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三终字第3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93号新兴大厦30层。
负责人：麦建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绍林，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婧怡。
法定代理人：黄伟新，农民。
法定代理人：赖美凤，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金海，陆川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伟彬，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业松，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陆川县荣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陆川县珊罗镇龙珠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黄海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婧怡、莫伟彬、莫业松、广西陆川县荣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绍林，被上诉人黄婧怡的法定代理人赖美凤及委托代理人陈金海，被上诉人莫伟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莫业松、荣达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7时20分，莫伟彬驾驶桂K×××××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广东省廉江市驶往陆川县珊罗镇方向，在博白县文地镇至广东省禾寮线2公里＋700米处，其所驾驶的车辆驶过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行驶由黄宗贵驾驶并搭载黄文君、李金燕、黄婧怡、黄钦、李周林、黄美玲等人的悬挂号牌为贵A×××××的小型普通客车相碰刮，造成黄文君死亡和黄婧怡、李金燕、黄钦、李周林、黄美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作出博公交认字（2013）第0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伟彬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宗贵、黄文君、李金燕、黄婧怡、黄钦、李周林、黄美玲均无责任。莫伟彬因本案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博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莫伟彬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中级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年。黄婧怡受伤后，先后在博白县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236天；以及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上海长海医院、上海奉贤区中心医院、陆川县人民医院等门诊检查、治疗。住院和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28211.54元。黄婧怡在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奶奶陈付英、父亲黄伟新和母亲赖美凤护理，其余住院时间由其父亲黄伟新和母亲赖美凤护理。陈付英、黄伟新和赖美凤均是农村居民，黄伟新和赖美凤自2010年4月2日起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均在上海高崎塑胶有限公司工作，黄伟新的月工资为4500元，赖美凤的月工资为4200元。2014年8月27日，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对黄婧怡的损伤进行鉴定，评定为：1、黄婧怡的损伤与外伤存在关联；2、黄婧怡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本案审理期间，黄伟新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声明，因其不方便参加诉讼，由其妻子赖美凤全权代理黄婧怡的案件，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桂K×××××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荣达运输公司名下，莫业松是实际车主，莫伟彬是莫业松雇请的司机。莫业松为桂K×××××号车在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交强险的赔偿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发生事故后，经博白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调解委员会主持，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莫伟彬、莫业松与黄文君的亲属黄振华、周燕新达成赔偿协议并经博白县人民法院进行司法确认，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财产损失项限额内支付给黄振华、周燕新112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黄振华、周燕新赔偿金309920.85元。另外，该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给黄婧怡及李金燕各5000元；已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黄婧怡医疗费43000元，支付李金燕7000元。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支付了359920.85元。莫业松已向黄婧怡赔偿3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在本案事故中受伤的李金燕、黄钦、李周林、黄美玲有权依法提起诉讼向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主张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损失，与本案一起参与索赔，但上述人员均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在本案考虑上述人员向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索赔的权利。
根据黄婧怡的请求和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和2014年8月1日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黄婧怡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28211.54元（按正式医疗收费收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36天=23600元；3、护理费77007.9元（根据住院天数，在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按陪护人员3人计算，其余住院期间按陪护人员2人计算，其中黄伟新的护理费为月工资4500元÷30天×236天=35400元，赖美凤的护理费为月工资4200元÷30天×236天=33040元，陈付英的护理费为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24432元÷365天×128天=8567.9元）；4、住宿费2101元（按实际产生的住宿费发票计算）；5、交通费3143元（按黄婧怡就医产生的交通费发票计算）；6、营养费4720元（根据黄婧怡的实际情况，以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认可的数额为准）；7、残疾赔偿金13582元（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6791元计20年，并按残疾赔偿系数10%计算）；以上合计352365.44元。
一审法院认为：莫伟彬驾驶桂K×××××号重型自卸货车与相对方向行驶由黄宗贵驾驶并搭载黄文君、李金燕、黄婧怡、黄钦、李周林、黄美玲等人的悬挂号牌为贵A×××××的小型普通客车相碰刮，造成黄文君死亡和黄婧怡、李金燕、黄钦、李周林、黄美玲受伤及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作出博公交认字（2013）第0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伟彬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宗贵、黄文君、李金燕、黄婧怡、黄钦、李周林、黄美玲均无责任。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责任确定合理，依法予以采信。黄婧怡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黄婧怡的请求合法有理，依法应予支持，但其请求的数额部分有误，以法院核定的为准。因莫业松为桂K×××××号车在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慰金给黄婧怡。但因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莫伟彬、莫业松与黄文君的亲属黄振华、周燕新达成赔偿协议，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全部赔偿给黄振华、周燕新，故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婧怡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合计应赔偿上述费用352365.44元，已赔偿48000元，尚需赔偿304365.44元。因黄婧怡受伤致残，精神受到一定的损害，莫业松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黄婧怡；但黄婧怡请求的数额偏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本地的生活水平，以3000元为宜；而莫业松已赔偿了3000元，已能足额抵偿该项费用。因此，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的保险赔偿和莫业松已支付的赔偿费用已能足额赔偿黄婧怡的各项费用，故黄婧怡对莫业松、莫伟彬、荣达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352365.44元给黄婧怡，已赔偿48000元，尚需赔偿304365.44元；二、驳回黄婧怡对莫业松、莫伟彬、荣达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9元（黄婧怡已预交3615元），由黄婧怡负担1514元，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负担5865元。
上诉人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调查的黄婧怡父母即黄伟新、赖美凤的工作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在调查中并未核实黄伟新、赖美凤的税后合法收入，且黄婧怡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赖美凤、黄伟新的月工资已扣减个人所得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黄婧怡的护理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制造业标准计算。2、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期间留三人陪护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对此予以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两人计算较为合理公正。3、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积极理赔，且受害人黄婧怡在起诉前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赔偿，因此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承担黄婧怡经济损失274251.14元（总损失325251.14元-上诉人支付的48000元-莫业松支付的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婧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莫伟彬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护理费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由莫伟彬承担全部责任，黄婧怡等人无责任，莫伟彬虽有异议，但其并未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信。黄婧怡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黄婧怡虽未提供赖美凤、黄伟新工资收入的纳税凭证，但根据黄婧怡一审提交的黄伟新、赖美凤的《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表、工资签收表等证据，足以证明黄伟新、赖美凤月工资分别为4500元、4200元，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主张黄婧怡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受诉地法院制造业标准计算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本案中，黄婧怡在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其父母已从上海的工作单位回到玉林，专职护理黄婧怡，根据黄婧怡的伤情，两名专职护理人员完全可以达到护理目的，一审确认为3人护理明显超出了护理标准，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关于黄婧怡在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应当按照两人计算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中黄婧怡的护理费损失应扣除陈付英的护理费8567.9元，为68440元（77007.9元-8567.9元）。根据本案的责任划分、黄婧怡的伤残程度、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一审认定黄婧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桂K×××××号货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在另案中全部赔偿给黄振华、李金燕，且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黄婧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侵权人即桂K×××××号车方予以赔偿，又因莫业松是桂K×××××号货车的实际车主，莫伟彬系其雇请的司机，该车挂靠于荣达运输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莫伟彬、莫业松、荣达运输公司应当对黄婧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莫业松已赔付黄婧怡的3000元，本院认定为赔偿黄婧怡于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黄婧怡在本案中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经济损失为343797.54元（352365.44元-8567.9元），扣除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已赔付的5000元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已经赔付的43000元，华安财险广西分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95797.54元给黄婧怡。黄婧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莫业松已支付完毕，故应驳回黄婧怡对莫业松、莫伟彬、荣达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295797.54元给黄婧怡。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79元（被上诉人黄婧怡已预交3615元），由黄婧怡负担184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5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396元，由黄婧怡负担157元。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代理审判员 陈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李延召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