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3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娥，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芬，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波，女，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春（系徐秋波弟弟），男，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倍丰农资集团保安，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李兴娥因与被上诉人徐秋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一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兴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芬，徐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秋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兴娥提交的收条和鉴定结论，而依据商业惯例认定案件的事实，明显错误。2011年4月27日，李兴娥将涉案房屋购房款66,000元全部返还给徐秋波并且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徐秋波委托其弟徐彦春签的收条，该收条已经过司法鉴定证实是徐彦春的亲笔签名，徐彦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收条的内容仔细阅读后才签名的，原审法院对李兴娥提交的收条和鉴定结论的证据不予认可，而依据商业惯例作出判决，显然不考虑客观事实，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李兴娥的合法权益。李兴娥与徐秋波之间的欠款关系不存在，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予以确认，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不公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本案从2014年4月30日起诉到2017年11月31日作出判决，至今已有三年，程序违法。2017年10月26日开庭时徐彦春说录音资料来源是法院给他的，法院谁给的不能透露，由此可见录音来源不合法。原审法院仅凭不清楚和存有疑点的录音资料来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不合法。
徐秋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徐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兴娥返还购房款36,000元；2.李兴娥向徐秋波支付上述款项自2011年1月6日开始的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娥与案外人艾秀荣系合作关系，2010年10月，徐秋波在报纸《手递手》上看到李兴娥刊登的购房广告，于2010年12月31日与李兴娥协商购房事宜，并将定金4000元交给了李兴娥的合作伙伴案外人艾秀荣，案外人艾秀荣给徐秋波出具了签名为“王莉”的收条一份。2011年1月6日，徐秋波又将购房款62,000元交给了案外人艾秀荣，艾秀荣同样给徐秋波出具了签名为“王莉”的收条一份。后徐秋波与李兴娥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房屋转兑协议》，约定：甲方（李兴娥）自愿将坐落在哈市香坊区十万定101栋1单元1-2号单位公产房转给乙方（徐秋波）使用。此房甲方不欠任何费用，从2011年1月10日交给乙方使用。甲方给乙方出示的定金条作废，乙方房款全部付清。后徐秋波得知该房产为哈尔滨纺织印染厂职工宿舍，要求李兴娥退回购房款。2011年4月27日,案外人艾秀荣为徐秋波书写了收条一份，“徐艳春”在收条上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该收条经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黑民司文鉴字［2014］第022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11年4月27日的收条上“徐艳春”签名字迹是徐彦春所写。徐秋波认为李兴娥只返还其30,000元购房款，尚欠36,000元购房款没有给付，徐秋波于2014年5月8日提起诉讼，2014年11月20日，徐秋波提出撤回起诉申请，内容为：关于我与李兴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我申请撤诉，自行和解，如和解不成，我们另案诉讼。2014年11月20日，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香民三初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徐秋波撤回起诉。因李兴娥未返还36,000元购房款，故徐秋波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兴娥是否将全部66,000元购房款返还给了徐秋波。徐秋波认为李兴娥只返还了30,000元购房款，尚欠36,000元购房款没有返还给徐秋波，因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李兴娥承担，李兴娥负有证明已经将全部购房款66,000元全部返还给徐秋波的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庭审中徐秋波提交了收条一份和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经询问，案外人艾秀荣承认收条的其他内容均为其个人书写，只有徐秋波的弟弟徐彦春的签字是其个人所写，根据商业惯例，收条的所有内容均应由收款人书写才符合交易习惯，由交款人提前写好再由收款人直接签字需要提交其他证据作为佐证才能证明其效力，李兴娥虽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但该鉴定意见书也只是证明收条上“徐艳春”签名字迹是徐彦春所写，不能证明李兴娥已经将全部购房款返还给了徐秋波，因此该收条不能证明全部购房款已经返还给了徐秋波。此外，根据徐秋波提交的录音材料，证明徐秋波在第一次起诉李兴娥时，双方在徐秋波撤诉之前多次在电话中就返还36,000元进行交涉，李兴娥在电话录音中也没有明确表示已经将全部购房款退回，结合之前的收条，可以认定李兴娥将全部购房款返还给徐秋波的证据不足，故负有将剩余购房款36,000元返还给徐秋波的法律义务，因此对于徐秋波要求李兴娥返还购房款，以及要求李兴娥支付该购房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出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兴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秋波返还购房款36,000元；二、李兴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秋波给付上述购房款36,000元自2011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的给付时间为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徐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李兴娥承担，与上诉款项一并给付徐秋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李兴娥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1年4月27日，其亲眼看到李兴娥将66,000元房款返还给徐秋波，由徐彦春代收。徐秋波质证认为王某所述与事实不符，李兴娥在徐秋波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仅提出王丽、王占军、李兴娥的爱人、王丽的儿子在场，并未提及王某在场。
本院认证意见为：王某庭审中陈诉李兴娥返还徐彦春购房款时的在场人与李兴娥的陈诉相矛盾，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能否以2011年4月27日的“收条”即认定徐秋波已收到李兴娥返还的66,000元购房款的问题。首先，2011年4月27日“收条”上除徐彦春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案外人王丽（艾秀荣）书写，徐彦春对该份收条内容予以否认，主张其是在案外人王丽出具的还款计划上签的名，并不是现收条上的内容；其次，“收条”上仅写明“····购房款全部收回”，对于购房款是多少没有标注，不能以此确认“全部”即为66，000元；第三，从徐秋波与李兴娥的通话录音内容表明，双方通话的时间均系发生在（2014）香民三初字第185号案件审理期间，在通话过程中徐秋波多次提出李兴娥尚欠其36,000元购房款未返还，李兴娥对此并未否认，仅表示双方可以调解解决，后徐秋波以自行和解为由，撤回起诉；第四，徐秋波举示的案外人艾秀荣（王丽）与“大哥”通话录音，徐秋波虽没有说明该份证据的来源，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未予采信，但从艾秀荣（王丽）的通话内容表明，其与“大哥”通话内容与本案纠纷具有关联性，亦可以证明收条上写明的“全部收回”，并非徐彦春收到66,000元，而是当时仅给付了30,000元。综合以上四点，在李兴娥举示了本案重要证据“收条”后，徐秋波举示的证据相互佐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对“收条”的证明效力予以抗辩及否定，即产生举证责任再次转移，由李兴娥承担对“收条”相应的事实予以举证补充责任，现李兴娥所举示的证据不能形成可以对抗徐秋波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李兴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李兴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玉
审 判 员 王晓东
审 判 员 宋彦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申艳楠
书 记 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