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红，女，1971年2月4日生，汉族，护士，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代理人：秦剑，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萍，女，1969年11月14日生，汉族，护士，住吉林省集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山，男，1969年12月29日生，汉族，银行职员，住吉林省集安市。上诉人关红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萍、秦永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集安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剑，被上诉人王丽萍、秦永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丽萍一审时诉称：2011年10月13日，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24万元，约定年利率35%，期限为四年。2012年4月13日，秦永山再次向王丽萍借款20万元，约定年利率35%，借款期限三年。两笔借款秦永山只给付了王丽萍7万元利息，其余利息秦永山在每次应该支付时打借条算作续借款。两笔借款到期后，王丽萍向秦永山索要借款本息，秦永山以种种理由推脱，拒绝偿还借款，故提起诉讼，要求秦永山、关红偿还王丽萍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利息王丽萍要求扣除已付的7万元，按照年利率24%承担即可。原审被告秦永山一审时辩称：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44万元事实存在，2013年秦永山偿还了王丽萍7万元利息，同意王丽萍的诉讼请求。但秦永山所借款项与关红无关，关红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是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时已经与关红分居，2014年秦永山与关红办理了离婚登记。秦永山向王丽萍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大部分用在了“三生”直销上，王丽萍也知道秦永山借钱是用于经营“三生”直销。秦永山借的钱秦永山日后赚钱偿还，关红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关红一审时辩称：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与关红无关，关红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关红在2010年3月已经与秦永山分居，分居后秦永山一直在外租房居住，秦永山的工资、奖金从未给过关红，2014年关红与秦永山已经办理了离婚。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是发生在关红与秦永山分居后，王丽萍将这么大额钱款借给秦永山没有和关红说过，关红完全不知情。秦永山借款均用在了传销上，其先后经营的“三生”和“百川”传销均被定为违法，违法借贷不应予以保护。另外，根据法律规定，秦永山未经关红同意自筹资金搞经营活动，且经营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不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秦永山用个人财产清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3日，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24万元，约定年利率35%，期限为四年。2012年4月13日，秦永山再次向王丽萍借款20万元，约定年利率35%，借款期限三年。两笔借款秦永山只给付了王丽萍7万元利息，其余利息秦永山在每次应该支付时为王丽萍打借条算作续借款。借款到期后，秦永山未能履行偿还义务。另查明，秦永山与关红原系夫妻关系，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秦永山与关红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事实存在，有秦永山的认可及秦永山出具的借据为凭。王丽萍要求秦永山偿还本金44万元，扣除已付7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关红应否与秦永山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欠下的债务，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则推定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但是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确为欠债人个人债务，欠债的婚姻关系当事人可以对抗债权人的请求。本案所涉借款是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二被告认为是秦永山个人债务，关红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则应就该债务是秦永山个人债务，且出借人王丽萍明知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就此，关红虽主张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未提交证据。秦永山为关红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及借款所进行的经营收入均未用于家庭生活，是秦永山的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王丽萍明知借款是秦永山个人债务，故秦永山及关红主张涉案债务是秦永山个人债务，与关红无关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秦永山、关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王丽萍借款4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13日起至还款日止以本金24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4月13日起至还款日止以本金2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的利息7万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950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6670由二被告负担。上诉人关红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王丽萍的诉讼主张属于秦永山的个人债务，不是秦永山与关红夫妻共同债务，与关红无关。秦永山与关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生活琐事导致夫妻感情不和，于2010年开始分居，对各自生活互不打扰，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44万元时并没有与关红协商，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三生”直销上，有证人景某某等人证实。当王丽萍发现秦永山未能及时还款，一直向秦永山主张权利，从未找关红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仅根据王丽萍提供的秦永山出具的11份借据，以及《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关红为本案夫妻共同债务人，明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根据《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有以下三点：第一，夫妻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第三，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借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当中。而本案关红对秦永山的借款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分享债务的利益，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当中。因此，关红不构成本案的夫妻共同债务人，该债务应由秦永山个人负责偿还。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则是本案的关键环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王丽萍向法院主张关红构成共同债务人，按照上述规定，应由王丽萍对关红构成共同债务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颠倒了举证证明责任的顺序，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四、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审卷宗中没有通知关红参加诉讼的法律文书，也没有送达保全裁定的文书，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王丽萍所主张的债务不属于关红与秦永山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属于秦永山的个人债务，由秦永山负责偿还。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王丽萍辩称：一、王丽萍把钱借给秦永山时，不知道秦永山做什么用，只是秦永山付给王丽萍利息，利息是年付。2014年2月20日，秦永山才给了王丽萍7万元利息，还说是秦永山妻子关红用小额贷款给的该款。二、借钱给秦永山时，秦永山说其儿子在外地上学，特能花钱。三、在一审庭上获知秦永山有合法的工商营业执照。四、从2011年至2016年，借钱给秦永山的过程中，秦永山从未提到二人离婚一事，王丽萍是在一审庭上才知道。秦永山也从未说是他一人的债务；秦永山和关红称在2010年双方就因感情不和分居，但为何又在2014年9月5日将70.14平方米的房产以10万元卖给秦永山小姨子后，才于2014年9月26日办理离婚，其用意何在？王丽萍在2016年1月20日上午给秦永山发微信和打电话要钱时，秦永山说他上午打完针还要去看丈母娘，在微信中秦永山还提到过年时三口人都回长春老家过年，这说明秦永山和关红是假离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秦永山辩称：1、承认债务事实。秦永山在外有近100万元的债权，清理回来后有能力偿还王丽萍以及王丽萍姐姐王丽梅的欠款本金，但利息按照原约定的3分5肯定是还不上了。2、秦永山与关红是在1995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关红嫌弃秦永山好高骛远就产生了矛盾。2010年1月，秦永山就离家出走一直在景某某的工作室居住至今，这些年秦永山的工资收入也都用于秦永山个人日常花销和股市、传销之中。秦永山的所有债务关红并不知情，秦永山的资金都流向了股市，有股市流水为证据证明。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关红应否对秦永山向王丽萍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应由关红或秦永山就诉争借款存在“借款时秦永山与王丽萍明确约定为秦永山个人债务，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秦永山与关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王丽萍知道该约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一、二审庭审过程看，关红虽抗辩称秦永山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对其抗辩主张的事实，关红并无证据证明。秦永山也同样主张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关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合分析秦永山所提交的证据：证人王某某、孙某某、方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秦永山做“三生”直销，与本案争议焦点欠缺关联性。“三生”、“百川”的经营资料及工商营业执照同样体现为秦永山经营“三生”、“百川”直销的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亦欠缺关联性。证人景某某的证言只能证明秦永山经常住在景立东处从事“三生”直销的经营，对于经营的款项来源、收益以及借款及经营收益是否用于秦永山的家庭生活，无法起到直接的证明作用。存款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转账明细以及证券变动情况表所能证明的事项为秦永山将所借王丽萍的款项投入股市经营，而秦永山的该经营行为仍然发生在其与关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综上，秦永山提交的反驳证据没有形成有效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关红、秦永山抗辩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关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主张，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关红应对争议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关红上诉主张的举证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举证责任承担是针对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认定，本案中，王丽萍作为债权人已经完成了对“秦永山向王丽萍借款44万元”以及“借款发生在秦永山与关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关红是否构成共同债务人，《婚姻法》已有明确的举证责任规定，该举证责任并非是债权人王丽萍的举证责任范围。故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正确，关红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关于审理程序，经审查，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并导致实体判决错误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元娥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