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执监29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新疆博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博湖镇光华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徐常友，该行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段国成，男，汉族，1963年8月2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被执行人：巴州金帆废旧橡胶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314国道南侧云崖加油站北侧。法定代表人：倪浩峰（曾用名倪学席），该公司经理。新疆博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公司（改制前为博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博湖农商行）因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013）新审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段国成与巴州金帆废旧橡胶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库尔勒市法院）于2009年12月22日作出（2012）库民初字第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双方于2009年8月21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继续有效，转让财产包括位于库尔勒市云崖加油站东侧倪浩峰（倪学席）名下的8.34亩土地使用权及金帆公司厂房、设备等资产。二、段国成可持本协议和清单办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设备等资产的接收手续。三、金帆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2009年12月22日）起两日内给段国成办理设备的清点转让交接手续，若不履行交接手续，段国成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调解书生效后，因金帆公司未履行义务，段国成向库尔勒市法院申请执行。库尔勒市法院于2010年1月10日作出（2010）库执字第383号民事裁定，将金帆公司位于库尔勒市云崖加油站东侧倪浩峰（倪学席）名下的土地证号为2008-000315的面积为5495.**平方米的仓储用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段国成所有。另，博湖农商行因与马玉英等七个自然人及倪浩峰（倪学席）、金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博湖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博湖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以（2010）博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倪浩峰（倪学席）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及金帆公司的财产，并于2009年11月27日将保全裁定送达库尔勒市国土资源局及倪浩峰（倪学席）。2009年12月7日，博湖农商行将马玉英等七个自然人和金帆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博湖法院，请求各被告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律师代理费等，但起诉书中没有倪浩峰（倪学席）。次日，博湖法院予以立案。2010年1月12日，博湖农商行向博湖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倪浩峰（倪学席）等三人为共同被告。同年1月19日，博湖法院准予追加该三人为共同被告。博湖法院于2010年2月9日分别作出（2010）博民初字第53、54、55、56、57、58、59号民事判决，判令各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倪浩峰（倪学席）、金帆公司及其他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库尔勒市法院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段国成的执行行为，博湖农商行提出异议，称因倪浩峰（倪学席）、金帆公司欠款，经其申请，博湖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以（2010）博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土地使用权。库尔勒市法院的过户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侵害了其利益。库尔勒市法院审查后，于2011年4月18日以（2011）库执异字第1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博湖农商行的异议。博湖农商行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州中院）申请复议。巴州中院认为，博湖农商行申请博湖法院保全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是否在法定15日内起诉土地使用权人，不影响该宗土地使用权的保全效力。库尔勒市法院在博湖法院未解除保全的情况下，要求库尔勒市国土资源局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段国成的执行行为不当。2011年6月14日，巴州中院作出（2011）巴执监字第21号执行裁定，撤销库尔勒市法院（2011）库执异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库尔勒市法院执行倪浩峰（倪学席）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段国成不服上述裁定，向新疆高院申诉称，库尔勒市法院（2010）库民初字第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帆公司的厂房、设备等资产和倪浩峰（倪学席）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段国成。2011年2月17日，库尔勒市国土资源局为段国成出具了土地使用权证书。（2010）库民初字第96号民事调解书已执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其对上述土地使用权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博湖法院的保全措施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博湖农商行应承担未按时起诉的法律后果。新疆高院审查认为，博湖法院依据博湖农商行的申请，以（2010）博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金帆公司及倪浩峰（倪学席）所有的三块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并于2009年11月27日将保全裁定送达库尔勒市国土资源局。在该保全裁定未予解除情况下，库尔勒市法院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予以执行，程序不当。巴州中院纠正库尔勒市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011年11月29日，新疆高院以（2011）新执二监字第17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段国成的申诉请求。因段国成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内司委提出执行监督申请，新疆高院再次对该案进行审查。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段国成提出异议成立”，并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新审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1）新执二监字第17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及巴州中院（2011）巴执监字第21号执行裁定。博湖农商行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新疆高院（2013）新审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理由是：因倪浩峰（倪学席）、金帆公司欠博湖农商行借款60万元，根据博湖农商行的诉前保全申请，博湖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依法对倪浩峰（倪学席）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2010年12月8日，博湖法院受理该案，对案件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判决已生效，博湖农商行向博湖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在博湖法院依法查封的情况下，库尔勒市法院将查封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于第三人的法律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另，金帆公司在库尔勒市法院与段国成达成了调解协议，将查封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和部分附属设施转让给段国成，该调解书是在博湖农商行起诉倪浩峰（倪学席）、金帆公司案件已经生效后形成的，并且调解书中的被告是金帆公司，而土地使用权的主体是倪浩峰（倪学席），金帆公司的机器设备在库尔勒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并抵押给了博湖农商行，金帆公司的调解书存在转移财产、恶意串通逃债的嫌疑，库尔勒市法院的审判、执行，侵害了博湖农商行的利益。本院另查明，库尔勒市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库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该院（2010）库民初字第96号民事调解书；二、金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倪浩峰（倪学席）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段国成，将金帆公司相关房产、设备等资产一并转让给段国成。案件受理费由金帆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后，申请人既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财产所有权人，又未申请法院解除保全措施，如何确定保全查封的效力。诉前保全是指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受理前，为了不使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财产进行保全，或者责令被申请人作出一定行为或禁止作出一定行为的民事强制措施。民事诉讼法对诉前保全的规定，既保护了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也兼顾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为避免被申请人因保全时间过长而扩大经济损失，对采取保全措施后，申请人的起诉期限提出了明确要求。本案诉讼发生在2009年，根据原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三款关于“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十五日不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财产保全”的规定，诉前保全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应当及时与被申请人解决民事纠纷，不能及时解决的，应当在采取保全措施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如果在15日内不起诉，又不提出撤销保全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解除财产保全。同时，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8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除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自行解除和其上级人民法院决定解除外，在财产保全期限内，任何单位都不得解除保全措施。”2015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重申了上述规定。据此，人民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有权解除保全裁定的主体只能是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或者其上级人民法院，排斥除此以外的其他法院对非本院保全裁定的解除，同样也将其他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等排除在外。本案中，应博湖农商行的申请，博湖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作出（2010）博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申请人倪浩峰（倪学席）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于次日向库尔勒市国土资源局和倪浩峰（倪学席）送达了上述裁定。同年12月7日，博湖农商行将马玉英等七个自然人和金帆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博湖法院，但起诉书中没有倪浩峰（倪学席）。2010年1月12日，博湖农商行向博湖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追加倪浩峰（倪学席）等人为共同被告。博湖农商行在博湖法院对被申请人倪浩峰（倪学席）的财产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后，在法定的15日内既未对倪浩峰（倪学席）提起诉讼，亦未提出撤销保全申请，博湖法院应依职权解除财产保全。但博湖法院的保全查封的效力并不因博湖农商行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倪浩峰（倪学席）而消灭。在明知博湖法院保全措施未予解除情况下，库尔勒市法院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予以强制执行，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新疆高院在执行监督程序，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违法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规定作出（2013）新审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至于博湖农商行提出的金帆公司机器设备抵押的问题，因抵押清单与（2012）库民初字第96号民事调解书所指向的机器设备在名称上不一致，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设备。综上，博湖农商行关于库尔勒市法院违法处置博湖法院查封财产的申诉理由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审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审 判 长  于 明代理审判员  刘少阳代理审判员  杨 春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