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三亚民三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洪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南中国大酒店三楼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孙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梅梅，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阿南，男。
委托代理人：付强，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亚洪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源公司）与上诉人王阿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两上诉人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3）城民二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梅梅，上诉人王阿南及其委托代理人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三亚迈迪创建有限公司开办三亚龙虎园，2005年1月起，王阿南在三亚龙虎园担任摄影师。2007年5月起，洪源公司接管三亚龙虎园，王阿南继续在三亚龙虎园工作，担任综合部经理，洪源公司没有和王阿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9月5日，三亚龙虎园收取王阿南制服押金1000元。三亚龙虎园扣发王阿南2012年2月份工资4905元和11月份工资400元。2013年4月1日，三亚龙虎园以“公司发展管理需要”为由辞退王阿南，王阿南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41.7元。2013年4月3日，王阿南和三亚龙虎园办公室主任罗全托办理交接，其中包括两张费用报销单，即垫付阿贡往返泰国机票费4150元和往返三亚车票及住宿、餐饮费用453元，其中，三亚龙虎园已向王阿南报销453元。2013年4月22日，王阿南向三亚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三亚仲裁委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3）11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王阿南在洪源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07年5月15日至2013年3月31日；2、洪源公司支付王阿南制服押金1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688元、工资5305元、垫付的费用460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1129元、年休假工资5100元。洪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而向本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8月1日，洪源公司向三亚市公安局《关于要求配置麻醉枪的请示》证明，洪源公司从2007年5月起接管迈迪公司开办的三亚龙虎园，洪源公司接管三亚龙虎园后王阿南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王阿南的用人单位由迈迪公司变更为洪源公司，洪源公司关于其和王阿南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有悖事实。王阿南提供的三亚龙虎园人事变动表证明，洪源公司自2007年5月15日起和王阿南建立劳动关系。
2013年4月1日，三亚龙虎园以“公司发展管理需要”为由辞退王阿南，违反法律规定，应给予王阿南经济赔偿。《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王阿南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41.7元，洪源公司应支付王阿南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五年零三个月）的赔偿金为55458.7元（5041.7元×5×2＋5041.7÷2×2）。洪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阿南具体参加工作的时间。迈迪公司证明，该公司自2005年1月未为王阿南缴纳社会保险费，同时结合王阿南在迈迪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表和表扬证书，可认定自2005年1月起，王阿南在迈迪公司工作。王阿南主张其自2004年8月起在迈迪公司工作，没有事实根据。洪源公司应支付王阿南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三年）的经济补偿金为15125.1元（5041.7元×3）。
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问题。2011年4月5日、5月1日、6月6日、9月12日、10月1-3日为法定休假日，王阿南提供的“考勤表”证明其都在出勤。2012年1月1日、1月22-24日、4月4日、6月23日为法定休假日。洪源公司持有2011年和2013年的“考勤表”，但洪源公司没有提供，故采信王阿南提供的证据，因此认定洪源公司在上述法定休假日安排王阿南工作15天，洪源公司应支付王阿南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0431元（5041.7元÷21.75天×15天×3）。《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王阿南工作不满10年，其年休假为5天。王阿南在洪源公司工作至2013年4月1日，在2013年度未工作满一年，按规定折算年休假为1天，王阿南2011-2013年度的年休假工资为5099.7元（5041.7元÷21.75×11天×2］。
2012年2月，三亚龙虎园扣发王阿南当月工资4905元，属于“应扣款项”，而非拖欠的工资，王阿南当时已签字，王阿南在2013年4月之后才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显然已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三亚龙虎园不具备罚款的主体资格，2012年11月，三亚龙虎园从王阿南当月工资中扣除“罚款”4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洪源公司已和王阿南解除劳动关系，洪源公司应退还王阿南制服押金1000元。2013年4月3日，王阿南和三亚龙虎园办公室主任罗全托办理交接，其中包括其垫付阿贡往返泰国的机票费4150元，洪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阿贡报销，阿贡已向王阿南支付垫付款，故洪源公司应向王阿南支付该笔款项。王阿南往返三亚车票及住宿、餐饮费用453元，三亚龙虎园已给王阿南报销。洪源公司已接管三亚龙虎园，洪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遂判决：一、确认被告王阿南在原告三亚洪源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07年5月15日至2013年3月31日；二、原告三亚洪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阿南退还制服押金1000元、工资400元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5458.7元、经济补偿金15125.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431元、年休假工资5099.7元、垫付的费用4150元。
王阿南上诉称：一、王阿南自2004年8月起在迈迪公司工作，洪源公司应支付2004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三年半）的经济补偿金；二、王阿南提供的“考勤表”证明王阿南2013年1月1日元旦加班，原判决计算王阿南法定休假日加班天数时遗漏2013年元旦加班；三、原判决按照日工资收入的两倍计算年休假工资报酬显属不当。洪源公司依法应支付王阿南2011-2013年度的年休假工资7649.5元（5041.7＋21.75×11×3）；四、原判决认为2012年2月，三亚龙虎园扣发王阿南当月工资4905元，属于“应扣款项”，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具备罚款的主体资格，该笔4905元“罚款”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予补发，王阿南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洪源公司支付赔偿金55458.7元、经济补偿金17645.9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126.5元、年休假工资7649.5元、垫付的费用4150元、补发工资5305元、退还制服押金1000元。
洪源公司答辩称：洪源公司与王阿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除去制服的押金1000元，王阿南请求的其他款项都不应该支付。
洪源公司上诉称：一、洪源公司与王阿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亚龙虎园的实际业主是三亚迈迪创建有限公司。二、关于垫付款项4150元，三亚龙虎园不应支付。王阿南所谓的4150元，是阿贡本人的来回机票款，实际上王阿南代阿贡购买机票产生的费用，该款阿贡已支付给王阿南。三、从三亚龙虎园的打卡记录等及月工资表来看，洪源公司已按国家规定休假，龙虎园己支付了其加班工资，且王阿南己在每月工资表中签字确认，不存在未支付加班工资及年休假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关于公司支付王阿南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3）城民二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阿南答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答辩人以“公司发展管理需要”为由于2013年4月1日辞退答辩人，违反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赔偿金；3、答辩人提交的“法定节假日加班明细表”及“三亚龙虎园考勤表”证实，答辩人长期在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从未休过年假；4、被答辩人不具备罚款主体资格，其从答辩人2012年11月工资中扣除罚款400元，没有合法依据，该笔扣罚的工资应予退还。
二审中，王阿南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三亚迈迪创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王阿南入职三亚迈迪创建有限公司时间系2004年8月。由于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且洪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洪源公司与王阿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王阿南入职三亚迈迪创建有限公司的时间；3、是否应退还4905元及垫付的4150元费用；4、是否应支付其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罚款、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年休假工资。
洪源公司与王亚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2012年3月11日，洪源公司向国家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关于引进的孟加拉虎及现饲养状况的汇报》证明，2007年5月起，三亚龙虎园归洪源公司全资所有，王阿南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王阿南的用人单位由迈迪公司变更为洪源公司，洪源公司关于其和王阿南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有悖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洪源公司与王阿南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
王阿南入职三亚迈迪创建有限公司时间问题。王阿南主张其自2004年8月起在迈迪公司工作，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本案证据，一审认定自2005年1月起，王阿南在迈迪公司工作，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洪源公司未与王阿南签订劳动合同，三亚龙虎园以“公司发展管理需要”为由辞退王阿南，违反法律规定，应给予王阿南经济赔偿。
扣发王阿南4905元问题。2012年2月，三亚龙虎园扣发王阿南当月工资4905元，依据双方认可的证据，该款属于“应扣款项”，而非拖欠的工资或罚款，王阿南当时已签字确认，王阿南在2013年4月之后才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已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不向王阿南补发该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
垫付的4150元费用问题。王阿南作为三亚龙虎园的办公室副主任，其经请示领导同意，代三亚龙虎园为外籍员工垫付机票款，洪源公司应向王阿南支付该笔款项。原审法院认定洪源公司向王阿南支付该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
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及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双方认可的证据，可认定洪源公司未给王阿南发放年休假工资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由于洪源公司已按正常工资支付给王阿南，故原审判决再按日工资收入的两倍计算年休假工资报酬补足三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王阿南法定休假日加班时间为16日，一审法院漏算2013年1月1日的加班费，应予纠正，故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应为11126.5元（5041.7元÷21.75天×16×3=11126.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3）城民二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王阿南在原告三亚洪源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07年5月15日至2013年3月31日；
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3）城民二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三亚洪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阿南退还制服押金1000元、工资400元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5458.7元、经济补偿金15125.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126.5元、年休假工资5099.7元、垫付的费用415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洪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洪源公司预交10元，王阿南预交10元），收取10元，一、二审诉讼费共15元，由洪源公司负担15元，退回王阿南10元，退回洪源公司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欧 颖
审判员 吴 忠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符雅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