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即刑初字第105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毕某，男，1962年1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某某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鞍山市某某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抓获到案，同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海山，山东山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2000年7月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正涛，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某，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秀宁，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即墨市人民检察院以即检公刑诉（2015）10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某、王某甲、谭某污染环境一案，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向三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诉讼权利告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小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毕某及辩护人孙海山、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李正涛、被告人谭某及辩护人孙秀宁到庭参加庭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至10月，被告人毕某在担任青岛某某有限公司生产厂长期间，在孙某某（已诉）的授意下，伙同车间主任张某某、杜某某（均已诉）等人，非法将公司酸洗钢板产生的废酸液通过暗管排放进污水管道流入市内污水管网，偷排废酸液达60余吨。
2013年3月至2014年年底，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青岛某某有限公司酸洗班长期间，伙同车间主任张某某、杜某某等人，在孙某某等人的授意下，将公司酸洗钢板产生的废酸液通过暗管偷排进污水管道流入市内污水管网，偷排废酸液约1000余吨。
2013年2月至6月，被告人谭某在青岛某某公司担任酸洗班长期间，在生产厂长肖某（已诉）及车间主任杜某某、张某某的安排下，将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流放进废酸储存池，通过暗管偷排进地下管道井流入市政污水管网，排放废酸液达100余吨。
公诉机关认为，青岛某某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毕某、王某甲、谭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毕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排放废酸液达60余吨的事实有误，其没有排放废酸液。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毕某的主观恶性较小，其行为并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2、系从犯、初犯、偶犯。因此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在青岛某某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排放的废酸液达1000余吨的事实有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甲偷排1000余吨废酸液的数量有误，指控数量过高；2、王某甲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案发后自愿认罪。因此，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谭某在青岛某某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偷排废酸100余吨的事实有误，指控数量较高；2、谭某系初犯、偶犯；3、犯罪情节较轻，愿意缴纳罚金。因此，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青岛某某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份注册成立，住所地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法定代表人林某某。经营范围是制售带钢、冷轧带钢、钢管制品、金属制品（不含电镀、铸造）、塑料制品、服装辅料（不含印刷）、灯具制品，批发零售钢材；钣金；冲压。该公司的生产工艺包括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盐酸对带钢进行酸洗加工。
自2013年春至2015年6月，该公司或通过在公安机关备案的方式、或通过其他途径购买盐酸共约1456吨。期间，实际经营人孙某某（已判刑）在明知该公司未取得环评手续的情况下，先后雇佣肖某某（已判刑）、被告人毕某、孙某某（已判刑）等担任公司的生产厂长；雇佣被告人王某甲、谭某担任公司的酸洗班长，通过召开生产会议的方式，授意或安排生产厂长监督、督促车间主任等安排酸洗班长王某甲、谭某等人多次将公司用盐酸酸洗带钢过程中产生的废盐酸洗液通过暗管秘密排放进地下污水管道，严重污染环境。
其中，被告人毕某于2013年7月底至2013年10月初担任该公司生产厂长，并按照孙某某的要求改造下水管道、遮盖偷排废酸洗液的暗管规避检查；期间，该公司通过暗管偷排废酸洗液达60余吨。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3月至2014年年底担任该公司的酸洗班长，期间通过暗管偷排废酸洗液达1000余吨。被告人谭某于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担任该公司酸洗班长，期间通过暗管偷排废盐酸洗液100余吨。
另查明，《国家废物名录》规定，来源于钢压延加工行业的在钢的精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性洗液系废酸，编号为HW34，危险特性为C，T。经即墨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即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青岛某某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的调查经过证实，该企业生产中使用盐酸对原料钢板进行酸洗时产生的“废酸”属于编号为HW34钢压延类别的危险废物，应当依法送交有处置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该危险废物，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再查明，被告人毕某于2015年8月28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某甲、谭某分别于2015年9月2日、2015年9月16日接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案，并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上述事实被告人毕某、王某甲、谭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即墨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即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青岛某某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的调查经过、受案登记表、抓获证明、羁押证明，青岛某某有限公司注册信息，青岛某某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购买盐酸电子证查询单、青岛某某有限公司产成品入库单、查扣的该公司购进的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的使用盐酸的账本、情况说明，即墨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出具的关于长江二路污水管网及相关管道铺设的情况说明及污水管道示意图，青岛城投大任水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即墨市西部污水处理厂进水PH值超标的报告及进水PH值检测曲线图，证实根据即墨市西部污水处理厂的电脑检测图，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同案犯孙某某、肖某、孙某某、王某某、杜某某、张某某等的供述，证人闫某、陈某、王某乙、高某、武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毕某、王某甲、谭某犯污染环境罪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毕某、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被告人谭某的辩护人所提的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在青岛某某有限公司偷排废酸吨数过高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公诉机关以三被告人及其所在公司在涉案期间使用的已备案和未备案的盐酸数量及酸洗钢板过程中使用的盐酸数量为基数，以公司的生产经理、车间主任、工人等证实的在酸洗工艺过程中盐酸与水的勾兑比为计算依据，得出三被告人在工作期间排放废酸的总数量并无不当。且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在计算该公司在酸洗工艺过程中的酸水勾兑比及酸洗钢板过程中使用的盐酸数量时均采用了以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证实的区间低标准为计算依据，得出有利于被告人的结论。因此，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毕某、王某甲、谭某违反国家规定，擅自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以及三被告人自愿认罪的量刑情节，建议法院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但王某甲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毕某、王某甲、谭某作为青岛某某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在工作期间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毕某到案后自愿认罪，且案发后缴纳全部罚金，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谭某在接公安电话后主动到案，并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缴纳全部罚金，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毕某的辩护人及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毕某、王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因毕某、王某甲在青岛某某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明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不应通过暗管等形式擅自排放，却在孙某某的授意安排下通过改造管道、遮挡暗管等方式参与了废酸洗液的排放，系积极实施者，在本案中并非仅起到辅助作用，因而不宜认定从犯；但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谭某的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毕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2015年9月2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罚金已缴纳。）
（上列二被告人之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谭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高 斐
人民陪审员 江世学
人民陪审员 王淑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莹
附：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四条拘役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去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终端十二小时以上的；
（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四）《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五）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