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84年4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密山市，现暂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仁贤，常州市武进区雪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琳，女，197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金，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周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事实情况是：2016年8月29日，周琳与北京数字博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识公司）签订授权协议书，周琳加盟博识公司，向博识公司交纳加盟费45000元及加盟押金10000元。2016年10月28日，周琳申领个体工商户执照，租用雪堰镇雪马路198号房屋，创设武进雪堰博识艺术培训服务部（以下简称博识培训部），吸收汤伟峰为股东，收取股金54000元，管少华为股东，收取股金10000元。2017年1月24日，汤伟峰将股份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交给汤伟峰股权转让款54000元。2017年7月12日，周琳注销博识培训部的工商登记。7月15日，清算博识培训部，同日订立博识服务部股份确认书。上诉人投资54000元，占股份52%。周琳投资50000元，占股份48%。7月21日，双方订立退股确认书。7月30日共同签署转让声明。8月15日，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退股款32013元，赔偿投资款，因缺相关证据而撤诉。上诉人认为：1、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本案却是吸收他人入股，显然违反规定。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隐瞒了工商登记已注销的事实。3、被上诉人不履行加盟资料交付义务，而且违反了其余博识公司之间的约定。4、原审判决认定退股确认书合法有效，却又不支持上诉人按退股协议书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加盟押金及加盟费的主张错误。5、被上诉人与博识公司的加盟协议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退股确认书是两个法律关系。6、被上诉人退股后，上诉人仍用原租用的房屋，上诉人缴纳房租，是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享有的权利，继续经营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未交付加盟资料，证明上诉人从未用过加盟资料。假如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了加盟资料，上诉人使用该加盟资料经营会构成对博识公司的侵权。所有加盟资料不再需要交付，交付了也不能用。二、原审判决不公。上诉人已按退股确认书向被上诉人交付股权转让金32013元，证明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双方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不按退股确认书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加盟押金及加盟费55000元是违约行为。二审庭审中，刘芳补充陈述：我们认为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利用个体工商执照，招募上诉人股东，违反个体工商管理的规定。第二，被上诉人把股份转让给上诉人的时候，她营业执照已经在九天前注销了。也就是说股份转让的时候不存在这个股份，是虚假转让，是对上诉人的欺诈。第三，被上诉人与博识公司签订的博识教育系列授权协议书约定未经博识公司书面同意，被上诉人不得将授权协议书内容向第三方转让。同时协议书明确了教育项目的材料、资料、知识产权属于博识集团。也明确了侵犯知识产权的后果。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股权既不合法，内容也不真实，也违反了授权协议书的强制性规定。
周琳二审辨称：第一，双方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退股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理由。被上诉人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双方转让的并不是股权，是合伙中的财产份额。退股协议第一条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个体只能办理注销。事实上上诉人在2017年8月1日申请个体工商户执照并继续经营。退股确认书第三条说的加盟费，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该标书本身是上诉人提供的书面文本，真实意思加盟费是交给教育培训机构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事实是加盟资格归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芳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确认2017年7月21日刘芳与周琳签订的退股确认书无效，由周琳退还刘芳退股金32013元。事实和理由：周琳加盟于博识公司，向该公司交付加盟费押金1万元及加盟费5.5万元，2016年2月18日，周琳经批准设立博识培训部；后周琳招募股东汤伟峰入股，2017年元月24日，汤伟峰将股份转让给刘芳，刘芳支付汤伟峰转让金5.4万元，周琳确认刘芳占该服务部股份52%、周琳占48%；同年7月12日，周琳擅自将该服务部注销，同年7月21日，刘芳、周琳订立退股确认书，约定周琳将服务部48%股份全部转让给刘芳，刘芳支付周琳转让金32013元，同时明确北京数字博识科技有限公司加盟押金1万元及加盟费5.5万元的所有权归刘芳，周琳也愿意把加盟资料及清华优才的所有物品交出，但周琳至今未履行退股确认书约定义务；周琳至今未交付加盟费和押金的所有权，也未交付加盟资料；周琳把股权转让给刘芳有欺诈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9日，案外人博识公司作为授权方（甲方）、周琳作为被授权方（乙方）签订《博识教育系列项目授权协议》1份，主要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的项目为博识少儿英语、博识少儿数字，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范围内开展本项目，授权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在授权期限内，乙方不得向其他任何第三方有偿或无偿转让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万元，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管理费4.5万元。2016年8月29日，周琳通过招商银行支付北京博识公司5.5万元（其中1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即押金，另4.5万元为加盟费）。
同年10月28日，博识培训部注册设立，博识培训部系周琳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7月12日，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博识培训部注销登记。同年7月15日，刘芳、周琳签订说明及股东股权份额确认书各1份，说明上记载博识培训部（清华优才培养训练营）两位股东刘芳、周琳对2017年1月24日至同年7月12日期间共同经营的业务活动进行核对并确认了总收入、两股东各自收入的现金、总支出和两股东各自的支出及截至2017年1月24日以周琳名义所开中国工商银行雪堰支行卡（卡号62×××82）上的余额等内容，股东股权份额确认书上确认刘芳、周琳分别持有清华优才雪堰培训中心股份52%（出资5.4万元）、48%（出资5万元）；同年7月21日，刘芳、周琳签订退股确认书1份，主要确认：周琳收到刘芳退股金32013元，从博识培训部退股，周琳不再享有博识培训部任何股份、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周琳负责协助办理营业执照法人变更手续，博识公司加盟押金1万元及加盟费5.5万元所有权归刘芳。
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刘芳、周琳向博识公司出具更名申请，载明：因业务需要，原周琳与博识公司签署协议时使用资质申请变更为刘芳。因刘芳擅自在该更名申请下端添加“刘芳同意周琳把加盟费55000元及押金10000元所有权归我的约定，请把上述65000元款转入我银行卡，卡号62×××89（工商银行雪堰支行），不转入或不能转入该卡号，转让无效”之内容，博识公司不同意，故没能办理资质变更事宜。
一审再查明，因个体工商户不能直接变更经营者，周琳在告知刘芳后办理了博识培训部的注销登记手续，2017年8月1日，刘芳申领了武进区雪堰博识优才艺术服务部（以下简称博识优才服务部）的营业执照，博识优才服务部也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芳，博识优才服务部继续使用原博识培训部的设施、教学设备及教学平台等从事经营活动。另，刘芳为与周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曾诉至该院，后刘芳申请撤诉，该院于2017年10月18日裁定准予刘芳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博识教育系列项目授权协议》、收款回单、博识培训部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说明、股东股权份额确认书、退股确认书、更名申请、（2017）苏0412民初6043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的当庭陈述、抗辩等加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芳原在周琳经营的博识培训部担任培训老师，后入股经营，博识培训部的经营状况等刘芳应当知晓，刘芳当庭自认知晓个体工商户不能变更经营者、认可周琳在注销博识培训部前已将该情况告知刘芳，周琳从博识培训部退股前与刘芳进行了多次结账、清算和确认，且有见证人见证，退股确认书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退股确认书中涉及的押金和加盟费的权属问题，因资质变更申请未经博识公司批准，博识公司当庭明确押金退还问题只能由周琳去行使和主张，同时明确加盟费不退，故退股确认书中涉及押金的内容系效力待定、涉及加盟费的条款无效，其他条款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均合法有效，且刘芳主张的退股金32013元中包括博识优才服务部现在在继续使用的原博识培训部的设施、教学设备及教学平台等在内。故刘芳请求确认退股确认书无效、由周琳退还退股金3201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问题，因《博识教育系列项目授权协议》中约定的授权期限尚未届满，待该授权期限届满、周琳向博识公司行使和主张后，刘芳再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3元，由刘芳负担。
二审中，刘芳补充提交北京博识集团协议及收款回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与北京方签订的合同加盟费是4.5万，加盟费押金1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5.5万元。但是被上诉人跟我说一共是6.5万元。北京是被上诉人去的。
周琳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都无异议。据周琳说，她当时签退股确认书的时候金额是记错的，忘记了5.5万元包含了押金。这份协议当时我们退股确认书说的很清楚周琳退出，上诉人在2017年1月加入合伙，后来陆续还有两个人都退出了，当时账户还存留了一些现金。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退股确认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案涉退股确认书无效，并据此要求周琳退还退股金32013元，其依法应当就案涉退股确认书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刘芳却未按照上述规定就案涉退股确认书存在无效的具体事由进行举证。因此，对刘芳提出的案涉退股确认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刘芳主张案涉退股确认书无效的具体事由，本院评判如下：刘芳主张案涉退股确认书无效的理由为：违反了个体工商户管理规定，合同约定了不合法内容，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转让合同事实违反了与“北京方”签订合同的内容。本院认为，首先，刘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知晓个体工商户不能变更经营者这一事实，且其本人亦在签订退股确认书后另行申领了博识优才服务部的营业执照。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改变了退股确认书中约定的“周琳负责协助办理营业执照法人变更手续”内容。因此，刘芳以退股确认书违反个体工商户管理规定为由主张确认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无论退股确认书是否违反了周琳与“北京方”的协议，均不必然导致案涉退股确认书无效。而且，双方签订案涉退股确认书后，刘芳、周琳即向博识公司出具更名申请，但由于刘芳擅自在更名申请下端添加部分内容，导致博识公司未能办理资质变更，其责任不能归结于周琳；再次，案涉退股确认书签订前，周琳与刘芳进行了多次结账、清算和确认，表明双方已经充分了解了协议内容，且已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至于周琳误把加盟费4.5万元说成5.5万元的问题，因刘芳在签订确认书前完全有能力对该问题进行核实，而其却未予核实，系其本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刘芳并无证据证明该加盟费博识公司可以退还，故加盟费数字的错误并未对刘芳的实体权利造成损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刘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德升
审判员 张 梅
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