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通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杰，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普兰店市宇虹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唐家房镇兴隆村。
法定代表人：何德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东升，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金州富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镇海头村。
法定代表人：杨万富。
原审第三人：国振军。
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通佳服饰有限公司（简称通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普兰店市宇虹服装有限公司（简称宇虹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金州富强服装有限公司（简称富强公司）、国振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0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一士及委托代理人刘军杰，被上诉人宇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东升及原审第三人国振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富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到5月间，原告宇虹公司多次从被告通佳公司及第三人富强公司领取绣片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再送回被告通佳公司及第三人富强公司。2011年7月13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价税合计62650元。2011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价税合计71349.40元。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后，已经完成税款抵扣，但是款项合计133999.40元至今未给付。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从被告处领取绣片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载明的是加工费及刺绣费，被告接收并入账抵税，是对该债务的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应及时付款，现拒不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称国振军是实际定作人，自己并非承揽合同当事人，一切是按国振军指示完成的。首先，国振军的身份无法确认，国振军自称是成大公司挂靠人，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原告对国振军身份也不认可，因此国振军是否是实际定作人无法确认。其次，被告称是按国振军的指示，原告开发票给被告，被告再加上自己加工的部分开票给成大公司。可见，原、被告之间先结算，被告再与成大公司结算，被告与成大公司或国振军是否结算，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原、被告结算后，被告仍可向成大公司或国振军主张权利。再次，国振军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还款计划等都是向被告出具的，原告不认可。而且在欠款证明与还款计划中，国振军提到“待我全部货款支付给通佳公司后，由通佳公司代我支付给宇虹公司”，由此也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是独立计算的，被告与第三人国振军之间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原告，被告不能以国振军未付款为由而拒付原告加工费。国振军主张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属于债务转让，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在原告不认可的情况下，该约定无效。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立即支付加工费133999.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通佳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通佳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133999.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通佳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第三人国振军才是案涉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增值税发票的出具及抵扣与交易行为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是根据国振军的指示，将其放置自己处的部分绣片调给被上诉人刺绣，经被上诉人刺绣后再送回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也是根据国振军的指示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开总发票给案外人成大公司，这符合外贸惯例及商业习惯；而且现实经营中，大量存在发票与实际交易相分离的情形，故仅凭发票及收货单只能间接证明当事人之间曾存在经济往来；2、国振军系外单服装的定作人，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是国振军的承揽人，均接受国振军的指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3、国振军已确认其本人才是案涉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及债务人，国振军对于分别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承揽加工之债已承认，原判却判决上诉人担责明显错误；4、被上诉人的员工陈文年已接受国振军书写的欠款证明并具名，国振军在欠款证明中已陈述本案事实，陈文年在离职前已将欠款证明交给被上诉人，陈文年接受国振军欠款证明并具名的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上诉人与国振军才是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的相对人。
被上诉人宇虹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判。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上诉人所述不属实，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加工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即上诉人将部分刺绣加工原料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加工完毕后再返给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加工费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已完成税款抵扣，且国振军也称其与上诉人结算后，上诉人再与被上诉人结算，故应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案涉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加工费；另，国振军不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国振军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国振军与上诉人以何种方式结算亦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是接受上诉人的委托进行刺绣加工，增值税发票也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开具的；陈文年原系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案涉业务是其与上诉人联系的，被上诉人让其去上诉人处要款结账，陈文年没有向上诉人要回加工费，拿回国振军书写的欠条，但被上诉人不可能接受该欠条确认的国振军为债务人的情况，因为不是国振军委托被上诉人进行的案涉加工。
原审第三人国振军述称，案涉加工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由自己自行承担；因为当年被上诉人的业务经理陈文年找到其说被上诉人没有订单，其就从上诉人处调出去一部分刺绣给被上诉人加工，当时为了简化程序，其要求被上诉人将开增值税发票开给上诉人，待其与上诉人结算后，由上诉人代其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后因其对外债权未能收回，损失较大，没有能力向上诉人结算，在其没向上诉人结算加工费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义务付给被上诉人。
原审第三人富强公司二审仍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本案诉讼中，除案涉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被上诉人还举证了14张出库单拟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的事实，该14张出库单均记载了出库物的货号、品名、规格、数量，其中3张出库单上记载有“付给开发区通佳服饰”的内容，此3张出库单中2011年3月2日、3月4日的2张出库单上“仓库负责人”处有上诉人管理人员赵杰的签字；余下11张出库单中记载“付给富强”。
又查，针对前述11张“付给富强”的出库单，被上诉人又举证了富强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3月，我公司承接成大一批服装加工业务，此款服装当时有刺绣，成大公司委托大连通佳服饰有限公司做刺绣加工。后来因交期不赶趟，通佳公司又委托大连普兰店市宇虹服装有限公司协助加工刺绣，开始宇虹公司把刺绣品送到通佳，通佳再送给我们。后来简化了程序，宇虹直接把刺绣品送到我公司了。特此证明”。该《证明》上加盖了富强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杨万富签名。
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举证的出库单、《证明》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所提诉、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就是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被上诉人所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在上诉人对此否认情况下，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两张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收到后已入账并进行了税款抵扣，且该两张增值税发票上“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分别记载为“刺绣费”、“加工费”；另，被上诉人还举证了上诉人确认收货的出库单，其中有两张出库单有上诉人管理人员赵杰签字，而针对涉及“付给富强”的出库单，富强公司已出具《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刺绣品是本应直接向委托人即上诉人交付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将部分刺绣活交给儿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进行税款抵扣均是按照国振军的指示进行故债务人应为国振军，因被上诉人不认可，且国振军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还款计划等也都是向上诉人出具，并非向被上诉人出具，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国振军的陈述约束于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举证的国振军书写的欠款证明中有被上诉人业务员“陈文年”的签名以及上诉人二审举证的与陈文年的录音中陈文年称已将国振军打的欠条给了被上诉人的情节，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国振军为定作人以及案涉加工费应由国振军负担。综上，根据诉、辩双方所举案涉证据，可以确信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通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林荣峰
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