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通中行再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桂兰，女，汉族，农民，通化市人，现住通化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王金辉，男，汉族，退休工人，系上诉人徐桂兰丈夫，住址同上。代理期限为：承认、变更诉讼请求，和解，上诉，代收法律文书。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化市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刚振涛，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艳，通化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职员。代理期限为承认、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代理人宋慧玲，通化市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为承认、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
原审第三人通化市土地收购储备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赵研，主任。
委托代理人聂士成，通化市房产拆迁处职员。代理期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柏艳，通化市贵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期限为一般代理。
再审申请人徐桂兰与被申请人通化市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城建局）、原审第三人通化市土地收购储备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收储中心）之间的不服行政裁决纠纷一案，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1日作出（2011）二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判决，徐桂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2年5月15日作出（2012）通中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徐桂兰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通中行监字第13号通知书，驳回了徐桂兰的申诉。徐桂兰又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吉行监字第3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桂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市城建局及收储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徐桂兰在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称，市城建局提供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是二道沟地段，不包括徐桂兰所在的平岗山地段，所以裁决无房屋拆迁许可证；裁决采信的评估报告系第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不予认可，该评估不合法，未对原告的树木、花窖、花卉、药材进行评估，裁决确定的价格无依据；第三人未提供拆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金，未提供安置用房，市城建局未组织听证会，该听证会只是走过场，因此裁决程序违法；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所以裁决违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市城建局作出的行政裁决。
市城建局在一审中辩称，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包括徐桂兰所在地段；该土地已经变更征用；拆迁事实清楚；拆迁安置补偿合理，拆迁人提供了150平方米周转房；该评估是由被拆迁人提出申请后，由拆迁人公告公布的机构进行评估；土地及农作物补偿不在城市拆迁的补偿范围内；拆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
收储中心在一审时述称，我们按照规定提供了相关证据，拆迁裁决合理合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收储中心于2007年12月28日取得吉林省人民政府《使用土地批复》，2009年4月13日取得通化市发改委《关于下达二道沟地块拆迁平整计划的通知》，2009年3月1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地点为二道沟地段。2009年4月10日，建立了拆迁安置补偿资金专户，存入资金2500万元人民币用于拆迁补偿安置，2009年4月13日，制定了拆迁计划和拆迁安置补偿方案。2009年4月30日，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新岭路含徐桂兰房屋所在地段，占地面积33公顷。第三人收储中心委托通化市嘉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进行实施拆迁工作。徐桂兰在拆迁范围内有75㎡有证住宅房屋一处；还有34.92㎡无证房屋和34.98㎡无证房屋两处。地上附着物有：大棚两处、玻璃棚一处等。徐桂兰要求补偿数额为人民币250万元。2009年9月11日，第三人收储中心委托通化市嘉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徐桂兰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评估，其中：75㎡有证住宅房屋每平方米估价888.50元，总价66638.00元；34.92㎡无证房屋和34.98㎡无证房屋每平方米估价350.00元，总价24255.00元；其他附属建筑物总价32213.00元。2009年9月16日，评估报告送达给徐桂兰，徐桂兰提出异议，通化市嘉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对其中的附属物部分建筑物造价以2009年11月27日测算报告为准，徐桂兰仍有异议，但未主张重新估价。2009年9月17日，第三人收储中心向被告市城建局提出房屋拆迁裁决申请，市城建局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2009年11月28日，市城建局向徐桂兰提供安置方案。2009年11月13日，市城建局向徐桂兰送达了房屋拆迁裁决答辩听证通知书。2009年11月16日，进行了听证会。2009年11月26日，市城建局作出(2009)第36号行政裁决。
原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收储中心取得原告房屋所在地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告虽然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但未要求重新估价，因此，被告以该评估结果为裁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已经提供拆迁安置房屋及补偿金，组织听证会，程序合法，符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市城建局作出的(2009)第36号行政裁决。
徐桂兰以市城建局行政行为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原审第三人收储中心伪造国家公文、违法强占集体土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1）二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2、撤销通化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的(2009)第36号行政裁决；3、认定原审第三人通化市土地收购储备管理中心伪造国家公文、强占集体土地行为违法；4、确认上诉人被侵害土地的性质、数量，房屋、果树、花木、药材、农机具、生产生活资料等财产损失的数量、金额；5、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一切经济损失、解决失地的三名农业户口人员的征地农民养老保险。
市城建局二审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程序合法。答辩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作出(2009)第36号行政裁决，拆迁手续齐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拆迁安置补偿合理。请求依法维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1）二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及答辩人对徐桂兰做出的(2009)第36号行政裁决。
收储中心二审时答辩称，第三人取得吉林省人民政府《使用土地批复》，并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屋拆迁许可证》以及通化市发改委《关于下达二道沟地块拆迁平整计划的通知》，拆迁手续齐全，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1）二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及对徐桂兰做出的(2009)第36号行政裁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收储中心于2007年12月28日取得吉林省人民政府《使用土地批复》，2009年4月13日取得通化市发改委《关于下达二道沟地块拆迁平整计划的通知》，2009年3月1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地点为二道沟地段。2009年4月10日，建立了拆迁安置补偿资金专户，存入资金2500万元人民币用于拆迁补偿安置，2009年4月13日，制定了拆迁计划和拆迁安置补偿方案。2009年4月30日，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新领路含徐桂兰房屋所在地段，占地面积33公顷。第三人收储中心委托通化市嘉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进行实施拆迁工作。徐桂兰在拆迁范围内有75㎡有证住宅房屋一处；还有34.92㎡无证房屋和34.98㎡无证房屋两处。地上附着物有：大棚两处、玻璃棚一处等。徐桂兰要求补偿数额为人民币250万元。2009年9月11日，第三人收储中心委托通化市嘉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徐桂兰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评估，其中：75㎡有证住宅房屋每平方米估价888.50元，总价66638.00元；34.92㎡无证房屋和34.98㎡无证房屋每平方米估价350.00元，总价24255.00元；其他附属建筑物总价32213.00元。2009年9月16日，评估报告送达给徐桂兰，徐桂兰提出异议，通化市嘉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对其中的附属物部分建筑物造价以2009年11月27日测算报告为准，徐桂兰仍有异议，但未主张重新估价。2009年9月17日，收储中心向市城建局提出范围拆迁裁决申请，市城建局受理后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2009年11月28日，收储中心向徐桂兰的被拆迁房屋提供安置方案。2009年11月13日，市城建局向徐桂兰送达了房屋拆迁裁决答辩听证通知书。2009年11月16日，进行了听证会。2009年11月26日，市城建局作出(2009)第36号行政裁决。
本院二审认为，第三人收储中心于2007年12月28日取得吉林省人民政府第0332号《使用土地批复》，同意通化市人民政府将东昌区环通乡明星村、东昌区江东乡胜利村、通化经济开发区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征用东昌区环通乡明星村、东昌区江东乡胜利村、通化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25.0461公顷，拨用8.4035公顷，总面积33.4496公顷给通化市人民政府建棚改、工业项目。此后，第三人收储中心中心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新岭路含徐桂兰房屋所在地段，上诉人徐桂兰主张收储中心伪造国家公文、强占集体土地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请求确认上诉人被侵害土地的性质、数量，房屋、果树、花木、药材、农机具、生产生活资料等财产损失的数量、金额；因第三人收储中心在征收集体土地时，已经就土地部分向村里给予征地补偿，徐桂兰可持相关土地权利证明向村里主张权利；其他房屋已经经过评估作价，徐桂兰虽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评估鉴定申请，以该评估结果为裁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果树、花木、药材、农机具、生产生活资料等财产损失的数量、金额，不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范围内，徐桂兰已经就该部分损失另行提起诉讼，尚未审结。徐桂兰要求赔偿一切经济损失、解决失地的三名农业户口人员的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桂兰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指令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在本院再审开庭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确认的案件事实如下：收储中心于2007年12月28日取得吉林省人民政府《使用土地批复》，2009年4月13日取得通化市发改委《关于下达二道沟地块拆迁平整计划的通知》，2009年3月1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地点为二道沟地段。2009年4月10日，建立了拆迁安置补偿资金专户，存入资金2500万元人民币用于拆迁补偿安置，2009年4月13日，制定了拆迁计划和拆迁安置补偿方案。2009年4月30日，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新领路含徐桂兰房屋所在地段，占地面积33公顷。收储中心委托通化市嘉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进行实施拆迁工作。徐桂兰在拆迁范围内有75㎡有证住宅房屋一处，该房附有34.92㎡和34.98㎡无证房屋两处。地上附着物有：大棚两处、玻璃棚一处等。徐桂兰要求补偿数额为人民币250万元。2009年9月11日，收储中心委托的通化市嘉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徐桂兰有照房屋出具了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结论为，徐桂兰的75㎡有证住宅房屋评估总价为66638.00元；2009年11月27日对徐桂兰的34.92㎡无证房屋和34.98㎡无证房屋出具的建筑物造价测算报告书，测算结果是，评估总价为24255.00元；11月27日对其他附属建筑物出具的建筑物造价测算报告书的测算结果是，大棚、围墙、菜窖、仓房等附属物造价总价为32213.00元。评估报告送达给徐桂兰后，徐桂兰提出异议，通化市嘉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对其中的附属物部分建筑物造价以2009年11月27日测算报告为准，徐桂兰仍有异议，但未主张重新估价。2009年9月17日，收储中心向市城建局提出范围拆迁裁决申请，市城建局受理后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2009年11月28日，收储中心向市城建局提供了徐桂兰的被拆迁房屋的安置方案。2009年11月13日，市城建局向徐桂兰送达了房屋拆迁裁决答辩听证通知书。2009年11月16日，进行了听证会。2009年11月26日，市城建局作出通建拆裁字(2009)第36号行政裁决。徐桂兰不服该行政裁决，于2009年12月8日向通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通化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通市府复决字[2009]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行政裁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市城建局作出的（2009）第36号行政裁决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诉讼案件，主要审查的是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即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是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的问题。市城建局作出的通建拆裁字(2009)第36号行政裁决的时间为2009年11月26日，但据以确定被拆迁人补偿价格的评估报告书系2009年11月27日作出的，行政裁决作出时，市城建局尚未确定被拆迁无证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价格，而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数额系该行政裁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因此，在未取得评估报告书的情况下即作出行政裁决属于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行政机关受理房屋拆迁裁决申请时，应当由申请人提交对被申请人的详细补偿安置计划，但本案中，市城建局2009年11月12日受理裁决申请，11月26日作出行政裁决，但收储中心在该行政裁决作出后的11月28日方提交对徐桂兰被拆迁房屋安置方案，其申请裁决时并未提交对徐桂兰的详细补偿安置计划，且市城建局受理裁决申请时，亦为详细审核申请人应当提交的各种批件等材料，因此，市城建局作出该行政裁决的程序违法。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市城建局作出的通建拆裁字(2009)第36号行政裁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但因该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后，已经对被拆迁人实施了强制拆迁，且已执行完毕，该具体行政行为已经无法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应予确认通建拆裁字(2009)第36号行政裁决违法。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亦有不当之处，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26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2）通中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
撤销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1）二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判决；
通化市城乡建设局作出的通建拆裁字(2009)第36号行政裁决违法。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通化市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智慧
代理审判员 张丽晶
代理审判员 肖 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邹金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