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浩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耀红，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继顺，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启源，男，汉族，1956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熊春喜，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天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浩江。
原审被告：李聚晖，男，汉族，1969年1月9日出生。
上诉人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0）从法房执外异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6月16日，天汇公司与李聚晖签订《转让车位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1”）二份，约定天汇公司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二层编号为C13、C14号车位有偿转让给李聚晖使用，使用年限为40年（从1994年11月起算），转让价格为每车位50000元（共100000元）。天汇公司保证该车位无争议等。以上两份协议书在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06年12月19日，卢启源与李聚晖签订《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二份，约定：李聚晖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二层编号为C13、C14号车位有偿转让给卢启源使用，使用期限与两“协议书1”约定的使用期限相同，转让价格为每车位45400元，共90800元。双方对此进行了见证。卢启源按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价款，李聚晖将车位于2007年1月1日交付给卢启源使用至今。以上两份协议书由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出具了《见证书》。卢启源按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价款，李聚晖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车位交付给卢启源使用至今。
另查明，住宅公司与天汇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0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38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26日以判决判令天汇公司支付住宅公司工程款11255653.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住宅公司申请执行天汇公司纠纷［原案号：（2006）穗中法执字第2237号］，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执行［案号：（2008）从法执字第2141号］，在执行中，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续行查封了已经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7年11月20日查封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包括本案的涉案车位在内）。
再查明，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已办理初始登记，登记在天汇公司名下（登记案号：2002登记83720号）。上述地下室的车位是汽车库，可以按照《物权法》及《广州市房地产开发项目车位和车库租售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办理过户手续。
在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卢启源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以其购买上述涉案车位为由，请求解除对涉案车位的查封，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以卢启源不是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人为由，裁定驳回卢启源的异议。
卢启源不服上述裁定，向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卢启源要求判决：1、确认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二层编号为C13、C14号车位，卢启源有40年的合法使用权；2、上述车位不能作为天汇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查封。
住宅公司原审时答辩称：第一，法院是基于所有权而查封的车位，法院查封车位并无不当。第二，卢启源通过协议书取得的车位使用权无效，理由：（1）天汇公司的经营期限为截止至2004年5月31日，“协议书1”（天汇公司与李聚晖签订）签订时间是在2004年5月31日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70号令第2、4条规定，天汇公司这种无牌经营行为是无效行为。而“协议书2”（李聚晖和卢启源签订）是根据“协议书1”签订，当然也是无效的。（2）“协议书1”和“协议书2”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偏低，违背合同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广州市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可知，涉案车位月租为400元左右，该地段事实上为600元至800元之间，以此类推40年的租金已为192000元，“协议书1”和“协议书2”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上述价格，有违公平原则，且事实上已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应为无效。卢启源的权利依据“协议书1”和“协议书2”因两种协议书的无效而丧失事实和法律依据，卢启源对涉案车位不享有使用权，请法院驳回卢启源的诉讼请求。
天汇公司、李聚晖在一审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天汇公司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经营期限为1993年5月31日至2004年5月31日止，但此后该公司没有注销，其仍具备法人资格，有权对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住宅公司辩称天汇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后与李聚晖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住宅公司还辩称参照市场价格，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转让的价格明显偏低，有违公平原则，且事实上已损害第三人利益，双方的转让合同应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天汇公司向李聚晖转让车位使用权时，其关于价格的约定可能除了考虑当时的市场价格外，还有其他多种因素作为制约转让价格的原因，且住宅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天汇公司与李聚晖签订的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住宅公司的利益的行为，而“协议书1”的约定并无违反当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天汇公司与李聚晖的“协议书1”不能认定为无效。
关于李聚晖与卢启源签订的“协议书2”，李聚晖作为对涉案车位有使用权的权利人，将车位的使用权按协议价格再转让给卢启源，是李聚晖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李聚晖与卢启源签订的“协议书2”，不能认定为损害住宅公司的利益，不能认定为无效。
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卢启源已依照协议占有使用了涉案车位。现卢启源基于上述协议主张享有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二层编号为C13、C14号车位的使用权，应予支持。
关于卢启源请求涉案车位不能作为天汇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的问题，因涉案车位可以依法变更权属登记，但至今该车位经登记的所有权人仍是天汇公司，并没有变更为卢启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天汇公司是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人。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涉案车位进行查封，处理的是涉案车位的所有权，而卢启源依照转让协议购买的是涉案车位的使用权，故对卢启源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汇公司、李聚晖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启源享有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二层编号为C13、C14号车位的使用权；二、驳回卢启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天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住宅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序适用错误。（一）原审法院将天汇公司、李聚晖列为异议诉讼案被告显属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异议不服起诉的被告方应仅为申请执行人（即住宅公司），不包括天汇公司。（二）鉴于原审法院的上述程序错误，导致其在原审中越权地审查了卢启源对车位使用权的诉请，并作出判决。本案事实上为不服执行异议裁定所衍生的诉讼，所以其诉请应与执行异议相关-
即本案所涉及车位的所有权归属，对此原审法院对其使用权请求作出判决不仅违背了执行异议的宗旨，也违反了车位使用权纠纷的诉讼管辖规定。案外人提出的诉请以“停止执行”为目的，而卢启源对涉案车位的使用权的主张并无该效果，依法不应成为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二、原审法院关于“原告……享有……车位的使用权”的判决赋予原审原告的是一个无年限限制的使用权，其扩大了原审原告的诉请，且事实上架空了我国的所有权制度。（一）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车位，原告享有40年的合法使用权”，但原审法院却判处了一个没有年限限制的永久使用权，显属越权。（二）原审法院关于原审原告享有永久使用权的判决架空了我国所有权制度。从原审法院的判决和认定的事实可知，卢启源未经登记的使用权事实上包括了其对车位永久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和对车位使用权的处分等权限，即该使用权已经具备了所有权所有四项权能，并导致所有权人除了拥有所有权这个空壳外，无任何实质权利可行使。另根据法理，任何债权皆具期限性，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关于债权使用权的最高年限限制主要体现在租赁合同中，即最长不得超过20年，而原审判决却确定卢启源享有永久使用权，显然该判决与立法精神相违背。三、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并进而导致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即本案“协议书1”（天汇公司与李聚晖签订）虚假，“协议书2”（李聚晖与卢启源签订）事实上为天汇公司与卢启源签订，而非如原审判决认定的两个协议相互独立。（一）“协议书1”虚假，“协议书2”为天汇公司与卢启源签订，理由如下：1、李聚晖在“协议书1”和“协议书2”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2、李聚晖转让车位的交易须经天汇公司同意，且据卢启源陈述，该交易事实上由天汇公司员工欧彩燕完成；3、李聚晖为天汇公司员工李冬平胞兄，其受让车位的价格明显偏低、受让数量巨大（6个）、且无有任何收付款凭证；4、该批案件的被上诉人之一陈良成明确表示其交易主体是天汇公司，在其受让负二层E02车位时自始至终未见过转让方李聚晖。（二）原审判决未尽全面审查义务便进行事实认定的做法显属不妥。四、原审法院在认定协议书效力时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无效。（一）协议书因违反国家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致无效。“协议书”发生在2005年之后，但天汇公司早于2004年5月31日已经经营期限届满，根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四条规定可知，国家行政法规禁止企业在经营期限届满后从事经营行为，更何况天汇公司事后未能再取得经营证照弥补该缺陷，且其行为事实上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有关公司清算的法律规定，天汇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的财产处分行为无效，原审法院以其仍存在法人资格为由认可其行为效力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协议书”交易价格明显偏低，违背合同法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以意思自治原则来对抗公平原则显属不当。根据《广州市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可知，涉案车位月租为400元左右（事实上该地段车位租金为600-800元／月），以此类推40年使用权的使用费至少应为19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70%的，可视为明显不合理低价，但本案的转让价格仅为50000元（为19.2万元的26.04%），且交易无发票凭证，明显违背合同法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本院判决：1、依法撤销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0）从法房执外异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驳回卢启源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卢启源负担。
被上诉人卢启源答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卢启源所提起的原审诉讼乃是在提起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之后，依照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以及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裁定书上所明确要求的“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依法行使的权利。卢启源将住宅公司（即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天汇公司均作为被告，也是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当事人的定义的。由于卢启源所拥有的车位使用权的特殊性质，直接可以导致停止执行的后果，也不属于越权判决的结果。至于本案的诉讼管辖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车位使用权的年限问题。卢启源所诉求的车位40年使用权是基于该车位的土地使用年限以及卢启源所获得车位使用权的协议文本的约定。原审判决确认了卢启源对车位使用权的效力，就是依法遵循了国土法规以及维护了当事人之间依法订立的协议。车位使用权几乎具备了所有权乃是因该车位系地下防空工程分块划定，有特定的来源和性质决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的相关规定，人防工程权属属于国家，由人防工程划出的车位权属当然也应该属于国家，开发商作为投资人在投资修建之初真正拥有的也只是使用权，投资人有权转让使用权获得投资收益，且法规对转让使用权并没有设定年限规定，最高年限就是随土地使用年限而定。转让协议根据民事领域“法不禁止即自由”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并无不当，住宅公司认为转让使用权即为租赁性质，按照租赁合同超过20年租期的超过部分属于无效的观点是错误的。三、关于“协议书1”和“协议书2”的效力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天汇公司先行转让车位给李聚晖等人，再由李聚晖等人转让给业主，转让协议分别办了公证和见证；天汇公司对李聚晖等人的转让行为出具认可声明书，或直接在李聚晖等人出具给业主的收款单上盖章确认，证据表明天汇公司认可涉案车位转让给了卢启源；住宅公司在原审出示了证据，证明的是李聚晖等人与天汇公司有紧密的不正当的关系，这些证据均不是证明卢启源与天汇公司或李聚晖等人有不正当的关系，因而不能因此而否认卢启源受让车位的效力。因此，原审从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所形成的链条，确认以李聚晖等人名义与卢启源签署的转让协议视同与通过天汇公司直接转让车位的效力一样，这恰好属于认定事实正确。四、关于经营期限问题。根据住宅公司在原审出示的证据，天汇公司如没有对吊销营业执照的决定申请复议或起诉，则可以推断其营业执照被吊销自2007年4月之后生效。同时，客观事实是，天汇公司自2004年5月31日之后仍然在经营，其对外所使用的一直是同一枚法人章。经营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属登记事项，期限届满可责令限期办理变更登记，而不是当然解散公司。住宅公司认为天汇公司的经营期限到期即为“无照经营”，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所以，其主张所谓经营期限届满的处分行为无效是错误的。五、关于车位交易价格的高低以及公平等价有偿原则问题。该问题不是可以影响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车位是综合考虑当时的各个因素后所确定的价格。同时，案件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卢启源与出让人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和不正当的交易行为。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住宅公司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住宅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5份证据，证据1：《复函》，广州市司法局对住宅公司反映涉案公证书、见证书真实性、合法性的投诉正在处理；证据2：《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一层B10车位、负二层C15车位2004年6月30日的评估价分别为112900元、92700元；证据3：《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一层B10车位、负二层C15车位2005年6月30日的评估价分别为121300元、99600元；证据4：《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一层B10车位、负二层C15车位2006年6月30日的评估价分别为174200元、143000元；证据5：《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东路31-49号天汇大厦地下室的车位负一层B10车位、负二层C15车位2007年6月30日的评估价分别为210300元、172700元。被上诉人卢启源对上述证据认为，证据1《复函》不是广州市司法局的公函及最后结论，不能以此认定转让车位协议无效；证据2-5评估报告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下进行评估，对其结论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卢启源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在执行案件中住宅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天汇公司为被执行人，由于天汇公司没有向法院表示其是否同意案外人卢启源的诉请，故根据上述规定可以列被执行人天汇公司为本案被告。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涉及天汇公司将涉案车位转让给李聚晖后，由李聚晖再转让给卢启源，上述转让行为是否真实有效直接涉及卢启源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的认定，故本案有必要将李聚晖列为本案当事人进行审理以确定卢启源与李聚晖、天汇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一步才能评判住宅公司、卢启源对涉案车位享有何种权利。因此，上诉人住宅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越权审查卢启源诉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卢启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对涉案车位享有40年的合法使用权，现无证据证明《转让车位协议书》、《转让协议书》属租赁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上诉人住宅公司认为卢启源对涉案车位使用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车位交易情况，卢启源已经提交了经公证的《转让车位协议书》、经见证的《转让协议书》，卢启源持有上述证据的原件，该证据经过质证，住宅公司以公证书与见证书中李聚晖的签名笔迹不一致为由主张协议虚假，但《转让车位协议书》除有相关人员签名外还加盖了天汇公司的印章，住宅公司对印章无异议，该协议经过公证；住宅公司确认李聚晖的身份，主张卢启源交易对象为天汇公司，现上诉人住宅公司并没有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转让车位实际已经履行，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认定车位转让的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住宅公司以李聚晖签名笔迹不一致为由否认卢启源的车位受让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住宅公司以天汇公司在经营期满后签订的《转让车位协议书》违反《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住宅公司引用的《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四条规定均是行政管理性规定，对天汇公司的行为可由工商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住宅公司主张天汇公司在其经营期满后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住宅公司认为涉案车位的转让价格偏低违反公平、等价原则，据此应认定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无证据显示天汇公司与李聚晖签订《转让车位协议》及李聚晖与卢启源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天汇公司、李聚晖也未主张该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更为重要的是，住宅公司为天汇公司的股东之一，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而天汇公司是否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造成对住宅公司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住宅公司享有的是对该行为撤销的权利。住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天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该清楚天汇公司的经营行为，并应为此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住宅公司在车位转让合同签订后一年内也未行使其撤销权，在本案中住宅公司以交易价格不合理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住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珠
审判员 赵云川
审判员 蔡粤海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青
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