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8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源市源城区花样年华娱乐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河源大道245号。法定代表人：陈桥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贵珠，广东卓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大道南104号303。法定代表人：梁茵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羡玲，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源市源城区花样年华娱乐中心（以下简称花样年华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之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样年华娱乐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菜之鸟公司不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在录音录像制品上标注“制作”、“摄制”、“录制”等的法人或者非法人主体可认为是录音录像制品的制作者。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应当以版权声明为准，《中国电视音乐金曲VCD》系列录音录像制品封底注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的表述来看，应当认定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为该录音录像制品的制作者，《版权证明书》进一步印证这一事项。《中国电视音乐金曲VCD》（柒）、（捌）、（玖）、（拾）、（拾壹）、（拾贰）共六张专辑的版权声明称“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CHINARECORDCO.GUANGZHOU.为著作权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的《版权证明》已被《更正说明》所取代。菜之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CHINARECORDCO.GUANGZHOU.将其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及王宪。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菜之鸟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本案菜之鸟公司没有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菜之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歌曲为类电作品，花样年华娱乐中心将歌曲性质混淆为录音录像制品是错误的。涉案作品原始著作权人是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正版出版物封面上已记录由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即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该公司出具《版权证明》证明版权为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所有。菜之鸟公司经合法转让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身名义起诉，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菜之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花样年华娱乐中心赔偿菜之鸟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3500元；2.花样年华娱乐中心赔偿菜之鸟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321元（其中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130元，伙食费191元）；3.花样年华娱乐中心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菜之鸟公司提交了《中国音乐电视金曲》柒至拾贰共计6张VCD，该VCD均有合法的出版发行号，上述VCD封底显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版权为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版必究：上述VCD收录了《问候你》、《九妹》等58首涉案歌曲。1997年6月16日，贵州四达公司作出《版权证明书》，内容为：兹有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于1997年6月16日将本公司拥有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全权独家转让给其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全权所有，三方已履行完毕全部交接手续。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承诺不再对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享有任何权利。2014年5月1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乙方）签订《授权书》，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将拥有的授权书所列视听作品合法有效的著作权权利以专属独家授权的方式，授予菜之鸟公司进行运营及维权，授权的权利包括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等，乙方将拥有的著作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于甲方以自己的名义独家管理，以便上述授权权利在协议有效期间内完全由甲方行使，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包括同音乐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收取使用费，并可以自己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等，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授权期限：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授权期限届满前三十日内如双方均无异议，授权期限自动顺延2年，顺延次数不限；乙方承诺不以自己名义或委托第三方行使已经授权甲方的权利。2014年6月5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5月1日签署《合作协议》及《授权书》，为进一步深化合作，签订补充协议：1、乙方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甲方，转让后甲方作为乙方转让权利的合法主体可以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包括同音乐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与使用者进行版权交易等，上述维权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2、乙方特别声明从未加入任何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乙方转让甲方的权利皆为乙方自己可以有效行使的权利。2014年6月10日，莱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乙方）签订《补充变更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为更清楚表达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补充更正协议内容：1、将《补充协议》第1条中“乙方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甲方”变更为“乙方将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中授权权利第（1）、（2）条中所包含的所有著作权权利及其邻接权全部转让给甲方”；2、补充一条，甲方已经履行完成应当履行的义务，双方已完成全部交接手续，自2014年6月5日起，甲方为《授权书》所包含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2015年10月20日，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南版权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国家版权贸易基地（越秀）颁发的《版权贸易交易合同备案证书》记载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将《祝你平安》等171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转让给受让方菜之鸟公司，交易权利范围为：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修改权、转授权及相关邻接权等权利。莱之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7日，经营范围：商事主体的经营范围由章程确定，章程经营范围包括电子计算机软硬件、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与销售、版权代理，文化活动策划、音像制品制作业务、音乐制作发行、文化产品设计、开发、制作、销售等。2015年8月12日，菜之鸟公司与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前者委托后者在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全国范围内的维权中作为前者保全证据阶段的代理人。2015年11月29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应申请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派公证员刘有华及该处公证人员兰平川与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刘社平一起来到位于广东省河源市“花样年华量贩式KVT”消费；进入包厢后，刘社平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依次播放了《祝你平安》、《走四方》等共122首歌曲。刘社平打开携带的摄像机，插入清洁的内存卡对上述122首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同步录像，录像结束后，刘社平即时将上述内存卡卸下交由公证员保管；刘社平还取得盖有“河源市源城区花样年华娱乐中心发票专用章”的收据一张、收款单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及名片一张。公证人员刘社平对上述场所进行了拍照，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将录像设备的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封存于证物袋内；上述消费过程，由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15）赣虔阳证内字第1439号公证书。一审法院拆封并播放了公证封存的光盘，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收录的《真的好想你》《灯火阑珊处有你》2首歌曲与主张权利的歌名的画面内容不一致，其余的歌曲的画面与同名歌名的画面内容基本一致。菜之鸟公司为本案证据保全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130元、餐费191元并提交相应的发票，上述各项合计1321元。河源市源城区花样年华娱乐中心，成立于2015年4月23日，经营场所位于河源市源城区河源大道北245号，法定代表人为陈桥武，经营范围：卡拉OK。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著作权侵权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需要分析以下几个问题：（一）菜之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MTV)曲目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认为，音乐电视(MTV)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当以其内容及其表达形式是否具备独创性作为判断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所涉及的音乐电视曲目都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导演、摄影、录音、美术设计、剪辑合成等一系列创作活动，将能够反映音乐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制作在一定介质上，并借助适当装置可以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涉案音乐电视曲目的独创性不但体现在其制作过程中运用了多种技术和艺术创作手段，而且这种艺术形式也是对音乐作品的内涵和风格进行的富有创意的诠释和演绎，实现了音画合一的视听艺术效果。因此，涉案音乐电视(MTV)曲目的制作融合了电影作品创作的主要元素，凝聚了导演、演员等在内的制作人员互相协作的创造性劳动，应当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菜之鸟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菜之鸟公司提供的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柒）（捌）（玖）（拾）（拾壹）（拾贰）》红包装上均载明的版权声明为：“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可以认定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为上述音乐专辑的制作者，同时为上述音乐专辑的著作权人。根据《版权证明书》《授权书》《补充协议》《补充变更协议书》的记载，贵州四达音像公司通过授权将上述权利转让给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再将上述权利转让给菜之鸟公司，菜之鸟公司的证据已经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明的情沉下，可以认定莱之鸟公司享有《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柒）（捌）（玖）（拾）（拾壹）（拾贰）》中收录的涉案《问候你》《九妹》等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三）花样年华娱乐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菜之鸟公司提交的涉案侵权公证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花样年华娱乐中心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该公证书之效力，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菜之鸟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花样年华娱乐中心通过其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的KTV服务，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比对，封存光盘中所存储的《问候你》《九妹》等56首歌曲与菜之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柒）（捌）（玖）（拾）（拾壹）（拾贰）》收录的《问候你》《九妹》等56首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画面内容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花样年华娱乐中心未举证证实其已依法获得涉案的《问候你》《九妹》等56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已经支付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花样年华娱乐中心未经涉案《问候你》《九妹》等56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在其卡拉OK曲库系统中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的行为，侵害了菜之鸟公司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我国著作权法对侵权赔偿确定的原则是，以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为赔偿依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鉴于菜之鸟公司不能就自己所受损失或花样年华娱乐中心违法所得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花样年华娱乐中心的主观过错程度、其KTV业务的经营时间、经营规模、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包含且不仅限于合理维权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源市源城区花样年华娱乐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包含且不仅限于合理维权费用）；二、驳回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52元，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负担520.52元，河源市源城区花样年华娱乐中心负担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花样年华娱乐中心提交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菜之鸟公司经营状况异常，无法确认主体是否存在。菜之鸟公司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官方网站的信息查询结果中，显示菜之鸟公司经营状态为“登记成立”，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公司依法被注销或吊销营业执照，本院不确认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二审补充查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7民终11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更正说明》称，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作为出版单位，不负责著作权归属的证明；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不是2002年11月12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10月22日三份《版权证明》所列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从未授权过王宪及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本更正说明取代上述三份《版权证明》，如内容不一致，以本更正声明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上诉请求及事由、答辩意见、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菜之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案菜之鸟公司对涉案VCD中的音乐电视歌曲主张复制权、发行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涉案音乐电视歌曲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菜之鸟公司提交经公证核对原件的VCD封面封底标有ISRC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为正版VCD。涉案VCD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在对词曲作品表演基础上进行摄制而成的作品，VCD仅为载体，制作VCD的行为并非作品的创作行为，进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制片者方为著作权人。仅从VCD封面封底记载内容来看，“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制作：四达音像”、“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菜之鸟公司提交《版权证明书》、《授权书》、《补充协议》《补充变更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又转让给菜之鸟公司，相关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菜之鸟公司因受让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花样年华娱乐中心关于菜之鸟公司不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花样年华娱乐中心的上诉请求和事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河源市源城区花样年华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婵娟书记员黄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