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07636号
原告北京三医特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6号朝外们写字中心1号楼2101B室。
法定代表人李锐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全，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京祥，男，1957年3月4日出生。
原告北京三医特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王京祥（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全、程洪波，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间为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在合同期内，原告向被告每月支付300元电话费，如被告出差，每日支付包干费用200元。被告采用项目计件奖励方式，被告单独做成项目的，按3%发放奖励，被告领导并协助下属做成直销项目的，按1%发放奖励。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向原告公司提供了山东省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可能将会有部分工程的业务信息。直到原、被告约定合同期满，该医院的工程也没有任何进展。2011年3月31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到期自然终止，被告对合同终止的事实没有任何异议。此后经原告的积极努力，在原、被告合同期满近一年以后，在2012年2月份，原告通过正式的招投标取得该工程。该工程由原告的项目经理雷丹全程负责并完成，包括负责投标并组织施工完成等。此工程在原告公司的项目分类为内部承包类型，与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被告可获取奖励的直营类型完全不相符合。此后为感谢被告提供的业务信息，原、被告双方就胜利油田医院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支付被告业务信息费5万元，被告就本项目不再向甲方提出其他任何费用要求，并约定工程施工收款一半时支付被告3万元，工程完成收款后支付剩余2万元。此后原告依约支付了被告3万元。因工程收款仅完成不足70%，故剩余款项尚未支付。
此后被告不顾双方《劳动合同书》己终止、工程由原告自行完成、被告已承诺不再向原告提出其他任何费用要求的事实，恶意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按照《协议书》支付剩余业务信息费，同时还要求按照《劳动合同书》约定的3%支付奖励。仲裁裁决仅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争议工程是被告独立完成的，并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于不顾，悍然支持了被告的全部奖励要求。
原告认为《劳动合同书》虽然表面上是劳动合同，但双方所形成的却不是领导与被领导关系的劳动关系，这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中可以得出明确的结论。首先，原告不负责被告任何工资，仅支付被告为完成委托代理内容而必要的电话费和至异地办理事务的差旅费，而被告获取报酬是依赖被告独立完成工程项目或是领导下属完成工程项目后获取约定比例的提成。这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领导下工作，按期获得工资有明确不同。这一获取报酬的方式更接近于委托代理关系或是中介关系。另外，从合同的约定中也可看出原告对被告获取工程也是没有任何领导与被领导关系的，故原告认为与被告之间是代理或是中介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为此本案不应当由劳动仲裁来管辖。
原告认为仲裁裁决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故起诉请求不支付被告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提成417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04250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于2010年4月1日入职原告任业务总监，管理本公司业务部，负责净化工程业务，劳动合同约定本人无月薪，工资由业绩提成组成。我所开展业务中包含山东东营市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净化工程，2010年12月，此项目经批准履行了备案手续，原告于2011年元月8日正式授权我独自负责，后经报名、资格预审、项目考查、考查公司、投标等一系列工作，该项目完成，合同额为1390万元。按劳动合同约定，本人享有3%的提成工资，原告以各种理由不予发放。原告否认我的业绩是不符合事实的。理由一、我是公司签定劳动合同的正式人员，是公司董事会任命的业务总监，主管业务部，享有公司管理人员待遇，如每月报销电话费、差旅费、业务补助等；理由二、我就涉案项目履行了公司业务报批、备案、公司授权等正式手续，项目从始至终都是我安排完成的；理由三、就涉案项目，公司对前期业务费用予以认可，故公司以5万元包干形式给予报销，其中包括吃、住、交通等全部费用；理由四、涉案项目是在劳动合同期内授权完成的，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我不应该是中介、代理人员，不能说不属于劳动关系；理由五、原告表示劳动合同终止，需要出示离职手续，我至今仍然做业务，也未办理离职手续；理由六、若涉案项目是雷丹所做，为什么没有办理项目备案、授权手续，为何授权于我，同时，还给我报销了此项目的前期费用；理由七、仲裁裁决是以国家有关政策、劳动合同法为依据，经过认真调查而裁决的，综上所述，原告所作所为违反劳动合同法、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期限至2011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从事业务总监工作，劳动报酬为每月手机话费报销300元，出差每日包干费用200元；被告单独做成项目，按3%发放奖励；被告领导并协助下属做成直销项目，按1%发放奖励。
原告称被告为原告联系业务至2011年初，原告按约定支付被告相关费用至2011年3月。被告称《劳动合同书》于2011年3月到期之后，原告的经理表示不用签合同，还按原来的待遇执行，故其至今仍在为原告工作。
被告称其自2010年4月1日起为原告联系过很多业务，其中成功的业务是山东东营市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胜利油田医院）净化工程项目，该工程合同额1390万元，按双方约定，其应享有3%的奖励。原告认可其单位存在上述工程，但表示被告只是提供了可能存在上述工程的业务信息，但在原、被告劳动合同期间内，该工程没有进展；在双方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后，经原告的积极努力，原告通过正式的招投标取得该工程，且该工程由原告的项目经理雷丹全程负责并完成；原告为感谢被告提供的业务信息，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支付被告业务信息费5万元，被告就上述工程不再向原告提出其他任何费用要求。
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山东省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手术室净化工程……工程业务信息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付给乙方业务信息费伍万元整。乙方对此确认，并承诺乙方就本项目不再向甲方提出其他任何费用要求。二、付款方式：工程施工收款一半时，付乙方叁万元整，待工程完成收款后，再付乙方贰万元整。……”原告同时提交了被告收取第一笔信息服务费3万元的《收条》。被告对于《协议书》和《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上述5万元指的是前期业务费用，包括餐饮、差旅、交通费用，也包括合同中约定的200元补助，但不包括每月300元的电话费和提成，第一条后段是指不再主张前期业务费，与提成奖励无关。
原告主张在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终止后尚获得上述工程，并就此提交了胜利油田医院于2012年1月13日向原告发出《成交通知书》和胜利油田医院与原告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
原告主张上述工程是雷丹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完成的，而不属于原告自行独立完成项目，也不属于原告的直营项目，同时，原告单位并无被告关于上述工程业务的报备。原告就此提交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两份和报备人为被告的《业务报备表》15份。两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均由原告（甲方）与东营诚德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东营石油公司）签订，均约定：“甲方将自己承接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项目工程采取内部承包的方式，即雷丹出任本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在甲方的监督指导下，负责本项目的施工进度、成本、质量和安全。”两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落款乙方均由雷丹签字。被告认可两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并表示雷丹是东营石油公司的负责人，并不是原告的员工，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业务是雷丹做成的，也无法证明雷丹履行了业务备案和授权等手续。15份《业务报备表》中，被告对于其中14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中报备时间为2010年12月2日、项目名称为山东省东营市人民医院的《业务报备表》不予认可，并表示原告将胜利油田医院净化工程的报备表替换了。
被告就其主张提交了报备时间为2010年12月2日、项目名称为山东东营胜利中心医院的《业务报备表》复印件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后者内容为：“本授权书声明：本人李锐峰系北京三医特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王京祥为本单位的合法代理人，参加贵院组织的山东省东营市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手术室净化项目投标资格预审事宜。本授权书于签发之日生效，签发日期2011年1月8日。”原告对于《业务报备表》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表示该表上的项目名称与双方争议的项目名称不一致，且施工内容也与争议项目内容不一致；原告对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原告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该委托书中载明的医院名称“山东省东营市胜利中心医院”与本案中所涉及的医院名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不符，不是同一家医院，且其中写的是项目投标资格预审委托，不能证明是原告授权被告完成工程项目。
经询，被告表示其联系涉案工程时，前两次系与雷丹一起前往，第三次除了其二人之外还有原告安排的设计部的人员，涉案工程招投标程序是由其与雷丹和原告指派的人员一起完成的，其跟踪涉案工程至《成交通知书》下发时，涉案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是由原告安排的项目经理负责的，与其负责的业务部没有关系。
2013年9月29日，被告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同年12月25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12332号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山东胜利油田医院净化工程项目）提成417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04250元，共计521250元；二、驳回被告的其他申请请求。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协议书》、《收条》、《成交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业务报备表》、《业务报备表》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京朝劳仲字（2013）第12332号裁决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称被告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记载的“山东省东营市胜利中心医院”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并非同一家医院，但原告并未就此举证，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看，原告早在2011年1月便授权被告办理胜利油田医院净化工程项目投标资格相关事宜，且原、被告所签《协议书》中所涉5万元业务信息费的支付时间亦与该工程项目的施工进度挂钩，该等情况均显现出被告与涉案工程项目的建立和进行有着紧密的联系，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仅系提供可能存在涉案工程的业务信息的意见不予采信。
原告依据《协议书》主张被告不得再行主张提成奖励，但《协议书》在序言部分已经明确所涉范围为“业务信息费”，其中并未明确包含提成奖励，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被告在《劳动合同书》的期限内便已接受委托办理涉案工程项目投标资格相关事宜，被告依据《劳动合同书》主张提成奖励符合双方约定。但从被告陈述的联系涉案工程的过程来看，被告系与雷丹及原告安排的其他人员一起完成了涉案工程的联系和招投标工作，被告并非单独做成项目，故其按照3%主张提成奖励，缺乏依据。参照《劳动合同书》中关于被告领导并协助下属做成直销项目的提成奖励约定，本院认为以1%的标准发放被告提成奖励为宜。原告未就被告主张的提成奖励计算基数提交反证，本院对于被告以涉案工程合同额139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的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享受的提成奖励系以涉案工程项目为考察对象，无法明确具体期间，故本院直接判令原告支付被告相应提成奖励，不再明确具体期间。被告要求25%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于原告要求不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北京三医特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告王京祥提成奖励十三万九千元。
二、原告北京三医特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王京祥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十万四千二百五十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三医特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北京三医特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克孟
代理审判员 冯立森
代理审判员 张燕琴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