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6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娟，女，1990年10月7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川县永坪镇，汉族，大专文化，系延长石油子长采油厂职工，捕前住延安市宝塔区融信园小区*号楼*单元***室。2017年5月23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经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延安市宝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白文，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王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陕0602刑初5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8日21时许，在延安市宝塔区百米大道石油小区侧门对面马路，被告人王娟在自己驾驶的陕JGD7**号黑色雅阁车上与被害人冯某某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坐在驾驶位置的被告人王娟便从包里拿出一把红色把柄水果刀对坐在副驾驶座的被害人冯某某胸口处捅了一刀，在被害人冯某某反抗准备下车时又在被害人冯某某的左胸口处捅了一刀。被害人冯某某挣脱后下车，被告人王娟下车夺走冯某某的手机，并将冯某某拉上车，被害人冯某某又要下车，被告人王娟又用水果刀在将要下车的被害人冯某某的背部捅了两刀。后被害人冯某某跳下车，行至石油小区东南角“木火铁锅炖鱼村”门口时晕倒，被告人王娟驾车逃离现场。后被害人冯某某被过往的群众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冯某某送往医院救治。经延安大学附属医院诊断，被害人冯某某的伤情为：1.失血性休克；2.开放性胸部损伤、右胸部刀刺伤、右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右侧第2软肋骨骨折、右侧胸廓内动脉损伤、纵隔积气；3.右颈、肩部皮裂伤；4.左侧乳腺皮裂伤；5.左侧上眼睑皮肤挫伤。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宝）鉴（法医）字（2017）0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鉴定人冯某某伤后致失血性休克，开放性胸部损伤，右胸部刀刺伤，右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右侧第2软肋骨骨折，右侧胸廓内动脉损伤，纵隔积气，右颈、肩部皮裂伤，左侧乳腺皮裂伤，左侧上眼睑皮肤挫伤。经手术探查见胸廓内动脉断裂，有明显喷射状出血，且胸腔内有积血及血凝块约1200ml,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2条j款之规定：冯某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已调解处理，由被告人王娟赔偿给被害人冯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76800元（包括已经支付的56800元医疗费），已全部兑现，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据此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当，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予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随案移交作案工具红色把柄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王娟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认为，王娟在本案尚未立案仍在初查阶段时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另其主观恶性小，犯罪的社会危害性不严重，且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情况登记证明，2017年3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人王娟在延安市宝塔区百米大道石油小区侧门自己所驾驶的车上与被害人冯某某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后王娟从包内拿出一把水果刀在冯某某的背部和胸口处各捅了两刀，致使冯某某受伤住院治疗，同时查明被告人王娟和冯某某系同性恋关系。
2、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18日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报警，称在延安市宝塔区百米大道石油小区东南角的地上躺一个人疑似被刀捅伤，后公安民警立即赶赴现场，配合120急救车将伤者冯某某送往救治，被告人王娟逃离现场。2017年3月19日9时许，公安民警电话通知王娟到案接受调查，王娟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无抗拒和逃跑行为。
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娟供述，她和冯某某是情侣关系（同性恋）。2017年3月18日20时许，她驾车来到延安市宝塔区延长石油小区侧门将冯某某接上，然后她们开上车逛了一会。21时许，她开车将冯某某送到石油小区侧门，冯某某在车上说她老姨要给她介绍对象，要和她分手，她当时不愿意，心里越想越恼火，就和冯某某吵了起来，冯某某准备下车，她就把车门反锁了。冯某某又把车门打开要走，她当时非常生气，就用右手掐着冯某某的脖子，左手从包里拿出一把红色手柄的水果刀在冯某某胸前捅了一刀，冯某某用手推开我掐她脖子的手，拉开车门将一条腿迈到地上准备下车，她又用水果刀在冯某某的左胸口处捅了一刀。冯某某中刀后，把车门推开下车站到车门外，一只手拿手机准备打电话，她看到后下车把冯某某的手机夺过来，她又把冯某某拉上车，冯某某坐上副驾驶座，她也坐到驾驶座的位置上。冯某某把车门推开转过身准备下车时，她用刀在冯某某背部捅了两刀，冯某某摇摇晃晃下车了，刚下车就摔倒在地上。她看到后当时害怕，就开车离开了。我她把车开到宝塔宾馆附近将水果刀扔到了绿化带里。因为冯某某要和我分手，她当时比较恼火，所以就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了冯某某。她本来想吓唬一下冯某某，因为当时头脑比较乱，非常生气，一时冲动就失手捅了上去。她夺冯某某的手机是想报警，因她的手机不见了。
4、证人赵某某证明，2017年3月18日18时许，他和朋友曹某某到延安市宝塔区百米大道俄罗斯进口食品体验店内喝酒。21时许，他们喝完酒出来，看见一名穿深色衣服的女子在人行道上行走时突然摔倒在地上，他还以为这名女子喝醉了，就走过去扶了一下这名女子，扶的过程中他发现该名女子浑身是血，之后曹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
5、证人曹某某证明，2017年3月18日21时许，他和赵某某及赵的三个朋友在延安市宝塔区俄罗斯进口食品体验店喝酒，喝完酒后，他和赵某某准备回家，他在赵某某后面走，走到赵某某面前就看到赵某某身边有一名穿黑色上衣的女子躺在地上，他问赵某某这名女子是不是喝醉了，赵某某说不是喝醉了，这女子身上都是血。他让赵某某先不要乱动，他先报警，于是他就打了110和120电话，一直等到公安民警到了现场。
6、被害人冯某某陈述，2017年3月18日20时许，她收到王娟微信说想见她，她就从家出来到石油小区侧门，王娟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她坐上了王娟的车，王娟开车带她到新城转了一圈，后王娟把车停在延长石油小区侧门。她告诉王娟她要回家，但王娟说什么都不让下车，要和她再聊一会，并把车门锁住了。她看到王娟把车门锁住后，就自己把副驾驶车门锁打开，把车门推开一点，这时王娟就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走，她用双手推开王娟，王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刀子，用左手拿着刀子在她胸部捅了一刀，她害怕王娟再用刀子捅她，就用右手抓着王娟手里拿的刀子，王娟收回了刀子，她就转身准备下车，这时王娟又用刀子在她左胸侧面捅了一刀，她急忙下了车，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王娟也从车上下来夺走了她的电话，并把她又拉到车上。王娟上车后，她还是要下车，在她开车门的时候，王娟又用刀子在她背部捅了两刀，然后她看到王娟发动车准备走，她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没走几步她就倒在地上，王娟也驾车离开。
7、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及现场辨认照片证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娟于2017年5月23日12时30分至12时50分在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民警的押解下，对其于2017年3月18日21时许在延安市宝塔区百米大道石油小区侧门对面马路对被害人冯某某实施故意伤害的作案地点进行了现场辨认，并对辨认现场进行了拍照。
8、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3月19日10时28分至10时33分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民警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娟于2017年3月18日21时许在延安市宝塔区百米大道石油小区侧门对面马路对被害人冯某某实施故意伤害的作案地点提取了被告人王娟丢弃的作案工具“一把红色把柄水果刀”，并对提取现场、作案工具进行了拍照。
9、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3月19日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娟实施故意伤害被害人王琦的作案工具“一把红色把柄水果刀”依法予以扣押，并于2017年7月20日随案移交。
10、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冯某某受伤后经延安大学附属医院诊断其伤情为：①失血性休克；②开放性胸部损伤、右胸部刀刺伤、右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右侧第2软肋骨骨折、右侧胸廓内动脉损伤、纵隔积气；③右颈、肩部皮裂伤；④左侧乳腺皮裂伤；⑤左侧上眼睑皮肤挫伤。
11、延安市120医疗急救病历卡、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病危（重）通知单、手术记录、检验报告单、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冯某某受伤后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情况。
12、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宝）鉴（法医）字（2017）0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被鉴定人冯某某伤后致失血性休克，开放性胸部损伤，右胸部刀刺伤，右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右侧第2软肋骨骨折，右侧胸廓内动脉损伤，纵隔积气，右颈、肩部皮裂伤，左侧乳腺皮裂伤，左侧上眼睑皮肤挫伤。经手术探查见胸廓内动脉断裂，有明显喷射状出血，且胸腔内有积血及血凝块约1200ml,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2（j）款之规定：冯某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13、鉴定意见告知笔录证明，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民警将被害人冯某某的伤情鉴定结果依法告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和被害人冯某某，二人对鉴定结果均无异议。
14、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民警在办理王娟案件中，前往案发地点延安市宝塔区百米大道石油小区侧门对面马路调取沿路监控，但此路段仅有一个监控并且损坏，故只调取了冯某某中刀后行至延长石油小区东南角的视频。
15、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娟生于1990年10月7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娟因与被害人冯某某发生争执，持刀捅刺冯某某身体，致冯某某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王娟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认为王娟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第一次传唤王娟到案进行询问，使用的是询问笔录。被害人冯某某伤情鉴定为重伤二级后，公安机关又电话传唤王娟，此时王娟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王娟仍然到案接受讯问，其到案具有主动性和自觉性，符合自动投案的特征和自首的立法精神，且王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王娟提出原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娟有自首情节，且对被害人进行了民事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适用法律错误，对王娟量刑有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7）陕0602刑初596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的判决部分。
二、维持（2017）陕0602刑初596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随案移交作案工具红色把柄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上诉人王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守岐
审 判 员 黄延峰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