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422刑初48号
公诉机关西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成科，男，1973年3月3日出生于宁夏西吉县，回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宁夏西吉县。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经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西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军，宁夏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吉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成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念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成科及其辩护人王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马成科因其兄马某甲在施工时将其家的下水道出口堵住，便来到马某甲家门前质问马某甲，与马某甲发生争吵，马某甲朝马成科脸上打了三巴掌，后被围观群众劝解回家。被告人马成科回家后内心不平衡，于21日7时许，用轮椅将其父亲马某乙推到马某甲家评理，二人在马某甲家大门前再次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马成科朝被害人马某甲下颚处打了一拳，致马某甲倒地时头部磕碰在地面的石板上，致其头部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医院诊断及法医鉴定，死者马某甲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马成科于2015年10月21日9时59分向110报案并到西吉县公安局投案。公诉机关就起诉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成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成科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马成科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马成科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供认有罪，请求法庭依法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马成科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名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发生属意外事件，被告人马成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第一，按照起诉书指控的事发过程，马某甲用扫子打马成科，马成科甩了一拳，打在马某甲下颚处，致马某甲往后退了两步，倒地时头部磕碰在地面的石板上，典型教科书式的意外事件。刑法14条规定，“行为人的行为在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是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可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不是犯罪。”具体：1.行为人的行为在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2.行为人对自己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结果主观上既无故意也无过失；3.损害结果的发生是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本案被害人马某甲死亡既不是被告人马成科积极追求的结果，也不是放任的结果，故在主观上没有故意。刑法15条规定过失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本案被告人马成科主观上也没有过失。马某甲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马某甲后退了两步倒地时头部磕碰在地面的石板上”这一事实是谁也不可能预见的。第二，公诉方提供的被害人马某甲的鉴定结论，使用了没有唯一性和排他性的语词，“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符合”仍然存在着不符合，因马某甲生前患有多种疾病，故该鉴定结论不具有排他性，也没有合法送达，属于非法证据，应该排除（根据庭审，调查人在开庭前一天才补签的名字）。关于2015年第103号鉴定意见，公诉机关在2016年4月18日补充侦查报告中认定“不能排除其他原因，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庭审时公诉人代表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支持诉讼，但为什么与西吉县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不一致呢？另外，本案是伤害（致死）的犯罪，应该先有伤害，后有死亡，由于伤害才导致死亡，属于结果加重的犯罪，至少应该有一个伤害的结果，被告人马成科甩了一拳没有结果，而本案中行为人马成科也没有伤害故意，如果认定行为人马成科构成故意伤害（致死），那只能是客观归罪。第三，关于附带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告人马成科的行为已经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和公诉人认为的自首，以及此前赔偿5万元丧葬等费用，都与犯罪构成没有关系。另外，本案在发生的时候，案发现场只有被告人马成科和受害人马某甲，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由于受害人马某甲家属反对，未对受害人马某甲致伤情况和致死原因做客观鉴定，导致此案没有证据，只有被告人马成科的供述认定。综上，被告人马成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属于意外事件。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马成科因其兄马某甲在施工时将其家的下水道出口堵住，便来到马某甲家门前质问马某甲，与马某甲发生争吵，马某甲朝马成科脸上打了三巴掌，后被围观群众劝解回家。被告人马成科回家后内心不平衡，于次日7时许，用轮椅将其父亲马某乙推到马某甲家评理，二人在马某甲家大门前再次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马成科用左手朝被害人马某甲下颚处打了一拳，致马某甲倒地时头部磕碰在地面的石板上，致其头部受伤。被告人马成科见状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告知其二哥马某丙，后马某丙等人将被害人马某甲送往医院抢救。被告人马成科到西吉县公安局投案，但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答复先给被害人治疗再作处理，并让被告人马成科向110指挥中心报警备案，马成科遂于同日9时56分拨打了110报警电话，随后被告人马成科告知家人其去银川上坟再返回西吉等待处理即离开家中。10月22日0时许，马成科在银川金瑞宾馆被银川市金凤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归案。被害人马某甲经西吉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10月21日晚9时30分死亡。经该院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干挫裂伤、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顶叶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脑疝形成；高血压病（Ⅳ级）；高血压性心脏病；双肺间质增生；肺气肿。因被害人家属拒绝尸检，2015年10月22日，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依据被害人住院病历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为死者马某甲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马成科与被害人家属自愿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马成科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马成科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西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2015年10月21日9时56分，被告人马成科电话报警称其和其哥马某甲打架时，其哥摔倒后头碰到路沿石上了，现在县医院抢救，请求查处，西吉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马成科与被害人马某甲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马成科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西吉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了被害人马某甲于2015年10月21日10时许入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干挫裂伤、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顶叶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脑疝形成；高血压病（Ⅳ级）；高血压性心脏病；双肺间质增生；肺气肿。且自进入该院抢救以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院根据马某甲情况下发病危通知书并进行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晚9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后离院，死亡原因为脑干挫裂伤、脑干功能衰竭、呼吸功能衰竭的事实。
4.西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了因被害人马某甲家属拒绝解剖尸体，拒绝采集被害人相关人体组织，故公安机关未对案发现场水泥石板表面提取的疑似血迹送检。
5.西吉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了西吉县公安局分别于2016年3月7日、5月12日出具说明，因被害人马某甲家属拒绝尸检，无法对马某甲死因作进一步查证。
6.西吉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马成科辨认作案地点的照片与现场勘查笔录附后的中心现场位置照片不一致的两个原因，一是拍照的角度不同，二是辨认现场时马某甲家属在案发后对案发中心现场堆放了杂物。
7.马成科涉嫌故意伤害案审讯录像光盘制作说明，证实了侦查人员对马成科审讯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制作完全忠实于原始记录，未作任何修改，原始录像保存于西吉县公安局办案区审讯系统。
8.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证实了鉴定人具有法医类检验鉴定资格的事实。
9.关于马成科供述其来西吉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证实了马成科于2015年10月21日去西吉县公安局投案自首，接待民警因单位开会告知被告人先去医院给被害人治病，随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
10.接报警案件信息，证实了被告人马成科于2015年10月21日9时56分23秒拨打110报警的事实。
11.机主信息及通话详单，证实了该手机号机主为马成科，该手机于2015年10月21日9时45分08秒拨打过110电话，通话时间179秒的事实。
12.抓获经过，证实了银川市金凤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在接到公安厅刑侦总队指令后前往银川市金凤区长城路金瑞宾馆对被告人马成科进行抓捕，并于2015年10月22日0时许在该宾馆218房间将被告人马成科抓获归案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丁的证言，证实了其案发时不在场，其到场时发现被害人马某甲嘴角有血躺在地上，其二哥马某丙抱着被害人马某甲，马成科蹲在马某甲的旁边。过了一会救护车来了，其与马某丙、马某戊、其外甥、马成科五人就帮着把马某甲抬上了救护车。后马某丙和谁（具体忘记了）跟着救护车去了县医院，其就离开现场干活去了。
2.证人马某丙的证言，证实了马某甲、马成科兄弟间多年前就因琐事不和且来往不多。案发当日，其在去马成科家探望其父亲时，发现其父亲被马成科带至被害人马某甲家理论，随后马成科打电话给其说他与马某甲争论时将马某甲打倒在其家门口的地面上。在其与马某戊赶往现场后，发现马某甲嘴角流血躺在地上，马成科一手扶着马某甲的头部一手拨打120急救电话，随后其与马某戊、马某丁、其外甥、马成科把马某甲抬到了救护车上，其和马某戊随救护车一直跟到县医院。
3.证人马某戊的证言，证实了其案发时不在场，因为马成科打电话说他将马某甲打倒在地后，其与马某丙、黄某某才赶往现场，到场后发现马某甲平躺在其家门口处，嘴角流血，并且马成科左手食指也在流血。随后其与马某丙、马某丁、马成科、外甥将马某甲扶上救护车，其和马某丙把马某甲送到了县医院的事实。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前一天下午，其丈夫马成科与马某甲因下水管道的事情发生争执，马某甲在马成科的脸上打了几巴掌。第二天一早马成科推着其公公马某乙去了马某甲家，后马某丙到其家来看其公公，马成科给马某丙打电话，让马某丙到马某甲家，马某甲打他的时候，他没有忍住，捣了马某甲一拳头，结果人跌倒碰在水泥地上了，其和马某丙就赶紧去看，马成科当时蹲在地上，马某甲躺着睡在地上，马某甲头部睡的下面有几个水泥墩子，马某丙就把马某甲抱起来，马成科说他打了120，马某甲当时只有嘴角上有点血，怎么伤的不清楚，马成科说他在嘴上捣了一拳头后马某甲就跌倒了，后马某戊等人将马某甲送到县医院抢救，马成科说他去公安局自首，可是去了又回来了，说公安局开会没有人，然后就说他去上坟，上坟结束就回来了的事实。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后马成科给其打电话，说他把他哥马某甲搡倒头部碰到石头上了，碰的比较严重，让其派人在医院看一下（意思是不行了念个“讨白”），并说他去自首，以及其听说马某甲生前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的事实。
6.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了马某甲、马成科是其儿子，马某甲是老大，马成科是老六。案发时其在马某甲家院里头的轮椅上坐着（具体在院中靠大门西侧的位置），马成科和马某甲在马某甲家的院外面的门滩打架，大门正好开着，其看到两人先在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马某甲拿着一把扫帚朝马成科身上甩着打马成科，马成科用手（哪个手记不清了）把扫帚挡了一下，扫帚不知怎么就掉在地上了，这时，其又看见马成科朝马某甲的面部打了一拳（具体打在面部的哪个部位没有看清），马某甲就往后退了一下，后倒在地面上了，马成科就赶紧到马某甲身前扶着马某甲，喊着叫大哥，一会儿马成科就用手机在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救护车，把马某甲拉着走了。当时是谁把马某甲抬上救护车的其没有看清楚，打架的具体原因其不知道。
7.证人马某己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10月21日早上10点左右，其回家时发现马某丙抱着马某甲将其抱上救护车，一起跟随的有马某丙、马某戊，马成科并未一起前往医院，当时在场的有马某丙、马某戊、黄某某等。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被害人马某甲妻子，马成科与其父亲于2015年10月21日早上7时许到其家与马某甲争吵，上午9时许马成科与马某甲发生打架，案发时其不在场，以及其与家人拒绝尸检并愿意承担相关责任。
9.证人马某庚的证言，证实了其系马某甲长子，其拒绝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并且愿意承担相关责任，以及马某甲生前曾患有高血压病史的事实。
10.证人马某辛的证言，证实了其系马某甲四子，因风俗习惯，其拒绝尸检，且其家人与其态度相同。
11.证人马某壬的证言，证实了其听人说其父马某甲因为与马成科发生矛盾后被马成科嘴上打了一拳，倒地后头碰到石头上，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与家人坚决不同意公安机关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并愿意承担相关责任。
12.证人马某癸的证言，证实了其系马某甲三子，其拒绝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并且愿意承担相关责任。
13.证人马某子的证言，证实了其父亲马某甲是因被马成科殴打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是头部受伤的，其不同意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对未进行尸检的责任由其本人承担。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马成科于2015年10月22日、10月23日的供述和辩解，均证实了2015年10月20日18时许，其因其大哥马某甲在扩展地基将其家下水道堵住而与马某甲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马某甲朝其脸上扇了三巴掌，但其并未还手继续与马某甲争吵，随后被围观群众劝解回家。因其内心不平，次日即2015年10月21日早7时许其带着其父亲马某乙到马某甲家理论，继而发生争吵，在争执过程中其朝马某甲嘴部一拳导致马某甲倒地后头部碰到地面上的水泥石块，其就赶紧将其大哥的头扶起来，其叫大哥，马某甲不回答，其就赶紧打了120，接着其就打电话告诉了其二哥马某丙。马某丙来骂了其，其过去拉着马某甲的手给120打电话让赶紧过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120过来将其大哥接走了，接着其打110报案，随后又去派出所报案由于没人其就回家了，10时左右其给清真寺阿訇打电话问其大哥的情况，阿訇说手术成功了，但是还在危险期，后其告诉家里人其去吴忠上坟。去吴忠的途中大约是18时，公安局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吉强派出所询问一些关于案件的情况，其说其去吴忠上坟了，明天早上就回去，有事和其二哥联系，其将其二哥电话给了公安局，然后就挂电话了。在20时左右其家里打电话说其大哥死亡了，其说现在赶不回去了，其去看一下“三爸”，后其就在银川市市政府对面的一个宾馆开了一个房，在22时许其给公安局打电话说其明天看完“三爸”就回去，然后其就挂电话休息了，随后就被公安局抓获了。以及其左手食指上的伤是打马某甲时，打到马某甲牙上形成的。
2.被告人马成科于2015年11月6日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其与被害人马某甲于2015年10月21日在马某甲家门口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用拳头在马某甲嘴角打了一拳，致使马某甲倒地后后脑勺碰到一石板上，经送西吉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3.被告人马成科于2016年3月1日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其朝被害人马某甲嘴角处打了一拳后，致使马某甲嘴角处流血，自已左手食指也弄破了流血，以及案发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和120急救电话并参与急救的事实，也证实案发后到西吉县公安局投案自首时，接待民警没有受理，而是告诉其先拨打110备案，给被害人先治病，后其去吉强派出所，因当时公安局开会没有人，其就回去了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固公（刑技）鉴（尸检）字〔2015〕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了因被害人家属不同意解剖，2015年10月22日，固原市公安局法医调取了西吉县人民医院病历（204098），根据病历分析，被害人马某甲为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干挫裂伤，从而提出死者马某甲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意见。
2.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6〕011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了现场提取疑似血迹见人血，该血迹系马成科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材料及马某甲尸体检验照片，证实了2015年10月21日，西吉县公安局对西吉县某村发生伤害案件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在马某甲家入口处靠南侧水泥石板表面见疑似血迹。照片记录了现场情况；马某甲尸体照片证实其头部受伤手术情况及右侧嘴角处受伤的事实。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2015年12月17日，西吉县公安局侦查员组织被告人马成科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马成科辨认指出，在马某甲家门口处，就是2015年10月21日与马某甲打架的地方。照片记录了现场特征。
3.提取笔录，证实了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马成科血样送检的事实。
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辩护人对书证情况说明五份均提出异议，认为系无效证据；对证人马某庚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马某庚的证言不完善，根据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马某甲生前有多种疾病；对马某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殴打一词用的不准确，应当纠正；对证人马某乙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马某乙当时的位置看不见马某甲与马成科打架的经过；对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没有排他性，而且用语极不规范，送达通知书上只有一个人签字，送达程序违法。经审查，情况说明与证人马某庚、马某子的证言，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吻合，故予以认定；对证人马某乙证言中被害人用扫帚打被告人，因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认定，对其他内容，陈述客观、真实，且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吻合，故予以认定；对尸体检验意见书的送达程序的合法性，因另一名侦查人员当时没有签名，但已经补正，且庭审中，被害人家属亦承认当时是两名侦查人员送达，其母亲当时拒绝签字，故侦查人员留置送达并注明原因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鉴定意见送达程序合法；因该鉴定意见内容是法医依据病历分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所作出，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印证，吻合，应予采信。
对其他证据，经审查，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吻合，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成科与被害人马某甲系亲兄弟，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马成科朝被害人马某甲下颚处一拳，致其倒地，头部磕碰在地面的水泥石板，造成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这种死亡结果，被告人应当预见，但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且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被告人的拳击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马成科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
对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及理由，根据本案被告人当时的情绪、打击的部位、打击的力度以及周围环境等因素，被告人应当承担避免对方因殴打行为摔倒磕碰死亡的注意义务，应当预见因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危害后果而没有预见，属疏忽大意的过失，而意外事件中，行为人是不应当预见、不能够预见危害结果的发生，故本案不属意外事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关于尸体检验意见书送达程序不合法，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且鉴定意见不具有排他性，本案只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人员在送达尸体检验意见书时，因被害人家属拒绝签字而留置送达并注明原因，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名侦查人员当时未签名而后补签名的行为，属证据瑕疵，且已经补正，庭审中被害人家属亦承认送达时是二名侦查人员，故鉴定意见在送达程序上合法，且该鉴定意见与被告人供述、证人马某乙的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吻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害人颅脑损伤结果不是案发之前形成的，被害人因颅脑损伤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马成科犯罪后自动投案，虽然因公安机关没有及时受理离开居住地，但马成科离开后一直与家人及公安机关保持电话联系，且在入住宾馆时使用真实的身份信息，足以证实其离开并不是为了逃避抓捕，且其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马成科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且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可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成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马成科的刑期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堂真
审判员 马文芳
审判员 单玉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路 蕾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第二款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