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景红，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2309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屏，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李雪，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吴景红因与被上诉人吴秀屏、原审被告李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景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偿还本金。本案中，李雪向被上诉人吴秀屏出具的借条中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同时吴秀屏在起诉状中陈述：“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已自认并未约定利息，故上诉人无需对此举证。因此，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80566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2、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你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且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则每月2%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的是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2.4万元（该利息从2014年10月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共计17.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本金141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2017年5月24日。明显超出了吴秀屏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秀屏辩称，借条上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了月利率6%，上诉人之前也按月支付过利息，并且打款时也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至于起诉状中诉请的利息问题，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2.4万元是计算错误，一审中是明确了的。吴秀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起，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5月24日）；并对二被告用于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秀屏与被告李雪、吴景红系朋友关系。被告李雪与吴景红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6日，被告李雪向原告吴秀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吴秀屏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打款账户（工行），户名：李雪，卡号：62×××93……”。原告吴秀屏称被告李雪向其打电话，以资金周转为由提出借款150000元的请求，原告到贵阳市富水南路的贵州银行转账150000元到李雪指定的工行账户内。借款后，被告李雪、吴景红向原告出具《抵押书》，载明“本人今借到吴秀屏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4.9.30日之前还，如不归还本人愿意贵阳大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贵阳市小河区清水江路211号，比华利组团9栋3单元3层2号房，合计人民币叁拾捌万柒仟壹佰壹拾肆元作为欠款抵押……”。被告李雪、吴景红分别在该《抵押书》上签字捺印，但该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提出《抵押书》和《借条》均是2013年11月26日写的。且该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案外人龙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都司路支行的流水明细，证明2013年11月26日龙吟代原告转款141000元给李雪。还提交了工行的银行流水明细，原告称因约定月息为6%，所以借款时预先扣除了息钱9000元，实际转账给李雪141000元。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8日李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给原告，每次转账9000元。2014年3月，李雪现金支付利息9000元。2014年4月27日、2014年6月9日、2014年7月3日，李雪用借条中约定的工行账户转账支付利息给原告，每次转账9000元。综上，被告李雪共向原告支付了63000元的利息。对此，被告提出以前确实在联通大厦做手机生意，和龙吟等人也是在一栋楼经营手机生意，有货款的业务往来也有借款。的确向龙吟借款141000元。被告李雪还提供了其民生银行的流水，流水中2014年8月26日，李雪分别向贵阳市南明区鼎为通讯器材经营部转账9526元，向北京通达四方机票代理有限公司转账8040元。被告称龙吟是这两个公司的财务人员，所转账的二次还款共计17566元，是偿还龙吟的借款本金。支付了63000元（分7次支付9000元）给原告吴秀屏也是偿还龙吟借款的本金，是龙吟要求打在吴秀屏的账户内的。但由于时间太久，无法提供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案外人龙吟到庭陈述“2013年11月26日，我转给李雪的款项141000元，是我叔妈吴秀屏给我，让我转给李雪的，141000元款项是吴秀屏的。吴秀屏不会转账，当时我没有工行的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我临时让李雪给我的卡号，李雪办公楼和我是同一栋楼，当时到我办公室，给我的是建设银行的卡号。我与二被告一点经济往来都没有，连吴景红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李雪向贵阳市南明区鼎为通讯器材经营部转账9526元，我收到了9500元是李雪支付给吴秀屏的利息，有26元是手续费。但是李雪向北京通达四方机票代理有限公司转账8040元我不清楚，我与北京通达四方机票代理有限公司也没有关系”。庭审中，原告吴秀屏称借款后，一直向二被告打电话催促还款，每月都在打，有时是被告李雪接电话，有时是被告吴景红接电话，二被告说银行贷款办下来就还款，但是银行贷款没办下来，从2014年9月30日后就联系不上二被告了。原告2017年5月去找二被告，让其出来见面协商还款事宜，但二被告拒绝见面。被告表示原告吴秀屏确实打过电话，但150000元借款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对合法的借贷关系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有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是多少；2、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支付的利息是多少；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被告是否有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案外人龙吟到庭陈述通过其账户向被告李雪账户转款141000元是代其亲属吴秀屏支付。且借条的出具时间与龙吟的转款时间一致。而李雪也向原告吴秀屏出具了《借条》、《抵押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对于被告提出未收回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抵押书》是由于太忙，忘了销毁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吴秀屏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且被告未提供与龙吟之间有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被告提出与原告吴秀屏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雪、吴景红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李雪、吴景红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向原告吴秀屏及时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41000元。二、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支付的利息是多少的问题。原告吴秀屏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被告表示不予认可，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被告李雪自2013年12月起至2014年7月期间，共计支付7笔款项共计63000元至原告账户内，每笔款项的数额均为9000元，支付时间以月为周期，支付数额为9000元的固定金额，结合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与借条金额相差9000元，故对于原告提出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因龙吟认可李雪于2014年8月26日向贵阳市南明区鼎为通讯器材经营部转账9526元其已收到，是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因此，对于被告提出向原告支付的63000元及向龙吟所在公司转账的9526元是偿还本金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被告未提供龙吟是北京通达四方机票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且龙吟亦不认可收到李雪向北京通达四方机票代理有限公司转账的8040元，因此，对于被告该款项是偿还本金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72526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被告未提出主张要求原告返还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但被告可另案主张该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按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基数以本院查明的本金金额141000元为准。因《抵押书》中所约定的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该抵押权未生效，故原告主张对上述房屋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10月1日，诉讼时效应以2014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在此期间原告吴秀屏一直向被告以电话催收的形式主张权利多次，且被告亦认可接到原告的电话，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对被告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雪、吴景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秀屏借款本金人民币14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5月24日）。二、驳回原告吴秀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890元，由原告吴秀屏负担人民币330元，被告李雪、吴景红负担人民币1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最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系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是多少。吴景红上诉称原审被告李雪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且李雪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本金80566元。对此，被上诉人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李雪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共计7次向被上诉人还款，每次的金额均为固定的9000元，且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数额与借条约定本金相差9000元，被上诉人也自认是扣除了9000元的利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的主张予以采信。此外，被上诉人吴秀屛在二审中认可收到李雪向北京通达四方机票代理有限公司转账的8040元，但表示该8040元系支付的利息。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收到的9526元，本案中李雪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利息8056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借款人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故本案中吴景红、李雪所欠借款金额应当如下计算：1、2013年12月28日，李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4770元（9000－141000×3%=4770元），故剩余本金为141000－4770=136230元；2、2014年1月28日，李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元4913.10元（9000－136230×3%=4913.10元），故剩余本金为136230－4913.10=131316.90元；3、2014年2月28日，李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5060.49元（9000－131316.9×3%=5060.49元），故剩余本金为131316.90－5060.49=126256.41元；4、2014年3月，李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5212.31元（9000－126256.41×3%=5212.31元），故剩余本金为126256.41－5212.31=121044.10元；5、2014年4月27日，李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5368.68元（9000－121044.1×3%=5368.68元），故剩余本金为121044.10－5368.68=115675.42元；6、2014年6月9日，李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5529.74元（9000－115675.42×3%=5529.74元），故剩余本金为115675.42－5529.74=110145.68元；7、2014年7月3日，李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5695.63元（9000－110145.68×3%=5695.63元），故剩余本金为110145.68－5695.63=104450.05元；8、2014年8月26日，李雪分两次共向被上诉人支付9526+8040=17566元，其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144324.50元（17566元－104450.05×3%=14432.50元），故剩余本金为104450.05－14432.50=90017.55元。此外，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超诉请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向吴秀屏明确过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结果及计算方式，吴秀屏也明确其诉请的利息是从2014年10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5月4日，故一审判决并未超过吴秀屏的诉讼请求，因吴秀屏在一审中主张吴景红、李雪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以本金90017.55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景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雪、吴景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秀屏借款本金人民币90017.55元及利息（利息以79391.25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5月24日）；三、驳回吴秀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信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1890元，由吴秀屏负担756元，由李雪、吴景红负担1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吴秀屛负担1512元；由李雪、吴景红负担2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 婷审 判 员  谢清明审 判 员  喻厚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觅书 记 员  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