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19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志勇。
委托代理人：陈书，柳州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鸿文。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汉武。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芹。
申诉人邓志勇与被申请人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象州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象民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邓志勇不服提出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来民二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邓志勇仍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来民申字第39号民事裁定，驳回邓志勇的再审申请。邓志勇还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桂检民监字（2014）9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步翠锁出庭履行职责。邓志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书，邱鸿文、覃汉武到庭参加诉讼，吴芹经公告传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20日，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诉至一审法院称，邓志勇向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购买1000亩桉树，经双方协商达成了协议，约定林木总价为2480000元。合同签订后，邓志勇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只支付树款1000000元，未砍伐的林木价值约300000元。请求判令邓志勇支付给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林木款1130000元。庭审中，邱鸿文、覃汉武、吴芹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
邓志勇答辩并反诉称，双方已确认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提供的林木只有821亩，邓志勇也已按合同履行了1969520元，没有违约。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没有履行义务和扣留林木造成邓志勇损失共计1700000元，按合同约定，其应双倍赔偿。邓志勇提起反诉，请求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赔偿3400000元。
象州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3月9日，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为甲方，邓志勇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方将承包河甫村林地约1000亩的桉树卖给乙方采伐、销售，办证费用乙方付给。按采伐证进行采伐。二、采伐时间，乙方自采伐证办好之日起8个月砍伐完毕（雨天顺延）。三、林木总价248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20万元，乙方在取得林木采伐证后再付给甲方50万元。在林木销售20天再付给甲方100万元，余款在剩下350亩未砍伐之前付清。另留5万元在砍伐快结束前付给。四、林地、林权无纠纷。如因林地林权纠纷而造成乙方无法完成林木砍伐，甲方按乙方所付给甲方款项双倍赔偿。五、甲方给乙方根据砍伐需要在林区内进行修路，由乙方自行负责，费用自理。六、付款方式为转账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邓志勇于2012年3月10日、13日分别各转账10万给邱鸿文等三人，支付了第一笔林木转让款。2012年3月12日，邓志勇取得林木釆伐许可证，并于同年3月17日、26日、4月10日分别向邱鸿文等三人支付第二笔林木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50万元。邓志勇随后进场砍伐林木，同年3月26日开始运输、销售林木。销售20天后，邓志勇未能按约定支付第三笔款100万元，经邱鸿文等三人追讨，邓志勇于同年4月26日、28日分别支付林木款10万元和20万元。邓志勇之后继续砍伐销售林木，却未向邱鸿文等三人支付林木款。邱鸿文等三人经多次追索未果，于2012年5月底阻止邓志勇将砍伐的林木拉走。为此，双方加深了矛盾。随后，双方用GPS对承包林地进行测量，测量中只对有林的地进行测量，未对稀疏、无林地进行测量，测量出有林的承包地面积为821亩。邓志勇据此主张邱鸿文等三人承包的林地只有821亩。而邱鸿文等三人认为测量不全，不予认可。在邓志勇仍未支付林木款，在林木干裂贬值的情况下，邱鸿文等三人于2012年7月9日至18日将邓志勇砍伐的林木346.15立方米拉走卖给象州宝晨人造板有限公司，获款193844元。邱鸿文等三人为证明邓志勇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于砍伐剩下350亩林木前支付第四笔林木款的事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委托象州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河甫村林地未砍伐的林木面积进行核查。该队的调查结果是：未砍伐的林地面积为200.55亩。
象州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邓志勇应支付的前四笔林木款，邓志勇没有一次是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地支付，甚至是已经超过了应付第四笔款的时间，邓志勇仍未足额支付第三笔林木款。邓志勇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邱鸿文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邱鸿文等三人在庭审中增加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书》，虽不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其在起诉书中已明确要求从林木款扣减了未砍伐林木的价值约30万元，事实上就是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应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邓志勇因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邱鸿文等三人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未砍伐的林地200.55亩林木的价值，及邱鸿文等三人处置邓志勇砍伐的林木获款193844元，应从邓志勇应付款中扣减。未砍伐的林地200.55亩林木的价值计算，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进行确认。鉴于合同中约定林地约为1000亩，且邓志勇在现场调查、签订合同以及办理林木砍伐证中均未提出异议，并进场砍伐，其因未履行付款义务，遭邱鸿文等三人阻止时才对林地面积提出异议，且也没有评估机构进行勘查对林地面积作出结论。据此，应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林地面积约1000亩，确定未砍伐林地200.55亩林木的价值，即2480000÷1000亩×200.55亩＝497364元。故邓志勇尚应支付林木款为2480000元-1000000元-497364元-193844元＝788792元。另外，邱鸿文等三人承包水晶乡河甫村的《承包山地合同书》、四至界限图及象州县林权登记现场勘验表均载明承包林地有1000亩，邓志勇亦到林地现场考察，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亩数也是约1000亩。故邓志勇主张邱鸿文等三人未能交足1000亩林木，不予采信。邱鸿文等三人在邓志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林款，且已砍伐的林木即将变干开裂贬值的情况下卖掉林木的行为，属救济行为，不存在过错。同时，邓志勇也无证据证明邱鸿文等三人已卖掉的林木为800立方米，故其提出损失70万元，不予采信。因此，邓志勇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与邓志勇于2012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二、邓志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支付林木转让款788792元。三、驳回邓志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0元，减半收取7485元，反诉受理费270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共计36605元，由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负担4177元，邓志勇负担32428元。
邓志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其已按合同支付林木款190万元，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认定邓志勇违约，是认定事实不清。2、邱鸿文等三人没有依合同提供可供采伐林木1000亩，其存在欺诈行为。3、双方测量的亩数为821亩，一审法院查明的未砍伐的林木为200.55亩，可见邓志勇实际已砍伐的为620.45亩，未达到650亩，故邓志勇也没有支付第四笔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邓志勇不支付第四笔款违约，没有事实依据。4、邱鸿文等三人出具的《收条》证明邓志勇分别于2012年3月26日和5月16日以现金方式支付邱鸿文等三人60万元和40万元，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从劳务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看，邱鸿文等三人拉走邓志勇砍伐的林木为800立方米，价值70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46.15立方米，价值193844元。另外，邱鸿文等三人认可收到邓志勇100万，加上其强行拍卖邓志勇的800立方米的林木价值70万，共计17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邱鸿文等三人存在明显的欺瞒行为，强行买卖行为，其应当承担双倍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邱鸿文等三人赔偿邓志勇340万元。
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2年3月26日，邱鸿文向邓志勇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邓志勇林木款60万元。2012年5月16日，邱鸿文向邓志勇出具另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邓志勇林木款40万元。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关于邓志勇已支付邱鸿文等三人林木款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邓志勇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林木款100万元，无异议，应可以确认。而邓志勇依据两份《收条》和二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明细，主张其另外给付邱鸿文等三人林木款现金100万元的主张。首先，第一份60万元的《收条》，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26日，而同一天邓志勇又通过银行汇款20万元支付林木款。同一天，向同一收款人支付同一款项，却通过不同的方式支付，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银行汇款，邓志勇分别于2012年3月10日、13日各转账10万，3月17日、26日各转账20万元，共计60万元，邱鸿文等三人为此出具60万元的《收条》给邓志勇，这是正常的交易习惯；再次，且《收条》也没有载明邱鸿文等三人当天收到的是现金，邓志勇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邱鸿文等三人交付该现金；最后，邓志勇二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明细只证明了取款人的取款事实，而取款后是否用于支付给邱鸿文等三人，其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实；该取款行为与交付现金60万元并无关联性。故邓志勇主张2012年3月26日向邱鸿文等三人支付林木款现金60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同理，邓志勇提供的40万元《收条》也不能证实其以现金方式向邱鸿文等三人支付林木款现金40万元。综上，邓志勇主张其另向邱鸿文等三人支付现金10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邓志勇只通过银行支付邱鸿文等三人林木款100万元，是正确的。2、关于邱鸿文等三人处理的林木价款是多少的问题。邓志勇主张被处理的林木为800立方米，价值7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釆信。双方发生纠纷后，在砍伐下来的林木面临变干贬值的情况下，邱鸿文等三人对砍伐下来的林木进行处理，价值193844元，有象州县宝晨人造板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凭，一审判决认定正确。3、关于尚未砍伐的林木的价款是多少的问题。双方约定的林地面积为1000亩，总价值为248万元，尚未砍伐的林地为200.55亩，双方未约定每亩的单价，故尚未砍伐的林地的价款应按200.55亩占总亩数的比例乘以总价款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处理正确。4、关于在履行合同中，哪方当事人存在违约的问题。按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邓志勇给付20万元，取得采伐证后再付50万元，在林木销售20天后付100万元。双方2012年3月9日签订合同，邓志勇于3月10日、13日共汇款20万元给邱鸿文等三人，双方无异议，邓志勇第一次付款没有违约；邓志勇至5月11日才全部领取完整的砍伐证，之前陆续于3月17日、26日、4月10日共汇款50万元给邱鸿文等三人，双方无异议，邓志勇第二次付款不违约；邓志勇自3月26日砍伐林木，在邱鸿文等三人多次催讨，邓志勇才于4月26日、28日汇款30万元给邱鸿文等三人，之后不再付款，没有依照合同约定付够100万元，其构成违约。5、关于邓志勇的反诉请求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的问题。邓志勇认为邱鸿文等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1000亩的林地，构成欺诈，其已支付给邱鸿文等三人的款项170万元应双倍赔偿其损失340万元。其理由是双方以发生纠纷后，对林地测量，不计插花未种树部分，面积共计只有821亩。但在签订合同前，邓志勇亲自到林地考察，并查看相关的林权证后，经与邱鸿文等三人协商后签订合同，确定林地面积为“约1000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林地面积应认定为1000亩。同时，因邓志勇存在违约，故其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3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2元，由邓志勇负担。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一、二审判决对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所涉合同性质是林木买卖合同，而非林业承包合同。2、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一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标的面积全面履行，存在违约在先的事实。按吴芹向林业部门申请采伐的许可证载明的面积换算仅为729亩，与合同约定的1000亩，相差271亩。3、二审判决认邓志勇违约不当。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一方未对其余的林木申请办理采伐证，邓志勇拒绝履行后期的付款义务，是行使不安抗辩权。4、有新的证据证实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一方拉走邓志勇所砍伐的林木多于346.15立方米。邓志勇新提交了张超良的证言和象州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邱鸿文拉走的木材运向三个厂家，且数量多于原判认定的数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
邓志勇申诉称，完全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邱鸿文、覃汉武、吴芹的诉讼请求；3、判令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按合同约定已支付货款的双倍赔偿340万元给邓志勇。
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辩称，1、合同约定的林地面积为1000亩，有林权证证实。林业部门采伐的许可证载明的面积没有包括疏林和无树木的林地。2、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是按林地整体买给邓志勇的，邓志勇也到实地看过才签合同的。故不存在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违约的问题。3、邓志勇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4、邓志勇提供的证据不是事实，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也有象州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和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拉木头卖给他人去向和数量，以及邓志勇也拉木头卖给他人的情况。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各自提供盖有象州县林业局行政审批专用章的证明，和相关的证人证言。经审查，该两份证明及证人证言均形成于原二审判决之后，均不属新证据。且该两份证明仅能证实水晶乡河甫村吴芹伐区0601127证，在不同时期运输木材的情况，但不能证明邓志勇一方或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一方运输木材的具体数量，且有部分内容不吻合。双方各自提供证人的证言，各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低，不足以证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故本院再审确认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1、本案双方《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位于河甫村林地约1000亩5年种植所有桉树卖给乙方采伐、销售。2、涉案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的三份林业采伐许可证，载明采伐面积共48.64公顷，合729.6亩。该三份林业采伐许可证由吴芹申请办理，邓志勇交清相关费税后领取。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林业承包合同？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2、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哪一方违约？3、邓志勇尚应付多少款给邱鸿文、覃汉武、吴芹？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林业承包合同，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与邓志勇签订的《合同书》已明确约定，甲方将位于河甫村林地约1000亩种植5年的桉树卖给乙方，林木总价248万元正。显然，该合同的标的物是约1000亩种植5年的桉树，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转移约1000亩种植5年的桉树的所有权给邓志勇，邓志勇则支付对价款。可见，《合同书》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同时，双方对于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均无异议，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有误，应予纠正，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一、二审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是正确的。
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哪一方违约的问题。由于双方在签订《合同书》时，并非按精准的桉树林的亩数确定价格，而是根据大致估算的面积确定交易的总价款。双方签订《合同书》时，均到实地考察自行估算，事后该片桉树林在移交给邓志勇砍伐时，双方也不再进行实地测量，且双方对林地的“四至”也无争议。可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双方自行大致估算的种植5年的林地面积约1000亩作为买卖的标的物。因此，邓志勇要求以实际测量或以采伐证记载的面积，认定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未交足1000亩桉树林构成违约，明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邓志勇支付合同约定的一、二期款额共70万元之后，经邱鸿文、覃汉武、吴芹多次追讨，仅支付30万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第三期货款的数额100万元，且邓志勇也不再付第四期的款项给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而合同约定的第三期货款10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邓志勇销售林木20天即应支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邓志勇于2012年3月26日开始销售林木，故应于同年4月15日支付第三期货款100万元，故邓志勇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邓志勇认为其已按合同付足了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邓志勇尚应付多少款给邱鸿文、覃汉武、吴芹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解除，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故应按合同约定桉树林总价，扣减邓志勇已付款，和邱鸿文、覃汉武、吴芹处置邓志勇砍伐的林木已获得款，以及将邓志勇尚未采伐的桉树林折价的原则进行结算。1、邓志勇已通过银行汇款100万元给邱鸿文、覃汉武、吴芹，事实清楚，应予确认。2、邱鸿文、覃汉武、吴芹处置邓志勇砍伐的林木已获款193844元，有购货单位的证明证实，而邓志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事实。故原一、二审未采信邓志勇的主张，是正确的。邓志勇申诉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拉走处置的林木的数量及价值均不准确，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事实的证据。不予采信。3、邓志勇未砍伐的桉树林价值的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合同约定买卖桉树林面积约1000亩，只是双方大致估算的，并非作为准确的定价依据。而双方按整片林直接确定总价款的交易方式，也符合买卖树林通常的交易习惯。同时，林业主管部门对涉案林地核发三份林业采伐许可证后，邓志勇按该面积交纳有关税费并领取该证。可见，邓志勇明确知晓合同约定买卖种植5年的桉树林约1000亩，但实际只有729.6亩林木可砍伐，其余为未获准砍伐的稀疏林地和无林地，其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变更或撤销合同，仍继续砍伐桉树林木。说明邓志勇认可合同约定买卖种植5年的桉树林面积约1000亩，但可采伐林木的实际面积仅为729.6亩的情况下，总价款仍按原约定的248万。鉴于合同约定买卖林木约1000亩，其中可采伐林木的实际面积仅为729.6亩，在合同总价款不变情况下，应以合同总价248万元除实际可砍伐的总面积计算每亩买卖林木的单价。故邓志勇未砍伐的林木的单价应为：2480000元÷729.6亩＝3399.12元／亩。因此，邓志勇未砍伐的桉树林价值则应为：200.55亩×3399.12元／亩＝681693.52元。而原一、二审判决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除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砍伐面积1000亩计算出每亩林木的单价，据此计算邓志勇未砍伐的桉树林总价值，造成已经砍伐部分每亩林木的单价与未砍伐部分每亩林木的单价不同（未砍伐部分每亩林木的单价为2480000元÷729.6亩＝3399.12元，已砍伐部分每亩林木的单价为2480000元÷1000亩=2480元），既缺乏合同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纠正。因此，邓志勇尚应支付给邱鸿文、覃汉武、吴芹的款额为：2480000元-1000000元-681693.52元-193844元＝604462.48元。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确定案由和计算邓志勇未砍伐的桉树林价值有误，导致实体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来民二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象州县人民法院（2012）象民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象州县人民法院（2012）象民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邓志勇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鸿文、覃汉武、吴芹支付林木转让款604462.48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一审已减半收取7485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共计9605元。由邓志勇负担5187元，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负担4418元。反诉受理费27000元，由邓志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2元，由邓志勇负担13522元，邱鸿文、覃汉武、吴芹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丽文
审 判 员 蒙宏庆
代理审判员 万晓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利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