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5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华，男，1973年2月11日生，汉族，系江西康富置业有限公司经理、股东，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民，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高新区梅园小区33栋。法定代表人：华有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有连，女，1965年4月6日生，汉族，系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余市北湖路名门世家小区（现居住于新余市城南钟山花园2栋1单元6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金古，男，系华有连丈夫，住址。上诉人ＸＸ华与上诉人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下称顺烨康公司）、上诉人华有连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6）赣050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并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赣05民终38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赣05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民、孙展业，上诉人顺烨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陈永红，上诉人华有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聂金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ＸＸ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上诉人顺烨康公司、上诉人华有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判决认定本案构成抽逃注册资金错误。本案中，ＸＸ华和华有连、张雨坤三人于2012年4月6日向新余市新万科有限公司（下称新万科公司）分别借款528万元、544万元、528万元，合计1600万元存入顺烨康公司在南昌银行新余分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这是ＸＸ华、华有连、张雨坤三人与新万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顺烨康公司在验资后，未经ＸＸ华签字同意将1600万元直接汇给了新万科公司，且顺烨康公司的会计、出纳（出纳是聂青青，聂金古与华有连的女儿）均是聂金古、华有连聘请和管控的人员，故该行为不构成ＸＸ华抽逃出资，责任应当由顺烨康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ＸＸ华实际出资额为4937500元，尚欠出资3642500元错误。ＸＸ华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528万元，加上原出资330万元，总出资858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33%，股东出资情况经江西大信诚信会计师�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新余分所依法验资，并出具了合法的验资报告；顺烨康公司与华有连于2012年4月6日分别在《银行征询函》栏目中盖章和签名，对各股东缴入的出资额予以确认。另顺烨康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时间是2012年4月9日，当时只有实缴出资才能登记股权，故ＸＸ华不存在出资不足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ＸＸ华与顺烨康公司之间的利息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错误，ＸＸ华以顺烨康公司账本反映的顺烨康公司欠ＸＸ华利息2788386元作为抵消的抗辩，与事实相符，应与本案一并审理。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ＸＸ华已经足额缴纳了出资（履行了验资程序），公司成立后，也没有抽逃出资；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时，亦按有关规定出资，ＸＸ华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不当。顺烨康公司与华有连针对ＸＸ华的上诉理由共同辩称:一、ＸＸ华称1600万元是三个股东与新万科公司之间的借款与事实不符，顺烨康公司在验资后将1600万元转到新万科公司是经过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的。二、ＸＸ华所称利息2788386元是不存在的。关于该利息问题，公司并未形成决议，会计账簿上记载的利息是按照ＸＸ华经理的要求记载的，华有连曾提出异议，因此并未记载在公司账上；ＸＸ华此后也并未要求支付利息，即便有利息，因其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聂金古，利息请求权也应当转让给了聂金古。上诉人顺烨康公司、上诉人华有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顺烨康公司、华有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审判决认定ＸＸ华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款的同时又认定其不承担利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抽逃出资的责任不在于ＸＸ华为由，判决ＸＸ华不承担任何利息不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相反是违反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事实上，顺烨康公司向新万科公司借款增资以及验资后将款项偿还给新万科公司都是经过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全体股东均有过错，但是顺烨康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没有按期和足额缴纳出资款，应该向公司支付利息。ＸＸ华针对顺烨康公司、华有连的上诉辩称，已依法缴纳了出资款，不存在补缴出资款的问题，因此，更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另关于利息计算的违约界限、利率标准没有任何约定。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ＸＸ华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支付�息1092750元（从2012年4月6日计算至2017年4月5日），本息共计4735250元，并支付从2017年4月6日起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ＸＸ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1日，顺烨康公司在新余高新区市场监管部门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聂金古、谢元彬、廖水平及ＸＸ华，其中ＸＸ华出资300万元，占顺烨康公司30%的股份。2012年3月29日，聂金古将其持有顺烨康公司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华有连；谢元彬将其持有顺烨康公司30%股权中的3%转让给了华有连，27%转让给张雨坤；廖水平将其持有顺烨康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ＸＸ华，6%的股权转让给张雨坤。故该注册登记股东出资情况为：华有连出资340万元，占股34%，ＸＸ华出资330万元，占股33%，张雨坤出资330万元，占股33%�2012年4月5日，顺烨康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为2600万元，增加注册资金1600万元，其中华有连应增资544万元，ＸＸ华、张雨坤各增资528万元。2012年4月6日，顺烨康公司从新万科公司借款1600万元，分别汇入华有连、ＸＸ华、张雨坤账户，再从各股东账户转至顺烨康公司验资账户。2012年4月9日，上述款项转入顺烨康公司在赣州银行新余分行设立的基本账户，江西大信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新余分所出具了验资报告，并在高新区市场监管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2012年4月9日，顺烨康公司将上述增加注册资本金1600万元返还给新万科公司。2015年6月23日，聂金古与ＸＸ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ＸＸ华将其持有顺烨康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聂金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东出资纠纷。ＸＸ华由新万科公司代为垫资528万元，当日，顺烨康公司将该垫资款返还给新万科公司，虽然抽逃出资的责任不在于ＸＸ华，但不能否定ＸＸ华未履行出资义务。ＸＸ华实际向顺烨康公司出资共计4937500元，尚欠3642500元，故对顺烨康公司要求ＸＸ华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又因抽逃出资的责任不在于ＸＸ华，故对顺烨康公司要求ＸＸ华支付利息10927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市场监管部门登记ＸＸ华已足额缴纳出资858万元，但该登记不足以证明ＸＸ华已全面完成出资义务。对ＸＸ华辩称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及聂金古承诺每年按股东实际出资额的年利率20%计算利息，截止2014年1月16日，顺烨康公司欠ＸＸ华利息2788386元，该利息应折抵其出资款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ＸＸ华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ＸＸ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烨康公司支付出资款3642500元；二、驳回顺烨康公司、华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82元，由顺烨康公司、华有连承担14635元，ＸＸ华承担35047元。二审中，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ＸＸ华提交了顺烨康公司的公司章程、股权变更登记等工商登记材料共88页。顺烨康公司、华有连的代理人认为该证据在原两次一审中均已提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有连与聂金古于1994年2月1日后至今以夫妻名义同居，聂金古为顺烨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顺烨康公司在2012年4月增�1600万元时，顺烨康公司会计徐宝珍为聂金古从自己另外公司中聘用而来，出纳聂青青为聂金古与华有连的亲生女儿。顺烨康公司自成立后，根据全体股东意见，各股东按股本年息20%计算利息，至2014年1月15日，顺烨康公司应支付利息2788386元给ＸＸ华，该利息记载于顺烨康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子目ＸＸ华栏中。2014年5月3日，ＸＸ华与顺烨康公司另一名股东张雨坤和聂金古签订顺烨康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顺烨康公司由聂金古承包，承包期五年，每年向股东交纳承包费1000万元，因ＸＸ华与张雨坤各持有顺烨康公司33%的股份，聂金古每年应向ＸＸ华、张雨坤支付承包费660万元。后聂金古拖欠承包费，ＸＸ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日判决聂金古、华有连支付ＸＸ华承包费1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万元。聂金古、华有连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案现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再查明，2015年6月23日，聂金古与ＸＸ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ＸＸ华将持有的顺烨康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聂金古，转让款900万元等内容。后因聂金古拖欠股权转让款，Ｘ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判决聂金古、华有连支付ＸＸ华股权转让款69501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聂金古、华有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案亦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为此，2016年12月8日，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以股东出资不实为由，要求ＸＸ华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并支付从2012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6日的利息109275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等。本院认为，本案属股东出资纠纷。本案诉争的焦�为：一、2012年4月6日顺烨康公司将从新万科公司借来的1600万元经验资后还给新万科公司，对此，各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二、顺烨康公司在其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ＸＸ华一栏中2788386元利息部分是否应视为ＸＸ华出资，是否属于股东约定的情形？ＸＸ华如何承担出资不足的责任？三、顺烨康公司在三个股东增资1600万元后又将增资返还给新万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顺烨康公司与华有连是否有权要求ＸＸ华承担出资不足的利息责任？一、关于2012年4月6日顺烨康公司借款1600万元作为公司各股东增资款验资后返还给新万科公司，股东ＸＸ华及其他各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从本案事实看，各股东决定对公司增资1600万元，并从新万科公司借入该款分别按华有连占股份34%增资544万元，ＸＸ华、张雨坤分别占股份33%增资528万元，在经验资�，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聂金古指示公司财务人员又分别从三个股东账户上将1600万元返还给新万科公司，顺烨康公司的该行为明显构成为股东华有连、ＸＸ华、张雨坤抽逃1600万元出资，其中ＸＸ华抽逃528万元出资的事实成立，顺烨康公司及华有连该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认定。ＸＸ华上诉认为其已足额出资，抽逃出资是顺烨康公司所为与事实和公司法相关规定不符。二、关于顺烨康公司在其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中ＸＸ华一栏中记载2788386元利息是否应视为ＸＸ华出资、是否应属于股东对出资的约定？从一审和二审查明情况来看，2015年6月23日，聂金古与ＸＸ华协商确定以900万元价格受让ＸＸ华33%的股权，此价格是在第一次出资330万元加上第二次增资528万元共858万元基础上确定的。此时，聂金古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三个股东增资1600万元后抽逃返还给新万科公司是由其根据三个股东（包括其妻子华有连）决定指示其女儿聂青青出纳办理的，对顺烨康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中记载ＸＸ华2788386元利息是明知的，为其聘用的公司会计徐宝珍也是根据三个股东决定和聂金古的指令而记载于顺烨康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栏目中的。聂金古作为顺烨康公司第一大股东华有连之夫，顺烨康公司实际控制人，对股东之间关于投资利息计算决定属于股东之间的约定是认可的，其作为股东华有连丈夫，应受关于投资利息作为公司实收资本股东约定的约束。故2015年6月23日聂金古以900万元受让ＸＸ华33%的股权中，包含了ＸＸ华此前在公司投资利息2788386元，该款应属于ＸＸ华在顺烨康公司的股东权益。据此，故ＸＸ华在持有顺烨康公司股份期间，应缴纳出资为858万元，其实际出资额应为4937500元和2788386元之和，即为7725886元，ＸＸ华出资不足应为854114元，对此，ＸＸ华应予补足。华有连作为顺烨康公司第一大股东，在其丈夫聂金古拖欠ＸＸ华承包费和股权转让款不还且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后，以公司和作为公司股东为原告诉请ＸＸ华抽逃出资并要求其返还出资3642500元给顺烨康公司并要求承担利息的诉请违背了股东之间的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其诉请不能全部支持。除ＸＸ华应补足顺烨康公司出资款854114元外，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顺烨康公司在股东增资1600万元后又将增资款返还给新万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有权要求ＸＸ华承担出资不足的利息责任的问题。2012年4月6日，华有连与ＸＸ华、张雨坤三股东决定为顺烨康公司增资1600万元并从新万科公司借来验资款又转回新万科公司，该抽逃出资是由三股东决定，华有连丈夫聂金古作为顺烨康公司实际控制人指定出纳抽逃出资，顺烨康公司和三个股东均存在过错，故华有连和顺烨康公司作为过错方要求ＸＸ华承担出资不足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ＸＸ华出资不足且判定其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与事实不符，ＸＸ华应补足出资款854114元，ＸＸ华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顺烨康公司、华有连上诉请求均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华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ＸＸ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3642500元”为上诉人ＸＸ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人民币8541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74.75元，合计100256.75元，由上诉人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上诉人华有连共同承担83256.75元，上诉人ＸＸ华承担1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建平审判员  朱 伟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