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柔环水钻商行，经营地址：浙江省义乌市兴中小区**幢*号-1前门。
经营者：王敏敏。
委托代理人：史源，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琪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君。
委托代理人：杨国青，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莉娜，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
上诉人义乌市柔环水钻商行为与被上诉人欧君、刘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7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欧君向刘波发送AB胶9批，货款共计256500元。该款由柔环水钻商行通过经营者王敏敏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77500元，通过工作人员王莉莉于2015年9月23日支付81000元。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7月14日，欧君向刘波发送货物11批，货款共计340800元。前述送货单据均注明客户为“亚环”。“亚环”系柔环水钻商行所使用的商标。庭审中，柔环水钻商行自认2013、2014年与欧君曾存在业务往来。在欧君提供的2014年由柔环水钻商行签收的送货单中，均注明客户为“亚环饰品”。另查明，柔环水钻商行经营者王敏敏与案外人邬朱杰系夫妻关系。王敏敏系东阳市敏倩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倩公司）的股东。敏倩公司曾于2014年5与至2014年10月为刘波交纳养老保险。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柔环水钻商行通过其工作人员王莉莉账户与刘波有资金往来。柔环水钻商行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与刘波存在买卖业务往来的2015年9月23日销货清单中，由案外人王某签字确认。
欧君于2015年11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柔环水钻商行立即支付欧君货款340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柔环水钻商行在原审中答辩称：欧君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波并非商行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商行未支付过报酬，未交纳过社会保险。商行与刘波是买卖合同关系。由刘波的合伙人王某提供货物，商行财务人员王莉莉签收。双方欠款往来备注均为“支付货款”。这也是刘波在送货单上签名的原因。2013、2014年柔环水钻商行与欧君曾存在业务往来。刘波签字的单据中柔环水钻商行曾以支付货款的名义直接转付给欧君。
刘波在原审中答辩称：欧君的送货单确实是刘波本人签字，涉案货物是柔环水钻商行定购后送到敏倩公司，刘波系该公司的生产厂长，签收系履行职务行为。柔环水钻商行与敏倩公司系同一个老板。敏倩公司生产的水钻由柔环水钻商行出售。柔环水钻商行与欧君有较长的业务往来，由王敏敏与欧君结算货款，刘波也会根据老板王敏敏或其丈夫的指示向欧君支付货款。涉案货款刘波未支付过。请求驳回对刘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货物买卖双方当事人身份即欧君的交易对象问题。欧君主张刘波系代表柔环水钻商行签收货物，刘波对此无异议。柔环水钻商行提出刘波与案外人王某系合伙关系，其与刘波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曾于2013年、2014年存在买卖合同往来，但2015年向欧君付款系基于刘波的指示。为证明其抗辩，柔环水钻商行提供了王某的证言、王某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等证据。但根据王某的证言，王某与刘波存在分工，刘波负责与欧君直接联系业务，且销货清单中也是王某签字确认，即使王某的证言成立，柔环水钻商行陈述的根据刘波指示向欧君付款也与相应的证据不一致。柔环水钻商行未能证明其与刘波系买卖合同关系，无法合理说明其向欧君支付相应款项的原因，在柔环水钻商行与刘波曾工作的敏倩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及欧君与柔环水钻商行存在长期买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欧君与柔环水钻商行之间，刘波系代柔环水钻商行签收货物。故欧君有权要求柔环水钻商行支付货款340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刘波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欧君对此亦无异议，故欧君对刘波的诉请于法无据。综上，对欧君诉请合理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柔环水钻商行（经营者王敏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君货款340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欧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元（已减半），保全费2220元，由柔环水钻商行（经营者王敏敏）负担。
柔环水钻商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回避了认定刘波系柔环水钻商行员工的问题，且认为刘波的行为系代表柔环水钻商行签收货物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波不是柔环水钻商行的员工，双方从未签订劳动合同，商行也没有给刘波交纳过社会保险。柔环水钻商行与刘波之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刘波向柔环水钻商行提供货物，双方不存在代理关系。二、柔环水钻商行与刘波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忽略了柔环水钻商行提交的转账证据。根据欧君提交的送货单，可以看出制单人是欧君，客户是柔环水钻商行，货物的名称为AB胶，这是一份由欧君向柔环水钻商行提供货物、柔环水钻商行签收的买卖合同。而事实上，柔环水钻商行的经营范围是水钻销售，并不是水钻制作，AB胶进货后并不能直接被柔环水钻商行使用，因此柔环水钻商行向刘波购买的是水钻成品，从AB胶到水钻的制作则是由刘波向欧君进货加工来完成的。对送货单的正确理解应该是：欧君明知柔环水钻商行进货后提供成品的对象为柔环水钻商行，因此直接将客户写为“亚环饰品”。另外，2015年6月19日、6月25日、6月29日的送货单中，收货人朱应虎、刘坤抹曾经是刘波的员工，与柔环水钻商行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柔环水钻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柔环水钻商行与刘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柔环水钻商行一审提供了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和转账交易凭证，明确可以看出柔环水钻商行多次向刘波转账并注明“支付货款”，表明柔环水钻商行与刘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也可以看出，在2015年4月30日等日期柔环水钻商行依照刘波的指示直接将款项打给了欧君，这也是柔环水钻商行直接向欧君付款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欧君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刘波系柔环水钻商行员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刘波在一审庭审时也是承认的。且刘波对本案的送货单完全有签收权，其签收送货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柔环水钻商行承担。二、欧君与柔环水钻商行之间的买卖关系证据充分。首先，从欧君提供给柔环水钻商行的送货单客户抬头看，均写着亚环或者亚环饰品，该习惯从2013年欧君与柔环水钻商行发生买卖关系以来一直这样操作。而根据柔环水钻商行在一审中自认2013年、2014年确实与欧君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看，2013年、2014年的送货单抬头写的也是亚环或者亚环饰品，说明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柔环水钻商行。其次，从欧君提供的2015年4月、5月的9份送货单及银行付款情况看，其中2015年4月份的货款由王敏敏和刘波支付，5月份的货款81000元由王莉莉从银行转账给欧君的。该证据也说明欧君是与柔环水钻商行发生买卖关系，刘波是柔环水钻商行的员工。三、根据刘波庭审的自认情况及刘波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刘波是柔环水钻商行雇佣的生产部厂长的事实，刘波签收本案货款完全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柔环水钻商行。四、柔环水钻商行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刘波存在买卖关系。欧君与柔环水钻商行从2013年开始就有AB胶生意的往来，买卖的货物都是一样的。关于银行转账，刘波在一审开庭时对每笔款项的用途都已经做了合理的解释，陈述得很清楚。至于银行汇款凭证中注明内容的问题，这是柔环水钻商行单方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柔环水钻与刘波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也不能否认欧君与柔环水钻商行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柔环水钻商行的上诉请求。
刘波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柔环水钻商行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欧君主张其在2015年6至7月向柔环水钻商行提供AB胶，由员工刘波代表柔环水钻商行签收，柔环水钻商行作为买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刘波对此表示认可；柔环水钻商行则主张刘波并非其员工，刘波个人与柔环水钻发生的买卖关系与柔环水钻商行无关。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看，首先，柔环水钻商行确认其与欧君之间在2013年、2014年存在AB胶买卖业务往来。而根据欧君提供的2014年的部分送货单，客户一栏均载明为“亚环”或者“亚环饰品”，而欧君提供的2015年6-7月份的送货单，客户一栏也载明为“亚环”或者“亚环饰品”。且柔环水钻商行的财务人员王莉莉的农业银行账户清单中，有多笔款项支出的摘要一栏均注明为“亚环支付”，再结合欧君一审提供的柔环水钻商行的店面照片中也有“亚环钻业”的字样，可见，送货单中的“亚环”、“亚环饰品”即表示柔环水钻商行。其次，刘波陈述其受柔环水钻商行的经营者王敏敏的雇佣在王敏敏投资的敏倩公司担任负责生产的厂长，柔环水钻商行也确认刘波曾在敏倩公司负责管理生产。而从柔环水钻商行和敏倩公司的人员情况来看，柔环水钻商行的经营者王敏敏同时是敏倩公司的股东；柔环水钻商行称财务人员王莉莉先是敏倩公司的财务，现又是柔环水钻商行的财务；2014年欧君向柔环水钻商行供货的送货单部分由王莉莉签收，部分又由当时敏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倩倩签收。可见，柔环水钻商行和敏倩公司的人员存在混同，刘波代表柔环水钻商行收取货物存在合理性。再次，从柔环水钻商行的付款情况来看。柔环水钻商行否认其在2015年与欧君有买卖业务往来，但其却在2015年8月31日、9月23日分别通过经营者王敏敏、财务人员王莉莉转账给欧君77500元、81000元。柔环水钻商行称其与刘波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该两笔款项系根据刘波的指示付款，但其却未能提供其与刘波之间买卖业务往来的凭证。柔环水钻商行一审申请的证人王某陈述其与刘波合伙经营，与柔环水钻商行之间存在买卖业务，但王某却未能提供营业执照、合伙协议、账本等证据佐证；王某提供的唯一一张销货清单，注明的客户却是王某而非刘波，这与王某自己陈述的与柔环水钻商行的业务都由刘波直接负责的内容也是相矛盾的。对于柔环水钻商行在2015年通过财务人员王莉莉转账给刘波的多笔款项，刘波解释系用于支付工资等各项厂里的开销，这与其厂长的身份并不相矛盾；而柔环水钻商行称该些款项都是其支付给刘波的货款，却未能提供相应的送货单等业务往来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柔环水钻商行主张其在2015年8月31日、9月23日支付给欧君的款项是根据刘波的指示付款，而非支付其所欠欧君的货款，证据不足。综上，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应当认定柔环水钻商行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其应当对所欠欧君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柔环水钻商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8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柔环水钻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