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和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121-3号。法定代表人：李发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玲，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立强，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芯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辰光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解放北路128号天际大厦16楼。法定代表人：刘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芯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辽宁和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立强、乌鲁木齐辰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光旅行社）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终字第2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32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和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玲，被申请人张立强和辰光旅行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芯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和欣公司在申请执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6号案）过程中，认为张立强将和欣公司已经装修好的百花村国际信息大厦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致使辰光旅行社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申请追加张立强为共同被执行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乌中执监字第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和欣公司追加张立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并告知和欣公司另行通过审判程序解决，故和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又以本案与126号案系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和欣公司的起诉，相互矛盾。（二）和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张立强利用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身份将辰光旅行社购买的房屋落户在自己名下，从而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并非126号案中确认的装修工程欠款的事实；本案的被告是辰光旅行社及其股东张立强，法律关系（案由）是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与126号案件认定的装修合同纠纷亦不属于同一案件，并非重复起诉。一审、二审裁定驳回和欣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和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二审裁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张立强、晨光旅行社辩称，和欣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承担的债务，与其在126号案中主张的债系同一债务，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由126号案中的诉讼请求所涵盖。和欣公司在126号案中诉请辰光旅行社承担责任已经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其再次起诉辰光旅行社属重复起诉。尽管和欣公司在126号案中未要求张立强承担责任，但其在本案中要求张立强承担责任的债与126号案中主张的债系同一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二审裁定认定和欣公司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2月15日，和欣公司以乌鲁木齐格瑞德酒店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公司）、辰光旅行社和乌鲁木齐百花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村酒店）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百花村酒店、格瑞德酒店、辰光旅行社支付和欣公司工程欠款3928993.20元，延期付款违约金660250元，确认和欣公司工程款债权的优先权利。该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令：1.格瑞德酒店支付和欣公司工程欠款3928993.20元；2.格瑞德酒店支付和欣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660250元；3.辰光旅行社对格瑞德酒店给付和欣公司工程款3928993.20元、违约金660250元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辰光旅行社承担给付义务后可直接向格瑞德酒店追偿；4.辰光旅行社以取得和欣公司财产差额部分对格瑞德酒店给付工程款义务中的3228993.2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驳回和欣公司其它诉讼请求。辰光旅行社不服该案一审判决，上诉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18日，二审法院作出（2012）新民一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生效后，和欣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和欣公司以辰光旅行社与张立强存在公司财产与实际控制人所有财产不分情形及转移企业资产的行为，申请将辰光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张立强追加为被执行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乌中执监字第9号执行裁定，认为和欣公司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不属于法定的情形，驳回和欣公司要求张立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该裁定认为，和欣公司若认为张立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通过审判程序处理。和欣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和欣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承担的债务与其在126号案中主张的债系同一债务，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由126号案的诉讼请求所涵盖。和欣公司在126号案中已诉请辰光旅行社承担责任并已被法院判决支持，其再次起诉辰光旅行社属重复诉讼。和欣公司虽在126号案中未要求张立强承担责任，但其在本案中要求张立强承担责任的产生与126号案中主张的债系同一事实。故和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和欣公司的起诉。和欣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该规定明确了法院作出生效裁判后，当事人不得对已经由人民法院就实体事项处理的案件再次重新起诉。本案中，和欣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向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提起126号案的诉讼，请求判令辰光旅行社等三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欠款及延期金。126号案判决生效后，和欣公司在执行中认为辰光旅行社与张立强存在公司财产与实际控制人所有财产不分的情形及转移企业资产的行为，可能导致其债权难以实现，遂再次向乌鲁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一事实表明，和欣公司的债权诉请已得到了126号案生效判决的支持。现和欣公司再次诉讼，虽然被告有所不同，但仍然是基于其在第一次诉讼中依据的基本事实，且其诉讼标的即双方之间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与126号案判决所确定的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任何变化，故本案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和欣公司再次诉讼的目的是补救其认为可能难以实现的债权所提起，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认定和欣公司属重复诉讼，驳回和欣公司的起诉处理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12月31日，和欣公司被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目前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另查明，张立强系辰光旅行社控股股东，投资21万，占辰光旅行社70%股份。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和欣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审、二审裁定驳回和欣公司的起诉是否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首先，本案与126号案的当事人是否相同。本案系和欣公司起诉张立强和辰光旅行社，而126号案系和欣公司起诉格瑞德酒店、辰光旅行社和百花村酒店，两案中的当事人虽有交叉，但并不完全相同。其次，本案与126号案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法院审理和判断的对象，也是确定民事案由的基础。126号案的诉讼标的为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相应的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中，和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以及相关事实，请求判令辰光旅行社的股东张立强对126号案判决所确认的辰光旅行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本案的诉讼标的应为公司股东与公司债权人间损害赔偿法律关系，相应的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二审裁定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本案与126号案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126号案裁判结果。本案中，和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对126号案判决确认的4228993.2元债务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而126号案中，和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格瑞德酒店、辰光旅行社、百花村酒店支付工程欠款3928993.20元、延期付款违约金660250元，确认和欣公司工程款债权的优先权利。显然，和欣公司在126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而且，和欣公司在本案诉讼的实质是请求张立强作为辰光旅行社的股东，对126号案判决已经确定辰光旅行社应向和欣公司承担的法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存在实质上否定126号案裁判结果的问题。此外，一审法院在126号案执行过程中以裁定的形式明确释明和欣公司可另行针对张立强提起诉讼，而在和欣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二审法院又以本案与126号案属于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和欣公司的起诉，显属矛盾。综上，和欣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一审、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终字第216号民事裁定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贾清林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代理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逸实习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