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
法定代表人李万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明翠，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友，男，193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固始县邮电局退休职工，住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刘德义，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固始县联通公司工作人员，住固始县南大桥电信支局家属院，系原告之子。
委托代理人郑传英，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保乐，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裴俊清，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固始县石佛店乡中闸村，系被告裴保乐之哥。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廷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明翠，被上诉人刘廷友的委托代理人刘德义、郑传英，被上诉人裴保乐及其委托代理人裴俊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21日15时40分许，范超林驾驶豫15—437**变型拖拉机沿汪棚乡西河埂由东向西行驶至汪棚乡街道超越原告刘廷友驾驶的自行车时，发生碰撞事故致使原告刘廷友受伤。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固公交认字第20111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简易程序）：范超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伤后2011年10月26日在固始县汪棚乡卫生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21元；2011年10月21日在固始县红星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20元，2011年12月3日至2012年2月25日在固始县红星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l7天，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软组织伤、外伤性湿肺、下颚骨骨折，支付医疗费5299．37元；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12月l3日在固始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颅脑损伤，治疗及处理意见：转上级医院诊，支付医疗费258．99元；2011年10月21日至l2月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105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3天，支付医疗费83219元，2012年1月1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105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943.4元。2012年5月21日固始县交警大队委托信阳天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5月31日信阳天正司鉴所［20l2］临鉴字第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廷友因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精神障碍符合六级伤残。2012年6月6日信阳天正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77B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廷友因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精神障碍符合六级伤残，生存期间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检查鉴定费4466元。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4000元和住宿费票据3000元。诉讼中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伤残等级降为七级，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同时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称肇事车的驾驶证是C1，肇事车豫15—437**是变型拖拉机，应该认定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另查明，范超林系被告裴保乐所雇佣的司机，被告裴保乐实际所有的豫15—437**变型拖拉机事故时在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元，没有不计免赔的约定）。被告裴保乐已支付给原告医疗费2万元，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不再要求被告裴保乐赔偿。
原审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再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保险限额外的部分由车方承担，由于原告与被告裴保乐达成赔偿协议，故保险限额外的部分的赔偿依双方的协议处理。因诉讼中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伤残等级降为七级，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撤回重新鉴定申请，故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按七级计算。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称肇事车的驾驶证是C1，肇事车豫15—437**是变型拖拉机，应该认定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均系公安部门颁发，故不能认定为肇事司机无证驾驶，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称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元，但没有不计免赔的约定，超出部分有20％的扣除，因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的解释、告知义务；同时该免责条款产生两种解释，《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在本案中，该免责条款就产生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先除去免责部分，再考虑是否超过限额，即先免后限，另一种解释是先限后免，因本案中该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为保险公司，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保险公司应赔付商业三者险10万元。原告刘廷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0061.76元、护理费109178.7元（1、住院护理3887.7元，住院60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3650元／年÷365天×1人；2、院外护理l069l元，事故至鉴定225天一住院60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3650元／年÷365天×1人；3、护理依赖94600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3650元／年x5年×80％×1人）、交通费酌定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60元（省内住院l7天×30元／天＋省外住院43天×50元／天）、营养费1200元（住院60天×20元／天）、鉴定费4466元、住宿费酌定2000元、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5年×40%）、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合计273451．7元。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再在商业险保险限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计满100000元【（273451.7元一l20000元一4466元）×80％】，故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应赔偿原告220000元。保险限额外的部分的赔偿依协议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廷友各项损失22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1、该车驾驶员范超林持C1证驾驶变形拖拉机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及合同约定，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依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损失，扣除交强险120000后，仍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仅在第三者责任赔款应为8万元；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廷友护理费255天，并判决护理依赖5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廷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廷友答辩称，本案中肇事车辆不是变形拖拉机，而是低速货车，2、从肇事车辆事发时投保的情况看，上诉人在为肇事车辆投保时即将车辆归为货车且按货车标准收取保费，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上诉人也应将该车作为货车依法承担保险责任；3、事发时驾驶员持有C1证，不属于无证驾驶；4、应当适用“先免后限”原则进行赔付，作为上诉人提供的三责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中，依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应作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即“先免后限”。5、原审法院判决护理费适当。被上诉人生活需要护理客观存在，同时被上诉人身体状况尚可，生存期间极有可能不止5年，而法律对于年满60周岁计算伤残时计算最低不低于5年，因此原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该车驾驶员范超林持C1证驾驶变形拖拉机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及合同约定，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事发时驾驶员范超林持C1证，该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均系公安交管部门颁发，驾驶证准驾类型与行驶证载明车辆的类型相符，故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本按肇事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依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损失，扣除交强险120000后，仍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仅在第三者责任赔款应为8万元。经查，本案中投保人并未投不计免赔特约险，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20%的免赔率，最高赔偿限额不超过8万元，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刘廷友护理费过高，经查，信阳天正司法鉴定所做出的护理依赖为生存期间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综合确定其护理费及护理依赖年限并无不当，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廷友各项损失20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4元，由原告刘廷友负担374元，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负担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友成
审 判 员 李在本
代理审判员 李 牧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