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6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因凤，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女，1981年8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凤刚。
上诉人曾×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0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周×向原审法院诉称：2007年5月，周×、曾×经人介绍相识，于2008年3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5月25日生一子周×1。婚后双方与曾×父母共同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科学院南里枫林绿洲×楼×室。双方关系尚可，后因曾×家人挑唆产生矛盾，曾×对周×进行殴打。2012年9月，曾×母亲、姐姐将房门反锁不让周×进入，周×只能在外租房居住。此时，周×已经怀孕三个月，经周×父母、家人做工作才回家居住。2013年5月，周×1出生后，6月周×因为周×1办满月回到涿州娘家，7月8日，周×从涿州回家发现房门反锁，不让周×及孩子进门，不得以周×、孩子只能在外居住。曾×提出离婚，周×考虑到孩子尚小不同意离婚，但经过公安派出所、街道、妇联等部门调解，由于曾×不配合均未见效果。现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周×、曾×的夫妻关系，判令婚生子周×1由周×抚养，曾×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判令朝阳区东坝乡东坝南二街×住宅楼17层3单元×室归周×所有，不支付曾×折价款，判令曾×在婚姻期间转移隐匿的共同存款346149元归周×所有，判令小客车（车牌号：京×）归周×所有，周×支付曾×车辆补偿款3.25万元，判令25万元共同债务由曾×个人承担，并双倍返还债权人，判令曾×支付周×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判令曾×支付周×7.5万元入股公司的款项。
曾×辩称：婚后，双方暂时居住在朝阳区枫林绿洲，周×对物质非常在意，对曾×母亲挑三拣四。2011年，曾×父亲将曾×与周×轰出上述房屋。曾×与周×在外居住1年，因为周×称其能够孝敬老人，所以曾×父母同意让周×、曾×回家居住。2012年9月，曾×父亲去世，周×让曾×把父母的款项存在曾×名下，曾×不同意，周×自行将曾×父母的18万元拿走。曾×及时追回上述款项。2012年9月底，周×怀孕，其自愿回涿州保胎，12月初，周×回来居住，当时限价房下来了，孩子后来出生了。在孩子出满月回家的前一天，周×对曾×姐姐大打出手，周×也对曾×实行家庭暴力。满月当天，曾×将周×送回涿州。2013年7月，周×没有通知曾×，自行去居委会闹。曾×同意离婚，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婚生子周×1由周×抚养，曾×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曾×每月行使探视权一次，判令朝阳区东坝乡东坝南二街×住宅楼×层×单元×室归周×所有，周×支付曾×补偿款50万元，小客车（车牌号：京×）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同意分割，判令共同债务25万元、10万元、3万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判令周×返还婚前财产18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5日，周×与曾×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于2013年5月25日生一子周×1。2009年6月12日，小客车（车牌号：×）登记于曾×名下。经询，周×、曾×确认上述车辆目前市场价值为6.5万元。2012年12月15日，曾×、周×与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约定曾×、周×购买位于朝阳区东坝乡东坝南二街×住宅×楼×层×单元×室（以下简称×室房屋），房屋价款544500元，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周×交付上述限价商住房。后曾×、周×支付了购房款544500元。诉讼中，周×、曾×不能对上述房屋价值达成一致，亦不对上述房屋申请相关鉴定。2012年12月15日，曾×签署《协议书》，约定“我自愿将与周×共同申请的两限房转给周×（离婚后），债务由我自己承担。曾×2012年12月15日周×”。
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1、家庭暴力问题。周×提供照片若干，以此证明曾×对其实施家庭暴力。曾×对上述照片不予认可。曾×提供照片若干，以此证明周×对其实施家庭暴力。周×对上述照片不予认可。2、债务问题。曾×提供2012年12月10日借条、2012年12月13日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以此证明曾×因为购买×室房屋向张稚易借款10万元，向郭×借款3万元。周×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其称上述借条均是曾×私自书写。周×提供借条等证据，以此证明曾×向周兵、田素霞借款25万元。曾×对上述借款事宜予以认可。3、车辆问题。曾×提供购车说明、曾孟潜名下机动车行驶证、小客车（车牌号：京×）的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以此证明小客车（车牌号：京×）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周×对小客车（车牌号：京×）的机动车行驶证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4、投资、存款问题。曾×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以此证明曾×投资共投入11万元，戴×1共计投入13万元给郭×，曾×的投资款包含华夏银行（账号：×××）2012年11月9日取现9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2年12月7日现存1万元、2013年1月13日现存1万元，戴×1的投资款包含2013年1月14日转账30800元，2012年12月20日汇款99200元。2013年4月3日，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跨行77121元，2013年4月5日，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网转38150元，上述款项是转给戴×1的销售成本，剩余38791元是曾×收入。另外2013年9月17日、2014年3月14日公司分别结算给曾×1万元，余货价值34553元，需要出售后确定余款。周×不认可曾×上述陈述。曾×方证人郭×2014年5月26日到庭陈述称曾×、戴×1、郭×三人分别出资10余万元，戴×1、郭×的款项已经结算，郭×给曾×现金5万元左右，剩余货物统一算在曾×处。周×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014年9月3日，曾×方证人戴×1到庭陈述称戴×1借给曾×13万元，可以理解为借款也可以理解为投资，戴×1妻子于海英分两三次汇款给曾×，戴×1不清楚投资的情况，另外郭×向戴×1借款10万元。周×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014年9月3日，曾×方证人郭×到庭陈述称戴×1给其借款10万元，另曾×、戴×1为投资支付20余万元，郭×投资比曾×、戴×1多2、3倍。周×认为证人郭×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周×要求分割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2年12月20日的99200元、2013年1月17日的50800元、4月5日38150元、4月14日18200元、4月18日的18200元、5月2日的1000元、5月18日的1700元、5月24日的1万元、7月19日的6600元、8月15日的2299元、9月6日的10万元，共计346149元。曾×称2013年4月26日，周×爷爷过世办丧事，周×称花费1万元，因其怀孕在娘家，故曾×给其15000元。2013年3月14日，曾×刷交通银行信用卡交纳社保费6842.1元，4月18日的款项为信用卡还账。2013年5月24日周×生孩子期间，曾×取款1万元用于住院、检查费用、单间病房、产后营养等。2013年5月18日，信用卡还款1700元，5月24日信用卡还款4500元，6月18日信用卡还款，7月19日信用卡还款11000元，其中汽车保险8552.1元，其余费用用于坐月子。2013年4月4日汽车保养费791元，10月13日汽车保养费1577元。2013年8月初，曾×支付周×住宾馆、吃饭费用2000元，花1500元安装防盗门。5、婚前财产问题。周×提供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以此证明2008年3月15日周×与曾×结婚，3月18日周×回门，周×家人将周×婚前工资4万元交给周×，周×2008年3月18日存款2万元，2008年3月21日存款1万元，手中留存现金1万元，称其婚前财产4万元已经用于上述11万元投资款，故应先分割4万元，再对剩余款项进行分割。曾×对周×上述意见不予认可。曾×提供银行明细等证据，以此证明曾×北京银行（账号：×××）婚前存款161537.94元，工商银行（账号：×××）余额1.8万余元，上述北京银行内的款项转到曾×北京银行（账号×××）用于理财，2010年5月23日现金支取转到周×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8万元、102500元，由周×进行理财，后取出转回曾×名下华夏银行（账号：×××），后转回曾×名下华夏银行（账号：×××）。2012年11月9日，取出9万元用于投资，2012年12月15日用于购房9万元。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的存续应以夫妻感情为基础。现周×起诉要求离婚，曾×表示同意，双方夫妻感情确实破裂，予以准许。关于家庭暴力，曾×、周×之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述情节存在，均不予采信，故周×要求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婚生子周×1，考虑双方意见，结合周×、曾×的经济条件、家庭环境、教育环境等因素，确定周×1由周×负责抚育。关于抚育费，曾×为人父，应切实担负自己的责任，在各方面切实履行自己的义务，考虑孩子在当地的生活标准，结合周×、曾×的收入情况等因素，确定曾×每月支付周×子女抚育费1200元。关于探视权，曾×要求每月探视孩子一次，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曾×应切实履行自身权利及义务，予以准许。关于×室房屋，周×、曾×通过《协议书》对上述房屋有约定，现曾×以《协议书》系赠予合同，房屋尚未交付，且周×诉讼中签署上述《协议书》为由，要求撤销予以抗辩。事实上，《协议书》应为夫妻双方对上述房屋的婚内财产约定，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信，故上述房屋应归周×所有，房屋涉及之债务由曾×个人承担。关于上述房屋补偿款，考虑到《协议书》的约定，对曾×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小客车（车牌号：×），上述车辆登记于曾×名下，购置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应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曾×以上述车辆为案外人财产不应处理抗辩，不予采信，考虑到车辆登记人、购车款来源等因素，结合房屋问题，确定上述车辆归曾×所有，曾×不支付周×上述车辆补偿款。关于债务，其中向周兵、田素霞借款25万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予以采信；关于张稚易10万元，结合相关凭证，予以采信；关于郭×之3万元，证人陈×，郭×与曾×经济往来较为频繁，故不予采信；依据《协议书》确定上述两笔债务均由曾×个人承担。关于周×要求双倍返还25万元，周×非债权人，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婚前财产，周×之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款项系婚前财产，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曾×主张返还18万元，按照曾×陈述其中9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双方对上述房屋已经进行约定，故对曾×该部分要求不予支持，曾×陈述其余9万元用于投资，故该部分款项应与投资款一并处理。关于周×要求曾×分割共同存款346149元一节，针对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2年12月20日的99200元、2013年1月17日的50800元、4月5日38150元、9月6日的10万元，曾×就上述款项的问题提供相关证据，证人郭×、戴×2到庭作证，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信，5月2日、5月18日、7月19日、8月15日的金额较小，结合信用卡单据等因素，对上述日期的款项亦不予分割。曾×未提供充分证据说明4月14日18200元、4月18日的18200元、5月24日的1万元用途，确定曾×支付周×存款补偿款3万元。关于投资款，曾×之证据不足以说明投资的经营状况、盈利状况、亏损状况等，现周×要求对投资款11万元进行分割，周×以上述款项中有4万元婚前财产抗辩，不予采信；曾×以其中9万元为婚前财产抗辩，曾×之证据不足以说明其18万元均为其个人婚前存款，即使曾×存有个人婚前存款，在婚姻期间亦因投资发生增值，结合考虑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3年4月3日、4月5日的款项，确定曾×给周×投资补偿款3万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准许原告周×与被告曾×离婚。二、婚生子周×1由原告周×负责抚育，被告曾×于二〇一四年九月开始于每月十五日前支付原告周×子女抚育费一千二百元至婚生子周×1年满十八周岁止。被告曾×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开始每月探视婚生子周×1一次。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标的为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坝南二街×住宅楼17层3单元×室）中所有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周×个人享有。四、小客车（车牌号：×）归被告曾×个人所有。五、被告曾×个人承担周兵、田素霞的共同债务二十五万元、张稚易的共同债务十万元。六、被告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存款补偿款三万元。七、被告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投资补偿款三万。八、驳回原告周×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被告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曾×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至第七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曾×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周×支付曾×购房款及增值款50万元，购房所欠债务38万元由曾×与周×共同承担，周×支付曾×婚前个人存款9万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周×承担。周×同意原判。曾×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上只有曾×签名，周×的名字是第二次开庭时补写，因购房向郭×借款3万元应予认定，×车辆为曾×父母出资购买，不应仅以该车辆登记在曾×名下就认定是曾×与周×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判对曾×名下工商银行（账号×××）的款项来源及去向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曾×支付周×3万元存款补偿款及支付周×3万元投资补偿款错误；曾×的月收入是2500元，无其他财产及生活来源，原判确定曾×每月承担1200元抚养费错误，曾×应承担抚养费800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室房屋为婚后双方共同申请购买，《协议书》为2012年12月15日交完房款当晚，曾×应周×的要求书写，《协议书》是曾×对周×的单方承诺，不是夫妻对婚内财产的约定，且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现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合同未生效，×室房屋应应平均分割；购房所欠债务为共同债务，原判确定由曾×一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曾×就所称内容未提供新的证据。周×表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及无补充同意原判，不同意曾×所称上诉意见及要求。审理中，曾×提出撤销2012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表示一审曾经提出过，但是法院未审理。周×表示不同意曾×所称意见及要求，行使撤销权不仅早已过了提出主张的期限，且不属本案纠纷审理范围。曾×提出做亲子鉴定的主张，表示一审曾提出过，但是未坚持。周×表示曾×一审未提出过该项内容，不同意曾×增加的该项请求内容。曾×表示其与周×于2013年6月25日开始分居生活，且未给付孩子抚养费。周×对曾×所述该项内容予以认可。曾×与周×均表示×室房屋尚未办理交房入住手续。曾×与周×在审理中未能就双方纠纷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结婚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曾×与周×均同意离婚，现双方的争议在于抚养费给付、财产分割问题。《协议书》所载内容、曾×就房屋归属相应意见明确。曾×主张《协议书》系附条件赠与合同、合同未生效、《协议书》应撤销，就所称内容未提供相应证据，不应予以确认。双方争议房屋尚未办理入住手续、亦未就争议房屋价值协商一致，故曾×主张周×给付折价款的争议应另行解决。曾×主张购房借款应由其与周×共同偿还，就所称内容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述称内容尚不足以否定已有证据，不能表明其所提该项内容上诉主张成立。争议所涉车辆登记在曾×名下，据曾×所述出资等项内容尚不能确认该车辆事实上属他人所有。抚养费给付并非仅据曾×的工资一项内容确定，据曾×述称内容尚不能确认原判综合曾×与周×收入情况所予确定错误。曾×与周×各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及款项往来等项情况，曾×主张不应支付补偿款及周×返还婚前款项，就述称内容并无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表明该项主张成立。已有事实和证据不能表明曾×所提上诉主张成立，周×表示不同意曾×所称意见及要求，故对曾×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三百三十一元，由周×负担八千一百六十六元（已交纳），由曾×负担八千一百六十五元（曾×已交纳七千六百七十五元，周×已交纳四百九十元，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转交给周×四百九十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六百七十五元，由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祯
审 判 员 王 朔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