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4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庸翔，男，汉族，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章翠（与秦庸翔系夫妻关系），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全仁，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全功，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红刚，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金环节能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江洪，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屯留县渔泽镇东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屯留县渔泽镇东古村。
法定代表人：崔旭峥，该村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红，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庸翔、苏全仁、苏全功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金环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环节能公司）、屯留县渔泽镇东古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古村委）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原经山西省屯留县人民法院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晋04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判后，苏全仁与东古村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晋04民终1347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山西省屯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晋042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判后秦庸翔、苏全仁、苏全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庸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章翠、上诉人苏全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上诉人苏全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路红刚、被上诉人金环节能的法定代表人苏江洪、被上诉人东古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崔旭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庸翔上诉请求暨辩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秦庸翔垫资款395500元，减去277500元（二一审认可金额）共计118000元整，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09年1月1日起至此总款395500元，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年利息。并撤销屯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晋042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四被上诉人对以上还款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上诉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与原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395500元每项垫资明细（有本金和利息明细清单）都经过东古村委的代表，东古社会福利厂法人代表、屯留县兴东建材公司的法人代表李贵勤，庭审中通过当庭质证所有垫资款明细，原审为支持剩余的118000元无理由。2.上诉人原审提供的本金及利率明细，原审经过李贵勤质证并有李贵勤本人签字和手印。3.本案中东古社会福利厂始终参与了垫资款的全过程，该福利厂作为东古村委的集体企业和其他被上诉人都有共同利益，原审判决东古村委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4.年利息24%是各被上诉人当初承诺，并且李贵勤给上诉人的收条上也有利率签字24%的年利息和本金，原审认定利息以2017年1月11日起算错误。苏全仁陈述李贵勤作假证上诉人不认可，李贵勤是本案关键人可以证明，苏全仁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无程序违法。苏全功是兴东第一分公司负责人，东古村委应承担连带责任。
苏全仁上诉请求暨辩称：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屯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晋042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秦庸翔出资395500元所提供的证据一部分由李贵勤出具收据，一部分是上诉人秦庸翔私下向个人付款，与上诉人无关。（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秦庸翔、苏全功共同投资兴建环保砖厂没有证据证明。（3）原审认定上诉人在秦庸翔不知情的情况下成立了金环节能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秦庸翔造成损失与事实不符。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适用合同法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规定错误。上诉人没有订立过书面协议，也无口头协议，也非合同缔约双方，无缔约过失责任，且法律对缔约过失责任也未规定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适用民间借贷解释确定利息支付，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3.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作出后以裁定书形式补正利息履行的实际时间程序违法。秦庸翔所有垫资项目均没有证据，仅有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垫资情况。
苏全功上诉请求暨辩称：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屯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晋042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兴东公司是依法成立具有法人地位的民事主体，第一公司为兴东公司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法人地位，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兴东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亦应由全体股东而非股东之一的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仅仅是将上诉人介绍给原审被告苏全仁，所有民事行为均由其他人员实施，上诉人个人及代表单位从未与秦庸翔签署过任何法律文书。李贵勤找上诉人组成兴东建材公司，兴东建材公司就没有运行过只有框架，听说秦庸翔付给太原公司20万元，付给崔永红19万元，上诉人和苏全仁是兄弟关系，当时只是帮忙。实体同意秦庸翔的意见，程序同意苏全仁的意见。
金环节能辩称，金环公司2007年在长治经贸委立项，兴东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关系。
东古村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古村委只是土地出租方，与秦庸翔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村委让李贵勤收回土地另租他人，村委与其他当事人没有利益关系，村委没有收过一分钱。
秦庸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垫资款3955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四被告对以上还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原告秦庸翔与被告苏全仁、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苏全功意欲在东古村原焦化厂及原化工厂房屋场地内共同投资兴建环保砖厂，由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兴东第一分公司）租赁该场地，秦庸翔与苏全仁共同投资。由于当时该场地由太原鑫洁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租，为了提前解除东古村委与太原鑫洁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经过与被告东古村委共同协商，由村委开办的东古社会福利厂厂长李贵勤代表被告东古村委向占用场地方太原鑫洁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及该场地其他租户协商处理提前解除合同补偿费用及搬迁费用问题。最终，通过东古社会福利厂厂长李贵勤，由原告秦庸翔支付了277500元、被告苏全仁支付了190000元各项费用之后，该场地被腾退。2008年4月20日，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租赁了该场地，并与东古村委签订了《租赁原焦化厂及化工厂房屋场地协议书》。之后，被告苏全仁成立了金环节能公司，并于2008年10月，与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东建材公司）签订协议并占用该地，协议约定每年向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缴纳企业管理费150000元。现在金环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全功之子苏江洪，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利用处置固体废弃物生产烧结砖、烧结空心砌块；烧结砖、烧结空心砌块的销售，生产销售烧结砖、烧结空心砌块。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均已被注销。苏全功为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及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秦庸翔与被告苏全仁、兴东第一分公司负责人苏全功三方口头协商建立砖厂后，原告支付了提前解除合同的补充费用及搬迁费用履行了先合同义务，苏全仁却在秦庸翔不知情的情况下成立了金环节能公司，生产销售烧结砖、烧结空心砌块，兴东第一分公司从东古村委租赁的场地，也被兴东建材公司租赁给了金环节能公司。综上，苏全仁与兴东第一分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苏全仁与兴东第一分公司应对原告承担缔约过失损害赔偿的连带责任。由于第一分公司与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都已被注销，苏全功作为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及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古村委在本案中作为原焦化厂及化工厂房屋场地的出租人，未参与缔约也没有过失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环节能公司虽然实际占用该地，但并未与原告秦庸翔进行过缔约磋商，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苏全仁与被告苏全功庭审中未提供有力证据对其答辩意见进行反驳，本院对被告苏全仁与被告苏全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经核查，对其提供的金额分别为200000元、7000元、35000元的单据及分别支付给崔作为5000元、冯丽宾30000元、李振平5000元的倒煤款、黄全红7500元的维修搬迁费（包括上述7000元的单据），有李贵勤证言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支付给刘平三的卖房款33000元，仅有一张收据复印件且与其自制清单金额不一致，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仅有其自制的清单或自己做的标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被告苏全仁与苏全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秦庸翔2775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被告苏全仁、被告苏全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金环节能另提交以下证据：1.2008年8月26日长治市商业银行进账单、秦庸翔写收条各一份；2.金环公司平面图部分复印件一份；3.[2007]336号、[2008]49号长治市经贸委备案通知两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订立合同过程中缔约一方当事人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所应承担的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时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合同并未有效成立，缔约过失责任成立的前提应遵循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先合同义务，即自缔约双方为签订合同而相互接触磋商开始逐渐产生的注意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互相协助、互相照顾、互相通知、诚实信用等义务，以上义务均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本案中，上诉人苏全仁对与秦庸翔存在共同磋商行为予以否认，结合庭审中秦庸翔、东古村委、东古村委委托人李贵勤陈述，及秦庸翔、苏全仁在对太原鑫洁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及涉案场地其他租户提前解除合同一事中支付补偿费用和搬迁费用的行为，以及2017年9月25日苏全功以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苏全仁、秦庸翔二人出资一事的描述，均与苏全仁陈述存在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即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全仁需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或就现有陈述及证据存在虚假、在场地清退时本人出资行为与其现有陈述符合一致性等提供足以支持或反驳的证据予以佐证，鉴于上诉人苏全仁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查明秦庸翔与苏全仁之间的相关事实部分并无不妥。关于苏全功对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及其本人在秦庸翔、苏全仁二人行为中作用的否认陈述，本院认为，结合东古村委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事件陈述、李贵勤《证明材料》、屯留县兴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东公司）和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苏全功股东、负责人身份材料及2007年8月9日东古村委与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等证据，以及2017年9月25日苏全功以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由其与村委签订协议租赁原焦化厂及化工厂房屋和场地，建设环保砖厂，由苏全仁和秦庸翔二人出资建设的描述，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苏全功所描述的过程与本案中拟实现的缔约目的一致，其本人陈述的作用亦系为实现缔约目的而实施的行为，苏全功虽有异议，但在其他当事人对其否认陈述不予认可，而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苏全功的否认陈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秦庸翔、苏全仁、苏全功三人在缔约行为中的作用并无不妥，对本案中拟实现的缔约目的，秦庸翔、苏全仁、苏全功三人均负有先合同义务。
关于上诉人苏全仁、苏全功应否在本案中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中最终合同目的并未实现，缔约中违反先合同义务实施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一方应对无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秦庸翔、苏全仁和时任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苏全功口头协商建立砖厂后，秦庸翔已通过支付前期费用的方式履行先合同义务，而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也已通过与东古村委签订租赁协议方式取得租赁土地。本院通过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西）查询，长治市金环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13日，时任法定代表人为苏全仁，2014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江洪，投资人由苏全仁、苏全功变更为苏全仁、苏全功、苏江洪，截止目前该公司处于存续状态，苏江洪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为苏全功，自然人股东为苏全仁、苏全功、苏江洪。由于本案所涉秦庸翔、苏全仁和苏全功的协商事项之后因金环节能公司的介入未实现，在2008年10月金环节能公司与兴东公司签订协议书时，苏全功既是兴东公司股东之一，也是2008年4月20日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与东古村委签订《租赁原焦化厂及化工厂房屋场地协议书》中兴东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鉴于苏全仁、苏全功在金环节能公司成立及存续期间的特殊身份以及苏全仁、苏全功与秦庸翔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苏全仁和苏全功与秦庸翔之间在如何从东古村委租赁土地、如何成立公司、公司如何租赁土地等为实现缔约目的所获取信息来源、信息共享方面处于不对等地位，而最终取得租赁土地并开办的公司也与苏全仁、苏全功存在利害关系，在秦庸翔本人不认可苏全仁、苏全功行为，而苏全仁与苏全功也未就秦庸翔明确表示放弃缔约或秦庸翔当时就金环节能公司成立并租赁土地知情并同意等事项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原审根据查明案情认定苏全仁、苏全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秦庸翔造成经济损失并无不妥，基于此认定苏全仁、苏全功对秦庸翔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也无不当。上诉人苏全仁、苏全功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秦庸翔主张原审不予认定剩余垫资款118000元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对秦庸翔损失277500元的认定是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证据予以认定，秦庸翔虽有异议，但并未就其自制清单或自己所做标注的其他损失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秦庸翔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秦庸翔主张东古村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其责任承担需具备缔约一方主体资格并存在过错，东古村委在本案中仅为原焦化厂及化工厂房屋场地的出租人，上诉人秦庸翔需就东古村委在此次缔约中存在以缔约方身份参与之行为并因该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其损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鉴于秦庸翔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秦庸翔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秦庸翔主张原审以2017年1月1日认定起息期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秦庸翔所诉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如前所述，秦庸翔、苏全仁和苏全功之间存在协商缔约行为，并履行部分先合同义务，本案中，李贵勤并非其所诉缔约方，也非原审查明的缔约主体，秦庸翔所举证据中2015年10月1日李贵勤书写内容表述为“秦庸翔要求壹年内不归还，加利息24%归还。”本院认为，该内容仅为秦庸翔本人要约表述，并非苏全仁、苏全功承诺，秦庸翔需就与苏全仁、苏全功达成24%利息约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鉴于苏全仁、苏全功对利息约定不予认可，秦庸翔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审以原审立案日2017年1月11日作为起息日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秦庸翔、苏全仁、苏全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6元，由上诉人秦庸翔负担2660元，上诉人苏全仁负担5463元，上诉人苏全功负担54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孙锐
审判员王瑞
审判员王成立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