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0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花，男，1972年9月10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洪祥、贾泽民，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诚，男，1943年11月6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后彬，男，1968年4月9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后美，女，1970年4月1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后全，男，1973年4月11日生，汉族。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加龙，江苏新苑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花、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J×××××原车主刘跃于2011年5月11日与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签订了盐城市出租车经营合同一份，2011年8月9日刘跃将其挂靠在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的苏J×××××出租车转让给被告刘文花，转让价格269000元。被告刘文花后将该车出租给缪安强，缪安强的驾驶员倪明生驾驶苏J×××××车于2012年9月12日9时20分在沿盐城市城南新区戴庄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香苑小区东门前路段时与被告黄忠诚妻子成秀英发生碰撞致成秀英死亡。该事故经盐城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盐公交认字（2012）第00083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倪明生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限速行驶，且疏于观察，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成秀英驾驶自行车横在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是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在处理事故的过程中，联达出租车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出具承诺书一份给原告刘文花，内容为：“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收到刘文花押金叁万元整，￥30000.00元，此款用于处理苏J×××××出租车于2012年9月12日交通事故处理多余款项全额退刘文花本人，叁万元的用途附票据，联达公司附叁万元收据一张，此承诺书，汇款后自动作废。承诺人：联达出租车有限公司、ＸＸ良2012.10.9”。原告刘文花于2012年10月28日向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刘文花向联达公司承诺，苏J×××××出租车于2012年9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赔死者费用合计肆拾伍万元。含保险公司理赔款和三万元精神损失费在内。承诺人：刘文花2012.10.28”。同日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向被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黄后彬奶奶事故赔偿共计肆拾伍万贰仟捌佰元正，￥452800元，此承诺书以调解为准，赔偿金额不变，调解书签字后，此条作废。承诺人：ＸＸ良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8日”。2012年10月31日死者家属黄后彬收取联达出租车公司赔偿款65000元，该65000元中有刘文花以现金方式支付联达出租车公司的赔偿款52000元，及联达出租车公司依规定应对刘文花油价补贴款13000元。2012年11月2日，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支付65000元给死者成秀英家属。同年11月9日原告刘文花出具委托书给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内容为：“联达出租汽车公司：我于2011年8月9日购买刘跃一辆苏J×××××出租车，并于2011年8月14日租给缪安强承包经营，承租期为2011年8月14日至车辆更新时结束，缪安强在承租期间聘用倪明生承包一个上午班，倪明生于2012年9月12日上午驾驶在新丰小区门前发生交通事故，撞死成老奶奶以后，倪明生被公安部门拘留，导致事故无法处理，而原车主刘跃下落不明，无法联系。现在我将苏J×××××出租车委托联达公司处理将此款用于处理交通事故，以后该车一切事宜与我无关。特立此据委托人：刘文花2012年1月9日”。联达出租车公司遂以38.2万元价格回收了该车辆，并将其中的27.7万元汇给原告刘文花，余款95000元，其中3万元被作为押金扣留，65000元抵冲2012年12月2日垫付给死者成秀英家属的赔偿金。原告遂于2013年5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1、于2012年11月23日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起诉倪明生、缪安强、刘文花、盐城市联达出租车公司及信达财产江苏公司等被告要求给予交通事故赔偿。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了（2012）亭民初字第44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载明：“（二）关于民事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1、被告缪安强及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缪安强系苏J×××××号小型轿车的承租人，倪明生系缪安强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成秀英死亡负有主要责任，故依法应由其雇主被告缪安强对保险理赔数额以外部分承担80%的赔偿责任。2、被告倪明生及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倪明生系缪安强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成秀英死亡负有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与其雇主被告缪安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及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苏J×××××号小型轿车挂靠在联达出租车公司经营，故联达出租车公司依法对缪安强应赔偿原告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被告信达财险江苏公司及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联达出租车公司为肇事的苏J×××××号小型轿车向信达财险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故被告信达财险江苏公司依法应按保险限额和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5、成秀英系非机动车驾驶人，其与倪明生发生交通事故而致自身死亡负有次要责任。由于成秀英已去世，故依法应由原告对交强险赔偿额超出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受害人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1、丧葬费。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1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5987元，依法应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丧葬费为22993.50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成秀英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7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3年，成秀英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土地已被征收，依法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1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26341元按十三年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为342433元。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按三人三天计算，确定误工费为540元。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的实际情况，确定交通费2000元。5、财物损失费。根据财物损失的实际情况，确定财物损失费为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成秀英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原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因其近亲属成秀英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精神上带来了巨大的痛苦，被告应给付适当的精神抚慰金以抚慰原告，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上述1至6项合计398466.50元。（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文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文花将苏J×××××号小型车辆租赁给缪安强使用，其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刘文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并作出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因其近亲属成秀英交通事故死亡引起的死亡赔偿金8万元、财物损失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计11050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因其近亲属成秀英交通事故死亡引起的各项损失费合计195817.22元。三、被告缪安强应在保险赔偿额以外赔偿原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因其近亲属成秀英交通事故死亡引起的各项损失费合计34555.98元。四、被告倪明生对被告缪安强赔偿原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的款项34555.98元负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被告缪安强赔偿原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的款项34555.98元负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2、被告黄忠诚、黄后美、黄后彬、黄后全按联达公司的承诺书累计收到赔偿款436318元（其中联达公司代刘文花支付的13万元，强制险115000元，商业险195817.22元）
3、2013年3月2日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从原告刘文花的3万元押金中扣留1万元违约金。
4、黄忠诚、黄后美、黄后彬、黄后全于2013年4月18日向江苏新苑律师事务所交纳了代理费9000元。
5、原告刘文花在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的16万元中，仍有11000元未作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返还财物。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能否处分原告刘文花的16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给原告刘文花。1、刘文花作为交通肇事的车主，在事故发生后的协商赔偿过程中，向车辆挂靠的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承诺给予45万元的赔偿，此后又以支付现金和委托联达出租车公司出售涉案车辆，出售的车辆款项中支付了部分赔偿款，其意思表示真实，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遂也向被告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出具承诺书按约向受害家属支付了从原告处扣款或接收现金获得的13万元，并无不当。2、该院（2012）亭民初字第4449号判决书认定原告刘文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书的认定与原告刘文花作为车主自愿给予死者家属赔偿并不矛盾，法律没有规定车主在没有过错的情形下，不得通过协议自愿给予赔偿。3、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将收取的刘文花的押金3万元未用作受害者家属的赔偿，应如何处理的问题。①被告联达公司未经确认却以违约金的方式扣留1万元，无法律依据；②诉讼费9400元，未经原告同意支付，也不是死者家属必然产生的损失；③剩余的11000元因死者家属根据联达公司的承诺尚有有16482.28元未获得赔偿，故仍由联达出租车公司负责处理。综上，被告联达出租车公司应返还原告以违约金名义收取的1万元和律师代理费名义收取的9000元。二、关于被告黄忠诚等四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之责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黄忠诚等四人亲属成秀英受害死亡之后，理应得到相应的赔偿，其收取联达出租车公司基于承诺书支付的13万元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等四人返还赔偿款，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文花19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文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文花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受胁迫出具，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141000元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联达出租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联达出租车公司应返还刘文花19000元错误，该费用不应予以退回给刘文花。
上诉人联达出租车公司针对上诉人刘文花上诉答辩称：刘文花是车主，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出具承诺是自愿的，上诉人的车辆挂靠在联达公司，委托联达公司处理案涉车辆的事宜。
上诉人刘文花针对上诉人联达出租车公司上诉答辩称：联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违约金1万元未经刘文花认可应予返还。律师代理费9000元，上诉人刘文花未同意支付，也不属于死者家属必然产生的损失，应予返还。上诉人刘文花对案涉交通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联达公司无权将该义务转嫁给刘文花，联达公司诉称双方具有挂靠关系，故其对外的行为理应对刘文花有约束力，完全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黄忠诚、黄后彬、黄后美、黄后全针对上诉人刘文花、联达出租车公司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刘文花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联达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刘文花19000元。
关于承诺书是否为刘文花自愿出具问题。经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刘文花于2012年10月28日向上诉人联达出租车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委托联达出租车公司处理事故赔偿事宜。上诉人声称出具承诺书是因受到死者近亲属及联达出租车公司的胁迫，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既未在出具承诺书前后就其所称受胁迫通过报警等方式求助，亦未在承诺书出具后法定期间内依法申请撤销，且同年11月9日，上诉人刘文花又向上诉人联达出租车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联达出租车公司处理事故赔偿及车辆出卖，故上诉人认为承诺书是其受胁迫出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联达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刘文花19000元问题。根据上诉人刘文花向联达出租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其承诺的内容为对事故死者近亲属进行赔偿，联达出租车公司根据刘文花的承诺对死者近亲属进行相应赔偿外，另行扣留上诉人刘文花10000元违约金及9000元律师代理费，该两项费用的扣留既无双方约定，亦不符合刘文花承诺的本意，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刘文花，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5元，由上诉人刘文花负担35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联达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霞
审 判 员 吕伟平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