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保民四终字第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住所地满城县永乐街37号。负责人陈建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生。委托代理人赵金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满城支公司）不服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3）满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满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超，被上诉人王金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金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7日，王金生为其冀F×××××越野车在人保满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指定专修厂特别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73200）、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9月23日至2013年9月22日。2013年7月11日下午，王金生驾驶冀F×××××越野车在保定市恒生路通过地道桥时，因桥下积水导致越野车进水，发动机、电脑模块、车上电器等损坏。事发后，王金生向人保满城支公司报告了出险情况，人保满城支公司勘验了现场，后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诉讼中，王金生主张向人保满城支公司投保车辆保险时，是通过人保满城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月华办理的保险，在投保时自己明确要求刘月华为自己的车辆上“全险”。王金生主张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满城支公司未向自己介绍车辆保险的险种、保险范围和免赔规定。人保满城支公司对王金生的主张不认可，称保险公司没有“全险”这一险种，并提供了王金生签名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以证明向王金生履行了告知义务。《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投保险种对应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声明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补充依据之一，声明构成保险合同要件。投保人王金生（签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加盖承保业务专用章（21）。”《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未书写时间。王金生称，在与人保满城支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没人给我读声明，我的眼花、文化不高，让我签名我就签名，没有书写时间。冀F×××××越野车的指定专修店是轩宇杰骜凯迪拉克特约销售服务店，该店通过对冀F×××××越野车的拆检，确定修复价格为397106元。人保满城支公司认为，修复价格已经大于车辆新车价格，对修复价格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王金生与人保满城支公司是采用人保满城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王金生为自己的越野车“上保险”是为了在越野车损坏时能够得到保险公司的全额赔偿。该保险合同在承保范围上与王金生所追求的“全险”在概念和内容上相去甚远，显然不能满足王金生在“全险”心理预期下的赔偿期待。人保满城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在与王金生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王金生明确说明没有“全险”这一保险产品，不能满足其“全险”期待下的特殊要求。应当认定人保满城支公司在与王金生订立保险合同时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说明”的标准。人保满城支公司在告知和说明义务方面的免责辩解，理据不足，不应采纳。关于人保满城支公司提交的由王金生署名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证明效力问题。《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载有“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投保险种对应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声明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补充依据之一，《声明》构成保险合同要件。”等内容。单从王金生签名的自认行为看，应认定人保满城支公司在业务程序上确实向王金生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从《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形式上看，是人保满城支公司事先印制的，用以证明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并非人保满城支公司针对特定的投保人而制作的具有针对性的解释与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由于人保满城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王金生宣读了《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内容、签名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人保满城支公司主张《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证明力不应认定。冀F×××××越野车经轩宇杰骜凯迪拉克特约销售服务店拆检，该店确定车辆的修复价格为397106元，因保定轩宇杰骜凯迪拉克特约销售服务店是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指定的专修厂，该店确定的冀F×××××越野车修复价格，应作为认定冀F×××××越野车实际损失的依据。又因冀F×××××越野车的修复费用已经超过了冀F×××××越野车373200元的新车购置价，该车已无修复的必要，依照保险法的规定，冀F×××××越野车应作报废处理。根据保险合同“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的约定，人保满城支公司向王金生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为新车购置价373200元，减去冀F×××××越野车从登记之日到事故发生日实际使用期间的折旧51501元后的实际价值321699元，对王金生超过事故发生时冀F×××××越野车实际价值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依照保险法的规定，人保满城支公司在支付王金生赔偿后，双方订立的冀F×××××越野车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的合同应当终止；冀F×××××越野车的所有权应归人保满城支公司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满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金生车辆损失321699元；二、冀F×××××越野车的相关权利归人保满城支公司所有，王金生与人保满城支公司冀F×××××越野车的保险合同关系终止；三、驳回王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7元，由王金生负担11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负担6125元。人保满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机动车损失险》第十条第（八）项明确约定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坏属责任免除内容。二、王金生称此次事故是由于暴雨造成的损失，但并未提供有关暴雨的气象资料加以证明，且该车损系保险车辆强行涉水所致，而且保险车辆未投保涉水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金生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此次事故是因暴雨造成。二、我方投保时要求投保机动车损失全险，虽在保险业务中没有全险，但民间有此说法。我方认为只要我方机动车出现损失即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合同成立过程中存在瑕疵，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投保时推销员陈述机动车损失险包括全部损失及不计免赔附加险种。三、我在保险公司要求下签订声明，但此声明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有义务告知我方声明的具体内容及签字的法律后果，但保险公司并未向我方说明。我方是在推销员指引下签字，对内容并不知情。保险责任中明确载明了保险责任范围，只要在暴雨天气出现险情，保险公司即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没有采取合理方式进行提示说明，所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该《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系保险人为重复使用而提前印制好的制式文件，并非为订立本保险合同而单独书写。人保满城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人保满城支公司依据其与王金生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因其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不发生效力，其主张不能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2000年1月24日以法研（2000）5号《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称：“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6月8日起施行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满城支公司主张该保险事故系王金生车辆强行涉水导致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依据保险条款应予免责，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但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责任保险）与本案无直接关系，适用该条文欠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人保满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占新代理审判员  王洪月代理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