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4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德州市丰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吉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志杰，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史开雷，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代理人：孙康建，萧县法律援�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庆力，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县，现被羁押于安徽省萧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上诉人德州市丰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开雷、马庆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代理审判员郜周伟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达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志杰、被上诉人史开雷的委托代理人孙�建、马庆力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开雷一审起诉称：2014年12月1日1时许，马庆力驾驶车牌号为鲁N×××××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自南向北行驶至安徽省萧县圣泉乡三仙台北路段时，撞到路边树木及标识杆上，造成车辆损坏、车上乘员史开雷受伤、孙艳祥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马庆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史开雷受伤后，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80000余元。另，鲁N×××××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丰达运输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人50000元，且不计免赔。史开雷一审请求马庆力、丰达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赔偿其截至2015年1月19日的各项损失共计196580.74元。保留2015年1月19日以后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及诉权。
马庆力一审答辩称：事故发生系事实，当时刚下过雨，为躲避前方车辆，且刚下过雨，车轮打滑，造成事故发生。不清楚车辆投保情况；肇事车系马庆力出资，由丰达运输公司购买，该车登记在丰达运输公司名下，保险由丰达运输公司购买。购车价格是256000元，分期付款，尚欠贷款170000余元。史开雷的损失应由丰达运输公司和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共同赔偿。
丰达运输公司一审答辩称：马庆力系鲁N×××××号车的实际车主，丰达运输公司系鲁N×××××号车的登记车主。马庆力与丰达运输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签署了《车辆托管联合营运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第一条：“乙方（马庆力）自愿申请将其车辆加入甲方（丰达运输公司），由甲方代理其车辆进行统一管理”。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由甲方托管的车辆及附属设备所有权不变。在乙方发生交通事故纠�时，其责任和经济赔偿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直接责任和连带责任”。本案马庆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马庆力全部承担；即使丰达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由马庆力交通肇事犯罪行为引起民事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亦仅赔偿物质损失，不赔偿精神损失。应当先对刑事部分审理，再对民事部分进行审理。本案案由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涉及交强险和商业险，只涉及车上人员险，丰达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两种纠纷不能同案合并审理。
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一审答辩称：鲁N×××××号车在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人50000元和乘员责任险2座每人50000元，不计免赔。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保险合同，同意按照事故责任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承担史开雷的�理损失。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日1时许，马庆力驾驶车牌号为鲁N×××××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自南向北行驶至安徽省萧县圣泉乡三仙台北路段时，撞到路边树木及标识杆上，造成车辆损坏、车上乘员史开雷严重受伤、孙艳祥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马庆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史开雷受伤后，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5年1月19日住院49天，支出医疗费182253.14元。
另查明：鲁N×××××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马庆力，登记所有人为丰达运输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人50000元，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和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马庆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史开雷身体受到伤害，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责任认定合法，予以确认，马庆力依法承担全部责任。史开雷系农村户口，其主张误工费按130.90元/天计算过高，参照2014年安徽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302元（66.50元/天）计算。经审查，马庆力与丰达运输公司签订的《车辆托管联合营运协议书》第四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此丰达运输公司所述的“根据协议约定丰达运输公司不承担任何直接和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丰达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的登记所有人，依法应与马庆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史开雷因本次事故（截至2015年1月19日）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82253.14元、误工费3258.50元、护理费497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470元，合计193425.14元。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作为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承保人，其首先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乘客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史开雷50000元。剩余143425.14元由马庆力承担，丰达运输公司依法与马庆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乘客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史开雷损失50000元；二、马庆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开雷损失143425.14元，丰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史开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马庆力和丰达运输公司负担。
丰达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史开雷并未出庭，其代理人提交的身份证、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行驶证、门诊病历均为复印件，且未加盖来源单位公章，一审将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2、史开雷未提供住院病案，不能证明医药费182253.14元全额与涉案事故有关；史开雷误工费标准按照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即66.50元／天计算过高，应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即8098元／年计算；一审判决误工标准按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即101.50元／天过高，亦应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8元／年计算；3、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开庭时亦未宣读或出示其答辩状，一审判决却将未经质证的答辩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应当在法庭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4、史开雷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要求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承担保险合同责任缺乏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解决的只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涉及的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系丰达运输公司与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合并处理，而应由丰达运输公司向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主张后，再向史开雷赔偿；5、马庆力系鲁N×××××号实际车主，丰达运输公司为该车名义车主，依据双方《车辆托管联合营运协议书》的约定，马庆力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责任和全部经济赔偿全部由马庆力承担�丰达运输公司不承担直接和间接责任，一审判决应当为丰达运输公司保留内部追偿权；6、根据史开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其雇主刘云的证明，史开雷及雇主明知鲁N×××××号系货车且处于超员状态，史开雷仍坚持跟车，故史开雷及其雇主刘云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判决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庆力承担全部责任、丰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史开雷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史开雷开庭时未提交书证原件，但庭后已提交所有证据原件，且证据已附卷；2、医疗费有史开雷提供的住院发票为证，且误工费、护理费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完全符合法�规定；3、答辩状不属于证据，且一审判决未将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答辩状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程序合法；4、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直接向史开雷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史开雷作为车上人员，其2014年受伤，2015年2月仍未得到保险金赔付，系代丰达运输公司行使保险请求权，一审判决依据史开雷诉讼请求判决正确；5、一审依据史开雷的诉讼请求判决，不涉及内部追偿权问题，且丰达运输公司一审中未提出追偿权问题；5、马庆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史开雷本身没有任何过错，且交通事故与车辆是否超员不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责任比例适当。
马庆力二审答辩称：史开雷应在本地治疗，去徐州治疗扩大了医疗费用的支出。
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丰达运输公司提供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德开民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史开雷向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主张50000车上人员责任险，法院不应处理；提供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刑初字第00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史开雷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史开雷的质证意见为：1、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德开民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书为初字号判决，不能证明该判决是否生效，该文书并非最高院指导案例，即使已生效，对其他案件亦无指导意义；2、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刑初字第00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未认定史开雷存在过错，仅是丰达运输公司所进行的推断。综上，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马庆力的质证意见为：证据合法，同意丰达运输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质证意见为：史开雷、马庆力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德开民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刑初字第00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马庆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未认定史开雷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当事人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其他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史开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3、车上人员责任险能否在本案中得到处理；4、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适当。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史开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医疗费问题，从一审卷宗材料中可以反映，史开雷的病案材料均加盖有医院公章，丰达运输公司虽提出一审中并未见到上述病案材料，但二审中其对病案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史开雷的门诊病历为复印件，但结合江苏省徐州市中心医院的病案材料、诊断证明书原件、医疗费发票原件等内容，能够认定史开雷住院治疗与涉案事故有关。故丰达运输公司上诉提出相关证据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史开雷所支持医疗费全额与涉案事故有关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史开雷系农村居民，其不能举证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判决参照2014年安徽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302元计算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护理费问题，史开雷受伤住院，需要接受护理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史开雷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一审判决依据2014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302元计算适当。故丰达运输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支持史开雷护理费无依据、护理费标准过高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从卷宗材料可以反映，一审法院在开庭以后�收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答辩状，其将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意见表述于判决书中符合法律规定。另，答辩状并非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需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且一审判决未将该答辩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丰达运输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答辩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能否在本案中得到处理的问题
丰达运输公司虽提出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主张系保险合同双方之间的纠纷，该险不应在本案中得以处理，而应由其依据保险合同主张后再向史开雷赔偿。但鉴于该50000元的赔偿义务人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该公司对一审判决其直接向史开雷赔偿并未提出上诉，且史开雷为涉案事故车辆上的乘坐人员，其将最终受益该车上�员责任险50000元，结合案件事实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该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
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案事故系因驾驶员马庆力未保持安全车速驾驶、违反核定载质量、违反核定载人数、疏于观察、操作适当所致，乘坐人员史开雷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判决马庆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适当。同时，丰达运输公司提出其与马庆力之间存在协议，一审判决应为其保留内部追偿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丰达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由上诉人德州市丰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黄冠金
代理审判员 郜周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