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奉刑初字第1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于浙江省奉化市，私营业主。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2年4月9日被奉化市公安局抓获，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奉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云林，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奉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奉检刑诉（2012）10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3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奉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邓云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0月，被告人吴某与他人经商议，合伙采用支付管理费的方式，借用浙江雪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的资质，拍得本市西坞街道西坞南路95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10年初开始建造房屋，至2011年6月左右主体工程建设结束。在此期间，由于沈某、浙江雪鹰实业有限公司与他人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该案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于2011年4月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该案于2011年12月7日已判决。
2012年1、2月间，被告人吴某在明知该地块已被查封的情况下，出于支付工程款等资金压力，采用以租代卖的方式，将该地块上的部分房子出售给他人，得款500余万元，严重妨害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稿、通知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吴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吴某予以判处。
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查封西坞街道西坞南路95号的国土使用权的查封不合理，查封的地块共有六个土地使用权证号，查封其中一处就可满足1000万元的债权；2.在房屋出租前对土地使用权查封一事不明知；3.对房屋不是出卖是出租；4.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行为情节并不严重。
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奉化市昊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昊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与任某、印某、叶某、董某甲等股东经商议，合伙采用支付管理费的方式，借用浙江雪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以下简称雪鹰公司）的资质，拍得奉化市西坞街道西坞南路95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公告中载明，该地块系外来人口公寓，需整体开发建造，不得对外销售。2010年初开始建造房屋，至2011年6月左右主体工程建设结束。在此期间，沈某、雪鹰公司与他人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发生诉讼，被该案原告申请财产保全，2011年4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案于2011年12月7日已判决。
2012年1、2月间，被告人吴某在明知该地块已被查封，且有部分股东反对的情况下，仍采用以租代卖的方式，将该地块上的部分房子变卖给他人，得款500余万元，严重妨害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前夕，吴某召集昊天公司股东商议出租房子用以支付工程款和民工工资，其默认，叶某反对。2012年2月，其得知地块已被查封。出租一事具体是吴某在办，已出租了20多套，租金共500余万元。（2）证人董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昊天公司股东商量出租房屋以支付工程款和民工工资，但没有定论。后听说吴某出租了20多套房子，收取租金500余万元。房屋出租前不知道土地使用权已被查封，2011年底房屋出租时，沈某告知其土地使用权已被查封，并证实因该土地使用权被查封，造成无法用该土地使用权转贷的情况。（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左右，听昊天公司其他股东说该地块无法办理转贷手续，其才知道土地使用权已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民法院查封。同年10月，听吴某说，雪鹰公司已给吴某等四个昊天公司的股东发函，函中提到该地块因雪鹰公司的债务问题可能会给昊天公司带来经济损害，叫昊天公司股东去雪鹰公司开会。在昊天公司股东开会商量时，吴某提出将房屋出租，其跟吴某等人每个人都说过，土地已被查封，在土地被查封的情况下，这么做违法。（4）证人印某的证言，证实土地被查封是2011年土地转贷时得知的，在昊天公司股东商量房屋是否出租时，其和叶某提出了该地块是被法院查封的，所以昊天公司其他股东也应当知道土地被查封的情况。（5）证人仇某甲的证言，证实孙静是昊天公司股东，实际是其在帮孙静操作。2007年下半年，昊天公司借用雪鹰公司资质拍得该地块，土地为国有出让，商住用地，面积14亩多。出租一事其没有参与，都是吴某在操作。（6）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因合同纠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雪鹰公司的资产，包括奉化市西坞街道西坞南路95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11年10月、11月期间，雪鹰公司多次通过电话通知及发函通知的方式通知昊天公司的股东来协商处理该地块问题，但没有达成一致。2012年1月初，其听说该地块有人在出租房屋，其通知董某甲此行为不合法。（7）证人仇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中旬到涉案地块去上班，主要工作是负责出租房屋的收款和出具证明，前后出租的有20套左右，包括门面房和套房。（8）证人鲍某、刘某甲、马某、刘某乙、舒某甲、张某、邬某甲、周某、邬某乙、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得知立邦社区西侧的房子在出租出租形式在卖，就以27元至37万元不等的价格与吴某签订了租赁协议，租期是永久，其实就是以租代卖。当时没有被告知该地块被查封。（9）证人舒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份，其向吴某租了西坞南路95号2幢06号商铺，并签订了租赁协议，租期没有定期，总价33万元。不知道该地块被查封一事。（10）证人董某乙、邬某丙、余某、陆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2月份，得知立邦社区西侧的房子在出租，就以29万元至34万元不等的价格与吴某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为永久租赁。当时没有被告知该地块被查封。（11）民事判决书，证实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就NITIEPING与沈某、雪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2月7日判决。（12）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稿、通知书，证实2011年4月2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沈某、雪鹰公司人民币10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于同月7日查封西坞街道西坞南路95号地块的国土使用权。7月6日雪鹰公司申请复议，要求部分解除保全财产被驳回。（13）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奉化市国土资源局与雪鹰公司于2007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同，出让金为人民币2500万，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外来人口公寓），其中代表雪鹰公司签字的是董某甲。（14）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证实2007年9月28日奉化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地块进行拍卖方式的出让，公告中写明该地块系外来人口公寓，需整体开发建造，不得对外销售。（15）房屋租赁协议、补充协议、租房定金单，证实被告人吴某与包括刘元方、舒某甲、张浩等人签订的租房协议13份和补充协议10份。时间均为2012年1月至2月间签订，租期没有到期日，补充协议中约定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并且按建筑面积补交每平米1000元的购房款。（16）谈话笔录、调查笔录、询问笔录，证实宁波市中院的工作人员就此事与吴某、任某、叶某、董某甲、沈某以及邬某乙等人了解案情所做的笔录。内容与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情况基本一致。（17）情况说明，证实宁波市中院因吴某涉嫌犯罪，尚未对上述不动产启动拍卖程序。（18）民警毛旭东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的到案情况。（19）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0）被告人吴某对上述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行为的供述。
根据以上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公诉机关建议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被告人吴某有期徒刑十个月。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非法处置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查封西坞街道西坞南路95号的国土使用权的查封不合理，查封的地块共有六个土地使用权证号，查封其中一处就可满足1000万元的债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2007年9月28日奉化市国土资源局公告中写明该地块系外来人口公寓，需整体开发建造，不得对外销售，因此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西坞街道西坞南路95号的国土使用权整体查封的内容及程序均合法有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在房屋出租前对土地使用权查封一事不明知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除了被告人吴某在公安机关曾供述在房子刚出租的时候，西坞街道的工作人员及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民警曾告知其地块已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当时仅收取了10余套出租房子的定金，但是有证据证明吴某最后共计出租了20套左右的房子，说明吴某在知道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之后仍然出租了房屋，庭审时，被告人对西坞街道的工作人员及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民警曾告知其地块已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是认可的。其他证据有股东叶某、印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在2011年7月转贷时就已经知道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情况，在商量房屋是否出租一事时，叶某及印某均提出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一事，并且据此反对房屋出租，另外，雪鹰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以后多次用电话及发函的方式通知吴某来雪鹰公司协商此事，沈某及叶某的证言也证实了这一点。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吴某对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一事应当是明知的。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房屋不是出卖是出租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从租赁协议来看，租期约定为永久或不定，不符合房屋租赁的法律规定，因为法律规定最长20年；同时又一次性收取租金才约定交房，还附上了如果房产证能办出的补价条款。这一系列的行为都是变相买卖的行为，另外，从承租户的证言来看，租户们均证实在租房期间，吴某向租户们传达的就是卖房的信息。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行为情节并不严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奉化市国土资源局2007年就该地块的拍卖出让公告中注明，该地块需整体开发建造，不得对外销售。竞拍成功后国土资源局与雪鹰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第四条也再次明确，出让的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外来人口公寓）。被告人吴某将房屋对外销售，且买方均为西坞当地村民，该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背了政府开发该块土地的初衷；从该行为的过程来看，最初决定“出租”房屋之前，也有股东反对吴某的做法，但吴某坚持以此形式筹集资金解决工程款支付问题，导致事态扩大；从该行为的结果来看，吴某采用以租代卖的形式，最终出售房屋20套左右，得款500余万元，且因价格较低，有个别买家甚至坚持买房，严重影响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查封财产的处置，客观上严重妨害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行为情节严重。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四点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9日起至2013年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凯
人民陪审员 袁利宽
人民陪审员 葛国华
二〇一三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巧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一十四条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