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胡蓉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
负责人：钱敏。
委托代理人：吕中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青航空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赐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博威工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云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笑青，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赐锦，农民。
原审被告：浙江九红彩印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某。
原审被告：永康市杨溪彩印包装厂。
负责人：吕伊俐。
委托代理人：朱小燕。
委托代理人：李鑫。
原审被告：徐赐勇，农民。
上�人李惠平为与被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浙江长青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科技”）、永康市博威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威工具”）、徐笑青、徐赐锦、原审被告浙江九红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红彩印”）、永康市杨溪彩印包装厂（以下简称“杨溪彩印”）、徐赐勇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民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长青科技、徐某、李惠平、徐笑青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各个被告自愿对被告九红彩印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在原告处办理的各类业务最高余额1650万元提供担保。2012年11月7日，�告与被告博威工具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博威工具自愿对九红彩印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止在原告处办理的各类业务最高余额1100万提供担保。担保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3年5月5日，被告杨溪彩印向被告九红彩印签发一份汇票编号为“0010006120795311”的商业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1月5日。2013年5月7日，被告九红彩印持票向原告申请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为此原告与被告九红彩印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贴现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贴现利率为6.72%，贴现利息为339733.33元，实付金额为9660266.67元，并约定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原告未获及时付款，逾期利息按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3年5月7日原告如约向被告九红彩印发放贴现款。2013年11月5日汇票到期后，被告九红彩印未如约付款，各个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2013年11月5日，原告对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垫款1000万元。此后，被告九红彩印于2013年12月30日归还垫款本金2000000元，2014年3月13日归还垫款本金3936577元，2014年3月17日归还垫款本金8000元，2014年4月25日归还垫款本金50000元，至今尚未归还原告垫款本金3483423元。
另查明，保证人徐某于2013年5月31日因病去世，被告徐笑青系徐某配偶、被告徐赐锦和徐赐勇系徐某与徐笑青儿子，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
浙商银行永康支行于2014年7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九红彩印、�溪彩印归还原告垫款本金人民币3483423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止的利息为86811.46元，此后利息仍按约定计算）；2、判令被告长青科技、博威工具、李惠平、徐笑青在担保额度内对被告九红彩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徐笑青、徐赐锦、徐赐勇在继承徐某的遗产范围内对被告九红彩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杨溪彩印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的诉讼主体不符，原告已经将本案中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资产公司，本案中的债务的债权人现已并非原告，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本案的债务，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本案中的债务经市政府、开发区管委会组织，经各方协商，确定本案债权由长青科技和博威工具承担，原告方也认可由长青科技和博威工具偿还本案的债务，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他被告的诉讼请求。
博威工具在原审中答辩称：1、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对外担保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2、担保合同中未有我们夫妻俩的签字，章是长青科技原法定代表人徐某偷盖去的，所以该担保合同是不成立的。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
九红彩印、长青科技、李惠平、徐笑青、徐赐锦、徐赐勇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浙商银行永康支行与被告长青科技、徐某、李惠平、徐笑青、博威工具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九红彩印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被告九红彩印获得由被告杨溪彩印签发并由原告支付贴现款，但在承兑汇票到期后，被告九红彩印和杨溪彩印未如约付款，至今尚未归还原告垫款本金3483423元，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按约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被告长青科技、李惠平、徐某、徐笑青为被告九红彩印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在原告处办理的各类业务最高余额16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博威工具为被告九红彩印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止在原告处办理的各类业务最高余额1100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某已于2013年5月31日因病死亡，被告徐赐勇、徐赐锦系徐某和被告徐笑青的儿子，系徐某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须以其遗留财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而被告徐笑青系原保证人，被告徐赐勇、徐赐锦即应根据各自继承遗产的比例及实际价值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杨溪彩印提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符，原告已经将本案中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资产公司，原告方认可由长青科技和博威工具偿还本案的债务”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原告当庭提供由被告博威工具股东签名的股东会决议，被告博威工具没有提供公司印章被徐某偷盖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博威工具提出的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被告九红彩印、长青科技、李惠平、徐笑青、徐赐锦、徐赐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和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浙江九红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永康市杨溪彩印包装厂归还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垫款本金人民币3483423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止的利息为86811.46元，此后利息以本金3570234.46元按年利率9%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浙江长青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永康市博威工具有限公司、李惠平、徐笑青在担保额度内对被告浙江九红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告徐赐锦、徐赐勇在继承徐某的遗产范围内对被告浙江九红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8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81元，由被告浙江九红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李惠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诉讼主体不符，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已经将本案中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资产公司，本案债务的债权人并非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无权就本案债权提起诉讼，应驳回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起诉，在一审中上诉人亦已经申请法院调查该事实。二、本案中的债务经永康市政府组织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代表、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负责人、博威工具的法定代表人吴云佐、长青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徐赐锦、徐笑青、李惠平等人在2013年10月25日于永康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内经平等协商后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本案中的债务由博威工具、长青科技、徐赐锦、徐笑青共同偿还，并且各方当事人亦进行了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进行了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长青科技、博威工具、徐笑青、徐赐锦归还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本案垫款本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诉讼主体不符，按照法律规定，虽然我们已经与资产公司办理了债权转让，但并没有通知到债务人，所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二、关于在永康市经济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协议书，并没有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代理人签字，而且该协议书是债务人对债务清偿方式的约定，对债权人不产生效力。三、关于商业承兑汇票原件，开庭的时候我们确实没有提供原件，但是一审判决书中已经作出了认定，银行的�件是要每日一签，到总行去的，如果有需要，法院可以去总行调取。四、到期是2013年11月5日，起诉是7月10日，因为是11月5日到期，但是12月31日的时候有归还过200万元，当时是机器款卖掉，2014年3月、4月都归还过一部分款项，诉讼时效应当是中止的。而且4月9日浙商银行永康支行也向法院提起过诉讼，但是没有交诉讼费。所以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杨溪彩印陈述称：一、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事实和理由。二、本案中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无权向杨溪彩印追索票据的权利，因为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并非承兑汇票的持票人，从一审至今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均未提交过承兑汇票的原件。三、本案中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向李惠平等人追索的理由是基于贴现合同，而向永康市杨溪彩印包装厂追索的理由是基于票据的权利，两个权利是完全不同的案由，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不能在一个案子中对基于不同案由的权利混同起来追偿。四、本案中的债权事实上已经转让给资产公司，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对此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因此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无权作为一审的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不符。五、在票据到期后归还款项的并非是杨溪彩印，因此归还贴现款的情况不能对杨溪彩印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过期。六、虽然在还款协议中浙商银行的行长未签字，但是由永康市政府和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的证明可以证实浙商银行的行长李浙波当时在场，并且也对该协议的内容认可，我们认为永康市政府和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行政机关，该两个部门的证明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可以证实浙商银行对协议书的内容是认可的。因此该协议书对浙商银行应该有约束力，本案中的欠款应当由�青科技、博威工具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二审诉求。
二审期间，李惠平向本院提交2015年6月2日以浙江省永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名义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函件一封，2015年6月8日以永康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的名义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函一份，证明2013年10月25日各方在政府部门所签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浙商银行当时是在场的，并且对还款约定也是认可的，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浙商银行无权向李惠平主张本案的涉案债权，并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浙商银行永康支行认为，当时李浙波行长是在场的，但是他是为了企业之间风险不扩散，由行政机关部门对九红彩印的债务包括相关清偿问题作了初步的约定，而且该约定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实际履行，该约定已经违背了经济开发区委员会的最初的意图，这只是最初的愿望，但现在已经脱离了最初的路线。浙商银行或者代表浙商银行的员工、行长都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过。
杨溪彩印认为，该两份函可以证明本案中的协议书的内容是由浙商银行的行长确认并且对浙商银行有约束力，另外，本案中的协议书也已经得到了履行，其中招商银行的1500万元贷款，现在已经由李惠平偿还，金华浦发银行50%的贷款也已经由李惠平偿还，协议书中约定的由李惠平偿还的部分都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因此我们认为本案中的借款应该按协议书约定由长青科技、博威工具等共同偿还。
二审期间，杨溪彩印向本院提交拟处置债权的基本情况和金华银行电汇凭证，证明本案中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并且信达资产公司又将本案的债权以拍卖的形式转让给了金华市百胜铝业有限公司，在金华银行的电汇凭证中也写明了是购买信达资产公司的债权。
李惠平认为我方认可杨溪彩印提供的证据，而且从该证据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债务转让给资产公司，浙商银行无权向九红彩印、杨溪彩印、李惠平主张。浙商银行永康支行认为金华市百胜铝业有限公司到信达资产公司购买资产包，并不说明该资产包是浙商银行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的，没有出现任何浙商银行的字样，不能排除其他的金融机构会出现贷款。九红彩印在招商银行也有贷款，并不是只有我行的。
本院对上诉人李惠平提供的两份函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函件内容可以反映出李惠平等各债务人曾签订过关于各债务的分配偿还方案，但因协议书中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并未签字确认，故本案所涉债务由长青科技与博威工具负责偿还的内部约定不对抗浙商银行永康支行。至于杨溪彩印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相关资产转让的情况，但不影响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向各债务人主张权利。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如下事实：永康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曾于2013年10月25日组织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博威工具、长青科技、李惠平等就九红彩印的资产、债权及债务等进行协调并签订协议书一份，长青科技法定代表人徐赐锦、李惠平、博威工具法定代表人吴云佐及其妻子吴桂英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确定浙商银行永康支行1500万贷款由被告长青科技和博威工具共同偿还，金华浦发银行的贷款由长青科技、李惠平各负责偿还50%，招商银行的贷款由李惠平负责偿还。2014年12月30日，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第10版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其中本案所�的债务在公告清单中。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浙商银行永康支行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李惠平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虽然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不因为其将债权转让而受到影响，故上诉人李惠平主张浙商银行永康支行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李惠平作为本案债务的最高额保证的担保人，其为债务人九红彩印在最高额为1650万元的债务范围内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李惠平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尽管在永康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的协调下，徐赐锦、李惠平、吴云佐、吴桂英于2013年10月25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惠平负责偿还招商银行的贷款以及金华浦发银行50%的贷款，而本案债务由长青科技和博威工具负责偿还，但该约定系各债务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故李惠平以此为由主张无需承担本案保证担保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2元，由上诉人李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