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素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炳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金和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志杰。
上诉人石素萍为与被上诉人舞钢市金和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商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6日，临安市文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瑞公司）取得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票号为40200051／21428460，票面载明出票人为杭州永鑫纸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文瑞公司，付款行为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合作银行余杭支行，出票金额为10万元。后文瑞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淮南市晟淮商贸有限公司，淮南市晟淮商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河南宏元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元公司），宏元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河南世通电器自动化控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世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舞钢市金联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公司），金联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金和公司。2012年7月23日，金和公司至南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银行）贴现案涉承兑汇票。2012年10月，南阳银行办理托收结算时发现案涉承兑汇票已被申请公示催告，故该行停止付款，并将案涉承兑汇票退给金和公司，金和公司亦将贴现票据款返还南阳银行。2012年8月27日，郑州市金水区易扬电脑经营部（以下简称易扬电脑经营部）以遗失上述承兑汇票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公示催告申请，原审�院于2012年9月10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六十日内申报权利，后因金和公司在规定期间内向原审法院申报权利，故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杭余催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因石素萍认为自世通公司至金和公司对案涉承兑汇票均不享有票据权利，而金和公司事实持有该汇票，故诉至法院要求返还该汇票。另查明，石素萍系易扬电脑经营部业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承兑汇票记载事项完整，背书连续，应认定合法有效。首先，票据是完全有价证券，以票据上所显示的内容来证明权利人及其权利内容和债务人及其债务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该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从案涉承兑汇票所记载的文义来看，该汇票并未记载石素萍或其经营的易扬电脑经营部为背书人或被背书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石素萍仅提供宏元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其对案涉承兑汇票享有票据权利的证明目的。综上，石素萍未能举证证明其应享有票据权利，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和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石素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石素萍负担。
上诉人石素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票据转让与票据背书转让不是一个概念，票据背书转让是票据转让的一个环节。原审法院认定“宏元公司将该汇票转让给世通公司”，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宏元公司与世通公司之间存在票据转让行为。因失票而形成票据转让之外的非法记载，在现实中是可能的，因此，涉案票据只能证明宏元公司之后的被背书人记载为世通公司，并不能从背书直接证明宏元公司、世通公司之间存在票据转让、票据背书转让关系，除非实践中不存在失票行为或者原审法院排除了失票在本案中存在的可能性。因此，原审法院的推断不符合思维逻辑，该事实认定是臆测的结果。原审法院认为石素萍提交的由宏元公司出具的关于其后续持有人为石素萍的证明是“孤证”而未认定其证明力错误。就算是“孤证”，那也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宏元公司将该汇票转让给世通公司事实的反证。宏元公司承认石素萍是其票据转让的对方当事人，也就是否定其与世通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关系。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反证证明力未合理排除的情况下认定宏元公司将本案汇票转让给世通公司，该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事实。原审法院以“孤证”为由无顾宏元公司的证明，却凭南阳银行出具的一份“孤证”证明认定本案汇票的贴现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而此日期与在本案关联的公示催告程序中金和公司提交的权利申报申请书及金和公司前手出具的证明在内容上相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背书由背书人签章并记载背书日期。背书未记载日期的，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就算贴现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就算南阳银行在2012年7月23日支付了票据贴现款，也不等于金和公司在2012年7月23日取得了涉案票据，不等于票据上记载为2012年7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南阳银行取得票据的时间是“汇票到期日前”，根据涉案票据记载的托收日期，也只能认定为2012年10月10日前。同样道理，自世通公司起，全部后手背书取得票据的日期均在石素萍提起公示催告程序的公告期间，背书转让无效。金和公司第一次持有涉案汇票即处于无效状态，第二次从南阳银行处取得汇票更无背书记载，因此，石素萍有权直接要求金和公司返还票据。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兑汇票记载事项完整，背书连续，该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空白背书的票据持有�失票是实际存在的情况，实践中有大量案例。作为空白背书持有人，能够提供的证据也只能是其前手的证明及失票后的报失行为，法院有权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分配举证责任，让现在的票据持有人来证明其与失票人前手之间的转承关系，从而查清事实或否定失票人的主张。原审法院能查明而不予查明本案事实，反而让涉案票据的转承是否合法处于不明状态。石素萍已穷尽举证能力，原审法院否定石素萍的诉求，实际上否定的是一类票据权利，也即，空白背书持有人如果失票，则无法律救济。原审法院的“唯背书记载倾向”不符合失票救济制度，且是以不予查明案件事实为基础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金和公司辩称：石素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关于宏元公司是否将本案诉争票据转让给世通公司的问题。由本案诉争票据票面记载可以看出，宏元公司之后的被背书人为世通公司，而不是石素萍。石素萍虽提交了宏元公司的证明，但该证明的证明力应低于票面记载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依据票面记载认定宏元公司将本案诉争票据转让给世通公司并无错误。本案也不能排除石素萍恶意挂失票据的可能。二、关于金和公司收到票据及贴现票据的时间问题。从票面记载可以证明金和公司将本案诉争票据向南阳银行贴现的事实，南阳银行的证明及金和公司与南阳银行签订的贴现协议，不但可以证明贴现的事实，还可以证明金和公司向南阳银行贴现的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上述三个证据相互印证，并非孤证。权利申报书中所述日期与南阳银行证明中所载日期冲突问题，系金和公司申报时未核实所致，在原审中金和公司也已作说明。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权利申报书中所述日期，金和公司受让票据也是在公示催告程序中的公告之前，系有效受让。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理解，该规定旨在保护未记载背书日期的票据的有效性，而不是相反。宏元公司之前所有前手之间的转让均未记载背书时间，如果依照石素萍关于视为到期日前才转让的理解，则均为无效转让，石素萍也就根本无任何票据权利。三、关于失票人权利问题。失票人权利应该保护，但善意持票人的权利更应该保护。本案中，作为善意持票人，金和公司只需证明自己从前手取得票据的合法性即可，金和公司无需证明其所有前手之间转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如果持票人只有证明其所有前手之间转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其票据权利才能得到保护，则票据的流通性就不复存在。不能因为照顾失票人的利益而抛弃善意持票人的利益，抛弃票据的流通性。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石素萍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被上诉人金和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石素萍的家庭信息情况登记资料四份。2.杜小建2012年9月18日、2013年1月14日的公安询问笔录各一份，李良2012年12月13日的公安讯问笔录一份。3.王全武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述证据1-3欲证明本案所涉票据是因经济纠纷而恶意挂失，不是因为丢失，且票据持有人并非石素萍。
对被上诉人金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石素萍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3，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且不具备证人证言的要件。旁观者看到的应该只能是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事实行为，且事隔四个多月后仍能对票据的票面记载事项作完整表述的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
对被上诉人金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上诉人石素萍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为书面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杜小建为石素萍的家人。在宋长俊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中，杜小建向公安机关陈述，宋长俊通过李良向其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其是以两张金额均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2012年6、7月间先后交付的。石素萍二审中认可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就是杜小建向宋长俊出借的两张承兑汇票中的一张，并主张易扬电脑经营部为家庭经营。
本院认为：石素萍以其系从宏元公司合法取得本案的银行承兑汇票且该银行承兑汇票遗失或被盗为由，要求金和公司返还本案的银行承兑汇票。但从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银行承兑汇票是由杜小建于2012年6、7月间作为出借款项交付给了案外人�而杜小建为石素萍的家人，石素萍二审亦称易扬电脑经营部为家庭经营，故石素萍关于本案银行承兑汇票遗失或被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要求金和公司向其返还该银行承兑汇票，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因石素萍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故就本案银行承兑汇票，石素萍是否曾合法取得以及金和公司是否系合法持有，本院不作审理。综上，原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石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