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某，女，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克山县。系被害人赵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赵某某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某次子。
被告人金武松，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朝鲜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捕前住沈阳市沈河区。曾于2000年5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曾于2001年7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曾于2004年6月因犯脱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原残刑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曾于2008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曾于2012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田静，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字（2014）第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武松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野云涛、陈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某、赵某甲、赵某乙，被告人金武松及其指定辩护人田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金武松趁无人之机，撬锁进入沈阳市沈河区赵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1岁）家中实施盗窃，因被刚刚回到家中的赵某某发现，金武松为抗拒抓捕，遂持尖刀刺中被害人背部，致被害人因“被锐器刺破右锁骨下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金武松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金武松的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书、物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和相关情况说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武松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金武松赔偿经济损失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居民身份证、户籍证明材料。
被告人金武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并未窃得任何财物，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其所用尖刀并非随身所带，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金武松持自制工具撬锁进入沈阳市沈河区赵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1岁）家中实施盗窃，被返回家中的赵某某发现，金武松为抗拒抓捕，持刀刺扎赵右颈部一刀，致赵被刺破右锁骨下动脉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公安机关将金武松抓获。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金武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15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郝某某系被害人赵某某邻居，证实2014年9月18日10时50分许，赵某某在其家门外手捂脖子，手和脖子上全是血，并喊有人杀人，让其报警，其委托邻居赵某丙通知赵的家人并报警的事实。
证人赵某丙亦系被害人赵某某邻居，其证实的相关内容与郝某某一致。
侦查机关出具的“接处警信息查询单”，证实2014年9月18日证人赵某丙拨打“110”报警的事实。
2、证人王某某系被害人赵某某邻居，证实2014年9月18日10时许，赵某某家传来“咚咚咚”声响，随后听到外面有人喊杀人，其出门查看时，与邻居刘某某等人看到赵某某在郝某某家门口，上半身都是血，手捂脖子，随即趴在地上的事实。
证人刘某某、崔某某均系被害人赵某某邻居，二人证实的相关内容与王某某证实内容一致。还证实，二人共同到赵某某家查看，发现赵家屋内混乱、地上有血的事实。
3、侦查机关出具的“执法安全情况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金武松时，对其进行人身安全检查过程中发现金右手手掌有一处刀伤的事实。
庭审中，被告人金武松确认在持刀行凶过程中将自己右手手掌划伤的事实。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方位，以及现场尸体状态和提取现场血迹、物品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的一间平房，现场北侧为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与现场所在胡同相邻的胡同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尸体头西南脚东北仰卧在地面上，尸体头东侧地面上有一血泊。尸体北侧房门上有擦蹭血迹。中心现场为一间平房，北侧为门厅，房门完好，门外地面有滴落血迹，房门北侧胡同地面的红色塑料袋上有擦蹭血迹。门厅内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南侧为东西对称的四个房间，东侧靠北为厨房，靠南为卧室。厨房内的红色塑料桶上有血迹，厨房中间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及土黄色帽子和一串钥匙。卧室南侧地面的木板上有滴落血迹。卧室房门东侧为炕，炕上有一个鞋底、一床叠放的棉被、一个苍蝇拍及衣物、被褥和毛线球，鞋底、棉被及苍蝇拍上均有擦蹭血，衣物堆内有2把小钩子。炕东侧东墙上有擦蹭血迹。卧室西侧的衣柜门上有擦蹭血迹，衣柜东侧地面上有一纸包，纸包上有滴落血迹。纸包南侧的簸箕上有擦蹭血迹。现场其他未见异常。侦查人员提取了上述相关血迹及塑料把铁钩、帽子、钥匙等物品。
被告人金武松到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上述现场系其作案地点。有辨认笔录、指认照片在卷证明。被告人金武松在庭审中对现场照片予以确认。
5、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赵某某的身体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
尸体右额部、右耳前及右脚踝关节前侧各有一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颈部耳下7.0厘米处有一前后走行的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前创角钝后创角锐，钝角宽0.2厘米，深达左颈部肌肉；左手小指尺侧远端有一创口，右手背拇指掌关节上间皮肤浅表划痕。
根据尸体右颈部刺创刺破右锁骨下动脉，结合尸检眼睑结膜苍白，脾脏色泽淡、被膜皱缩等失血征象及现场、尸体衣着上血迹，可认定赵某某系被锐器刺破右锁骨下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证人赵某乙证实尸检过程中，其确认了上述尸体系其父亲赵某某的事实。
6、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意见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及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的“房门外地面血、房门外东侧过道地面血、房门外西侧过道塑料袋上血、房门内地面血、厨房地面血、厨房内红色塑料桶上血、被害人指甲、卧室地面木板上血、卧室炕上棉被上血、卧室炕上拖鞋上血、卧室炕上血、卧室东墙上血、卧室地面纸条上血、卧室衣柜上血、苍蝇拍上血、簸箕上血、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血、尸体北侧房门上血、帽子上血”，均与赵某某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6013744×1023；由“脱落细胞富集器”提取“帽子”表面物质，与金武松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1276377×1022；赵某某与赵某乙符合生物学父子关系，似然比率为1.6077041×103。
7、侦查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及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金武松确认案发现场提取的帽子、钥匙串分别系其作案后逃跑过程遗留在现场的本人物品。
物证帽子、钥匙串，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金武松再次确认系本人所有的事实。
侦查实验，证实2015年1月28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家属及见证人的见证下，持上述钥匙串成功开启沈阳市沈河区被告人金武松住处房门的事实。
8、侦查机关调取的相关书证：⑴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00）东刑初字第325号刑事判决书；⑵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01）大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⑶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04）站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⑷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08）大东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书；⑸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刑初字第63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金武松构成累犯及其他前科情况。
9、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证实被告人金武松的到案、抓捕情况。
10、电话查询记录、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金武松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赵某某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金武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予供认。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9月18日上午10点多，我来到沈河区地利水果批发市场附近的平房区，准备盗窃。走到一趟平房后，发现附近没人，其中一家房门没有暗锁，我就用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将明锁打开进入室内。进屋后，是类似走廊的过道，有个小厨房，我推开过道旁边的门进屋了。屋里挺黑，有立柜和火炕，发现没什么可偷的，正准备走时被外面进屋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堵在屋里了。我跟他撒谎说要找一个叫张力的人，他让我等会，并要打电话。我趁机要溜，他把我拦住并往屋里推。一把把我推到在炕上，按住我。我往炕上串，想把他踢开，同时在炕上摸到了一把刀，他当时趴在我身上，正对着我，我拿起刀，右手反握着刀柄，从他背后反着扎到他身体上半部，只扎了一下，具体什么部位我不知道。扎完，他就往旁边把我推开了，刀也掉了，我起身捡起刀就出去了。捡刀时，不小心把右手手掌划破了。当时，被我扎的男子就喊杀人了并追了出来。从他家出来后，我走了很远来到一个小河边，我把手上和身上的血迹清洗了，后顺着小河边走，一直来到浑河边上一个看起来像是钓鱼的地方，在那我找到一套衣服，把自己的衣裤和鞋都换了，自己的衣服装在包里连同那把刀一起扔浑河里了。后来就回家了。作案时，我穿一件黑色长袖t恤、白色裤子、淡黄色运动鞋、头戴帽子，拿一个皮包，皮包中装有钥匙等物品。我进屋时还戴着帽子，逃跑后就不知哪去了。钥匙我记得是放在皮包里的一个小浅兜里了。撬门锁地工具时我自己用钢丝做的，前面一个勾、后面一个环，黑色的。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某、赵某甲、赵某乙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材料，可证明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赵某某的近亲属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武松入户盗窃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武松犯抢劫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金武松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提其他赔偿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或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金武松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未窃得任何财物，应认定为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金武松在户内暴力抗拒抓捕的行为造成了致人死亡的法定加重后果，应认定为抢劫罪既遂，是否窃得财物已非本案认定既未遂的标准。故对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所用尖刀并非自带，从而认为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盗窃抗拒抓捕过程中，随意刺扎、致死无辜被害人的行为已足见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作案工具的来源并非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情节，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金武松多次盗窃犯罪判刑改造后仍不知悔过，本次刑满释放后又犯本罪，构成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但鉴于其到案后始终稳定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并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根据其累犯及多次犯罪前科的人身危险性，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㈠项、第㈤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武松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限从裁定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金武松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金武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某、赵某甲、赵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
四、扣押在案并随案移送的物证帽子一顶、钥匙一串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巴红岩
审 判 员 崔 伦
代理审判员 金明月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