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哈刑一终字第11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高升村，法定代表人苏宪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郑某某，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销售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宪明，曾用名苏大志，男，汉族，1964年5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初中文化，系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辽宁省盘锦市，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6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0年2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牟瑞瑾，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那业林，黑龙江那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苏宪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里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苏宪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欣晶出庭履行职务，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郑某某，苏宪明及辩护人牟瑞瑾、那业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初，黑龙江宝珠大力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珠大力公司）的李某某与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宇大志公司）的苏宪明双方签订了1000吨90号沥青产品的购销合同。2012年10月4日至10月17日，苏宪明采取变造盘锦辽河油田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沥青公司）产品合格证及过磅单的手段，将从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沥青公司）购进的682.32吨沥青冒充大力沥青公司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销售给宝珠大力公司，用于与宝珠大力公司签约的购货方承建的道路工程。苏宪明销售给宝珠大力公司的沥青产品总金额3480911.32元，上述沥青均系未达到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标准的不合格产品。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27日在辽宁省盘锦市将苏宪明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某、孟某某、唐某某、翟某甲、董某某、杨某某、郑某某等人的证言，苏宪明提供的情况说明、大力沥青公司产品质量合格证、过磅单，东旺沥青公司提供的产品出库凭证，傲宇大志公司开具给宝珠大力公司的辽宁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对账单、转账凭证，国家林业局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总站检测中心检测结论，傲宇大志公司工商档案，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被告人苏宪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销售产品时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苏宪明是该公司主要责任人，应承担刑事责任。苏宪明刑满释放后五年内重新犯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经查，辩护人提交的东旺沥青公司的检验报告是该公司事后所填写，并非真实的检验结果，该报告的内容没有经过检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苏宪明明知是不合格产品而予以购买，将购买的沥青利用假冒其他单位的产品合格证和过磅单，骗取被害单位的信任，直接运给宝珠大力公司，其行为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特征。苏宪明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认定苏宪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宣判后，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及苏宪明均以其销售给宝珠大力公司的沥青系符合90号重道路沥青标准的产品，产品质量由出货方东旺沥青公司予以保证，其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二审应改判无罪为由提出上诉。苏宪明的辩护人认为：1、苏宪明销售给宝珠大力公司的14车沥青系其由东旺沥青公司购入，东旺沥青公司已出具产品检测单予以质量保证，沥青使用方黑龙江龙捷轨道交通施工工程有限公司下属的沥青搅拌厂（以下简称龙捷搅拌厂）在沥青到货后已取样检测并接收，故苏宪明所送的沥青符合90号重道路沥青产品标准。苏宪明伪造大力沥青公司的沥青过磅单、产品合格证，假冒大力品牌的目的是保证购货方宝珠大力公司能顺利履行与龙捷搅拌厂的供货合同，其在销售沥青的过程中不具有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主观故意；2、公安机关送检的沥青检材来源不清，原判定案证据中的国家林业局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总站检测中心的14份检测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本案系苏宪明与被害人李某某履行合同期间产生的民事经济纠纷而非刑事案件，不应按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苏宪明予以刑事追诉。原审认定苏宪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改判苏宪明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过二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3年1月8日9时许，黑龙江宝珠大力沥青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到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尚志派出所报案，称负责给其运输的苏宪明伪造90#重道路沥青质量报告书和过磅单，诈骗其35万余元，造成经济损失350万元。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于2013年1月29日立案侦查。2013年3月27日，辽宁省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将涉嫌诈骗的苏宪明抓获，2013年3月28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民警张凯、于强将苏宪明从盘锦市押解回哈尔滨。
2、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2011年的时候苏大志就给我公司搞运输。2012年9月30日下午16时左右的时候，苏大志问我国庆节的时候我还有多少车的货需要运，我说还有1000多吨的货没有运，因为我没有将货款打入到大力沥青公司。苏大志说他有关系，还说他自己成立了一个公司，并且在大力沥青公司的账户上有他的货款200多万元，他先替我垫上，把我的手续先办理好了，虽然大力沥青公司的财务十一放假，但是往外放货的人不放假，货物到后，到多少货物，我直接就把钱打给他多少就行了。我们因为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我就同意了。在2012年10月5日左右，苏大志给我运的第一批货三车大约不到150吨就到了，我就通过网银让我们公司的出纳杨琳给苏大志的建设银行的卡号打了723928元货款。后来在10月7日左右，又到了三车货130吨，我在2012年10月8日让我们公司的出纳杨琳给苏大志的建设银行卡里打了680068元货款。2012年10月9日又运来第三批货，2012年10月11日我也是让我们公司的出纳杨琳给苏大志的还是上面说的建设银行卡里打了642400元。后来的苏大志又给我送过三批货，我公司就直接在2012年10月11日，2012年10月12日，2012年10月17日往苏大志所注册的傲宇大志公司打了三次款。我记得2012年10月11日的时候，当时会计李慧还问我往傲宇大志公司打款行不行，我说反正也是大力沥青公司的货，既然货物收到了就给他打款吧。我当时还挺高兴，以为苏大志挺有能力，苏大志还和我说他是5106元／吨的价格在大力沥青公司进的，我就每吨给苏大志加了50元，我也没有想到苏大志能骗我呀。其实2012年10月9日龙捷市政拌合厂在现场就发现了苏大志这回送的货有问题，因为我和龙捷市政拌合厂已经合作很长时间了，从来就没有在产品质量上出过任何问题，并且我是他们的唯一供货方，我的产品还是大力沥青公司的产品，所以他们当时没有认为是我们代理商的问题。于是他们委托林大的实验室进行检测鉴定在2012年10月20日左右他们厂长拿着检测单据找我，还让我到现场看了，这我才发现苏大志所送来的货物质量有问题。我就打电话问我们厂家的代表唐某某最近所供货品为什么产品质量不合格。唐某某说不可能，如果质量有问题根本就出不了厂。唐某某又给我查了一下出厂记录说国庆节期间，我们公司根本就没有从大力沥青公司进过货，苏大志在这期间也没有在大力沥青公司为我们公司提过货。我这时候就意识到可能被骗了。2012年10月23日右，苏大志又给我送来3车货，我就直接把车扣下之后委托哈工大的实验室给我做了质量检测，一个委托是做的以前大力沥青公司的质量鉴定，另外一个是做的苏大志给送的货品质量，我们三家当时在施工现场签字确认。结果，哈工大做出苏大志送的货品质量不合格，苏大志承认后我就让苏大志把货拉回去了。当时我还问苏大志到底怎么回事，苏大志就是说货物是从大力沥青公司拉出来的。2012年11月份的时候，我给苏大志打电话说这个事情，因为沥青的质量有问题的话第二年开春就得重新铺，万一出问题我也负不了这么大的责任，并且我和他说过我已经和大力沥青公司核实了，他随车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证和过磅单都是假的，苏大志就是和我耍无赖。苏大志后来在2012年12月15日左右又来哈尔滨了，我和他在我的办公室又谈起这件事情了，我说如果他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报警了。苏大志一看没有办法就承认了，给我拉的十四车货不是辽宁盘锦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的，是盘锦东旺化工有限公司的。我一听把我气坏了，我就让他给我写个情况说明，苏大志就给我写了两份情况说明，我还把当时他和我说的话录音了。我们公司需要报税务必须得有合同和开具增值税发票，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苏大志骗我，再加上也是为了要报税，所以在2012年10月18日我给苏大志发了个合同电子版。结果，苏大志跟我耍心眼在合同上没有注明发给我的货品是大力沥青公司的，当时我因为要报税，再说苏大志和我合作近两年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所以出于信任，我也没有理会。后来到了2012年10月23日哈工大的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我和大力沥青公司的唐某某核实之后才确定我是真被骗了。我为了搜集和固定证据，防止苏大志不认账，2012年11月份的时候让苏大志又和我签订了一份合同，这份合同就是有公章的合同原件了，并且日期填写的是2012年10月2日，也就是第二份合同的由来。我们第一份合同是我让出纳通过QQ传的电子版给苏大志，苏大志也是他用QQ给我回的电子版。经过我核实，苏大志给我供货的过磅单都是假的。
3、证人刘某某（黑龙江龙捷市政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搅拌厂副厂长）的证言：我们公司也叫龙捷搅拌厂，李某某是我们公司的材料供应商。李某某的公司与我们合作的时候明确说过供货沥青是盘锦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的产品，因为李某某的公司是盘锦大力特种沥青公司在黑龙江省的总代理，我们搅拌站不要其他公司的货。2012年10月下旬，我发现宝珠大力公司提供的大力沥青公司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10月20日以后发现宝珠大力公司委托苏大志运送的三车沥青有质量问题，卸掉了半车大约16吨，又放出一桶作为样本，之后把剩余的两车半打发回去了。苏大志是李某某的承运商，我们对他送来的十四车的沥青都进行了抽样，我们自己的实验室检测三次都是不合格。我和李某某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李某某说他提供的产品都是国家免检产品，李某某后来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故意让苏大志再发了三车。正常的90号沥青加热是煤油的味道，但是苏大志送的产品味道是柴油。给苏大志送货的司机信誓旦旦的说是大力公司的沥青，还有铅封和产品质量合格证。我们公司在2012年10月份的时候工期非常紧，检测沥青指标是否合格需要好几个小时，一般是4至6个小时，过了每年10月份，检测时间就至少得12个小时才能出结果，如果检测完再送到工地会耽误工期，再加上盘锦大力公司的90号道路沥青是国家免检产品，这时业内公认的，所以每车沥青到我们搅拌站后，我们都是先取样留存，然后马上将沥青送到工地。我们对有问题的沥青都做了检测，检测的结果是不合格的，我们给你们拿来的报告就是当时我们检测的结果，上面有我和两位检验员的签名。刚开始检测头几车的时候，我们在实验室检测就是不合格的，只不过当时天气很冷，我们的实验室又不是很正规，检测沥青对实验室的温度要求也很高，再加上我们一直以为这是盘锦大力公司的产品，所以我们以为是我们自己的原因，就这样把沥青运到工地施工了。后来又送来的几车，气味就明显不对了，我们就多留了些样品后送到东北林业大学检测中心进行检测，东北林业大学检测中心是国家认证的，结果仍然是不合格，我们这才关注这个事情。我记得后来运输方又送来两车沥青，我们当时就做了一项指标的检测（因为做一项只需要2个小时），结果还是不合格，就让运输方把沥青拉回去了。我记得当时运输方还说过再送三车来保证合格，结果还是不合格。东北林业大学当时没有给我们出检测报告，就是告诉产品不合格。我们就委托东北林业大学做了一次检测，时间是2012年10月10日。当时我手里有一个没有盖章的检测报告，本来东北林业大学不给的，后来我偷偷要的电子版。本来我是要给李某某看的，因为李某某不相信他代理的90号沥青会出问题。我记得我和李某某说他供货的沥青有问题时，李某某还和我发生了争执，李某某认为我是在刁难他，我就把这个电子版给他出示了，他才相信。我们的行业规范是不管是谁给我们送沥青，都把当时所送的沥青留样一个工期，一般情况是一年。工程到一年结束后不出情况就把样品扔了。这也就是你们公安机关来我公司提取样品的时候，我们能够提供留存样品的原因。样品都存在你们去提取样品的那个实验室里。我们对每车沥青提取样品后在外面粘上标签，一般标签上写上车号和日期。
4、证人吕某某（黑龙江龙捷市政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搅拌站检验员）的证言：刘某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三张试验报告上的吕某某的名字是我本人签名。2013年10月中旬，我们用大桶取的沥青样品，检测发现不合格。后来黑龙江宝珠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的运输方来了，我记得当时那个人开宝马来的，还信誓旦旦地说再发过来三车保证是质量非常合格的盘锦大力公司的90号道路沥青，结果那三车发过来后还是不合格。来送货的沥青我们都会留样一个工期，一般是一年。当时你们公安机关来我公司提取的样品就是当时从运送沥青的车里提取的保存在实验室里的，我们把沥青样品放到当时你们在现场看到的那些样品的罐子里。刘某某有一个没有盖章的东北林业大学的试验报告，那上面有当时送检的时间。当时是我去东北林业大学送检的，我是公司的自检，就我一个人去送检的。我们就委托东北林业大学检测了一次。
5、证人姜某某（黑龙江龙捷市政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搅拌站检验员）的证言：刘某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三张试验报告上的姜某某的名字是我本人签名。来送货的沥青我们都会留样一个工期，一般是一年。我公司提取的样品就是当时从运送沥青的车里提取的，保存在实验室里。我们检测沥青需要4至6个小时，如果在10月份后需要的时间会更长，天冷的话做完三项指标的检测需要12个小时。我对黑龙江宝珠大力特种沥青公司在2012年10月份向我公司提供的沥青有印象，因为发现宝珠大力公司供货的90号沥青有特别刺激的气味这个事情是我发现的，当时我负责做检测发现沥青的气味非常刺鼻，让人忍受不了。正常的质量合格的沥青是不刺鼻的。
6、证人孟某某（盘锦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黑龙江宝珠大力沥青有限公司是我们单位的代理商。我们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是一个批号一份质量合格证，一式三联。在每份合格证加盖四个章，分别是检验部门的质检专用章，质检员栏里两个章是质检员章，化验合格章，审核人里是审核人章。
7、证人唐某某（盘锦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销售部黑龙江区域销售经理）的证言：我们公司为客户提供沥青的地点有两个，一个是我们公司自己院内，出具的过磅单题头是“盘锦辽河油田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过磅单”，另一个地点是我们单位旁边的辽河油田大力集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因为有时候我们单位自己的储油罐不够用，就借用他们单位的储油罐，所以有时为客户提供沥青就走他们公司的磅，过磅单题头就是“辽河油田大力集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过磅单”，但是沥青都是我们公司的沥青，每天结算的过磅单都返回到我这里，我这里有一联存根。经我查询，日期为2012年10月4日编号为01-0084、01-00847、01-00847，日期为2012年10月7日编号为01-00896、01-00897、01-00898，日期为2012年10月9日编号为01-00938、01-00939、01-00944（车号为辽H434**），日期为2012年10月11日编号为01-00944（车号为辽H401**）、01-00944（车号为辽H485**），日期为2012年10月15日编号为01-01031、01-01033，日期为2012年10月17日编号为01-01109的这14车过磅单在我这都没有存根，也就是说这14张过磅单应该是假的。
8、证人翟某甲（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销售科长）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苏宪明是2012年9月份开始从我们公司购买沥青的，一直到2012年10月末，到最后三车退回厂里为止，一共买了大约30多车。他买了两种沥青，一种是铺路的沥青，一种是用来做卷材的防水沥青。道路沥青的价格是4900元左右到5000元左右，防水沥青的价格在4350元到4550元之间。每吨4550元的防水沥青价格是含增值税的价格，这个价格是我们公司自己定的。这种沥青是用来做卷材或防水用的，在一些等级不高的道路上也可以用，但是这种沥青这种沥青的质量不符合90号重交通道路石油沥青的标准，它的延伸度差。我明确告诉苏宪明防水沥青绝对不能作为道路沥青使用，如果直接使用会出现大问题。苏宪明在2012年10月国庆期间购买了大约七、八百吨沥青，其中大约有三百吨到四百吨是防水沥青，具体数额得看票据和底账。我们是民营企业，在明细账的借方一栏是毛重，贷方是皮重，余额是净重，摘要是车号。保管帐没有明确的价格，是因为价格总在浮动，有些细节也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苏宪明并不是一车一结账，是攒到几车一结账，苏宪明在012年10月期间大多是打款某某子公司中振沥青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的户头上。中振公司给傲宇大志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面额都是每张20吨左右的原因是为了合理避税，再说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价什么的并不准确。我们一般是根据对方，具体到苏宪明他需要开多少钱的增值税发票，计算后给他开具的。因为当时苏宪明和我们要求的就是要不合格的产品，所以我们之间没有购销合同，价格都是口头价格，他拉出去多少吨，攒到一起，算好吨数，我告诉他之后，他在通过银行给我打款。我这里没有具体每一个车次的价格，我们财务也没有。我们记得是总数，因为苏宪明没有钱，总压我们的账，所以没办法实现一车一定价，或者说每车每吨那样去仔细核算。我看了一下我们公司财务的记账凭证，2012年10月份最开始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9日，我记得当时苏宪明来找我说要开增值税发票，还说他在哈尔滨那边出了点事情，我也没问他出什么事就按照他说的数额给他开了。在这之后，都是苏宪明和我们的会计联系开的增值税发票。我们公司的销售明细账和我们公司开具给苏宪明的增值税发票之间的货品吨数有差距（明细账2479.36吨、发票2080.5吨）的原因是，苏宪明给我们打的款项里的钱已经足额就给他开发票了，剩下的货品吨数就不能给他开了。我们公司关于苏宪明的明细账截止2012年10月份以后就没有了，因为11月份沥青就没人要了，我公司就停产了，也就没有账了。苏宪明从我公司购买的那14车沥青是我们公司生产的还是从我公司从其他公司购进的，我不清楚，因为已经分不出来了。我们公司也生产沥青，但我们公司生产的沥青质量稍差，我们就从其他公司购进质量优良的沥青进行调和，调和后才能达到质量标准。苏宪明从我们公司购买的沥青当中有三分之一是防水沥青，我这么说的依据是因为苏宪明直接对应着我，我是东旺公司的销售科长，所以占多少数量，我大概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具体到细节就没法说清了。防水沥青对于90号道路沥青来讲就是不合格产品，我们不能给他开发票。公司财物董某某那里的明细账我们已经提供给公安机关了，我们的明细账不具体记载有多少防水沥青被卖出去了，我们记得是总数，只要账不差就可以了，卖出去的吨数和我们应得款符合就可以。我们出厂的沥青都是从沥青的存储罐中取样后进行检测，质量确认合格后装入运输沥青的车里出厂。谁负责运输，谁承担责任，我们不负责给运输沥青的车辆打铅封。苏宪明管我要的那14张检测报告是2012年10月20日以后的事情，是苏宪明公司的一个小伙子来取的。那些检测报告是我告诉我们公司化验员张某某集中开具的，苏宪明说他要着急和黑龙江算账，需要检测报告存档。报告上的车次和时间是我告诉张某某的，她填写完后交给我的，这些报告我们公司没有存档。检验报告很少有人要，绝绝大多数都不要。买的、卖的都熟悉，除非是特意要整事，想干坏事。我们这里没有人拿检验报告当回事。
9、证人杨某某（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苏大志（苏志明）2012年10月来我公司购买沥青的事，我有印象，因为他当时来公司买沥青的时候明确要求便宜的，不要求质量是否合格的。我记得每吨是肆仟叁佰多卖给苏大志的，如果含税就是肆仟伍佰伍拾元。我们卖给苏大志的沥青没有标号，因为我们卖的不是重交通道路石油沥青90号，就是沥青，可以做卷材和防水用。我们没有签订销售合同，因为我们卖的就是不是合格产品，如果是合格产品才签订合同，再说从价格上来看也不可能是合格产品。你们（侦查员）看一下苏大志的票据，上面只写沥青两个字，就是这么个原因。开给苏志明的增值税发票里有很多是盘锦中振沥青公司的原因是因为中振公司是我们东旺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中振公司需要冲销售。我们公司的产品质量如果与检验报告不符的话肯定是以实际产品为准。来买我们产品的人，如果对质量有异议，可以退货或者委托权威第三方进行检测。
10、证人张某某（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化验员）的证言：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14份记录时间为2012年10月的我公司重交通道路石油沥青检验报告是翟某甲科长告诉我填写后，我又交给翟某甲的。检验报告填写的时间不是当时的时间，因为检测报告都是后补的。报告上有关沥青质量的数据不是当时检测完填写上去的，当时我没有检测这些沥青，这些数据包括日期、车号都是翟某甲告诉我之后，我填写的。检测报告上的数据值是按照质量合格的数值填写的，实际上当时没有做。
11、证人董某某（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中振沥青有限公司是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下属的贸易公司。我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明细账是根据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数额计的账，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数额是依据销售也就是翟某甲提供的数据。我们与苏宪明结算有的时候是现金，有的时候是通过公司对公司的转账。苏宪明给我们公司存的款项数额都体现在我提供的账上了，我这里没看到我们欠苏宪明的，不过账面显示2012年苏宪明欠我们公司340530.48元，不过这笔钱他们公司今年还了30万，现在还欠4万多，账上体现是以现金方式还的。公安机关在我公司调取的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明细账上所记载的价格是含税价格，所有费用都在这里了。我们不具体到每吨或者每车次是多少钱，运到一定程度结算后再打款。我所记载的明细账是最准确的。具体每车次是多少钱我计算不出来，只能算出平均价格。我们有关苏宪明的明细账已经交给你们公安机关了，你们可以自己计算。
12、证人郑某某（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的证言：我是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我负责销售。公司采购就是苏宪明自己负责，因为苏宪明也在防着我，怕我们吃差价。公司销售是透明的，采购就差一些。装完沥青后，老板就把铅封给我，我就给车打铅封。其它的不让我参与。苏大志的妻子不参与公司的运营。
13、苏宪明提供的有苏宪明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2份：傲宇大志公司销售给宝珠大力公司90#沥青共计14车全部购于盘锦市东旺沥青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另有三车经检测不合格退回，由东旺公司翟某甲接受。
14、李某某提供的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2份：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10月2日。记载的订购货品名称均是90#沥青10**吨，单价为5106元／吨，两份合同差别仅为货品名称沥青前有无“大力”两字。
15、黑龙江龙捷市政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材料进、消、存明细表：记载2012年10月5日至10月20日，龙捷搅拌站从宝珠大力进货14车（AH-90）沥青6**.32吨。
16、李某某提供的14份大力沥青公司产品质量合格证：庭审中，苏宪明供认该14份产品质量合格证系其变造的。
17、李某某提供的14份盘锦辽河油田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过磅单：庭审中，苏宪明供认该过磅单系其变造的。
18、辽宁盘锦辽河油田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证明：黑龙江宝珠大力公司所提供的2012年10月4日至10月17日的14张过磅单，在盘锦辽河油田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出库记录中无相应记录，经核实不是该公司所出具。
19、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情况说明：2013年4月11日13时30分许，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尚志派出所民警张凯、石涛在龙捷搅拌厂副厂长刘某某陪同下对龙捷搅拌厂留存的盘锦傲宇大志沥青有限责任公司运送的沥青样品进行了提取，并将样品送至东北林业大学进行检测。
20、国家林业局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总站检测中心检测结论：公安机关所检验的14车沥青样品经鉴定后均不符合90号重道路交通沥青的参数标准。
21、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公安机关提取送检的14份辽宁盘锦辽河油田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产品质量合格证上的质检专用章、化验合格章印文均分别与辽宁盘锦辽河油田大力特种沥青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22、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的产品出库凭证、通用记账凭证、销售明细账：记载货品名称均为沥青，并记载了货物出库时间，运输车辆车号、沥青皮重、毛重、净重，货款金额等数据。2012年8月29日至2012年10月23日，苏宪明在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购买的沥青总吨数为2479.36吨。明细账体现2012年10月2日至2012年10月24日，货款总额为10520530.43元。沥青平均单价为4243.24元。
23、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中振沥青有限公司开具给傲宇大志公司的沥青增值税发票：货品名称及型号均为沥青，货品总吨数2080.5吨，总金额为10520530.43元。
24、傲宇大志公司开给宝珠大力公司的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总吨数为952.19／吨，税后单价为5106元／吨或5086／吨，金额共计4847782.34元。
25、李某某提供的银行对账及转账凭证：李某某共汇给苏宪明4192151元。
26、司法会计鉴定书报告书：宝珠大力公司实收傲宇大志公司14车沥青，总吨数682.32吨，发票税后单价为5106元／吨、5086／吨，金额总计为3480911.32元。苏宪明购进东旺公司沥青与宝珠、龙捷实际收到的沥青吨数对比差额款额为585660.79元。
27、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工商档案。
28、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苏宪明于2004年因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2010年2月4日刑满释放。
29、被告人苏宪明供述：我给宝珠大力公司送沥青，宝珠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李某某，我和李某某有经济纠纷。我从2012年10月7日开始给李某某送沥青，一共送了14车，每车40至50吨，每吨5150元左右。合计价值300万元左右。李某某给我结了12车的沥青款。加上运费共欠我86万元左右。我送的这些车沥青不是辽河油田沥青厂出的沥青，是在兴隆台东旺沥青有限公司购买的，都是有正规手续和发票的，但随车的盘锦大力沥青公司的产品质量检验单是在沥青厂停车场从司机手里花40元买来的，大力公司的过磅单是我让郑某某伪造的。我在2012年10月1日到10月7日的时候没有给李某某拉过沥青，李某某在10月7日以后还要沥青，但是这时从盘锦市大力沥青公司就买不出来沥青了。因为我知道东旺沥青公司的沥青也是从盘锦大力沥青公司购买的，所以我就从东旺沥青公司购买了10多车的沥青卖给李某某了。沥青运到哈尔滨后，李某某说有3车指标低，不合格，我就拉回了两车半，后来退给了东旺公司的翟某甲。因为宝珠大力经贸有限公司是盘锦大力沥青公司在黑龙江省的代理商，他有大力沥青公司的授权书，他买沥青必须从盘锦大力沥青公司买沥青否则属于违约。所以李某某和我提出只要辽河大油田沥青厂的沥青，别的地方的沥青他不要，所以我才想出这个方法（实际运送的是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的沥青，但却用盘锦大力公司的质量合格证冒充）的。但是，我送的沥青质量是合格的。随车盘锦大力沥青公司的质量合格证都是填写好的，上面的印章都是盖好的，就剩下送货罐车的车号没有填。我把盘锦大力沥青公司的质量合格证拿回去后发给司机，然后司机在质量合格证自己填写所拉货的车号，这样司机所拉东旺沥青有限公司的沥青就成了盘锦大力沥青公司的产品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销售产品时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上诉人苏宪明是该公司主要责任人，原审判决认定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苏宪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东旺沥青公司出具给苏宪明的增值税发票、东旺沥青公司的产品出库凭证及通用记账凭证、销售明细账等书证记载的货品名称均为沥青，未体现沥青型号为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作为用于道路施工的特定商品，国家对产品质量有严格要求，但苏宪明与东旺沥青公司之间却未签订任何有关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的书面购销合同；苏宪明在运输及销售给宝珠大力公司沥青时伪造大力沥青公司的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的产品合格证、过磅单，苏宪明对该事实供认不讳，且有证人孟某某、唐某某的证言及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佐证；证人杨某某证实苏宪明在2012年10月期间从东旺沥青公司购买的沥青均系不符合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标准的防水沥青，证人翟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亦证实苏宪明在案发期间从东旺沥青公司购买了防水沥青和90号重道路沥青两种产品；证人张某某证实苏宪明从东旺沥青公司所取得的涉案14车沥青产品质量检测单系案发后受翟某甲指使，按照翟某甲告知的运输油罐车车号，参照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标准虚假填写的数据，涉案沥青未做实际质量检测；苏宪明案发后要求东旺沥青公司开具给其的沥青增值税发票与东旺沥青公司的通用记账凭证、销售明细账所记载的内容相比较，在货款总额不变的情况下，缩小了沥青吨数，提高了沥青单价。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苏宪明主观上对购自东旺沥青公司又转售给宝珠大力公司的沥青系不符合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标准的不合格产品系明知。证人翟某乙出庭作证称东旺公司出售给苏宪明的涉案的14车沥青已经过出厂检验，系符合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标准的产品，该批沥青单价为5060元／吨、5156元／吨。经法庭调查，翟某甲对其在侦查机关所做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侦查机关取得其证言的程序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推翻原证言的理由及当庭证言与经庭审质证其他证据的矛盾，其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翟某甲出庭所做的证言，不予采信、采纳。盘锦傲宇大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苏宪明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与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相悖。不予支持、采纳。涉案的14份沥青检材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检材源自苏宪明与李某某之外的使用第三方，检材来源及提取过程有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刘某某、吕某某的证言相佐证。侦查机关提取检材工作中虽存在程序瑕疵，但不足以否定检材来源的合法性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经国家林业局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总站检测中心鉴定，上述检材不符合90号重交通道路沥青标准。该检测结论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所出具，鉴定程序、鉴定过程和方法均符合法律规定及规范要求，该检测结论应作为定案证据予以认定。苏宪明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永华
代理审判员 刘万福
代理审判员 孔德林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齐 旭
本裁定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