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02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无业。2015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树增，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无业。2015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麦某，无业。2015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监视居住。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6）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时保喆、泮志娟作为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郭树增、被告人杨某、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7日，被告人赵某、杨某、麦某预谋，由赵某提供租金和押金，交给杨某，由杨某到汽车租赁公司租车，之后将车卖掉分赃。当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赵某、杨某、麦某到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赵某、麦某在外等候，杨某在该公司租赁了一辆价值人民币159300元的帕萨特轿车。次日，被告人赵某、麦某将该车开至邢台市清河县，以46000元的价格卖与事先联系好的买主。
2015年10月9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赵某、杨某、麦某到石家庄某乙汽车租赁公司再次租车行骗时，被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姚某赶到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杨某、麦某诈骗他人财物价值1593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三名被告人虽已经着手实行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麦某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小，可认定为从犯，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郭树增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构成诈骗罪的定性没有异议，其主要提出：1、被告人赵某的诈骗数额应认定为108500元。被骗帕萨特轿车鉴定价值159300元，赵某以自有资金1.8万元交给被告人杨某支付租车租金和押金17800元，应予扣除。被告人被抓获时，查扣的1.8万元，应从指控的犯罪金额中扣除。被告人使用诈骗所得赃款租赁石家庄某乙汽车租赁公司汽车时被抓，租金、押金15000元系违法所得，应追缴返还被害人，应从诈骗金额中扣除。2、被告人赵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麦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主要辩称：赵某和杨某商量租车卖车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赵某让我跟着他，说到时候给我点费用。租车的时候我跟着赵某和杨某一起去的，卖车的时候我跟着赵某一起去的，没有分到钱。
经审理查明：
一、犯罪事实：2015年10月7日，被告人赵某、杨某、麦某三人预谋，由被告人赵某提供租金和押金，交给被告人杨某，由被告人杨某到汽车租赁公司租车，之后将车卖掉分赃。当日下午4时许，三名被告人来到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告人赵某、麦某在外等候，被告人杨某在该公司交付由被告人赵某提供的租金、押金共计17800元，租赁了一辆帕萨特轿车。次日，被告人赵某联系好买主，在被告人麦某陪同下，将该车开至邢台市清河县，以46000元的价格卖掉。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59300元。
2015年10月9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赵某、杨某、麦某三人来到石家庄市某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告人赵某、麦某在外等候，被告人杨某在该公司交付租金、押金共计15000元（被告人赵某提供的卖车赃款），办理租车手续，再次进行租车行骗时，被赶到的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等人抓获，扭送到公安机关。
二、量刑事实：1、被告人赵某、杨某、麦某诈骗石家庄市某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时，虽然已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2、公安机关查扣赃款人民币18000元，已发还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3、被告人赵某、杨某自愿认罪。4、被告人麦某自愿认罪，其明知被告人赵某、杨某预谋租车后卖车的犯罪行为，为了参与分赃，仍跟随被告人赵某、杨某租车，后又跟随被告人赵某销赃，其与被告人赵某、杨某构成共同犯罪，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且犯罪情节轻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赵某的供述：2015年9月份的时候，我在微信上认识杨某，杨某称急需用钱，让我帮忙弄点钱。当时一个QQ好友教给我说，可以通过租车卖车的方法弄钱。我就联系了杨某，我告诉他说：“你要在网上打电话约车，和汽车租赁公司协商押金和租金，押金和租金由我出，租到车之后，我帮忙找收车的把租来的车卖了，卖车的钱，除去我垫付的租金和押金外之后，我分三成，剩下的全给你。”杨某当时就同意了。2015年10月7日上午，杨某给我打电话说租到车了，租金和押金一共需要18000元钱，我就给了他19000元现金，他就到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一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当时杨某说，第二天，也就是2015年10月8日，汽车租赁公司才给行驶证。2015年10月8日下午13时左右，杨某从汽车租赁公司拿到行驶证，放到这辆租来的汽车里了。之后，我用微信联系上一个收车的，我和这个收车的约定好2015年10月8日晚上18时许，在邢台市清河县高速收费站口交易。2015年10月8日16时30分许，我和麦某一起（当时杨某没有去）将这辆租来的帕萨特轿车开到清河县高速收费站口把车给卖了，当时卖了46000元钱，当时收车的人扣了我们2000元的中介费，实给了我44000元钱，后来我和麦某就打车回到石家庄，找到了杨某，告诉他卖了46000元钱。收车的人扣了2000元的中介费，实给了我44000元钱，我给中介打了1000元钱。当时杨某说又约了一辆车，我就告诉他说，我们继续约车租车。剩下的钱中，我分给杨某18000元，剩下25000元归我。这25000元钱，4000元还了我的个人欠款，还有一部分住宿、吃喝、车费花了。我和杨某租车之后把租来的车卖了的事情，麦某应该知道，我给他讲过：我们把租来的车卖了之后就给点好处费。……麦某知道我们租车卖车的事情，并和我一起的。因为我平常聊天时就提起过，后来跟杨某的事也跟麦某说过，说杨某缺钱，我给杨某钱让他租车。因为杨某租车后不去卖车，我自己不敢去，就让麦某和我一起，我主要是让他帮我看人，看有没有别人跟着我们。我还没有给麦某好处，本来想卖钱多了分他一些，但是还没有分就被抓了。……车是杨某租的，杨某说他喝酒了，不能开车，让我去把车开到清河卖掉。因为我已经对杨某说了联系的山东买主，在清河接车。我们说这些时，麦某在场。他知道我把租来的车卖掉。当时我对麦某说，我没做过这样的事，你和我一起去吧，他同意了。我开着车，拉着麦某到了清河。在卖车现场，我把车交给对方，对方把钱给我。麦某在我旁边站着，看见我拿钱了。在整个租车卖车过程中，麦某偶尔也说过话，不过他是南方人，他的话我也听不清楚。但是他清楚我们租车卖车的事。
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2015年10月7日，我和赵某、麦某在QQ群里面认识，赵某告诉我在网上约车租赁然后卖钱。我约好了价格和租期，他提供给我18000元钱。我到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的一家汽车租赁公司，付了17800元（每日租金400元，租期为7日，15000元的押金），租了一辆车牌尾号为943的黑色中型配置的大众帕萨特轿车。第二天下午13时左右，也就是2015年10月8日这家汽车租赁公司把这辆汽车的行驶证交给我。当天下午16时左右，赵某和麦某把这辆车开出去了，2015年10月9日上午8时左右，赵某告诉我那辆车卖出去了，卖了4万多元。卖车的事情是赵某联系的，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这4万多元赵某说：我们再约车租车转卖。我在网上又约了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约的是凯美瑞或帕萨特，我给这家公司交付了15000元押金和租金，每天400元租金，还没有来得及签订租车合同被那家汽车租赁公司的人发现了我，他们抓住了我，我告诉他们，还有两个人在路边，汽车租赁公司的人又把赵某、麦某抓住，把我们扭送到公安机关来了。因为我走投无路，我养大车欠了高利贷，我急需要一些钱来还高利贷，所以就想着租车转卖了弄点钱。当时在网上QQ聊天的时候，赵某说让我负责约车租车，使用我的身份证和驾驶证，他负责给我提供租车费用，车转卖之后，除去租车费用，给我三到四成的好处。……到石家庄市，我见到了赵某、麦某，当时赵某说给我租车费，让我去租个车，然后他把车卖了，卖的钱我们一块分了。他说这些时，麦某在场。后来我们三个一块打车到了一个租赁公司，下车后，赵某给了我18000元，让我进去租车，他俩在外面等着。租车出来后，我把车交给赵某，我们三个在离开租赁公司时，赵某就在车上开始联系买主。后来我和他们分开后，他俩把车开走了。
3、被告人麦某的供述：2015年10月7日上午，我到石家庄火车站找到赵某，当时赵某和杨某在一起商量着租车然后卖车的事情，但具体怎么说的，我没听清楚。赵某对我说：“你就跟着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什么也别问，我管你吃喝，到时候再给你点好处费。”我当时就默认同意了。10月7日下午三点的时候，杨某就来到石家庄市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第二天也就是10月8日的时候，杨某从汽车租赁公司处拿了行驶证，放到租赁来的汽车上了。10月8日16时许，赵某联系了收车的人，让我跟他一起去把租赁来的黑色帕萨特汽车卖掉。赵某开车，我坐在汽车副驾驶位置上，我们俩人到了一个高速路口收费站附近把这辆车卖给了那些收车的人，卖了4万多元钱。之后，我就和赵某打出租车回到了石家庄。10月9日早上我们到石家庄见到了杨某，他对赵某说又约了个车，准备再租一辆车，赵某和他一起商量好了，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另一家汽车租赁公司，没想到被那辆黑色帕萨特轿车的汽车租赁公司的人员发现了，将我们三人抓住扭送到公安机关来了。听赵某说卖了46000元钱，具体多少我不知道，当时收车的人直接把钱交给赵某了，一直都是他保管。因为我是投奔赵某来的，他告诉我说要给我点好处费，所以我就和他一起把租来的车卖掉了，希望从中拿点钱。我就是听老六的安排，陪老六一起把车卖给收车的人。
4、被害人姚某（石家庄市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2015年10月7日下午16点20分左右，我在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石家庄市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班，这时来了一名男子，叫杨某的说要租车，我们就按照手续给他办理了一辆大众牌帕萨特轿车，租期是7天，每天400元，交15000元押金。办理完手续杨某就把车开走了，到了2015年10月8日晚上19点10分左右，我们发现公司租给杨某的车位于青银高速清河段车辆GPS信号消失，到了2015年10月9日早上10点左右，我在我们同行的群里发现了杨某在别的租赁公司租车，我就赶紧让我那个同行控制住他，我们就过去到石家庄某乙汽车租赁公司发现了杨某，我们就把他控制住，杨某说还有两个人在路边，我们就过去连那两个人一起叫走，并拉到公安局报警了。
5、证人石某的证言：2015年10月7日下午杨某在我公司租了一辆帕萨特轿车，他说租一星期只是在石家庄市见网友的。10月8日发现车的定位没有了，意识到被骗了。车最后一次定位出现在邢台市清河县附近。10月9日，某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员工给我们经理姚某打电话问认不认识杨某这个人，因为杨某又去某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车了，我们经理知道后向让某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人控制住杨某，然后给我们公司的人打电话，让我们去某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堵杨某去。杨某是在某乙公司大院里抓到的，在院门口发现路边蹲着两个人，我们追这两个人，最后抓到了。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5年10月7日杨某在我公司租赁了一辆黑色帕萨特，10月8日晚上6点30分左右定位系统显示车辆在清河服务区定位信号消失。10月9日找到杨某后才知道汽车被卖了。汽车定位消失后，我们觉得这个人不可靠，于是在汽车租赁的交流群里发布了信息。2015年10月9日某乙汽车租赁公司给我公司发信息说杨某到他们公司租赁汽车了，我们就去把杨某控制住了。杨某说还有两个人在门口等着他，我们就将另两个人控制并扭送到公安机关了。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5年10月9日9点30分左右，一个叫杨某的来我公司租帕萨特轿车。我在给他办业务时，接到姚某电话，不让租给杨某车。当时我已经办完手续了。杨某给我缴纳了12200元租车押金和2800元租金。杨某准备开车走时，我见姚某带着几个人把杨某带走了。姚某说：“他从我们那里租的车没有信号了，我们得问问。”大概一个小时后，我给姚某打电话，他说杨某把租赁的车卖了。
8、石家庄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出具的石价刑结字（2015）第083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机构资质证、鉴定人员涉案财物价格鉴证师岗位证书，证实大众牌SVW71810TJ帕萨特小型轿车，牌照号：冀A×××××，车架号：072543，发动机号：X36526，鉴定价值：159300元。
9、石家庄市长安分局建安路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公安局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查扣的赃款人民币1.8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姚某。
另有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及行驶证，租赁车辆状况交接验收表，汽车租赁合同，被告人杨某的驾驶本、身份证；石家庄市某乙汽车租赁公司提供的石家庄市某乙汽车租赁合同，验车单，被告人杨某的驾驶证、身份证；三名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等证据。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杨某、麦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租车事由，隐瞒卖车真相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三名被告人在诈骗石家庄市某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时，虽然已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该起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应以被害人的损失认定诈骗数额的辩护观点，本院认为，诈骗数额是指行为人通过实施诈骗行为而实际取得的财物数额，在认定犯罪数额时不应扣除犯罪成本。三名被告人的犯罪目的是骗取汽车，而不是所得利益和与犯罪成本之间的差价。支付租金和押金，只是实施诈骗行为的一种手段。如果以被害人实际损失认定诈骗数额，则无法解释在犯罪预备和犯罪未遂形态下的诈骗数额问题。
公安机已查扣并发还的赃款1.8万元及三名被告人在石家庄市某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交付的1.5万元，发生在三名被告人诈骗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既遂之后的，不应从指控的犯罪金额中扣除。
被告人麦某明知被告人赵某、杨某预谋租车后卖车的犯罪行为，为了参与分赃，仍跟随被告人赵某、杨某租车，后又跟随被告人赵某销赃，其与被告人赵某、杨某构成共同犯罪，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犯罪情节轻微且自愿认罪，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十月十日起至二0二0年十月九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十月十日起至二0二0年十月九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麦某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剩余赃物折价款人民币123500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石家庄某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苏渝涵
人民陪审员 樊立成
人民陪审员 杨红豆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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