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毛国帅，男，汉族，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英，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风东，男，汉族，系王玉英丈夫。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尚飞，男，汉族，特别授权。
上诉人吴军峰与被上诉人王玉英健康权纠纷一案，王玉英于2015年1月15日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计3万元（后变更为87311.4元，其他损失待二次手术治疗终结后另行起诉）；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西民三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吴军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军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国帅和被上诉人王玉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风东、尚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日14时，胡风东骑新飞牌电动自行车载原告王玉英沿王城大道陇海立交桥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遇被告吴军峰骑雅迪牌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同向行驶，新飞牌电动自行车右侧与雅迪牌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接触，新飞牌电动自行车左侧及王玉英左腿部与护栏相接触，造成王玉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5月23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胡风东称：他发现吴军峰电动自行车时，两车并排行驶，吴军峰电动自行车在其右侧，之后吴军峰突然向左拐将其撞倒。3、吴军峰称：事故发生时，他车在前，胡风东电动自行车在后，他车向左晃了一下，然后胡风东电动自行车从后面过来撞在他车左后侧。4、王玉英称：事故发生时，胡风东电动自行车在前，吴军峰电动自行车从胡风东右侧超车时向左拐了一下，致使两车相挂摔倒，其左腿撞在护栏上受伤。5、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两车的行驶状态，事故现场也无监控录像等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6、胡风东骑电动自行车载王玉英，其行为违反了《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系违法载人。……”事故发生当日，原告王玉英即到郑州大学洛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髌骨开放性骨折。2014年5月20日原告出院，实际住院18天，产生医疗费9335.61元。出院医嘱载明：“1、休息三个月；2、注意功能锻炼，加强营养；……4、住院期间陪护二人……”后因赔偿事宜未能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王玉英于2015年1月起诉来院。另查明，一、2014年12月15日，洛阳济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依该院委托对原告王玉英的伤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玉英左膝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二、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玉英向法庭提交其丈夫胡风东位于老城区状元红路2号16幢3-301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洛阳市公安局邙山派出所社区警务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吴军峰与胡风东、原告王玉英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为证，该院予以确认。胡风东未能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且违法载人，造成原告受伤，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军峰未能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王玉英无责任。故胡风东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军峰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未要求胡风东承担赔偿责任系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原告王玉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9335.61元；原告住院18天，该院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6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参照上年度河南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31485元／年计算90天，其误工费为7763.42元（31485元／年÷365天×90天＝7763.42元）。原告住院期间医嘱载明二人陪护，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9041元／年计算，其护理费为2864.32元（29041元／年÷365天×18天×2人=2864.32元）。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44796.06元（22398.03元／年×10%×20年＝44796.06元）。根据原告的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该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00元。原告因伤致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原告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玉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0219.41元（9335.61元＋900元＋360元＋7763.42元＋2864.32元＋44796.06元＋200元＋4000元=70219.41元）。被告吴军峰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8087.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军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英各项损失共计28087.76元。二、驳回原告王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9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690元，由原告承担1090元，被告吴军峰承担600元（被告承担部分，已由原告预付款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
宣判后，吴军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时双方向法庭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显示“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两车的行驶状态，事故现场也无监控录像等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一审判决仅凭该事故证明中的连交管部门都认定不了责任的事故证明，就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在此类案件中，若交管部门无法划分责任，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相应的证据划分责任，但前提必须是证据能够证明存在道路交通安全法意义上过错行为，本案在事故认定过程中由于缺乏相关证据，连专门处理事故的交管部门都无法作出事故认定，而原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事故责任划分是错误的，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当，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胡风东，在事故一方胡风东没有作为被告、第三人或证人出庭，即作出划分事故责任的判决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计算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其为农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只有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才可以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洛阳市，其提交的社区证明上只显示开具证明时在洛阳居住，不能证明何时起可以在社区居住。被上诉人另外提交的所谓的工资收入证明，是其儿子胡刘伟的个体工商户所出证明，由于存在利害关系，单凭其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除非与其他证据印证，例如工资卡的银行流水。但一审对工资证明出具方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视而不见，即认定被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玉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负事故次要责任，明显偏袒被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的行为，其理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本案经事故科调查，虽未划分事故责任，但确定了以下三点事实：1、无论是谁超车，在超车过程中双方并未发生碰撞，均在正常行驶；2、由于被答辩人骑车突然向左拐，导致事故发生；3、胡风东违法载人。该事实在交通事故证明中有明确的表述，答辩人不持异议。答辩人认为，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答辩人应当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理由如下：1、事故科无法划分事故责任的原因是因为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前双方车辆行驶状态，但答辩人认为这不是本次事故的重点。因为无论是谁超车，在超车过程中双方并未发生碰撞，均在正常行驶，均没有妨碍被超越车辆的正常行驶。也就是说，胡风东虽然违法载人，但其在行驶过程中，并没有妨碍他人的通行，也没有造成交通事故，故胡风东虽有过错，但该过错行为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2、答辩人在骑车过程中，突然向左拐弯，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3、事故发生时，被答辩人既不抢救伤员，也不保护现场，反而是推着电动车要跑，后被胡风东拦下。被答辩人移动现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程序合法，胡风东并非本案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已明确体现，无需胡风东到庭说明情况。答辩人也未要求胡风东承担任何责任，故胡风东并非本案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三、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理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答辩人上诉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只有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才可以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引用的该条规定不持异议。本案中，答辩人一家于2007年来到洛阳，在洛阳市同乐建材市场承租门面，经营建筑装修材料，答辩人儿子负责销售，答辩人夫妻俩负责安装、售后，该经营模式从2007年4月一直延续至今。2011年1月17日，答辩人一家以胡风东的名义在洛阳市老城区状元红路状元府邸小区购买住房一套，2013年1月2日答辩人一家入住该房屋。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答辩人及其一家人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市。根据最高法院复函规定，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答辩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吴军峰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4年5月2日夜晚7：00事故发生现场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事故现场的场景，护栏已经撞坏。2、事故现场图片五张，证明事故现场的地理位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行驶状态。同时也证明因被上诉人乘坐车辆行驶速度过快，导致事故的发生。3、被上诉人小区照片三张，证明在小区居住的居民都有相应的花名册对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居委会证明，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是城镇居民，二审时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被上诉人王玉英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上诉人的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事故现场。2、上诉人提供的第二份证据完全是有意误导，在行驶路上中间经过两个红绿灯，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一路下坡。而且碰撞的区域是在桥中间，并不是桥口，无法说明被上诉人车速过快。3、被上诉人并不是道北的人，不太清楚那里的情况。该社区成立的时间也不长，以前是西工区的，最后被划到老城区。现在要提交以前的证明不好提交，而且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观点。
被上诉人王玉英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5年1月4日建材市场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一家在2007年开始就在市场经营建材。2、网通公司安电话的协议以及现在的名片，证明在2007年被上诉人一家向网通公司申请了办公电话，到目前还在正常使用。3、房屋认购协议一份、房屋购买合同一份、房屋交费单据及发票，证明在2011年被上诉人一家人就已经购买了状元府邸的房屋一套。4、物业公司的交费单据、入住证明及被上诉人交天然气费的单据，证明2013年1月2日被上诉人一家人已经居住在状元府邸该房屋内。
上诉人吴军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第一份证据，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与建材市场的租赁合同，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2、网通公司的电话协议是胡刘伟签字，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3、被上诉人的天然气交费发票是2013年10月14日，而其说是在2013年1月2日就搬进去居住的，应提供2013年1、2月份的用气票据。4、物业公司的水电费用只有一张票上有盖章，其余的都没有盖章，而且第一次和第二次交水电费的时间间隔很久。被上诉人的房屋仅有135平米，登记入住人数却有6个人，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的买房时间与其所说的房屋入住时间并不一致。入住时间应该有其社区出具证明。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胡风东和吴军峰的车辆均在行驶过程中，作为车辆驾驶人在行车过程中均负有安全注意义务，以确保周边车辆及行人的安全。因胡风东和吴军峰在行车过程中均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两车发生接触造成王玉英受伤，胡风东和吴军峰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因胡风东违法载人，其车辆在避让和处理突发情况时应急能力必然减弱，故胡风东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定胡风东对王玉英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吴军峰对王玉英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裁量适当，应予维持。胡风东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玉英不要求胡风东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吴军峰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玉英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购房发票及物业公司的证明、住户情况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3年1月起即与丈夫、儿子等亲属居住在城市，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玉英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吴军峰对王玉英提交的证据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王玉英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故吴军峰关于原审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吴军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祖 萌
审 判 员 ：刘丽娜
代审判员 ： 王 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