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滁民一终字第0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炳芝，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代理人：韩宏直，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明光中学，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法定代表人：张来甫，校长。委托代理人：周宝华，教师，系该校法律顾问。上诉人罗炳芝、安徽省明光中学（以下简称明光中学）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2015)明民一初字第0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1月罗炳芝到明光中学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至今未订立劳动合同。2012年，明光中学从2001年开始为罗炳芝补办了养老保险，2014年9月，罗炳芝因病住院治疗，截至起诉共花费医疗费用69656.56元。2014年10月，明光中学停发了罗炳芝的工资。2015年4月28日，罗炳芝向明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请求与诉讼请求基本相同，明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明劳人仲裁字第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明光中学向罗炳芝支付医疗期工资12384元；二、明光中学向罗炳芝支付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应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用；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罗炳芝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罗炳芝提供的聘用人员名单、工牌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与明光中学之间在1995年1月起即建立劳动关系，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该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关于补发医疗期工资问题，罗炳芝在明光中学处工作直至患病，时间为19年，根据相关规定，明光中学应当自2014年10月份起向罗炳芝支付18个月的医疗期工资，每月标准为明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二、关于补发罗炳芝入职以来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工资及支付赔偿金问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罗炳芝的工资发放情况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以反驳其主张，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罗炳芝要求明光中学补发入职以来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11265元，明光中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但罗炳芝的1%赔偿金请求，属于行政机关职权范围，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不予支持；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其实质为加班费，故根据相关规定，罗炳芝应当对其未休假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炳芝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其请求；四、关于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同前；五、关于罗炳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460元、自2009年1月起至实际签订之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部分请求，该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所规定的双倍工资，包括两个一方面，一是“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是“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罗炳芝自1995年就与明光中学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罗炳芝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明显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其前提是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而罗炳芝诉请的前提不存在，故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六、关于罗炳芝发生的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用，用人单位为职工办理并购买医疗保险是其法定义务，因明光中学没有履行义务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已实际发生的应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用；七、关于补办1995年1月至2000年12月期间各项社保和住房公积金、补齐2001年1月起的各项社保和住房公积金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或原告享受退休待遇止，2012年明光中学为罗炳芝从2001年开始办理了养老保险，此时罗炳芝应当知道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并从而享受各项保险待遇，因此其应当在一年内即2013年申请仲裁，故其2012年以前的相关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罗炳芝于2015年4月28日申请仲裁，其在一年仲裁期限内有权主张相关社会保险待遇(即2014年4月28日以后的待遇)，但各项社会保险能否补缴及如何补缴应由社保经办机构核定。对罗炳芝的住房公积金请求，本院认为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劳部发[1995]309号《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劳部发[1994]479号《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第(二)项、《安徽省最低工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明光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炳芝支付自2014年10月起所欠的医疗期工资，每月按明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支付满18个月；二、安徽省明光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炳芝支付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工资11265元；三、安徽省明光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罗炳芝支付应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已发生医疗费用(截至立案时发生总额为69656.56元)，未发生的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三十日内支付，具体支付项目、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四、安徽省明光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罗炳芝办理、缴纳自2014年4月28日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或其退休为止的社会保险，罗炳芝个人应负担部分由自己承担，缴纳项目、标准具体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五、驳回罗炳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罗炳芝负担。罗炳芝上诉称：1、关于年休假报酬，年休假报酬是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权利，其诉请未休年休假报酬是基于未休年休假，其正常上班而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年休假报，单位应当提供考勤记录、财务支付凭证等，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劳动者显属错误；2、对于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如前所述，用人单位掌握着劳动者上班的考勤记录、请休假凭证等，因此明光中学应当提供上述材料，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3、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我国劳动合同法对此规定十分明确，原审应当支持其请求；4、办理社会保险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不受所谓时效限制，如果要有时效也只能是双方争议后一年之后，但其在发生争议未到一年即提起仲裁，时效也未超过一年，因此原审应当支持其全部社保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的第四、五项，改判明光中学支付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光中学承担。明光中学答辩称：其与罗炳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错误。请求驳回罗炳芝的上诉。明光中学上诉称：其与罗炳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是国家全额拨款的教育事业单位，不是我国劳动法规定的企业单位，如果教学工作需要教学辅助人员，也只能是聘用关系或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罗炳芝的仲裁申请和一审起诉程序违法，因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应当首先申请仲裁劳动关系是否成立，而罗炳芝的的劳动争议根本没有申请劳动关系是否成立，而是直接要求各项赔偿，明显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劳动关系成立，证据不足，罗炳芝提供的证据只能说明是聘用关系。罗炳芝在诉讼中要求支付9个月的医疗期工资，而原审判决支付18个月医疗期工资，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明显错误。对于原审判决中另外三项内容，因其与罗炳芝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予接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炳芝的诉讼请求。罗炳芝答辩称：1、其在原审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没有超出其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是医疗期内的全部工资，而非仅仅9个月的工资。请求驳回明光中学的上诉。二审中，明光中学提供两份证据：1、明光市明光街道黄郢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罗炳芝从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在该社区办理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因此其医疗费用应先从医疗保险机构报销，剩余部分双方再处理。2、明光中学临时工工资表复印件一份，证明罗炳芝的实际工资没有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罗炳芝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其的确购买了居民医疗保险，但是在明光中学没有为其购买职工保险的前提下购买的，每年缴纳160元，即使该医疗保险能够报销部分医疗费用，也不能减轻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并且该医疗保险也只是两年期，不能作为职工的医疗保障。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为复印件，无罗炳芝签名，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由于罗炳芝已认可其于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在社区办理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由于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无罗炳芝签名，同时罗炳芝也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截止仲裁时，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罗炳芝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1，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明光中学系教育事业单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罗炳芝自1995年1月至2014年9月在明光中学先后从事食堂和学生宿舍管理工作，并受到其规章制度的约束；罗炳芝所从事的工作是明光中学教学的组成部分，并领取劳动报酬；同时明光中学于2012年为罗炳芝从2001年开始办理了养老保险，因此罗炳芝与明光中学之间至本案仲裁时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针对焦点2，关于补发医疗期工资问题，《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其中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为十八个月。罗炳芝在明光中学处工作直至患病，时间为19年，因此明光中学应当自2014年10月份起向罗炳芝支付18个月的医疗期工资。罗炳芝起诉时主张9个月的医疗期工资，并且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发放医疗期工资，原审根据罗炳芝的工作年限判决明光中学支付18个月医疗期工资并无不当。关于补发罗炳芝入职以来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工资11265元问题，由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劳动者工资发放情况的相关材料，因此明光中学应当对罗炳芝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现明光中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罗炳芝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问题，由于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因此法院对此不应作出处理，现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罗炳芝应当对其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同时又因为其平时从事食堂和宿舍管理工作的特殊性，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罗炳芝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自2009年1月起至实际签订之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由于双方自1995年就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且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相关规定，罗炳芝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另外，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罗炳芝主张的自2009年1月起至实际签订之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予支持。关于罗炳芝要求补办1995年1月至2000年12月期间各项社保和住房公积金、补齐2001年1月起的各项社保和住房公积金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或其享受退休待遇为止的问题，由于明光中学于2012年为罗炳芝办理了从2001年开始的养老保险，罗炳芝应当在2013年申请仲裁要求办理之前的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然而其并未申请仲裁，故其2012年以前的相关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罗炳芝于2015年4月28日申请仲裁，因此其各项社会保险待遇应2014年4月28日开始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或其享受退休待遇为止。由于罗炳芝的住房公积金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炳芝发生的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用问题，本案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时明光中学没有为罗炳芝办理并购买医疗保险，根据法律规定，明光中学应当赔偿罗炳芝已实际发生的应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用。但由于罗炳芝从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办理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因此其医疗费用应先从医疗保险机构报销，剩余部分由明光中学予以支付。否则，罗炳芝将获得双重赔偿，这有悖于医疗保险基金设立目的。同时原审判决明光中学自2014年4月28日开始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或其享受退休待遇为止，为罗炳芝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这对双方都是公平的。对于后续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根据实际情况区别对待，具体支付项目、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综上，罗炳芝、明光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罗炳芝承担10元，上诉人安徽省明光中学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庆龙审 判 员  张立涛代理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成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