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日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舜耕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志晓，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八角码头。
法定代表人：杜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茂昌，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日升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吕志晓及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茂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中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9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烟台开发区八角石油经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款为489万元，合同另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偿价值300万元符合国家标准的成品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至今未交付价值300万元的成品油。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价值300万元的-10号柴油，并自2012年6月12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交付之日。
上诉人原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被上诉人应办理码头的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并应为上诉人办理停靠码头加油的水上和陆上加油站的经营手续，由上诉人独家经营成品油零售业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协议规定的义务，并积极将变更加油站的相关手续提交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为上诉人办理陆上和水上的加油站经营手续，致使上诉人无法经营加油站，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先行办理加油站的经营手续，在被上诉人履行完协议义务后，上诉人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二、被上诉人请求支付-10号柴油无事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只规定了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符合国家规定的成品油，并未规定支付-10号柴油，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只支付符合国家规定的成品油就是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请求交付-10号柴油毫无道理。三、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规定，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的是价值300万元的成品油而非货币。成品油是种类物，不会生成孳息，故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烟台开发区八角石油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角石油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协议第2条第2款和第3款规定，转让价款为489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100万元，接管后3日内付100万元，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完毕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后3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89万元。第5款规定，受让方按照第2条第3款规定支付首次转让款后，始得接管公司。交接清单应记载下列事宜：（1）八角石油公司的财务账册、财务凭证、公司印章的种类、劳动合同文本、公司对外签署的经济合同等法律文书。（2）公司为建造油库所必需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政府批复（许可证）类文书、环评、图纸等证明文件资料。（3）公司经营所需要的成品油批发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证书、税务登记证明、营业执照等文书。（4）公司的资产明细。第3条第11款规定，转让方同意将与八角石油公司签《码头使用协议》，该码头使用协议的主要条件包括：码头使用费按接卸10元／吨计算；码头使用的年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年；受让方协助转让方办理码头的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等。第12款规定，转让方同意将给予停靠码头加油的水上和陆上加油站经营手续提供给受让方或八角石油公司使用，由八角石油公司独家经营该成品油零售业务，如单船一次加油超过100吨具体条件另行协商。第4条第5款规定，除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支付转让款外，考虑到转让方在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时未计入八角石油公司的无形资产等因素，受让方承诺另向转让方补偿价值300万（按市场价格计算）符合国家标准的成品油，并于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付清，提货时间由转让方决定。第五条规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约定条款或者有虚假的保证，即构成违约，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第七条第3款规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13日向上诉人交付了八角石油公司的相关文件，包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消防意见书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20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八角石油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股权转让款489万元。
2010年6月25日，被上诉人委托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东给上诉人发律师函，要求上诉人于收函后10日内与被上诉人联系并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规定交付成品油，逾期将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金额的款项及违约金。上诉人收函后于2010年7月2日回复称：1、接函后我方即派烟台分公司李星亮总经理、汤凤涛副总经理于6月26日上午专门前去渔港发展公司处，与杜琦总经理商谈了落实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向渔港发展公司补偿价值300万元符合国家标准的成品油”具体事宜，因贵公司提出要求将合同中约定的补偿成品油改为补偿价值款，未能达成协议。2、我公司一直愿意履行合同第4条第5款的约定，在三年内即今年9月12日前给付渔港发展公司价值300万元成品油，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并未违约，对以前因种种原因没解决好此问题，请谅解。3、贵公司可尽早提出给付成品油品种、数量及提货方式，我公司随时研究协商处理，以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
2012年5月31日，被上诉人再次给上诉人发出成品油交付催促函，要求上诉人收函后10日内与被上诉人联系，并商讨如何履行成品油交付。上诉人收函后于2012年6月11日回复称：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数年，但贵公司未按协议第3条第12款的约定，在我公司将所有手续已提交贵公司的情况下，未能为我公司办理码头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停靠码头加油水上和陆上加油站的经营手续，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我公司认为贵公司违约在先，贵公司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规定的义务后，我公司方可交付成品油。
2013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再次给上诉人邮寄成品油交付再次催函，要求上诉人接函10日内按以下条件交付成品油：型号-10号柴油，总价值300万元、价格按照中石化当日大客户批发价格计算，且须区分是否开具发票价格，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贵司应提供所交付柴油的厂家出库单，且经我司检验，具体交付方式，请贵司接此函后三日内与我司联系协商，请贵司接此函后按我司要求履行交付义务，或可接函后3日内与我司协商签订成品油交付协议。该函因上诉人迁移新址不明未投递成功。被上诉人又将该函发给了八角石油公司。上诉人未回复。
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第11款的规定办理码头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称，协议规定被上诉人办理码头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上诉人应承担协助义务，上诉人应准备办理该手续的全部资料，将完整的、合法的资料提供给被上诉人，然后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该资质。但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办理该资质的相关材料，即上诉人未履行相关的协助义务。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办理该接卸资质，一方面是由于上诉人未履行协助义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相关的政府管理规范，无法办理该资质。被上诉人提供烟台港航管理局于2010年9月26日发布的（2010）193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港口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进行证明，该通知第二条内容为：“各级港口行政管理部门，要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真进行码头现场和资料审核，严把市场准入关。一是对新建、改建、扩建的危险品码头，要求必须是专业码头，不再批准散杂货兼营危险品码头建设项目和经营资质；……。”被上诉人称，根据该文件规定，烟台港航局不再办理码头的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证书。经质证，上诉人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文件与上诉人无关，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行政诉讼，被上诉人一直强调上诉人不予协助，上诉人不可能不协助。
上诉人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第12款规定的“停靠码头加油的水上和陆上加油站经营手续”是指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防意见书，其中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且登记在八角石油公司名下，其他两证未交付，海上加油站手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交付。被上诉人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第12款规定的“停靠码头加油的水上和陆上加油站经营手续”是指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中依成品油零售许可证书可以进行水上加油，没有单独的水上成品油零售许可证，这些证件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进行证明：（1）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盖章的八角石油公司文件交接清单，该清单载明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13日向上诉人交付的八角石油公司的相关文件包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复印件。经质证，上诉人对该清单真实性无异议。（2）日期为2010年至2013年期间的增值税发票13份。该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被上诉人，销货单位为八角石油公司，货物名称为柴油，并载明数量和单价。被上诉人称，该发票能够证明八角石油公司一直在经营水上和陆上零售加油业务，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水上和陆上加油的经营手续提供给了上诉人，否则八角石油公司无法经营该业务。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发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3）烟台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变更记录的证明》，该证明称：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编号为3706023021，2008年10月份，该证书名称由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八角石油公司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由杜琦变更为于建军，2010年6月份名称变更为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琦。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证书的变更过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规定的义务，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仍在被上诉人名下，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事实是，当时因为被上诉人一直不给上诉人变更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户名，所以上诉人自己将户名变更为八角石油公司，被上诉人知道后又变更过来了。被上诉人称，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只是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提供给上诉人使用而不是过户，但上诉人擅自将户名变更为八角石油公司，被上诉人发现后于2010年6月又将该证书变更为被上诉人名下，因被上诉人担心上诉人再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行为，故一直持有该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该证书只在年检时使用，被上诉人可以在年检时提供给八角石油公司使用，故并未影响到该公司的经营。
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交付成品油的品种和价格。被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所交付成品油的品种，且上诉人于2010年7月2日给被上诉人复函中认可由被上诉人提出具体品种，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付-10号柴油，上诉人应予交付；目前成品油的买卖只有两种方式，即零售和批发。目前各个石油公司基本上出售超过5吨以上油品的都是按批发价格。上诉人应按批发价格向被上诉人交付成品油，而不应该在加油站以零售的价格向被上诉人交付成品油，如果上诉人按照零售价格向被上诉人交付价值为300万元的成品油，明显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提供烟台东海石油有限公司和烟台晟和达石油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进行证明。该2份证明载明：我公司日常经营方式为凡客户一次性购买5吨以上油品，均按国家发改委及当地中石化公布的成品油批发价格配送，凡一次性购买油品量低于5吨，我公司采限加油车流动方式供油，价格参照发改委公布的当时加油站的零售价格。经质证，上诉人称该证明不具证明效力。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争议，待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义务后上诉人再与被上诉人协商成品油的品种；市场上有多种成品油价格和多种支付方式，不能以被上诉人的理解来定价和支付，零售价本身就是市场价，应该以股权转让协议规定的最后交付日的零售价为准。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2010年5月31日发布的发改电（2010）210号文件和2010年10月25日发布的发改电（2010）357号文件，2010年6月1日至10月25日期间，0号柴油山东省最高零售价格为7225元／吨，汽柴油最高批发价格等额降低，合同约定由供方配送到零售企业的，最高批发价格按最高零售价格倒扣300元确定，合同未约定配送的，最高批发价格由各省（区、市）价格主管部门在300元的基础上，再考虑运杂费因素确定，当市场零售价格降低时，批发价格也要相应降低，保持批零差价不少于300元，另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1998年6月3日发布的《关于印发﹤原油成品油价格改革方案﹥的通知》规定，0号轻质柴油（标准品）的品质比率为100，-10号柴油的品质比率为106。故2010年9月12日-10号柴油的市场零售价格为7658.5元／吨，批发价格最高应为7358.5元／吨。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9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根据协议规定，上诉人有义务在该协议生效后三年内按市场价格向被上诉人交付价值300万元符合国家标准的成品油，该协议生效时间为双方在协议上签章时间即2007年9月12日，故上诉人应于2010年9月12日以前履行该合同义务，且上诉人也于2010年7月2日给被上诉人的回复函中承诺履行交付成品油的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成品油的条件已经成就。因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办理汽油化学危险品的接卸资质以及履行交付八角石油公司相关文件为上诉人履行交付成品油义务的前提条件，故即使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义务，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而无权以此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
根据协议约定的成品油交付事宜以及上诉人于2010年7月2日回复函内容，能够认定对于成品油交付事宜，上诉人应按被上诉人提出的成品油品种进行交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付符合国家标准的-10号柴油，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烟台东海石油有限公司及烟台晟和达石油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目前的成品油经营市场，一次性购买成品油5吨油以上，均按国家发改委以及当地中石化烟台分公司颁布的成品油批发价格计价，协议中约定的价值300万元的成品油显然多于5吨，八角石油公司亦具有成品油批发资格，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批发价供货，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国家发改委公布的2010年9月12日的成品油批发价格交付符合国家标准的价值300万元的-10号柴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按7358.5元／吨价格计算，300万元折合-10号柴油应为407.69吨。因上诉人交付成品油的品种、数量需根据被上诉人要求，且上诉人于2010年7月2日给被上诉人的回复函中亦要求被上诉人尽早提出给付成品油的品种和数量等，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该函后向上诉人提出了给付成品油的品种和数量，故上诉人应于其向被上诉人发出拒绝交付成品油的回复函之次日即2012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以300万元为基数承担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如果上诉人拒不履行交付油品的义务，应给付被上诉人30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2年6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判决：一、山东日升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交付符合国家标准的-10号柴油407.69吨；如山东日升投资有限公司未按前述期限履行交付油品的义务，应给付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300万元。二、山东日升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2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山东日升投资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73元，由山东日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0年7月2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回复函只是双方在协商中，且双方未能达成协议，该回复函实际从内容完全能认定，上诉人并未承诺履行交付成品油义务，而且上诉人未违约。原审判决在回复函未承诺向被上诉人交付油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交付油品与事实严重不符，其对事实认定片面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章第4.5条中明确规定，上诉人承诺另向被上诉人补偿价值300万元符合国家标准的成品油，并于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付清。据该约定，上诉人只承诺支付300万元的油品，而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众所周知，油品是种类物，在油品约定数量的情况下，油品永远也不会产生孳息，更不会出现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既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按成品油批发价向被上诉人支付-10号柴油407.69吨，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油品是按何种价格计算，而原审只凭被上诉人提交两家石油公司的不具任何证明效力的证明，就片面认定支付-10号柴油407.69吨，违背常识，更无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至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规定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章、第3.11条、3.1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办理码头的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并应为上诉人办理停靠码头加油的水上和路上加油站的经营手续，由上诉人独家经营成品油零售业务。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也未与上诉人签署《码头使用协议》，致使上诉人长期无法经营加油站，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受让股权的目的是要得到经营加油站的经营手续及码头的许可使用，上诉人只有取得上述手续及许可，才能达到受让股权的目的，不然的话受让股权对上诉人没有任何价值，被上诉人应先为上诉人办理加油站及码头经营手续后，上诉人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油品。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办理加油站零售许可证、未与上诉人签署《码头使用协议》，被上诉人持续违约至今。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无权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让上诉人另案主张权利，让人无法信服。在被上诉人不履行自己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抗辩的权利。
被上诉人辩称，1、律师函是被上诉人单方催促上诉人履行交付成品油义务，并非是与上诉人协商，双方也没有达成协议的必要。2、被上诉人忽视价值300万元的成品油是可以出售变为现金的，或者在被上诉人可以直接使用该300万元成品油的情况下而无法使用，需要另支付300万元现金购买成品油，所以上诉人延期交付成品油实际上与延期付款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相同的，原审判决上诉人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正确，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一次性购买5吨以上油品应按批发价格出售。上诉人按照批发价格交付成品油，符合现交易习惯及我国法律规定的公平及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原审法院依据当时发改委公布的成品油批发价格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10号柴油401.69吨符合法律规定。4、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3项约定的是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码头的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原审中上诉人未能证明曾向被上诉人提交过相关申请资料。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烟台市港航管理局的相关规定，即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完整的申报资料，因政府主管机关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法办理。5、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12条约定，被上诉人是同意将停靠码头加油的水上和陆上加油站的经营手续提供给上诉人使用，由上诉人独家经营成品油零售业务，而不是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由被上诉人办理该经营手续。被上诉人提交了烟台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烟台开发区渔港发展有限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变更记录的证明》、上诉人在不同时期出具的加油零售业务增值税普通发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按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加油站零售业务的经营手续，并且上诉人一直未间断地从事加油站零售业务。上诉人所称的其长期无法经营加油站而造成巨大损失，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加油站的经营手续只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使用，所有人仍为被上诉人。6、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7、股权转让协议第3.11条约定的是被上诉人同意将与烟台开发区八角石油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码头使用协议》，签订该协议的必要条件是双方进行协商并就协议内容达成合意。而事实上，码头使用目的是接卸船舶运输的汽、柴油，由于无法办理码头的汽油化学危险品接卸资质，所以码头无使用的必要，也就没有签订《码头使用协议》的必要，烟台开发区八角石油经营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签订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被上诉人不同意签约而违约事实。签订码头使用协议与上诉人经营加油站零售业务无任何关联。综上，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协议第4条第5款约定上诉人应于2010年9月12日前向被上诉人交付价值300万元的成品油作为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未计入八角石油公司的无形资产等因素的价值补偿。上诉人未按期交付相应的成品油，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办理汽油化学危险品的接卸资质以及履行交付八角石油公司相关文件为上诉人履行交付300万元成品油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义务作为拒绝交付成品油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及上诉人2010年7月2日回复函的内容，能够确认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提出的成品油的品种、数量等进行交付，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付-10号柴油，应予支持。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烟台东海石油有限公司及烟台晟和达石油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按国家发改委公布的2010年9月12日的成品油批发价格交付符合国家标准的价值300万元的-10号柴油给被上诉人，应予维持。上诉人未按期给付被上诉人成品油，给被上诉人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上诉人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以300万元为基数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73元，由上诉人山东日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