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汕头市伟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刘利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小苹，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郭志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
法定代表人：谢松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卫星，北京市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芝芳，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四会市鲲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
法定代表人：陈耀洲。
委托代理人：孙发林，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广州玮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王碧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平，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汕头市伟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利公司）、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鲲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广州玮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晟公司）承揽合同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肇中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饶清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庆、代理审判员田飞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文婕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25日，伟利公司以金鹏公司为被告，诉称：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订立《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约定：伟利公司委托金鹏公司将粗铜、铜锍（冰铜）加工成阳极铜。2009年10月16日，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确认伟利公司己存放在金鹏公司的加工物料为：粗铜16.250吨、冰铜24.232吨、炉渣214.969吨。2009年11月3日至2010年2月26日，伟利公司送达金鹏公司加工的铜锍为526.438吨，2010年2月2日至2月26日，伟利公司送达金鹏公司加工的粗铜为269.919吨。2010年3月8日至3月22日，金鹏公司加工生产出阳极板1896块，计500.496吨，至2010年3月25日，金鹏公司加工生产炉渣为269.231吨。2010年3月28日，金鹏公司确认伟利公司存放在金鹏公司的冰铜44块，33.478吨；2010年3月29日，金鹏公司确认伟利公司存放的阳极板为280.706吨；2010年3月30日，金鹏公司确认伟利公司存放的货物为冰渣237.669吨、炉渣6.265吨、杂铜12.783吨、铜块82公斤、吨袋67条。2010年4月13日，金鹏公司在未告知伟利公司情况下，将伟利公司未提走的1072块阳极板（约280吨）转移存放进鲲鹏公司内（鲲鹏公司租用金鹏公司场地，在同一厂区内）。2010年5月13日，金鹏公司总经理陈耀志在提货委托书上签署“同意本月16日提货出厂”，但在5月16日伟利公司提货被拒绝。后来伟利公司知道鲲鹏公司与玮晟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纠纷，玮晟公司申请查封鲲鹏公司财产，导致伟利公司的货物被错误查封。请求法院：1、判令金鹏公司交付为我公司加工完成的阳极铜产品（阳极板）1072块，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以上两项价值人民币2000万元）；2、判令金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和律师代理费；3、判令金鹏公司赔偿因拖延交货造成我公司的经济损失（以金鹏公司交货时的铜价计算差价）。在诉讼中，伟利公司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确认金鹏公司现存放在鲲鹏公司的阳极铜产品（阳极板）1072块（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的所有权为伟利公司所有（以上两项价值2000万元）；2、判令金鹏公司交付上述为伟利公司加工完成的阳极铜产品（阳极板）1072块，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3、判令金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和律师代理费，其中：①法院的案件受理费：146800元；②诉讼保全相关费用：140500元；③律师代理费337600元（包括海珠区法院案件）；④交通差旅费：14012.33元。以上合计638912.33元；4，判令金鹏公司赔偿因拖延交货造成伟利公司的经济损失（以金鹏交货时的铜价计算差价），暂计为262168.36元。
金鹏公司辩称：涉案交易是陈耀志个人行为，金鹏公司没有参与交易，金鹏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公安机关已就本案相关事实立案侦查，伟利公司主张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交通费用等，没有法律依据；目前铜价上涨，不存在差价损失的问题；请求向公安机关调取陈耀志犯罪的相关资料，涉及玮晟公司提出鲲鹏公司向金鹏公司账号支付款项的问题，该账号是陈耀志伪造签名伪造公章和文书实施贷款诈骗，该账号不是金鹏公司开设的账号；涉案纠纷是由陈耀志实施犯罪行为所导致的纠纷，与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的属于同一法律事实，金鹏公司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
鲲鹏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
玮晟公司诉称：伟利公司、金鹏公司争议的诉讼标的，是属于玮晟公司的合法财产。2010年4月12日，玮晟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等文件，向其购买了这批阳极铜中的957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办理了货物交接手续，转移了占有，取得了这批货物的所有权，并与鲲鹏公司和金鹏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租用了场地存放这批货物，又委托了第三方的专业公司对该批货物进行保管。因为伟利公司的诉讼行为，损害了玮晟公司的合法权益，故玮晟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等规定，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伟利公司、金鹏公司所争议的存放于玮晟公司所承租的位于鲲鹏公司场地内的250吨（957件）阳极铜归玮晟公司所有。2、判令伟利公司和金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伟利公司对玮晟公司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答辩称：玮晟公司与鲲鹏公司串通处分伟利公司财产，阳极板是伟利公司委托金鹏公司加工的产品，所有权属伟利公司所有。金鹏公司将加工后的阳极板移送到鲲鹏公司，伟利公司多次要求提走被阻，2010年5月陈耀志在委托书签名同意本月16日提货出厂，但伟利公司无法提走货物。2010年5月21日，广州市海珠区法院对该货物进行查封，伟利公司才知道鲲鹏公司违法处分相关的阳极板，因此起诉，2010年5月26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阳极板进行轮候查封。鲲鹏公司违法处分他人财产，买卖合同是无效行为，其原来的合同是280吨，但在5月19日被运走115件，也就是说玮晟公司和鲲鹏公司的合同提前了日期，合同是假的，合同标的是957件，和原来的合同不一致，合同的日期是写了2010年4月12日，这个日期根本不存在只有957件阳极板，玮晟公司主张957块阳极板的所有权是不成立的，请法院对玮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金鹏公司对玮晟公司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答辩称：1、金鹏公司对涉案的交易是不知情的。2、鲲鹏公司及玮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收据、租赁合同、金鹏公司与鲲鹏公司的购销合同都是伪造的，我司已申请司法鉴定，但玮晟公司拒绝提供检材，应承担不能进行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金鹏公司认为鲲鹏公司没有取得所有权。3、玮晟公司的主张所依据合同的当事人是鲲鹏公司，既不是本案原告也不是本案被告，即使与鲲鹏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也不能据此要求本案原、被告承担责任。4、玮晟公司与鲲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货物的买卖不转移占有和存放位置，货物交付后三个月不处理，甚至可以回购，符合借款关于借款期限以及用货物设定担保的特征。因此金鹏公司认为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5、玮晟公司提出货物原来所有权人是鲲鹏公司，其实玮晟公司已经知道货物所有权不属于鲲鹏公司，在玮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一张动产抵押登记书，该登记书是从工商局调取的，也是陈耀志诈骗的一些材料，显示铜产品抵押给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天河支行，抵押的期限是至2011年7月7日的。通过这些材料能够清楚知道，涉案的铜产品已经设定抵押，而且所有权人不是鲲鹏公司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30日，金鹏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谢松登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曹晖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陈耀志担任公司经理，任期三年。上述人员任职书上“全体股东签名”一栏由谢松登、陈耀志、吴坤华签名。上述人员任职期限届满后，金鹏公司未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任职变更登记手续，陈耀志至今仍为金鹏公司股东。
2009年9月21日，陈耀志安排乔文和邓爱珍在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天河支行开设账户。乔文交陈耀志私刻的金鹏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陈耀志和谢松登的私章给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天河支行作开户的预留印鉴，以金鹏公司名义在该支行开设账号为11×××01的账户。
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订立《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约定：伟利公司委托金鹏公司将粗铜、铜锍（冰铜）加工成阳极铜，加工后的精炼渣及最后一炉清场地含铜物料如数退回给伟利公司。加工最终产品为阳极板。加工后的产品以客户自助提货的形式出厂。粗铜及铜锍（冰铜）加工费及其它如下：1、粗铜的品位不小于90%，加工费2000元／吨；粗铜品位小于90%，则每降低1%加工费增加100元／吨，不足1%以1%计算，但粗铜含量不能小于85%。2、铜锍（冰铜）含铜不小于58%，加工费4000元／吨（阳极铜）；铜锍（冰铜）含铜小于58%，则每降低1%，加工费增加200元／吨，不足1%以1%计算，但铜锍（冰铜）不能小于55%。提货时，伟利公司根据金鹏公司通知的提货数量付足加工费后自提阳极铜产品出厂，金鹏公司收到伟利公司加工费后开具发票给伟利公司。双方在合同上盖章，代表金鹏公司一方签名的是陈耀志。
在加工合同签订后，伟利公司交付原材料给金鹏公司进行加工，经核对，2009年10月16日，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书面确认伟利公司存放在金鹏公司的粗铜16.250吨、冰铜24.232吨等物料。2009年11月3日至2010年2月26日，伟利公司向金鹏公司提供铜锍526.438吨。2010年2月2日至2月26日，伟利公司向金鹏公司提供粗铜269.919吨。2010年3月8日至3月22日，金鹏公司加工生产出阳极板1896块，计500.496吨。至2010年3月25日，金鹏公司加工生产炉渣为269.231吨。2010年3月28日，金鹏公司书面确认伟利公司存放在金鹏公司的冰铜33.478吨（44块）。2010年3月29日，金鹏公司书面确认为伟利公司共生产阳极板500.496吨，伟利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前提走阳极板219.79吨，截止2010年3月29日剩余阳极板280.706吨，存放在本厂车间，确认书上注明280.706吨过五吨电子磅共1072块。2010年3月30日，金鹏公司书面确认伟利公司存放于金鹏公司的物料水渣、炉渣、杂铜、铜块、吨袋的数量。2010年4月7日，陈耀志将伟利公司的1072块阳极板放入鲲鹏公司仓库。2010年4月13日，鲲鹏公司、金鹏公司、金诚信公司的员工签名确认存放在鲲鹏公司的阳极板1072块（279.98吨）。
陈耀志为了在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天河支行贷款，伪造一份《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该证明书上所盖“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印章是陈耀志私刻的印章，陈耀志并在“授权人签字”处和“法定代表人”处写上“谢松登”的字样，安排其聘请的员工乔文于2010年1月18日到四会工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然后提供给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天河支行。《动产抵押登记书》上记载的抵押物为金鹏公司现有以及将有的粗铜，陈耀志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承认《动产抵押登记书》上“谢松登”的签名是其所签，谢松登不知道此事，其在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天河支行贷了1000万元，当时是用伟利公司的粗铜做抵押。
2010年3月25日，以金鹏公司为供方、鲲鹏公司为需方的名义双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号为（金鹏20100325），该《购销合同》约定：阳极板300吨，阳极板中铜品位不低于99%，按每吨50000元计价，当粗铜含铜﹤99%，价格另行协调等。在《购销合同》尾部“需方法定代表人：”和“需方委托代理人：”处无人签名，盖有鲲鹏公司公章，“供方法定代表人：”和“供方委托书代理人：”处无人签名，只盖有“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金鹏公司在诉讼中要求对《购销合同》上“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鲲鹏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拒不提供该证据原件，致使无法对印章真实性作鉴定。
2010年4月12日，鲲鹏公司与玮晟公司签订一份《货物买卖合同》，约定鲲鹏公司向玮晟公司出售250吨、957块阳极板，单价37006元／吨，总价9265000元，货款分两期支付，在签订本合同后二个工作日内支付10%货款，交齐货后一个工作日内再付90%，交货时间：鲲鹏公司在收到第一期10%货款后当日向玮晟公司交付本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该批货物在交付给玮晟公司后，玮晟公司同意锁定三个月不出售，玮晟公司原则上应将该批货物放于玮晟公司向鲲鹏公司承租的场地（仓库）内等。玮晟公司与金诚信公司、鲲鹏公司签订一份《监管协议书》，约定玮晟公司将存放于其向鲲鹏公司承租的仓库约280吨阳极板，聘请金诚信公司监管，监管期暂定为3个月。《监管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2日。鲲鹏公司、玮晟公司与署名为“乔文”的人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署名为“乔文”的人未经金鹏公司授权，擅自以金鹏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约定鲲鹏公司向玮晟公司出租的场地，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金鹏公司，由金鹏公司出租给鲲鹏公司，现鲲鹏公司将其中的120平方米再出租给玮晟公司。承租期为：2010年4月12日至2010年7月12日。《场地租赁合同》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2日，在诉讼中金鹏公司认为合同所盖金鹏公司公章不真实；且鲲鹏公司承租金鹏公司的场地，并将部分场地转租给玮晟公司作仓库，金鹏公司不同意转租。
2010年4月13日，鲲鹏公司将279.98吨阳极板交给玮晟公司，存放于其转租给玮晟公司的仓库中，玮晟公司将该货物交金诚信公司监管。同日玮晟公司签发两张支票给鲲鹏公司，鲲鹏公司出具收据给玮晟公司，收据显示鲲鹏公司收到玮晟公司交来货款（已结清）9265000元，鲲鹏公司在支票上记载收款人为金鹏公司，以金鹏公司为被背书人，对支票进行背书，到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天河支行办理转款手续，玮晟公司通过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天河支行将926500元和8338500元两笔资金合计9265000元汇至陈耀志擅自以金鹏公司名义在该支行开设的11×××01账户。
由于伟利公司尚有部分阳极板及冰铜未取回，遂于2010年5月13日出具委托书，交由其职员刘升平前往金鹏公司提取阳极板约280吨，而陈耀志也在该委托书上签署“同意本月16日（星期日）提货出厂”字样交其提货。但2010年5月16日伟利公司委托刘升平向金鹏公司提取阳极板未果，且在2010年5月19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阳极铜，玮晟公司即日取走了115块（重量约30吨）阳极板。随后，伟利公司也于2010年5月25日向法院起诉金鹏公司。2010年5月25日，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伟利公司申请，以（2010）肇中法民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金鹏公司所有的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或者等值银行存款予以查封冻结（具体详见本院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6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列一至四项为动产，第五项为银行存款，其中第三项为金鹏公司寄存在鲲鹏公司的冰铜33.478吨（44块）；第四项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已查封在先的阳极铜（阳极板）280.706吨（1072块）现存为957件。玮晟公司对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957块阳极铜所实施的轮候查封措施提出异议，要求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对957块阳极铜轮候查封措施，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2日书面驳回玮晟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异议。
此后，依据伟利公司的申请，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继续查封了金鹏公司的银行帐户至2012年12月28日和对已被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动产即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5月26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第一至第四项所列动产继续查封至2013年1月1日。
伟利公司为本案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由肇庆中顺盈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伟利公司向肇庆中顺盈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40500元。伟利公司支付（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案律师代理费80000元、（2010）肇中法民初字第34号案律师代理费257600元，两案的律师代理费共计337600元。
另外，在诉讼中，金鹏公司承认有加工行为，但认为只是陈耀志个人行为，并称从来没有向其他任何人购买过阳极板。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均提出鲲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耀洲与金鹏公司股东陈耀志是同胞兄弟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主张诉求，伟利公司基于其与金鹏公司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主张的是加工成产品后的阳极铜的所有权确认问题，而玮晟公司是基于其与鲲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的是出卖人转移的阳极铜所有权确认的问题，故伟利公司、玮晟公司均是请求对争议的标的物阳极铜的所有权予以确认的纠纷，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加工承揽合同及所有权确认纠纷。
关于加工承揽合同的问题，根据伟利公司提供的与金鹏公司签订的《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甲方有陈耀志签名并盖有金鹏公司公章，乙方盖有伟利公司公章，金鹏公司对该合同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虽然陈耀志担任金鹏公司总经理的任职期限在2008年10月30日到期，但没有证据显示金鹏公司总经理人选在任职期限届满后发生过工商变更登记，且由于陈耀志是金鹏公司股东，故陈耀志在任职期限届满后仍实际履行总经理职责、被授权处理公司业务的可能性较大，因此应认定《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是金鹏公司以承揽人身份订立的合同。由此可见，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该加工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伟利公司提供的来料加工清单、加工阳极铜生产明细表、2010年3月28日、29日与30日《确认书》等证据上均盖有金鹏公司公章，金鹏公司对上述证据盖章真实性无异议，可见金鹏公司是确认伟利公司提供的材料并确认金鹏公司为伟利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其中2010年3月29日立下《确认书》证明金鹏公司是确认伟利公司尚有阳极板1072块、280.706吨存放于金鹏公司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对此，陈耀志在2010年5月14日在伟利公司的提货委托书上明确表示同意伟利公司提货出厂予以确认，金鹏公司应当交付工作成果给伟利公司。
对于金鹏公司与鲲鹏公司的《购销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金鹏公司于2010年4月13日将上述阳极板1072块存放于鲲鹏公司仓库，伟利公司提供的证据《签名确认书》显示，鲲鹏公司、金鹏公司和金诚信公司派人签名确认存放阳极板1072块、279.98吨在鲲鹏公司，金鹏公司签名处有朱会芹签名，金鹏公司对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可见金鹏公司是承认于2010年4月13日存放1072块、279.98吨阳极铜板于鲲鹏公司。陈耀志作为金鹏公司的股东，明知这是伟利公司委托加工的阳极铜，是应向伟利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仍以金鹏公司的名义签订以上述阳极铜板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实质上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金鹏公司否认鲲鹏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并申请对合同上所盖金鹏公司公章作司法鉴定，鲲鹏公司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拒不提供《购销合同》原件以供鉴定，致使合同上所盖金鹏公司公章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鲲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购销合同》上没有签订合同的代表人或经办人，在无法找经办人核实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合同上所盖金鹏公司公章不是金鹏公司的真实印章。然而，鲲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耀洲与金鹏公司股东陈耀志是胞兄弟关系，鲲鹏公司的经营地是向金鹏公司租赁，且在金鹏公司的经营场所内，视为鲲鹏公司应当知道上述阳极铜板不属金鹏公司所有，仍与陈耀志串通制作一份《购销合同》，有故意处分他人财产之疑。由此造成本案纠纷的产生，金鹏公司有一定的责任。
鲲鹏公司将该阳极铜卖给玮晟公司属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但是鲲鹏公司与玮晟公司双方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被该院作出的（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合同，继而依据其双方签订的《货物交接书》、《货物进仓单》及《提货凭证》等证据，对鲲鹏公司已约定向玮晟公司履行交付货物及由玮晟公司实际上对该批货物行使占有及监管的权利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虽然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没有作出实体判决处理，但实际上对本案争议的货物即存放在四会市鲲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存放的1072块、279.98吨（包含其已运走的115块重量为29.98吨）阳极铜的所有权属已经过审判程序确认，现伟利公司、玮晟公司就同一争议标的物所有权提起确权之诉求，该院依法不再重复作出审查处理，由于该批货物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已实际交付玮晟公司占有的事实，伟利公司可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返还该批货物权利。
综上所述，伟利公司起诉要求确认金鹏公司现存放在鲲鹏公司的阳极铜产品（阳极铜板）1072块（280.706吨）的所有权为其所有，以及玮晟公司起诉请求确认伟利公司和金鹏公司所争议的存放于其所承租的位于鲲鹏公司场地内的250吨（957件）阳极铜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由于上述阳极铜产品被转卖的事实业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该院对该权属确认的问题依法不再重复作出处理。而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金鹏公司尚未交付的1072块阳极铜（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产品，其依法应当向伟利公司交付，若金鹏公司不能交付上述加工的产品，应按判决交付时的同类产品的价格支付价款给伟利公司。至于伟利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在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签订的《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中，双方没有因违约主张权利约定承担律师费等的内容，其因该阳极铜板发生的纠纷，而委托律师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聘请其他公司作诉讼保全的担保，属于其单方的选择，故其主张金鹏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37600元和诉讼保全担保费140500元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予以驳回。至于伟利公司主张交通差旅费14012.33元，虽然无法算清哪些是必要的交通费，但到本院进行诉讼主张权利，考虑确须支出一定的费用，对此酌情处理，金鹏公司应适当支付7000元交通差旅费给伟利公司。由于双方签订的《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中没有约定明确的交付提货期限，而伟利公司也没有向金鹏公司付足加工费以满足提货条件，故伟利公司要求按交货时铜价的差价计算经济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一审判决：一、确认被告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为原告汕头市伟利贸易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的1072块阳极铜（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产品尚未交付，被告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给原告汕头市伟利贸易有限公司；二、被告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7000元交通差旅费给原告汕头市伟利贸易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汕头市伟利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四会市金鹏铜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140500元、律师代理费337600元、赔偿损失262168.36元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46800元，由伟利公司负担8576元，金鹏公司负担138224元（该受理费14180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伟利公司预交，金鹏公司在履行债务时迳付给伟利公司）。玮晟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8327.50元由该院退回玮晟公司。
伟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现存放在鲲鹏公司的阳极铜产品（阳极板）1072块（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的所有权为伟利公司所有，金鹏公司交付上述为伟利公司承担加工的铜产品及赔偿逾期交付的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金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理由如下：1、一审错误理解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并且未审理查明存放在鲲鹏公司内的法院保全查封的阳极铜产品（阳极板）1072块（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的所有权归属。2、一审应当判令金鹏公司向伟利公司交付存放在鲲鹏公司的阳极铜产品（阳极板）1072块（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玮晟公司并非存放在鲲鹏公司的阳极铜产品（阳极板）1072块（280.706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的所有权人，伟利公司是上述铜产品的所有权人。
金鹏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金鹏公司与伟利公司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是错误的。陈耀志与伟利公司之间签订并履行《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的行为属于陈耀志的个人行为，其行为无论是否合法有效，均应由陈耀志个人承担。2、原审认定“2010年3月25日，以金鹏公司为供方、鲲鹏公司为需方的名义双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是错误的。3、原审未判决确定案涉阳极板产品所有权归伟利公司所有是错误的。4、（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是审理机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程序枉法裁判的结果，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玮晟公司与鲲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铜产品的买卖交易，而是玮晟公司与陈耀志之间的借款关系，一系列的买卖交易文件及资料均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
鲲鹏公司答辩称：伟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虽然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没有实体判项，但已经认定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且已经交付。根据物权法及最高院审理买卖合同有关司法解释，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2、伟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基本上都是主观推断，没有证据作证。3、伟利公司认为其是案涉铜产品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依据。
玮晟公司答辩称：伟利公司并没有对玮晟公司的权利提出异议和上诉，根据已生效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案涉铜产品属玮晟公司所有。对于金鹏公司的上诉，我方认为：1、已生效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玮晟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也确认了交付货物的事实，完成了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一审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作出处理是恰当的。2、原审没有确定案涉阳极铜是金鹏公司为伟利公司生产的唯一的阳极铜。3、不能因为金鹏公司存在内部问题就否定金鹏公司对外民事行为的效力。另案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对同一时期陈耀志代表金鹏公司的民事行为予以确认，本案的认定应该一致。
金鹏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了以下证据：1、肇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乔文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的复印件；2、肇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陈耀志所作的两份讯问笔录的复印件；3、2010年邓爱珍账户支付到个人明细的复印件；4、肇庆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的复印件。玮晟公司不同意对金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不是原件，且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金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无原件以供核对，且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伟利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向金鹏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伟利公司委托其职员前往金鹏公司提取的是“粗铜（不合格阳极板）”约280吨。
2010年3月28日，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签订《确认书》，确认伟利公司存放在金鹏公司冰铜33.478吨，44块（大小不等）。
鲲鹏公司与玮晟公司、陈耀志、张广枝、陈耀洲、卢礼志、李广忠、冯友伟、王东明签订《补充协议》（陈耀志、张广枝、陈耀洲、卢礼志、李广忠、冯友伟、王东明作为鲲鹏公司的担保人），对鲲鹏公司、玮晟公司之间货物买卖合同的履行进行补充约定：鉴于鲲鹏公司需延后向玮晟公司提供发票，鲲鹏公司同意将另外的29.98吨阳极铜用作担保，如到玮晟公司出售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标的时鲲鹏公司仍未能向玮晟公司即时开具发票，导致玮晟公司损失的，该批货物作为违约赔偿支付给玮晟公司，由玮晟公司一并运走出售。本院在庭审时就发票开具情况、担保权利的实现等情况对鲲鹏公司、玮晟公司进行了询问。鲲鹏公司、玮晟公司均表示鲲鹏公司未就出售的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向玮晟公司开具发票，玮晟公司表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用于担保的案涉阳极铜产品29.98吨已抵偿给其以补偿鲲鹏公司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的损失，其具有案涉阳极铜产品29.98吨的所有权。
再查明：玮晟公司以鲲鹏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鲲鹏公司继续履行《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将《货物买卖合同》所涉250吨阳极铜交付给玮晟公司并配合玮晟公司取走货物，若鲲鹏公司无法交付《货物买卖合同》所涉250吨阳极铜，立即退还货款9265000元。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0年4月13日，玮晟公司依约向鲲鹏公司支付了货款人民币9265000元。同日，鲲鹏公司将约280吨阳极铜板运输至玮晟公司在四会市下峁镇龙湾陶瓷城所承租的仓库（即鲲鹏公司经营场所内），经过入库清点，双方工作人员签署货物交接书，货物的所有权转移至玮晟公司。同时，作为监管保管人的金诚信公司出具《货物进仓单》，收到玮晟公司交存的重量为279.98吨的1072件阳极板。该判决认为：玮晟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玮晟公司要求鲲鹏公司继续履行《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将《货物买卖合同》所涉的250吨阳极铜交付给玮晟公司，并配合玮晟公司取走货物，鲲鹏公司对此辩称已经依约向玮晟公司交付了本案诉争的全部货物，有双方签订的《货物交接书》、《货物进仓单》及《提货凭证》等证据证实，故对鲲鹏公司已依约定向玮晟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定。该判决驳回了玮晟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伟利公司、金鹏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鲲鹏公司、玮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伟利公司要求确认案涉阳极铜产品及冰铜产品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案涉《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上有陈耀志的签名并加盖金鹏公司公章，亦盖有伟利公司的公章，金鹏公司对该合同上加盖的其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陈耀志担任金鹏公司总经理的任职期限于2008年10月30日到期，但没有证据显示金鹏公司的总经理人选在任职期限届满后发生过工商变更登记，且陈耀志是金鹏公司股东，故陈耀志在任职期限届满后仍实际履行总经理职责。一审认定案涉《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是金鹏公司以承揽人身份与伟利公司订立的合同，伟利公司与金鹏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金鹏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伟利公司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签订并履行案涉《粗铜及铜锍加工合同》的行为属于陈耀志的个人行为，责任应由陈耀志承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关于伟利公司要求确认案涉阳极铜产品及冰铜产品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已生效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二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认定鲲鹏公司与玮晟公司签订的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进而依据双方签订的《货物交接书》、《货物进仓单》及《提货凭证》等证据认定鲲鹏公司已依约定向玮晟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该判决只是涉及鲲鹏公司与玮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和履行，并未对案涉阳极铜产品的所有权属作出实体处理，亦未通过审判程序予以确认，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金鹏公司将案涉阳极铜产品出卖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鲲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耀洲与金鹏公司股东陈耀志是胞兄弟关系，而鲲鹏公司与金鹏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是在陈耀志的策划下签订的，鲲鹏公司的经营场地是向金鹏公司租赁且在金鹏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故应认定该《购销合同》系串通签订以处分他人财产，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此，鲲鹏公司将案涉阳极铜产品中的250吨卖给玮晟公司，将案涉阳极铜产品中的29.98吨向玮晟公司提供履约担保亦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伟利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案涉阳极铜产品具有所有权实质上是要求对其是否符合行使追回权条件予以确认，原审对伟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伟利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案涉阳极铜产品具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应分两种情况处理。一、鲲鹏公司卖给玮晟公司的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玮晟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按照合同约定向鲲鹏公司支付货款9265000元，单价为37060元／吨。伟利公司主张玮晟公司受让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并非善意，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玮晟公司受让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的价格是否合理。首先，根据伟利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所载，案涉阳极铜产品是“粗铜（不合格阳极板）”，不同于可以进行期货交易的铜，伟利公司只是提供了玮晟公司受让案涉阳极铜产品时的沪铜期货的价格，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案涉阳极铜产品的市场价格，以致玮晟公司受让案涉阳极铜产品时案涉阳极铜产品的市场价格无法认定。其次，根据合同约定，玮晟公司要在短期内支付全额现金，且在交付后锁定三个月不出售，在市场铜价波动难以预测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玮晟公司受让案涉阳极铜产品的价格不合理。因此，伟利公司主张玮晟公司受让案涉阳极铜产品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并不合理，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已经交付给玮晟公司，在伟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玮晟公司受让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并非善意及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并非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情况下，本院对伟利公司要求追回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所有权，确认案涉阳极铜产品250吨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二、鲲鹏公司向玮晟公司提供履约担保的案涉阳极铜产品29.98吨。鲲鹏公司与玮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鲲鹏公司用案涉阳极铜产品29.98吨为开具发票提供担保的约定实际上是质押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关于案涉阳极铜产品29.98吨直接抵偿未开具发票的损失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玮晟公司关于案涉阳极铜产品29.98吨的所有权已根据协议约定为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确认伟利公司对于案涉阳极铜产品29.98吨具有所有权。
原审未对伟利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案涉44块（33.478吨）冰铜产品具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处理，遗漏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44块（33.478吨）冰铜产品由金鹏公司寄存于鲲鹏公司的仓库，与伟利公司、金鹏公司所签确认书中所载伟利公司存放于金鹏公司的冰铜产品的数量相符，且各方对案涉44块（33.478吨）冰铜产品的权属没有争议，故应认定案涉44块（33.478吨）冰铜产品属于伟利公司所有。本院对伟利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案涉44块（33.478吨）冰铜产品具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伟利公司要求确认案涉阳极铜产品、44块（33.478吨）冰铜产品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伟利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肇中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肇中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存放于四会市鲲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阳极铜产品29.98吨、冰铜产品44块（33.478吨）为汕头市伟利贸易有限公司所有。
四、驳回汕头市伟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伟利公司负担8284元，金鹏公司负担133516元（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已由伟利公司、金鹏公司分别预交，伟利公司预交的超过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33516元，金鹏公司预交的超过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284元，由本院分别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 清
代理审判员 王 庆
代理审判员 田 飞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