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3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号3层330。
法定代表人胡松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席旸，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婷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兰，女，1972年9月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凰人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人生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席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兰在一审法院诉称：蒋兰于2013年11月1日入职凤凰人生公司，担任副总裁，月工资26000元。2014年1月9日，凤凰人生公司无故将其辞退。在此期间，凤凰人生公司未与蒋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凤凰人生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蒋兰接受凤凰人生公司领导的日常管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现蒋兰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凤凰人生公司支付其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172.4元。本案诉讼费由凤凰人生公司承担。
凤凰人生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凤凰人生公司与蒋兰并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只是基于蒋兰所带领的团队为凤凰人生公司做业务外包。凤凰人生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蒋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蒋兰主张其于2013年11月1日入职凤凰人生公司，月工资标准26000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以现金签字方式领取，每月8、9日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在职期间凤凰人生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于2014年1月9日离职。为证明上述主张，蒋兰提交证人证言、聘书复印件、证明、银行交易记录、通讯录、考勤记录予以佐证。证人证言载明：“2013年11月1日我入职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职务是品牌战略发展中心总监，同时与我入职的有蒋兰、郭xx、陈x、李xx、魏x、林xx六人。凤凰人生公司给我颁发了聘书，我们这些人均以职员的身份进入到凤凰人生公司工作，凤凰人生公司每月给我们发工资，我们均受凤凰人生总裁李x1的管理。2014年1月9日，凤凰人生总裁李x1提出让我、蒋兰、郭xx、陈x、李xx、魏x、林xx离开公司，停止工作。工作期间凤凰人生未给我们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证人李x2未出庭接受质询，凤凰人生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聘书（加盖“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公章）载明：“兹敦聘李x2担任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品牌战略发展中心总监一职二Ο一三年12月6日”。凤凰人生公司对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载明：“本公司曾两次承接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的活动执行工作，分别是2013年11月12日的凤凰人生开幕仪式及2013年12月23日‘凤凰人生圣诞慈善拍卖夜’两个活动，该公司派其公司员工与我公司人员接洽具体事宜，人员为：1、董事长特助路xx先生；2、品牌战略发展中心总监李x2先生；3、副总裁助理郭xx女士；4、副总裁蒋兰女士；5、总监助理罗x女士。特此证明！2014年5月12日”，证明加盖“北京嘉信鼎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凤凰人生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蒋兰的银行账户中摘要体现为“代发工资”、“转账”的日期及金额情况如下：2013年12月11日21380元、2014年1月8日21400元。凤凰人生公司认可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上述两笔款项为其公司支付。通讯录抬头为“凤凰人生通讯录”，其中显示蒋兰所在团队为营销推广，并记载了蒋兰的电话及邮箱。通讯录为打印件，未加盖公章。凤凰人生公司对通讯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考勤记录为打印件，仅记载了工号、姓名、出勤时间，其中包括蒋兰的出勤情况。考勤记录未加盖公章，凤凰人生公司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凤凰人生公司主张将其公司的宣传、推广、公关业务外包给蒋兰在内的个人团队。蒋兰主张曾与凤凰人生公司协商包括其在内的个人团队以外包形式与公司合作，但凤凰人生公司并未同意。凤凰人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宣传、推广、公关业务外包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凤凰人生公司认可其为蒋兰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认可蒋兰与其合作的起始日期与蒋兰主张的入职、离职时间一致。蒋兰主张凤凰人生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1月份工资，本案中其仅主张额外一倍工资，就2014年1月份工资其另行主张。凤凰人生公司未就蒋兰2014年1月份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蒋兰以要求凤凰人生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仲裁委裁决如下：驳回蒋兰的申请请求。蒋兰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银行交易记录及京海劳仲字（2014）第5615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中，鉴于凤凰人生公司并未否认蒋兰为其公司提供了劳动，也未否认曾向蒋兰支付过报酬，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凤凰人生公司主张的业务外包关系抑或是蒋兰主张的劳动关系。凤凰人生公司主张将其公司的宣传、推广、公关业务外包给蒋兰在内的个人团队，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虽蒋兰陈述曾与凤凰人生公司协商包括其在内的个人团队以外包形式与公司合作，而凤凰人生公司并未同意，但仅凭该陈述显然并不能作为蒋兰对于业务外包的自认。综上，法院对于凤凰人生公司关于双方系业务外包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蒋兰为凤凰人生公司提供了劳动，凤凰人生公司按月向蒋兰支付工资，并为蒋兰代扣代缴了个人所得税，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故法院依法确认蒋兰与凤凰人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于蒋兰开始工作及停止工作的时间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凤凰人生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就蒋兰的工资标准及2014年1月份的实发工资数额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采信蒋兰月工资标准为26000元及关于凤凰人生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1月份工资的主张。蒋兰要求另行主张2014年1月份的工资，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蒋兰于2013年11月1日入职凤凰人生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凤凰人生公司应支付蒋兰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68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蒋兰二Ο一三年十二月一日至二Ο一四年一月九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万九千七百六十八元；二、驳回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凤凰人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要素条件，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蒋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兰承担。
蒋兰的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凤凰人生公司主张其将公司的宣传、推广、公关业务外包给蒋兰在内的个人团队，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于凤凰人生公司所持的双方系业务外包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蒋兰为凤凰人生公司提供了劳动，而凤凰人生公司按月向蒋兰支付工资，并为蒋兰代扣代缴了个人所得税，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蒋兰与凤凰人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凤凰人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当向劳动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凤凰人生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凤凰人生国际珠宝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斌
代理审判员 吴博文
代理审判员 姚 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