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刑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农民。
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吉林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时建成。2013年10月26日因故意伤害被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同年10月3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经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骅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二，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14）第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时建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侯长文、袁世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赟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长文、袁世梅的诉讼代理人李洪彬；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告人时建成及其辩护人刘建二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长文、袁世梅（被害人侯某的父母）以附带民事部分达成和解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本院已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时建成到黄骅港维客利超市购物，在结帐时与宁某发生口角。宁某离开超市返回在外等候的面包车上，将与时建成产生口角的事情告知了车上的侯某和王某乙，随即侯某下车与时建成发生争吵，进而双方发生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被告人时建成持刀将侯某、宁某捅伤，后逃离现场。侯某于同年10月29日在沧州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侯某系被刺器作用致大失血致多器官衰竭死亡。宁某为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被告人时建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宁某的陈述；证人胡某、王某甲、闫某、时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办案说明、户籍证明；搜查笔录；公安机关的物证检验报告、尸体检验报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时建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惩处。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提出，判令被告人时建成赔偿医疗费542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469.34元、误工费6367.14元、交通费633元、宿费390元、鉴定费300元、押金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赔偿垫付的被害人侯某抢救费44700元，共计110129.7元。
被告人时建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时建成构成自首；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存在过错，请求对被告人时建成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时建成到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购物，在结帐时与宁某发生口角。宁某离开超市返回在外等候的面包车上，将与时建成发生口角的事情告知了车上的侯某和王某乙，侯某随即下车与时建成发生争吵，并对时建成推、打，致使发生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被告人时建成持刀将侯某、宁某捅伤，后逃离现场，逃跑过程中将刀丢弃。同年10月26日凌晨侯某被送往沧州市中心医院抢救，于同年10月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侯某系被刺器作用致大失血致多器官衰竭死亡。宁某为轻微伤。
2013年10月26日被告人时建成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被行政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
另查明，被害人宁某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5420.22元；护理费103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233元；误工费337元。
事发后，被告人时建成与被害人侯某的父母就损害赔偿达成调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时建成供述。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时建成到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买东西时，一高个男子（经时建成辨认为宁某）拿破旧的钱结账被收银员拒收，时建成看了高个男子一眼，高个男子说：“瞅啥”。时建成说：“我想瞅就瞅，你瞅啥”。那人说：“我愿意瞅，你管得着吗”。时建成说：“你快走吧。”随后那名高个儿男子就出去了，接着时建成也出去了。时建成出去后，看到维客利超市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那个高个儿男子在车外面和车里的人说话。接着从车上下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体态稍胖的男子过来就指着时建成骂他，时建成也还嘴骂他，体态稍胖的男子就上前用拳头打时建成，时建成还手用拳头打他，接着又过来两、三个人打时建成。时建成看打不过了，就从兜里掏出刀子朝对面的人捅了几刀，具体捅到谁，捅了几下记不清了，接着就沿着海防路往北边跑了，刀子在跑的时候顺手就扔马路上了。捅人用的刀子是折叠刀，黑色，不展开约7、8公分，时建成平时烧烤割鱿鱼、鸡翅用的。次日10时许，时建成在父亲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二）被害人宁某陈述。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左右，宁某与侯某、王某乙去钓鱼。因渔具上缺少电池，宁某到维客利超市内买电池时，付钱时收银的女子让宁某换一张钱，宁某表示不满。旁边的一穿棕色皮衣的男子（经宁某辨认为时建成）一直盯着看宁某，宁问他：“瞅什么瞅。”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说：“我就瞅了，怎么了。”然后宁某就换了一张钱给收银的那个女子，随后跟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说：“你瞅也没有用。”宁就到超市外面去了。侯某站着离车2、3米的地方，问宁某：“怎么啦。”宁说：“有个小子总是瞪我。”宁某就往车上走。刚才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冲宁某喊：“不服过来。”宁某刚上车就看到侯某跟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撕扯在一起，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宁某边喊别打，边往他们那边跑。宁过去以后，侯某说：“他有刀，小心点。”宁某就拽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左肩，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用刀捅了宁左大腿两刀，腰部一刀，捅完以后，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就往西北方向跑了。宁某一转身看到侯某倒在地上，王某乙在旁边扶着侯某，宁某和王某乙扶着侯某上车到医院去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证言。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与宁某、侯某开车去钓鱼途中，宁某到维客利超市买电池。宁某回到车上说：“里面有个人，看我不顺眼。”侯某说：“我下去问问。”侯某先把车门打开朝超市看了看，王某乙说：“就这么的吧，咱们走吧。”宁某和侯某也不说话，侯某又开车门直接下车，向超市门口站的一个男的走过去了。王某乙知道侯某脾气不好，怕他打起来，叫他回来。侯某没听。王某乙一见事不好，下车跟在侯某后面。王某乙听见侯某和那个男的互相说话，听见他们说了一句“瞅你怎么的！”，但不知道是谁说的。接着宁某也下车过来了。当时，王某乙看见那个男子左手拎着方便袋，右手揣在兜里。侯某在这个男子面前，宁某在侯某身后旁边站着，王某乙在他们后面。接着王某乙看见侯某上去推了那个男子一下，接着撕扯起来了，两人都动手打对方。宁某也上去了，因为宁某正好挡着王某乙，王某乙不知道他上去打了还是拉了。接着，侯某和那个男子分开了，侯某跑，那个男子上去就追他，宁某也在那个男子身后追。不知道什么原因，侯某侧身倒地了，那个男子追上去，抬起胳膊朝着侯某身上挥了两下，接着这个男子起身往北直着跑了。侯某自己站起来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肩膀，王某乙问他“你没事吧。”侯某没说话，走到墙边随手抄起一块砖头，走着走着站不住了，砖头掉地上，弯下了腰。王某乙过去扶着侯某，他手捂着肩膀血流出来的。王某乙才知道他被那个男子捅了。过了一会儿，宁某回来了，王某乙看见他用手捂着大腿垫着脚走路。宁某和王某乙一起送侯某去医院了。
2、证人胡某（维客利超市收银员）证言。2013年10月25日21点30分许，一个身材稍胖的男子（经胡某辨认为时建成）来超市买东西时与一个高个子发生口角。胡某后来听到超市外面有人骂街，去超市门口看见有三个人围着那个稍胖的男子，那个身材稍胖的男子脑袋被人打了一拳，接着那三个人就围着那个身材稍胖的男子打了起来，然后那个身材稍胖的男子就往北边跑，那三个人追了过去。后来看到打架的三个人中的一个长头发的躺在盛源宾馆门口，地上有一摊血。
3、证人王某甲（维客利超市职员）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胡某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闫某（沧州市中心医院医生）证言证实，侯某入院时锁骨下动脉破裂，小肠破裂，严重脑功能障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5、证人时某（系被告人时建成父亲）证言证实，得知时建成捅人后，与2013年10月26日上午陪同时建成到公安机关投案。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0月25日21时49分，宁某报案称：当晚21时30分许，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门前，宁某和侯某因琐事与时建成发生争执后时建成用刀将两人刺伤。
2、沧州市中心医院病历、死亡记录证实，侯某于2013年10月26日1时40分因颈部、腹部、阴囊外伤入院，于2013年10月29日21时37分死亡。
3、死亡证明书证实侯某于2013年10月29日死亡。
4、调某协议证实，被告人时建成就经济赔偿与被害人侯某的父母侯长文、袁世梅达成和解。
5、户籍证明证实了本案被告人时建成的基本情况与当庭查明的一致。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胡某辨认后，其指出时建成就是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门口打架的那名身材稍胖的男子。
经证人王某甲辨认后，其指出时建成就是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门口打架的男子。
经被告人时建成辨认，宁某就是与其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内发生争吵，后在超市外被其用刀捅伤的男子。
经被害人宁某辨认，时建成就是与其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发生争吵，后在超市外将其和侯某用刀捅伤的男子。
2、案发后，侦察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现场勘查笔录一份；绘制现场勘查图一张；拍摄照片20张；录像7分钟。现场照片当庭经被告人辨认无误。
（六）鉴定意见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侯某的胃内容、肝组织内均未检出去氧麻黄碱、吗啡。
2、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侯某左颈部有一10.8cm缝合切口、脐左侧有一2.7cm的缝合创口、阴囊右侧有一4.8cm的缝合创口。切口颈、胸、腹部可见，左胸锁关节上缘有一3.0cm×1.0cm的创口，深达胸腔。死者侯某颈部及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深，分析为刺器作用所致。死者侯某颈外动脉及颈外静脉离断，结合沧州市中心医院病历记载，分析死者侯某系被刺器作用致大失血致多器官衰竭死亡。附尸检照片予以证实。
3、黄骅市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宁某之损伤系轻微伤。
（七）公安机关法律文书和办案说明
1、沧州市公安局渤海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执行回执证实了时建成因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持刀将宁某、侯某刺伤，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于2013年10月26日入所。
2、沧州市公安局渤海分局出具办案说明，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左许，发生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门前故意伤害案中涉及的折叠刀，根据时建成的供述，民警到海防路与三号路交叉口附近未找到此把折叠刀。
3、沧州市公安局渤海分局出具办案说明，2013年10月26日10时30分左右，时建成在其父时某的陪同下到该所投案，称其于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左右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门前用刀将他人捅伤。
（八）附带民事诉讼相关证据
1、河北省住院统一收费收据证实，宁某于2013年10月26日至11月4日在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费、检查费等共计5420.22元。
2、河北省门诊统一收费收据证实，宁某于2013年11月22日在沧州市中心医院门诊花费伤残检查费300元。
3、河北省高速公路收费专用收据、客运发票证实，宁某花费交通费233元。
4、户籍证明证实，宁某系农民。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时建成因琐事与被害人宁某、侯某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持刀伤害其二人身体，致侯某死亡、宁某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时建成构成自首；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存在过错，请求对被告人时建成从轻、减轻处罚。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时建成在父亲时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当庭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宁某出言不逊引发矛盾，被害人侯某首先动手打人，使矛盾激化，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时建成予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时建成构成自首，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时建成因本案事实被行政拘留，已执行五日，依法折抵相应刑期。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提出，判令被告人时建成赔偿医疗费542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469.34元、误工费6367.14元、交通费633元、宿费390元、鉴定费300元、押金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赔偿垫付的被害人侯某抢救费44700元，共计110129.7元。
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所请求的医疗费542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鉴定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有证据佐证，予以支持。所提赔偿误工费6367.14元。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户口为农业户口，其未提供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故按照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收入计算，即13669元÷365天×9天=337元，故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所提赔偿宿费39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押金400元未能提供有效票据，故不予支持；所提赔偿交通费633元，其中400元未能提供有效票据，故只支持233元。
所提赔偿护理费1469.34元。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1946元∕年计算，宁某住院9天，护理费应为1034.28元。故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所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所提为侯某垫付抢救费用，原本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与侯某继承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且被告人时建成与被害人侯某亲属侯长文、袁世梅就经济赔偿已达成调某，二人已撤回起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不应再向被告人时建成提出赔偿主张，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结合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时建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26年10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时建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774.5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戈忠来
审判员 赵雨河
审判员 王春利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梁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