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号。
法定代表人：吴存乐，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号。
法定代表人：吴科登，该村委会主任。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增红，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东，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惠玉，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琼楠，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诉人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惠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中的赔偿装修损失57776.40元，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二上诉人在交易发生之时，并不存在欺诈或隐瞒重大事实的情形，且从未以商品房的形式向社会公开出售。相反，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的房产存在重大权利瑕疵的情况下，仍然向二上诉人请求购买房产。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后续处理事宜，若被上诉人需要取得相应的不动产权证，上诉人可以协同被上诉人办理，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至起诉前，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要求办理产权证书的要求，也进行了积极回应，并办理土地、规划等行政许可手续。因此，二上诉人在买卖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次，涉案房产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并经被上诉人验收。同时，被上诉人在可预见的情形下，仍然按照自己的生活喜好装修房产，在装修过程中对房屋的主体进行了改变，实质上已经损害了二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客观，不全面。第三，二上诉人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该鉴定是上诉人未到场的情况下进行的。在上诉人对初稿提出异议时，应该组织双方到场重新鉴定，却以法院同意为由辩解，在缺乏鉴定基础条件下，仍然给出明确的鉴定结论。
郑惠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郑惠玉与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判令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返还郑惠玉购房款及车棚款598365元，并赔偿郑惠玉按年利率6%自交款次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判令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赔偿郑惠玉装修损失150000元；四、案件诉讼费用由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3月5日，郑惠玉与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将上吴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老年公寓）2号楼304号房卖给郑惠玉，该2号楼建筑层数为地上六层，底层为商业用房，二至六层为住宅，该304号房屋建筑面积118.69平方米，房价740652元，自行车棚另外计价（位于该幢楼下的车棚按2500元/平方米计，非位于该幢楼下的车棚按2000元/平方米计），出卖人应于2013年10月30日前交付验收合格且水、电、道路具备正常开通使用条件的房屋。合同第九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载明“1、根据该房屋建设的实际情况，无房屋、土地权证。2、以后如改变土地用途为出让性质的，则补交的出让金等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后郑惠玉支付房款（及自行车棚款）共计748772元，并使用该2号楼304号房至今。
一审期间，郑惠玉申请就案涉房屋装修残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高正公司开展鉴定，该司于2018年3月9日出具鉴定结论，案涉房屋装修造价173154元，装修残值率约为85%，装修清单并载明：厨房的煤气灶和油烟机2500元；家政清理费723.52元。郑惠玉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
郑惠玉户籍地系象山县，并非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村民。
案涉2号楼所在地块目前仍为上吴村集体所有土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郑惠玉支付房款，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交付房屋，郑惠玉亦已使用房屋至今，但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权属性质为上吴村集体所有，郑惠玉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该集体土地使用权，故上涉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关于案涉合同有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且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郑惠玉主张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返还房款（及自行车棚款）74877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惠玉亦应将案涉房屋返还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郑惠玉诉请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赔偿其利息损失，但郑惠玉明知案涉房屋交易违反法律规定而仍进行，本身存在明显过错，且其亦已使用案涉房屋至今，故郑惠玉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郑惠玉诉请的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赔偿其装修损失150000元，考虑到案涉房屋系住宅，郑惠玉购买房屋目的在于居住，就白坯房稍作装饰装修再行居住符合住宅房屋使用常理，现房屋返还，而无法拆除、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物添附于房屋之上一并予以返还，对于郑惠玉而言系损失，针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承担40%赔偿责任。结合鉴定结论，剔除煤气灶、油烟机等可移动可拆除装饰装修2500元以及家政清理费723.52元，一审法院确定装修残值为144440.90元，则上吴村经济合作社、上吴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为57776.4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郑惠玉与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经济合作社、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经济合作社、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惠玉丹西街道上吴村（老年公寓）2号楼304号房的房款及自行车棚款748772元，并赔偿郑惠玉装修损失57776.40元；三、驳回郑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1元，减半收取7155.50元，由郑惠玉负担1223元，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经济合作社、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3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经济合作社、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鉴定费2600元，由郑惠玉负担1560元，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经济合作社、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一审期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对鉴定初稿的具体异议以及鉴定在二上诉人未到场的情况下进行的异议等，鉴定机构均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解释，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对涉诉房屋装修残值应当重新进行鉴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结合本案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及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诉争房屋无法拆除、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物现值分担损失。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诉争房屋中无法拆除、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物与房屋发生不动产附合，被房屋所有权所吸纳，被上诉人对此无法取回，造成装修物现值损失。而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因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双方当事人对此均应承担过错责任。由于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非因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上诉人以其不存在欺诈或隐瞒重大事实的情形为由，主张其无需对合同无效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同样，前述现值损失系因合同无效导致，而非被上诉人装饰装修行为本身导致，且被上诉人的装饰装修行为属于对住宅的正常使用，不属于扩大损失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无法拆除、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物现值分担40%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经济合作社、象山县丹西街道上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孙长虎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