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丽，女，196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心，男，1953年4月2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平，男，1963年1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刚，男，1984年10月19日生，汉族，系黑龙江中融汇金金融服务外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伊春市金山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忠，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鸿章，男，1993年3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胜，男，1960年4月8日生，汉族，系马鸿章父亲，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忠，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梅丽、王存心、于晓平（以下简称张梅丽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刚、马鸿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梅丽及张梅丽等三人共同的委诉讼代理人张春，被上诉人王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忠，被上诉人马鸿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忠、马东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董某、康某、刘某、隋某、王存心、于晓平、章某、张梅丽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王刚、马鸿章签订《中融汇金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含黑龙江中融汇金金融服务外包有限责任公司)股权集体转让协议书》，约定：“中融汇金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北京公司）是依法取得的合法公司，因经营不善，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转让给受让方,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标的为中融北京公司〔含黑龙江中融汇金金融服务外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融黑龙江公司）〕全部股权；二、转让价格为两千万元；三、合同签订后,乙方及时打给甲方指定的人员(该人员具有固定职业，有良好信誉,对甲、乙方资金不构成风险)卡号内壹千万元，作为定金；四、甲方收到定金后,即时组织双方对于公司财务账簿、公章、执照、资产等与公司相关文件，进行交接；五、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相关登记事宜；六、甲方经营期内的债权、债务及各种税、费由甲方负责处理。为不给乙方接手后留有隐债，甲方保证所处理的债权、债务，具有法律保证。乙方从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起，经营后的债权、债务及各种税费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七、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合同第五条约定之后，七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将剩余壹仟万元连同定金按照甲方提供的债权、债务及转让定金分配方案,本着先处理债权、债务,后处理股权的原则对转让金进行给付；八、合同生效日期为:甲方收到乙方壹仟万元定金时生效(甲方提供盖有公章确认的定金收款人)；九、上述转让方各股东对公司的全部出资未全部到位,双方已在股权收购及转让的价款中充分考虑了这一因素；十、合同一式十份,每人各执一份,有同等效力”。2014年12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部分条款进行修改：“第三条变更为合同签定后，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经营期内所欠总额不超过伍佰万元的债务明细，由乙方给付，作为乙方给付甲方的定金；第五条增加在股权变更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负责；第六条增加如有隐债，视为违约；第七条变更为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合同第五条约定后，七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将转让金总额两千万元去掉定金，剩余款按照甲方提供的所有股东签字确认的具有法律保障的债权、债务及转让金分配方案，本着先处理债权、债务，后处理股权的原则，由乙方给付。逾期超过15个工作日不给付，视为违约；第八条变更为：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经营期内所欠总金额不超过伍佰万元外欠债务，乙方给付后合同即生效(如债权人不到,可由甲方代付领取)；第十条增加双方保证所提供的任何资料真实、有效、合法,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转让金总额的50%”。一审同时查明，2014年12月9日，王刚、马鸿章以支付对外债务的方式给付4,365,015.31元定金。2015年2月3日，中融黑龙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章某变更为王刚，股东由章某变更为王刚。2015年6月10日，中融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存心变更为马鸿章，股东由张梅丽、康某、于晓平、章某、刘某、康某、隋某、董某变更为马鸿章、王刚二人。2014年10月31日，王刚、马鸿章收到八名股东签字的《股东投资及分配明细表》。2014年12月，收到原四名股东张梅丽、康某、于晓平、王存心（章某代）及案外人句立展签字的《关于出让中融汇金公司返还投资人投资的确认分配明细》。2015年7月6日、8月10日，案外人马东胜(系案涉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张某、吴某签订中融北京公司、中融黑龙江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补充合同》，将中融北京公司、中融黑龙江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张某、吴某。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11月份，案外人深圳捷佳德现金自动化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佳德公司)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融北京公司分别给付购置设备款1,984,000元及1,384,000元。2016年7月29日，东城法院判令中融北京公司共计支付3,368,000元。2016年9月1日，中融北京公司向捷佳德公司汇款3,387,956元。2015年12月15日，张梅丽等三人的代理人张春通过手机给王刚代理人张致忠发送微信，表示将2015年8月5日分配方案发送给张致忠，要求由张致忠转给马鸿章，请二人在10个工作日内给付剩余转让款15,837,205元，其他依协议履行。一并通过微信发送的图片有张梅丽等三人签字的2015年8月5日股权转让金分配方案，刘某、康某的放弃股权声明，隋某、董某分别与于晓平签订的转让股权协议，隋某、董某、王存心、张梅丽、于晓平、章某2015年8月5日委托张梅丽代表中融北京公司签名以及办理收取股权转让金事宜的委托书。2015年12月29日，张梅丽等三人通过韵达快递向王刚、马鸿章寄送通知函，通知二人按照其提交的股权分配方案和债权债务方案，扣除支付给捷佳德公司的336.8万元后，向张梅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247.2万。张梅丽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案涉《股权集体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二、王刚、马鸿章协助张梅丽等三人办理变更中融北京及黑龙江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等工商登记手续；三、王刚、马鸿章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刚、马鸿章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集体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王刚、马鸿章以支付对外债务的方式给付4,365,015.31元定金，张梅丽、王存心等亦按照约定办理了中融北京公司、中融黑龙江公司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手续。《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合同第五条约定后,七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将转让金总额两千万元去掉定金，剩余款按照甲方提供的所有股东签字确认的具有法律保障的债权、债务及转让金分配方案，本着先处理债权、债务，后处理股权的原则，由乙方给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梅丽等三人共向王刚、马鸿章出具三次《股权转让金分配方案》，第一次分配方案中出现已经放弃股权的股东刘某的签名,自相矛盾；第二次确认分配明细中出现原股东之外的受领人，与协议不符；张梅丽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2015年8月5日通过微信向王刚、马鸿章送达了《股权转让金分配方案》,后附部分股东出具放弃、转让股权的声明，该分配方案只有三股东王存心、张梅丽、于晓平签字。张梅丽等三人虽主张八名股东中刘某、康某、章某放弃股权，隋某、董某将股权转让给于晓平，并提交了书面手续，但王刚、马鸿章对上述五名股东放弃、转让股权签字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张梅丽等三人有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五名股东签字的真实性，在告知该三人进一步举证后，只有康某、章某到庭证实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刘某、隋某、董某未到庭，因此张梅丽等三人主张刘某、隋某、董某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证据不足，王刚、马鸿章主张张梅丽等三人未提供符合约定条件分配方案的抗辩理由成立。另外，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王刚、马鸿章按照《补充协议》第七条关于先处理债权、债务,后处理股权的约定,以中融北京公司名义积极偿还了该公司股权转让前对外债务3,387,956元,其不存在拒绝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判决驳回张梅丽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610元,由张梅丽等三人负担。张梅丽等三人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刚、马鸿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梅丽等人按照约定向王刚、马鸿章提交了《股权转让金分配方案》，刘某等股东已出具了相关授权书等手续，且股权转让款如何分配系股东之间的内部事情，与王刚、马鸿章无关，一审法院以张梅丽等三人未提供符合约定条件的分配方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二、王刚、马鸿章未提供购买捷佳德公司设备的相关证据，其提交的票据亦不能证明系与捷佳德公司因买卖设备而产生的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刚、马鸿章按照《补充协议》第七条关于先处理债权、债务,后处理股权的约定,以中融北京公司名义积极偿还该公司股权转让前，尚欠捷佳德公司3,387,956元设备款错误。张梅丽等三人在王刚、马鸿章拒绝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有权请求解除本案协议。王刚、马鸿章辩称，张梅丽等三人不能代表刘某、康某、章某、隋某、董某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张梅丽等三人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金分配方案，在此情况下，其无权请求解除本案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梅丽等三人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市香坊公证处对刘某、董某、隋某所作《公证书》。意在证明：该三人在本案《股东投资及分配股利明细表》《委托书》《股权放弃协议》等文件上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意在证明：王刚、马鸿章将案涉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某、吴某，因王刚、马鸿章存在违约行为，哈尔滨中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由王刚、马鸿章赔偿相应的损失。证据三、证人周继峰的证言。意在证明：王刚、马鸿章与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其交付给张某一份《固定资产明细表》，该表包含了捷佳德公司与中融北京公司签订合同所涉设备，进而可以证明双方已履行了该合同。王刚、马鸿章的质证意见为：对张梅丽等人举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王刚、马鸿章举示了证人徐某的证言。意在证明：王刚、马鸿章通过徐某联系的案涉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王刚、马鸿章与张梅丽等人并不认识。张梅丽等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徐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同时徐某的证言还可以证实捷佳德公司与中融北京公司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张梅丽等三人举示的证据一及王刚、马鸿章所举证人徐洪州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因张梅丽等三人举示的证据二、三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9日，双方签订《交接单》，张梅丽将中融黑龙江公司、中融北京公司的公章、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移交给王刚、马鸿章。中融黑龙江公司、中融北京公司现由王刚、马鸿章经营。王刚、马鸿章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如张梅丽等三人出具了符合约定的分配方案，其同意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股权集体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补充协议》关于“张梅丽等人协助王刚、马鸿章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相关登记事宜”的约定，将中融黑龙江公司的股东由章某变更为王刚，法定代表人由章某变更为王刚，中融北京公司的股东由张梅丽、康某、于晓平、章某、刘某、康某、隋某、董某变更为马鸿章、王刚二人，法定代表人由王存心变更为马鸿章。张梅丽将中融黑龙江公司、中融北京公司的公章、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移交给王刚、马鸿章。中融黑龙江公司、中融北京公司现亦由王刚、马鸿章实际经营，王刚、马鸿章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已实现。虽然王刚、马鸿章现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但2014年12月2日《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张梅丽等人提供所有股东签字确认的、具有法律保障的债权债务及转让金分配方案，此后张梅丽等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2015年8月5日提供了两份方配方案，2014年12月的分配方案除有王存心、张梅丽、康某及于晓平签字外，还有案外人句立展签字。而2015年8月5日分配方案仅有王存心、张梅丽、于晓平的签字，其与《补充协议》关于分配方案应由所有股东签字的约定并不一致。张梅丽等三人主张其他股东已放弃案涉股权，王刚、马鸿章对此提出异议。据此康某及章国锋在一审期间出庭证实了相关事实，张梅丽等三人二审期间才提供对刘某、隋某及董某所作相关公证书。同时，王刚、马鸿章亦表示如分配方案符合约定，其同意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因此张梅丽等三人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亦能够实现。同时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考虑，一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交易，涉及诸多方面，在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动辄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可能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故张梅丽等三人以王刚、马鸿章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为由，请求解除案涉协议、王刚及马鸿章返还案涉股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但王刚、马鸿章现仍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张梅丽等三人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案涉协议仅约定双方保证所提供的任何资料、真实、有效、合法，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转让金总额的50%，对于逾期付款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并未约定，张梅丽等三人以王刚、马鸿章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其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因本案并非张梅丽等三人请求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纠纷，对于中融北京公司向捷佳德公司支付的3,387,956元，应否从王刚、马鸿章尚欠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张梅丽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10元，由张梅丽、王存心、于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伟杰审 判 员 时晓明审 判 员 李丹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伟鹏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