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日冬，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金溪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金溪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澄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林，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日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日东及辩护人李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8月26日晚6时许，被告人曾日东、同案人白克勇（已判决）与被害人冯某及多名老乡在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凤新二路的“阿东饭店”聚餐。期间，被告人曾日东、同案人白克勇与被害人冯某发生争吵。被告人曾日东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冯某的头部，同案人白克勇则对其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冯某流血倒地，被告人曾日东及同案人白克勇逃离现场。被害人冯某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冯某因案发时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9月6日，被告人曾日东到江西省金溪县刑警大队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和宣读了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同案人的供述、被告人曾日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日东因小故结伙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曾日东系主动投案，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日东辩解提出系白克勇叫其打被害人的，白克勇也有用酒瓶打被害人。
被告人曾日东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曾日冬有自首情节。2、本案被害人冯某有重大过错。3、本案是由于同案人白克勇与被害人争执产生，被告人曾日冬是受白克勇的指使而动手，白克勇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比曾日冬要大。4、曾日冬没有前科，是初犯，且认罪态度好。5、曾日冬主观恶性不大，家庭情况困难。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26日晚6时许，被告人曾日东、同案罪犯白克勇与被害人冯某及多名老乡在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凤新二路的“阿东饭店”聚餐。期间，被告人曾日东、同案罪犯白克勇与被害人冯某发生争吵。冯某拿菜刀追砍白、曾未果，被告人曾日东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冯某的头部，同案罪犯白克勇则对冯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冯某流血倒地，被告人曾日东及同案罪犯白克勇逃离现场。被害人冯某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冯某因案发时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013年9月6日，被告人曾日东到江西省金溪县刑警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反映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凤翔派出所2003年8月26日接到冯丹报案称其弟冯某当晚与曾日东、白克勇因喝酒吵架，曾日东啤酒瓶砸打冯某头部，后冯某经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2、江西省金溪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曾日冬于2013年9月6日向该局刑警大队投案。
3、被告人曾日冬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曾日冬的身份基本情况。
4、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反映了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该照片经被告人曾日东辨认确认无误。
5、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2003）澄公尸检字第1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冯某因案发时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附尸检照片）
6、本院（2009）汕中法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刑一终字第29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同案罪犯白克勇与被告人曾日东故意伤害冯某，造成冯某死亡的事实。
7、目击证人林某某（案发现场“阿东饭店”的老板）的证言：2003年8月26日晚6点半左右，有6个外省的男子（可能是江西人）到我店里吃饭、喝酒。大概半个钟头后，其中2人就吵了起来，因为他们讲的是家乡话，所以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当时我看见那2人只在吵架，没过多久，那个后来被打倒在地的外省人冲过去想打对方，此时就有2、3名老乡过去挡住他，把他劝阻，被打的就与另外2人准备离开。此时那个后来被打倒的外省人就跑去拿我店里的菜刀，要去砍那个要走的人。我便与众人冲上去抓住他，他顺势将菜刀朝对方扔过去，但没有扔中人。那个刚才跟他吵架的人就与1老乡冲回来，把这个后来被打倒在地的外省人扳倒在地，并用拳打他，用脚踩他。那个跟他吵架的人就顺势从地上拿1啤酒瓶砸向那个后来被打倒的外省人，当时啤酒瓶都被砸碎了，那后来被打倒外省人便倒地。
8、目击证人尧某某的证言：我的绰号叫饶某甲，2003年8月26日晚6时许，我与冯某到凤新二路外埔和信宁交界处1家福建饭店吃饭，遇到朋友白某某，便一起吃饭、喝啤酒。刚吃不久，便看见白克勇和曾日东，我叫他们一起过来喝酒。接着又碰见白克勇另外2个朋友。至当晚7点多，白克勇要离开，冯某好像向白克勇喊了一句，那话的意思是说白克勇喝酒没意思，白克勇也喊起来，说在澄海是他们的地头，冯某不算什么，2个人就吵起来。忽然，冯某就在店里拿了1把菜刀，要去砍白克勇，但被白克勇的2个朋友抱住，把刀抢下。我去劝他们说都是老乡，不要这样。这时曾日东走到冯某面前，不知道对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搂着冯某走到吃饭的桌子旁边，然后在桌子边提起1个空酒瓶砸向冯某的头部，酒瓶打碎了，冯某也倒下去。曾日东又拿起1个酒瓶朝冯某的头部打下去，打了三、四下。这时，白克勇也冲上去，对冯某拳打脚踢。曾日东则继续用瓶子砸冯某。冯某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头上的血流了很多。
9、目击证人白某某的证言：2003月8月26日傍晚5点多，我应老乡饶俭庚的邀请，一起到一间饭店喝酒，一起喝酒的有我和饶俭庚、曾日东、白克勇、冯某、彭德华、钱飞等几个人。喝到傍晚6点多的时候，我们已经喝了好几瓶啤酒，冯某还继续要叫克勇喝酒，克勇不喝，冯某就将汤匙摔在地上说：“你不给面子”。然后就在饭店拿起一把菜刀。冯某拿着菜刀要砍克勇，克勇躲开。冯某就把刀扔向克勇，但是扔不中。克勇就对日东说：“搞他”。德华就说：“打他”。我就对日东说打电话叫人过来搞他。这时，日东忽然向冯某走过去，搂着冯某的肩膀，然后在地上提起一个空酒瓶砸向冯某的头部，酒瓶碎了。日东又拿起一个酒瓶砸在冯某的头部，这时，冯某就倒下去了。克勇那时候就冲上去，用脚踢冯某的腰部、背部等部位，踢了四五下。而日东则继续用瓶子砸冯某，总共砸了四五个瓶子。冯某被打得在地上起不来。
10、证人雷某某的证言：2003年8月26日晚上，我驾驶摩托车拉了我的老乡冯某、饶某甲到凤新二路信宁和外埔交接的那个路口的一间饭店，他们要一起喝酒吃饭，还要留我一起吃，我没有在那里而是回家了。7点多，我碰到曾日东骑单车过来，两手都是血，我就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是骑自行车摔倒的，我帮他洗了手，并从家里拿了止血胶布给他。我再问他什么事，他就说刚刚我下午拉过去的人叫他喝酒，他不喝，所以两个人就吵起来了，那个人就拿店里的刀要砍他，被在场的人拉开。之后，他就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骑着单车走了。我过去饭店，看到饭店门口有一堆血迹，我就问旁边的人出了什么事，他们就说那个指甲长长的（就是曾日东）打你刚刚拉过来的那个人。之后我遇到天根，他告诉我，吃饭的时候，冯某叫日东喝酒，日东不喝，双方就吵起来，冯某要用店里的刀砍日东，被他们几个人拉住了，并把刀拿走。日东就用酒瓶砸冯某的头，砸到瓶底掉了，日东还拿酒瓶捅冯某的脸，日东的老表白克勇也帮日东打冯某。
11、证人方某某、饶某乙的证言均证实听说冯某被打死的事实。
12、证人冯丹的证言：我听老乡说我弟弟冯某跟老乡饶某甲、曾日东、白克勇一起喝酒，后来跟曾日东、白克勇发生争吵并打架，曾日东就用啤酒瓶打砸冯某的头部，致使他重伤倒地。
13、证人李某某、孔某某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曾日冬在其二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14、同案罪犯白克勇的供述：2003年8月26日晚上，我和我老婆、曾日东和他老婆一起去吃饭。6点多钟的时候，我老婆和曾日东的老婆就先离开上班去了，剩下我跟曾日东在饭店里。后来，冯某、尧某某、白某某等人进来吃饭，见到我们，尧某某就叫我们一起过去喝酒。那个叫冯某的人就说他很能打，刚从家里跟人家打架，把人打残废了，才跑到澄海来的。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很横，眼睛一直盯着我，好像要打架的样子。过一会，冯某就去饭馆旁边的电话亭打电话，我就对曾日东说我们俩还是先走，看样子这样喝下去可能要打架，然后我就跟尧某某说我们要上班，先走了。我们俩并排走离喝酒的桌子五、六米左右，这时我听到“啪”的一声，并且有玻璃碎片溅到我的脖子上面，我就骂了一句，冯某听到我骂就从饭店门口的桌子上站起来说要拿刀砍死我。然后就去饭店里拿了一把菜刀准备来砍我，尧某某、白某某他们就去抓住他，他把菜刀往我扔了过来，但是没有扔到我。尧某某过来说算了，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时，曾日东走到冯某旁边，用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大家都是老乡，别这样。然后趁冯某不注意，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往冯某的头部打了下去，把啤酒瓶都打碎了。冯某倒在地上，我跑过去，用拳头打了他的后背一下，然后用脚踢他的臀部一下，踢了以后冯某的头部流了很多血，我就没有再打。曾日东拉着我说赶快走，我俩就往外埔的一条巷子逃走，直接跑到汕头一条小巷子里躲起来。在汕头躲了一个星期，后来我跑到潮州，曾日东跑到饶平，我后来到厦门立达信服装厂里打工，半年后我就在厦门卖快餐，然后就被抓获了。
15、被告人曾日冬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8月一天，我和老表白克勇、白某某，还有几个朋友，总共10多人，在汕头澄海区的一家饭店吃饭，说是为了迎接一个东乡人（被害人冯某）到我们这里来。当时我喝了很多酒，意识不是很清醒，白克勇不喝酒，只是划拳，冯某觉得白克勇不给他面子，两人争吵，后来冯某就在饭店厨房拿菜刀想砍白克勇，白克勇就很生气地说“打他妈的”（意思叫我打冯某），听了他的话，我当时很冲动，正好冯某冲到我身边，我就拿桌子上的啤酒瓶朝冯某的侧面头颈部打了几下，冯某当时就有些蒙，白克勇就也拿啤酒瓶在冯某头部打了几下，他打了几下，冯某就倒了下去，见他倒了下去，我和白克勇就赶紧跑了。期间听说冯某死了，我们就分开了，之后我用假身份到处逃跑，一边打工赚钱，晚上经常睡不着，想到父母年纪越来越大了，小孩在家里，心理很后悔当初的冲动行为，就想到投案自首，前几天和家里人联系，母亲同意我投案自首，所以我就来投案了。这些人我只认识我老表白克勇，其他人不认识。我希望能从宽处理。
被告人曾日东在侦查机关提供的12张混杂照片中指认2号照片（白克勇）就是白克勇。对作案地点进行指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日东因小故持啤酒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日东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曾日东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人曾日东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曾日东辩解提出白克勇也有用酒瓶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白克勇指使曾日东殴打被害人，白克勇在本案的作用比曾日东大的意见，经查，多名目击证人均证实被告人曾日东持啤酒瓶砸打被害人头部，白克勇只是对被害人拳打脚踢；法医鉴定意见也证明被害人系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可见被告人曾日东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负主要的责任，因此被告人曾日东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曾日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日东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以及被告人曾日东没有前科，且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日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28年9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向红
审判员 陈瑛瑾
审判员 欧树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黄洁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