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辰荣电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荣国。
委托代理人郭敏。
委托代理人薛群，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礼明。
委托代理人朱慧浩，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辰荣电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荣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辰荣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敏、薛群，被上诉人姚礼明委托代理人朱慧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4月10日，辰荣公司向姚礼明借款，姚礼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汇入辰荣公司账户。审理中，姚礼明提交了一份交易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上面盖有辰荣公司公章，并有“公司已收到借款、月息按1.5%计算”及“杨平平.2012.4.10”的手写内容。姚礼明表示2012年4月10日在辰荣公司财务室由辰荣公司经办人杨平平在该银行转账凭证上加盖辰荣公司公章，并书写上述内容，姚礼明、辰荣公司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辰荣公司对系辰荣公司公章没有异议，对由杨平平经办向姚礼明借款20万元亦予以确认，但表示从未见过该银行转账凭证，也从未听说过月利率1.5%的约定，不清楚有关内容是否系杨平平所写，且辰荣公司已归还借款，如有类似该银行转账凭证的借条存在，也应在还款时收回，故对其形成时间存有异议。嗣后，姚礼明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辰荣公司归还姚礼明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51，000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暂计至2013年9月10日，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审中，辰荣公司提交了一份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表示在2012年7月13日将该汇票交给姚礼明，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20万元及另一笔向上海申邮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邮公司”）的借款300，351元。姚礼明确认其作为申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了该汇票，但表示系辰荣公司用于归还申邮公司款项，而非归还本案所涉借款。辰荣公司另提交了2012年7月20日的报销凭证，该报销凭证正面记载用途为付申邮公司货款，金额为10万元，反面记载两行字，第一行字为“由郭总付现金壹拾万，调付申邮支票。30万零叁佰伍拾壹元出账”，第二行字为“加之前借20万元，还50万元承兑汇票，10万元作为付货款”，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辰荣公司表示以现金形式支付申邮公司货款10万元，后与姚礼明办理补签手续，并共同就借款、还款等做了备注说明，第一行字为姚礼明所写，因辰荣公司财务贺新玉认为姚礼明所写内容表述不够清楚，于是补写了第二行字，并得到了姚礼明的确认。姚礼明表示“由郭总付现金壹拾万，调付申邮支票”系姚礼明所写，但其余内容其并不知晓，也不认可。
原审中，辰荣公司提交了一份2012年7月19日申邮公司开具给辰荣公司的金额为23，533.30元的增值税发票，表示其以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形式向姚礼明支付了利息，但姚礼明表示该发票系辰荣公司与申邮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就本案所涉借款，姚礼明尚未收到过辰荣公司的利息。
原审另查明：姚礼明系申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邮公司与辰荣公司之间曾有多年的业务往来，由申邮公司向辰荣公司供应原材料，现双方业务已终止，但就货款仍有争议。申邮公司认为辰荣公司尚未付清货款，辰荣公司则认为已多付申邮公司款项，故其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付至申邮公司的50万元中包括拖欠姚礼明个人的本案所涉借款在内。
一审中，辰荣公司表示本案所涉借款辰荣公司经办人为杨平平，其系辰荣公司的股东、监事及财务负责人，同时亦系上海远晨电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晨公司”）的股东，其配偶赵建华系远晨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现杨平平已离开辰荣公司，辰荣公司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在杨平平离职后，辰荣公司经核对账目发现辰荣公司付给申邮公司的款项已经超过了申邮公司开给辰荣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申邮公司出具给辰荣公司的对账单上还涉及远晨公司，可能存在杨平平利用其在辰荣公司及远晨公司的双重身份侵害辰荣公司利益的情况。姚礼明本人到庭表示，申邮公司向辰荣公司供货，但应辰荣公司要求，申邮公司有时向辰荣公司、有时向远晨公司开具发票，最终由辰荣公司与申邮公司进行对账，由辰荣公司对金额予以确认，并在对账单上加盖辰荣公司的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辰荣公司认为多付申邮公司款项，辰荣公司应当另行诉讼解决，如最终结算申邮公司确实多收了辰荣公司款项，申邮公司愿意退还辰荣公司。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姚礼明、辰荣公司对于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辰荣公司是否已归还姚礼明借款。辰荣公司辩称其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一并归还了本案所涉借款及另一笔向申邮公司的借款。姚礼明对收取该汇票并无异议，但认为系辰荣公司用于归还申邮公司款项，而非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辰荣公司与申邮公司之间确有多年业务往来，现双方就货款争议较大，辰荣公司是否已经付清申邮公司货款，目前尚不清楚，故辰荣公司以其多付申邮公司款项来推定其付至申邮公司的款项中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更何况辰荣公司与申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姚礼明、辰荣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如存在货款多付或少付的情况，均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就本案而言，除非明确约定该款用于归还姚礼明借款，否则在辰荣公司与申邮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且有争议的情况下，辰荣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付至申邮公司的款项中包括本案所涉借款，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辰荣公司应当归还姚礼明借款。辰荣公司辩称从未听说过月利率1.5%的约定，也不清楚是否系杨平平将有关内容书写在银行转账凭证上，但辰荣公司同时又辩称杨平平根据双方约定计算后以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形式支付了姚礼明利息，说明辰荣公司并不否认有利息约定的存在，仅是对月利率1.5%的形成持有异议，并抗辩其已支付了利息。由于辰荣公司既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月利率1.5%的约定，也未能让杨平平来院核实事实，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利息，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辰荣公司应当按照月利率1.5%的约定支付姚礼明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姚礼明、辰荣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辰荣公司向姚礼明借款后，应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至今未还，显属不当，故姚礼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辰荣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均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辰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姚礼明借款20万元；二、辰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礼明利息51，000元及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如果辰荣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5元，减半收取为2，532.50元，财产保全费1，775元，合计4，307.50元，由辰荣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辰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辰荣公司所欠姚礼明20万元的借款已经还清，也不存在借款利息。具体还款方式是通过向以姚礼明为法定代表人的申邮公司付款50万元，其中20万元为归还本案系争借款，其余部分为支付申邮公司货款。首先，辰荣公司与申邮公司存在约十年的业务往来，对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的区分并不严格。其次，辰荣公司与姚礼明曾有两笔借款就是通过向申邮公司付款的方式归还的。也正是基于这种习惯，才将本案系争的20万元借款通过向申邮公司付款予以归还。最后，从辰荣公司提供的2012年7月20日的报销凭证反面备注“加之前借款20万元，还50万元承兑汇票”的内容，证明本案系争的20万元已经包含在上述50万元的汇票中归还给姚礼明了。2、虽然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与辰荣公司和申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存在一定的联系。从辰荣公司提供的申邮公司对账单说明，申邮公司与辰荣公司、远晨公司均存在业务往来，且辰荣公司对申邮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这也进一步说明，上述50万元中的20万元也只能是用于归还本案系争的借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姚礼明全部诉讼请求。
姚礼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辰荣公司汇给申邮公司50万元的汇票是用于支付货款，并不包括本案系争的20万元借款。本案系争20万元借款辰荣公司并未归还。关于利息，双方有明确约定，即月利率1.5%计算。对于2012年7月20日的报销凭证反面备注“加之前借款20万元，还50万元承兑汇票”的内容，姚礼明认为是辰荣公司另外添加的，不予认可。2、根据结算，辰荣公司尚欠申邮公司40多万元货款，根本不存在辰荣公司所说的货款已经付清，多出的20万元即为归还本案系争借款的情况。此外，虽然对账单显示申邮公司的发票开给了辰荣公司和远晨公司，实际上均是辰荣公司收货，申邮公司向远晨公司开具发票也是应辰荣公司的要求，并统一交给杨平平，且对账结算也是与辰荣公司进行，故不存在辰荣公司多付货款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辰荣公司向姚礼明借款2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辰荣公司主张已经归还借款，认为在支付申邮公司的50万元付款中包含了本案系争借款20万元，姚礼明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该50万元是辰荣公司支付申邮公司的货款。对此，辰荣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辰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2年7月20日的报销凭证，该凭证背面注有“加之前借款20万元，还50万元承兑汇票”的内容。由于该部分内容系辰荣公司财务贺新玉所写，姚礼明不予认可，而辰荣公司又不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上述内容系双方共同确认，因此，对于辰荣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辰荣公司还提出，其与申邮公司之间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已经结清，甚至多付了货款，有相应的对账单为证，也印证了辰荣公司支付给申邮公司的50万元中包括本案借款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辰荣公司与申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货款是否结清尚存争议，辰荣公司主张已经多付申邮公司货款的事实不清，因此，辰荣公司以其多付申邮公司款项推定其付至申邮公司的款项中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亦无法采信。综上所述，辰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5元，由上诉人上海辰荣电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周广元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