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蒋光美，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暂住江苏省无锡市。 辩护人唐榕斌，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光美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冯波、被告人蒋光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6年1月25日，被告人蒋光美因婚前财产等问题，数次前往本市嘉定区江桥镇五四大宅村XXX号找前妻魏某1商讨，并与魏某1及其家人发生冲突。当日下午14时许，蒋光美在大宅村小区门口超市内购买一把剪刀后再次返回魏某1家，在与魏家人争吵过程中，持剪刀将被害人魏某3刺伤后逃逸，被害人被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魏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工具刺戳左胸部等部位，致心包及右心室破裂，因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2016年1月26日下午14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宝山区罗店镇远景村龚言巷19号301室将被告人蒋光美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查获的剪刀，以及案发当天被告人所穿衣物等的照片，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事件单》、《抓获经过》、《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书》，证人魏某1、魏某2、李某、王某、胡某、范某1、马某某的证言及范某1的辨认笔录，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被告人蒋光美的前科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蒋光美持剪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蒋光美系累犯，且没有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从重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蒋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 被告人蒋光美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蒋犯故意伤害罪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且被害方存在过错，蒋光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5日，被告人蒋光美因结婚期间财产等问题，数次前往本市嘉定区江桥镇五四村大宅XXX号找前妻魏某1商讨，并与魏某1及其家人发生冲突。当日14时许，蒋光美在五四村大宅一超市内购买一把剪刀后再次至魏家，在与魏家人争执过程中，持剪刀将被害人魏某3刺伤后逃逸。被害人魏某3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魏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工具刺戳左胸部等部位，致心包及右心室破裂，因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1月26日14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宝山区罗店镇远景村龚言巷19号301室将被告人蒋光美抓获。蒋光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魏某1的证言证实，魏与蒋光美于2013年领取结婚证，后因感情不合于2015年12月离婚，蒋至江苏无锡生活。案发前约半个月，蒋回沪骚扰、威胁魏家人。2016年1月25日8时许，魏在本市嘉定区江桥镇五四村大宅XXX号家中睡觉时被蒋叫醒，蒋手持一把水果刀，对魏称“想弄死你”。后蒋要求翻看魏的手机，魏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蒋将魏左手手腕割伤，魏某1即叫来住在隔壁的弟弟魏某3等人并报了警。民警到场后将蒋的水果刀没收，并让魏到派出所报案。魏父表示此事不与蒋计较，让蒋回去好好生活，蒋随即离开。后蒋再次至魏家与魏就结婚期间财产等问题争吵一段时间后离开。14时许，蒋又至魏家与魏争吵，不久即离开。后魏某1与弟弟魏某3及父亲决定去报案，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蒋光美手握一把蓝柄的剪刀，说了几句话后即持剪刀刺向魏家人，魏某1随手拿了一个拖把抵挡，四个人扭在一起。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魏某1看到魏某3左边大腿的裤子上都是血，此时魏某1的舅舅李某等人也赶来，几人将剪刀抢下，魏某3已倒在地上，魏某1的父亲拨打了“120”电话，魏某1拉住蒋光美。蒋坐了几分钟后，听到警察要来就逃走了。“120”到后，魏某1才知道魏某3被蒋用剪刀刺中了左胸。魏某3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十几分钟，医生告知救不过来了。 2、证人魏某2的证言证实，蒋光美是其女儿魏某1的前夫，二人于2015年12月离婚，后蒋经常携带刀之类东西至魏家威胁、胡闹。2016年1月25日，魏某2在上班时，接到家人电话得知，魏某1被蒋光美捅伤了，正在大宅医院。魏某2随即赶至医院，看到魏某1手臂缝了十几针。魏某1告诉魏某2，是蒋光美用水果刀将其手臂划伤的。民警到场后，让魏某1先看病，下午再去派出所处理。魏某1从医院回家后，蒋光美又持一把水果刀至魏家，魏某2把水果刀夺下将蒋赶走。过了一段时间，蒋再次至魏家，被魏某2用扫把赶了出去。后魏某2与魏某1、魏某3准备去派出所，魏某1和魏某3走在前面，魏某2走在后面，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蒋光美拿着一把蓝柄的剪刀，没说什么话上来就朝魏某3左胸口捅了一刀，要捅第二刀的时候被魏某3躲开了。魏某1上前抱住蒋的腿，魏某2上前夺剪刀，魏某2的小舅子李某听到声音后也赶来帮忙夺剪刀。此时几人已经在楼梯下的过道里，楼上有人说魏某3不行了，魏某2就放开蒋去看魏某3，蒋趁机逃走。魏某2上楼看到魏某3已经昏迷，仰躺在地上，即拨打了“120”。魏某3被送到医院后没有抢救过来。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是魏某3的舅舅，和魏同住在本市嘉定区江桥镇五四村大宅XXX号的二楼。2016年1月25日9时许，李在房内休息，听到魏某3叫李，李出门后看到魏某1的手腕在流血，魏某1的前夫蒋光美拿着一把水果刀站在旁边。魏某3和蒋光美送魏某1去大宅医院包扎，李和魏某2随后也赶至医院。民警到场后将蒋的水果刀没收。魏某1等人从医院回家时，蒋光美也跟着一起到魏家，吵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没过一会儿，蒋又返回魏家与魏某1、魏某2争吵，后来自己走掉了。13时许，蒋光美又来与魏家人争吵，吵了一会儿就走掉了。14时许，李正准备骑电动车去上班，看到蒋手里拿了一把剪刀一脚将楼下大门踢开跑上二楼，李赶紧停好车追上去，在一楼至二楼的楼梯转角平台上看到魏某1扶着魏某3，魏某3胸前都是血，地上也有很多血，蒋拿着剪刀站在一旁，魏某2正在打“120”，李随即上前将剪刀夺下。后李出去接“120”的急救人员，回来时看到蒋已经跑掉了。蒋当天下身穿一条牛仔裤，拿的剪刀外面有一个蓝色的外套。 4、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江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的《事件单》、《抓获经过》，证人王某、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5日14时许，王某在本市嘉定区江桥镇五四大宅XXX号的阳台上，看到院子外面站着两男一女，女子将其中一名男子拉住，另一名男子站在旁边。约10分钟后，王看到两男一女的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邻居。王从旁路过时，拉住男子的女子对王说：“谢谢你，快点报警，杀人了”。王随即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民警胡某接报后赶至五四村大宅XXX号，经走访了解，被害人魏某3被蒋光美用剪刀在胸部捅了一刀，魏某3被送至医院救治，蒋光美逃离现场。胡某在现场底楼的水池内发现一把带血的剪刀，被害人家属称此剪刀就是蒋光美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民警胡某还在五四村大宅医院处理过被害人的姐姐魏某1与其前夫蒋光美的纠纷，系蒋在与魏某1争执的过程中用水果刀将魏的左手手臂内侧划伤。当时双方表示愿意先自行协商处理，魏某1的家属还将一把水果刀交给胡，称是蒋光美划伤魏某1所用的刀具。1月26日14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宝山区罗店镇远景村龚言巷19号301室将蒋光美抓获。 5、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被告人蒋光美处扣押深蓝色羽绒服一件、深蓝色牛仔裤一条，从案发现场提取蓝色握柄剪刀一把。 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查获的蓝色握柄剪刀，以及被告人的衣裤等的照片，被告人蒋光美经辨认后，确认深蓝色羽绒服及牛仔裤系其案发当天所穿衣裤，查获的剪刀是其使用的凶器。 6、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嘉定区江桥镇五四村大宅XXX号农宅的201室出租房。354号农宅房屋正门西侧有一个水池，水池内部发现一把蓝色握柄的剪刀(实物提取)，房屋西侧与院墙之间有一条南北向宽度约1.5米的胡同，胡同地面上有一个空的纸箱，纸箱上发现擦涂状血迹(撕取纸箱带血区域)。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拐角平台楼梯扶手处墙面靠近上侧位置有成趟擦涂状血迹，平台上靠近拐角柱子处地板上有较大面积血泊(棉签涂取)，血泊背面有一个折断的拖把上段柄(实物提取)，平台靠近西墙位置平倒放着三把叠在一起的红色板凳，板凳上有大量血迹(棉签涂取)，平台北侧靠近墙处有一个鞋柜，鞋柜西侧位置处有一个儿童玩具，其上有大量血迹(棉签涂取)。房屋北侧有一条东西向的甬道，路南墙处靠近354号农宅后门位置地面上发现一滴滴血(棉签涂取)，墙面上发现擦涂状血迹(棉签涂取)，其靠近下侧处发现滴血(棉签涂取)。 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血痕种属试验结果表明剪刀刀刃上可疑斑迹为人血；不能排除标记为“一楼至二楼楼梯平台上”的血迹、标记为“一楼至二楼楼梯平台红色凳子上”的血迹、标记为“一楼至二楼楼梯平台北墙儿童玩具上”的血迹、标记为“蒋光美所穿”裤子右裤腿血迹、拖把柄上段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为死者魏某3所留；不能排除标记为“蒋光美所穿”上衣右胸下侧血迹、标记为“房屋外西侧胡同内纸箱表面”的血迹、标记为“房屋北侧外墙中间位置”的血迹、标记为“房屋北侧外墙下侧”的血迹为蒋光美所留。 8、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证实，魏某3因心包填塞于2016年1月25日死亡。 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死者魏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工具刺戳左胸部等部位，致心包及右心室破裂，因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10、证人范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范在本市嘉定区江桥镇五四村大宅XXX号经营一家超市，2016年1月25日13、14时许，一名身穿深蓝色外套的男子在范经营的超市内购买了一把蓝色手柄的剪刀后离开。经辨认一组十二名不同男性照片，范指出蒋光美很像购买剪刀的男子。范还辨认出水池里的剪刀就是其超市出售的剪刀，但已变形。 1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马暂住在本市嘉定区江桥镇五四村大宅XXX号，与蒋光美系朋友关系。2015年底，蒋与妻子魏某1离婚，离婚后蒋就到无锡与父母一同生活。2016年1月24日晚，蒋电话联系马，称没有地方住，想在马处住一晚，第二天就回无锡。马同意了。1月25日11时许，马睡醒后发现蒋不见了。11时30分许，蒋回到马处，称其与魏某1打架，用刀将魏的手弄伤了，后蒋走了。14时40分许，马遇到魏家人，得知蒋把魏家人捅了。马立即赶往魏家，途中看到蒋飞快地往外跑。 1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蒋光美无精神病，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11月14日，蒋光美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14、被告人蒋光美供述，蒋与魏某1于2015年12月离婚，后蒋至无锡生活。2016年1月20日前后，蒋来沪找魏商讨女儿抚养费等问题。1月25日早上，蒋携带一把水果刀至魏某1位于本市嘉定区江桥镇五四村大宅XXX号二楼的住处与魏协商。后二人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魏某1被蒋的水果刀划伤。蒋即陪魏某1去医院看病，魏家人报警后，民警到场将蒋的水果刀没收，并让魏某1下午到派出所处理。后蒋将魏送回家后自行离开。12时许，蒋再次至魏家，但是刚到门口就被魏家人打，蒋随即离开。蒋想不通就在楼下超市购买了一把剪刀，并将剪刀放进羽绒服口袋后于14时许再次返回魏家。蒋走到魏家一楼至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时，遇魏某1、魏某3和魏某2三人。三人站在楼上用拖把等打蒋，蒋就拿出剪刀随手乱捅，魏某3站在前面，被蒋用剪刀在腿上捅了两下。蒋看到魏某3腿上流血，就不再打了，魏家其他亲戚上前将剪刀夺下。魏某3被扶到楼上休息，蒋在地上坐了一会儿，魏某1拉住蒋，有人打“120”，后蒋挣脱魏逃走了。1月26日中午，蒋在本市宝山区罗店镇被民警抓获。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光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蒋光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蒋光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蒋系如实供述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害方存在过错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光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查获的犯罪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代理审判员 韩 杰 人民陪审员 薛翠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一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