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13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先创，曾用名胡创，男，1954年11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广东省阳西县人，农民。2013年6月20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阳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力新、廖莘，广东天平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先创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蓝某甲、谢某乙、蓝某乙、蓝某丙、谢某丙、谢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阳中法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先创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判认定：被告人胡先创与被害人谢某戊同住在阳西县程村镇龙岗村委会龙窝村。2007年8月3日22时许，胡先创在阳西县程村镇龙岗村委会黄泥湾处，因引水种田之事与被害人谢某戊发生口角纠纷，继而争打。在打架过程中，胡先创打了一拳谢某戊的胸部，还脱下胶鞋打了谢某戊的腹部、右大腿等部位，后离开现场。8月4日晚上，胡先创在谢某戊堂兄谢某己就的要求下，将谢某戊送到阳西县程村镇卫生院住院治疗。8月14日左右，谢某戊因无钱继续治疗出院，回到家中。2007年10月14日，谢某戊死亡。经鉴定，谢某戊系因左腹部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肠系膜破裂，腹腔积血，引起弥漫性腹膜炎、粘连性肠梗阻、肠套叠和部分肠管坏死等，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和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先创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先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鉴于本案是因农村邻里纠纷引发以及无钱继续及时住院治伤也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一方面原因等具体情况，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胡先创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共计28945.82元，被告人应予赔偿。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应承担的物质损失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及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先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先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蓝某甲、谢某乙、蓝某乙、蓝某丙、谢某丙、谢某丁的经济损失28945.82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上诉人胡先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被害人死亡与其没有关系，请求宣告其无罪。（2）尸检报告与被害人的治病过程不一致，其因打架所致的伤已治愈。（3）被告人否认对被害人腹部实施了加害，其打架的行为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后果。（4）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缺乏直接和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将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确定为被告人唯一行为所致。（5）被害人放弃治疗且生活无规律，不排除有其他致死原因。（6）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本案发生后对被告人没有追逃，被告人认为无事，故可对被告人适用自首。
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3日晚，广东省阳西县程村镇龙岗村委会龙窝村的村民林某甲叫同村的村民被害人谢某戊陪其孙子林某乙（时年15岁），帮忙去龙窝村黄泥湾处一小水沟引水灌自家的水田。谢某戊和林某乙两人在水沟里用泥垒起截水将水引向水田。晚上10时左右，同村的上诉人胡先创也在水沟的下游取水灌田，见水沟的水流减少，就骂林某乙，并用锄头将谢某戊和林某乙垒起的堤坝挖开，水顺沟而下，林某乙的水田无法引到水。谢某戊见状又在水沟处挖开一缺口，让水流向旁边的小河。胡先创遂与谢某戊发生口角，继而争打，胡先创先打了一巴掌谢某戊的脸部，谢某戊则用水斗的木把打胡先创的脚，胡先创便抱住谢某戊，双方滚打在地上。在滚打过程中，胡先创用拳头打了谢某戊的胸部和腹部等部位，又脱下胶鞋对谢某戊的腹部等部位进行击打，后见谢某戊没有反抗还手才起身离开现场。后林某甲闻讯赶到现场，将腹部疼痛的谢某戊搀扶回家。8月4日晚上，谢某戊的腹部仍疼痛不已，谢某戊的堂兄谢某己就等人叫来胡先创，用三轮车将谢某戊送到阳西县程村镇卫生院住院治疗。8月9日，谢某戊因无钱继续治疗自行出院，回到家中。2007年10月14日，谢某戊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戊系因左腹部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肠系膜破裂，腹腔积血，引起弥漫性腹膜炎、粘连性肠梗阻、肠套叠和部分肠管坏死等，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及相关证明材料
（1）案件受理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07年8月5日，被害人谢某戊向阳西县公安局程村派出所报警称其于2007年8月3日晚22时许和林某乙做伴到程村镇龙窝村东坑碑头取水，与胡先创发生争吵，后打架，胡先创用石头和拳头打伤其头部、脸部和胸部等处。后谢某戊到程村卫生院治疗，于同年10月14日在家中死亡。阳西县公安局于2007年10月20日立案侦查本案。
（2）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明胡先创犯案后外出潜逃，在该案立案后，公安人员多次到其家里缉捕，但未能将其抓获归案，后根据线报，公安人员于2013年6月20日17时许，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合水口社区一建筑工地宿舍将胡先创抓获归案。
（3）谢某戊病历档案：证明谢某戊于2007年8月4日至9日在阳西县程村卫生院住院，彩色超声检查谢某戊腹腔大量积液，考虑内脏破裂出血。
（4）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胡先创和被害人谢某戊的户籍、年龄等身份情况。
2、被害人谢某戊的陈述
被害人谢某戊于2007年8月5日0时30分至1时27分在程村卫生院接受派出所调查时作了一次陈述：
2007年8月3日19时许，我村的林某甲到我家叫我带其孙子阿华去东坑处帮其取田水，我和阿华去到东坑碑头，一人拿了一个水斗取水，当时胡先创与我村的阿海也在那里取水。大约到了22时许，我与胡创因取水发生了争吵，胡创打了一巴掌我脸部，我就用水斗的木把打了一下胡创的脚，于是胡创就用双手叉着我的脖子，双方就相互打了起来。胡创在地上拿起一块有拳头般大小的石头向我手部打了一石头，之后又用石头打了几下我头部及脸部，我想抢胡创的石头，胡创又用石头向我胸部处打了几下，之后胡创就把石头丢了，接着用手按我头下水坑处，后来胡创见我不反抗了，就放开了我。之后双方就不再打了。当时阿华在场看见了打架的过程。
3、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8月3日晚8点多钟，我和谢某戊作伴到黄泥湾水利沟取水灌田，塞水有40公分高时，这时胡创（胡先创）也到那里见我们塞，他下面没有水流，胡创问我靠谁这样恶，等下打两巴掌你。胡创的意思是讲我好塞水，造成他下面没有水，胡创就用锄头锄开我们刚才塞水的泥土（当时谢某戊他不在那里），胡创怕我又塞泥取水，没有走在那里站着。大约过了一个钟，谢某戊又到取水的地方下游，用锄头锄开一个缺口，水流下河。这时胡创问谢某戊为何要锄开缺口流水，并要谢某戊补好，谢某戊不肯，这样他们双方就吵起来，后来胡创冲上去用拳头朝谢某戊的胸部打了一拳，胡创想脱鞋用鞋打谢某戊，我想抢开胡创的鞋，但胡创讲会连我都打，我害怕了就跑到九江背叫在那里抽水的阿海。当我回到黄泥湾时看见谢某戊倒在地上。胡创打谢某戊时，我只看见胡创手上拿着一只他的鞋（胶质凉鞋）打谢某戊。当时其离胡创与谢某戊打架的地方距离有10米远左右，当晚有点月光，能清楚看到他们。阿海是到后来看见谢某戊倒在地上。谢某戊讲全身很痛，然后就一直在那里呻吟着。
（2）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叫谢某戊帮忙和我孙子林某乙去引水种田，后来谢某戊在引水的时候和胡先创起了冲突，双方打了起来。当时我孙子林某乙在场看见。谢某戊和胡先创打完架后，我去到龙岗村委会龙窝村“黄泥湾道渠”将谢某戊搀扶回家的。我刚去到“黄泥湾道渠”时，看见谢某戊身子还浸泡在水里，上身靠在水渠边上，后来我将谢某戊扶起身的时候，谢某戊因为伤得很重，基本都走不了路，歇了五、六次，才勉强回到家，而且一路上谢某戊还不停的叫肚子疼。第二天晚上8点左右，我和谢某己就、胡先创一起叫隔离村的阿柏开三轮车将谢某戊送到程村卫生院治疗，当时谢某戊都走不了路，是大家将谢某戊抬上车的。医生诊断，谢某戊的肝被打伤了，并安排谢某戊住了院。谢某戊在医院住了五、六天之后，胡先创不肯再出钱为谢某戊医治，谢某戊自己也没有钱医治，就只好出院了。谢某戊回家后，其去看过两、三次，看见谢某戊躺在床上，下不了床，而且不停讲肚子疼，呼吸的时候也疼。在谢某戊与胡先创打架之前，其看见谢某戊很正常，一点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3）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在“九江背”水渠处抽水。约22时，林某甲的孙子林某乙从水渠上游往我处跑来，对我讲阿力与阿创在上面打架。我与林某乙跑到“黄泥湾”水渠处，看见谢某戊坐在田基处，胡先创在水渠处行，我问胡先创干什么，胡先创讲谢某戊用泥封住了水，下面没有水流下来，叫谢某戊留一点水流下又不肯，所以就与谢某戊打了起来。谢某戊讲胡先创打了两拳他的腹部，后来我叫谢某戊回家，谢某戊不肯。我就回村中找到林某甲，让林某甲去看看。
（4）证人谢某己就的证言，证实谢某戊是我远房亲戚，2007年七、八月的一天晚上，谢某庚找到我讲胡先创打伤了谢某戊，我去到谢某戊家，看到谢某戊捂着肚子在呻吟。后我与胡先创、林某甲、黄棒炎一起乘坐黄柏的三轮车将谢某戊送到程村卫生院治疗。在程村卫生院的时候，黄棒炎对胡先创说不要说是打架的，否则医院收费会很高的，要谢某戊说是跌倒的。我看到谢某戊左边腹部有一个淤黑的火砖引。程村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卫生院后，我对民警讲谢某戊是被胡先创打伤的，民警就将胡先创带回去调查了。第二天早上，胡先创来到谢某戊的病房，对我说给了500元卫生院作为谢某戊的治疗费用。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左右，谢某戊从卫生院出院回来，我问谢某戊为什么不继续在卫生院治疗，谢某戊说没有钱治疗了，胡先创也不肯支付医药费，所以他就回来了。过了约两个月，谢某戊就死亡了。谢某戊平时只有点胃病，没有什么严重疾病，是因为被打伤了没钱治疗而死亡的。谢某戊与胡先创打架之后身体非常虚弱，从程村卫生院回来后，连路也不能走，而且他没有亲人照顾，根本无法出门。我向胡先创提出，是胡先创打伤谢某戊的，要由胡先创负责照顾谢某戊，我见过胡先创的老婆给谢某戊送过几次食物。
（5）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听谢某己就说胡先创与谢某戊打架，谢某戊被打伤了，我和谢某己就、黄业柏一起送谢某戊去程村卫生院治疗。我当时在谢某己就的家门口看到谢某戊，谢某戊伤得挺重的，时而痛苦地呻吟着，在他的腹部有块地方被打得又红又淤黑。当时是其和谢某己就、黄业柏三个人扶着谢某戊上三轮车的，谢某戊自己走不了路。谢某戊是躺在三轮车上去程村卫生院的，一路上时而痛苦地呻吟着。到了卫生院，医生给谢某戊检查了身体后，医生说谢某戊被打爆肝了，要拿钱来做手术，不然的话谢某戊就会很危险。在谢某戊去住院的两三天后，谢某己就告诉我是胡先创给钱谢某戊治疗的。谢某戊大约在一个星期后对其说没钱拿药，出院了。谢某戊出院后不久就死亡了。平时见谢某戊身体状况良好，还会帮人干苦力活。
（6）证人谢某庚的证言，证实我于2005年5月至2010年担任龙岗村委会治保主任。在2007年8月份，我听一位村民说，阿创与阿力打架，阿力被打，伤得很重。谢某戊在程村卫生院入院治疗了，但具体住了多久不清楚。在谢某戊出院之后，我没有听说过谢某戊和其他人发生过什么矛盾。
（7）证人谢某辛的证言，证实胡先创对我讲在2007年农历六月份的一天晚上，胡先创在黄泥湾处因引水种田的事与谢某戊打架，谢某戊打了两棍胡先创的膝盖，胡先创打了谢某戊几巴掌。谢某戊过了三个多月后就死亡了。谢某戊从程村卫生院治疗回来后，我有时送些粥、有时送些米，还给过柴谢某戊，一共送了十几次。是胡先创叫我送给谢某戊的。胡先创一共给了一千多元谢某戊治疗。谢某戊从程村卫生院治疗回来三个月后死亡了，我不知道死亡原因。胡先创在谢某戊到程村卫生院治疗回来后就外出打工了。
（8）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份的一天上午8时许，谢某己就的老婆丽飞到我家中说怀疑谢某戊已经死了，让我去谢某戊家看看。
（9）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8月份的时候接诊过一名叫谢力的病人，当时他入院治疗了。谢力的伤情较重，当时我建议谢力做手术的，但谢力在住院期间自行离院了。后来，我打过几次电话通知谢力家属，说病人的病情还未痊愈，仍然需要入院治疗，但是病人家属没有同意。
（10）证人谢某丁的证言，证实谢某戊被胡创（即胡先创）打伤后到程村卫生院治疗，胡创给了500元谢某戊治疗。谢某戊出院后，我也要求胡创给钱谢某戊继续治疗，胡创答应我去筹钱，但一直都没给钱谢某戊治疗。谢某戊的后事主要是由我出钱办理的，胡创没有出钱。我想找胡创要求胡创给钱办理谢某戊的后事，但找不到胡创，打电话到胡创家，是胡创老婆接的电话，说胡创不在家，也没钱。
4、上诉人胡先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7年8月3日22时左右，我到田里取水，在“黄泥湾”水渠处，看到谢某戊拿着锄头用泥塞住水，把水引到了河里，双方就吵了起来。谢某戊用锄头柄打了我右边膝盖一下，我就用手抱住谢某戊，两人都倒在了地上。当时我先倒在地上，后来我就把谢某戊压在地上，在地上抱住打滚了几个来回，后来我和谢某戊都滚到了水渠里面。这时，我用右手握成拳头状，对着谢某戊的胸部和腹部各打了一拳，谢某戊就用牙咬了我右手尾指，我就用手卡住谢某戊的脖子，把谢某戊掐倒在水渠边上，谢某戊松开了口，我又脱下自己左脚穿的红色胶质凉鞋，对着谢某戊的腹部打了两下，并对着他的大腿打了两、三下，谢某戊就一直没有还手。我见谢某戊没有还手也就松开了手，起身回家了。打完之后，阿海来到了现场。第二天17时许，我和林伍、谢某己就一起租三轮车将谢某戊送到程村卫生院治疗，当时我和林伍两人，每人出了160元押金到卫生院。谢某戊去拍了一个腹部的片子，拍了片子后医生看了说没有什么事情，然后给开了一些西药和针水，接着就办住院手续。谢某戊在程村卫生院住了一天两夜，即2007年8月4日晚上和5日一整天，8月6日他就出院了。将谢某戊送到卫生院时，我见谢某戊很正常，没什么事。到了农历8月份我就外出打工，在农历9月27日，我老婆打电话说谢某戊死了。
我用来打谢某戊的鞋子在打完架之后继续穿着，后来穿坏就丢了，无法找到。
辨认笔录：胡先创辨认出谢某戊。
现场指认照片：胡先创指认了其打伤谢某戊的具体现场位置是龙窝村黄泥湾。
5、鉴定意见
阳西县公安局法医所作的西公刑技法字（2007）第0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检验时间：2007年10月14日）证明：
经检验：死者谢某戊左顶部见4.5X4cm头皮下出血，颈项部、躯干部及四肢部未检见损伤。解剖检验，双肺见斑片样出血，肺奖膜下点状出血。心外膜下点状出血。腹腔无积血，腹膜急见广泛乌黑色点状出血坏死，左侧腹后壁见片状陈旧性出血。大网膜包裹于左腹侧，回肠套叠，左侧腹部横结肠肠系膜、胃、胰腺等粘连包裹形成囊性包块，横结肠粘连性肠梗阻。回肠、结肠严重坏死。肝、脾、双肾均完好。根据2007年8月4日阳西县程村卫生院住院病历记载，患者谢某戊左下胸壁及左下腹皮肤见有擦伤，表明该处曾受到钝性暴力作用。死者伤后即出现腹痛，且呈进行性加重，医院检查发现其腹腔积血，出现了弥漫性腹膜炎的临床表现。
鉴定结论：谢某戊是因左腹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肠系膜破裂、腹腔积血，引起弥漫性腹膜炎、粘连性肠梗阻、肠套叠和部分肠管坏死等，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6、视听资料
侦查期间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张）：证明侦查期间办案民警对胡先创讯问时没有刑讯逼供等现象。
对于上诉人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其所提被害人死亡与其没有关系的问题，经查，在上诉人与被害人双方争执过程中，胡先创殴打被害人谢某戊的腹部致谢伤重住院、后因无钱继续住院治疗，伤情恶化死在家中的事实，有上诉人原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被害人谢某戊本人的陈述，现场目击证人林某乙的证言以及证人林某甲、邓某甲、谢某己就、黄某甲、谢某庚、梁某甲、叶某甲等多名证人的证言相印证，还有阳西县公安局法医所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阳西县程村卫生院住院病历记载和档案等证据相印证，足以采信。要求宣告其无罪，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对被害人的尸检报告，部分系直接来源自被害人的病历内容，亦没有证据显示被害人的伤情已治愈，故其此理由不予采纳。（3）上诉人对被害人的腹部进行打击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且与被害人病历相印证，足以证实，其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4）关于被害人死亡与上诉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经查，尸检报告与被害人病历及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被害人死亡的原因，该原因系上诉人先前殴打被害人所形成，且与其他证据均能相印证，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害人系其他原因所致死，原判对上诉人犯罪行为的事实认定正确。（6）上诉人及被害人双方均未妥善处理好因取水灌田引发的纠纷而矛盾激化发生口角，后胡先创先动手殴打被害人谢某戊，引致双方争打，故上诉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所提上诉人构成自首的理由，亦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先创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上诉人胡先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鉴于本案是因农村邻里纠纷引发以及无钱继续及时住院治伤也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一方面原因等具体情况，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是太恶劣，故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上诉人上诉要求从轻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阳中法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胡先创的定罪及第二项附带民事判决。
二、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胡先创的量刑。
三、上诉人胡先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28年6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兵
代理审判员 毕凯先
代理审判员 蔡 晶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邝达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