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民初字第17655号
原告张佳，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兰，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贻，女，1978年12月3日出生。
原告张佳与被告黄贻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冯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兰、张丹今，被告黄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佳诉称：原告现为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树公司）职员，被告曾为苹果树公司职员，双方曾为同事关系。2014年7月15日，被告与苹果树公司劳动争议案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审理，原告作为知悉案件情况的证人出×证人证言并在庭审时履行证人义×出庭作证。庭审后被告将庭审中交换证据得到的原告及另外两名证人的书面证人证言（含有身份证号码信息）立即通过微博、微信、QQ空间等多种渠道发布散播，并配有文字称“谎言比脏话更肮脏！张佳、张楠、刘鹤干的漂亮！你们整齐划一的证明充分证明了谎言易露馅儿～那个叫你们干的人真是太聪明了！他拉低了你们全员的智商！”，在文字下同时配有侮辱性的不雅图片。被告歪曲事实、诋毁原告及另外两名证人，用贬低性的语言对原告进行侮辱、造成不知情的原告家人、同事、同学、朋友等社会公众对原告的人格、名誉产生怀疑，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严重影响。且被告的该篇文章经多人转载、评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使原告名誉受到严重损害，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严重干扰了原告的工作和生活。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妨碍了原告履行证人的权利和义×，也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损毁他人的名誉，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在与侵权同等范围内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要求被告书面赔礼道歉；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损失603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黄贻辩称：第一、QQ空间用户名“黄小邪D8挂酱糊”与微博用户名“小邪D8卦酱糊”都是我的，QQ空间中的文章及图片是我发的，但微博中的文章及图片不是我发的，我怀疑是苹果树公司故意为之。第二、QQ空间中的文章及图片已于2014年7月删除，微博中的文章及图片已于2014年9、10月删除。第三、QQ空间中的文字并没有诋毁、诽谤原告的语言。第四、原告所述其名誉权受损，只是主观臆断，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原告也没有相关精神损害的证据，故要求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我不同意。第五，我认为原告起诉我的动机有问题。
经审理查明：2014年，申请人黄贻与被申请人苹果树公司赔偿金等争议在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黄贻要求苹果树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000元；2、2009年4月8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30元；3、拖欠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工资25%经济补偿金1048元。经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京海劳仲字第（2014）第4654号裁决书裁决，苹果树公司一次性支付黄贻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114.94元。后苹果树公司不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书，要求判决不予支付上述费用。2014年7月15日该案公开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张佳作为苹果树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苹果树公司同意安排员工在春节期间休年假，但黄贻对张佳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海淀法院认为张佳作为苹果树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依据，最终以（2014）海民初字第19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苹果树公司支付黄贻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8元。黄贻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间，黄贻与苹果树公司达成和解，后黄贻撤回上诉。
2014年7月15日19：33分，黄贻在新浪微博昵称为“小邪D8卦酱糊”的微博账号发贴，内容为：“谎言比脏话更肮脏！张佳、张楠、刘鹤干得漂亮！你们的整齐划一的证明充分证明了谎言易露馅儿～那个叫你们这样干的人真是太聪明了！他拉底（低）了你们全员智商！对你们的行为点赞的同时，深表感谢！！！”，并将张佳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包含张佳身份证号）以及一张竖立右手中指的人物图片作为配图。同日，黄贻在QQ空间昵称为“黄小邪D8挂酱糊”的账号发帖，内容为：“谎言比脏话更肮脏！！！张佳、张楠、刘鹤干得漂亮！你们的整齐划一的证明，充分证明了谎言太易露馅儿～为你们的行为点赞！！！”，并将张佳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包含张佳身份证号）以及一张竖立右手中指的人物图片作为配图。
2014年7月22日，张佳到北京市信德公证处进行公证（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171号、第2172号），截至公证当天，有224个新浪微博用户关注黄贻的微博，有2次为QQ空间中涉案文章点赞。2014年9月16日，张佳再次到北京市信德公证处进行公证（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756号），黄贻微博中的涉案文章及配图仍然存在，并且@hannah鹤@小小小小真愁@我的梦想三七开，截至此次公证当天，该篇微博点赞6次，转发32次。张佳共交纳公证费3030元。
庭审中，黄贻表示微博账户“小邪D8卦酱糊”系其所开微博，但涉案文章及配图并非其所发，其怀疑系苹果树公司所为，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QQ空间用户“黄小邪D8挂酱糊”系其注册，涉案文章及配图系其所发。黄贻称QQ空间及微博中的涉案文章及图片已分别于2014年7月和9月删除。张佳表示虽然微博及QQ空间中的文章已经删除，但已无法避免对其名誉及信誉度造成的影响。张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律师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海劳仲字（2014）第4654号裁决书、（2014）海民初字第19276号民事判决书、（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171号公证书、（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172号公证书、（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756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对自己的个人秘密和个人私生活进行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一种人格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黄贻在其微博及QQ空间中发表文章，并将张佳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包含张佳身份证号）以及一张竖立右手中指的人物图片作为配图，其行为足以影响和误导他人对张佳进行客观评价，使张佳的社会评价降低，已构成名誉的侵害。配图披露了张佳的真实身份，亦侵犯了张佳的隐私权。鉴于黄贻已经删除了微博及QQ空间的相关涉案文章及配图，故对于张佳要求停止侵害，删除侵权内容的诉讼请求无需支持。对于黄贻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责任承担与损害后果相一致的原则，需要考察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及后果等情况。
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4年7月22日，QQ空间中涉案文章点赞2次，有224个新浪微博用户关注其微博。截至2014年9月16日，微博涉案文章点赞6次，转发32次。可以看出涉案文章及配图已得到了传播，确实给张佳造成了不良影响。但比较关注用户数量与评论转发次数，可以看出影响力有限，尚未广泛传播。
本院已认定黄贻应承担侵权责任，对张佳要求黄贻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由根据前述涉案言论造成的影响范围予以确定。鉴于黄贻的侵权行为给张佳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张佳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根据上述分析酌定。张佳所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新浪微博首页、QQ空间首页显著位置分别发表对原告张佳的致歉信，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持续时间为连续三十天，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刊登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黄贻承担。
二、被告黄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佳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
三、被告黄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佳公证费三千零三十元、律师费三千元。
四、驳回原告张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被告黄贻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冯媛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