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09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男，200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兴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2，系上诉人张某某1父亲。
上诉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某，女，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新兴区，住新兴区。
上诉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张某某2，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新兴区。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王某某，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七台河市第二小学教师，住七台河市金沙新区，户籍地所在地七台河市勃利县。2016年9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取保候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胜茂，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王某某的监护人）王某某2，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住七台河市新兴区，系上诉人王某某的父亲。
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审理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7）黑0902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被告人王某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路某某、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3日对本案刑事部分和民事部分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树人、何定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2、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胜茂、上诉人张某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刑事部分
2016年9月15日8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到七台河市新兴区欣源小区154号楼0层原永丽超市买烟，因被害人路某某不同意赊烟给王某某，王某某便到超市厨房内拿起菜刀，走进卧室将被害人张某某1砍伤，后又将路某某、张某某2砍伤。经七台河中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张某某1之损伤属于轻伤二级；路某某、张某某2之损伤属于轻微伤。2016年10月12日，经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某某患复发性躁狂症；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王某某目前具有受审能力。被告人王某某于2016年9月15日被公安机关在七台河市新兴区抓获。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受案登记表；抓获及破案经过；证人王某某2、毕某某、吕某某、李某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张某某1、张某某2、路某某的陈述笔录；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笔录；七台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七）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149号鉴定书；七台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七）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192号、193号鉴定书；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佳精医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118号鉴定书意见书；七台河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
二、民事部分
张某某1于2016年9月15日受伤后即入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处置治疗，并于当日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2016年9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14天。临床确定左手、左前臂、头部刀伤。治疗效果为治愈。在哈尔滨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二天，其余为一般专项护理。住院发生医疗费24,153.54元，其中七台河中医医院302.00元，哈医大二院住院费17,454.24元，院前急救120费用6,397.30元（338.00、259.30、5800.00三笔），另有交通费（三人返程）378.00元，损伤程度鉴定费270.00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申请，经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的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营养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军二一一司临鉴字（2017）第2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张某某1伤后伤残程度为拾级；2.鉴定落款日可行医疗终结；3.伤后二个月内应支持营养。期间发生交通住宿费770.00元、伤残等级法鉴费2,14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某于2016年9月15日入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处置医疗后于当日11时20分入七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鼻翼、鼻尖开放创术后，实际住院12天，于2016年9月有27日出院。治疗效果为治愈。期间在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发生各种费用983.76元、七煤集团总医院医疗住院费2,858.83元、院前急救120费用60.00元、伤害程度鉴定费270.00元，以上共计4,172.5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2于2016年9月15日在哈医大二院发生医疗费828.80元、院前急救120费用195.20元、伤害程度鉴定费用270.00元。综上，被告人王某某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经济损失为90,809.96元，其中：1.张某某182,215.54元，包括①医疗费24,153.54元；②住院护理费1,400.0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14天×15元/天）；④住院营养费1,800.00元（30元/天×60天）；⑤残疾赔偿金51,472.00元（25,736.00元/年×20年×10%）；⑥伤残程度鉴定费及交通住宿费3,180.00元（2,140元、270元、770元三笔）；2.路某某7,300.42元，包括①医疗费3,902.59元（983.76元、2,858.83元、60元三笔）；②住院护理费1,200.0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15.00元/天×12天）；④误工费1,747.83元（4,369.58元/月÷30天×12天）；⑤损伤程度鉴定费270.00元。3.张某某21,294.00元，包括①医疗费用1,024.00元；②损伤鉴定费27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为2006年12月30日生人，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新城街道一委48组，户别为非农业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监护人为父亲张某某2、母亲路某某；被告人王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为父子关系，被告人王某某与其父母共同居住。被告人王某某曾于2015年5月因躁狂症在哈尔滨第一专科医院治疗、曾于2016年6月、2016年9月、2016年11月三次因双相情感障碍和躁狂症发作入住七台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曾于2017年8月、2017年6月因精神病症状躁狂二次入住佳木斯精神疾病防治院住院治疗，发生住院治疗费用；七台河中市公安局新兴分局北山派出所于2016年9月23日委托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王某某的精神状态、有无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某某患复发性躁狂症（日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2.被鉴定人作案时的行为具有限制民事刑事责任能力。3.被鉴定人王某某目前具有受审能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治疗期间，已支付医疗费用35,0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住院医疗费24,389.54元；张某某1120费用票据3张6,297.3元，交通费票据含法鉴18张1,641元；张某某1法鉴费，含公安鉴定共2张共2,41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路某某住院费票据10张；路某某公安机关做鉴定费用1张270元；七台河市新兴区原永丽食杂店营业执业照；张某某2住院医疗费票据15张1,673元；张某某2法鉴费270元；张某某1、路某某、张某某2户口本复印件。
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在其躁狂症病期持菜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某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处于间歇性神经错乱状态，不是常人所为，不能算故意行为，请求免除刑事责任的意见，新兴区人民法院认为，鉴定报告表明，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具有一定的现实动机，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案发时的行为受精神病理症状影响，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结合以上情节及案发后被告人的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对被害人进行了积极的救治，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对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王某某患有复发性躁狂症，案发时处病症期，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均削弱，属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限制行为能力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父母为其监护人。对于被告人王某某对他人所造成的伤害后果，依据法律规定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有固定工作，其收入等财产可作为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王某某2赔偿。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王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赔偿经济损失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应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王某某、王某某2以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张某某2在制止王某某实施伤害行为时进行殴打，造成王某某病情加重为由，要求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张某某2赔偿医疗费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新兴区人民法院认为，以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张某某2对被告人王某某所实施犯罪行为进行防卫和制止超过必要程度，又由于王某某有狂躁病史，案发前有住院治疗经历，以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张某某2对王某某所实施的防卫和制止行为与王某某目前病情存在因果关系及关系程度。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王某某、王某某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不应承担反诉人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
综上，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二、被告人王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90,809.96元。其中张某某1经济损失82,215.54元、路某某经济损失7,300.42元、张某某2经济损失1,294.00元。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已给付35,000.00元，被告人王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应予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5,809.9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路某某、张某某2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人王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的反诉请求。
宣判后，一审被告人王某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路某某、张某某2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某某1、路某某、张某某2的上诉理由为，王某某有精神病史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王某某来食杂店赊货，思维正常打击他人不计后果，其反应思维、判断行为一切正常，并不是病情发作状态所为，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以王某某有精神狂躁病史为由从轻判处错误，对民事赔偿部分关于误工费、伙食费、营养费明显偏低，对交通费不合理，应支持张某某1的精神抚慰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追究被告人王某某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判处其实体刑三年。要求王某某、王某某2赔偿张某某1各项损失共计184,512.54元、赔偿路某某各项损失共计38,752.59元、赔偿张某某2各项损失共计6,348.10元，三人共计赔偿194,613.23元。
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作案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是错误的。王某某是在失去理智和控制力的状态下，实施了拿刀砍人的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司法鉴定意见是在事发后8天做的，不能还原上诉人王某某砍人当时的实际发病状态，更不能反映案发时上诉人王某某的真实精神状况，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欠妥。上诉人王某某突发躁狂症失去理智和控制力造成的伤人事件，不应负刑事责任。2.张某某2的行为超过了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造成上诉人王某某病情加重，应予赔偿，请求判决上诉人王某某不负刑事责任。
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书面证人证言一份，出庭检察员认为该份证据无法保证真实性，合法性。
上诉人王某某2认为张某某2也对王某某进行了殴打，要求张某某2赔偿王某某各项医疗费用10万元。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以及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路某某、张某某2应受赔偿的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持菜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某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监护人提出王某某是突发躁狂症失去理智和控制力造成的伤人事件、不应负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经鉴定，王某某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王某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他人所造成的伤害后果，依法应由其监护人王某某2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王某某有固定工作，其收入等财产可作为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王某某2赔偿。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张某某1、路某某、张某某2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某2提出张某某2的行为造成王某某病情加重、应予赔偿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华艳
审判员 关 勇
审判员 李 欢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