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5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春，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秀荣（系宫春之妻），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储宏剑，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东，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贾春生，山东永正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宫雨（系宫春之子），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阳光城市。
原审被告国庆亮，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城区。
上诉人宫春、汪秀荣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2005年3月份至2008年3月份期间，被告购买原告提供的土料和石粉的经过和事实，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有关欠条，原告向被告出具有关收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欠原告货款数额及是否已全部偿清。原告主张被告欠其货款577438.48元，提交被告向其出具的1张灰款借据391000元、1张灰款欠条96000元、1张红山土收料单6901方折款72736.54元、13张混合料收料单计465.21方折款17677.98元等16份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391000元的借据书写时间为2008年9月8日，但此借据上未书写具体时间。上述单据金额共计577714.52元。被告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和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已经以现金、支票和原告直接从工程项目部领款的方式偿付了375000元，并通过车辆折价抵偿了250000元，事实上已全部偿清了上述欠款。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于2008年3月3日、2008年8月1日、2010年10月28日向其出具的收款条4张，分别计款60000元、50000元、70000元和70000元，以证明向原告还款250000元。原告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仅认可2010年10月28日收到的70000元，对其余3笔款项不予认可。对此争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4张收条，真实有效，能说明原告收到还款250000元，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确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250000元。2、被告宫春本人于2006年10月26日书写的25000元的借据，以证明已向原告偿还了相应灰款。原告主张此借据是被告书写并非原告所写，且该借据已明确注明作废，对此借据不予认可。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此借据系被告宫春本人所写，不能证明原告收取此款或与偿付货款具有关联性，并且该借据已注明作废，不符合书面证据的认定之规定。故，本院对此借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不能确认被告已向原告偿还此25000元。3、案外人李树启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偿付30000元。该证明写明，李树启在王卫东家收宫春3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主张此系被告与李树启之间的事宜，与原告无关联性。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此证据系案外人所写，被告无证据证明用于偿还原告货款，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不能确认被告已向原告偿还此30000元。4、2005年10月26日的2张收料单和2006年10月29日的2张收料单，说明原告直接从工程项目部领取有关钱款，证明已偿还了原告相应货款。对此争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此4份收料单，均为自制单据，计款数额为486320元，其上均写明主管人为宫春，无原告王卫东签字，现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观点，亦不能说明原告根据此4张收料单领取的具体钱款数额。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无法认定，不能据此确认被告已向原告偿还了相应货款。5、原告向其出具的车辆证明。该证明具体内容为:因宫春拖欠料款事宜，将鲁Ｈ×××××车辆暂时存放嘉祥，证明人为王卫东，时间为2008年9月8日。被告主张此车交付给原告时价值为250000元，应抵偿相应数额的货款。原告予以否认，主张只是暂放车辆，此车当时已抵押，至今尚未解除，并且机动车登记证书被告一直未交付原告，不能过户。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双方在交付车辆时未约定用于抵偿债务，更未约定抵偿数额，并且车辆已抵押，有关登记证书亦未给付原告，不符合转让车辆以抵偿债务的情形和交易习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被告主张的已通过车辆抵偿原告250000元货款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条、借据和有关收料单货款总额为577714.52（即391000+96000+72736.54+17677.98）元，认定被告持有原告出具的收条总额为250000元。故，据此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数额为327714.52（即577714.522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欠其货款577438.48元，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被告关于通过给付现金、支票、工程款和车辆折抵方式已全部偿清原告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原告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被告偿付货款，被告主张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对于此争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欠条、借据和收料单等权利凭证，均未写明付款或还款时间，故不受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限制，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十年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权利追要货款，本院确认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查，双方所诉车辆为别克牌黑色轿车，车牌号为鲁Ｈ×××××，车辆识别代号为LSGWS52X56S198863，发动机号为65300080。现该车存放于原告处。该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存放于被告宫春处。登记证书载明所有权人为宫春，登记栏载明该车于2006年11月6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又查，座落于济宁市阳光城市花园22号楼东二单元10层1001号住房登记在被告宫雨名下。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清晰明确，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被告宫春拖欠原告货款数额为327714.52元，被告宫春应如数清偿。被告宫春以个人身份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其收益为被告宫春、汪秀荣共同共有，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被告宫春所欠原告此笔债务应为被告宫春、汪秀荣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汪秀荣亦应负清偿之责。被告宫雨名下登记的房产，是其个人财产还是被告宫春、汪秀荣夫妻共同财产，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原告要求被告宫雨在其名下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被告国庆亮在其中3张收料单下方签字，不具备欠款或担保之形式要件，亦无自愿偿还货款之意思表示，该被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清偿之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宫春拖欠原告货款327714.5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切，原告要求被告宫春、汪秀荣共同清偿，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偿还577438.48元，其数额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要求被告自欠款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未有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宫春、汪秀荣不同意偿还，主张已全部偿清债务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宫雨在其名下房产价值范围内偿还、要求被告国庆亮共同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宫春、汪秀荣和宫雨威胁、恐吓本案另一被告国庆亮，阻挠其出庭陈述，要求本院按妨害民事诉讼进行处罚，不属于本案实体审理范围，在本判决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宫春、汪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付原告王卫东货款327714.52元，并自2016年2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王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7元，由原告王卫东负担2107元，被告宫春、汪秀荣负担2680元；诉讼保全费3420元，由被告宫春、汪秀荣负担。
上诉人宫春、汪秀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交付车辆时未约定用于抵偿债务，更未约定抵偿数额，并且车辆已抵押，有关登记证书亦未给付原告，不符合转让车辆以抵偿债务的情形和交易习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宫春的别克车在被上诉人处九年之久，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事实上已经构成抵债，已不是单纯的“暂时存放”。2006年10月25日，上诉人宫春出资购买别克轿车一辆，车牌号鲁Ｈ×××××，车辆价值25万元，2007年8月份，被上诉人王卫东以借车出差的名义将车开走，不再归还，上诉人宫春多次催要，被上诉人王卫东就是不还，无奈上诉人宫春要求以车抵债，2008年9月8日被上诉人只给上诉人写了一份《证明》，“因拖欠货款事宜，将车暂时存放嘉祥”，不还车也不签订抵债协议。这一“暂时存放”就是九年之久，按照通常的理解，“暂时”也就是几天的时间，顶多是几个月，但绝不会是九年，被上诉人占用、使用上诉人的车辆九年不还，即使没有书面的抵债协议，被上诉人以其占用、使用这么长时间的行为也承认了抵债的事实。2、虽然交付车辆时，车辆有抵押，但上诉人宫春继续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直至还清，没有影响被上诉人对车辆的实际占用和使用。上诉人宫春购买车辆时，向银行申请了按揭贷款，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时，贷款还没有还清，上诉人宫春向被上诉人提出以车抵债后，仍然继续偿还银行贷款直至还清，如果宫春不想以车抵债，在被上诉人不归还车辆的情况下，上诉人宫春完全可以不还贷款，而让银行将车辆查封拍卖，但是宫春没有这样做，而是继续还贷，上诉人宫春以其还贷的行为不仅表明愿意将没有车辆抵偿给被上诉人，而且是将没有瑕疵的车辆抵偿给被上诉人。3、原审法院以“机动车登记证被告一直未交付原告，不能过户”为由认定抵债不成立，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机动车物权的取得以交付为生效要件，不是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虽然上诉人提出以车抵债后没有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那是因为车辆有抵押，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办理，但已经将车辆实际交付，并且上诉人自动继续还贷，贷款还清后将车辆解押，至此，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没有任何的权利瑕疵。4、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车辆一直在被上诉人处，车开了九年了，早就没有了任何价值，开了九年后，被上诉人又主张没有抵债的约定，回头又向上诉人索要货款，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之原则。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汪秀荣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汪秀荣虽与上诉人宫春为夫妻关系，但该债务是宫春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汪秀荣没有在欠条上签字，没有与宫春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偿付被上诉人327714.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卫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虽上诉人将车辆存放在被上诉人处，但双方并未就已以该车抵偿欠款达成合意，双方也未对当时的存放车辆价值进行明确约定，因此不应当认定上诉人以该车抵偿部分欠款，一审根据双方所交证据及实际情况作出未对车辆进行抵偿欠款的认定完全正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作为夫妻关系，且本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应当认定涉案欠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宫雨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国庆亮未作答辩。
上诉人宫春、汪秀荣为证明其主张，二审诉讼中提供两份证据：证据一：2007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宫春出具的收到灰款8万元的收条一张，证实07年12月22日宫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万元灰款的事实，在计算欠款时应当予以扣除。证据二：证人李树启的证言一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家里有丧事本人不能到庭，出具了一份证人证言，证明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份证据即李树启从宫春处拿走的3万元应当在计算欠款时予以扣除。
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卫东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该收条所显示的8万元收到时间为2007年12月22日，该款已在双方2008年9月8日上诉人宫春向被上诉人出具391000元借据时已扣除，因此该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观点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人证言内容均为事先打印好的证言内容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考证，即使该证人证言属实，根据内容存在债权转让因此可由相关债权债务人另行主张或进行追帐，该证据并不否认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李树启收到3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
经审查，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收条中有王卫东的签订，可以证明王卫东收到宫春灰款8万元，该收条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二，证人未有合理事由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一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卫东于2007年12月22日收取上诉人宫春的灰款80000元，因此，应当从宫春欠款总额中减去80000元。上诉人宫春应付被上诉人王卫东的欠款数额为247714.52元（327714.52元80000元）。
关于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车辆是否可以用于抵偿债务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王卫东于2008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王卫东与宫春并未达成车辆抵偿债务的协议，《证明》中王卫东也未有以车辆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宫春主张用车辆进行抵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王卫东的债务形成与王卫东与汪秀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王卫东的债务应当由王卫东与汪秀荣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王卫东与汪秀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
二、上诉人宫春、汪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卫东货款247714.52元，并自2016年2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6元，共11003元，由上诉人宫春、汪秀荣负担4720元，被上诉人王卫东负担6283元。诉讼保全费3420元，由上诉人宫春、汪秀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屈庆东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