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5民初16024号原告：李灿辉，女，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现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熙，重庆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誉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天街33号1幢21-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460259423。法定代表人：陈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月强，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彬彬，男，199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渝北区。原告李灿辉与被告重庆誉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然公司）、第三人刘彬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灿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熙，被告誉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月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彬彬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灿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誉然公司返还玛莎拉蒂牌小型轿车一辆（；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誉然公司赔偿租车费损失（按照7000元/月的标准，从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5日，我与誉然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我以86万元的价格从该司购买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牌二手跑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合同签订的当日我向该司支付部分购车款后，该司将该车辆交付给我，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我的前男友刘彬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4日与誉然公司签订《汽车收购合同》，约定以76万元的价格将该车辆转让给誉然公司，并于签订合同的当日在收取部分购车款后将该车辆交付给了誉然公司。由于誉然公司以已从刘彬彬手中回购该车辆为由拒不为我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我起诉至法院要求誉然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经法院主持调解，我向该司支付了购车尾款等费用后，该司于2017年7月27日将该车辆过户至我名下。我于车辆过户的当日要求誉然公司返还车辆，誉然公司仍以前述的车辆回购为由拒不返还。我认为，涉案车辆系我从誉然公司购买，虽然刘彬彬转让时该车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誉然公司应当知道我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我与刘彬彬仅系前男女朋友关系并非夫妻关系，我也从未委托授权刘彬彬代我向誉然公司转让该车辆，故刘彬彬向誉然公司转让该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我也不追认刘彬彬转让行为的效力，且刘彬彬至今也未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关于誉然公司辩称的善意取得问题，誉然公司向刘彬彬购买该车辆时既没有审查我与刘彬彬之间的真实关系，也没有审查刘彬彬转让车辆是否取得了我的委托授权，也没有打电话向我进一步核实，故誉然公司并不能构成对该车辆所有权的善意取得，我作为该车辆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誉然公司返还车辆，但誉然公司至今仍拒不返还，属于恶意占有行为，还应当赔偿其占有车辆期间我所产生的租车费损失。被告誉然公司辩称，刘彬彬向我司转让涉案车辆时，其对该车辆处于占有状态，而占有系动产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由于该车辆当时仍登记在我司员工胡健的名下，我司无法从车辆的登记状态查明该车辆的权属情况。刘彬彬参与了李灿辉购车的全过程，基于刘彬彬与李灿辉在购车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特殊亲密关系，加之刘彬彬当时占有该车辆，足以让我司相信刘彬彬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故我司对刘彬彬是否具有对该车辆的处分权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且我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刘彬彬支付了购车款，刘彬彬也向我司交付车辆，故我司构成对该车辆所有权的善意取得，李灿辉无权要求我司返还该车辆。关于租车费损失，我司系基于与刘彬彬所签订的车辆收购合同取得并占有涉案车辆，该合同在被人民法院确定为无效之前，应属于合法有效状态，则我司对该车辆的占有具有合法基础，不应赔偿李灿辉所主张的租车费损失。即使李灿辉存在租车费损失，这也是因刘彬彬的处分行为所造成，李灿辉也只能向刘彬彬索赔。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李灿辉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刘彬彬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5日，李灿辉与誉然公司签订《誉然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李灿辉以86万元的价格向誉然公司购买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牌GT二手跑车，签订合同时应支付购车款12万元，在交车时再支付尾款74万元。该车辆当时登记在誉然公司的员工胡健名下，誉然公司表示胡健仅系为其代持该车辆的所有权，誉然公司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合同签订的当日李灿辉向誉然公司支付购车款12万元，并将一辆奔驰牌小汽车作价245000元用于折抵购车款，誉然公司于同日向李灿辉交付该车辆，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李灿辉又于2017年5月通过他人向誉然公司支付了48万元购车款，但仍欠部分款项未付清，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未约定在李灿辉未付清购车款之前誉然公司保留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刘彬彬与李灿辉系前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不是夫妻关系，其参与了李灿辉向誉然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过程。2017年6月4日，刘彬彬与誉然公司签订一份《誉然汽车收购合同》，约定刘彬彬以76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誉然公司，誉然公司应于合同签订时向刘彬彬支付购车定金45万元，在交车时或于2017年6月14日前再支付尾款31万元。誉然公司认为刘彬彬与李灿辉系夫妻关系，遂在45万元购车定金中扣除了李灿辉尚欠的购车尾款138798.46元后，于2017年6月4日实际向刘彬彬支付购车款311201.54元，刘彬彬于同日将该车辆交付给誉然公司。李灿辉后发现刘彬彬向誉然公司转让该车辆的行为，遂向本院起诉要求誉然公司和胡健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即本院受理的（2017）渝0105民初12779号案件。在该案庭审中，胡健表示其系誉然公司的员工，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仅系其为誉然公司代持该车辆的所有权，誉然公司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对该案主持调解，李灿辉根据调解协议向誉然公司支付了购车尾款等费用后，誉然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将该车辆过户至李灿辉名下，过户后的车牌号为渝D9XX**。李灿辉后要求誉然公司返还车辆，誉然公司以已从刘彬彬手中回购该车辆为由拒绝返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公安机关后介入调查处理。誉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鑫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7年6月10日左右，刘彬彬将涉案车辆开到我司，说这个车开着也就那样，也去问了其他收购车的公司，其他公司愿意出75万元购买，反正该车现在还没有办理过户，如果我司要的话就直接再买回去就行了。由于李灿辉一直是与刘彬彬一起来我司购车，购车后续的相关事宜均由刘彬彬负责处理，故我一直认为他们是夫妻关系，所以刘彬彬将该车辆再卖给我司时，我对于他们系夫妻关系没有丝毫的怀疑。之后我就与刘彬彬口头约定，给刘彬彬转45万元，如果我司还有玛莎拉蒂的其他型号车辆，刘彬彬就直接换，如果刘彬彬不换车的话，这45万元就当是暂时借给刘彬彬的钱，之后刘彬彬不要其他车辆而向我司还钱时随便给点利息就可以了，但是签订的相关合同是收购该车辆的合同。李灿辉认为刘彬彬与誉然公司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为陈鑫所述的上述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双方真实的交易关系应为借贷而非车辆买卖。誉然公司对此解释为，因我司当时并无刘彬彬中意的替换车辆，刘彬彬将车辆交付给我司后，其表示仍有可能继续使用该车辆，双方约定如果刘彬彬后反悔而解除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则该笔购车款转化为刘彬彬对我司的借款，但之后刘彬彬并未解除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双方真实的交易关系为车辆买卖关系。本案车辆返还纠纷经公安机关调解处理未果，公安机关建议双方到法院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该车辆目前仍停放在誉然公司的销售门店，誉然公司也未对该车辆作任何处置，誉然公司表示如果法院判决返还车辆，其具备返还该车辆的能力和条件。庭审中，李灿辉为证明租车费损失，向本院举示了一份其与重庆众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以及该司于2017年10月17日向其出具的租车费收据一张，合同约定李灿辉向该司租赁一辆丰田凯美瑞小汽车使用，租赁期限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止共计94天，租金为7500元/月；该收据载明“兹收到李灿辉交租车费包一个月，费用为7000元。”誉然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不清楚该租车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且租金标准高于市场行情，租车费收据也与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不相符合。以上事实，有《誉然汽车销售合同》、《誉然汽车收购合同》、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重庆市汽车租赁合同、租车费收据、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公安机关报案回执、公安机关询问笔录、（2017）渝0105民初12779号案件庭审笔录和民事调解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誉然公司与李灿辉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誉然公司的员工胡健名下，但胡健仅系为该司代持该车辆的所有权，誉然公司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誉然公司有权向李灿辉销售该车辆。李灿辉于签订合同的当日向誉然公司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后，誉然公司将该车辆交付给了李灿辉，且双方并未约定车辆价款未付清前誉然公司对该车辆保留所有权，故该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时已转移给了李灿辉，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仅不能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关于刘彬彬与誉然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收购合同的法律性质，李灿辉认为该车辆买卖合同系刘彬彬为其与誉然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所提供的担保，根据誉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鑫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陈鑫仅是表示如果双方解除购车合同刘彬彬须向誉然公司返还45万元购车款，双方可将该笔款项转化为刘彬彬对誉然公司的借款进行处理，由此可见双方签订车辆收购合同的真实意思应为车辆买卖而非为借贷行为提供的担保。关于刘彬彬向誉然公司转让涉案车辆行为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李灿辉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刘彬彬与李灿辉也并非夫妻关系，也没有证据表明李灿辉授权了刘彬彬向誉然公司转让该车辆，故刘彬彬向誉然公司转让该车辆的行为应属无权处分行为。关于誉然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善意取得，由于机动车属于价值较大的特殊动产，除了遵循一般动产物权以占有作为公示公信的基本原则外，机动车登记证书也系对外表彰物权的重要形式，单纯的车辆占有之事实尚不足以产生物权公信力，故誉然公司在审查刘彬彬对涉案车辆是否具有处分权时，除了审查车辆的占有情况外，还须进一步审查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判断刘彬彬是否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刘彬彬虽然占有涉案车辆，但誉然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刘彬彬并非该车辆的登记权利人，也明知涉案车辆在此之前已转让给了李灿辉，且双方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在这种情况下，誉然公司并没有进一步审查刘彬彬与李灿辉之间真实的关系，也没有审查刘彬彬处分该车辆是否得到了李灿辉的委托授权。退一步讲，即便刘彬彬与李灿辉系夫妻关系且该车辆也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涉案车辆这一大额财产的处分明显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誉然公司也应当在取得夫妻双方的一致同意后才能进行交易。综上，本院认为誉然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对于刘彬彬是否具有对涉案车辆的处分权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符合车辆所有权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由于李灿辉明确表示对刘彬彬的处分行为的效力不予追认，且刘彬彬嗣后也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刘彬彬向誉然公司所实施的车辆所有权处分行为无效，不发生所有权转让的效力，李灿辉至今仍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有权要求誉然公司返还该车辆。由于该车辆目前仍在誉然公司处，誉然公司也具有返还的能力和条件，故对于李灿辉要求誉然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灿辉所主张的租车费损失，本院认为，由于誉然公司系基于其与刘彬彬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这一法律行为而非通过实施侵权等违法行为而占有涉案车辆，且该司已为履行合同向刘彬彬支付了较大数额的购车款。双方关于车辆的返还问题发生争议后，虽经公安机关调解但未果，并最终诉诸到人民法院进行解决，足以说明双方确实对刘彬彬是否具有处分权以及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等事实和法律问题的理解存在较大争议，誉然公司也并非故意不返还车辆，本院认为誉然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并非属于恶意占有行为，誉然公司不应向李灿辉赔偿车辆占有期间的租车费损失，故对于李灿辉要求誉然公司按照7000元/月的标准赔偿从2017年7月27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车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誉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灿辉返还玛莎拉蒂牌小型轿车一辆；二、驳回原告李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被告重庆誉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李灿辉向本院交纳，被告重庆誉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2400元一并支付给原告李灿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元兵审 判 员  王 健人民陪审员  张鼎渝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