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再字第000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童美娣，女，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代理人：朱金宏，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斌，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中，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代理人：夏平，自由职业。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智权，教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丽华，无业，系龚智权之妻。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兴如，安徽西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童美娣与被申请人夏中、龚智权、邵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2）南民一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童美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滁民一终字第0071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童美娣仍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皖民申字第006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童美娣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金宏、杨斌，被申请人夏中的委托代理人夏平，被申请人龚智权及龚智权、邵丽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兴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童美娣与夏中原为夫妻关系，2010年4月28日，童美娣与夏中协议离婚，约定位于滁州市南谯区清流西路290号锦绣家园2幢605室房屋产权归双方各半所有，房屋建筑面积148.98平方米。2012年2月28日，夏中与龚智权、邵丽华通过滁州市开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夏中将位于锦绣家园2幢605室房屋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龚智权和邵丽华，因龚智权和邵丽华购买此房需办理公积金按揭贷款，当日，童美娣、夏中、龚智权、邵丽华四人一起到滁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室服务大厅进行了办理。由于该房屋当时的登记房产权人仅为夏中，所以在办理该项业务时无需童美娣进行签字。2012年3月2日，该房屋的房产权人依法过户到龚智权和邵丽华的名下。
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首先，本案争议房屋即位于滁州市南谯区清流西路290号锦绣家园2幢605室房屋的原房地产权证上登记的房地产权人是夏中，并未登记其他共有人，而夏中当时已经与童美娣离婚，龚智权与邵丽华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夏中一人。其次，在龚智权、邵丽华因购买此房需办理公积金按揭贷款的当日，从童美娣与夏中、龚智权、邵丽华同时到滁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协助其办理公积金贷款时服务大厅的视频事实可得出，童美娣是应当知晓并同意夏中处分该房产的，而龚智权与邵丽华亦完全有理由相信夏中享有处分该房产的权利。再次，本案中夏中与龚智权、邵丽华之间通过房屋中介机构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符合合同生效要件，童美娣诉称夏中与被告龚智权、邵丽华之间存在串通买卖房屋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房产已经过房地产管理部门依法过户到龚智权、邵丽华的名下。综上，夏中与龚智权、邵丽华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当合法有效。案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童美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童美娣负担。
童美娣上诉称：1、既然夏中和龚智权、邵丽华对涉案房屋属夏中与童美娣的共有财产的事实是明知的，就不存在龚智权、邵丽华有理由相信夏中的行为代表童美娣；同时，夏中与龚智权、邵丽华签订的房屋交易价格为30万元，而龚智权提供的房产局评估价格为74万元，交易价格明显低于评估价格，不是以合理价格转让。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不构成善意取得；2、原审认定童美娣知晓涉案房屋的交易事实，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首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童美娣签名，其对整个交易过程不知情；其次，夏中提供的一组手机信息，但该信息来源的手机号不是童美娣使用的，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信息提取于那部手机，因此，该组信息的真实性不能证实；第三，仅凭公积金办公室的录像不能认定童美娣对该房屋买卖是知晓的；3、夏中因与童美娣之间的其他纠纷，为达到侵吞童美娣财产的目的，擅自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龚智权、邵丽华，同时，双方签订了阴阳合同隐瞒实际交易价格，偷逃国家税收，损害了国家和童美娣的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夏中与龚智权、邵丽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或发回重审。
夏中庭审中辩称：涉案房屋的交易从开始阶段就是夏中与童美娣协商好的，房屋出售价格也是夏中、童美娣定的，准备用出售房屋的钱到广东投资，童美娣到公积金办公室就是为了涉案房屋买卖的事情，因此，童美娣对涉案房屋的出售是知晓的，也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智权、邵丽华辩称：1、其与夏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经过房屋中介机构签订的，签订的程序、过程均是合法的；2、房屋买卖已经履行完毕且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童美娣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2012年3月5日，童美娣、夏中、龚智权、邵丽华一起到滁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室服务大厅办理公积金贷款手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2年2月28日夏中与龚智权、邵丽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如何确定。涉案房屋系夏中与童美娣的共同财产，登记在夏中名下。夏中通过中介将涉案房屋以30万元价格出售给龚智权、邵丽华，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夏中、龚智权、邵丽华均认为该行为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而童美娣认为其对涉案房屋的交易不知情，且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是夏中、龚智权、邵丽华恶意串通的结果，不仅损害了童美娣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因此，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房屋系夏中、童美娣的共同财产，童美娣也未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字认可，但《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2月28日，2012年3月5日夏中、童美娣、龚智权、邵丽华一起到滁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室服务大厅办理公积金贷款手续，可以认定童美娣对夏中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龚智权、邵丽华的行为是知情的，童美娣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童美娣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龚智权、邵丽华。童美娣认为其虽然到了公积金办公室，但因其并未在贷款申请上签字，故不能认定其到公积金办公室就是为龚智权、邵丽华办理贷款申请事宜的。因童美娣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夏中、龚智权、邵丽华之间还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不能证明童美娣2012年3月5日到滁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室服务大厅是为处理其他事务，故本院对童美娣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因童美娣对夏中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龚智权、邵丽华的事宜知情，故对房屋的交易价格也应当是明知的，当时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对童美娣认为夏中、龚智权、邵丽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夏中、龚智权、邵丽华是否属偷逃国家税收，因该事项属相关职能部门的职权范围，人民法院不予处理。故对童美娣主张夏中、龚智权、邵丽华存在偷逃国家税收，损害了国家利益，所签订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综上，童美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童美娣负担。
童美娣申诉称：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夏中原是夫妻关系，2010年4月28日双方协议离婚时已约定本案争议的房屋为双方各半享有权利。夏中利用房屋产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的有利条件，隐瞒房屋共有事实，背着申请人将价值74万元的房屋以合同价30万元卖给龚智权夫妇，比市场价低40万元以上。2、原一、二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通过违反基本逻辑的推定来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各当事人出现在公积金办公室仅仅能证明各当事人到过公积金办公室这个事实，不能证明包括一、二审认定的办理公积金等其他事实，更不能推定申请人了解整个交易的细节。录像既不能确定申请人“知情”，也不能由“知情”而推出申请人知道房屋买卖价格，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同意30万元这个低于评估价一半以上的房屋出售价格。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三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明显。通过一、二审庭审可确定：夏中、龚智权等人对买卖的房产为夏中与申请人共有是明知的；其次，双方为偷逃国家税收签订阴阳合同。夏中与龚智权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故意对申请人隐瞒交易事实，以30万元的低价交易，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而龚智权在明知买卖的房产由夏中与申请人共有，在没有申请人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将阴阳合同的真实钱款全部交给夏中拿走并转移，更是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龚智权、邵丽华不是善意取得。本案是涉及不动产转移，应当适用物权法。综上，要求依法改判，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房屋。
夏中辩称：申请人童美娣知晓此事，双方是通过中介正常交易的，被申请人与龚智权夫妇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返还房屋是不可能的。
龚智权、邵丽华辩称：申诉人的申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返还房屋，因在原审中没有这一项，返还房产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夏中与龚智权、邵丽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童美娣及国家利益的行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本案所涉的房屋为夏中与童美娣共有，故夏中在出售该房屋时，应当征得共有权人童美娣的同意。本案中，虽然童美娣没有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字，但在2013年3月5日，龚智权、邵丽华在办理公积金贷款事宜时，童美娣与夏中、龚智权、邵丽华均到了滁州市公积金服务大厅，童美娣没有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童美娣对夏中出售房屋给龚智权、邵丽华这一情况是知晓的。童美娣称夏中与龚智权、邵丽华签订阴阳合同，以明显偏低的价格出售房屋，损害国家及其本人的利益，但童美娣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综上，童美娣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一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滁民一终字第007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军
审 判 员 张 菁
代理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