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初字第22877号
原告杨昌贵，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竹显俊（原告之妻），1976年11月18日出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武义，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新劳德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城坊街2号一层L117。
法定代表人毛界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长斌，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德银，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大军，北京兴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严工宏达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民主北街26号院2号楼20308。
法定代表人严根节，经理。
原告杨昌贵诉被告北京新劳德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劳德公司）、石德银、北京严工宏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工宏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昌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竹显俊、李武义，被告新劳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毛界武及委托代理人陈长斌，被告石德银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大军，被告严工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根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昌贵诉称，原告在石德银召集组建的装修队干活，石德银挂靠在严工宏达公司名下。2014年11月11日，原告跟随石德银组建的装修队在新劳德公司从事装修装饰工作。同年11月15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梯子上坠落摔伤，后被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就诊，原告经诊断为：脑挫裂伤（左额）、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顶）、颅骨骨折（右侧顶枕）、应急性消化道溃疡伴出血，原告住院治疗18天。出院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被告均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73173元（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0月22日，共计11个月零7天，按照2014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463元计算）、营养费4500元（90日×50元/日）、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3551元（家属护理，3个月×4517元/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8日×50元/日）、残疾赔偿金211436（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859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50元（按照2014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529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250元、快递费1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新劳德公司辩称，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首先、严工宏达公司具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我公司尽到了合理审查之义务。我公司为装修店铺，与严工宏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金融街购物中心一层L117商铺，面积12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和工程报价单所列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日历天数为45天，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132880元，分5期支付。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质量检查和验收、工程变更、违约责任、保修、合同解除等情形做了约定。我公司与严工宏达公司签订合同之前，详细审查了该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等相关资质证明，严工宏达公司是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有资格和能力为我公司提供建筑工程施工服务。因此，我公司在选聘相关公司进行装修施工的工程中，尽到了合理审查之义务。对于原告坠落摔伤之事，我公司不存在任何的故意或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次，原告应当对其操作不慎造成的摔伤承担责任。原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长期从事建筑装修工作，对相关工作流程十分熟悉，对建筑装修工作的风险具有充分的认识。原告坠落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其在施工中操作不慎，所以应对自身的受伤承担责任。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在起诉书中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支付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既未提供其主张的各种费用的计算方式，也未提供相应费用的发票等证据，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依法因予以驳回。
被告石德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挂靠在严工宏达公司名下与新劳德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我是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当时严工宏达公司承包的是一层的装修。原告并非从事我所指定的工作时受伤，其本人是在下班后私自上梯用梯后受伤，事故的发生是原告自身未注意安全，是原告自身过错引起的，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严工宏达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新劳德公司签订的是L117店铺的装修合同，原告受伤的地点是在二层，因此此次事故与我公司无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新劳德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严工宏达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合同上盖有新劳德公司及严工宏达公司的公章，无代表签字，也未显示具体的签订时间。庭审中，新劳德公司与石德银均确认合同于2014年11月初签订。该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金融街购物中心一层L117商铺，面积120平方米；承包范围详见设计图纸（以通过消防报批的设计图为准）和工程报价单，报价单和设计图纸和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工程期限：总日历天数，自合同签订之日起45天，竣工日期2014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32880元；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工期、工程质量检查及验收、工程价款及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合同上没有签订时间，认为是补签的。石德银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严工宏达公司法人称，严工宏达公司的公章由该公司法人的亲属保管，该亲属是石德银的朋友，石德银向其亲属借用公章签订的合同。严工宏达公司称不清楚与新劳德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的相关事宜。
对严工宏达公司的表述，石德银予以认可。石德银称，其本人是北京鑫泰居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的工长。2014年9月，新劳德公司开始与鑫泰公司商量装修事宜，双方签订了施工报价单，约定工程范围包括二层拆除和一层装修，总价款为132880元，报价单上盖有新劳德公司的公章。装修合同是新劳德公司提供的，后来新劳德公司认为鑫泰公司的装修资质不够，于是石德银找了一个朋友帮其在装修合同上加盖了严工宏达公司的公章并要了一套严工宏达公司的资质材料后，将装修合同及上述材料交给了新劳德公司。装修合同为一式两份，新劳德公司与石德银各持一份。石德银称双方采用的是严工宏达公司与新劳德公司签订的合同，同时延用了鑫泰公司与新劳德公司签订的施工报价单。庭审中，原告提供录音材料一份，其上显示石德银称与新劳德公司的装修合同是其借用严工宏达的公章签订，该工作是其私下接的。三被告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新劳德公司称，装修合同的具体签订事宜由其公司员工负责。在合同协商过程中，新劳德公司并不清楚石德银具体代表的是哪家公司，对于石德银与严工宏达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只是认为石德银代表的就是严工宏达公司。新劳德公司在石德银拿来相关的资质材料以后才与严工宏达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庭审中，新劳德公司提交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保险单等材料证明其在装修合同签订过程中已审查了严工宏达公司的施工资质。
庭审中，石德银称工程开始后，发现实际的施工面积与合同约定的面积不符，一层存在增项，故与新劳德公司约定剔除了二层的拆除工作。石德银称其个人承接了新劳德公司二层的拆除工作。对此，石德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新劳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二层为装修合同的一部分，该公司并未与石德银对二层的拆除有过额外约定。
施工款给付情况：石德银称在装修合同签订后第二天新劳德公司支付了4万元；原告受伤的当天，新劳德公司支付了2万元；2014年11月23日，新劳德公司支付了合同尾款。上述款项均由新劳德公司直接支付给石德银本人，且石德银称其向新劳德公司出具了收条。庭审中，新劳德公司确认其已支付了全部的合同款，并向本院提供了石德银于2014年11月23日的收条，对于其他收条未向本院提供。经询，新劳德公司表示没有相关收条。
庭审中，新劳德公司另提供2份补充协议，协议中新劳德公司为甲方，乙方处未有公司签章，乙方负责人为石德银。协议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慎导致人员摔伤，甲方已付清全部施工款。甲方要求乙方在为甲方金融街购物中心L117店铺、L221店铺施工期间，施工人员应符合国家相关行业的上岗标准。乙方施工人员在施工期出现任何问题，其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新劳德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由施工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与其无关。石德银认可上述协议确系其所签订，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原告受伤情况。
2014年11月初，原告在他人的介绍下加入石德银的施工队。双方约定原告从事夜班的木工工作，每天的工资为400元。石德银目前尚未支付原告工资。
2014年11月15日6时左右，石德银在新劳德公司二层干活时，不慎从梯子上后脑着地摔倒。石德银所用的梯子并无故障，也没倒。为证明原告系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原告提交了竹显章、冯春生、孙恩成、齐玉刚书面证言。三被告对书面证言不予认可。竹显章系原告配偶之兄，并出庭作证。竹显章称，原告是其介绍去给石德银干活的，夜间工作时间从晚上10点到次日早上7点，施工现场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石德银也未向工人特别交代过安全措施。石德银的工作是木工，需要上梯干活。2014年11月15日早上6时10分左右，包括原告及证人一共5个人在新劳德公司二层干夜班活。当时原告及证人均在梯子上干活，梯子的高度大概为2.7米左右，原告大概站在梯子1.5米左右的高度。在干活的过程中，原告从梯子上后脑着地倒下，梯子并没倒。原告倒地后表示头疼并且耳鼻出血，然后被送往医院。原告对竹显章的证言予以认可。石德银对竹显章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证人与原告系亲属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低。另外石德银称，其已向工人进行了安全提示和教育，而且在原告进场后，其发现原告干不了木工的活，所以仅安排原告从事搬料的工作。只有木工才能上梯工作，故石德银认为是原告违反规定擅自上梯导致事故的发生。
庭审中，王战明作为石德银的证人，亦出庭作证。王战明称夜班工作时间为晚上10点到次日早上7点，其当时是给石德银干“小工”的活，现证人不再跟随石德银在其他公司工作。事发时，王战明称当天的工作已经完成，其在快收拾完工地的时候，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但没有看到原告是怎样摔下来的。王战明另称石德银在干活的时候有提示工人注意安全。石德银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原告是在工作结束后自行上梯摔倒。原告对证人所述的夜班时间予以认可，对其他证言内容不予认可。
庭审中，原告提交特种作业操作证一张，证明其有从事高处作业的资质。石德银称其未安排原告从事木工上梯的活，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庭审中，应原告申请，本院前往北京市西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相关材料，具体包括保险单、施工现场违约行为处理协议、装修合同、严工宏达公司资质证明等材料。原告、新劳动公司、严工宏达公司对法院所调取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石德银认为施工现场违约行为处理协议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不予认可，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三、原告的各项损失。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就医，并于当日在该院神经外科病区住院治疗。2014年11月18日原告在该院行开颅血肿清除+内减压术。原告于2014年12月3日出院，共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1、头外伤：（1）脑挫裂伤（左额），（2）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顶），（3）颅骨骨折（右侧顶枕）；2、应激性消化道溃疡伴出血。石德银认为应激性消化道溃疡伴出血与本案无关。石德银称其已支付原告医疗费72541.20元，经本院核实医疗费共计72541.42元，对此原告、新劳德公司、严工宏达公司均予以认可。
诉讼中，原告申请法医临床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10月22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残疾；误工期建议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目前遗留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等后遗症，其后期病情的发展目前无法预测，同时缺乏相关标准，其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三甲医院的收费标准或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原告支付鉴定费5250元、快递费10元。
庭审中，原告称其自1996年就开始到北京工作，先后从事过废品收购、运输、高空作业等工作，并提交暂住证予以证明。误工费部分，原告要求三被告按照北京市2014年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463元计算11个月零7天。
护理费部分，原告称其受伤后由其妻竹显俊进行护理，并要求按照每月451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告提供北京润源鑫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关系证明，证明竹显俊于2014年11月30日与该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另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其竹显俊的工资收入情况。对账单上显示的工资发放单位为北京首冶磁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三被告对此均不认可，石德银认为证据上出现两个公司的名称，无法确认竹显俊的实际工作单位。经询，原告无法提供竹显俊的劳动合同。
残疾赔偿金部分，原告要求按照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859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原告之父杨世生于1953年12月4日出生；原告之母鲁西荣于1955年6月18日出生。原告父母育有原告及杨昌卫二子。河南省固始县洪埠乡倪岗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原告父母均系农民，身患疾病，家庭苦难。原告与其妻共育有子女3人，其中杨文奇于2000年10月6日出生，杨文婷于2003年3月19日出生，杨文庆于2005年9月8日出生。原告要求按照2014年北京市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告就其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录音材料、病历材料、证人证言、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关系证明、银行对账单、户口页、证明、暂住证、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快递费收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资质证书、保险材料、医疗费票据、收据、施工报价单、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概括起来涉及以下三方面的法律问题：其一、二层拆除工作是否属于装修合同范围；其二、责任承担主体及承担方式问题；其三、原告各项损失明细。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详见报价单，报价单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装修合同上虽列明工程地址为金融街购物中心一层L117商铺，但根据石德银提供的报价单，上面明确写明了包含二层拆除，且报价单上显示的工程价款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相一致。在原告发生事故以后，新劳德公司与石德银签订的补充协议里，也包含了二层的商铺。石德银虽称双方是合同签订后剔除了二层的拆除工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认可。故本院认为二层拆除工作属于该合同所约定装修工程的组成部分。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为石德银工作的过程中受伤，故石德银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中，石德银虽称原告系在当日工作结束后，未听从其指令工作而受伤，但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原告等人的工作结束时间为早上7点，而原告受伤时间为6时左右；原告是以木工的名义被石德银所雇用，上梯干活是木工的工作内容之一，石德银虽称其未指派原告从事该工作，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石德银的主张不予支持。
公章是企业合法存在的标志，应由专人进行妥善管理。本案中，严工宏达公司未能妥善保管其公章，随意借于石德银使用，对此所产生的后果应与石德银承担连带责任。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新劳德公司在装修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未直接与严工宏达公司联系，也并未认真审查石德银与严工宏达公司的关系，仅在审查了石德银提交的严工宏达公司的资质材料后就贸然签订合同。新劳德公司与石德银均确认该装修工程的合同款已履行完毕，新劳德公司虽未向本院提供其支付第一笔、第二笔合同款收据，但依据日常交易习惯及双方第三笔合同款收条，本院亦确认新劳德公司直接向石德银支付了全部的合同款。故本院认为，新劳德公司表面上是依据装修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了严工宏达公司，但从所查明的事实，实际上是由石德银个人带领其组建的工程队承接了新劳德公司的装修工程且直接获取该工程合同款，故新劳德公司在装修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中亦存在重大过失，应与石德银、严工宏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新劳德虽通过与石德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其不承担由施工所产生的任何责任，但该协议属双方内部约定，不具对外效力，对此本院不予认可，双方可另行处理其内部责任分配事宜。
就原告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取得高空作业资格，其应具备安全工作的意识和能力。原告在工作中由于未充分注意到自身安全，在非因设备或场地原因受伤的情况下，其亦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应对自身各项损失承担30%的责任，石德银作为原告雇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责任，新劳德公司、严工宏达公司在石德银负担的责任范围内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根据原告客观情况做出，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快递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长期在北京工作生活，其要求按照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之内，原告要求按照2014年北京市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该笔费用，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原告的需扶养人数为5人，本院经核算具体数额为81362.40元，原告计算错误，应以本院核定的为准。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且相关费用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原告就医情况，本院对此项费用酌定为300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参考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1月零7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误工期部分，原告与石德银虽约定每日工资收入，但其初到装修现场即发生事故，双方尚未进行工资结算，且原告亦未向本院出示其之前的工作收入情况，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按照2014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463元计算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并酌定按照每月3500元计算，原告误工费共计39316.67元。护理费部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护理费支出，故本院酌定按照每日120元计算，共计10800元。营养费部分，本院酌定按照每日30元计算，共计2700元。上述各项费用，由三被告连带承担70%的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原告在此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为7000元，三被告对此亦应连带承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石德银赔偿原告杨昌贵误工费二万七千五百二十一元六角七分、营养费一千八百九十元、护理费七千五百六十元、交通费二百一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三十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十万四千九百五十八元八角八分、鉴定费三千六百七十五元、快递费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七千元。被告北京新劳德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严工宏达装饰有限公司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杨昌贵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石德银、北京新劳德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严工宏达装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八千四百八十五元，由原告杨昌贵负担三千九百九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石德银、北京新劳德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严工宏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四百九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二百六十元，由被告北京严工宏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林 涛
审判员 王晓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