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提字第40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心亮，男。
委托代理人：张绪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眉山市凯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ＸＸ镇大勇村。
法定代表人：周生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开祥，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心亮因与被申请人眉山市凯丰陶瓷有限公司（简称眉山凯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心亮的委托代理人张绪林，被申请人眉山凯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开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6日，原告眉山凯丰公司以李心亮为被告向仁寿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5年9月30日，被告李心亮向原告眉山凯丰公司购买瓷砖一车，共计货款15884元，被告李心亮到厂提货后未付款，经原告眉山凯丰公司催收无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心亮及时给付原告眉山凯丰公司货款15884元，并从2010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原告眉山凯丰公司的利息损失。
被告李心亮答辩称，本案讼争货物的发货人为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原告眉山凯丰公司系不同主体，眉山凯丰公司无权请求李心亮支付货款。因本案讼争货物的发货清单上已加盖有现金收讫章，以此证明该笔货物的款项已支付完毕。李心亮已于2005年9月30日收到了本案讼争的货物，而眉山凯丰公司于2011年才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眉山凯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周生荣创办了四川省威远县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凯丰公司）和眉山凯丰公司，并兼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亮长期在两个公司购买瓷砖，然后统一结算货款。2005年9月10日、9月27日、10月6日李心亮先后向威远凯丰公司购买了三车瓷砖，威远凯丰公司于当日发货，并同时出具了三张发货单，所载明的货款金额分别为11867元、13345元、15239元，共计40451元。李心亮在发货单的收货人栏签名，支付了20000元货款。2005年9月30日，李心亮向眉山凯丰公司采用自提方式购买瓷砖一车，眉山凯丰公司当日向李心亮出具了一张发货单，该货单刊头名称为“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发货单”，载明的金额为15884元，在左下角加盖眉山凯丰公司的销售制票专用章，李心亮在该发货单上收货人栏上签名。由于眉山凯丰公司的管理制度，出厂门发货单上应加盖有“现金收讫”印章，鉴于李心亮此前已付20000元货款，且威远凯丰公司与眉山凯丰公司与李心亮是统一结算货款，眉山凯丰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发货单上右上角加盖了“现金收讫”印章。2010年6月，因李心亮未支付完上述四笔货款，威远凯丰公司向威远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心亮支付上述四笔所欠货款36335元，该院确认了威远凯丰公司于2005年9月10日、9月27日、10月6日向李心亮发货后的货款金额分别为11867元、13345元、15239元，共计40451元，被告李心亮在发货单的收货人栏签名，并相继支付货款共计20000元。据此判决李心亮给付威远凯丰公司三笔货的欠款20451元，对李心亮于2005年9月30日向眉山凯丰公司购货，进而拖欠的15884元货款以威远凯丰公司不是该笔货款的权利主体为由并未予以支持。李心亮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0年9月30日作出（2010）内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心亮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后眉山凯丰公司因该笔15884元货款未收到，遂于2011年12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心亮给付眉山凯丰公司货款15884元，并从2010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
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眉山凯丰公司与李心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眉山凯丰公司履行了向李心亮发货的义务后，李心亮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眉山凯丰公司有向李心亮主张付款的权利。因此，对眉山凯丰公司要求李心亮给付货款1588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虽2005年9月30日的发货单刊头是“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而非眉山凯丰公司，但发货单上有眉山凯丰公司加盖的销售专用章，并且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内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发货单位为眉山凯丰公司，故认定该笔交易卖方为眉山凯丰公司，买方为李心亮，且眉山凯丰公司已向李心亮交付货物。李心亮虽辩称2005年9月30日发货单右上角上清楚的加盖有“现金收讫”的印章，货款15884元已经支付完毕，但李心亮在眉山凯丰公司、威远凯丰公司购买瓷砖后均系一并结算付款，李心亮购买的四车瓷砖货款共计56335元，在威远县人民法院的一审中李心亮认可仅支付了20000元的货款，对尚欠眉山凯丰公司的15884元，威远县人民法院仅是以威远凯丰公司不是该笔货款的权利主体为由未予以支持，同时将已支付的20000元在威远凯丰公司与其发生交易的三笔货款进行了折抵。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内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因此，李心亮并未支付眉山凯丰公司的15884元货款。李心亮辩称发货、收货时间均为2005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眉山凯丰公司向李心亮发货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对货款进行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眉山凯丰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眉山凯丰公司主张支付从2010年元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因双方未对货款给付时间进行约定，也没有对未及时给付货款要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故对眉山凯丰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李心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眉山市凯丰陶瓷有限公司货款15884元；二、驳回原告眉山市凯丰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心亮不服，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2005年9月30日发货单抬头处印制的是“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发货单”字样，故发货单位为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而非眉山凯丰公司，眉山凯丰公司无权向李心亮主张权利；威远县人民法院已认定的另外三笔交易中，李心亮已经支付的20000元货款与本案无关，且在2005年9月30日的发货单右上角有眉山凯丰公司加盖的“现金收讫”印章，该发货单足以证明该笔15884元货款已经由李心亮支付；本案讼争的货物发生于2005年9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07年9月30日届满，眉山凯丰公司于2011年才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眉山凯丰公司答辩称，李心亮向眉山凯丰公司和威远凯丰公司购货，两家公司与李心亮一并结算。李心亮所欠两家公司四笔货款共计56335元，其中所欠眉山凯丰公司15884元。交易过程中，李心亮向周生荣支付了20000元，除此以外未再向两家公司付款。眉山凯丰公司在发货单上加盖“现金收讫”的原因是2005年9月30日，李心亮在眉山凯丰公司拉货出厂时，因未付款给眉山凯丰公司，门卫不允许货物出厂门，电话联系周生荣，周生荣称李心亮已经付了20000元，眉山凯丰公司遂在收货单上盖了现金收讫印章，将货物放行。因此，两家公司认可收到的20000元中包括了本案涉及的15884元，现在威远县人民法院已经将此20000元从李心亮所欠威远凯丰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则本案所涉的15884元货款李心亮就应当支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李心亮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威远县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李心亮购货欠款的情况说明》（简称《说明》），该份《说明》由威远凯丰公司出具，并在威远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0）威民二初字第36号案中提交的，其主要内容为：眉山凯丰公司与威远凯丰公司系关联企业，李心亮2005年9月30日在眉山凯丰公司处购货，货款为15884元，并付款20000元，实际余额为4116元，将此款转入威远凯丰公司，威远凯丰公司三次向李心亮发货，合计货款40451元，扣除转入的4116元，李心亮尚欠威远凯丰公司货款36335元。李心亮以此证明本案讼争的15884元货款已经支付。对李心亮提交的《说明》，眉山凯丰公司质证认为其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其内容恰好表明李心亮是与眉山凯丰和威远凯丰两个公司一并结算，四笔货款56335元中，李心亮仅支付20000元，并非是35884元。因当事人对《说明》本身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分歧，故该份《说明》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发货人是谁的问题。2005年9月30日发货单虽由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印制，但其上加盖的是眉山凯丰公司销售专用章，且眉山凯丰公司持有发货单原件，李心亮作为收货方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交易双方为眉山凯丰公司和李心亮；李心亮也未就自己与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另行存在交易进行举证，故李心亮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15884元货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首先，李心亮在四张送货单上签字认可收到货物，确认收到了眉山凯丰公司价值15884元的货物和威远凯丰公司价值40451元的货物，理应向两家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威远凯丰公司和眉山凯丰公司作为由同一人创设经营的两家公司，认可收到李心亮共计20000元货款，而李心亮主张自己在对方认可收到的20000元之外还另向眉山凯丰公司支付了15884元即共计已付款35884元。作为付款义务人，李心亮应就有争议的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心亮并未就自己已支付35884元的事实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本案二审中李心亮提交的《说明》表明，两公司将已付的20000元冲抵了本案涉及的15884元货款，余款转入李心亮与威远凯丰公司交易，该主张与眉山凯丰公司在供货单上加盖“现金收讫”章并不矛盾。由于李心亮与两家公司并未进行结算，且四次交易金额分别为11867元、13345元、15239元和15884元，单次交易金额与两公司认可收到的20000元并无对应关系，故该冲抵行为系两公司单方面主张。此后，威远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威远凯丰公司和眉山凯丰公司系两个不同公司为由未对本案涉及的15884元货款进行审理，但将两公司自认已付的20000元在另三笔交易中予以了扣除，等于否定了两公司单方面将已付的20000元冲抵本案涉及的15884元货款的主张。在李心亮未能证明自己在对方自认的20000元外还支付15884元和生效判决否定了公司将本案涉及15884元在20000元中抵扣的前提下，李心亮对本案所涉的15884元货款应认定为尚未支付。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中，眉山凯丰公司向李心亮发货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对货款进行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眉山凯丰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400元均由李心亮负担。
申请人再审人李心亮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9月30日眉山凯丰公司持有发货单原件，而认定眉山凯丰公司为发货人缺乏证据证明。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公司与眉山凯丰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主体，李心亮购买的是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公司的货物而不是眉山凯丰公司货物。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9月30日发货单对应的15884元未支付是错误的，因为在2005年9月30日发货单据右上角盖有“现金收讫”印章，证明已经支付该15884元货款。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因为在2005年9月30日对该车货物进行了当场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5年9月30日至2007年9月30日止，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仅仅涉及2005年9月30日这一车货物，但原审判决均对另一公司威远凯丰公司与申请再审人的另外三车货物合并审理，审理范围超过了诉讼请求。
眉山凯丰公司答辩称，周生荣是威远凯丰公司和眉山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亮支付给上述两公司的20000元货款本身并无证据，而是由周生荣自认的，且李心亮也无异议。对此，当李心亮到眉山凯丰公司提货物时，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生荣同意其提走是基于事先已陆续收取了李心亮20000元货款，其公司财务才在该提货单上加盖现金收讫章，但并不表示双方已结清此货款。通过双方对发货单进行结算，该笔货款李心亮并未支付。由于双方并约定结算时间以及付款的期限，根据诉讼时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除对李心亮是否已向眉山凯丰公司支付了15884元货款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有异议外，对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应予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心亮是否已向眉山凯丰公司支付了15884元货款；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已向一、二审法院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在本院再审中双方无证据提交。
关于李心亮是否已向眉山凯丰公司支付了15884元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周生荣既担任眉山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担任威远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威远凯丰公司诉李心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及本案原审认定事实能证明，李心亮于2005年9月10日、9月27日、10月6日先后向威远凯丰公司购买了三车瓷砖，共计货款为40451元。同年9月30日，李心亮又在眉山凯丰公司购买一车瓷砖，其货款为15884元即本案所讼争的货款。李心亮虽在一、二审和再审中辩称，眉山凯丰公司出示的发货单的制单是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是眉山凯丰公司，眉山凯丰公司无权主张支付该笔货款，但在该发货单上加盖的是眉山凯丰公司的销售专用章，故其刊头名称只能证明系四川省凯丰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印制，而真正的销售者则是眉山凯丰公司，且李心亮作为收货人在该发货单上已签字确认。对此，该发货单足以证明买卖双方为眉山凯丰公司和李心亮，同时也足以证明李心亮于2005年9月30日向眉山凯丰公司购买了货款为15884元的瓷砖。由此，李心亮先后向周生荣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威远凯丰公司和眉山凯丰公司购买了四车瓷砖，共计货款为40451＋15884=56335元。因李心亮陆续支付了货款20000元，其余货款并未支付。2010年2月，由于威远凯丰公司与眉山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周生荣，威远凯丰公司将李心亮共欠两公司的货款36335元向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通过威远县人民法院和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认为，因眉山凯丰公司虽与威远凯丰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周生荣，但两公司是各自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威远凯丰公司无权对本案所涉的15884元的货款进行主张而对此请求未予支持，并将李心亮陆续支付的20000元从购买威远凯丰公司三车瓷砖40451元予以了扣除，判令李心亮应支付威远凯丰公司货款20451元。判决生效后，李心亮对此判决并未提出异议。2011年12月6日，眉山凯丰公司因未收到本案所涉的15884元货款再次以李心亮为被告向仁寿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李心亮支付该笔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由于李心亮在周生荣所担任的两公司共计购买了货款为56335元的瓷砖，而在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双方对李心亮陆续支付的20000元货款无异议，该院已将其20000元作为支付威远凯丰公司的货款进行扣除，故李心亮并未支付本案所涉的货款15884元。李心亮虽主张眉山凯丰公司已在发货单上加盖了现金收讫章表明该笔货款已付清，但从两案原审和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明，李心亮在向两公司购买瓷砖时，并未采用现款现货方式，且双方认可的李心亮支付20000元货款也并非是一次性支付，而是陆续支付的。对此，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付款方式看，眉山凯丰公司主张在发货单上加盖有现金收讫章是因出厂的制度和李心亮事先已陆续支付了20000元而请示其周生荣后作出的，并不能证明此款已付清较为符合情理，而李心亮主张该笔货款已及时结清却无证据证明，故对李心亮主张已向眉山凯丰公司支付了15884元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期限，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虽购买人李心亮于2005年9月30日收到货物，但并非采取向眉山凯丰公司及时结清的现款现货方式支付货款，而是采用的陆续支付货款的方式，事后双方也没有对货款进行结算，故李心亮主张诉讼时效届满时间是2007年9月30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眉山凯丰公司可以随时向李心亮主张支付所欠货款的权利。为此，眉山凯丰公司于2011年12月向仁寿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眉山凯丰公司已向李心亮交付了本案所涉的15884元的瓷砖，而李心亮并未向眉山凯丰公司支付此笔货款，李心亮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眉山凯丰公司与李心亮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也未约定其付款期限，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虽购买人李心亮于2005年9月30日收到货物，但并非采取向眉山凯丰公司及时结清的现款现货方式支付货款，而是采用的陆续支付货款的方式，事后双方也没有对货款进行结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眉山凯丰公司可以随时向李心亮主张支付所欠货款的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李心亮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再审审理】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