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审民再字第00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甲，女，汉族，1956年1月18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姜某（系宋某儿子），男，汉族，1990年3月22日出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曹长胜，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乙，女，汉族，1953年3月13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沈某，男，满族，1958年9月30日出生，农民。
原审原告：宋某丙，男，汉族，1944年9月2日出生，农民。
原审原告：宋某丁，女，汉族，1960年8月17日出生，农民。
原审第三人：宋某戊，女，汉族，1976年3月7日出生，农民。
原审第三人：宋某戌，女，汉族，1980年7月6日出生，农民。
原审第三人：孙某甲，女，汉族，l975年5月11日出生，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孙某乙，女，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宋某戊、孙某甲、孙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某丙，男，汉族，1944年12月30日出生，丹东市二轻局建筑公司退休工人。
上诉人宋某甲与被上诉人宋某乙、原审原告宋某丙、宋某丁、原审第三人宋某戊、宋某戌、孙某甲、孙某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元民金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宋某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丹审民再字第0009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元民一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宋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某、曹长胜，被上诉人宋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某，原审原告宋某丙，原审第三人宋某戊、孙某甲、孙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某丙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宋某丁和原审第三人宋某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1日，一审原告宋某甲、宋某丙、宋某丁共同起诉至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称，沈某某（2004年病故）与宋永和（1977年病故）一共生育有六个子女，长子宋某丙、次子宋树贵（2007年病故，有大女儿宋某戌及小女儿宋某戊）、长女宋淑梅（1978年病故，有两个女儿孙某乙及孙某甲）、次女宋某乙、三女宋某甲、四女宋某丁。两位老人生前共建三间房屋，座落于丹东市元宝区古城村四组，建筑面积为50.4平方米。1994年时，宋某乙搬到沈某某老人家居住，子女们关于老人的赡养问题有会议决定，但宋某乙丈夫赵万玉因和老人不和产生矛盾，因此仅共同生活了几个月，老人就与宋某乙家分开过了，从此老人自己做饭自己生活，其他儿女每年每人给老人拿赡养费360元，直到死亡。老人去世后，宋某乙未经他人同意于2004年7月22日擅自将老人房屋过户到自己名头。现宋某甲、宋某丙、宋某丁认为，1994年的赡养决定宋某乙并没有履行，且当时次子宋树贵就不同意此决定，因而拒绝签字。老人现在不在，其留下的遗产儿女们应当法定继承。由于遗产分割问题，原、被告之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依法继承原、被告之母沈某某遗留的财产（具体包括座落于丹东市元宝区古城村四组建筑面积为50.4平方米的私有房屋三间；承包的山林3.7亩；承包的耕地1.2亩）。
一审被告宋某乙答辩称，对于已故母亲承包的耕地和山林，同意按照原审认定的方式判决。1、依照法律规定，本案遗产已经不存在，2004年7月22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已登记为宋某乙，属于宋某乙的财产，因此涉案房屋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山林和耕地其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不属于公民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分割。而山林和耕地，应当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林权证及承包合同来确定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义务，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2、家庭成员于1994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家庭会议中产生的，根据第三人宋某戌提交的证明，第三人宋某戌的母亲王某在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宋某贵和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实际履行，宋某乙赡养母亲。立协议书时，另一法定继承人宋某梅已故，其代位继承人及其夫孙某丙承认协议书效力并实际履行，因此原告只有撤销权，无权代替宋某贵、宋某梅主张权利。3、原告和宋某乙家庭成员到庭证明，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宋某乙赡养母亲。4、三位原告在协议书签字即是对王某签字代表宋某贵的承认，也是对协议书内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5、原告主张没有证据支持。6、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宋某戌书面陈述，家庭会议表决同意由宋某乙照顾沈某某直至送终，沈某某的房屋归宋某乙所有。当时由我的母亲王桂清在家庭会议上签字，母亲的签字代表了我们一家的意见。
第三人宋某戊书面陈述，关于1994年沈某某老人的赡养问题，经家庭讨论会议决定，大家同意由宋某乙赡养，宋某贵家都同意此意见，并由王某代表一家人同意签字，宋某贵亦同意此意见。
第三人孙某甲、孙某乙共同陈述，同意家庭协议的意见，宋某乙应该得到房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某某与宋某和系夫妻关系，两人生前共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宋某丙、次子宋某贵、长女宋某梅、次女宋某乙、三女宋某甲、四女宋某丁。宋某和于1981年病故，沈某某于2004年病故。次子宋某贵于2008年病故，其生前育有两个女儿，即第三人宋某戌和宋某戊。长女宋某梅于1978年病故，其生前育有两个女儿，即第三人孙某乙和孙某甲。沈某某、宋某和夫妻生前建有一处房屋，座落于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古城村四组，建筑面积50.4平方米，有关部门颁发房屋产权证书。1994年，为协商沈某某老人的赡养问题，原、被告各方召开家庭座谈会，并订有一份协议，上面载明：“94年5月17日研讨母亲赡养问题，已订母亲和宋某乙一起生活，其他姊妹每年拿赡养费200元正，母亲治病限500元外大伙平均分担，母亲三间房屋归宋某乙，参加人员如下：沈某某、宋某丙、宋某红、宋某乙、赵某、王某、宋某甲、宋某丁、周某”，参加人员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手印。沈某某的次子宋某贵未参加该家庭会议，宋某贵妻子王某在协议上签字。2004年，宋某乙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即向有关房屋产权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将沈某某和宋某和老人所遗留的房屋所有权证变更，2004年7月22日，丹东市元宝区村镇建设办公室为宋某乙换发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从1994年开始至老人去世，宋某乙始终与沈某某老人居住在涉案的房屋内。现该房由宋某乙居住使用。
另查，1987年3月，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政府颁发给宋某乙林权所有权证一份，该所有权证上载明：户主姓名“宋某乙”，人口“5人”，面积“壹拾捌亩”，此外，该证上还载明林地的四至边界、座落、林种、树种和面积。2007年12月29日，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政府为宋某乙换发林权证，该证上载明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及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均是“宋某乙”，注记共有人是“沈某某、宋某乙、宋某丁、宋某甲、赵某”，此外，证上还载明了林地的四至边界、座落位置和林木株数，涉案山林的性质属于自留山。1996年农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宋某乙与其所在的古城村委会签订一份耕地承包合同，承包该村委会发包的耕地7.7亩。宋某乙的承包地包含有7个人份额，即：沈某某、宋某乙、赵万玉、赵某、宋某丁、周某甲、周某乙。沈某某去世前其户口与宋某乙在一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继承纠纷，诉争的“遗产”，即三名原告要求分割的房屋、山林和承包地。
第一，关于房屋。本案中的三名原告基于其与被继承人沈某某的母子、母女关系能够取得法定继承人的资格，但是在继承还没有发生时，其即以书面形式与其他法定继承人合意达成了一份“家庭座谈会”协议书，提前处分其日后可能继承的房产份额—放弃继承或者附条件的赠予。继承法中明确规定了继承人享有放弃继承的权利。放弃继承是以身份关系为基础的财产行为。三名原告将日后可能会因继承而取得的房产份额提前进行了处分，即放弃房产继承权，那么原告在明知其已经提前处分了自己的财产权益后又主张法定继承，有悖于诚信原则。当然，三名原告的意思表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将其有可能因继承的房产份额附条件的赠予给宋某乙。三名原告认为宋某乙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但是从签订协议书到被继承人去世后的几年内，三名原告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过撤销权。综合以上两点，对于原告要求依法继承沈某某去世后遗留的房产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山林。由于该山林的性质为自留山，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自留山、自留地所有权属于集体，而国家和集体所有的土地是可以依法确定由个人使用的，即公民对自留山、自留地、宅基地等有依法使用的权利。由于遗产必须是公民个人合法拥有的财产，所以，公民是不能将自留山、自留地、宅基地作为遗产继承的，而只享有使用权。另外，我国农村农民所使用的自留山、自留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基本上是按人口数量，以农户为单位分配的，一般情况下不作调整，以保持其稳定性。农户家庭个别成员死亡，并不妨碍该农户其他成员对自留山、自留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但并不是继承，只是共同共有人继续经营和使用。因此，原告要求依法继承沈某某去世后遗留的自留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承包地。由于承包经营权是公民对国家所有或集体所有的财产，依承包合同所享有的占有、经营管理、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它不是财产所有权，不属于遗产范围，因而不能当作遗产来进行继承。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继承人继承承包的，按承包合同办理”。个人承包收益体现为财产，如承包后收获的庄稼、养殖收获的产品，承包取得的个人合法收入等。承包收益是个人承包后的财产权益，所有权属于承包人可以继承。该承包地不属于个人承包，也不是个人承包收益，不属于遗产范围。
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元民一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驳回宋某甲、宋某丙、宋某丁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3）元民一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认为一审判决对宋某甲要求继承沈某某去世后遗留的房屋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宋某乙答辩称，宋某甲陈述宋某乙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是事实，宋某甲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家庭座谈会是宋某甲组织的，家庭座谈会上达成的协议没有违背法律，宋某乙和母亲沈某某共同生活10年，直至母亲过世，尽到了赡养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宋某甲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宋某丙答辩称，其同意宋某甲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宋某戊、孙某甲、孙某乙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宋某甲的上诉请求，宋某甲的说法不符合事实。
原审原告宋某丁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宋某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依据的证据同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证明书、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耕地承包合同、村委会证明、家庭座谈会记录、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1994年，为协商沈某某老人的赡养问题，沈某某的子女、近亲属等人召开家庭会议，并就沈某某的赡养和房屋归属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订有协议书一份，参加人员沈某某及其子女宋某甲、宋某丙、宋某丁、宋某乙亦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手印，沈某某的次子宋树贵虽未参加该家庭会议，但其妻子王桂清在协议上签字，宋树贵于2008年病故，其两个女儿即原审第三人宋某戌、宋某戊，在诉讼中均表示家庭会议表决同意由宋某乙照顾沈某某直至送终，沈某某的房屋归宋某乙所有，其母亲王某清在家庭会议上签字，代表了全家人的意见。沈某某的长女宋某梅于1978年病故，其生前育有两个女儿，即原审第三人孙某乙和孙某甲，二人在诉讼中亦均陈述，同意家庭协议的意见，宋某乙应该得到房屋。
上述事实表明，沈某某及其子女和近亲属已就沈某某的赡养及房屋归属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协议的内容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且从1994年开始至沈某某去世，宋某乙始终与母亲沈某某共同生活在涉案的房屋内，上诉人宋某甲认为被上诉人宋某乙未尽到赡养义务，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宋某乙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对宋某甲、宋某丙、宋某丁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的请求予以驳回正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3）元民一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国华
审 判 员 沈 白
代理审判员 施建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