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26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连光辉，男，汉族，生于1954年12月27日。
委托代理人何开强，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胜培，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油市绿安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油市武都镇接官厅村。
法定代表人郭勇，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耀，江油市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连光辉因与上诉人江油市绿安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安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18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光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开强、梁胜培，上诉人绿安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黄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连光辉向绿安合作社支付藕种订金10000元。2014年12月25日，连光辉（乙方）与绿安合作社（甲方）签订了《莲藕种子供种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为乙方在其莲藕种植基地提供莲藕种子。二、订金、价格和数量1.供种数量：叁拾万斤。2.价格：每市斤单价人民币1.5元。3.先付订金10000元（壹万元整），车车付款，拉完藕种结定金。三、有关事项1.莲藕品种：鄂莲。2.藕种子的含泥沙量不超过15%。3.运费及车费负担：乙方负责上下车费及运费。四、违约责任1.品种不合格造成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2.如协商不能解决，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协议尾部加盖江油市绿安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印章，并由刘军、连光辉分别在甲、乙方代表处签字确认。
协议签订后，绿安合作社于2015年3月15日、3月26日、4月9日、4月12日向连光辉供应藕种共计14950斤，每斤1.5元，共计22425元。
2015年3月13日，连光辉与蒋元强签订《购买藕苗协议》，约定由蒋元强供给连光辉藕苗15万斤，单价2.6元每斤，品种为鄂莲六号。同日，连光辉向蒋元强支付定金5万元。蒋元强于2015年3月17日、3月22日、3月29日、4月5日向连光辉出具藕苗款收款收据，加上已支付的定金5万元，连光辉共计向蒋元强支付货款390000元。
另查明，2015年4月22日，连光辉向江油市武都镇调解委员会申请就案涉买卖合同纠纷进行调解，该调解中心对其申请予以登记，并联系绿安合作社，确定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27日在该调解中心进行调解。2015年4月27日，该调解中心组织连光辉、绿安合作社在该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室进行调解，并制作《人民调解记录》，连光辉及绿安合作社副经理刘军参加了该次调解。调解中，刘军陈述，绿安合作社与连光辉签订的《莲藕种子供种协议》约定的供种时间为2015年，因绿安合作社自身要种植莲藕，藕种不够，因此未向连光辉供应藕种，且在2015年3月9日，连光辉找绿安合作社要求供种之前，绿安合作社并未告知连光辉藕种不够或提出终止协议。绿安合作社只同意退还连光辉交付的10000元，已经供应的种子不再向连光辉收取货款。
连光辉提交公开网站资料显示，同期鄂莲藕种单价为3元每斤。
一审法院认为：连光辉与绿安合作社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莲藕种子供种协议》，约定了藕种数量、单价及结算方式等，具有可履行性，协议由连光辉签名，绿安合作社加盖印章，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履行。协议中既有“订金”，又有“定金”，但无双倍返还约定，结合收条载明此款是藕种订金，因此，连光辉交付给绿安合作社的10000元更符合预付款性质的订金。
协议未约定绿安合作社供货时间，有一定瑕疵，但藕种买卖有季节性，根据合同目的，应确定绿安合作社供种时间为当年度种藕季节。根据绿安合作社协议签订人刘军在江油市武都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的陈述，绿安合作社未给连光辉供莲藕种，是因莲藕种不足，因此，本案争议的发生，是绿安合作社不能按约向连光辉足额提供藕种这一根本原因所致，对此，绿安合作社有违约行为。《莲藕种子供种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或违约损失计算方法，存在一定瑕疵，但绿安合作社违约行为客观存在，连光辉的可获利益将受到损失，因此，绿安合作社应向连光辉赔偿。根据约定，绿安合作社应供藕种300000斤，公开网站资料显示同期同类藕种价3元／斤，连光辉称以2.6元／斤买回150000斤藕种，连光辉这一主张具有合理性，据此，一审法院酌情按150000斤×1.1元／斤（藕种差价）＝165000元确定连光辉的损失；《莲藕种子供种协议》有一定瑕疵，均有责任，但导致协议不能履行是绿安合作社不能按约向连光辉提供藕种这一根本原因，一审法院确定绿安合作社对连光辉的该损失承担80%（即165000元×80%＝132000元）的赔偿责任。连光辉从绿安合作社处已购买的藕种，双方应按约定单价结算支付，即连光辉应向绿安合作社支付藕种款22425元，扣减连光辉已向绿安合作社支付的订金10000元，连光辉尚应支付绿安合作社藕种款124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江油市绿安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原告连光辉赔偿经济损失132000元。二、原告连光辉向被告支付藕种款12425元。三、驳回原告连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品迭后，被告江油市绿安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应向原告连光辉支付119575元，限被告江油市绿安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连光辉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原告连光辉承担2040元，被告绿安合作社承担1235元。
宣判后，连光辉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绿安合作社应当赔偿损失313555元，一审仅按照连光辉实际购买的数量的差价计算损失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绿安合作社不仅应当赔偿购买藕种的差价，还应当赔偿连光辉未买到藕种的可得利益损失。因此，绿安合作社应当按照未供给的藕种285050斤，每斤1.1元的差价计算损失313555元。2.绿安合作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按过错分担责任错误。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绿安合作社赔偿连光辉经济损失313555元；本案诉讼费由绿安合作社承担。
绿安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绿安合作社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超出双方合同约定范围。连光辉违约在先，至今未向绿安合作社支付货款，因此绿安合作社无法履行合同义务。
绿安合作社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亦向本院上诉称：1.连光辉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没有理由要求绿安合作社单方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绿安合作社单方面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全部无关。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连光辉的诉讼请求。
连光辉答辩称：1.协议虽然约定了车车付款，但是绿安合作社不卖藕种，也不收货款，并告诉连光辉说前两车藕种用预付款抵扣，后面的等合同正常履行了再行支付货款。2.绿安合作社到中江去查看过连光辉的损失情况，认为我的损失确实存在。3.绿安合作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连光辉催要过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连光辉拒绝支付货款。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连光辉与绿安合作社签订的《莲藕种子供种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连光辉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案涉协议虽未约定供货时间，但莲藕种植具有季节性，一审认定绿安合作社的供货时间为当年度种藕季节正确。在绿安合作社未如期向连光辉供应30万斤莲藕种子的情况下，连光辉以每斤2.6元的价格向蒋元强购买15万斤藕种，相较于连光辉与绿安合作社对藕种每斤1.5元的约定，连光辉每斤多支付了1.1元、共计165000元的差价。该差价为连光辉因绿安合作社未按约足量供货所遭受的直接损失。连光辉为证明该部分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蒋元强签订的《购买藕苗协议》以及蒋元强出具的收款收条，二审中绿安合作社认为连光辉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绿安合作社应当向连光辉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连光辉认为绿安合作社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损失，但案涉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车车付款”，绿安合作社向连光辉供应四次藕种后，连光辉并未向绿安合作社支付全部货款，至今尚欠绿安合作社货款12425元。连光辉称绿安合作社要求其在合同正常履行后再行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连光辉在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连光辉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连光辉的该项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连光辉认为绿安合作社还应当赔偿135050斤藕种每斤1.1元、共计148555元的损失，但该135050斤藕种连光辉并未购买，148555元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且148555元的差价损失也并非案涉合同履行后连光辉可以获得的利益。对连光辉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绿安合作社认为江油市武都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上刘军的陈述不能代表绿安合作社，该调解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刘军作为绿安合作社的代表与连光辉签订《莲藕种子供种协议》，并在该协议上加盖绿安合作社的印章，双方发生争议时，连光辉有理由相信刘军能够代表绿安合作社与其就该协议的履行产生的争议进行协商。该调解笔录系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在第三方主持下，各方对案件情况的原始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中，连光辉举证调解笔录后，绿安合作社未对调解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对刘军系绿安合作社员工的身份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调解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绿安合作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连光辉虽然只以预付款10000元抵扣了部分货款，尚欠12425元货款未支付，但绿安合作社在超出供应价值10000元的藕种后，并未向连光辉提出给付货款的主张，也未向连光辉提出不付款就不再供货，且在江油市武都镇调解委员会组织的调解会上，绿安合作社也未要求连光辉支付货款。综上所述，连光辉、绿安合作社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但致使案涉协议无法全面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绿安合作社未按时足量向连光辉供应藕种，绿安合作社认为案涉协议系因连光辉未付款而无法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绿安合作社认为《莲藕种子供种协议》未约定违约条款，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绿安合作社赔偿连光辉的直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绿安合作社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连光辉及上诉人绿安合作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上诉人连光辉负担3930元，由上诉人江油市绿安莲藕种子专业合作社负担2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毅
审判员 罗琴
审判员 严炎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