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一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玉龙，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桂义，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虹敏，唐山市路北区乔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防，居民。
委托代理人：谢丽静，河北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玉龙、曹桂义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0）丰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1日，原告钱海防与被告付玉龙、曹桂义作为股东共同设立唐山丰润区金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三人各拥有33.33%的股权。2006年3月21日，金山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大会决议，主要内容为：钱海防退清在金山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份，在三股东共同分担公司的损失后，应退给钱海防股份折合现金436万元，在完善生产线联动后3个月内退清，由曹桂义负责监督实施；钱海防退出的股份，先行平均转让给付玉龙、曹桂义二人，由二人共同行使金山公司的全部股权。2006年3月26日，钱海防与付玉龙、曹桂义共同签订唐山丰润区金山钢铁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根据‘2004年3月1日原始投资协议’相关条款内容及‘2006年3月21日股东大会’决议内容，钱海防退出金山钢铁有限公司股东身份，退清所持有股份，同时将其股份平均转让给付玉龙、曹桂义二人。付玉龙、曹桂义二人同意接受其股份，并负责完善丰润区金山钢铁有限公司生产线及以后相关事宜。”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后，金山钢铁公司股东变为付玉龙、曹桂义二人，股权比例为：付玉龙50%、曹桂义50%。”后三方因履行股权变更协议产生纠纷，付玉龙、曹桂义将钱海防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三方于2007年2月10日签订了股东股权及还款计划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钱海防保证在2007年2月14日前到唐山市工商局丰润区分局配合付玉龙、曹桂义做股东股权变更（即履行三人在2006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二、关于在2006年3月21日股东大会上确定所退给钱海防的肆佰叁拾陆万元股金，经三人协商决定，在股东股权变更完成后由付玉龙、曹桂义负责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对钱海防的起诉，由钱海防支付起诉所花的陆万元费用。三、付玉龙、曹桂义保证在2007年2月17日前退给钱海防股金壹佰万元。剩余股金叁佰叁拾万元在2008年2月16日前退清。”协议签订后，付玉龙、曹桂义于2007年2月16日支付钱海防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尚欠33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在本院审理的（2008）丰民初字第4072号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股份转让款330万元及起诉前利息1931677.78元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中，原告钱海防向法庭提交了其与被告付玉龙在2008年4月30日9时24分和9时30分的电话通话录音，在二人通话中，钱海防要求付玉龙：“把那个利息条先打了不中？”付玉龙说：“别打了，打那个，不是忒那啥的事，慢慢地哥们就不是哥们了。”钱海防说：“那个谁，前些日子，我这么长时间不是每上那儿去了吗，老曹问我，说咱们说的那个是多少利息着呀？结果老曹忘了，我说不是20吗？他说是是是，你不应该忘了吧？”付玉龙说：“这事，还差了。”钱海防说：“这条打不打的，咱们哥俩这么说，这应的利息你得答应。”付玉龙说：“差不了。”钱海防又说：“后来我琢磨那天那句话‘是多少着啊？’我说不是20吗？年息20%吗？”付玉龙说：“是。”钱海防说：“你知道呗，我早还给人家，可以好说，可以好解释，少该着点人家也好说了。这么些个我都该着人家，我这压力忒大呀。”付玉龙说：“是大，反正啊，大哥是这样，我这好像是这个厂子开着呢，还得起人家似的，好像是，不就是这个样一个状态吗？但是咱们必须把它做好，这就是我的想法，既然做了，无论咋那啥，最后干几年咱们能落下钱不落下钱先搁一边，得让人家最后了别和咱们一块跳水。我是这么个想法，我也东找西借的，包括现在接信用证这个事。现在银行不是打包贷款的事不是特别困难吗？接信用证了，打包贷款特别难。打包贷款出来了，你可以有点松动了，因为海关税、运费乱七八糟的你就可以使用两个月，这样可以倒开。”根据上述具体约定，本院认定钱海防将自己持有的金山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付玉龙和曹桂义，付玉龙、曹桂义依法应当共同给付钱海防剩余股权转让款330万元。根据钱海防与付玉龙在2008年4月30日的电话通话内容，除前述协议外，在钱海防与付玉龙、曹桂义之间就股权转让款还达成了给付20%年息的口头协议，该协议内容虽未以书面形式签订，但按照诚实守信原则，对原、被告双方同样具有约束力，应当如约履行。电话通话内容中虽未明确该付息协议达成的具体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但在三人于2007年2月10日签订股东股权及还款计划协议中并未提及此前利息的计算，本院认定利息起算日为该协议签订日的次日即2007年2月11日起，截止日期为原告所主张的起诉之日（即2008年10月22日）止，利息合计为1122028元。对于前述给付义务，被告付玉龙、曹桂义依法应当按照股东股权及还款计划协议中所做还款保证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遂判决付玉龙、曹桂义共同给付钱海防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及利息1122028元。宣判后，付玉龙、曹桂义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1日以（2009）唐民一终字81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4074号民事判决书；二、限付玉龙、曹桂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钱海防股份转让款330万元及利息1122028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付玉龙、曹桂义不服申请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唐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维持（2009）唐民一终字816号民事判决。付玉龙、曹桂义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以（2013）唐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认为，“钱海防与付玉龙、曹桂义之间因股权转让而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付玉龙、曹桂义应给付钱海防欠款及利息。对于付玉龙、曹桂义申请再审所提及录音资料的证明力问题，经查，付玉龙、曹桂义在本案中对钱海防的欠款予以承认，且未能举证证实其与钱海防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能证实该录音资料约定的利息与本案无关，故依法应该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所提利息的计算期间问题，经查，双方于2007年2月10日签订的《股东股权及还款计划协议》虽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但依据公平原则，曹桂义、付玉龙所欠款数额巨大，原审判决曹桂义、付玉龙自2007年2月11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曹桂义、付玉龙于2007年2月16日依约给付钱海防100万元后，原判在计算利息时自2007年2月17日起将该100万元予以扣除并无不妥。所提曹桂义、付玉龙二人对欠款及利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查，付玉龙、曹桂义与钱海防于2007年2月10日签订的《股东股权及还款计划协议》第三条载明：“付玉龙、曹桂义保证在2007年2月17日前先退给钱海防股金100万元，剩余股金330万元在2008年2月16日前退清。”该协议明确付玉龙、曹桂义作为一个整体对钱海防履行还款义务，没有约定付、曹二人分别承担给付欠款的金额，故依据该协议付玉龙、曹桂义应该对330万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所提2007年2月12日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问题，经查，庭审过程中钱海防称该协议系为了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而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曹桂义亦承认该协议中违约金一项系为了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依工商部门要求而订立，且该协议约定股金价款明显与436万元实际价款不符，钱海防提交的付玉龙、曹桂义所书写的收据亦证实该收据系在协议约定价款没有实际给付的情况下为了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所书写，故无法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能予以采信。遂作出维持（2011）唐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的判决”。
另查明，2010年2月21日，原告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因付玉龙、曹桂义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875号民事裁定、2011年5月31日作出（2011）冀民再申字第42号民事裁定：一、指令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作出了上述两份判决。现原告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唐民一终字816号民事判决作依据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要求二被告自2009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钱海防与被告付玉龙、曹桂义之间因股权转让而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付玉龙、曹桂义应给付钱海防欠款及利息。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年息20%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本院一审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支持，二被告不服虽申请再审，但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予以维持，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年息20%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2008）丰民初字第4072号一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利息截止日期为2008年10月22日，故本案应自2008年10月23日起计算利息，现原告申请恢复执行要求被告自2009年12月22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当事人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置，并无不妥。故本案利息截止日期应为2009年12月22日，共计425天。综上，原告主张的利息具体应为：330万元×20%÷365天×425天=7684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付玉龙、曹桂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钱海防利息人民币768493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80元，由原告钱海防负担16090元，被告付玉龙、曹桂义负担16090元。
判后，原审被告付玉龙、曹桂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付玉龙、曹桂义与被上诉人钱海防股权转让纠纷，判决按年息20%给付利息没有直接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具有真实性。录音中没有给付股金330万元利息内容，也没有给付利息的起止时间，电话中没有肯定的330万元按20%计算利息的说法。2、电话录音没有约定按年息20%支付利息。3、二上诉人从未答应按年息20%支付利息。二、关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2006年3月21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和2006年3月26日股权转让变更协议，是被上诉人作为股权转让纠纷的证据提交法院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工商管理机构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资料是存档备案的工商登记具有法律效力的。而本判决又以钱海防陈述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约定股金明显与436万元实际价款不符。钱海防提交的付玉龙、曹桂义书写的收据也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书，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能采信。如此说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一开始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股权转让就应认定无效，三方应恢复到公司变更登记以前的状态。因此被上诉人也就无权诉股权转让纠纷索要违约的利息。因此，2006年3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变更协议和2007年2月10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还款协议均应认定无效。
被上诉人钱海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书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玉龙、曹桂义与被上诉人钱海防于2006年3月26日签订的唐山丰润区金山钢铁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协议书，2007年2月10日签订的股东股权及还款计划协议，及约定按年息20%支付利息，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二上诉人连带给付被上诉人利息768493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关于按20%年利息付息的约定、2006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变更协议和2007年2月10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还款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书第七页上数第十行中的“（2008）丰民初字第4074号”有笔录，应为“（2008）丰民初字第4072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5元，由上诉人付玉龙、曹桂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刘江静
审判员 冷 玉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