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99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浩浩，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陕西省武功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艳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浩浩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穗01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史浩浩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史浩浩，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9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史浩浩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园前路31号青晖小区B栋楼顶，因感情问题与妻子蒋某2发生争吵。史浩浩持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蒋某2的腿部一刀，并用双手掐住蒋某2的颈部致其死亡。案发后，被害人蒋某2父母对被告人史浩浩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史浩浩采用暴力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而被害人蒋某2在与被告人史浩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谈恋爱并一起到酒店开房住宿，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责任，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史浩浩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史浩浩没有犯罪前科，且其亲属已代其向被害人的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史浩浩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浩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执行）。
上诉人史浩浩上诉提出，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杀人的动机与目的。本案的发生是因一时气愤，情绪失控，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致被害人死亡，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用手掐颈部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并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一定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能据此认定故意杀人。我一直认为只是将被害人掐昏迷，没有掐死。在将被害人掐昏后，我的施救行为可以证明不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2、在难以区别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时，应按照刑事政策以故意伤害罪认定。3、另有诸多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一审法院没有充分采纳，并在量刑上考虑。被害人案发前与他人非法同居，不尽抚养孩子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平时表现很好，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有爱心和社会责任感。能够坦白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家庭困难，爷爷、奶奶均为残疾人，父亲、弟弟均患病，还有年幼孩子需要抚养。我的家属已给了被害人家庭8万元，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上诉人史浩浩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史浩浩辩解强调自己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而是在气愤之下用力过猛造成的。史浩浩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为了不让被害人喊叫而用手掐住被害人颈部导致被害人死亡，没有用刀具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2、本案有从轻减轻情节。史浩浩平时表现良好，是初犯；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父母年迈，孩子幼小尚需照顾。希望二审法院对史浩浩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史浩浩系陕西省武功县人，被害人蒋某2系广东省清新县人，两人于2013年登记结婚，在陕西省武功县共同生活。因家庭生活矛盾，蒋某2于2015年1月向武功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并离开陕西省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打工。史浩浩不同意离婚，案发前到广州市花都区寻找蒋某2，希望蒋某2回心转意，与其回陕西省共同生活。
2015年9月28日傍晚，史浩浩找到蒋某2租住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园前路31号青晖小区。当晚20时许，蒋某2回到该小区后，史浩浩与蒋某2来到小区B栋楼顶，两人在该处商谈，发生争吵。次日凌晨零时许，史浩浩持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捅刺蒋某2的腿部一刀，用双手掐住蒋某2的颈部，致蒋某2机械性窒息死亡。
史浩浩作案后逃离现场，于2015年10月1日在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清连高速出口处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害人蒋某2的父母对史浩浩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受案登记表、清远市公安局浸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29日6时许，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站前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称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园前路31号青晖小区B栋楼顶天台发现一名女子倒在地上，未知生死。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该名女子已经死亡。2015年10月1日，清远市公安局浸潭派出所在工作中发现一名网上在逃人员在浸潭镇五一村委会清连高速浸潭出口一空地上出现，即到上址将该人抓获。经对其身份进行核实，确认该男子就是涉嫌于2015年9月29日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园前路31号青晖小区B栋杀害蒋某2的史浩浩。
2、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公安分局制作的穗公花勘（2015）42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园前路31号青晖小区B栋楼顶。从B栋的楼梯进入楼顶，在楼梯间西面的天台拐角处地面上有一具女尸。尸体呈仰卧状，头朝东脚朝西，上身穿粉紫色中袖工作服，下身穿粉紫色长裤，赤足。长裤正面两侧膝盖处均沾有泥尘，右裤管大腿外侧处有一处1.5cm裂口，裂口周边布料上有浸染状血迹，上衣背面衣摆处和长裤背面臀部处均沾有大片泥尘，尸体脚跟处沾有少量泥尘。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有一个黄色手提包，包内有一个黑色钱包、一个紫红色化妆包、一本黑色笔记本、三个工作牌和一串钥匙等物品。钱包内装有银行卡、一张姓名为“蒋某2”的身份证和现金等物品。尸体头部北侧有一块斜靠在护栏上的地砖，地砖下方地面上有一台白色手机，手机北侧地面上有三枚黄色烟头，尸体左脚旁边有一双白色布鞋，其中左鞋内没有鞋垫，内底上有“一字”字样；右鞋内有一块带“一字”字样的鞋垫，鞋跟外侧沾有泥尘。尸体西面1.2m处地面上有一枚黄色烟头。尸体北面3.5m处靠近天台西侧护栏处可见一片大小为75cm×90cm的擦蹭痕迹，在擦蹭痕迹南侧地面上有两块槟榔渣、一块带“一字”字样的左鞋鞋垫、五块纸巾、三枚黄色烟头，西南侧地面上有一个红色烟盒、一个蓝色口罩、一个带“老湘潭”字样的槟榔包装袋和一块槟榔渣，东侧地面上有两把银色钥匙（可以开启B栋202房门）。在擦蹭痕迹东侧地面上可见一道东西走向的擦划痕迹，该擦划痕迹的东端与尸体所在位置中间可见一道南北走向的擦划痕迹，在擦蹭痕迹背面1.5m靠近天台西侧护栏处有两只灰白相间的袜子，两只袜子的地面均沾有泥尘。对天台的其他位置进行了勘查，在天台东南角地面上有一个红色牛奶盒、一根吸管和一块槟榔渣，在物品所在位置可以观察小区门口。现场提取了手机、烟头、鞋子、鞋垫、纸巾、口罩、钥匙、槟榔渣、牛奶盒、吸管等。
3、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尸）字（2015）25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蒋某2头面部淤血发绀见大量出血点，前颈部见挫伤，前颈部皮下组织出血，会厌部出血，喉部及左侧肌肉出血，甲状软骨左侧肌肉出血，心脏和双肺表面见出血点，分析死者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蒋某2右大腿上段外侧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其余体表损伤符合钝物作用形成。死者前颈部挫伤伴月牙状表皮剥脱，符合被人掐颈所形成。死者初检时尸斑深暗红色，位于体背侧未受压部位，压之褪色，尸僵强，延及全身各大关节，分析死者死亡时间为初检前8小时左右。死者胃空虚，分析死者死亡时间为未次进餐后6小时以上。鉴定意见为，蒋某2符合被人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DNA）字（2015）12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蒋某2左手的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蒋某2的可能性99.99999999%；（2）蒋某2尸体头部北侧地面的2枚烟头、蒋某2尸体北面地面的3枚烟头、天台东南角地面的吸管、蒋某2尸体北面地面的3块槟榔渣、天台东南角地面的槟榔渣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均来自史浩浩的可能性99.99999999%；（3）蒋某2尸体北面地面的4块纸巾均未检见人精斑，检出的生物成分均来自史浩浩的可能性99.99999999%；（4）蒋某2右手的指甲垢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蒋某2、史浩浩的成分；（5）蒋某2尸体北面地面的纸巾未检见人精斑，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蒋某2、史浩浩的成分；（6）蒋某2的阴道拭子未检见人精斑；（7）史浩浩携带的水果刀刀刃的擦拭子未检见人血，未检出基因型，蒋某2颈部的擦拭子、蒋某2尸体头部北侧地面的烟头、蒋某2尸体西面地面的烟头、蒋某2尸体北面地面的钥匙的擦拭子、蒋某2尸体北面地面的口罩、蒋某2尸体头部北侧地面的手机话筒部位的擦拭子、蒋某2尸体头部北侧地面的手机两侧的擦拭子、史浩浩携带的水果刀刀柄的擦拭子均未检出基因型。
5、视听资料、视频截图证实：2015年9月28日19时23分许，史浩浩进入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园前路31号青晖小区，19时24分许，从楼梯上楼；20时27分许，被害人蒋某2进行入小区，20时28分许，被害人蒋某2从楼梯上楼；9月29日2时28分许，史浩浩下楼离开。
证人蒋某1指认视频截图中的男子为上诉人史浩浩。
6、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左右，我妹妹蒋某2通过朋友介绍在广州花都认识了史浩浩，2010年左右开始与史浩浩同居。因为史浩浩是陕西人，他们住了一年多回陕西生活。2013年左右，她们在陕西省登记结婚，还生有一个小孩。2014年开始，蒋某2经常打电话，说他们关系变差，史浩浩常打她。我劝蒋某2忍一下，但最后蒋某2决定与史浩浩离婚。2014年10月，蒋某2独自回到广州花都区金城商业中心工作，2015年6月到尚艺美发城工作。蒋某2回来之后，我听蒋某2说史浩浩经常发一些威胁的信息给她，到她工作的金城店铺里吵闹。蒋某2说有一次史浩浩还用刀挟持她，刚好路过派出所警务室，她向警察求助才脱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了。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蒋某1辨认出上诉人史浩浩。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蒋某2在尚艺养生馆美容部工作，她平常不化妆，做人比较踏实。我问蒋某2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我于2015年7月介绍她和我表弟王某认识。他们一直联系，在8月确定了恋爱关系。2015年9月27日中午，王某带蒋某2去我表哥家吃饭，王某说当天晚上要回深圳，后来听说他晚上与我们的一些同事宵夜没有走。9月28日22许，王某说蒋某2的电话打不通。9月29日早上，我得知蒋某2出事了。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蒋某2是尚艺养生馆的同事，我们住在青晖小区B座A梯201房。蒋某2的男朋友叫“某军”，是尚艺美容美发店收银员刘某介绍给她的。9月27日是中秋节，当晚22时许下班后，一名顾客请我们去东富大酒店唱歌，蒋某2和她男朋友某军也去了。28日凌晨1时许，我回青晖小区宿舍，蒋某2没有回宿舍睡觉。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我通过表姐刘某介绍认识了蒋某2，之后谈了一个多月的恋爱。平常都是我从深圳坐车到花都找蒋某2。2015年9月25日23时许，我从深圳来到广州市花都区，到公园前路青晖小区的宿舍找到蒋某2，之后一起去7天连锁酒店开房休息。26日早上9时许，蒋某2去尚艺美发城开会，下午3时许我接蒋某2下班后去看电影、吃饭，晚上我们去了我表哥家里，之后与亲朋一起到外面喝酒。27日凌晨，我和蒋某2到酒店开房休息，10时许，又一起到表哥家吃饭，15时送她去上班。17时许，我接她下班，之后我们和她的同事等人去了一家饭店吃饭，之后又一起去东富大酒店唱K。23时许，我和蒋某2先离开去我表哥家收拾行李，之后又去酒店开房休息。28日8时许，我们把房间退了，蒋某2送我去广州北站坐车，之后就没有再见面。我回深圳后一直用微信与蒋某2保持联系，直到28日20时左右，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给我后，再也没有给我回复过消息。28日21时15分，我打她店里的电话找她，店里的人说她已经下班。9月27日晚上，我们在酒店休息时，蒋某2对我说她结过婚，但是在去年离异了，有一个两岁的小孩，小孩由他的前夫抚养。她说她和前夫以前关系很好，但是生了小孩之后关系变差，他前夫经常打她。
10、证人霍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8日21时许，我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晴辉小区B栋天台楼梯口看见对面A栋天台楼梯口位置有一男一女在吵架。男子穿一件黑色坎肩上衣、牛仔短裤，身高约一米七，女子穿短袖上衣、中裤。开始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吵得很激烈，后来慢慢就没有那么激烈了。22时许，我看见吵架的男子一个人走到我们这边的天台，可能是从我们这边天台的楼梯口下楼。我们小区的天台是相通的，可以任意走动，但没有看见吵架的那名女孩子跟过来。2015年9月29日早上，我听说对面天台有一名女子死了。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8日21时许，我在广州市花都区公园前路31号之二的楼顶天台看见一名不住我们小区的年轻男子（经辨认即上诉人史浩浩）坐在木凳上四处张望，该男子喝着饮料，手里拿着一包拳头大小的东西。因为是陌生人，我就多看了几眼。该男子看见我看他，就从另外一条楼梯下楼了。9月29日6时30分许，我到楼顶晨运时，看见一个穿着整齐的女子平躺在楼顶的一根柱子后面。我站在离她十多米的距离看了五六分钟，她一直没有动静。我注意到她的右边大腿位置有块半个手掌大的血迹，鼻子和嘴部位置也有血迹。我就叫了其他邻居，让保安队长报警。
经证人陈某混杂辨认照片，指认出上诉人史浩浩就是其看到的年轻男子。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9日1时许，我儿子史浩浩用手机（153××××6882）打我妻子赵飞鸽的电话（182××××1741）。赵飞鸽向我转述，史浩浩把媳妇打了，很严重。我就打电话给史浩浩，史浩浩说：“阿萍（蒋某2）好像不行了。”我说：“你赶快打120送阿萍到医院，你送他到医院再打110自首。”他说：“媳妇不回家，搞成这样，我也不想活了，你们帮我把孩子管好。我要去跳楼了。”我说：“你不要，我和你妈身体不好，小孩我们带不大。”之后他就把电话挂了。史浩浩说因为蒋某2外出不肯回家，与其他男人有关系，要与他离婚，他不肯，劝蒋某2回家，她比他还凶，所以打了蒋某2。案发之前，史浩浩一直在找蒋某2，劝她回家。我还打电话给蒋某2的姐姐，叫她帮忙劝一下，说一下好话。
13、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该局于2015年10月1日扣押了史浩浩的衣裤、鞋子及水果刀一把。
14、国内旅客信息表及酒店住宿登记表证实：被害人蒋某2与证人王某于2015年9月26日、9月28日在酒店开房住宿。
15、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经过法院审理，于2015年3月12日判决驳回被害人蒋某2的离婚诉讼请求。
16、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蒋某2的身份情况。
17、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史浩浩的身份情况。
18、上诉人史浩浩的供述与辩解：我和蒋某2是夫妻关系，我们于2008年认识，年底发展成恋人关系，2011年9月蒋某2跟回到陕西老家生活，同年10月摆了结婚酒。2012年1月，我们的儿子出生，因蒋某2年龄不够，所以直到2013年才领取了结婚证。共同生活期间，可能因为生活习惯、生活方式存在太多的差异，而且那段时间我工作也不是很顺利，就时常吵架，甚至打架。2014年9月，蒋某2独自离开陕西回到广东。我先后几次到她工作的广州市花都区找她，发觉她对我越来越冷淡。2014年11月，蒋某2到我家乡法院起诉与我离婚，我一直不同意离婚。2015年7月开始，我到花都找蒋某2，但蒋某2不肯见我，甚至避开我。8月，我看到蒋某2和别的男人去开房。2015年9月27日（中秋节）18时许，我到花都区新华街公园前路尚艺美发店找蒋某2，看见蒋某2和一名男子及她的同事一起出去玩，我就搭上一辆摩托车跟着他们，看见他们到东富娱乐场玩。23时许，他们离开时，我又打了一辆摩托车跟着他们，到了公园前路31号青晖小区，蒋某2的同事都回了宿舍，而蒋某2却没有回宿舍。我等到28日2时许才离开，打算白天再找蒋某2谈谈。28日19时许，我到青晖小区等蒋某2。20时许蒋某2下班回来，我上前跟她谈，接着就叫她到青晖小区B栋楼顶。我们在那里谈了很久，后来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我认为蒋某2没有对家庭负责，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义务，对我们的儿子不闻不问，还在外面与其他男子发生性关系，很恨她。29日凌晨0时至1时许，我用水果刀捅了她的右大腿外侧，她骂我畜生，并喊“来人呀”。我怕被人听到，用双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她不断喊“救命”并激烈挣扎。我掐一会后，她就不再喊叫、挣扎了。我看了一下，发现她晕了过去，但还是有呼吸。她呼吸得很难受，像有东西在喉咙里卡住一样。我把她拉到墙边放好，又把她的包放在她的头下垫着，把她的手机放在她的身边，然后坐在她身边。当时我的脑子很乱，她喉咙象卡住了一样，不断发出让人听了很难受的声音，我用手按着她的口不让她发出声音。按了一会，发现她的喉咙还是发出声音，又按了几下她胸口，之后用大拇指按着她的脖子，她的嘴巴吐出了像唾液一样的液体，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当时我用手摸了摸她的胸口，因为心情紧张也感觉不到她是否有心跳。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就一直坐在她的旁边。当日3时许，我离开了小区。作案用的水果刀是我在花都区新华街华润万家超市买的，买刀是想教训蒋某2。案发后我将水果刀放到我随身携带的背包里，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也被扣押了。
史浩浩指认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园前路31号青晖小区B栋楼顶就是作案现场；指认了用于作案的刀具照片，指认花都区华润万家商场是其购买捅刺被害人蒋某2刀具的地点。
关于上诉人史浩浩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史浩浩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史浩浩以掐颈方式致被害人死亡，其作案方式及被害人死亡过程，均反映史浩浩在实施不法行为时具有不顾被害人反抗和自救，执意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史浩浩提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史浩浩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2、上诉人史浩浩归案后坦白罪行，没有犯罪前科，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等情节，原审判决均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上诉人史浩浩再以此要求轻判，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3、上诉人史浩浩家庭困难，其本人承担着法定的赡养与抚养义务。史浩浩对此本应心存顾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夫妻矛盾，却罔顾国法，实施犯罪行为，致他人死亡，家庭离散，亲人困顿。史浩浩家人的处境使人同情，但此点不能成为对史浩浩从轻或减轻处罚的合法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浩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史浩浩及辩护人要求改判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晓明
审判员 刘 潜
审判员 毕凯先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冯晓璇
陈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