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X。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刚，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贝克曼沃玛金属技术（青岛）有限公司，X。法定代表人：AlexanderRemes,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莉，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安，山东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凯与上诉人贝克曼沃玛金属技术（青岛）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8年7月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王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刚，被上诉人贝克曼沃玛金属技术（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克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莉、王永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王凯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支持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凯不再主张；3、本案诉讼费由贝克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凯工作地点一直为贝克曼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即工厂所在地X。2016年12月，贝克曼公司突然宣布要将工厂从崂山区X整体搬迁至胶州市，并强令劳动者跟随企业一同搬迁，如果不愿随同搬迁就按旷工处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同时，根据《劳动部关于若干条文的说明》的规定，贝克曼公司搬迁企业就是《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所说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上述法律规定表明，贝克曼公司应当与劳动者平等协商并达成新的协议，如果协商不成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12月8日，在未与王凯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贝克曼公司将X工厂的打卡考勤机撤走，此后又以王凯未到胶州公司上班属于旷工为由，单方解除与王凯的劳动合同。但王凯自2016年12月8日后一直在株洲路95号出勤等待与贝克曼公司协商，并没有旷工。贝克曼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贝克曼公司辩称，王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凯的上诉请求。贝克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贝克曼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没有给予仔细全面的分析和确认，判决显示公平。王凯辩称，同其上诉意见。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克曼公司支付拖延2016年12月1日至12月30日工资5400元；2、贝克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080.64元；3、贝克曼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2197元；4、贝克曼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4408.1元、周末加班费3280.3元；5、贝克曼公司支付应休带薪年假工资37178.32元；6、贝克曼公司支付交通补贴7200元、工龄补贴11000元。贝克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克曼公司无需支付工资差额35.74元；2、贝克曼公司不需支付王凯被扣工资2197元；3、贝克曼公司无需支付王凯工龄奖金16530.46元；4、王凯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凯因与贝克曼公司赔偿金等争议，于2017年2月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贝克曼公司支付拖欠王凯2016年11月1日至12月30日的工资5400元；2、贝克曼公司支付王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080.64元（2008年8月29日至2016年12月30日）；3、贝克曼公司支付王凯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5945.92元；4、贝克曼公司向王凯支付克扣的工资2197元（2008年8月29日至2016年12月30日）；5、贝克曼公司向王凯支付延时加班费4408.10元、周末加班费3280.30元（2008年8月29日至2016年12月30日）；6、贝克曼公司向王凯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37178.32元（2008年8月29日至2016年12月30日）；7、贝克曼公司向王凯支付交通补贴7200元、工龄补贴11000元。本案经该仲裁委以青崂劳人仲案字（2017）第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贝克曼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凯2016年12月份工资差额35.74元；二、贝克曼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凯2015年和2016年被扣的工资2197元；三、贝克曼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凯2010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龄奖金16530.46元。四、驳回王凯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王凯、贝克曼公司均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王凯于2008年8月29日到贝克曼公司工作，双方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王凯从事“喷漆”岗位的工作，工作地点为“青岛”；贝克曼公司安排王凯执行每日工作时间八小时，每周工作四十小时的标准工时工作制；贝克曼公司支付王凯的工资标准为“1380元/月”，绩效工资根据王凯实际劳动贡献确定。贝克曼公司因原租用的崂山区X厂房未经规划，被有关部门责令拆除而于2016年12月8日停工，并搬迁至青岛胶州市X，搬迁后的新厂区已于2016年11月3日开工。王凯在原厂区出勤至2016年12月8日后，并未按贝克曼公司的要求到新厂区工作，贝克曼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以王凯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王凯的劳动合同。王凯在贝克曼公司工作期间，贝克曼公司提供班车接送上下班。贝克曼公司搬迁前，也通知王凯搬迁至新址后继续提供班车等。王凯在职期间每月的考勤工资为3800元，另有产值/绩效奖金。贝克曼公司每月中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凯支付上月工资，王凯的工资已付至2016年12月（给付的考勤工资、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均为3109.09元）；2015年被扣工资1041元，2016年被扣工资1157元。经查日历，2016年12月1日至8日期间共有6个工作日。贝克曼公司所制定的员工手册对交通补贴、工龄奖金的发放办法做了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2016年12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由于王凯正常出勤至2016年12月8日，12月9日以后未出勤期间，贝克曼公司给予12天年休假，故王凯2016年12月的工资为3144.83元[3800元÷21.75天×（6＋12天）]，贝克曼公司按照3109.09元给王凯计发该月的考勤工资缺乏依据，贝克曼公司依法应补发该月工资差额35.74元（3144.83元－3109.09元）。王凯诉称2016年12月9日以后仍在原厂区一直出勤至被辞退，并提供了照片及签到表，但原厂区2016年12月8日已经搬迁，王凯此后仅到原厂区进行签到签退、未提供劳动，对王凯关于2016年12月8日以后正常出勤并藉此主张此后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凯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虽然劳动合同约定王凯的工作地点为青岛，但王凯入职后的工作地点一直是崂山区X没有发生过变化，若王凯到贝克曼公司位于胶州市的新厂区工作，因上下班路途、上下班时间、距离居住地远近等因素，客观上会给王凯造成诸多不便，因此该行为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协议而解除之情形，王凯此后不到新厂区工作不应认定为无故旷工。而王凯藉此主张贝克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王凯主张的贝克曼公司支付克扣工资2197元，贝克曼公司称系因产品质量问题而给予的处罚，但贝克曼公司并未提交据以处罚的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故贝克曼公司依此扣发王凯工资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将该2197元工资支付王凯。第四，关于王凯主张的延时加班费和休息日加班费，王凯提交的通知系复印件，贝克曼公司不予认可，王凯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故王凯主张加班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五，关于王凯主张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贝克曼公司提交的请假条可以确认，王凯2015年休年假107小时、2016年休年假5天（不包括2016年12月年假12天），不低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标准。虽然《员工手册》有“员工工作满一年后可享受5天年假，每满1年递增1天，以次类推，直至12天”的规定，但贝克曼公司超过法定标准给予王凯的带薪年休假属于贝克曼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员工手册并未特别规定超过法定标准的带薪年休假亦享受300%的工资待遇，从全体员工的福利待遇考虑，对超过法定标准的未休带薪年休假，不宜支持300%的工资报酬。对于2015年以前的年休假，王凯于2017年2月提出仲裁申请后，贝克曼公司仅对2015年2月以后给予王凯带薪年休假待遇负有举证义务。王凯没有提供贝克曼公司此前没有足额给予王凯带薪年休假待遇的证据，故对王凯要求贝克曼公司给付此前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第六，关于交通补贴，虽然《员工手册》规定，所有在职人员自2010年1月1日起每人每月均有交通补贴，但该手册同时规定不予发放交通补贴的特定人员除外。由于双方均确认王凯在职期间贝克曼公司提供班车服务，因此王凯不应属于享受交通补贴的群体，故王凯主张交通费补贴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七，关于工龄奖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贝克曼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不仅约束劳动者履行义务，也约束用人单位让劳动者享受权利。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自2010年1月1日起，所有在职人员（不包括公司不予发放工龄奖金的特定人员）享受工龄奖金，自2009年1月1日计算，在公司满一年的当月后享受50元/月的工龄奖金，以后每增加一年服务期增加50元/月，最高至400元/月。王凯于2008年入职，贝克曼公司没有提供王凯属于不予发放工龄奖金的特定人员的证据，因此贝克曼公司应支付王凯2010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龄奖金16450元（50元/月×12个月＋100元/月×12个月＋150元/月×12个月＋200元/月×12个月＋250元/月×12个月＋300元/月×12个月＋350元/月×11个月）。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和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和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贝克曼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凯2016年12月工资差额35.74元；二、贝克曼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凯2015年、2016年被扣工资2197元；三、贝克曼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凯2010年1月至2016年11月工龄奖金16450元；四、驳回王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贝克曼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凯、贝克曼公司各承担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贝克曼公司与王凯发生争议，系因贝克曼公司整体搬迁导致王凯的工作地点由崂山区变更为胶州市，双方书面劳动合同虽然约定王凯的工作地点为青岛，胶州市亦属于青岛市辖区范围，但考虑到胶州市与崂山区的实际距离较远，客观上足以对王凯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造成影响，故贝克曼公司整体搬迁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及第四十三条规定，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王凯上诉请求贝克曼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贝克曼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工资差额系因一审法院以21.75天作为月计薪天数，而其公司系以22天作为月计薪天数核算劳动者的日工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第二条关于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的规定，贝克曼公司以22天作为月计薪天数上诉请求不支付王凯工资差额35.74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凯主张的被扣发工资问题。贝克曼公司上诉主张系因王凯在工作中发生事故对王凯所作的处罚，但本案审理期间，贝克曼公司未提交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工作事故存在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处罚行为和处罚程序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故贝克曼公司以处罚为由扣发王凯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贝克曼公司对于王凯所主张的被扣发工资数额无异议，故一审判令贝克曼公司支付王凯被扣工资21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龄奖金问题。贝克曼公司上诉称，公司员工作出卓越贡献并结合企业当月当年经济效益等情况发放工龄奖金，公司效益上不去，故不应发放工龄奖金。经查，贝克曼公司《员工手册》第10.11明确规定，“自2010年1月1日起，所有在职人员（不包括公司不予发放工龄奖金的特定人员）享有工龄奖金”，并对工龄奖金的具体发放标准予以明确规定，并未规定贝克曼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员工须作出卓越贡献并结合企业经济效益等限制标准。奖金系工资总额的合法组成部分，贝克曼公司在《员工手册》中规定工龄奖金，应认定为贝克曼公司与劳动者已就工龄奖金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故工龄奖金应系贝克曼公司所有在职人员（不包括公司不予发放工龄奖金的特定人员）依法应当享有的劳动报酬。本案审理期间，贝克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凯属于《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不予发放工龄奖金的特定人员”，故一审判令贝克曼公司支付王凯工龄奖金，并无不当。关于工龄奖金的具体数额,根据《员工手册》10.11规定的发放标准，一审认定王凯在2010年1月至2016年11期间应享受工龄奖金16450元，并无不当。但王凯在本案仲裁及一审中仅主张工龄补贴11000元，未主张部分应视为王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判令贝克曼公司支付王凯工龄奖金16450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贝克曼公司应支付王凯2010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龄奖金11000元。综上，王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贝克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贝克曼沃玛金属技术（青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王凯2010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龄奖金1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40元，由上诉人王凯、上诉人贝克曼沃玛金属技术（青岛）有限公司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蕾审 判 员  杨保国审 判 员  王昌民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莉莉书 记 员  郑 昭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