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民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增忠，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宁安市海浪镇敖东村农民。
委托代理人安传友，黑龙江学府律师事务所牡丹江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玲，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宁安市海浪镇敖东村农民。
委托代理人韩守国（李金玲舅舅），男，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徐增忠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玲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5）宁西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徐增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安传友、被上诉人李金玲的委托代理人韩守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玲在一审中诉称：1998年，原告与被告徐增忠结婚，于2000年生育女儿徐宏。2008年3月31日，经宁安市人民法院调解，原告与被告离婚，婚生女儿徐宏随被告生活，同时把原告的承包地6.5亩交给被告经营，以承包费抵子女抚养费。2012年12月开始，婚生女儿徐宏随原告共同生活。现要求变更女儿徐宏的抚养关系；被告给付原告自2012年12月开始的子女抚育费12000元、原告及女儿徐宏的10亩土地三年收入
18000元、粮食补贴款3000元；自2016年开始，原告及女儿徐宏的10承包地归原告经营、被告负担婚生女儿徐宏今后的学习生活费每年40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增忠在一审中辩称：被告同意婚生女儿徐宏随原告李金玲共同生活；同意支付原告要求三年的子女抚育费12000元，但是被告需要确认徐宏上学了；不同意支付原告10亩土地三年收入18000元及粮食补贴款3000元，因为土地承包给他人了，承包费给被告的母亲看病了；徐宏分得的是2.7亩承包地、原告分得的是5.25亩承包地，可以从被告经营的敖东村东南岭的承包地（东侧是被告舅舅毕秀成，西侧的地邻姓倪）靠西侧姓倪的开始划分出7.95亩土地交给原告经营。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李金玲与被告徐增忠于1998年1月26日在宁安市海浪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00年1月12日生育女儿徐宏。2008年3月31日，经宁安市人民法院调解，原告与被告离婚，婚生女儿徐宏随被告共同生活，同时把原告在宁安市海浪镇敖东村分得的0.525垧承包地由被告经营，以地租费折抵子女抚育费。2012年12月开始，婚生女儿徐宏随原告李金玲共同生活，原告安排徐宏上学并独自负担徐宏的学习、生活费用支出。徐宏在海浪镇敖东村分得承包地0.27垧。徐宏离开被告徐增忠后，原告承包地0.525垧及徐宏的承包地0.27垧一直由被告经营。海浪镇敖东村近几年机动地对外发包承包费价格平均为每垧地每年6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当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本案被告徐增忠同意原告李金玲要求婚生女儿徐宏随原告共同生活，本院应予准许。徐宏与被告共同生活期间，被告经营了原告及徐宏的土地0.795垧，自2012年12月徐宏离开被告随原告共同生活后，被告应当自2013年1月开始，向原告支付子女抚育费每年4000元；原告及徐宏的承包地0.795垧也应当自2013年开始交给原告经营。该0.795垧土地2013年至2015年由被告经营，被告应当按照敖东村近几年土地承包费平均每年每垧地6500元价格，向原告支付15502.50元承包费。2016年开始，原告及徐宏的0.795垧土地应当交给原告经营。原告要求的2013年至2015年的粮食补贴款，因没有提供该款数额证据，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徐增忠要求要亲眼看到徐宏上学才支付原告李金玲子女抚育费的辩解理由，因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徐宏已经在原告的安排下上学，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及徐宏的0.795垧土地收入应当用于原告及徐宏的生活开支，故被告辩称该份承包地对外发包所得，用于被告母亲看病支出而不同意给付原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能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金玲与被告徐增忠的婚生女儿徐宏随原告李金玲共同生活；被告徐增忠向原告李金玲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子女抚育费12000元，2016年1月开始，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子女抚育费333元；二、被告徐增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李金玲2013年至2015年0.795垧土地承包费15502.50元；自2016年1月开始，在被告徐增忠家庭经营的海浪镇敖东村东南岭承包地（东侧是被告舅舅毕秀成，西侧的地邻姓倪）靠西侧边界开始划分出0.795垧土地交给原告李金玲经营。国家发放的该数量土地的粮食补贴款由原告李金玲领取。三、驳回原告李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即275元由被告徐增忠负担200元，原告李金玲负担75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徐增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徐增忠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是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生女儿徐宏的证言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达，徐宏不适合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被上诉人说女儿徐宏在她的安排下上学是谎言，徐宏在卖酒，过早走向了社会。3.被上诉人说2012年12月开始婚生女儿徐宏随其共同生活是谎言。女儿徐宏是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达成变更抚养协议的前提下半夜擅自带孩子出走的，致使上诉人多年无法与自己的女儿联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监护权，也给一直以来帮助上诉人照顾孙女的爷爷奶奶带来极大伤害。4.一审认为上诉人自愿同意女儿徐宏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与事实不符。一审答辩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抚养权，后来在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上诉人孩子自愿和其母亲一起生活，上诉人的意见时，上诉人的答复是没有意见的，但前提要去核实一下孩子的真实上学等的一些生活环境情况。不能据此推断上诉人就是无条件同意女儿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上诉人后来通过多方面了解孩子在那边的生活环境也是不利于孩子成长的，因此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不同意孩子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的，更不同意变更抚养权。5.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及其女儿徐宏的承包地面积、承包地租赁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及其女儿的承包地面积分别是5.25亩与2.7亩，而一审错误的认定为0.525垧与0.27垧。对土地承包费的认定上，每年每垧6500元只是2015年的承包价格，而一审错误的认定为近几年的平均承包地价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10周岁以上子女的意见只是参考，因其年龄、人生观认知的限制，不能正确判断是否真的有利于自己的身心健康与成长。而一审法院只是简单根据子女的意愿，并没有对孩子的生长环境做出调查就判决是错误的。2.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5年间的抚养费于法无据。因为当时被上诉人没有得到监护人的同意擅自将孩子带走，而且双方没有变更抚养权的协议，上诉人当时有权经营被上诉人及其女儿徐宏的土地，而被上诉人在没有变更抚养权的前提下为子女的付出，只能是无偿赠与行为。且被上诉人半夜偷走孩子的行为是侵害上诉人的抚养权，一审判决对这种违法行为予以肯定有违法律原则。3.被上诉人的诉请之一，是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5年10亩耕地承包费以及2016年以后的10亩耕地经营权，但是一审却判决给付0.795垧耕地的上诉承包费与经营权，这是超出诉请的判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金玲答辩称：一、原、被告已经离婚多年，当时离婚理由是因为家庭暴力所产生的，现在再提已经没有意义，与本案无关。二、双方女儿徐宏现已年满十五周岁，已经有了一定认知能力，可以按着她自己的意愿选择与谁共同生活了，这是她自己的权利，是不是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法官依法判断。上诉人称女儿在社会上卖酒，但被上诉人可以把女儿现在的学生证和学校用的学生卡作为证据递交给法庭。三、女儿徐宏被迫辍学囚禁在其奶奶家半个月后才给被上诉人打的电话，于是徐宏在2012年11月一天的半夜打开后窗跑到大街上，上了被上诉人开来的车上，去了江苏才能继续读书，此时上诉人是在牡丹江居住，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也违反了国家义务教育法。综上，上诉人争的不是女儿抚养权，而是抚养费，父母抚养子女是法定义务。土地面积问题是一审调解的，上诉人承认调解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二审中，上诉人徐增忠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徐宏与上诉人侄子徐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意在证明：女儿在上诉人处未到法定劳动年龄就出去兼职打工，并且有早恋行为，是由于被上诉人疏于对女儿的教育、看护，因此不利于孩子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
被上诉人李金玲质证称，认可形式要件，孩子在周末打工是正常的，周末孩子打工赚取零花钱，上诉人说的不能证明孩子有早恋行为。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该证据形式要件予以确认。根据该微信谈话内容，能够认定徐宏目前在校读书，周末放假时做兼职，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仅根据该微信谈话内容，不能认定徐宏早恋，对上诉人意在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金玲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徐宏的学生证复印件一份；徐宏上学期的医疗保障卡一张。意在证明：徐宏在念书。
上诉人徐增忠质证称，对学生证有异议，此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体现钢印，无法核实真伪。对医疗保障卡形式要件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是上学期的，不能证明徐宏还在学校就读，因为上学期徐宏还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原审中证人徐宏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一，能够证明徐宏在上学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一审诉辩主张、一审认证证据及二审审理情况，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本案为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的原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婚生女徐宏在本案中出庭作证时已年满15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和理解能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婚生女徐宏应当随同哪方共同生活发生争执，一审依法询问子女的意见并予以考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婚生女徐宏在卖酒、过早走向社会，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称：“孩子随原告共同生活我没有意见；12000元抚养费同意支付，但是我需要确认我孩子上学了，我可以给她……”，并在辩论发言中称：“如果原告是像当庭说的那样，我姑娘一直在上学，原告现有的诉讼请求我都可以答应。”而根据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婚生女徐宏确实在上学，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同意婚生女徐宏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们一共种了三块地，在村东南岭有一块3等地9亩，账面上8.5亩；南甸子有一块3等地1.5亩；后来我姑娘徐宏分得了2.7亩地；我家一共1.27晌地。……”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称：“地的位置和数量都属实”，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金玲与婚生女徐宏的承包地面积为0.795晌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每垧地6500元是其村里2015年的土地承包价格，并非近几年的平均价格，但未举示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征询双方婚生女徐宏的意见以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婚生女徐宏的土地为0.795晌是否正确的问题已在前述中论述清楚，在此不予赘述。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婚生女徐宏2013年至2015年期间抚养费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只要婚生女徐宏在上学就同意支付抚养费，当事人可以在诉讼中处分自己的权利，而本案已查明双方婚生女徐宏目前确实在上学，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婚生女徐宏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抚养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增忠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徐增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光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李慧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