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童正婴儿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锦清，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爱静，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市童正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正公司）因侵害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知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盖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4日，经营范围为开发、生产媒体资产管理软件及图像处理软件；图像制作；提供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版权代理；销售自产产品等。2013年5月30日，盖帝公司的副总裁JohnJ.LaphamⅢ经盖帝公司授权出具《授权及确认书》，确认了三方面的内容：一、确认盖帝公司拥有盖帝图像集团公司（含盖帝图像国际有限公司）的终极持有权，对该公司所有收集品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的权利，对收集品的一切使用权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这些收集品可见于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二、确认盖帝公司已指定华盖公司作为该区域的代表，对附件所列的收集品图像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三、确认针对任何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的名义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华盖公司享有全部权力和独有权力在该区域内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的任何法律行动。在上述《授权及确认书》附件中包括了“BrandXPictures”这一品牌。该《授权及确认书》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童正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0日，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妇婴及儿童用品；批发和零售贸易（国家专营专控商品除外）。2013年11月20日，应华盖公司的申请，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公证员对http：／／weibo.com／gztongzheng、http：／／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的相关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及所附光盘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一、进入http：／／weibo.com／gztongzheng，页面上显示童正公司在新浪微博，以其自己的名称“广州市童正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实名认证注册微博帐号“童正婴儿用品”，粉丝数为428个，发布的微博数为2176个，网页上的公告栏有“童正公司--阿里巴巴国际站终于开通了！”字样。该微博于2012年8月16日14时59分发布的微博内容为文字“【新生宝宝14种异常不必担心】别看这个刚出生的小不点儿软得你都不敢抱，好像稍用点儿力就会伤到他。其实，他比我们想象的要结实得多”，并在文字内容后附了一张图片，该图片内容为两只婴儿的小手。二、从盖帝公司的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a可进入www.gettyimages.cn，该网站可以展示盖帝公司的图片。在www.gettyimages.cn页面中的搜索栏中键入“78363431”后，可见涉案图片。该图片内容为两只婴儿的小手。该图片的编号为78363431，标题为Baby'shands，授权许可类型为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为ElyseLewin，品牌为“BrandXPictures”，肖像权为有模特肖像权，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署名字样，版权所有期限为1995年-2013年。所在网页下方载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或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字样。一审庭审中，华盖公司提供了：1.华盖公司分别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峻雅广告有限公司及广州白云山和记黄埔中药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相关公司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Photodisc、StockByte等品牌图片，单价每幅在1万元以上；2.华盖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接受华盖公司委托，委派律师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每件诉讼案件华盖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诉讼中华盖公司述称其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0元，但均无票据提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盖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利主体，童正公司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华盖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利主体。据华盖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记载，通过美国GettyImages，Inc.公司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a进入华盖公司的网站，登载的“BrandXPictures”品牌包括涉案图片在内，该图片上标注有“gettyimages”的标记，即GettyImages，Inc.的署名，并在网页下方标注了“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字样。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结合华盖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所附网页中的版权申明内容，由此可以认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盖帝公司授权华盖公司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的代表，对涉案图片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以及针对任何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的名义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华盖公司享有全部权力和独有权力在该区域内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的任何法律行动。华盖公司据此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童正公司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华盖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诉侵权图片是童正公司在2012年8月16日在其公司微博上发布的微博配图，发布时间在华盖公司主张权利图片载明的版权所有期限为1995年-2013年内。因被诉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78363431的图片相同，童正公司以微博形式使用该图片，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进行传播，而没有审查图片权利归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该图片已经得到合法授权，已构成对华盖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童正公司否认为了商业目的使用涉案图片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微博作为一种分享和交流平台，当前已逐渐成为企业营销、对外宣传的新工具，企业可以通过微博达到信息发布、品牌塑造、网络营销、引领潮流等商业目的。童正公司作为一家销售妇婴及儿童用品、批发和零售贸易（国家专营专控商品除外）的企业，开设实名认证微博，虽然发布的涉案配图微博的文字内容涉及生活常识，并不一定能给童正公司带来直接的商业利益，但相关网络用户通过对涉案配图微博内容以及该微博帐号内其它内容的连续关注和互动，客观上可以达到吸引网民点击关注、提高公司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宣传效果。综合考虑童正公司开通微博的目的以及客观上能够起到的作用等情况，童正公司使用被诉侵权作品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围，童正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童正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三、关于侵权赔偿范围及金额的确定问题。华盖公司主张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考虑到华盖公司一次公证取证的图片数量、本案取证难度以及系列案件的性质等因素，原审法院对于律师费、公证费予以酌情支持。鉴于本案无法查清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童正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华盖公司的申请，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童正公司的过错程度、产生的影响、系列案件性质等因素，酌定童正公司应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童正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000元给华盖公司；二、驳回华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童正公司负担。判后，华盖公司和童正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华盖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没有支持华盖公司支出的维权费用，无法弥补华盖公司的损失。华盖公司提交了三份“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作为同类品牌图片的市场价格的参考，提交了金额为5000元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作为主张律师费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图片的艺术价值下的合理许可使用费，更没有衡量华盖公司合理的维权费用，一审判赔数额没有考虑华盖公司搜集资料的费用，公证的费用，律师费，通讯费等相关的一系列维权费用。二、对于利用微博传播侵权信息的侵权方式，应依法予以严厉的惩罚。微博影响广，传播功能大，平民化，可随意被公众上网浏览，童正公司在互联网上通过新浪微博发送具有侵权图片的信息，侵犯了华盖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对其侵权行为应予以严厉的惩罚。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童正公司向华盖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合计1万元；2、童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针对华盖公司的上诉，童正公司答辩称：华盖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童正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华盖公司的上诉请求。童正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在华盖公司网站上标注涉案图片的摄影师是ElyseLewin，版权所有为1995-2013，这说明涉案图片来源于授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华盖公司未主张其为该作品作者，一审法院认定华盖公司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人，明显与事实相违背。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作品的权属和授权情况，也未要求华盖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严重损害了童正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华盖公司网站上的涉案图片没有公示图片使用收费标准，在涉嫌侵权人使用了涉案侵权图片后，华盖公司即进行公证证据保全，然后电话索赔，电话索赔不成就通过法院诉讼获得赔偿，华盖公司这种维权方式欠妥，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综上，请求法院判令：l、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华盖公司承担。针对童正公司的上诉，华盖公司答辩称：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华盖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在童正公司没有提出反证的情况下，华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华盖公司的网站上是否公布图片的收费标准，属于华盖公司的经营自主权，华盖公司依法有权通过诉讼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二、华盖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华盖公司提交了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以及华盖公司在其中文网站上发布的涉案图片和著作权权属标识。从《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中可以看出，“BrandXPictures”是GettyImages，Inc.拥有的品牌，在华盖公司中文网站上显示，涉案图片是属于“BrandXPictures”品牌的图片，在该图片上标注了“gettyimages®”，并载有著作权声明，根据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可以认定GettyImages，Inc.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虽然该作品的摄影师署名为ElyseLewin，但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作者并不限于创作作品的自然人，有些情况下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并且作品的著作权也并不限于作者享有，因此童正公司仅指出涉案作品的摄影师，并不足以否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因此，对于童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盖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JohnJ.LaphamⅢ是GettyImages，Inc.的高级副总裁，代表GettyImages，Inc.出具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根据该授权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华盖公司经GettyImages，Inc.的合法授权，有权对侵犯涉案图片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故华盖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对于童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确定，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华盖公司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并无提供其所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已实际支出的证据，其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图片许可使用合同项下的图片不包括本案被侵权图片，且二者在品牌、所用行业等方面并不具有可比性，故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同时，华盖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童正公司的违法所得。因此，在无法确定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及童正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童正公司的过错程度、产生的影响、系列案件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童正公司向华盖公司赔偿的数额为1000元，并无不当。华盖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盖公司和童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5元，上诉人广州市童正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智雄代理审判员  丘 杰代理审判员  蔡健和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李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