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民初3319号
被告徐某，男，1959年3月23日出生，住美国P.O.BOX1101(GrandCentralStation)NewYork,NY10163。委托代理人张文凯，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顾某某，女，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李贵英，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某诉被告顾某某离婚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青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XUJIN)的委托代理人张文凯，被告顾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贵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某诉称，原、被告于2009年通过无性婚姻网站相识，2010年2月3日在上海登记结婚，2013年3月19日通过人工受精生育双胞胎女儿徐若菡、徐若茜。因双方通过网络相识，交往时间较短，缺乏感情基础。婚后原、被告分别在美国和上海工作生活，长期分居。2014年2月原告来沪看望被告和孩子，期间双方发生矛盾，不久原告回美国。之后，原、被告为上海市杨浦区松花江路XXX号XXX室房屋(简称松花江路房屋)产权、孩子抚养费和离婚之事三次到法院诉讼解决。因双方未建立起真正的夫妻感情，故坚决要求与被告离婚。原、被告结婚是以生育为目的，现原告年事已高，丧失生育能力，目前即将退休，原告有能力抚养孩子，原告要求女儿徐若茜随原告共同生活，女儿徐若菡随被告共同生活；同意按照每月人民币(以下未注明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元补付自2014年1月起的抚养费；如果法院判决两个女儿均随被告生活，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松花江路房屋系原告用婚前财产购买，要求该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愿意按照目前房屋价值360万元减去原告出资196万元所得余额164万元的30%支付被告房屋折价款，即49.2万元。2010年3月原告给被告50万元原定用于购房，但实际未用于购房，被告生育女儿后，双方订立《关于徐某和顾某某及双方两名女儿对于松益公寓房产权益的协议》(简称婚后协议)，约定原告支付被告生产后6个月每月3万元，共计18万元，该款从被告保管的50万元中扣除，现要求被告返还剩余的32万元。被告未怀孕期间和怀孕期间的生活费、购房费用和被告生育费用，原告均已支付，原告于2013年6月给被告2万元，于2013年11月给被告72,924.8元用于生活开销，被告没有在装修和家庭设备上有支出，故原告不同意被告所称已将32万元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开销。不同意补偿被告20万元。被告顾某某辩称，婚初夫妻感情很好，2014年2月双方为生活琐事发生争吵，之后原告回美国，夫妻分居生活至今。现被告同意离婚。因双胞胎女儿一直由被告抚养照顾至今，原告不适合抚养孩子，且婚前协议约定孩子未成年之前由被告抚养，故被告要求离婚后双胞胎女儿仍随被告共同生活，要求原告按每月3000美元补付自2014年1月至判决之月的抚养费，之后按每月12,000元支付抚养费，今后孩子教育、医疗产生的大额开支要求原告承担一半的费用。松花江路房屋购房款中定金3万元和首付196万元为原告出资，尾款2万元和契税5万余元由被告出资，根据《婚前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被告应取得松花江路房屋70%的份额，故被告要求该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按照房屋价值360万元，支付原告30%的房屋折价款即108万元。因为被告长期承担家庭义务，原告还对被告精神伤害，被告要求根据婚前协议第十条约定，要求原告补偿被告20万元。原告给付被告的50万元原定用于购房，婚后协议约定该款包含了被告产后6个月的费用，以及生育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装修、家庭开支，同时根据《婚前协议书》约定原告应给予被告未怀孕期间6.2万元和怀孕后生活费5.8万元，实际上原告未支付，应从50万元中扣除，现被告已将该钱款在生活中用光，不同意返还。被告收到原告的2万元，是原告归还被告母亲支付购房款的定金。被告收到的72,924.80元系花光50万元后2013年9月至12月的生活费。经审理查明，原、被告通过无性婚姻网站相识，2010年2月3日在上海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3月19日通过人工受精生育双胞胎女儿徐若菡、徐若茜。婚后，双方夫妻关系一度尚可，双胞胎女儿自出生后一直在被告处生活。2014年2月，原告从美国来沪探望被告和女儿，期间原告和被告及其母亲因故发生矛盾，不久原告离开上海回美国。2014年6月24日，徐若菡、徐若茜诉至本院，要求原告支付抚养费，后申请撤回起诉。2015年3月26日，原告曾诉至本院，要求与被告离婚，但未获准许。之后，原、被告夫妻关系未改善。2016年2月26日，原告再次具状来院，要求与被告离婚。另查，(一)2010年2月3日，原、被告在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下签署《婚前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约定双方正式办理结婚手续而成为夫妻之后，便立即开始求医，接受人工生育的相关医学程序……。第四条约定，办理结婚登记后5日内，甲方(徐某)根据乙方(顾某某)希望购房的意愿，承诺从个人财产中支付给乙方50万元用于购房，购房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所有相关情况。在没有孩子时，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应与款项提供份额比例相同，在计算各方提供的款项时，应计入税务、佣金等相关费用。乙方除了保留现金(指银行的活期账户或其他可以立即兑现的储蓄形式)或者用于购置住房外，不得擅自将此款项消费于其他用途或转换成其他形式；此款项的任何花费或转变前后，乙方都应使双方了解并认可；此外，结婚后5日内，甲方另外向乙方提供2万元现金，用于与结婚相关的各种消费或住房装修及用品(有了孩子后住房所有权的比例分配见第六条)。第五条约定，乙方居留中国未怀孕期间，甲方承诺每月向被告提供2000元生活费，用途是希望乙方尽一切可能争取生育成功；双方承诺，第一年采用人工受精方式，如一年内人工受精费用超过甲方提供的数额(2000元*12个月)，超出部分由甲方按医院的实际收款补足；如果没有结果，第二年起采用试管婴儿方式，费用由甲方提供。第六条约定，如果双方分开居住(最多两年)的期间乙方怀孕成功，甲方承诺立即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提供每月生活费用及孩子抚养费：怀孕第1-2个月，7000元；第3-4个月，8000元；第5-6个月，9000元；第7个月以后到孩子出生，每月1万元；孩子出生到一周岁，每月1万元；此后，每月支付8000元到孩子年满18周岁；孩子出生后，乙方拥有住房70%的所有权，且该份额不因此后离婚或发生其他情形而变化。第八条约定，如果婚后2年内甲方提出离婚，若此时乙方未怀孕或未生育孩子，则甲方提供的50万元从结婚第一天算起每年按5%给乙方(计算至日)，乙方退还甲方差额，如果婚后2年内乙方提出离婚，若此时乙方未怀孕或未生育孩子，则甲方对乙方立即不再有任何经济责任，此外，乙方承诺向甲方归还50万元的款项。如果款项已经用于购置住房，则住房应按当时市场价格出售，如有增值应按双方对总价承付的份额分配给各方，否则乙方应使用其个人存款、有价证券、工资及其他财产归还款项。第九条约定，如果乙方生育后一方提出离婚，则不管离婚的时间如何，甲方对乙方和孩子每月的经济承付数额和方式等均不变(具体见以上第六条)，双方同意孩子未成年时由乙方抚养并担任监护人，甲方有定期或不定期的探视权利。第十条约定，如果结婚超过两年且乙方未生育或者未怀孕的情况下离婚，若离婚因甲方提出，则(a)甲方提供用于购置住房的50万元则应以婚后第三年作为计算的第一年起到离婚之日止，每年按5%由甲方转给乙方(计算至日)，并且(b)甲方向乙方提供每月2,000元的费用，期限为婚姻维系时间减去两年，如果离婚由乙方提出，乙方仅可在(a)或(b)中选择一项。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婚前协议书》签订后当日，原、被告办理了结婚登记。之后，原告支付被告50万元。(二)2013年3月26日，被告顾某某(签约乙方)与案外人叶某某、井某某、陆某某(签约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松花江路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86.39平方米，转让价款193万元。2013年4月3日，原、被告订立婚后协议，约定：尽管购置房产的全部费用(包括押金在内的房价、赋税、佣金等所有项目)均由徐某提供，但徐某、顾某某及女儿徐若茜、徐若菡四人对房产具有同样、等额的权益，即每人拥有四分之一的产权，除此四人之外的任何其他人对此房产没有任何权益；在徐某或顾某某仍居住在此房产，或对此房产尚有实际需要期间，女儿徐若茜、徐若菡均不得在未经徐某及顾某某双方同时同意的情况下(共同或单独)认领对房产的权益；徐某及顾某某双方确认，购房时房产证件上如果仅有顾某某一人签名，是为因循上海市有关政府部门关于购房的规定而采取的暂时权宜行为，不表示对房产归属的认同；顾某某承诺在取得房产证，可以将徐某姓名添入房产证及有关证件后及时将徐某姓名添入房产证，至迟“不超过3个月”(此处划去手写改为“于2014年春”)；各方均不希望出现不得不按上述份额分配房产权益的情况，但如果确发生这种情况，同时没有其他可商定的分割方式，双方同意只要任何一方表示了意愿，即应将房产出售，然后按上述比例分配份额，以任何方式或理由拖延、阻扰房产出售的一方须从另一方提出分割之日起每日向后者提供一百元的金额；徐、顾两人中任何一方提出分割房产意愿后，与双方中任何一方有亲友或其他关系的任何人不得继续留在房产内，或因任何其他与徐顾一方有关的理由留在房产内或阻止出售，否则徐顾中与滞留或阻止者有关系的一方须从另一方提出分割之日起每日向后者提供一百元的金额；如果房产必须分配，女儿徐若茜、徐若菡16岁前所得份额由负责监护抚养其的一方父母即徐某或顾某某代为保管至16岁，届时两女儿的姓名应添入房产证；另外，与房产购置相关的部分费用，徐顾双方生育的全部医疗及产前后护理费用、产后6个月(每月按3万元计)、房产购置后的装修和家具设备等费用均由徐顾2010年2月结婚时徐某向顾某某提供的50万元中支付。双方于2013年3月底商谈中肯定，此金额支付上述开支足够有余，余额由顾某某保管，以备不时之需；徐、顾双方商定，目前顾某某与女儿留在上海，徐某单独在海外生活工作并向顾某某及女儿提供生活费(生育后最初6个月过后，无特殊情况徐某每月提供相当于1.5万元至2万元)的安排可视全家的实际需要及双方生活、工作情况更变、调准，替代方式包括顾某某携两女儿到国外与徐某同在一个城市生活工作，顾某某陪同两女儿到海外留学(例如到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由徐某提供费用)。徐某、顾某某商定：徐某于2013年9月1日前向顾某某提供1.2万美元，用于顾某某及两女儿在上海到2013年末的全部生活所需费用(每月3000美元)，徐某同意，如果顾某某取得汇款手续费超过500元，费用由徐某支付。2013年5月7日，松花江路房屋产权登记至被告名下。2013年11月27日原告邮寄给被告11,995美元，结汇72,924.80元。审理中，原、被告确认该款即婚后协议约定的1.2万美元，系原告给付被告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的生活费。2014年1月起，原告未再支付被告钱款。2014年5月14日，原告为与被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松花江路房屋为原、被告共有。诉讼中，原、被告均表示婚后协议中第二条是指在原、被告同时同意的情况下，两个女儿才能取得房屋产权份额。原、被告均撤销对两个女儿的赠与。本院依法判决确定松花江路房屋为原、被告共同共有，之后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原、被告共同共有。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松花江路房屋实际房价为201万元。原告表示全部房款由原告出资，提供经公证认证的原告在汇丰银行卓越理财账户对账单，该账单显示2010年1月29日账户余额为2,153,823.55元，之后有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利息及红利进账，无其他资金进账，2013年3月3日取款60万元和2013年4月19日取款136万元为支付叶某某款项。被告表示对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认定，但认可给叶某某的两笔钱款。双方确认目前该房屋价值为360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系自由恋爱、自主婚姻，婚后夫妻感情一度也尚可，但双方于2014年2月为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后分居生活至今，原告第一次起诉离婚未获准许后夫妻关系也未改善，现原告再次起诉离婚，被告也表示同意，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离婚后孩子抚养和财产分割，虽然原、被告订立了《婚前协议书》，但因我国婚姻法对婚前协议的效力没有规定，故本院在处理孩子抚养和财产分割时仅将该协议书作为参考，仍然依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双方婚后生育的双胞胎女儿自出生后一直随被告共同生活至今，考虑到孩子成长的稳定性及实际生活状况，本院认为孩子今后继续随被告共同生活为宜。至于孩子抚养费，结合上海市的生活水准和孩子的实际需要，以及原告在审理中的表示，本院确定原告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3000元。松花江路房屋系婚后购买，根据原、被告的婚后协议、原告提供的经公证认证的资金账户对账单以及双方对出资的陈述，本院认为该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为宜，原告支付被告相应的房屋折价款，被告携女自行解决居住；本院根据原、被告商量确定的房屋价值，结合双方的出资情况、对家庭贡献大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短，以及照顾妇女儿童利益，酌定折价款金额为140万元。原、被告对原告在婚后支付被告50万元、2万元和72,924.80元意见一致，对原告自2014年1月起未支付孩子抚养费也说法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称已支付被告未怀孕期间和怀孕期间的生活费，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告所述不予采信。原告表示2万元和72,924.80元为支付被告和孩子的生活费，现主张返还50万元中的32万元，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该50万元系原告婚前财产，结合两份协议约定，参考被告所述的家庭开支情况，加之原告自2014年1月起未支付孩子抚养费，本院认为50万元应扣除被告产后6个月费用计18万元，还应扣除原告承诺支付被告未怀孕期间和怀孕期间的生活费，以及按每月3000元补付2014年1月至2016年5月的孩子抚养费，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10万元。至于被告要求原告补偿2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原告徐某与被告顾某某离婚；二、双方所育之女徐若菡、徐若茜随被告顾某某共同生活，原告徐某于2016年6月起按月支付孩子抚养费人民币3000元，至孩子年满18周岁时止：三、上海市杨浦区松花江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徐某所有，原告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顾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400,000元；被告顾某某携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上海市杨浦区松花江路XXX号XXX室房屋，自行解决居住；四、被告顾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某人民币100,000元；五、被告顾某某要求原告徐某补偿人民币200,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94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徐某(XUJIN)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顾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青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摇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二条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
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