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
委托代理人：韩波，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退休干部。
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三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崔某在原审诉称，原告系被告的嫂子，××××年××月××日，原告与孙绪政（孙绪政系被告的哥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无子女。2001年4月21日，孙绪政因病去世，孙绪政去世后遗留房产一套，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孙家居民委员会49号，房产证号：蓬私房证字第××号，孙绪政生前无遗嘱，他的父亲孙启远、母亲刘翠先分别在1960年7月21日和1991年12月9日死亡。孙绪政生前无子女，故孙绪政的遗产应由原告一人继承。2013年4月，该房被拆迁，被告肆意阻挠，致使原告无法领取拆迁补偿款。请求判决：一、蓬私房字第××号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收益归原告崔某所有。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孙某辩称，一、首先有必要将涉案房产确定权属。老家（即标的房产所在地）计有正房八间，东平房二间。其中东四间（即标的房产）是我母亲及我兄弟三人共四人于1965年买同村孙绪焕的房，西四间是1970年新建的，连接东四间的西山墙，东平房二间是1977年建的（请注意原告与老大孙绪政是在1994年结的婚）。至此，八间正房及二间平房属四人家庭共有财产无任何异议，因为共有是指当事人通过购买、共同建造或共同投资等行为形成的享有一个财产所有权的法律状态。该房屋历经二次翻修，一次是1984年东四间翻修，另一次是1998年翻修西四间。每次本人都从烟台拉来砖、瓦、水泥、沙子、油漆，一并找人翻修还交了钱，此事街坊四邻有目共睹。老母于1991年12月4日去世，在世期间，我的孝顺劲儿大伙是交口称赞，不仅是在物质上还是在金钱上，更是精神上的。在此有一个关键，那就是兄弟三人一直未分割财产，只能是共同共有，既不能擅自分割处分，也不容许他人提出非分不合理要求。对方已于2003年11月就此提出过诉讼，在（2003）开季民初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中写得很明确：法院在审理原告崔某与被告孙某、孙绪学其他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查明原、被告双方还未分割财产，实已盖棺定论。二、原告与孙绪政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1年3月28日，孙绪政去世。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产并不是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其所持有的房产证只是按照农村习俗由孙绪政作户主，这在孙家村委证明中写得很明确。我与孙绪政本是亲兄弟，其在世期间，诸多接济、照顾，在其患××，作化疗，付出多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那么原告依法定继承的孙绪政遗产也应依法分给被告适当份额。上次诉讼我方就作出了让步，就三三分，即我、原告、老三孙绪学（已于2014年1月16日病逝）各占三分之一，但原告却始终不同意调解。这次孙家村旧房改造，我方是依照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这也是经过拆迁办和村委同意的，而非原告所述的肆意阻挠其领取房屋补偿款。请求依法裁判。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崔某与被继承人孙绪政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孙绪政出生于1935年3月16日，于2001年4月21日死亡。孙绪政父亲孙启远及母亲刘翠先分别于1960年4月21日及1991年12月9日死亡。孙启远与刘翠先共婚生三子，分别为长子孙绪政、次子被告孙某、三子孙绪学。孙绪学于2014年1月16日死亡。除原告外，被继承人孙绪政再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1966年1月6日，孙绪政购买本村村民孙绪焕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孙家居民委员会南房屋六间，其中北屋四间，东平房两间，价款600元。1994年4月10日，上述涉案房屋登记在孙绪政名下（房产证号：蓬私房证字第15-0500**）。2013年4月30日，原告崔某（乙方，下同）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孙家居民委员会（甲方，下同）就涉案房屋搬迁事宜签订村庄搬迁住宅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将涉案房屋拆除，甲方支付乙方465187.70元，包括：1、有证房屋面积85.69平方米，评估单价3800元每平方米，评估总金额325622元。2、附属物补偿款17995元。3、临时安置费7570.70元。4、搬迁费1000元。5、搬迁奖励费118000元。另如在规定期限内全村村民全部签订协议并拆除房屋的再按照20000元每户的标准给村集体以奖励，由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具体分配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于2013年5月被拆除，房屋搬迁安置补偿款现放置于甲方。被告孙某及孙绪学在原告签订上述协议后亦在协议乙方落款处签署了姓名。
另查，2000年，被继承人孙绪政因病先后四次到烟台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孙某为孙绪政缴纳医疗费共计11186.14元。被告孙某还在孙绪政日常生活方面及修缮涉案房屋方面对被继承人孙绪政进行了帮助。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孙绪政在与原告崔某婚前购买，应属被继承人孙绪政的遗产，该房屋被搬迁后所得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款亦属被继承人孙绪政的遗产。被继承人孙绪政生前未留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其遗产继承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告崔某作为被继承人孙绪政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享有继承孙绪政遗产的权力。被告孙某虽非被继承人孙绪政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但其在被继承人孙绪政生前对孙绪政在生活方面及对涉案房屋修缮过程中提供了帮助，且在孙绪政病重住院时为孙绪政缴纳了较大数额的医疗费，其应当被视为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孙绪政扶养较多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被告孙某应当适当分得被继承人孙绪政的遗产，综合本案案情，被告孙某分得被继承人孙绪政遗产15%的份额为宜，原告分得被继承人孙绪政遗产85%的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判决：被继承人孙绪政遗产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孙家居民委员会南房屋（房产证号蓬私房证字第15-0500**）搬迁后所产生的收益（即2013年4月30日原告崔某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孙家居民委员会就涉案房屋搬迁事宜所签订的村庄搬迁住宅货币补偿协议项下权益）由原告崔某及被告孙某二人按份共有，原告崔某占有85%的份额，被告孙某占有15%的份额。案件受理费8278元要，减半收取4139元，原告崔某负担3518元，被告孙某负担621元。
宣判后，上诉人崔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判决错误。1、2000年被继承人孙绪政先后四次在烟台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均由上诉人和孙绪政夫妻缴纳，并不是被上诉人缴纳。被继承人四次住院共计花费多少医疗费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缴纳了其中较大数额的医疗费用。医药费单据在被上诉人手中并不等于是上诉人交的医疗费，住院常识是先交押金，出院的时候再结算拿回医疗费单据，但不用交钱，被继承人的医疗费实际是上诉人和被继承人两人自己的钱缴纳的，仅因医药费单据在被上诉人手中，原审就认定是被上诉人交的钱，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并未在孙绪政日常生活方面及修缮涉案房屋方面对孙绪政进行过帮助。被上诉人的证人没有出庭，书面证言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也不认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生活和房屋修缮过程中对被继承人提供了帮助。原审判决将孙绪政位于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孙家居委会南房屋搬迁后所产生收益的15%份额认定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某辩称，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上的款是被上诉人所交，证人孙绪安另案中出庭作证，烟台市中医院院长孙敏出具了证明材料，潘立坤及烟台市中医医院的职工牟华远也出具了证明材料。关于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出款出物帮助孙绪政盖房，村里的老书记孙衍田和调解主任孙绪瑁以及孙绪晏、孙绪安、孙衍通、孙衍军都在另案中出庭作证，其他的是证人证言。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主张原审时提交了2000年和2001年为孙绪政缴纳医疗费的单据一共是11186.14元，该项是被上诉人缴纳故单据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提出异议，主张按照住院的规定，住院费用的缴纳都是住院期间先交钱，出院的时候再结算，医疗费单据也是出院的时候给付，并不是交钱的时候给付，因被继承人出院时上诉人要照顾出院事宜，不能去结算，曾让被上诉人帮忙结算，因此医疗费单据就让被上诉人拿走，事后也忘记向被上诉人索要，后再追要被上诉人未给付。被上诉人主张是其交付的押金，医院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结算时收据被收回。四次交款的款项来源是借款，有牟华远、潘立坤、刘成永证言为证，但未出庭作证，潘立坤的家属在另案中出庭作证。上诉人主张牟华远、潘立坤、刘成永没有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有异议，即使被上诉人借款也证明不了被继承人的医疗费是用借上述三个人款项缴纳。
被上诉人主张其对孙绪政生前的生活和涉案房屋都提供过帮助，孙衍田、孙绪瑁、孙绪安、孙绪晏、孙衍通、孙衍军在另案中已出庭作证。另外，被继承人孙绪政病危时，被上诉人送了2000元，上诉人跟孙绪安讲过，孙绪安另案中到庭作证。上诉人提出异议，主张另案证人都是被上诉人的亲戚，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未给孙绪政送2000块，上诉人没有跟孙绪安讲过，孙绪安即使作证也是伪证。被上诉人主张孙衍田是村的老书记，孙绪瑁是调解主任，与被上诉人没有亲戚关系。孙绪安、孙绪晏是被上诉人远房兄弟，孙衍通、孙衍军是被上诉人远房侄子。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信用社代办员邹玉卿于2015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继承人生前在该代办员处存过款，取过钱，被继承人和上诉人有钱交医疗费，不需要借被上诉人的钱。2、孙衍田、孙绪安、孙绪瑁、孙衍军户籍证明和孙衍通死亡证明，主张上述证人与被上诉人孙某均系沙窝孙家村同村同宗，其中孙绪安系其兄弟，孙衍军和孙衍通系其侄子，孙衍田和孙绪瑁系其本家，没出五服，该五人均与孙某有利害关系。该五人在本案不出庭作证、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开季民初字第34号案中的证言又因该案原告撤诉，未经该案裁判确认，依法不应被本案确认采信。孙某主张的1984年翻修涉案房屋时，1980年9月20日出生的孙衍军才四岁，不可能知道孙某出钱、出物和找人翻修的情况，孙衍军在该案的相关证言系伪证。孙衍通于2006年12月21日死亡，若其于该日后在该案出庭作证，则系他人假冒，其证言无效。孙某在本案二审时承认另案的另一证人孙绪晏系其兄弟，但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查询沙窝孙家村户籍从无此人，所以无法出具证明。若该村曾有过此人，后户籍转走或死亡，该局也能与上述五人一样出具证明。既然孙绪晏不是沙窝孙家村的人，其在另案的证言因其不是亲身感受，依法应为无效。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不确定。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孙衍田和孙绪瑁与其不是亲戚，与其没有利害关系。孙衍通在另案中作证时还健在。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孙绪政与上诉人婚前所购买，该房屋属被继承人孙绪政的遗产，该房屋被搬迁后所产生的搬迁安置补偿款属被继承人孙绪政的遗产，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继承人孙绪政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孙绪政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被继承人孙绪政遗产的权利。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分得被继承人孙绪政适当的遗产。被上诉人主张2000年和2001年为被继承人孙绪政缴纳了医疗费11186.14元，提交了医药费单据为证。被上诉人还主张其对被继承人孙绪政生前的生活和涉案房屋都提供过帮助，有孙衍田、孙绪瑁、孙绪安、孙绪晏、孙衍通、孙衍军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开季民初字第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证人作证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孙绪政生前对其生活方面及涉案房屋修缮方面提供过帮助。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提出异议，主张医药费系其支付，但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被继承人孙绪政住院期间，被上诉人为其支付了11186.14元医疗费。另外，关于证人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开季民初字第34号案中作证的问题，虽然孙绪安、孙绪晏、孙衍通、孙衍军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孙衍田、孙绪瑁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两位证人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开季民初字第34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孙绪政生前对其生活方面及涉案房屋修缮方面提供过帮助，两证人证言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为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分得被继承人孙绪政遗产15%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崔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