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黑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东风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潘静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磊，该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徐东，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玉廷，男，194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晓舸，黑龙江学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原新市区分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七一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姚敏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吕春强，该局干部。再审申请人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与被申请人孙玉廷、原审被告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收容审查及扣押财产一案，不服本院（1998）黑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1999年4月6日作出（1999）行监字第17号函，函示本院重新复查。本院于1999年11月6日作出（1999）黑监行监字第5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及中止本案诉讼。2015年1月2日被申请人孙玉廷要求恢复本案的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刘磊、徐东，被申请人孙玉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舸，原审被告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吕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995年12月5日，孙玉廷受鹤岗市竣发选煤厂（以下简称选煤厂）的委托，以澳大利亚三吉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名义与河北省保定市机电设备公司综合经理部（以下简称经理部）签订了购销乌拉尔柴油自卸车三辆的合同。同日，经理部法定代表人周春杰为购买方选煤厂开具了三台车共48万元的发票。同年12月中旬，选煤厂到交通部门办理落户手续，经查验，购置手续不全，缺少附加费发票，购置证虚假，交通部门未予落户。为此，孙玉廷多次与经理部周春杰协商退车未果，其将车提到海林市瑞虹石材有限公司，并找海林市市长批准落户，但因手续是假的而未予落户。为落户孙玉廷曾将三台车写进海林市瑞虹石材有限公司资本金，因经理部违背关于“负责手续齐全，如因手续原因出现的问题由供方负责”的合同条款，选煤厂未给付车款。1996年10月20日，孙玉廷应曹宝生之邀赴河北省涞源县结算孙玉廷龙江客车租赁费用时，被保定市公安局经济六处干警限制人身自由四天，孙玉廷为证明自己无罪，打电话给本单位海林市瑞虹石材有限公司，把汽车假手续寄来后，保定市公安局仍不放人，同年10月23日以保定市公安局新市区分局名义对孙玉廷作出新字第46号收容审查决定。同年11月18日河南省瑞虹蓄电池有限公司总经理时建业带40万元汇票，将孙玉廷在曹宝生处的大客车押在保定市公安局，保定市公安局释放孙玉廷，共收容审查28天。1997年2月15日，孙玉廷诉至法院。诉讼期间法院多次传唤保定市公安局,其拒不到庭。1997年3月3日保定市公安局下达了保公预字（1997）24号拘留证；同年8月4日又下达了保公预字（97）46号逮捕证，并两次致函法院，要求中止行政审理。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孙玉廷与选煤厂及经理部之间发生的是购销经济合同纠纷。保定市公安局及新市区公安分局用刑事侦查手段插手经济纠纷，以孙玉廷具有诈骗嫌疑为由收审28天；以扣押人质形式索到人民币40万元及一辆龙江大客车后，将孙玉廷释放。孙玉廷在行政诉讼期间保定市公安局还继续适用“刑事拘留”、逮捕等手段，确属违法滥用职权干预经济纠纷，违背了公安部（1992）50号文件《关于严禁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违法抓人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凡属债务、合同等经济纠纷，公安机关绝对不得介入”的规定；违背了中共中央政法委政法（1996）7号文件《关于认真贯彻执行诉讼法、加强行政审判工作的通知》第4条，关于“公安、检察机关在办理案件时要严格区分罪与非罪、违法与犯罪的界限，严禁以刑事侦查为名干扰行政诉讼，严禁在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随意抓人”的规定，侵犯了孙玉廷人身权益和财产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保定市公安局以保定市公安局新市区分局名义对孙玉廷作出的新字第46号收容审查决定；二、保定市公安局返还扣押孙玉廷人民币40万元，龙江大客车一台；三、保定市公安局赔偿孙玉廷直接经济损失168082.34元（其中扣款利息66000元，客车租赁费87000元，工资2800元，差旅费12282.34元）。判后，一审法院发现原判决第三项“赔偿工资2800元”计算有误，应赔偿工资684.50元，以（1997）牡行初字第8号行政裁定予以补正。诉讼费100元由保定市公安局负担。保定市公安局不服，以对孙玉廷采取的收容审查及扣押40万元的行为是刑事侦查措施，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孙玉廷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未做答辩。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孙玉廷、选煤厂与经理部之间购销乌拉尔汽车合同属经济纠纷。此经济纠纷，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人民法院已作出（1997）兴经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保定市公安局新市区分局和保定市公安局（办案单位）以孙玉廷涉嫌诈骗，需进行刑事侦查为名，对孙玉廷收容审查，扣押孙玉廷人民币40万元及一台龙江大客车，其行为无论从事实上或法律上，均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侦查措施。孙玉廷对收容审查及扣押财产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受案范围。本案保定市公安局和保定市新市区分局明知孙玉廷及选煤厂与经理部之间发生的是购销合同纠纷，却非法越权干预，并且在行政诉讼期间对孙玉廷适用“刑事拘留”等手段，违背了公安部《关于严禁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违法抓人的通知》和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案件处理的通知》第二条“对经济纠纷问题，应由有关企事业及其行政主管部门、仲裁机关和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公安机关不要去干预，更不允许以查处诈骗等经济犯罪为名，以收审、扣押人质等非法手段插手经济问题”等有关规定，由此给孙玉廷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判计算诉讼费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19420元（孙玉廷、保定市公安局已各交100元），均由上诉人保定市公安局承担。保定市公安局申请再审称，1.其对孙玉廷采取的收容审查行政强制措施有法可依。被骗经理部给孙玉廷出具的车辆证明手续均是真实的，一、二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是虚假的，是在帮助孙玉廷开脱诈骗罪责；2.孙玉廷与经理部签订购车协议时提供的单位名称、地址、电话、开户行、银行账号经查证均是虚假的。一、二审行政判决撤销其对孙玉廷作出的新字第46号收容审查决定违反法律规定；3.其在一审法院开庭前已函告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对孙玉廷已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要求法院按照刑事优于民事、行政诉讼的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孙玉廷答辩称，原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撤销本院（1999）黑监行监字第5号行政裁定，恢复本案的执行。原审被告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的答辩意见与保定市公安局一致。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8月9日，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南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认定孙玉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的单位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决：一、孙玉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十万。二、责令孙玉廷退赔被害单位保定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综合经理部人民币八万元。一审宣判后，孙玉廷不服，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1）保刑终字第30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另查明，1997年9月30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用挂号信给保定市公安局局长关治瀛及该局法律处葛增安邮寄开庭传票，同年10月5日保定市公安局局长关治瀛及该局法律处葛增安签收开庭传票。本院再审认为，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对保定市公安局进行两次合法传唤，且1997年9月30日所发传票保定市公安局于同年10月5日才签收的情况下，即于同年10月6日缺席审理并判决，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关于“经人民法院两次合法传唤，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视为申请撤诉；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规定，属程序违法。综上，鉴于保定市公安局对孙玉廷收容审查及扣押财产的行政行为被后来的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刑事裁定所吸收，孙玉廷所实施的行为已被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保刑终字第308号刑事裁定认定为刑事犯罪。故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四）项、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八十条第（三）、（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1998）黑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及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牡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罗林成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