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翱翔。
委托代理人庄国菁，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乐力加（中国）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PierreCoppere。
委托代理人董春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翱翔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翱翔的委托代理人庄国菁，被上诉人保乐力加（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乐力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春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翱翔（英文名Justin）于2012年10月16日进入保乐力加公司任高级品牌经理，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李翱翔的月薪原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888元，自2013年7月起调整为每月40，340元。
2013年1月31日至2月3日期间，李翱翔不在上海。2013年2月1日，李翱翔填写夜店访问费用报销单，费用性质“食品饮料费”、金额2，260元，李翱翔向保乐力加公司递交2，260元的发票，发票显示的收款单位为“上海黑贝服装店”，发票上加盖“上海黑贝咖啡馆静安分馆”发票专用章。
2013年8月13日，李翱翔填写费用报销单，并向保乐力加公司提交了相关单据。费用报销单显示：2013年7月18日出租车费14元、41元，2013年7月25日出租车费38元，费用目的均为“工作出行”；2013年8月3日出租车费105元，费用目的“机场、火车站、码头、大巴站的出租车往返”；2013年8月3日出租车费102元，费用目的“工作出行”。上述14元的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08：02、下车时间08：43，保乐力加公司监控录像显示李翱翔于08：52：51出现在公司前台；41元的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09：28、下车时间09：35，保乐力加公司监控录像显示李翱翔于09：32：26出现在公司前台；38元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08：57、下车时间09：26，保乐力加公司监控录像显示李翱翔于09：36：41出现在公司前台；105元的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10：20、下车时间10：55；102元的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10：23、下车时间10：57。费用报销单另显示：2013年7月27日外部招待费2814元，费用目的“与非跨城市的PRC同事或非PRC员工聚餐”，参与者“Justin／Jojo／Brad／Robin（ZJ）”。潘晓晖（英文名Jojo）、奚若冰（英文名Robin）、姜颉铭（英文名Brad）均表示2013年7月27日未在上海，未参加上述聚餐。
2013年9月3日，李翱翔填写费用报销单并向保乐力加公司提交相关单据。费用报销单显示：2013年8月29日3，000元，费用目的“活动执行监督”。该3，000元消费地点在武汉。同日，李翱翔实际在南京出差。费用报销单显示：2013年8月25日外部招待费1615.50元，费用目的“与非跨城市的PRC同事或非PRC员工聚餐”，参与者“Justin／Sonny／Clark（North）／Yangjing（north）／Kenji（north）”。周阳（英文名Sonny）、于瑞家（英文名Clark）、ＸＸ（Yangjing）、陈光（英文名Kenji）均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日未在上海。费用报销单显示：2013年8月20日出租车费36元，费用目的“工作出行”，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09：02、下车时间09：28，保乐力加公司监控录像显示李翱翔于09：36：33出现在公司前台。
2014年6月12日，保乐力加公司向李翱翔发出“警告信”，上载“你于2014年2月18日提交的报销款项中有不实报销的情况，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现公司给予你书面警告……。”同年6月16日，保乐力加公司又向李翱翔发出“警告信”，上载“你于2013年9月3日提交的报销款项中也存在不实报销的情况，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现公司再次给予你书面警告……。”同年6月18日，保乐力加公司向李翱翔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载“你于2013年8月13日提交的报销款项中以及2013年2月1日的报销款项中同样存在不实报销的情况，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再次给予你书面警告。同时，亦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你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现公司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16日，李翱翔签收保乐力加公司的《员工手册》。该手册“纪律政策和处分程序”项下4.1书面警告：……为谋取私利而违反报销制度的规定……。4.2开除：合计连续十二个月内受到书面警告两次……贪污挪用公司财物，或收受贿赂，经查明属实……违反诚实原则，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保乐力加公司认为李翱翔违反上述规定。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2月18日，李翱翔填写了费用报销单并向保乐力加公司提交了相关单据。费用报销单显示：2014年1月22日出租费38元、1月23日出租费40元，费用目的均为“工作出行”。38元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09：17、下车时间09：42，保乐力加公司监控录像显示09：52：42李翱翔出现在公司前台；40元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09：42、下车时间10：18，保乐力加公司监控录像显示09：52：42李翱翔出现在公司前台。费用报销单显示：2013年12月12日酒吧6，368元，费用目的“活动执行监督”。李翱翔就6，368元提供了3张发票，金额分别为470元（发票日期2013年12月23日、收款单位上海海逸南音酒家有限公司）、4，788元［发票日期2013年12月25日、收款单位金瓶鸿星（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110元（发票日期2013年12月28日、收款单位上海九福苔圣园酒家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单显示：2014年1月18日外部招待费5，161元，费用目的“与非跨城市的PRC同事或非PRC员工聚餐”，参与者“Justin／Brad／Jojo／Sonny（BJ）／Clark（BJ）”。潘晓晖、周阳、于瑞家该日均不在上海，姜颉铭称未参加前述活动。
2014年3月17日，李翱翔填写了费用报销单（报销金额共计12，368元）并向保乐力加公司提交了相关单据。同年3月21日，保乐力加公司向李翱翔发出沟通函，对报销费用中的几笔出租车费及招待、访店开支提出异议。次日，李翱翔向保乐力加公司出具回复函及报销说明，李翱翔自认90元出租车费超出报销范围应予扣除，另承认“外部招待费1，678元”、“店内消费者研究”224元及329元填写错误。
原审法院审理中，保乐力加公司称上述有异议的几笔出租车费具体系指2014年2月5日的35元（上车时间09：23、下车时间09：40）、同年3月6日的39元（上车时间09：42、下车时间10：11）、同年3月7日的56元（上车时间09：14、下车时间09：56）。李翱翔在报销说明中所写的上述3笔出租车费的用途均为“公司到超市”。保乐力加公司监控录像显示：李翱翔分别于2014年2月5日09：49：33、3月6日10：26：24、3月7日10：06：47出现在公司前台。李翱翔在原审审理中又改称该3笔出租车费的用途为“超市回公司”。保乐力加公司称有异议的招待、访店开支具体系指2014年3月13日“外部招待费”1，678元、同年3月7日“店内消费者研究”224元、同年3月8日“店内消费者研究”329元、同年3月3日“夜店访问费”673元。李翱翔在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所写的前述4笔开支的参与人员与其向保乐力加公司出具的报销说明中所写的参与人员并不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中，李翱翔表示其所称的报销款13，368元中，除上述12，368元外，另保乐力加公司有1，000元的健身费福利，用1，000元的发票抵冲即可享有，其已将发票提交给保乐力加公司。保乐力加公司否认其有1，000元健身费福利的规定，亦表示从未收到过李翱翔所称的发票。
李翱翔于2014年6月26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保乐力加公司：1、自2014年6月19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3月17日提交的2014年1月至3月期间报销款13，368元。该委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14）办字第1422号］：保乐力加公司支付李翱翔2014年3月17日提交的报销款9，244元；李翱翔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李翱翔不服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保乐力加公司：1、自2014年6月19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1月至3月期间报销款共计13，278元。
以上事实，由李翱翔提供的劳动合同，保乐力加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单据、情况说明、会谈记录、护照、证明、录像截屏、监控录像光盘、机票出票确认单、行程记录、《员工手册》及签收单、沟通函、回复函及报销说明，李翱翔、保乐力加公司均提供的警告信、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因工作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李翱翔有权要求保乐力加公司予以报销，但李翱翔应该如实填写费用报销单并向保乐力加公司提交真实有效的单据。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翱翔向保乐力加公司报销的费用中存在同一时间段报销两笔出租车费、出租车上、下车时间与李翱翔出现在公司时间相矛盾、消费地点与发票不对应、消费的参与人员与客观情况不相符、明知超出报销范围仍申请报销等情况，故保乐力加公司认定李翱翔存在不实报销而给予李翱翔书面警告，并依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与李翱翔解约有事实依据，保乐力加公司无需向李翱翔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况且，因李翱翔有违诚实信用，从该角度而言，保乐力加公司与李翱翔解约亦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李翱翔主张的报销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填写的费用报销单金额为12，368元，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保乐力加公司有1，000元健身费的福利并可用1，000元发票冲抵的规定，故对其主张报销款为13，368元，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上述12，368元的报销款中，就“外部招待费1，678元”、“店内消费者研究”224元及329元、“夜店访问费”673元4笔费用，李翱翔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所写的参与人员与其向保乐力加公司出具的报销说明中所写的参与人员并不一致，李翱翔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保乐力加公司认为该几笔费用为不实报销并不予报销，并无不当。根据监控录像，李翱翔于2014年2月5日、3月6日、3月7日在公司出现的时间与其向保乐力加公司申请报销的出租车费发票上的时间相互矛盾，同时李翱翔就该3笔出租车费的用途在其向保乐力加公司出具的报销说明中所写的用途与其在原审审理中所陈述的用途亦相互矛盾，故保乐力加公司认为该3笔出租车费系不实报销，并无不当。扣除前述保乐力加公司不予报销的几笔款项及李翱翔自认应予扣除的出租车费90元，保乐力加公司对其余报销款9，244元并无异议，在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保乐力加公司理应及时予以报销。现保乐力加公司对并无异议的报销款项仍要求李翱翔重新办理报销手续才予报销，过于苛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况且，仲裁亦裁决保乐力加公司需支付李翱翔报销款9，244元，保乐力加公司对仲裁裁决并未起诉，应视作其认可仲裁裁决，从该角度而言，保乐力加公司亦应及时向李翱翔支付报销款9，244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保乐力加（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翱翔报销款人民币9，244元；二、驳回李翱翔其他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翱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翱翔上诉称：本案中保乐力加公司提供的不实报销的单据，除首页外都没有其签名，不能确认是其本人递交的原始票据。保乐力加公司提供的相关参与人员不在上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不能采纳。其工作为开发洋酒市场，开发对象基本为酒吧、夜店、KTV等场所，上述场所的财务本身就不正规，且公司对此知情，并规定经部门秘书、直线经理、财务人员至少3人以上审批就能报销，公司对其报销从未提出过异议。作为市场推销人员，其每月均有大量因工作产生的消费，都是先行垫付，因发票遗失及第三方无法开具发票等原因，报销金额会少于实际消费。现其填写的报销单均是因工作支出的费用。保乐力加公司认为其不是因工作消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些报销单的填写存在瑕疵，但属于疏忽大意，不是员工手册上列明的违反诚信原则，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行为。公司未给其更正和解释的机会，也未调查核实即解除了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该解除行为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要求判令保乐力加公司自2014年6月19日起与其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其2014年1月至3月期间报销款共计13，278元。
被上诉人保乐力加公司辩称：李翱翔虽认为公司提供的报销单据并非其提供，但其答辩的意见都是针对这些票据的，且李翱翔在原审期间亦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因此李翱翔的质疑没有根据。在原审期间保乐力加公司已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李翱翔存在虚假报销的行为。其中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说明李翱翔填写的报销单据上载明的参与消费的公司人员当日并未在场，证人虽某到庭，但公司亦已提供相关日期的飞机票证明他们所言属实。如实报销是财务制度的基本要求，公司对于报销费用进行审核也是为了避免不符合规定的费用发生。现经查，李翱翔报销的多笔费用均不属实，公司被其蒙骗的行为不能认为是公司对其行为的认可。保乐力加公司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翱翔存在违反公司报销制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侵占公司利益的行为，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该公司认可原审法院判决，要求驳回李翱翔上诉请求。
在本院审理期间，李翱翔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异议：
1、李翱翔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1月23日的40元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为09：42，下车时间10：18，当日视频监控截图显示其出现在公司前台的时间为09：52：40有误。本院经查，保乐力加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的视频监控截图显示2014年1月23日李翱翔出现在公司前台的时间为10：30：16。
2、李翱翔提出原审法院认定金额为105元的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10：25，下车时间10：55，该认定时间有误，当日的下车时间应为0：55。对此，本院经查，涉案的金额为105元的出租车发票，显示上车时间10：25，下车时间为0：55。保乐力加公司认为该时间系白天，与102元的出租车发票上的上车时间10：23，下车时间10：57重合。本院认为，0：55的时间显示格式应为凌晨，且从消费金额为105元看，该上车时间也应为晚上，102元的出租车发票日期为2013年8月3日，上车时间10：23，下车时间10：57。本院认为，从上述证据分析，不能排除两张出租车票分别为上午和晚上不同时间段的可能性，因此保乐力加公司认为该两张出租车票的时间段重合依据不足。
在本院审理期间，李翱翔提出其填写的报销单均是因工作支出的费用。1、2013年7月27日消费2，814元，2013年8月25日消费1，615.50元，2014年1月18日消费5，161元均是在保乐力加公司的合作单位因工作产生的消费；2、2013年8月29日在武汉咖啡吧消费的3，000元，实际消费日为2013年7月26日，有其刷卡消费记录及武汉常驻人员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消费系因工作产生，因咖啡吧原因当日未能开具发票，晚开发票不是其责任；3、2013年12月12日Mint酒吧现金消费6，368元，实际消费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晚至12月12日凌晨，因其12日要出差先行离开故支付了当时已产生的6，368元，其他员工支付的费用为其离开后产生的消费，并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6，368元用其他三张发票抵冲报销是经公司已经审核通过的；4、日期为2013年2月1日收款单位为上海黑贝服装店、加盖上海黑贝咖啡馆静安分馆发票专用章、金额为2，260元的发票实际消费日为2013年1月23日，该酒吧是保乐力加公司的合作单位，晚开发票是咖啡馆的责任，不能否定其因工作消费的事实。5、关于出租车发票的问题。李翱翔认为，其工作职责包括巡视，有时其从家里出发直接到超市巡视。保乐力加公司提出的几张上午的发票均是其从超市至公司产生的费用，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并不能说明该出租车票不是用于工作。原审认定的105元车费的发票上显示上车时间为10：20，下车时间应为晚上0：55，该发票与金额102元的出租车发票（上车时间10：23，下车时间10：57）是不矛盾的，故也不是虚假报销。
保乐力加公司对此认为：1、关于2013年7月27日消费2，814元，2013年8月25日消费1，615.50元，2014年1月18日消费5，161元的问题，保乐力加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李翱翔填写报销单时为证明是因工作产生费用而填写的参与人员当时并不在上海，李翱翔以此向公司进行报销显然属于虚假报销。2、关于2013年8月29日在武汉天地一夜咖啡吧消费3，000元的问题，经查该时间段李翱翔不在武汉而是在南京，其当时填写的报销申请单和发票与其所称的实际消费日期不符，若消费日确实为7月26日，其应该写明，而刷卡记录亦不能说明就是用于工作消费。李翱翔提供的说明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采信。3、关于李翱翔主张的2013年12月11日晚至12月12日凌晨产生的6，368元的费用，保乐力加公司认为，该酒吧是公司合作单位，费用为挂账，无需当天结算，当时公司还有几万元的钱款在该酒吧，且当天活动由其他人负责。从李翱翔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其几乎天天拉卡消费，其主张用现金支付六千余元不符合逻辑且没有证据证明，而李翱翔用于报销该6，368元的是三张其个人消费的发票并非用于工作。4、对上海黑贝服装店开具的日期为2013年2月1日金额为2，260元的发票，经查，当日李翱翔根本不在上海而是在广州、深圳等地出差，其提供的上海黑贝服装店和上海黑贝餐饮管理中心静安分馆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才有效。5、保乐力加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六七组李翱翔早晨上班的时间段大致相同情况的录像，其标志性动作即手拿咖啡，背着包，现李翱翔主张报销的几张有争议的出租车发票均是上述时间段，发票时间与公司录像显示其进公司上班时间相差10分钟左右，上述出租车票显然是其用于上班的出租车票，其认为上班途中也可以用电话进行工作而要求报销没有道理。另所有出租车发票显示的时间均为24小时制，105元的出租车票显示的时间应为白天时间，因此两张出租车发票的上下车时间重合，其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段使用两辆出租车。综上，李翱翔虚假报销事实成立。
另，在本院审理期间，李翱翔提供一份网页资料，系保乐力加公司的报销审批制度，证明保乐力加公司对报销有严格的审批制度，报销单据需要相应职位的人进行检查审核，其相关费用的报销经过上述人员检查审批。保乐力加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时未提供，不予采信，公司在一审期间曾提供过一份情况说明，公司的报销流程应以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准，且李翱翔提供的报销流程也不能证明其不存在虚假报销的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者亦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现保乐力加公司主张李翱翔违背诚信，存在严重违反财务制度虚假报销的行为并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而李翱翔否认其有虚假报销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如实报销是财务报销制度的基本要求，根据保乐力加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李翱翔填写的报销2013年7月27日消费2，814元、2013年8月25日消费1，615.50元、2014年1月18日消费5，161元的单据中，为证实上述费用系因工作原因产生而填写的参与人员均出具证明证实该日并未在场，虽证人未出庭作证，但保乐力加公司亦提供了部分人员当日的飞机票以佐证这些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故对李翱翔对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翱翔报销的2013年8月29日在武汉消费3，000元，李翱翔现主张系其他时间产生的公务消费，对此，本院认为，如确实存在上述事实，李翱翔应在填具报销单时如实陈述以便公司核查该费用是否因工作产生并予以审批，现其填写的报销单显然与事实不符，已经违反财务制度，且其虽主张上述费用是其他日期发生的因工作原因的支出，但其尚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翱翔主张报销的发票日期为2013年2月1日上海黑贝咖啡馆静安分馆消费的2，260元是其他日期发生的因工作原因产生的消费，对此本院意见同上。同时，对于出具发票单位的证明，本院认为亦仅能说明其他日期李翱翔在该处发生过消费的事实，但该消费是否系李翱翔因保乐力加公司的公务产生，该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尚不足以证实该事实。关于李翱翔报销的2013年12月12日在Mint酒吧用现金消费6，368元，对此，保乐力加公司已抗辩当日活动由他人负责并因与该酒吧有合作关系，消费系挂账，且当日账上有结余，根本无需现金结算。本院认为，李翱翔对于因公务产生的大额费用的支出不采用惯常的拉卡消费方式而采用现金支付又不要求当场开具发票或收条的做法与常理有悖，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孤证，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同时其在报销时亦未提及上述事实，用于报销的亦系其他时候的个人消费单据。保乐力加公司认为李翱翔虚假报销理由成立。至于出租车费，本院认为，保乐力加公司所作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陈述，理由正确，本院认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保乐力加公司称李翱翔存在虚假报销行为的主张成立。用人单位建立财务审查制度，对于报销款由多人审批目的是为了避免虚假报销情况的发生，但是对于劳动者隐瞒事实并导致用人单位在未知事实的情况下进行的核批行为不能简单认定是用人单位对相关费用的认可。综上，保乐力加公司鉴于李翱翔的违纪行为依据规章制度的规定对其做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无不可。李翱翔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报销款，李翱翔现主张部分上班前发生的车费系因其从家直接到超市进行巡视以履行其巡视职责产生，应予报销，对此，本院认为，李翱翔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车费系因工作产生，现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于其部分出租车发票未确认保乐力加公司予以报销无不当。原审法院对于李翱翔报销费用的诉请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翱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利余
审 判 长 乔蓓华
代理审判员 浦 琛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丁 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