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民终6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杭迺柳。
委托代理人钟江涛，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万达汽车配件厂，住所地柳江县新兴工业园宏业路*号。
负责人林震祥，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席剑平，柳州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迺柳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万达汽车配件厂（以下简称万达汽配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2015）江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日，杭迺柳进入万达汽配厂处工作，担任维修工，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每年签一次，月工资银行发放，2014年1-12月，工资额为26126.6元，月平均工资为2177.2元。2014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杭迺柳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与万达汽配厂达成双方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万达汽配厂一次性补偿杭迺柳2500元，完成杭迺柳工作期间的权利义务的协议并以“证明”形式记载。同日，万达汽配厂为杭迺柳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书，证明书记载杭迺柳、万达汽配厂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合同期满，于2014年12月31日起终止劳动合同，（失业保险费从2010年7月起缴至2014年12月）。2015年2月9日，杭迺柳申领失业保险金。2015年3月25日，杭迺柳向柳江县劳动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8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江人劳仲委裁字（2015）第8号裁决书，裁决内容：杭迺柳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与万达汽配厂存在劳动关系；杭迺柳主张万达汽配厂支付的经济补偿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9月6日，杭迺柳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杭迺柳自1987年1月开始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至2014年12月，期间的2006年9月至2008年11月，在柳州市汽车齿轮总厂缴纳，2010年2月至2014年12月，在万达汽配厂处缴纳。2002年7月开始参加医疗保险缴费至2015年2月。2010年7月开始参加失业保险缴费至2014年12月。2007年7月开始参加生育、工伤保险缴费至2014年12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杭迺柳、万达汽配厂之间自2010年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签有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每年签一次，月工资通过银行发放。至于杭迺柳、万达汽配厂何时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存在争议。从杭迺柳提供的养老保险费缴纳记载得知，万达汽配厂自2010年2月开始缴纳杭迺柳养老保险费，杭迺柳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万达汽配厂在此前建立劳动关系或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因此，该院确认杭迺柳、万达汽配厂自2010年2月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12月31日，该年的劳动合同期满，杭迺柳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因此，该院确认杭迺柳、万达汽配厂自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杭迺柳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杭迺柳未有证据证明系万达汽配厂改变原有劳动合同条件不利于杭迺柳劳动的约定而使杭迺柳不同意与万达汽配厂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杭迺柳与万达汽配厂终止劳动合同，系杭迺柳的自由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情形，故杭迺柳请求万达汽配厂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杭迺柳不认可万达汽配厂已安排其享受年休假，从杭迺柳提供的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无法证明杭迺柳累计工作年限已达10周年的事实，因此，按杭迺柳的工作年限10年以下计，在万达汽配厂处工作期间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杭迺柳请求万达汽配厂支付年休假工资，即使杭迺柳2014年全年均未休年休假，其年休假工资报酬为2177.2元／月÷21.75天×5天为500.5元。杭迺柳、万达汽配厂双方就终止劳动合同后达成协议即双方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万达汽配厂一次性补偿杭迺柳2500元，完成杭迺柳工作期间的权利义务。该协议表明杭迺柳、万达汽配厂终止劳动关系后，已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的事项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并且协议已履行完毕，并未发现存在胁迫、欺诈行为及显失公平的情形，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因此，杭迺柳请求万达汽配厂支付经济补偿及年休假工资报酬，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杭迺柳与万达汽配厂自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杭迺柳要求万达汽配厂支付经济补偿及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杭迺柳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杭迺柳负担。
上诉人杭迺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杭迺柳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其在进入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工作时已经连续工作了20年，每年应当有15天的年休假，且年休假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时计算。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万达汽配厂就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即应举证证明“杭迺柳是在万达汽配厂维持或提高了原合同条件的情况下不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万达汽配厂并未提供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杭迺柳符合领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三、根据法律规定工资应由万达汽配厂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万达汽配厂虽然提供了工资表，但杭迺柳并不认可，工资表系孤证，也没有相应的考勤记录予以佐证，更关键的是并没有杭迺柳的签字确认。因此，万达汽配厂应对工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以杭迺柳主张的数额为计算经济补偿金和年休假工资标准。四、同理，仅有考勤表这一孤证，没有杭迺柳的签字认可，不能证明杭迺柳休了年休假，万达汽配厂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杭迺柳与万达汽配厂在2010年1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万达汽配厂向杭迺柳支付经济补偿金1.4万元；3、万达汽配厂向杭迺柳支付2010年1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4459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达汽配厂承担。
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答辩称，上诉人杭迺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协商解决，一审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1、上诉人杭迺柳进入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工作的时间；2、杭迺柳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3、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的原因；4、杭迺柳在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前的累计工作时间是否满20年。
上诉人杭迺柳对争议事实的意见：1、杭迺柳于2010年1月8日进入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工作；2、杭迺柳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2800元／月；3、系万达汽配厂不与杭迺柳续签合同；4、杭迺柳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时已工作满20年。提交《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拟证明2010年1月8日杭迺柳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时已工作满20年，每年可以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
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对争议事实的意见：1、上诉人杭迺柳于2010年2月1日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2、杭迺柳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2177.2元／月；3、系杭迺柳不同意续签合同；4、不认可杭迺柳在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前已累计工作满20年。万达汽配厂未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对杭迺柳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并不能证明杭迺柳累计工作时间有24年，只是缴费年限有24年，单位名称是个体劳动者，并不能反映是在单位缴费。
本院对的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1、根据养老保险缴纳情况以及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杭迺柳于2010年2月1日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杭迺柳主张其于2010年1月8日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2月1日之前为万达汽配厂提供了劳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根据万达汽配厂提交的工资表上的应发工资数额计算确认杭迺柳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2177.2元／月。本院向杭迺柳释明，要求其对工资表上的实发数额与其工资卡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进行核对，但杭迺柳未在指定期限内核对并说明。杭迺柳主张其工资除了银行转账支付的数额外，还有部分通过现金方式发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万达汽配厂对此不予认可。据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杭迺柳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对杭迺柳的主张不予采信。3、根据杭迺柳本人签名的《证明》中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其与万达汽配厂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其本人不同意续签。杭迺柳主张系万达汽配厂不续签劳动合同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4、根据杭迺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和一审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手册，可以证明杭迺柳在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前，已经累计工作超过20年。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杭迺柳在进入万达汽配厂工作前，已经累计工作超过20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杭迺柳与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建立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为何时；二、杭迺柳要求万达汽配厂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如前所述，根据本案的在卷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杭迺柳于2010年2月1日前进入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处工作，双方所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限系从2010年2月1日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杭迺柳于万达汽配厂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0年2月1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杭迺柳本人签名的《证明》中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其与万达汽配厂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其本人不同意续签。在一审庭审中，杭迺柳认可合同到期时，万达汽配厂并未提出比原合同更高的条件导致其不续订合同。即，根据本案的在卷证据，可以认定杭迺柳不同意与万达汽配厂续订原合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杭迺柳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的可以获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条件，万达汽配厂无需向杭迺柳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杭迺柳在进入被上诉人万达汽配厂工作前，已经累计工作超过20年，从其进入万达汽配厂连续工作满12个月之后，其每年应当可以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5日。杭迺柳在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均未能休完其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故万达汽配厂应当向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根据杭迺柳本人签名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其同意领取万达汽配厂向其一次性支付的补偿金2500元，完成其工作期间的权利与义务。上述内容可视为双方在劳动合同终止后，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的协商解决。杭迺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其在万达汽配厂工作期间未能休完其能够享受的年休假等情况，应当理解协议内容及签名的意义。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内容具有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下，本院认定杭迺柳与万达汽配厂已经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协商解决，杭迺柳不得违反约定内容另行要求万达汽配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
综上所述，上诉人杭迺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遗漏查明部分事实，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杭迺柳已预交），由上诉人杭迺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琳
代理审判员 陈小斌
代理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白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