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二终字第00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伟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金峰，辽宁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市海州区兴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宏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秋，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龙。
上诉人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农商行，原阜新市清河门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兴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顺贷款公司）、陈洪辉、张守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海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阜新农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阜新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马金峰、于德庆，被上诉人兴顺贷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秋，被上诉人陈洪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守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3日，兴顺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6月6日，陈洪辉与张守龙到兴顺贷款公司拆借资金，称为其贷款客户临时垫付欠款利息。陈洪辉作为借款人，张守龙作为担保人与兴顺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洪辉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月利率为30‰，借款期限为30天，自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止。为保证还款，张守龙为陈洪辉提供担保并与兴顺贷款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同日兴顺贷款公司依约向陈洪辉发放贷款本金200万元。借款发放后，共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74万元。后经兴顺贷款公司多次催要未给付。故请求陈洪辉、张守龙及阜新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30‰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一切费用。
阜新农商行辩称：其从未与兴顺贷款公司发生过任何借贷行为，也没有委托陈洪辉及张守龙向兴顺贷款公司借贷，本案的借贷行为与其无关。
陈洪辉辩称：借款事实属实，贷款200万元经陈洪辉及张守龙同意打到了张守龙的卡里。此笔借款是以陈洪辉的名义贷的，张守龙是担保人。陈洪辉当时是信用社营业部副主任，张守龙是主任，陈洪辉、张守龙系信用贷款。当时偿还兴顺贷款公司50万元，是清河门信用社开会研究放了两笔贷款偿还的，两笔贷款的名头是王希山、刘世伟，两人对此事也清楚。此款是通过清河门信用社财务部以陈洪辉的名义偿还的。陈洪辉是为客户垫付利息才从兴顺贷款公司贷的款。虽然清河门信用社没有授权，但该信用社领导授意了。
张守龙辩称：与陈洪辉所述意见一致。当时是清河门信用社主任王振江对张守龙称必须完成任务，不但有领导授意，而且向其他客户借用资金垫付利息也是张守龙个人打的欠条，可以充分说明是领导直接安排垫息的事实。对于兴顺贷款公司主张的利息，张守龙认为当时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陈洪辉（时任清河门信用社营业部副主任）与兴顺贷款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陈洪辉向兴顺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月利率为30‰，借款自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止。张守龙（时任清河门信用社营业部主任）为陈洪辉提供担保并与兴顺贷款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兴顺贷款公司依约向陈洪辉发放贷款本金200万元。2013年10月31日，案外人田书宇经清河门信用社领导授意给兴顺贷款公司汇款5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庭审中兴顺贷款公司称利息给付24万元，陈洪辉及张守龙对此也予以认可。陈洪辉为证明借款系工作行为，出具了收贷收息凭证及贷款交易明细单来证明自已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与法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兴顺贷款公司与清河门信用社虽未直接发生借款行为，但陈洪辉与张守龙作为清河门信用社营业部的副主任和主任，兴顺贷款公司有理由相信此二人可以代表清河门信用社办理事务，并与其用非常规的程序签订了合同。此二人在兴顺贷款公司将钱贷出后实际用于给清河门信用社的贷款户垫付贷款及利息，以保证贷款户不会产生不良记录，避免影响清河门信用社的业绩考核，此事在阜新市公安局海州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对原清河门信用社主任裴跃峰的询问笔录中也认可信用社存在向外借钱后用于给单位贷款户垫息和倒贷的行为。故陈洪辉、张守龙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单位授意的职务行为，陈洪辉、张守龙与兴顺贷款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应由清河门信用社承担偿还的民事责任。清河门信用社虽称陈洪辉、张守龙借款的行为与单位无关，但阜新市公安局海州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对张守龙、陈洪辉、金丽、张凤杰、王希山、裴跃峰、田书宇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清河门信用社存在向外借钱用于给单位贷款户垫息和倒贷的事实，并且清河门信用社也存在替陈洪辉与张守龙还款的行为，故对清河门信用社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兴顺贷款公司所要求的给付利息损失，虽然兴顺贷款公司与陈洪辉对利息有约定，但兴顺贷款公司与陈洪辉约定的利息因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对兴顺贷款公司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阜新市清河门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给付阜新市海州区兴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此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阜新市海州区兴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阜新市清河门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阜新农商行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其从未与兴顺贷款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其作为银行也不需要向他人高息借贷，不仅违规，而是违法；其未收到200万元贷款，该款系张守龙、陈洪辉个人支配使用；张守龙、陈洪辉的借款属个人行为，与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单位从未授意或委托二人高息借贷；其从未替张守龙、陈洪辉还款，50万元资金非我单位所有，只是根据授权办理了结算业务；海州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充分证明借款、还款都是个人之间的自愿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兴顺贷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陈洪辉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张守龙未到庭。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陈洪辉（时任清河门信用社营业部副主任）与兴顺贷款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陈洪辉向兴顺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月利率为30‰，借款自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止。张守龙（时任清河门信用社营业部主任）为陈洪辉提供担保并与兴顺贷款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兴顺贷款公司扣除第一个月利息6万元后，向陈洪辉发放贷款本金194万元。之后陈洪辉、张守龙每月还款6万元，共还款18万元。2013年10月31日，清河门信用社将孙洪伟、张凤杰的贷款50万元，通过张凤杰的466111010103376470帐号，汇给兴顺贷款公司，用于偿还借款本金。
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陈洪辉承认，其不能提供用金丽的存单抵押贷款的198万元的构成及全部去向，但张守龙占用其中的38万元借给他人。陈洪辉承认向兴顺贷款公司贷款时未向单位领导汇报，张守龙是否汇报不清楚；陈洪辉对倒贷后信用社没有再发放新贷款的贷款户说不具体，资金缺口也说不清楚。
在二审庭审中阜新农商行、兴顺贷款公司、陈洪辉均承认倒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与债务人均是特定的。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故债权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对人权。本案中陈洪辉、张守龙分别以其个人名义与兴顺贷款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陈洪辉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守龙应承担保证责任。《贷款合同》虽约定陈洪辉向兴顺贷款公司借款200万元，但兴顺贷款公司扣除第一个月利息6万元，向陈洪辉实际发放贷款194万元，故贷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数194万元为准。《贷款合同》、借款凭证上均没有约定利息，但兴顺贷款公司扣除第一个月利息6万元，之后陈洪辉、张守龙每月还款6万元，共还款18万元，可推定为利息为月利率为30‰。月利率30‰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但已自愿支付四倍以上利息后，亦不支持返还或冲抵。兴顺贷款公司要求从2013年10月4日起计算利息应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为“陈洪辉、张守龙作为清河门信用社营业部的副主任和主任，兴顺贷款公司有理由相信此二人可以代表清河门信用社办理事务”，因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本案陈洪辉、张守龙分别以其个人名义订立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原判认为陈洪辉、张守龙的借贷行为是表见代理不当，应予纠正。陈洪辉提出其借款应当认定是单位领导授意的职务行为的意见，因其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向兴顺贷款公司贷款时未向单位领导汇报，张守龙是否汇报不清楚，对是否为单位领导授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陈洪辉承认不能提供用金丽存单抵押贷款198万元的全部构成及全部去向，对倒贷后没有再发放新贷款的贷款户说不具体，资金缺口也说不清楚，卷宗中所附的收贷收息凭证及贷款交易明细单不能证明是其正常工作还是单位领导同意的倒贷行为，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兴顺贷款公司提出清河门信用社还款50万元，所以是清河门信用社使用该笔借款的主张，依据卷宗证据该50万元是清河门信用社借贷给孙洪伟、张凤杰的贷款，只是通过清河门信用社直接汇给兴顺贷款公司，故对兴顺贷款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如陈洪辉、张守龙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借款确为谁所用，可另行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
二、陈洪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阜新市海州区兴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张守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五、驳回阜新市海州区兴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合计41600元，由陈洪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冰
审判员 杨晓光
审判员 崔立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娄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