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9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二路35号院4号。法定代表人：贾奎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信华，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林，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县林纸路300号。法定代表人：马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波，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新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物资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景林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信华、王森林，上诉人云景林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物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华物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景林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一审认定云景林纸公司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完全与其违约后果相适应。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在合同期内我方足额向云景林纸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但云景林纸公司因木浆价格上涨，单方停止发货，导致新华物资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双方合同第十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由于市场变化造成价格波动，风险各担，双方不再做合同变更。但云景林纸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单方终止此合同，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合同第八条约定，若有根本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本案违约金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而得出的，也是双方认可的，根据诚信原则，双方对此应遵守，且并未超过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2.本案中，云景林纸公司单方违约是基于木浆价格的上涨，想要赚取更大利益，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按照云景林纸公司出具的关于终止合同的函上，其自认的未发货部分为2718163元来计算违约金，而事实上云景林纸公司退回新华物资公司的未发货款项为2945000元，这与一审的数额也不一致，这与一审判决的计算基数不一致，即便按照退还的未发货部分承担违约金也不是一审所判决的数额。因双方买卖合同是一个不能间断，不可分割的整体，云景林纸公司的违约是对整个合同履行的违约，不能只认定部分违约，这不足以对其造成必要的惩戒。云景林纸公司针对新华物资公司的上诉辩称，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构成违约的是新华公司，一审判决我方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事实及理由详见我方上诉状。请求驳回新华物资公司的上诉。云景林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华物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华物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履行过程中，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构成违约的是新华物资公司。一、合同履行期内，新华物资公司负有先合同义务，但其未按约定履行，构成违约。1.新华物资公司未按约定预付任何运杂费。合同履行共产生运杂费752268元，新华物资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预付给云景林纸公司，而是在合同最终结算时才予以扣减。2.双方明确约定合同义务履行期限，新华物资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预付全部货款。双方签订合同第十条第4项的约定，双方一致认可微信对话内容，云景林纸公司在2017年8月3日再次与其强调双方应在合同期内执行完毕。新华物资公司在云景林纸公司再三催促的情况下，拖延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当日、前一日才陆续付款8081836.12元，未考虑合同履行期限，也未给云景林纸公司提供发货流向单，使我方无法在合同有效期内发货。3.合同履行期内，新华物资公司未及时安排货物流向。经催告才分别于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11日向云景林纸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和发送了第1-26车货物的发货流向单。收到后云景林纸公司已安排发货。但在8月22日、23日新华物资公司向云景林纸公司付款后，至9月6日合同终止后才向云景林纸公司提供货物流向单，致使云景林纸公司无法在合同有效期内组织发货。二、云景林纸公司不存在恶意违约行为、根本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于2017年8月23日终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项下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无需再继续发货，新华物资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应当返还。在合同期满前一天，新华物资公司向云景林纸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三、云景林纸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擅自变更合同的情形。关于终止合同的函实际上是再次重审合同已终止，根据双方另行达成的发货意见，催告新华物资公司安排流向。四、对于后续双方另行达成发货和退款的意见，双方已经协商处理完毕。新华物资公司在已解决纠纷的情况下起诉，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诚信原则。五、一审判决我公司向新华物资公司承担815449元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新华物资公司未在合同履行期满前的合理时间内预付货款、运杂费和安排流向。双方协商后退还了全部款项，新华物资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新华物资公司针对云景林纸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运杂费问题，双方根据行业惯例操作，新华物资公司须在收到云景林纸公司出具的关于货物运杂费的具体数额通知及相关票据后，才能支付。新华物资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已将全部货款进行了预付，目的是为了合理期限内收到货物进行贸易，因此时纸浆价格上涨，我们主观上急于收货，不可能故意导致不能发货。其次，双方签订合同所用的文本是由云景林纸公司提供，我公司作为经销企业，对于厂家提供的合同，一般不做实质性修改。我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任何一项条款的变更都要得到法务部的许可，从云景林纸公司提交的微信内容，并没有我公司关于变更此合同的答复，新华物资公司更未同意终止合同的履行。我公司的付款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云景林纸公司故意不发货构成恶意违约。再者，云景林纸公司混淆了合同有效期和履行期的概念。在合同履行期间通过微信已向云景林纸公司详细通报了此次货款的货物流向，只是云景林纸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而故意不予认可，致使新华物资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云景林纸公司存在恶意违约行为，也构成了根本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云景林纸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终止履行合同条款，致使新华物资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认定云景林纸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符合客观事实，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共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适用双方约定。四、本案中新华物资公司对云景林纸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并没有协商处理完毕。五、一审判决云景林纸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不足，违约责任的大小与违约金的数额不相适应。本案中，云景林纸公司的单方违约是基于木浆价格的上涨要赚取更大差价，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以关于终止合同的函上，其自认的数额来计算违约金，而事实上，云景林纸公司退回的未发货款项为2945000元，这与一审计算的基数不一致，即使按照云景林纸公司退还的未发货部分，也是883500元的违约金。合同是不能中断的，云景林纸公司违约是对整个合同履行的违约，不能单纯的认为是部分违约，这不足以对违约者进行惩戒。新华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景林纸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2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新华物资公司与云景林纸公司签订《纸浆购销合同》，约定新华物资公司购买云景林纸公司桉木漂白硫酸盐木浆3000吨，每吨4500元，合计金额（货款）13500000元；运输方式及到达港、站费用负担为云景林纸公司按新华物资公司要求代办运输，所发生的运杂费用全部由新华物资公司承担；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全部货款由新华物资公司支付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陆佰柒拾伍万元整，剩余货款支付电汇；3000T铁路运费由新华物资公司指定下游客户支付）；发货前新华物资公司必须把待发货物的全部货款及运杂费预付给云景林纸公司，以“运杂费发票+增值税发票”两票结算；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责任，若有根本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超过期限，合同自动终止。2017年7月26日新华物资公司通过电子承兑汇票向云景林纸公司付款2718163.88元；2017年8月11日新华物资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向云景林纸公司付款270万元；2017年8月22日新华物资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云景林纸公司付款270万元；2017年8月22日新华物资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向云景林纸公司付款3981836.12元；2017年8月23日新华物资公司通过电子承兑汇票向云景林纸公司付款140万元。2017年7月28日，新华物资公司向云景林纸公司发送600吨货物的发货流向单，共计10个车皮，实际发货574吨；2017年8月11日，新华物资公司向云景林纸公司发送1000吨货物的发货流向单，共计16个车皮，实际发货918吨；2017年9月6日，新华物资公司向云景林纸公司发送货物的发货流向单，共计24个车皮，实际发货12个车皮，共计686吨。以上，云景林纸公司共向新华物资公司发货2178吨。2017年9月5日，云景林纸公司向新华物资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合同的函》，载明：新华物资公司、云景林纸公司双方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漂白桉木纸浆购销合同（合同号1708002/20177241），新华物资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发货。截止2017年8月23日一共安排货款10781836.12元，安排流向发货1492T，未安排发货1508T（其中700T已经安排发货，但是未能及时安排发货流向单），未安排货款2718163.88元，基于以上原因，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十项，云景林纸公司将终止执行合同，现做出如下决定:1、新华物资公司请于9月7日前安排已有货款未报流向700T的车皮流向单，如在规定时间内未安排，云景林纸公司将视为不发货；2、解除双方签订的纸浆购销合同；3、云景林纸公司在收到通知函后即表示合同关系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华物资公司与云景林纸公司《纸浆购销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新华物资公司、云景林纸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合同未对付款期限和发货期限作明确约定，故新华物资公司在合同有效期限内付款，云景林纸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货款后向新华物资公司发货。云景林纸公司未完全履行发货行为并擅自变更合同内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云景林纸公司向新华物资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合同的函》中，云景林纸公司未向新华物资公司安排发货货款2718163.88元。对于新华物资公司请求判令云景林纸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270万元，该院根据新华物资公司、云景林纸公司之间的约定、新华物资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合同的履行情况，酌定云景林纸公司向新华物资公司支付违约金81544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新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15449元。二、驳回河南新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新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00元、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案二审期间，云景林纸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微信记录6页，证明双方在7月24日签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再发货是履行的新合同。新华物资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后面的新合同没有执行。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已经履行完毕，新合同的时间是10月18日，对方发过来的合同取消函是9月5日，但迟迟未退款。出于对资金安全的担忧，询问了对方新的价格，与前面的合同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华物资公司与云景林纸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因合同中对付款期限和发货期限未作具体约定，新华物资公司在合同有效期限内付款，均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新华物资公司最后一项付款140万元时间在2017年8月23日，即使按云景林纸公司上诉称应在合同有效期内履行完毕，新华物资公司也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云景林纸公司收到新华物资公司货款后，未完全履行发货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之间的约定，综合考量新华物资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合同的履行情况，酌定违约金数额，并作出相应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引起本案纠纷系云景林纸违约所致，故本案上诉费用由云景林纸公司负担。综上，新华物资公司及云景林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5元，均由上诉人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苟 珊审判员  李 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焦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