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民初字第1009号
原告：宁波建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长阳东路***弄*号12-7.
法定代表人：卢振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莉波，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龙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注册地：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北路***号（和邦大厦*座29f、31f）。实际经营地：宁波市江东区彩虹南路58弄33号3楼。
代表人：王忠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原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兴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文卫，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青云，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建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四分公司）、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4年7月28日、11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莉波、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青云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自行庭外和解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建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称：2010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建工四分公司签订《和邦2号桩基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协议》，建工四分公司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片区和邦2号桩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一次性包干价为3150万元（增加的塔吊桩费用另计），工期75天；桩基施工全部完成后付款70%，桩基验收合格后付至95%，质保金5%在主体结构验收后如无质量问题一年结清；原告按财务规定的70%材料发票（正规税务发票）、30%劳务发票的形式收取工程款；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施工期间，原告又与建工四分公司签订《和邦2号桩基工程项目部补充协议》，由建工四分公司对在镇海后海塘倾倒的泥浆按实际工程量补贴20元／立方米给原告。桩基工程于2011年3月1日开工，同年5月15日竣工，2012年1月验收合格。施工中增加塔吊桩、出口处工程款409032.30元，需向原告补贴泥浆倾倒费用551631元，工程款总额为32460663.30元。至今，被告仅向原告支付26291853.05元。此外，实际履行中，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建筑业专用发票代替原协议约定的30%劳务发票，致原告多缴纳税款408304.64元。和邦2号的桩基工程已于2012年5月完工，因被告与建设单位存在纠纷，总承包合同未继续履行，主体工程至今未能动工。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款未果。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仍然有权参照约定主张工程款。为此，请求判令：1.被告建工四分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168810.25元；2.被告建工四分公司向原告支付2011年6月11日至2014年5月28日期间的利息1169051元，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3.被告建工四分公司向原告支付税金损失408304.64元；4.被告宁波建工对上述款项与建工四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期间，原告撤回了对增加的工程量和泥浆倾倒费用的主张后变更诉讼请求并确认如下：1.被告建工四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08146.95元；2.被告建工四分公司向原告支付2011年6月11日至2014年5月28日期间的工程款欠款利息1140616元及2014年5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被告宁波建工对上述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回原第3项诉讼请求。
被告建工四分公司、建工公司共同答辩称：1.本案所涉桩基工程的分包系经发包方认可，合同性质系劳务分包，即使合同无效，也是由于原告不具备相应的桩基工程施工资质所致。2.被告已按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涉案工程造价按包干价结算，包干价已经包含了工程变更内容。桩基施工完工后付至70%，被告已实际付款26291853.05元，占合同价款的83.47%，已超出约定的付款比例。3.桩基工程已验收合格不属实。涉案工程虽已完工，但并未经过质监站组织验收，系因原告以被告未付清工程款为由，拒不提交验收所需资料并拒绝在相关验收表格上盖章所致。原告还需提供四套完整的技术资料。至此，原告尚不具备要求支付工程款至95%的请求权。且因被告与业主之间的纠纷，工程停工，主体结构无法竣工，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工程质量保修金不符合结算条件。4.原告主张的增加工程量中，增加塔吊桩、出口处工程款409032.30元，增加泥浆倾倒费551631元，没有经过被告决算。由于被告与业主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和邦2号工程款结算尚在其他法院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未考虑塔吊桩费用。5.本案审理有赖于被告与业主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增加工程量的认定及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处理均与该案审理结果相关，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和邦2号桩基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建工四分公司于2010年2月21日签订协议，就和邦2号桩基工程施工约定了施工范围、价款、付款时间及方式等事项的事实。
2.《和邦2号桩基工程项目部补充协议》、报告、职工在册情况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建工四分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对泥浆倾倒进行补贴，经被告公司员工任永中确认泥浆倾倒工程量计27581.55立方米的事实。
3.建筑工程决算书两份，拟证明该决算书经被告公司任永中确认，新增塔吊桩、出口处的工程量价款计409032.30元，增加泥浆倾倒工程量价款计551631元的事实。
4.桩基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桩基工程验收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桩基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
两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和邦2号”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部分）及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未向被告提供鉴定所需资料的事实。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的证据1，两被告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合法性问题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阐述。原告的证据2，两被告对补充协议及任永中的身份无异议，对报告有异议，认为报告中确定的泥浆倾倒费用按约应于工程结顶支付，现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且工程量未经确认。本院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任永中的身份予以认定；关于报告中确认的泥浆倾倒工程量问题，原告已经撤回了该部分诉请，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评判。原告的证据3，两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撤回了涉及该部分证据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评判。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并非原告不配合被告与业主结算，系因被告与业主正在进行诉讼导致没有人处理相关问题。本院经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宁波和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邦公司）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片区的和邦2号工程发包给宁波建工施工并签订了相关合同，施工内容包括土建、安装、桩基、室外附属工程等。2010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建工四分公司签订《和邦2号桩基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建工四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和邦2号桩基工程委托乙方（原告）施工，承包范围包括高压旋喷桩、钻孔灌注桩、三轴水泥搅拌桩等桩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括所有施工机械设备焊条及相关工具等；本工程合同价格类型采用按图纸约定标准施工，对图纸变更部分按变更内容施工，工程一次性包干价为3150万元，一次性包干价中已包含变更内容；工程款支付，桩基施工全部完成后支付70%，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5%，质保金5%在主体结构验收后如无质量问题一年结清；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及时提交书面竣工通知，并会同甲方和质监站等有关部门按国家颁发的施工规范、质量检测及施工图和设计修改单为依据进行桩基工程验收；工程质量保修金在主体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在28天内分别结清；双方另行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1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建工四分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对施工期间的泥浆倾倒费用增加达成协议。原告按约进行了涉案桩基工程施工。根据《桩基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记载，桩基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3月1日，完工时间为2011年5月16日，2012年1月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宁波建工）共同验收合格。至2013年7月22日止，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6291853.05元，分别于2011年5月19支付8002090.35元，2011年6月10日支付4410000元，2011年7月8日支付1999386.40元，2011年7月25日支付1000000元，2011年8月15日支付1420614元，2012年1月9日支付581000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4819833.40元，2013年6月17日支付2058928.90元，2013年7月22日支付2000000元。
另查明：原告具有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可承担工程造价300万元及以下各类地基与基础工程的施工。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建工四分公司签订的《和邦2号桩基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合同性质系劳务分包还是工程分包以及合同效力问题，应结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是承包方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第三方完成，第三方就其施工交付的工程获得工程价款。原建设部颁布的《建筑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规定，劳务分包合同的主要内容指向的是施工中具有较强专业技术性的劳务作业，主要是指人工费用以及劳务施工的管理费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分包协议约定，系将和邦2号桩基工程包括高压旋喷桩、钻孔灌注桩、三轴水泥搅拌桩等桩基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交给原告施工，施工设备、人员等均由原告负责，原、被告按照包干价结算工程款，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符合工程分包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性质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由于涉案合同的施工内容所涉桩基工程属于法律规定禁止分包的范围，且原告不具备承担涉案桩基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涉案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实际完成施工，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工程款。被告认为涉案工程虽已完工，但未经质监站验收，且原告未按约提交相关施工资料，故原告主张支付95%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系由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由其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对工程竣工验收行使监督职责并非验收职责，现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建设单位已经组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宁波建工）对桩基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确认验收合格，故被告认为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提交施工资料不能对抗工程款支付。关于工程价款，合同约定按包干价为3150万元，对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泥浆倾倒补贴以及原告认为增加的工程量，原告均予撤回，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被告利益，应予准许，故本院认定涉案桩基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的包干价3150万元结算。关于工程款支付，被告已付款26291853.05元，由于被告与业主的履行合同纠纷导致双方对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尚未确定或经生效裁判判定，合同约定主体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工程质量保修金5%即1575000元仍应扣除，剩余工程款3633146.95元应由被告建工四分公司支付。关于工程款利息，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亦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被告建工四分公司应自涉案工程交付之日起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迟延支付工程款应予支付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时间，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工程完工之日即2011年5月16日已实际交付工程，故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交付之日，因竣工验收报告仅记载验收时间为2012年1月，未载明具体的验收日期，故认定自2012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利率，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6月17日支付的工程款2058928.90元利息应计172263.72元，对于2013年7月22日支付的工程款2000000元利息应计179000元，对于未付工程款3633146.95元自2012年2月1日计算利息。被告宁波建工系和邦2号工程总包施工单位，应与被告建工四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宁波建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33146.95元；
二、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宁波建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利息351263.72元，并就欠付工程款3633146.95元自2012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原告宁波建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56242元，由原告宁波建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67元，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86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薛海蓉
代理审判员 邝 荣
人民陪审员 王 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傅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