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健平，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静，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军，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娜娜，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上诉人韩健平因与被上诉人李雪、石娜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健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娟，被上诉人李雪及其委托代理人宁志军，被上诉人石娜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健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韩健平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李雪、石娜娜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石娜娜向李雪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石娜娜所在公司北京签语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签语屋公司）的债务，该笔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石娜娜作为签语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的借款行为系法人行为。其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公司应该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因公司经营过程中如产生利益、收益势必属于尚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石娜娜与韩健平共享。石娜娜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亦系为夫妻共同利益所借”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石娜娜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行为也是公司的法人行为，石娜娜在一审中也认可是公司的借款行为，一审应追加签语屋公司为当事人查明事实。三、石娜娜与李雪、李岚的债权受让协议是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此时韩健平与石娜娜已经离婚，该债权受让协议不是婚姻存续期间签订的。韩健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2.工商登记信息。3.证明。4.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5.开户行信息。6.离婚证及离婚协议。7.李岚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登记（单位职工缴费信息）。李雪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韩健平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石娜娜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借据上没有公司或者法人的字眼，与其公司无关。李雪认为债务是韩健平与石娜娜婚姻存续期间的，韩健平应承担连带责任。石娜娜辩称，同意韩健平意见，不同意原审判决结果。钱是石娜娜借的，用于公司周转。李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娜娜、韩健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974378元。诉讼费由石娜娜、韩健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2日，李雪（甲方）与石娜娜（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500000元，年利率22%（按实际借款天数计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1日。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5）。借款人按季度结息，即首次结息日为2013年6月29日，付息日为2013年6月30日；第二次结息日为2013年9月29日，付息日为2013年9月30日；第三次结息日为2013年12月30日，付息日为2013年12月31日；第四次结息日为2014年3月30日，付息日为2014年3月31日；第五次本息结算日为2014年4月10日，付本息日为2014年4月11日。借款期满后如果乙方未按时还款，则每逾期1天，甲方每日按0.1%加罚违约金。2013年4月12日，李雪按上述协议约定通过北京银行账户向石娜娜转账汇款500000元。借款到期后石娜娜未能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月13日，李岚（甲方）与李雪（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欠乙方借款共计人民币200000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石娜娜的债权共计144378元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石娜娜主张债权。同日，李岚、李雪、石娜娜签订协议。内容：同意欠李岚的借款144378元转给李雪。本人欠李雪人民币144378元，至2016年3月31日该笔款项不计息。李岚、李雪、石娜娜三方在协议中签字确认。此款石娜娜亦未偿还。经一审法院询问，李雪确认诉讼请求本息共计974378元中本金为644378元，利息为330000元。利息计算期间为2013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利率为每年22%，本金基数为500000元。一审庭审中李雪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石娜娜、韩健平给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每日0.1%，自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16日石娜娜与韩健平原系夫妻，双方于2014年11月3日经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电汇凭证、北京银行业务回单、债权转让协议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石娜娜向李雪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及李雪、李岚、石娜娜三方就债权转让签订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庭审中李雪表示本金为644378元，由李雪出借给石娜娜500000元及李雪受让李岚对石娜娜债权144378元构成。石娜娜对借款500000元及李岚将对其债权144378元转让给李雪的事实均无异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借款本金数额644378元予以确认。李雪要求石娜娜偿还借款本金644378元的请求，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李雪与石娜娜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2%，该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标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双方约定利率亦予以确认。李雪按年利率22%标准，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要求石娜娜给付自借款日至2016年4月11日，即3年的利息330000元的请求合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亦予以支持。李雪与石娜娜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满后如果石娜娜未按时还款，则每逾期1天，李雪每日按0.1%加罚违约金。石娜娜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按借款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李雪要求石娜娜给付2014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16日的违约金的请求，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未对李雪受让债权部分约定违约金，不该部分债权不计算违约金。另，借款逾期期间利息和违约金总计应以年利率24%为限。2014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已按年利率22%计算利息，此期间违约金应按年利率2%计算，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16日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石娜娜向李雪所借款项及李雪受让债权发生在石娜娜与韩健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韩健平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同时石娜娜称借款用于其经营的公司。因公司经营过程中如产生利益、收益势必属于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石娜娜与韩健平共享。石娜娜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亦系为夫妻共同利益所借。故韩健平抗辩李雪主张债权系石娜娜个人债务的意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李雪要求韩健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石娜娜、韩健平偿还李雪借款本金644378元、利息330000元，共计974378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算；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16日，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期间，韩健平向本院提交了1、签语屋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证明石娜娜为签语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语屋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签语屋公司的股东及投资设立情况。3、签语屋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石娜娜向李雪出具借条的行为系法人行为。其所借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签语屋公司应该承担偿还责任。4、石娜娜的借记卡账户明细，证明李雪向石娜娜汇款50万元后，2013年4月12日，石娜娜向签语屋公司汇入144897.21元。5、签语屋公司的开户行信息，证明签语屋公司的帐号。6、韩健平与李雪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证明韩健平与石娜娜解除婚姻关系；7、李雪姐姐李岚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登记（单位职工缴费信息），证明李雪知道签语屋公司情况。李岚系李雪的姐姐，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签语屋公司为李岚缴纳社会保险。李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与签语屋公司是没有关系的，七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石娜娜对韩健平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石娜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信银行卡和广发银行卡的银行对账单，证明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购买材料，韩健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韩健平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从对账单可以看出，这些支出都是流向石娜娜公司业务往来，与家庭没有关系。而且石娜娜也提供了李雪向石娜娜打钱的历史明细清单，其中就有两笔向签语屋公司的账号汇入的两笔资金，石娜娜也与签语屋公司核实，结论是用于公司经营的。李雪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账单上也有很多日常生活上的开支，是他们夫妻生活期间共同所需的。二审诉讼中，经本院询问，韩健平对本案诉争债权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为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款人是石娜娜还是签语屋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合同之债的一种，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对于合同主体的确定应当考虑合同中注明的当事人名称、合同最终签名或者盖章的主体并结合合同内容予以确定。本案中与李雪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方（乙方）明确显示的是石娜娜，姓名后附有石娜娜的身份证号对借款主体予以特定化，而合同的借款人签字处亦为石娜娜本人所签，并按有手印。整个协议文本并未体现出签语屋公司的任何信息，也无签语屋公司的盖章。石娜娜虽为签语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以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因此本案中借款人应当依法确定为石娜娜而非签语屋公司，本院对韩健平该部分的实体及程序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二是韩健平是否应当对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借款协议，李雪的债权发生在韩健平与石娜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综合各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韩健平一方二审诉讼提供的签语屋公司提供的证明，本院能够确认李岚的债权发生时间亦发生在韩健平与石娜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雪虽然受让李岚的债权发生在韩健平与石娜娜离婚后，但不影响原债权的性质和效力及债务人范围，因此本院对韩健平债权让与协议发生在离婚后，债务属于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韩健平与石娜娜均未能证明借贷时曾与李雪或者李岚明确约定为石娜娜的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本案存在《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涉及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就韩健平主张的本案债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节，本院审核了石娜娜提交的银行明细、石娜娜自己书写的50万元资金用途，听取了石娜娜对成立公司背景、公司经营状况、借钱用途、公司愿景等的陈述。本院对此认为：从银行明细及石娜娜自己书写的资金用途看并结合一审庭审笔录，不能完全排除涉案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中直接汇入公司账户的金额不足15万元，大量的款项用于偿还石娜娜的其他债务人和信用卡套现。退一步讲，即使考虑所借款项用于签语屋公司的经营用途，根据石娜娜的陈述，签语屋公司成立于韩健平与石娜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之后快速发展，仅仅四年时间于2013年就进入高盛的辅导期，为了满足高盛公司的要求才扩店需要大量的资金因而借贷，本院亦注意到石娜娜在一审中陈述在创业过程中曾将家里房子均抵押向银行贷款，假设石娜娜当时资金周转成功，企业顺利上市，显然石娜娜与韩健平将会共享巨额的收益，家庭的生活条件亦会因此受益得到巨大的改善。因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关于石娜娜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亦系为夫妻共同利益所借的观点。风险与收益并存，韩健平也应与石娜娜共同面对夫妻存续期间内发生的本案债务。本院对韩健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健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4元，由韩健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王天冕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