间关于“良翔2”轮租用的合同，二者之间实际存在的合同关系是定期租船合同；在该合同法律关系下，良翔公司作为出租人只能留置船上属于承租人新闽航公司所有的财产，而案涉货物显然不在此范围之列。故良翔公司取得纬泰公司的84000元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赔偿。但是，鉴于案涉货物的码头装卸费用7980元，良翔公司系为了货主可以提取货物而支付，故该费用应由案涉货物的货主承担，由此良翔公司最终应赔偿纬泰公司的款项为76020元及该款自纬泰公司支付之日起至得到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本利率计算的利息。良翔公司关于纬泰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垫付款，因此无权要求赔偿的主张，因协议上的垫付款措辞系良翔公司要求的，纬泰公司在货物无法提取的情况下，没有平等协商该措辞的机会，且前述认定中，对于该垫付款的内容已予以撤销，故纬泰公司支付该款项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在相关付款内容被撤销的情形下，有权要求赔偿已支付的款项。因此良翔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新闽航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新闽航公司并未收取纬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84000元，且不是纬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非法留置船载货物的侵权人，故而纬泰公司要求新闽航公司就良翔公司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良翔公司应赔偿纬泰公司的款项为76020元及该款自纬泰公司支付之日起至得到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纬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下称《海商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良翔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纬泰公司76020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的40020元自2015年12月7日起，12000元自2015年12月8日起,24000元自2015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二、驳回纬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良翔公司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纬泰公司负担180.5元，良翔公司负担1719.5元。原审判决后，原审被告良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对案涉货物享有合法的留置权。原审法院就案涉航次租船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根据与新闽航公司的《补充协议》承运货物，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其它条款参照双方先前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该租船合同为航次租船合同，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期租合同。因此本案不适用《海商法》关于期租合同的有关规定，而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托运人或收货人不支付运费或其它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货物享有留置权。新闽航公司拖欠上诉人的运费，上诉人有权留置案涉货物。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定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债务人对留置货物是否具有所有权并不影响承运人留置权的行使。因此，上诉人有权留置案涉货物。（二）在不影响上述意见的前提下，上诉人有权依据无因管理留置案涉货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没有法定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受益人即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运输、保管等相关费用。同时，上诉人也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三）原审法院撤销《协议书》部分内容系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上诉人不构成“趁人之危”。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情况不符合“趁人之危”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也未谋取不当利益。其次，双方签订该协议是基于航运现状及商业利益的考量，是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从维护法律关系稳定的角度出发，也应支持该协议的效力。第三，协议书即使应被撤销，也应全部撤销，原审法院仅撤销部分内容，缺乏依据，有失公允。根据法律规定，若合同被撤销，被上诉人也应向上诉人返还案涉货物或折价赔偿。（四）即使法院认定该协议书部分内容应予撤销，也应支持上诉人就案涉航次的海运费、垫付费用及停航期间的费用、损失的请求权利，并支持上诉人基于此而行使相应的留置权。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协议书》违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非法留置货物的情况下，为避免更大的损失被迫才与上诉人签订由上诉人提供格式条款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在交清所有运杂费的情况下，没有为新闽航公司垫付欠付上诉人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是14个集装箱货物的托运人，有权向上诉人索取被非法留置的货物。上诉人明知承租人是经营货运业务的，而非自货自运。新闽航公司不是被留置货物的收、发货人。协议书上也载明甲方即被上诉人是14个集装箱的托运人，说明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是案涉货物的所有人。上诉人声称其租金无法收取，应向新闽航公司主张权利，不应非法留置与其无关的托运人的货物。被上诉人并不欠付其租金，有权向其索要货物。（二）被上诉人已经通过薛学旬支付84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还款承诺书》，拟证明截至2015年6月25日，新闽航公司尚欠上诉人运费；2、《补充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新闽航公司之间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3、《租船对账单》拟证明截至2015年6月25日，新闽航公司尚欠上诉人运费4801172元；4、《船舶载运货物清单》，拟证明案涉航次装载集装箱情况及新闽航公司为托运人；上述四份证据拟共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5、《航次运费结算表》拟证明上诉人与新闽航公司是以航次为基准计算运费，案涉船舶每10日收入为300000元；6、《运费发票》，拟证明上诉人系向新闽航公司收取运费，而非租金，案涉合同为运输合同而非租船合同；7、《船员工资表和付款流水单》，拟证明在船舶停航期间的船员工资支出为50996元；8、船员伙食费明细表，拟证明上诉人支出船员伙食费每月7000元，船舶停航期间支出2566元；9、燃油消耗月报及发票，拟证明停航期间消耗燃油37587元；10、船舶保险单，拟证明停航期间保险费损失2420元。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2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3、4、5为上诉人与新闽航公司之间就案涉船舶租金或运费以及货物交接情况进行确认的文件，鉴于新闽航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作认定；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6的发票原件，真实性可予以认定，但能否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应结合本案其它事实加以认定；上述证据7有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付款流水单，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能否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应结合本案其它事实加以认定；上述证据8、9为上诉人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10的保险单原件，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能否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应结合本案其它事实加以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下列问题存有争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与新闽航公司之间的租船合同是航次租船合同，还是定期租船合同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新闽航公司订立的租船合同名称为航次租船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租期为3个月，租金以每往返航次为一个结算单位，每一个往返航次结束后3天内进行对账，于第三个往返航次结束前支付第一个往返航次的租金，此后，双方在《良翔2号补充协议》中又将租期延长到2015年9月份，《航次租船合同》第十三条还明确约定“在租期内，甲方享有该轮在本合同规定港口的调动权和使用权，乙方必须（服从）甲方代理人员的合理安排”。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海商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的定期租船合同的特征，即由出租人向承运人提供约定的船舶，由承运人在约定的期间内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船舶并支付租金。上诉人按每个往返航次收取租金以及发票上载明“运费”等均不足以改变案涉租船合同的性质。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新闽航公司之间订立的是航次租船合同，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因新闽航公司欠付租金留置被上诉人托运的货物，案涉《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与新闽航公司之间订立的是定期租船合同，本案应适用《海商法》第三章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关于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新闽航公司租赁案涉船舶用于经营海上货物运输业务，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根据案涉《协议书》，上诉人系由于新闽航公司欠付其租金且宣布停止经营而留置船载货物。《海商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承租人未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或合同约定的其它款项的，出租人对于船上属于承租人的货物和财产有留置权。根据案涉货物订舱委托书、运单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协议书》等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是案涉货物的托运人，案涉货物不属于新闽航公司。因此，上诉人无权因新闽航公司欠付租金留置被上诉人托运的货物。被上诉人将案涉集装箱货物委托新闽航公司运输，因新闽航公司停止经营，导致船舶无法在目的港正常靠港交付货物，使被上诉人面临无法提取货物、财产权益受损的处境，可以认定其处于危难之中。而上诉人利用其对案涉货物的实际占有和控制，迫使被上诉人与其签订《协议书》并支付本应由新闽航公司支付的船舶租金，违背了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乘人之危并判决撤销《协议书》，是正确的。三、关于案涉《协议书》被撤销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货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与新闽航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对于案涉货物享有相应的物权，在新闽航公司停止营业，被上诉人无法向新闽航公司提取货物的情况下，其要求上诉人向其交付货物符合法律规定。在案涉货物已经交付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对于案涉货物已不享有任何物权。案涉《协议书》系因上诉人乘人之危，不当行使留置权而被撤销。上诉人主张在协议被撤销后其可重新取得对货物的占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案涉航次的海运费、垫付费用及停航期间的费用、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就案涉《协议书》提起的合同撤销之诉。根据该《协议书》，被上诉人为了让上诉人尽快放货，同意为新闽航公司垫付其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船舶租金84000元，该协议并未提及上诉人无因管理以及由此产生相应费用问题，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以及由此产生的费用与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的要件。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一审并未就被上诉人应负担案涉航次的海运费、垫付费用及停航期间的费用、损失等提起反诉，故该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意思表示，在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的84000元款项中扣除案涉货物的码头装卸费用7980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厦门良翔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泽新审 判 员  黄志江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仕春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