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雨城支公司，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沿江中路1号附5号。
委托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鑫田，男，生于1993年9月8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农民，住四川省汉源县马烈乡新华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明，男，生于1962年3月8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农民，住四川省汉源县ＸＸ乡建坪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西门北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杜峻，系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雨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鑫田、罗建明、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5）汉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4日8时20分，罗建明驾驶登记车主为蜀通公司的川T087**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汉源县富林镇黄鹤大道二段方向往黄鹤大道一段方向行驶，行至黄鹤大道二段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由文鑫田驾驶的川TQ1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文鑫田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建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文鑫田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文鑫田受伤后，先后在汉源县人民医院、天全县中医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等处检查及住院治疗。其中，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断文鑫田的伤情为：1、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右内踝粉碎性骨折，3、右距骨颈粉碎性骨折。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9月29日，文鑫田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伴窦道形成，医嘱及建议载明“全休叁月，专科医师指导下拄双拐患肢部分负重床下活动功能锻炼，均衡饮食，加强营养，目前病员生活尚不能自理，出院需专人陪护，患肢忌剧烈、重体力活动”。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1月13日，文鑫田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住院治疗，行手术取出右胫骨内固定。医院诊断其伤情为：1、右胫骨骨折术后骨愈合，2、右距骨骨折术合骨愈合，3、右侧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医嘱及建议：1、全休1月，继续伤口换药2-3天／次，术后10天视伤口情况拆线，患肢（者）短期内患肢不负重，2、出院后1、2、3、6月来院复查，决定下床活动时间及相关治疗方案，患者右侧距骨骨折，病情重，为踝关节组成部分，目前已有创伤性关节炎表现，以后疼痛可能加重，另外距骨骨折后距骨坏死为常见并发症，如果患者出现该并发症，请及时就医，决定进一步诊治方案，3、门诊随访，不适请及时就诊。2015年6月9日，文鑫田的伤情经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解除内固定物的费用为6000元，解除内固定物的住院时限、护理时限为两周，解除内固定物出院后的休息时限为壹个月。文鑫田在医治及鉴定过程中支出医疗费130121.15元、鉴定费2400元。罗建明在文鑫田医治过程中为文鑫田垫付医疗费117555.50元。交通事故中受损的川TQ1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经维修花去修理费1250元，该费用已由罗建明给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文鑫田当庭增加部分诉讼请求数额，其中，护理费由20805元增加为28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由3780元增加为4280元，营养费由3780元增加为428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罗建明与蜀通公司系挂靠关系。蜀通公司系川T087**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罗建明系川T087**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川T087**号车在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人身损害的赔偿限额为120000元，财产损害的赔偿限额为2000元；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他人健康受到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罗建明驾驶登记车主为蜀通公司的川T087**号大型普通客车与文鑫田驾驶的川TQ1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文鑫田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罗建明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文鑫田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且文鑫田、罗建明双方均无异议，故依法确定罗建明承担此次事故70%的责任，文鑫田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文鑫田受伤后到医院进行治疗并产生了相应的费用，罗建明为文鑫田垫付了医疗费及交通费等费用，该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中，罗建明与蜀通公司系挂靠关系，故文鑫田要求罗建明、蜀通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文鑫田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文鑫田伤情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并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确定为3000元；文鑫田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请求，根据文鑫田的过错责任及伤残程度，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提出按1000元计赔的意见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文鑫田要求赔偿食宿费、复印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文鑫田要求赔偿距骨坏死产生的手术费及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等相关费用，因文鑫田距骨坏死的病情并未实际发生，相关费用亦未实际产生，故对文鑫田的该部分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文鑫田可在该部分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提出文鑫田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提出文鑫田的医疗费用应扣除自费药部分的辩称，因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法确定文鑫田的人身损害损失为：医疗费130121.15元、误工费31730元［（170天＋90天＋30天＋14天＋30天）×95元／天］、护理费17480元［（170天＋14天）×9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元［（170天＋14天）×20元／天］、营养费460元（23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7606元（8803元／年×20年×0.1）、伤残鉴定费2400元、轮椅、拐杖费500元、解除内固定物费用6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213977.15元。依法确定文鑫田的财产损害损失为1250元。确定罗建明为文鑫田垫付了医疗费117555.50元、交通费1384元，共计118939.50元，垫付了摩托车修理费1250元。文鑫田的损失中伤残鉴定费2400元，不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畴，应由罗建明、蜀通公司按责承担70%，即1680元，由文鑫田按责承担30%，即720元。本案中，罗建明驾驶的川T087**号车在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责赔偿。该保险的最高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人身损害的责任限额为120000元，财产损害的责任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文鑫田的人身损害损失共计213977.15元，扣除伤残鉴定费2400元，剩余的211577.15元，依法应由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文鑫田120000元，剩余的91577.15元，由罗建明、蜀通公司按责赔偿，因川T087**号车在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故对罗建明、蜀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按照该车所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4104元，余款27473.15元，由文鑫田自行承担。文鑫田的财产损害损失1250元，并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害的责任限额2000元，故该损失依法由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文鑫田。罗建明在文鑫田医治过程中为文鑫田垫付医疗费117555.50元、交通费1384元，共计118939.50元，垫付了摩托车修理费1250元，以上费用依法应由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退还给罗建明。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文鑫田的医疗费130121.15元、误工费31730元、护理费17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元、营养费460元、残疾赔偿金17606元、轮椅、拐杖费500元、解除内固定物费用6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摩托车修理费1250元，共计212827.15元，扣除罗建明给付的120189.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文鑫田1060.50元，退还罗建明120189.50元；二、文鑫田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1577.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文鑫田70%，即64104元，剩余的27473.15元，由文鑫田自行承担；三、文鑫田的伤残鉴定费2400元，由罗建明、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文鑫田70%，即1680元，剩余的720元，由文鑫田自行承担；四、驳回文鑫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
宣判后，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并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汉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罗建明垫付的费用120189.5元由其自行到上诉人处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二、改判上诉人按“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文鑫田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罗建明承担后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三、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文鑫田医疗费应当扣除20％的自费药，护理费由17480元变更为15824元；四、被上诉人文鑫田的护理费应当参照当地同等级别护理人员的标准计算，根据其他服务业2014年的工资标准，护理费确定为86元／天较为适宜，所以文鑫田住院期间护理费合计为15824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罗建明垫付的费用120189.5元，应由罗建明到上诉人处，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因罗建明垫付的费用系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再本案中一并处理。二、交强险条款中明确约定的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三款：“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对此，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项目上诉人仅在1万元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部分不应在交强险范围承担。三、对医疗费的承担，交强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保险人承担医疗费用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确定。所以原审判决未扣除医疗费自费药品费用20％适用法律错误。三、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文鑫田医疗费应当扣除20％的自费药，四、文鑫田的护理费由17480元变更为15824元（护理费确定为86元／天较为适宜）。
被上诉人文鑫田、罗建明、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提出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至于：
一、关于被上诉人罗建明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侵权责任人罗建明为了伤者文鑫田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救治，先行为文鑫田垫付相关医疗费用等120189.5元，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中对罗建明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即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又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为此，对上诉人人民财保雨城支公司提出罗建明已垫付的费用120189.5元，应另行按保险合同约定到上诉人处进行理赔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交强险应否分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应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即只要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确立的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本意，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总额对受害人所受损失进行理赔，而文鑫田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属于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所受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组成内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予以赔偿，此体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的立法目的。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承担对文鑫田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即10000元内承担医疗费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是否应扣除20%自费药品金额的问题。保险合同虽然约定了保险人承担医疗费用的标准，但发生保险事故时，受害人的医疗费涉及的用药问题并非由受害人决定，而是医生根据受害人的实际需要决定其用药情况，该部分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人单方核定的自费药费用由受害人承担，则对受害人极为不公，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应扣除20%医疗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护理费标准的问题。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此，现随着生活消费不断增长，原审法院根据当地护工从事护理的劳动报酬，并结合文鑫田的伤情，对文鑫田的护理费每天按95元的处理，符合本案的实情。对于上诉人提出文鑫田的护理费每天应按86元计算的上诉意见，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雨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明刚
审 判 员 刘 琼
代理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