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横沔江路*号*幢。
法定代表人：陈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虞区小越镇幸福村。
法定代表人：陈春苗，经理。
上诉人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越商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0日，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与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对账开票，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应在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开票之日起三十五天内付款，节假日顺延，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如延期付款，违约金按货款总额的1%计算支付，并每日计算结付。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在2012年1月至5月期间陆续向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供货，并向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共计为382523.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已分别于2012年4月10日支付货款126125元、于2012年5月11日支付40009.95元、于2012年6月4日支付62761元，尚余开票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记载的金额47834.65元和开票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记载的金额105793.15元未按时支付。之后，经过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的催讨，从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结算废铜二次，废铜价值为100600元，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就剩余货款开具给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3月7日金额为53027.80元支票一份。因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8日又去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结算废铜一次，价值49453元。另查明，因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付款，故自2012年6月1日起算至2014年10月30日按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分金额计算的违约金为28283.04元，其中结算价值100600元废铜的时间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故以支票出票日期作为节点。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起诉要求：1、判令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53627.80元；2、判令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承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或自2012年6月5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受理费由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承担。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4174.80元，并提供按银行逾期罚息四倍计算的利息计算清单（至2014年10月30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是否在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拿过废铜来折抵货款？就这个问题，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截然相反：第一次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不否认在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拿过两次废铜，合计价值100600元，也不否认在2013年4月8日拿过一次价值49453元的废铜，但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认为这三次结算的废铜不是用来折抵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而是折抵另一公司即上海美能工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故其拿废铜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次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则陈述价值100600元的废铜不是在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拿的，而是其他位于上海浦东的公司，同时承认2013年4月8日的确在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拿过价值49453元的废铜并要求在诉讼请求中货款总数扣减49453元。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对于其在两次庭审中对同一问题陈述不一致的解释为前一次太仓促记错了。该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到2012年6月4日止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结欠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53627.80元均是没有异议的，那么究竟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有没有在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拿过两次价值为100600元的废铜？很明显，第一次庭审中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陈述拿过废铜，只不过是抵消上海美能工贸有限公司欠款，但就这一点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在第二次庭审中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又陈述与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和上海美能工贸有限公司均无关，是在上海其他公司拿的，但也未举证来反驳第一次不利于己方的陈述。再则，依据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提供的一份不能进账的支票上显示的金额为53027.80元，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辩称当时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在其处拿过二次废铜，价值100600元，所以剩余53027.80元（153627.80元－100600元）就开具支票给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后因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不能进账，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又在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提价值49453元的废铜（该事实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已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故综合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庭审陈述，从常理分析，该院认为，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的辩称足以采信，反之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的陈述则前后不一，不予支持。因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已在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处提取价值100600元和49453元的废铜，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574.80元。
其次，依据协议书约定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应在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开票之日起三十五天内付款，否则要计算违约金，本案中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拖欠货款是事实，故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28283.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574.80元、违约金28283.04元，合计人民币31857.84元。二、驳回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负担1788元，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96元。
上诉人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超额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请求，显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从2012年6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但一审判决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开票时间是2012年5月30日，根据约定，该笔货款的支付时间是2012年7月5日，违约金计算时间应当是2012年7月6日。二、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的金额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至2013年3月7日，上诉人欠款金额是53027.8元，至4月8日实际欠款金额为3574.8元。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应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无非是利息损失，上诉人因经营不善而拖欠货款，并非恶意拖欠。一审支持的违约金超过了被上诉人损失金额的四倍，应当调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是否超过了当事人请求和法律规定范围。根据本案双方的约定，违约金可从2012年6月1日开始计算，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的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或自2012年6月5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罚息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一审判决从2012年6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有所不当。同时，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违约金截止时间为判决之日，一审判决仅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对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违约金清单，虽利息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但其对10月30日后至判决之日的违约金并未明确提出放弃的主张，故违约金应当计算至判决之日。根据一审裁判文书，落款的判决之日为2014年11月17日，而实际本案的判决在二审裁判文书送达后才生效，故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仅至2014年10月30日，亦有所不当。一审在违约金的计算方面虽有不当，但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总额并未超过当事人主张范围。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1%，根据本案的实际，一审酌定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有所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一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被上诉人上虞市春达铜材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上诉人上海超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裘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