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毕伽璧(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伽璧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诉讼代表人曹忠，男，1975年1月28日生。
被告人赵某某，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住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王海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祁某某，女，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曹忠、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海斌、被告人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在向外商进口箱包、钱夹等货物过程中，该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赵某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先后自行制作或者通过其妻张2(另案处理)安排被告人祁某某制作虚假低价发票等单证，并提供给货代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相关差额货款则以预付款的形式先行支付。经核定，毕伽璧公司采用上述方式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42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874,124.9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祁某某任职期间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37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767,178.1元。案发后赵某某、祁某某在接受海关和缉私分局调查时主动配合提供相关材料，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和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赵某某系主犯，祁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被告人赵某某及祁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作为单位犯罪，涉案数额较低，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毕伽璧公司涉嫌单位犯罪具有特殊的行业背景和政策环境，系基于外汇管理体制的僵化而被迫实施的行为，非主动故意偷逃税款，可见被告人赵某某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赵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案发后及时足额退缴了全部税款，被告单位还积极预缴罚金，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本案案发当日因张2不在国内，司法机关无法取得联系，赵某某积极联系张2说明情况，让其迅速回国并在其回国后立即陪同前往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其劝说并陪同张2投案的行为应认定为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请求本院对赵某某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在向外商进口箱包、钱夹等货物过程中，该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赵某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仍先后自行制作、安排或者通过其妻张2安排被告人祁某某制作虚假低价发票等单证，并提供给货代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相关差额货款则以预付款的形式先行支付。经上海松江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采用上述方式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4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874,124.97元，其中，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祁某某任职期间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37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767,178.1元。
2015年7月21日，上海海关工作人员至毕伽璧公司的办公场所依法进行调查，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均予以配合，并按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同日，松江海关缉私分局立案侦查，并传唤被告人赵某某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赵某某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12月8日，侦查机关扣押毕伽璧公司暂扣款900，000元。2016年1月18日，被告人祁某某经传唤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张某1、李某1、张2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分别系毕伽璧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事实。
2、侦查机关从相关海关调取的《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合同》、《发票》、《箱单》以及从毕伽璧公司处查获的虚假《进口货物报关单》、《合同》、《发票》、《箱单》等书证，与证人丁某、包某某、倪某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货运代理协议书》与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委托货代公司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
3、毕伽璧公司提供的《预付账款明细账》、相关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结售汇水单》、《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与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通过个人银行渠道支付外商差额货款的事实。
4、侦查机关从赵某某、祁某某使用的邮箱内查获的外商《发票》，调取的相关海关《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以及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款的数额。
5、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情况说明》以及《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主动投案的情况以及侦查机关扣押本案相关书证和暂扣款的事实。
6、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到案后，均对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及其本人以低报价格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税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侦查机关调取的赵某某、祁某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两被告人分别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港澳通行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赵某某、祁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向本院缴纳4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87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赵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并自行或安排他人具体实施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87万余元；被告人祁某某在任职期间作为毕伽璧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被告人赵某某指使制作虚假低价单证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76万余元，两被告人均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且其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两被告人分别承担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赵在案发后主动劝说并陪同张2投案的行为应认定为立功。按照法律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等，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张2系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发后赵某某确实通知并陪同其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犯有走私普通货物罪，故其并非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同案犯，赵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法定的立功条件，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祁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赵某某、祁某某分别作为被告单位毕伽璧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毕伽璧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故毕伽璧公司和赵某某、祁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被告单位还积极预缴罚金，本案偷逃税款可从被告单位缴纳的暂扣款中予以追缴，故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可对被告人赵某某和祁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毕伽璧(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八万元(已预缴四十万元)。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赵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祁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赵某某、祁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夏晓虹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蓝 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