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雅民终字第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启惠，女，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宝兴县。委托代理人徐跃，四川省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高志毅，四川省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军，男，汉族，1971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宝兴县。上诉人丁启惠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4）宝兴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启惠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跃、高志毅，被上诉人王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军原审诉称，2005年4月，丁启惠之夫李举伟向王明军借款37000元用于购买货车。李举伟于2005年4月11日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贷款利息由李举伟承担。2006年11月18日李举伟还款9000元，余款28000元未还。2007年4月，李举伟因意外身亡，之后王明军多次向丁启惠催要欠款及利息，丁启惠均承认借款事实但以无力偿还为由拒绝支付。截止2013年12月，丁启惠共计欠王明军借款及利息共计56685.67元。王明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丁启惠偿还借款及截止2013年12月的利息共计56685.67元。丁启惠原审辩称，借款事实不存在，李举伟生前从未向丁启惠提及向王明军借款37000元，2007年10月，王明军找到丁启惠，丁启惠明确答复王明军对该笔款项并不知情，李举伟生前也未将借款交给丁启惠或用于家庭开支，丁启惠不认可该笔债务。另外，王明军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4年2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王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丁启惠系李举伟之妻，李举伟于2007年4月17日死亡。李举伟生前于2005年4月11日以借取存折的方式向王明军借款37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两年，未约定利息利率，但向王明军出具《借条》为凭。2006年11月18日李举伟还款9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王明军向丁启惠催讨借款未果，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举伟向王明军借款的事实有《借条》为凭，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王明军提交的《借条》只载明“利息自负”，并未约定具体利率，对王明军请求丁启惠支付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但应从王明军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该借款发生在李举伟与丁启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丁启惠未举证证明李举伟所借款项为李举伟的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该笔款项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丁启惠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根据诉讼时效制度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明军曾于2012年、2013年12月30日，两次前往丁启惠处催收过该笔借款，丁启惠亦表示认可且偿还了部分利息。因此，丁启惠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丁启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明军借款28000元及从2014年2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王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丁启惠负担608元，由王明军负担608元。宣判后，丁启惠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5年4月11日王明军借款给李举伟时，并未告知过丁启惠，只是在2007年10月李举伟死亡后，王明军才向丁启惠提出过李举伟曾在生前向其借款一事，李举伟在生前也从未向丁启惠提到过曾向王明军借款一事。王明军原审举示的，曾于2012年和2013年12月30日前往丁启惠家中催收案涉款项的证据，不管是证人证言，还是视听资料均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证明王明军本案主张的债权真实存在。另外，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的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是应当在王明军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且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后，法院方可调取，但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却是主动调取，违反了《证据规定》中关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规定；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明确告知王明军需对《借条》上李举伟的签名是否真实申请鉴定，但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并未启动鉴定程序就直接作出了判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王明军主张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对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何时起算，何时届满，届满前是否存在中止、中断的事由并未阐述清楚；也未明确是诉讼时效本就没有超过，还是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下，因债务人作出自愿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致使王明军的胜诉权仍未丧失。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丁启惠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宝兴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明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明军承担。被上诉人王明军答辩称：一、案涉借款事实发生时，李举伟因自身原因无法向宝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以王明军的名义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贷出后王明军将所有款项均交付于李举伟，李举伟向王明军出具了《借条》，2006年李举伟曾归还部分款项，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说明，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二、李举伟于2007年意外身亡后，王明军与三名同事均参加了其葬礼，考虑到丁启惠丈夫新亡，参加葬礼当时王明军并未向丁启惠催要李举伟所欠款项，但从2007年10月至2013年12月，王明军多次找到丁启惠要求其归还借款，每次丁启惠均承认借款事实，并答应尽量设法归还，但并无实际行动，直至2013年12月30日王明军与家人前往丁启惠家中，就李举伟所欠款项的还款事宜再次进行磋商，丁启惠才于同年12月31日支付了利息1000元，该行为发生在宝兴县公安局五龙派出所，丁启惠支付该笔款项时，王明军向派出所工作人员索要纸张书写了《收条》，但丁启惠拒绝接收该《收条》。基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王明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丁启惠提交以下证据：宝兴县五龙乡人民政府、宝兴县五龙乡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为丁启惠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丁启惠在地震中受灾，目前生活困难。被上诉人王明军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王明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丁启惠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证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案件事实亦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另查名：2005年3月1日、4月6日，王明军分两次共计向宝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4万元。在王明军申请该两笔贷款前，曾与李举伟共同前往该社咨询贷款事宜，由于李举伟不符合该社发放贷款对象的要求，未能获准办理贷款。2013年12月30日王明军与家人前往丁启惠家中，就李举伟所欠款项的还款事宜进行磋商，期间，丁启惠认可李举伟尚欠王明军借款未还的事实，并作出愿意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明军与李举伟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公民个人间借贷关系；2、如前一焦点中的关系成立，王明军向丁启惠主张权利是否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3、案涉款项应否认定为丁启惠和李举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在李举伟死亡后由丁启惠承担偿还责任。对以上问题，分述如下：1、王明军与李举伟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公民个人间借贷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王明军为证明其与李举伟存在合法的公民个人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为证明该部分事实成立，王明军原审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05年4月11日、签有“李举伟”之名、摁捺手印的《借条》，并通过自己陈述、提交证人证言、对借款所涉事实进行调查等方式对借款原因、资金来源、交付过程进一步补强，结合该几部分证据可以认定王明军完成了证明“与李举伟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举伟尚有28000元未付清”事实成立的证明责任。丁启惠认为王明军主张与李举伟间的借贷事实不真实，但除自身陈述外，未提交其他有证明力的证据印证其抗辩意见成立，丁启惠应当承担反驳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如前一焦点中的关系成立，王明军向丁启惠主张权利是否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05年4月11日《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期限为两年，即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应于2007年4月10日届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7年4月11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诉讼时效期间本应于2009年4月10日届满。但根据原审王明军提交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从案涉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时至2013年12月30日，王明军多次找到丁启惠催收案涉款项，丁启惠在2013年12月30日王明军再次催收时，作出了认可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并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丁启惠在诉讼中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依法不应支持。案涉款项应否认定为丁启惠和李举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在李举伟死亡后由丁启惠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对特定行为模式下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和同一行为模式下产生该法律后果的例外情形均进行了界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举伟作为向王明军举债的一方，向王明军举债时，其与丁启惠的婚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虽然《借条》上只有李举伟一人签名，但在丁启惠不能证明该笔债务存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的情况下，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丁启惠应当对李举伟生前尚欠王明军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丁启惠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入源代理审判员  刘 茉代理审判员  徐 源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