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通中刑终字第0015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某。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5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安刑初字第0252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人史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月28日书面通知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史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中，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3月14日同意延期审理，于同年4月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史某于2014年12月，为帮助罗某（已被判刑）在与毛某民事诉讼期间规避债务履行、对抗法院执行，经合谋，依据史某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时间、金额，由罗某出具债权人为史某的虚假借条7张，合计虚构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同月31日，史某以前述虚假借条及交易明细清单向海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于2015年1月4日达成虚假调解协议，致使法院作出（2015）安南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的6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1月20日，史某凭该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法院裁定冻结罗某及其前妻周某的工资和住房公积金账户，致使毛某合法权益遭受侵害。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在诉讼监督中发现史某涉嫌刑事犯罪，遂于2015年8月28日将案件移送至海安县公安局，并电话联系史某要求其到案说明情况。史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帮助罗某实施上述虚假诉讼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史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犯罗某的供述，证人毛某、倪某、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书证海安县公安局调取的民事诉状、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民事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海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执行申请书、海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发破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史某帮助他人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损害了司法工作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史某犯罪以后，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即主动至司法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史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监管条件，对其可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史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史某上诉称：其在公安、检察机关的供述是受逼迫作出的、不真实，确实不知道罗某办理的相关情况，没有在起诉书上签字，也没有请律师和参加诉讼，原判决认定其进行虚假诉讼不能成立，请求改判宣告无罪。对出庭检察员所举证据，其发表质证认为，其确实签了一些名字，但都是在执行时王某等人让补签的，具体内容不清楚。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史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并当庭出示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通检技鉴（2016）2号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书证经史某签字确认的提起诉讼时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律师代理合同、收案谈话笔录、服务质量监督卡、执行阶段的授权委托书、终结执行申请书、两张留有“史某”签名的空白纸，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未到庭证人罗某的证言笔录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为帮助罗某（已判刑）在与毛某民事诉讼期间规避债务履行、对抗法院执行，上诉人史某调取了其银行卡相关交易明细清单，由罗某依据清单中的时间、金额，伪造了债权人为史某、债务人为罗某的虚假借条7张，合计人民币600000元。同月31日，律师王某根据史某的委托，以前述虚假借条及交易明细清单以罗某、周某为被告向海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于2015年1月4日达成虚假调解协议，致使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南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6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1月20日，王某以史某名义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民事调解书，海安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罗某及周某的工资和住房公积金账户，并扣划部分钱款到史某提供的银行卡内，致使毛某合法权益遭受侵害。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在诉讼监督中发现史某涉嫌刑事犯罪，遂于2015年8月28日将案件移送至海安县公安局，并电话联系史某到案说明情况，但史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上诉人史某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罗某的供述，证人毛某、倪某、周某、王某等的证言，书证民事诉状、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民事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执行申请书、海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等证据，及下列经本院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通检技鉴（2016）2号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证实经鉴定检材四、检材五、检材六、检材七、检材八、检材九、检材十一、检材十三即执行卷中第5页《授权委托书》、第19页《终结执行申请书》、侦查卷中152、153页、代理卷中第4页《授权委托书》、第5页《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第8页《收案谈话笔录》、第31页《律师跟踪服务质量监督卡》中“史某”签名笔迹与样本“史某”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三、检材十、检材十二即诉讼卷中第1页《民事诉状》、第7页《授权委托书》、执行卷中第4页《强制执行申请书》、代理卷中第6页《签署诉讼、仲裁委托合同告知书》、第9页《民事诉状》中“史某”签名笔迹与样本“史某”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
2.书证经史某签字确认的提起诉讼阶段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律师代理合同、收案谈话笔录、服务质量监督卡，证实史某委托王某代为向法院起诉罗某、周某民间借贷纠纷，王某的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费为10000元，先给6000元，结案后给4000元。谈话笔录同时证实起诉标的为60万元，王问“此案委托我代理权限是什么”，史答“我在苏州不得回来，就全权委托你办理”，王问“如法庭要本人亲自到庭或签字，到时你要回来好吗”，史答“好的”，王问“好吧。就谈到这里，请核对笔录，没有出入请签字”，史某签字确认。
3.书证史某签字确认的执行阶段的授权委托书、终结执行申请书，证实在执行过程中，史某委托王某作为其诉罗某、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为接受执行款项。同时因法院已执行冻结了债务人的工资、积效工资、住房公积金，在解决了扣划问题后，申请结案。
4.书证两张留有“史某”签名的空白纸，证实史某曾留有两张其签名的空白纸给王某、倪某，印证王某、倪某用于诉讼过程中使用的证言。
5.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院在工作过程中发现，史某诉罗某、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嫌虚假诉讼，由南莫派出所于2015年8月27日通知罗某至该所，后该院干警将罗某带至该院办案工作区进行调查核实，因罗某故意回避案件事实，次日，该院将案件线索移送海安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嗣后，该院干警电话通知史某至该院接受调查，2015年9月6日，史某至该院但未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公安机关遂将其带至办案场所进行询问。
6.未到庭证人罗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因其与史某均在苏州生活，有时会开车顺道带史某回海安，其中曾有一次将史某带至海安县双楼，史某讲要办点事。具体办何事其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某受罗某指使提供银行对帐清单，帮助罗某伪造借条600000元，并委托律师代为提起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的民事调解书并予以执行，严重扰乱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史某在原审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史某在接检察院通知及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帮助伪造证据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原判决认定自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史某所判刑罚可不作调整。
关于上诉人史某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为逃避与毛某的债务，罗某指使史某提供银行对帐单，伪造了其借史某合计600000元的借条，进而以史某名义提起诉讼、冻结罗某及周某的工资，后在审理中达成虚假的调解协议，骗取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并申请执行、冻结、扣划了相关财产。该事实有另案处理已判刑的罗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两份授权委托书、终结执行申请书、两张留有史某签名的空白纸、委托律师代理合同、收案谈话笔录、律师跟踪服务质量监督卡中“史某”签名笔迹与样本“史某”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的鉴定书，证人毛某、倪某、周某、王某、罗某等的证言，书证民事诉状、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民事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执行申请书、海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经史某签字确认的起诉及执行阶段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律师代理合同、收案谈话笔录、服务质量监督卡、终结执行申请书、两张留有“史某”签名的空白纸等证据，史某在侦查中亦有供述在卷予以印证，且在原审庭审中不持异议，足以认定。史某提供银行对帐清单帮助罗某伪造600000元借条、提起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的民事调解书并予以执行，扰乱司法秩序，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依法应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出庭检察员称原判决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史某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史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开林
审 判 员 李 军
代理审判员 李梦龙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晶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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