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菊。
委托代理人：武明（特别授权代理），十堰市郧阳区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郧县至十堰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古田四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龙，该指挥部指挥长。
委托代理人：梁浩（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斌（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显英。
委托代理人：王明富（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菊（特别授权代理），湖北陈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沿江大道**号。
代表人：盛韶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应招（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肖，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传青。
原审被告：湖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珞瑜路****号东湖广场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张嗣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浩（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斌（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万菊、湖北省郧县至十堰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郧十高速指挥部”）因与被上诉人蔡显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原审被告孙传青、湖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交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郧阳民一初字第0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宇鹏、张曼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万菊的委托代理人武明，上诉人郧十高速指挥部的委托代理人梁浩、段斌，被上诉人蔡显英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富、刘菊，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肖，原审被告湖北交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浩、段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传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显英一审时诉称：2015年2月9日15时许，刘万菊驾驶孙传青所有的鄂C号车辆，由十市区城关镇方向往郧阳区刘洞镇方向行驶，行至尚未交付使用的郧县至十堰高速公路大华山时与行走在该隧道内的蔡显英相撞，造成蔡显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蔡显英受伤后当即被送至十堰市郧�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全身多发骨折；3.足部软组织损伤。3月25日，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郧公交证字（2015）第001号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刘万菊驾驶鄂C号车辆与蔡显英相撞的事实。9月18日，经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蔡显英构成一级伤残、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属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此外，孙传青系鄂C号车辆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路段由湖北交投公司及郧十高速指挥部管理，二者在高速公路尚未开通运营的情况下，让车辆随意通行，同时在该路段也未采取安全措施，致使附近居民在修建过程中的高速公路上随意行走，其存在管理过失，�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令刘万菊、孙传青、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湖北交投公司、郧十高速指挥部赔偿蔡显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67195.61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9日15时许，刘万菊驾驶孙传青所有的鄂C号东风悦达起亚小轿车，由十市区城关镇方向往郧阳区刘洞镇方向行驶，行至尚未交付使用的郧县至十堰高速公路大华山隧道入口处，因车速较快加之隧道内无灯光，将在隧道内行走的蔡显英撞倒，造成蔡显英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蔡显英受伤后当即被送至十市区中医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819.89元；因伤势严重于当晚转入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全身多发骨折（胸部及腹部CT：左2、3、4肋骨�右6、7肋骨骨折；左侧股骨颈骨折，左侧耻骨联合骨折）；3.足部软组织损伤。3月25日，郧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郧公交证字（2015）第001号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刘万菊驾驶鄂C号东风悦达起亚小轿车与蔡显英相撞的事实。9月18日，经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蔡显英的伤残等级被鉴定为：重型颅脑损伤遗留植物状态和四肢瘫及大小便失禁评定为一级伤残；左侧股骨颈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双侧共计6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属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蔡显英至今仍在医院治疗，自2月9日起至12月16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蔡显英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已支付医疗费206021.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孙传青系鄂C号东风悦达起亚小轿车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2月17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16日24时止。事发后，刘万菊为蔡显英垫付医疗费24319.89元，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为蔡显英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事发时，郧十高速指挥部负责事故路段的建设管理，该路段尚未完全封闭，郧十高速指挥部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第一，孙传青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其对该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湖北交投公司仅对郧十高速公路的资产进行管理，该路段的建设、管理职责由郧十高速指挥部承担，郧十高速指挥部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湖北交投公司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不适格；第三，郧十高速公路2015年2月10日0时许正式试运营，该起事故发生于2月9日15时，可以推知事发时该路段已具备了通行的条件且有车辆通行，对于该具有相对危险性的路段其管理者应采取安全措施、设置警示标志阻止行人在该路段上穿行，而作为该路段建设、管理方的郧十高速指挥部未全面履行监管职责，致使蔡显英进入该危险区域，其存在管理过失，故蔡显英请求郧十高速指挥部对其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万菊驾驶的鄂C号小轿车在穿越隧道时，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高速行驶与蔡显英相撞，致使蔡显英受伤，刘万菊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五，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蔡显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到在高速路上行走的危险性，但其为了抄近路而置自身安全及他人行车安全于不顾，致使自身受到伤害，也存在过错，应当对自己所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庭审中，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辩称该事故属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但“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受害者的利益，车辆所有人购买保险也是为了解决事故发生时自身的赔付问题，最大限度化解社会风险，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其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刘万菊所驾驶的鄂C号轿车在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据此，人保财�郧阳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万菊赔偿。
关于蔡显英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问题，蔡显英诉请赔偿医疗费207841.29元（1819.89元＋171157.3元＋448元＋480元＋33936.1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庭审中，刘万菊、郧十高速指挥部辩称应从鉴定报告定残之日即9月14日为节点计算医疗费等费用，后续治疗费由蔡显英另行起诉，但考虑到受害人蔡显英仍在医院治疗，本着照顾受害方利益及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以法庭辩论终结前即12月16日为节点计算医疗费更为适宜，故一审法院对蔡显英诉求的医疗费（截止12月16日）207841.29元予以支持，其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可另行主张；蔡显英诉请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经一审庭审查明，蔡显英已住院治疗309天（截止2015年12月16日），且依据相关规定，计算标准应为20元／天，故一审法院酌定其计算标准为20元／天，计算天数为309天（截止2015年12月16日），其后续住院治疗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宜另行主张；蔡显英诉请赔偿营养费15500元，一审法院酌定其计算标准为20元／天，计算天数为309天（截止2015年12月16日），其后续住院治疗产生的营养费应另行主张；蔡显英诉请赔偿护理费391632元，刘万菊、湖北交投公司、郧十高速指挥部对计算标准及天数均提出异议，认为应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定残日之后的不应再重复计算护理费，蔡显英定残日之前住院治疗217天，鉴定意见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定残之后的护理费应一并计算，故对刘万菊、湖北交投公司、郧十高速指挥部关于护�天数的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计算标准，蔡显英2015年9月14日的病情证明书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二人，其诉求以120元／天计算护理费，由护理人员赵成华、李华香作证，且计算标准符合本地护工的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对其定残日之前以120元／天计算护理费；2015年9月14日鉴定意见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情证明书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结合鉴定意见及受害人实际年龄，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5年度），蔡显英定残后的护理费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9年更为适宜，故一审法院酌定其护理费总额应为284601元（217天120元／天＋28729元／年9年）；蔡显英诉请赔偿误工费22259.69元，刘万菊、孙传青、湖北交投公司、郧十高速指挥部、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认为其年事已高，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计算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受害人的实际�龄，一审法院对其该诉求不予支持；蔡显英诉请赔偿残疾赔偿金97641元，结合其伤残等级和实际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予以支持；蔡显英诉请赔偿交通费2000元，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实际和受害人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1500元；蔡显英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理由正当，数额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显英诉请赔偿鉴定费1400元，其提供有票据凭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5年度），一审法院确认蔡显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784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80元（20元／天309天），营养费6180元（20元／天309天），护理费284601元（217天120元／天＋28729元／年9年），残疾赔偿金97641元（10849元／年9年100%），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635343.29元。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害人自身过错程度及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能力等因素，蔡显英上述损失由郧十高速指挥部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17671.65元；剩余317671.65元，由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97671.65元，由蔡显英自负20%即39534.33元，剩余80%即158137.32元，由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00000元。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总计赔付蔡显英2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再赔偿210000元。刘万菊应赔偿蔡显英58137.32元，扣减其已垫付的24319.89元，尚应再赔偿33817.43元。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蔡显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截止2015年12月16日）所受各项损失共计635343.29元，由郧十高速指挥部赔付317671.65元；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共计2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尚应再赔偿210000元；由刘万菊赔偿58137.32元，扣减其已垫付的24319.89元，尚应再赔偿33817.43元；剩余39534.33元，由蔡显英自负；二、孙传青、湖北交投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蔡显英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保全费300元，由蔡显英负担1050元，由刘万菊负担1600元，由郧十高速指挥部负担2650元。
一审宣判后，刘万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蔡显英的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有误，应予纠正。1.蔡显英定残后的护理费，因其鉴定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只应计算50%即129280.5元（28729元／年9年50%）。2.蔡显英为抄近路故意进入高速公路，且直接闯入具有高度危险性、严重影响行车安全的行车道接近中心黄线位置，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15000元为宜。二、一审判决对蔡显英和刘万菊的过错划分不当，应认定为同等过错为宜。一审庭审调查已核实，蔡显英为抄近路故意进入高速公路，且直接闯入具有高度危险性、严重影响行车安全的行车道接近中心黄线位置，该事实也已得到蔡显英的自认，其违法行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最起码应负同等过错。对其合理正当的损失，应扣减郧十高速指挥部和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赔偿的数额后，自行负担40%的比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5318.83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再赔偿蔡显英185318.83元，刘万菊不再负赔偿责任，其已垫付的24319.89元应由蔡显英全额返还。
郧十高速指挥部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案件事实错误，判令郧十高速指挥部承担蔡显英人身损害后果50%的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蔡显英明知进入的是高速公路建设区域且具有危险性，但为了抄近路仍进入该区域，主观上存在故意，其行为与郧十高速指挥部的管理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郧十高速指挥部对蔡显英不具有任何法定的监管职责或义务。高速公路建设具有独特性，施工区域为线性，且线路较长，客观上不可能实现绝对封闭施工。郧十高速指挥部作为建设管理方，有义务与施工单位共同采取措施防止行人误入建设区域而受到人身伤害。但我国无任何法律规定故意进入高速公路建设区域的行人发生人身损害后果，由管理方承担无过错责任。二、蔡显英故意进入高速公路建设区域行走，以及刘万菊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驾驶行为，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郧十高速指挥部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郧十高速公路自2011年施工，蔡显英作为郧十高速公路沿线居民，必然知道其�入的区域为高速公路施工区域，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路段的防撞护栏已安装完毕，进入该区域需要翻过边坡、跨过防撞护栏，任何人不会因为不知晓而误入该区域，能够进入该区域的行人主观必然是故意的。一审庭审中，蔡显英的代理人明确表示蔡显英是为了抄近路而故意攀爬进入高速公路区域，其知晓该区域为未通车的高速公路。蔡显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速公路建设区域存在较高风险，但其为图一时之便排除障碍进入高速公路建设区域而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其自身具有严重过错。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施工及施工管理车辆为迎接即将到来的试运营通车，紧张有序地对郧十高速公路进行最后的检测、检查，必然需要在未对外通行的郧十高速公路上行驶。蔡显英进入高速公路建设区域后在不具备照明条件的隧道中的行车道逆行，更加提升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由此可见，蔡显英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刘万菊驾驶的车辆进入高速公路是为了履行郧十高速机电一标承包单位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的设备采购合同，属于有权进入郧十高速公路建设区域的车辆，并非因郧十高速指挥部管制措施不善而使其进入。但刘万菊在进入高速公路建设区域行驶时未尽到谨慎驾驶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蔡显英共同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判令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郧十高速指挥部承担50%赔偿责任后再履行保险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保险赔偿责任的承担顺序和规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蔡显英的损失，剩余损失由蔡显英和刘万菊承担，郧十高速指挥部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蔡显英针对刘万菊�郧十高速指挥部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是因工伤导致的赔偿，蔡显英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下发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而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二、郧十高速指挥部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1.郧十高速指挥部是事故路段的建设管理方，事故路段没有进行封闭管理，很多地方有行人和车辆随意通行，郧十高速指挥部在施工场地没有尽到安全防护义务。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2月9日15时，该高速公路于2015年2月10日0时正式试运营，可以推知该道路已经具备了通行条件，即隧道内应当有照明设施，所有以前可以通行的路口应当设置防护网、警示标志等。但实际上，在正式试运营9个小时前（事故发生时），该道路并不具备通行条件，也没有任何防护标志，并且在试运营很多天后，依然没有采取防护措施，行人仍然可以随意通行。因此，郧十高速指挥部在事故路段的运营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3.郧十高速指挥部对于沿线居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路上随意行走的行为并没有进行阻止，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存在管理不善。三、郧十高速指挥部认为肇事车辆是进过允许进入到事故路段没有依据。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可以知道，郧十高速公路主体施工完毕后，经常有社会车辆进入该路段，但郧十高速指挥部并没有阻止。刘万菊以及郧十高速指挥部都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肇事车辆是施工车辆，是为了完成施工任务，仅仅有刘万菊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我国保险赔偿责任的承担顺序是先保险公司后侵权人，而保险公司属于垫付义务�体，其所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是保险合同，保险垫付义务的对象是被保险人或实际侵权人。而本案中的郧十高速指挥部，明显不属于该条规定的侵权人。一审判决郧十高速指挥部先承担50%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再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适用法律正确。五、刘万菊驾驶车辆车速过快，没有及时避让前方的行人，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对于事故本身来说，蔡显英并没有过错。因此，刘万菊上诉要求蔡显英承担同等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答辩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虽然本次事故是发生在未交付的道路上，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是出于社会责任的角度，我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伤者�显英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侵权人与我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关系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对责任划分提出的意见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交投公司在答辩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中关于建设方及管理方在通车之前性质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高速公路的建设和运营分几个阶段，首先是成立项目业主，然后再进行招投标，对路基、路面、防护、绿化、机电不同的环节进行招投标。事故路段在通车之前属于施工工地，施工单位是路面一标，刘万菊驾驶的车辆是机电一标的服务车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业主单位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方要求其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据实裁判。
孙传青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上诉人刘万菊、郧十高速指挥部、被上诉人蔡显英、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原审被告孙传青、湖北交投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在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的名称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县支公司”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阳支公司”。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郧十高速指挥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本案赔偿顺序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对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是否合理；4.一审判�认定蔡显英的后期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郧十高速指挥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郧十高速指挥部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和《情况说明》中均自认其为事发高速公路的建设管理方，因该高速公路在发生事故时尚未正式通车，属于建设区域，郧十高速指挥部作为建设管理方，应当对处于建设期的高速公路履行严格地监管职责。其次，郧十高速指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鄂郧十指安（2015）2号《关于全力保障做好郧十高速收尾阶段交通管制工作的通知》要求各施工单位全面梳理沿线便道封闭情况，原则上只保留郧阳南、白桑关互通处进出口，要在沿线施工点设置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安全防护措施，并加强值守力量。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大华山，隧道口即有一处施工便道。虽然郧十高速指�部上诉称事发时该路段已安装防护栏，但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事发时的现场照片来看，该便道与高速公路连接处并未安装防护栏，处于开放状态，郧十高速指挥部在二审庭审中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蔡显英正是从该便道进入高速公路，而非翻越防护栏进入高速公路，且该便道与高速公路连接处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无值守人员。故，郧十高速指挥部对未予交付通车的高速公路疏于监督和管理。再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第二天，该高速公路试运营通车，郧十高速指挥部虽发文要求各协调指挥部发布交通管制告示，做好交通管制工作，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只在白桑关入口处张贴了通车试运营的通告，在事发路段并未张贴通车通告。从郧十高速指挥部的发文内容来看，其对于施工期间非施工车辆和行人进入高速公路的情形是知晓的。但在高速公路留有施工便�，尚未完全封闭的情况下，其既没有在便道口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拦截设施，也没有以有效的方式向沿线居民告知第二天即将通车，阻止其进入高速公路。因此，郧十高速指挥部疏于监管，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应当对蔡显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郧十高速指挥部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郧十高速指挥部认为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郧十高速指挥部在一审答辩、庭审以及上诉状中均未提出该主张，且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认为“若蔡显英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路段的建设管理方应对其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则其应向贵院对我指挥部提起诉讼”，并主动申请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作为赔偿主体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郧十高速指挥部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未尽严格地监管职责，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错过，本院酌定其对蔡显英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刘万菊驾驶车辆在尚未正式通车的高速公路上高速行驶，未尽谨慎驾驶义务，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院酌定其对蔡显英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蔡显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进入高速公路施工区域行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本院酌定其自担20%的责任。
三、关于本案赔偿主体的赔偿顺序。郧十高速指挥部的管理不善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刘万菊未谨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即蔡显英的损失，先由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各侵权人依据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郧十高速指挥部先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故，郧十高速指挥部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蔡显英的后期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
1.关于后期护理费。刘万菊上诉认为应当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只计算50%即129280.5元。本院认为，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而制订。而本案中，蔡显英系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致残，应当适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因为该评定第一条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因人为伤害、交通事故、意外伤害等因素所造成的人身伤残、精神障碍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根据2015年9月14日的鉴定意见“蔡显英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结合《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关于护理依赖赔付比例的规定“a）完全护理依赖100%”，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蔡显英定残后的护理费为258561元（28729元／年9年）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刘万菊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蔡显英是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入尚在建设中的高速公路行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然生命无价，此次事故导致其四肢瘫痪，呈植物状态，生存期需完全护理，给其自身及家人造成巨大的生理、心理痛苦，该精神损害并非可�用金钱予以弥补。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以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蔡显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较为合理，本院无调整必要。故，对于刘万菊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蔡显英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635343.29元，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515343.29元，由郧十高速指挥部承担35%即180370.15元，由刘万菊承担45%即231904.48元，蔡显英自担20%即103068.66元。因刘万菊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故人保财险郧阳支公司应赔偿蔡显英共计220000元，扣减其已垫付的10000元，其尚应赔偿210000元。刘万菊应赔偿蔡显英131904.48元，扣减其已垫付的24319.89元，其尚应赔�107584.59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郧阳民一初字第0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郧阳民一初字第0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湖北省郧县至十堰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显英180370.15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显英210000元；
五、刘万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显英107584.59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保全费300元，由蔡显英负担1050元，由刘万菊负担1600元，由湖北省郧县至十堰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负担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湖北省郧县至十堰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负担6065元，由刘万菊负担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李 君
审判员 王宇鹏
审判员 张 曼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奚 悦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