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9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林菁，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席冬林，系辽宁格莱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万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崔玉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惠、邹建华，系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鹤群，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学，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万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电子公司）、原审第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子设计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曾经于2016年3月14日开庭审理本案，开庭时电子设计院的原法定代表人孙复曾及其聘请的律师参加庭审，电子设计院对此次庭审完全不知情。孙复曾只是持个人身份证出庭，并没有携带或向法庭出示法定代表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明文件，亦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电子设计院认为此次庭审无效。一审法院召开2017年5月9日庭审的原因也是认为2016年3月14日庭审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此次庭审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以孙复曾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孙复曾已于2013年11月退休回家，不再具有法定代表人身份，在赵凯律师代理案件时，已明确表示孙复曾出庭是违法的，其不能代表电子设计院参加庭审，对孙复曾的任何陈述电子设计院均不认可，即便孙复曾作为证人身份出庭，证人证言必须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后才具有证据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万丰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北方重工公司的工程是万丰电子公司施工的。万丰电子公司既无施工监理单位对工程确认的施工文件或图纸，也无任何送货的签收单据，更无电子设计院给万丰电子公司转付工程款或货款的证据，电子设计院所有的发票均不是万丰电子公司提供的，一审法院仅凭万丰电子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的数额就认定电子设计院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万丰电子公司出示的《合作协议》上加盖的是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通讯部的印章，该协议无效。通讯部印章并非电子设计院使用的印章，应是赵越私刻的印章。赵越不是电子设计院员工，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四、该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先刑后民。2017年10月13日万丰电子公司员工田洪亮和赵越串通侵占电子设计院公司资产已在大东区经侦做了询问笔录，北方重工公司也于2017年8月将双方给付款项重新做了说明提供给了大东区经侦。
万丰电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庭审程序合法有效，电子设计院在一审时没有提供孙复曾退休的任何证据，孙复曾出庭认可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电子设计院扣除项目总额12%为基本费用后，将基本费用之外的项目款项付给万丰电子公司，作为设备采购及安装费用，万丰电子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由第三方开具发票，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合作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而且加盖了电子设计院有关部门的印章，并且赵越直至2017年7月21日一直是电子设计院的高级管理人员即监事，对于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系电子设计院因职务侵占报案与双方签订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合同诈骗，故不存在先刑事后民事的问题。
北方重工公司述称，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北方重工公司并非涉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北方重工公司与合同没有关系，认定事实正确，同意维持原判。
万丰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1,347,883.16元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0年11月10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0日，被告（卖方）与第三人（买方）签订《货物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1份，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北方重工研发大厦会议音响系统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367,000元，货物一览表对具体设备名称和数量进行了约定，交货方式为北方重工新厂区研发大厦现场交货并安装调试，付款方式为采用分期支付，买方在卖方提交履约保证金（合同额10%）即合同生效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50%的预付款，货物在卖方现场预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35%的进度款，卖方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设备运到指定地点，完成安装、调试（须经买卖双方确认），并由买卖双方代表签署《验收竣工报告》后15天内，凭卖方提交的该批设备100%合同总额的发票，支付合同总额10%，并退还履约保证金，余款（5%合同总额）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支付。产品的质保期为前述《验收竣工报告》后12个月。2009年10月17日，原告（乙方）与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通讯部（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北方重工研发大厦会议及音响系统项目全权负责人，甲方扣除项目总额12%为基本费用，负责为项目单位开具发票及合同签订（含进出税、管理费），甲方将基本费用之外的项目款项付给乙方，作为设备采购及安装费用，乙方负责北方重工研发大厦会议及音响系统项的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人员培训等。2009年10月20日，沈阳市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北方重工项目监理部对北方重工研发大厦会议音响系统工程进行了验收，检查结论为：符合标准。同日，原告代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2009年12月3日，被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北方重工新厂区建设工程研发大厦9楼大会议舞台设备工程工程合同书》1份，约定双方就建设工程增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本协议为北方重工新厂区建设工程研发大厦九楼大会议室舞台设备工程，除本协议明确约定的条款外，均按通用条款执行。合同价款为277,000元，工程结束后，经项目管理公司、监理公司及施工办确认，支付80%，余款中15%待工程决算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其他按原合同执行。2010年11月23日，被告（承包人）与第三人（发包人）签订《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研发大厦会议室音响工程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1份，约定：由于设计更改，研发大会议室音响工程施工工程量发生变化，合同价款增加495,849元。原告自认收到工程款2,677,980.94元，为索要剩余工程款，诉至法院。本院曾于2016年3月14日开庭审理此案，被告法定代表人孙复曾出庭，答辩称对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程关系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数额有异议，认为应该扣除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问题，及提供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承建了北方重工研发大厦会议音响系统工程、大会议室舞台设备工程、音响工程问题。被告称将该工程交给赵越施工，属被告内部约定，原告持有的《合作协议书》加盖了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通讯部印章，原告提交的录音显示被告对原告前去主张三份合同的工程款并无异议，且被告法定代表人亦曾答辩称对“存在事实上的工程关系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原告实际承建了北方重工研发大厦会议音响系统工程、大会议室舞台设备工程、音响工程，有权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关于被告拖欠工程款数额问题。三份合同总金额为4,139,849元，其中北方重工研发大厦会议音响系统工程已经验收，大会议室舞台设备工程、音响工程虽无验收手续，但是被告法定代表人认可原告已经完成施工，虽然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此，按照《合作协议书》中“甲方扣除项目总额12%”的约定，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3,643,067.12元。关于付款问题被告并未举证，原告自认收到工程款2,677,980.94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965,086.18元。关于300,000元履约保证金，被告应返还原告。第三人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万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65,086.18元；二、被告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沈阳万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三、驳回原告沈阳万丰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90元，减半收取8,095元，由被告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员工招聘登记表、签到簿、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付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款项往来明细，用以证明赵越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案件是否符合中止审理条件；二、电子设计院与万丰电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万丰电子公司是否实际承建了北方重工公司涉案工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电子设计院企业工商档案显示，截至2017年7月21日电子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孙复曾变更为林菁，且2016年3月14日庭审后，电子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补交的加盖有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中，亦均载明孙复曾为电子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故孙复曾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代表电子设计院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电子设计院提出的案件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法院中止审理的问题。电子设计院于2014年4月16日以其公司负责人赵越虚开发票进行冲账，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报案，和平分局对赵越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刑事案件系电子设计院内部员工的职务犯罪，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及同一事实，故本案不符合法定中止事由，对电子设计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电子设计院提出其与万丰电子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万丰电子公司无权向电子设计院主张工程款。首先，虽然万丰电子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加盖的是部门印章，但是电子设计院与北方重工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原件及涉案工程《验收竣工报告》原件等证据均由万丰电子公司持有，且合同履行情况与合作协议内容并不矛盾。其次，电子设计院法定代表人孙复曾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双方存在工程关系予以认可，另通过万丰电子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亦可以显示电子设计院对万丰电子公司向其主张涉案工程款并无异议。再结合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系万丰电子公司实际交纳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电子设计院与万丰电子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北方重工公司的涉案工程实际由万丰电子公司承建。对于欠款的数额，因为电子设计院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不提供付款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以及合同实际履行中是否存在调整变更等相关事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工程合同载明的价款以及万丰电子公司自认的还款数额等事实确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故对电子设计院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电子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鞠安成
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