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民再终字第3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千贵，男，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漳河镇。
委托代理人杨万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民化乡长春村。
法定代表人王修贵，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万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勇，系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跃华，男，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东皇镇建材城。
原审第三人蒋洪志，男，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东皇镇富贵园小区。
刘千贵、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因与闫跃华、蒋洪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遵市法民商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黔高民申字第5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千贵、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万祥、刘勇与被申请人闫跃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蒋洪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5月20日，以原习水县民化煤矿（法定代表人罗明楷，股东成员柏道荣、杨有富、王子泉、闫跃华、龚应兵）为甲方，习水县民化群益煤矿（法定代表人陈方银，股东成员蒋洪志、李旭明、王修贵）为乙方签订《习水县民化煤矿、群益煤矿资源整合、资产重组、企业合并协议》，协议约定：企业合并后定名为“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甲方及其合伙人占51.5%的股份，乙方及其合伙人占48.5%的股份，法定代表人为王修贵。金牛煤业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2009年9月10日，第三人蒋洪志与刘千贵、庹汉华签订《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蒋洪志自愿将其持有的73.59%股权全部转让给刘千贵和庹汉华，转让价为4048万元人民币。该协议还约定，转让协议生效前产生的地质灾害由原股东（第三人蒋洪志）承担，之后产生的地质灾害由转让后的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交接日前民化煤矿需支付给检察院的债务，由原合伙人承担，与乙方（第三人蒋洪志）无关。2009年10月5日，闫跃华与刘千贵、庹汉华以及案外人王修贵签订《协议》，约定交接之日前原民化煤矿的债权债务，除检察院210万元和民化煤矿借款100万元由蒋洪志负责外，由原股东（闫跃华）承担；交接之日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交接之日前产生的债务闫跃华必须负责组织处理。2009年11月14日，闫跃华与刘千贵签订《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闫跃华自愿将其持有的金牛煤业公司6.41%股权转让给刘千贵，转让价款总额为320.5万元，并约定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地质灾害等一切责任由甲方即闫跃华承担。2011年元月13日，闫跃华与刘千贵、庹汉华签订《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内部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即闫跃华将自己在金牛煤业公司所持有的17%股权全部作价50万元／股，共计850万元转让给乙方即刘千贵和庹汉华。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5日内首付350万元，2011年2月2日前再付150万元，余款在2011年4月15日前付清；双方在金牛煤业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协议生效之日作为清算日；闫跃华在目标管理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必须在刘千贵、庹汉华付余款前结算支付清楚；乙方即刘千贵、庹汉华在支付第一笔款后协议开始生效。2010年2月1日，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出具证明，载明：刘千贵代习水县民化煤矿缴纳违纪款合计270万元，其中：2009年12月25日缴纳123万元，2010年2月1日缴纳147万元。原告认为习水县人民检察院所收的123万元应该属于原民化煤矿的债务，应由闫跃华负担，其代为缴纳后，闫跃华理应返还给自己为由向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开庭审理后，刘千贵以需继续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以（2012）习民商初字第6号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后双方在习水县人民检察院的主持下，在习水县政法委书记和民化乡有关领导的参加下座谈，刘千贵陈述其缴纳给检察院的123万元是替闫跃华缴纳的。闫跃华陈述“该款是我们企业应该缴纳的，在2009年冬季，李勇局长通知我来要求依法予以缴纳，我便与刘千贵商量去电厂借款来先缴纳，然后我们股东内部如何分担再商量，后刘千贵经手交了此款。后我们商量，刘千贵要我放弃对蒋洪志股份的优先购买权，该款由其承担。”最后座谈会议明确：“1、由闫跃华就刘千贵替其代缴的123万元原民化煤矿违法处置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款拿出123万元直接打入县人民法院的账上，然后由县法院依法予以裁决；2、刘千贵在7日内依法向县法院起诉，由法院依法裁决，同时，此代缴款与检察院就此了结；3、检察院实事求是向法院予以证实当时刘千贵代为缴纳123万元的客观真实情况”。为此，刘千贵再次以前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由闫跃华支付已由刘千贵代为缴纳的行政违纪款123万元。
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对习水县检察院向原习水县民化煤矿所收缴的123万元均认为应该缴纳，即认可该123万元属于原习水县民化煤矿的债务，已经由刘千贵交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该款应该由谁承担。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交接之日前原民化煤矿的债权、债务，除检察院210万元和民化煤矿借款100万元，由蒋洪志负责外，由原股东承担…”。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刘千贵在未将本案争议的款项交给习水县人民检察院之前，双方当事人就对该款项的承担作了约定由第三人蒋洪志负担，但第三人蒋洪志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约定对第三人无约束力。同时也证明闫跃华在转让股权给刘千贵时，对本案争议的款项由谁承担视为未作约定。后闫跃华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刘千贵时，刘千贵明知有本案争议款项未约定由闫跃华承担，以及约定由第三人承担，但对第三人无约束力的法律后果而受让股份，且双方在转让股份时也未提及该款，刘千贵也未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主张抵消，由此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款项已经包含在刘千贵受让闫跃华的股份价值中。故刘千贵、金牛煤业公司请求闫跃华支付其代交给习水县人民检察院的12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对刘千贵主张闫跃华在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已经认可本案争议款项属于其个人债务，庭审中闫跃华不予认可，同时习水县检察院提供的会议座谈纪要也不能反映闫跃华认可由其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千贵、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5元，由原告刘千贵、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宣判后，刘千贵、金牛煤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2月1日，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出具证明，载明：刘千贵代习水县民化煤矿缴纳违纪款合计270万元，其中：2009年12月25日缴纳123万元，2010年2月1日缴纳147万元。刘千贵认为习水县人民检察院所收的123万元应该属于原民化煤矿的债务，应由闫跃华负担，其代为缴纳后，闫跃华理应返还给自己为由向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开庭审理后，刘千贵以需继续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以（2012）习民商初字第6号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后双方在习水县人民检察院的主持下，在习水县政法委书记和民化乡有关领导的参加下座谈，刘千贵陈述其缴纳给检察院的123万元是替闫跃华缴纳的。闫跃华陈述“该款是我们企业应该缴纳的，在2009年冬季，李勇局长通知我来要求依法予以缴纳，我便与刘千贵商量去电厂借款来先缴纳，然后我们股东内部如何分担再商量，后刘千贵经手交了此款。后我们商量，刘千贵要我放弃对蒋洪志股份的优先购买权，该款由其承担。”最后座谈会议明确：“1、由闫跃华就刘千贵替其代缴的123万元原民化煤矿违法处置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款拿出123万元直接打入县人民法院的账上，然后由县法院依法予以裁决；2、刘千贵在7日内依法向县法院起诉，由法院依法裁决，同时，此代缴款与检察院就此了结；3、检察院实事求是向法院予以证实当时刘千贵代为缴纳123万元的客观真实情况”。为此，刘千贵再次以前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由闫跃华支付已由刘千贵代为缴纳的行政违纪款123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千贵代原民化煤矿缴纳的123万元违纪款是否应由闫跃华承担。虽然闫跃华与刘千贵、庹汉华、王修贵于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交接之日前原民化煤矿的债权、债务，除检察院210万元和民化煤矿借款100万元，由蒋洪志负责外，由原股东承担…”，但因该协议未经蒋洪志签字确认，且蒋洪志事后未作追认，故该协议对蒋洪志不具有约束力，只能视为该协议未对123万元违纪款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2011年1月13日，刘千贵与闫跃华签订转让协议，购买闫跃华所持金牛煤业公司的剩余股权，该协议也未对该笔款项的负担主体予以明确。其后，针对该剩余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2011）习民商初字第62号一案中达成调解，刘千贵也未提出该笔款项应由闫跃华承担，且双方通过该案调解处理完毕所有股权转让事宜，应视为已对123万元违纪款作出处理，加之刘千贵在受让闫跃华全部股权时明知该股权附有义务而未明确表示拒绝。综合以上事实分析，可以认定本案争议款项已经包含在刘千贵受让被上诉人闫跃华的股权价值之中。此外，2012年6月27日，习水县人民检察院组织双方座谈时，双方也未对本案争议款项的负担主体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刘千贵、金牛煤业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由被上诉人闫跃华承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宣判后，刘千贵、贵州金牛煤业有限公司不服，以本院（2013）遵市法民商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遵市法民商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对该案再审，并判决被申请人闫跃华向申请人支付已由申请人垫付的股份转让前所欠习水县人民检察院违纪款123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闫跃华承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与原一、二审的诉辩意见相同。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提出，本院作出的（2012）遵市法民商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借款应由原股东承担，故本案中123万的违纪款系同等性质的债务也应由原股东承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千贵代原民化煤矿缴纳的123万元违纪款是否应由闫跃华承担。
（一）在闫跃华与刘千贵、庹汉华、王修贵于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交接之日前原民化煤矿的债权、债务，除检察院210万元和民化煤矿借款100万元，由蒋洪志负责外，由原股东承担…”，但因该协议未经蒋洪志签字确认，且蒋洪志事后未作追认，故该协议对蒋洪志不具有约束力，只能视为该协议未对123万元违纪款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
（二）、2011年1月13日，刘千贵与闫跃华签订转让协议，购买闫跃华所持金牛煤业公司的剩余股权，该协议也未对该笔款项的负担主体予以明确。其后，针对该剩余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2011）习民商初字第62号一案中达成调解，刘千贵也未提出该笔款项应由闫跃华承担，且双方通过该案调解处理完毕所有股权转让事宜，应视为已对123万元违纪款作出处理，刘千贵在受让闫跃华全部股权时明知该股权附有义务而未明确表示拒绝。应当认为本案争议款项已经包含在刘千贵受让闫跃华的股权价值之中。
（三）由申请人刘千贵为原民化煤矿垫付123万元违纪款给习水县人民检察院的问题。该款项系原民化煤矿因违法处置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款，理应由企业承担，不能等同为闫跃华的个人债务，且被申请人闫跃华在出让煤矿股权给刘千贵股权时，申请人刘千贵依法应当行使抵消权而未行使。故申请再审人认为该笔款项系闫跃华的个人债务，应由闫跃华个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2012）遵市法民商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对借款判决应由原股东承担，与本案的判决不一致的问题。（2012）遵市法民商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中的借款与本案被没收的违纪款性质不一致，承担的主体也不一致，存在本质区别。故（2012）遵市法民商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借款由原股东承担与本案的违纪款由原民化煤矿承担并不冲突。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作出的（2013）遵市法民商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永群
审 判 员 叶 涛
代理审判员 陈华川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