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胜玲电器商行，经营场所：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号（多福家电大厦）外楼***号。经营者：龚胜，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标，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涂人，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8号九州通大厦8层公寓式酒店1-10号。法定代表人：李爱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升，该公司员工，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满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胜玲电器商行（以下简称胜玲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白瑞、周晨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刘政益担任记录。上诉人胜玲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标、王涂人，被上诉人乐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玲商行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鄂0104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乐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乐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乐声公司是否丢失票据，是本案最核心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对此项问题并未查明。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在“票据被盗、遗失或灭失前的最后持有人”才有资格申请公示催告，其他人无权申请公示催告。也就说，如果本案的票据�是遗失，而是乐声公司交付给第三人了，那么乐声公司就无权申请公示催告，更不能享有票据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9条的规定：“对于伪报票据丧失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或者诉讼程序后，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追究伪报人的法律责任。”《民事诉讼法》修改后对应的条款为110条，即对伪报人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书中在没有证据证明遗失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票据遗失，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胜玲商行未能举证证明如何合法的取得票据的，因此构成了不当得利。但未审查被上诉人乐声公司是否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合法的取得票据。另外，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9条的规定。该条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胜玲商行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取得票据，且没有违反《票据法》第12条的规定，那么胜玲商行在被背书人栏记载自己的名称，就具有乐声公司记载的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122条错误。即使被上诉人乐声公司真的将票据遗失，那么应当向乐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应该是在票据遗失后拾得票据的主体，例如本案提及的黄荟芸。而上诉人胜玲商行不是拾得票据的主体，所以不构成不当得利。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1款，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方当事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乐声公司主张自己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且自己的票据是遗失，不是用于贴现，那么就应该由乐声公司提出证据证明自己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是在享有票据权利之后，丢失票据了。而一审判决，并未要求乐声公司承担该项举证责任。根据《票据法》第31条的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现在票据背书连续，上诉人胜玲商行仅凭背书连续就可以证明自己票据权利主体。因为票据是文义证券，票据文义记载的本身就是证据，而且具有最强的证明效力，因此胜玲商行无需另行举证。如果被上诉人乐声公司认为胜玲商行不享有票据权利，应该有乐声公司举证证明，胜玲商行取得票据违反了《票据法》第12条的规定，否则应由乐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乐声公司的诉讼请求。乐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一、银行承兑汇票的使用者和业务范围，仅限在承兑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个人之间的给付与交付往来不能使用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是商业汇票的一种，是由银行承兑。由出票人签发承兑人承付，委托付款人在指定的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付款期限由交易双方约定，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只有开立对公账户的单位才能办理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的收付款人必须是在银行开有对公账户的企事业单位。承兑汇票主要用于企业与企业之间的贸易往来，系统里没有针对个人的背书。银行承兑汇票，个人无法使用。也就是说黄荟芸作为个人无法收取和使用银行承兑汇票。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二章第七十四条：在银行开立存款帐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以上条款从法律上规定了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转让给个人。银行承兑汇票，个人无法使用。承兑汇票不能开给个人，必须是单位对单位。承兑汇票只能公对公（1、只有开立对公账户的单位才能办理银行承兑汇票；2、银行承兑汇票的收付款人必须是在银行开有对公账户的企事业单位），个人持有银行承兑汇票的话，即没办法办理贴现，又没办法到期托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黄荟芸根本就没有法律赋予的资格取得本案诉争票据，上诉人胜玲商行取得票据的行为也就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规定，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而擅自从事的非法办理结算、票据贴现等活动�上诉人胜玲商行说是从黄荟芸处取得本案诉争票据，那么黄荟芸以个人身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应属于扰乱国家金融秩序行为，上诉人胜玲商行与黄荟芸的银行承兑汇票往来行为应视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四、《票据法》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黄荟芸作为个人不得持有和使用银行承兑汇票，上诉人胜玲商行明知黄荟芸个人不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还收取了黄荟芸转让的本案诉争票据，属于有重大过失的行为，不享有本案诉争票据权利；黄荟芸作为个人不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更不具有本案诉争票据的权利。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黄荟芸以个人身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即违反了《票据法》的适用主体范围的规定，又违反了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规定，所以上诉人胜玲商行与黄荟芸的关于本案诉争票据的转让行为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诉争票据的转让行为属于无效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胜玲商行的上述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胜玲商行取得的不当利益应返还给被上诉人乐声药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依据准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胜玲的上诉请求。乐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胜玲商行将取得不当得利人民币50000元返还给乐声公司，并赔偿乐声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7750元（利息计算方法：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2月5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5日，准确金额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胜玲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开具一批�行承兑汇票，其中一张票号为30300051／22794607，出票人为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付款行是中国光大银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出票金额为5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8月4日。2015年6月16日，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因遗失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依法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武汉市硚口区海创家用电器商行（以下简称海创商行）于2015年7月9日对前述汇票向法院申报权利，法院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随后海创商行在被背书人栏自行添加了胜玲商行和自己名称，添加后票面显示该汇票经连续背书转让，转让顺序为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胜玲商行—海创商行。同年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海创商行无权持有上述涉案汇票并返还该汇票及确认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享有票据权利，2016年11�3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认定海创商行从胜玲商行受让诉争票据的行为合法有效。2016年2月2日，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本案乐声公司。2017年3月25日，乐声公司在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派出所报案，声称遗失了11张票据，包括上述涉案票据。2017年4月1日海创商行从中国光大银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兑付了上述涉案票据，兑付金额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成立不当得利，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且所获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二是另一方因为一方获得了不当利益而导致自身利益受到损害。本案中，海创商行向胜玲商行支付了票据对价，胜玲商行获得了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所获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鉴于本案诉讼标的物为银行承兑汇票所附的价值，故是否具有票据所附价值的权利的法律根据在于票据的取得是否具有对价关系和原因关系。根据案涉票据票面记载，乐声公司系案涉票据的收款人，将票据背书转让给胜玲商行，虽然乐声公司关于票据遗失的过程说明不尽合理，但诉争票据经胜玲商行背书转让给海创商行并由海创商行成功兑付的事实客观存在，乐声公司如何遗失其票据不影响胜玲商行取得诉争票据是否具有合法性的认定，在乐声公司主张案涉票据遗失、胜玲商行无正当理由取得票据损害乐声公司利益并请求胜玲商行赔偿其损失的情况下，胜玲商行作为票据记载上乐声公司的直接后手，应当举证证明其取得票据的合法性。胜玲商行辩称诉争票�是以合理对价从黄荟芸处购得，但其提供的黄荟芸身份证复印件、汇款凭证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证人向黄荟芸所付款项是用于购买诉争票据，也不能证明诉争票据来自于黄荟芸，胜玲商行提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53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胜玲商行及其他案外人的票据均来源于黄荟芸，但该案仅个案，不具有普遍性，无法依据该判决书来认定本案诉争票据亦来自于黄荟芸，胜玲商行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黄荟芸本人亦未出庭参加诉讼，胜玲商行的答辩理由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胜玲商行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乐声公司手中取得票据的合法性，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他人手中以对价方式取得票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诉争票据现已被承兑，无法返还，现乐声公司主张胜玲商行返还不当利益人民币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法予以支持，但乐声公司要求胜玲商行赔偿乐声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其对如何遗失票据的过程说明得不尽合理，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故法院对乐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硚口区胜玲电器商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计622元，由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97元，武汉市硚口区胜玲电器商行负担525元（该费用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已垫付，武汉市硚口区胜玲电器商行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湖北乐声药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胜玲商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乐声药业（由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更名）的工商信息查询单，拟证明本案的出票人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和收款人乐声药业都是郝玉升控制的公司，郝玉升既是出票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又是控股股东，同时还是收款人的股东；出票人和收款人开票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开票的目的就是为了倒卖票据。乐声药业对胜玲商行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胜玲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本院认为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开票人和收款人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开出承兑汇票的目的是倒卖�据。乐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与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一份金额为300万元的药品《采购合同》，票号分别为NO00295791、NO00295792、NO00295793，金额均为1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张；2、2018年7月23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该行为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开具承兑汇票20张，总金额为300万元，该承兑汇票的担保方式为100%保证金。胜玲商行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乐声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胜玲商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16日，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因遗失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依法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有异议，认为正确表述为“2015年6月16日，武汉天顺仁和药业有限公司向法院�请公示催告，理由是遗失银行承兑汇票”，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乐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5年7月20日，乐声公司投资人之一张玉华变更为郝玉升；同年11月27日，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和执行董事均由郝玉升变更为杨丽玲。2018年7月23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该行为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开具承兑汇票20张，总金额为300万元，该批承兑汇票的担保方式为100%保证金。本院认为，乐声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说明》与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和乐声公司间的药品《采购合同》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其曾合法持有本案争议的承兑汇票；胜玲商行仅凭向案外人黄荟芸的转款凭证不足以证实其系为取得本案争议的票据所支付了对价，且乐声公司与其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票据来源无法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乐声公司证实了其对票据持有的合法性；胜玲商行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取得及持有票据的合法性，亦无法证实其持有的票据系来自于黄荟芸，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胜玲商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胜玲商行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胜玲电器商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