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一终字第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俊，男，1959年5月18日生，壮族，城镇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代理人农汉春，广南县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正文，男，1966年2月7日生，壮族，广南县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莲城镇那们村民委波妈赛村**。委托代理人简明、张绍文，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光俊因与被上诉人陆正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组织上诉人刘光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农汉春，被上诉人陆正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简明、张绍文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1月20日，在刘某家，由刘某代写一张“今借到原告91000元，定于同年2月17日前付清，如支付不清按照每天0.04元利息计算，连本带利定于同年4月30日前付清，如到期支付不清按照每月本息的20%付给原告”的借条，被告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手印后交给原告，但当天原告未支付91000元借款给被告。事因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致原告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原告持有2015年1月20日刘某在刘某家代写被告签名捺手印的一张借条，但该借条因原告未支付91000元借款给被告而未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原告未能就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被告主张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光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0元，由原告刘光俊承担。宣判后，刘光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撒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1000元、利息2326元、违约金18665.20元，共计人民币111991.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本案基本事实：2014年4月2日，上诉人将91000元现金出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给上诉人，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迟迟没有偿还借款。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以没有资金偿还本金，愿意按银行利息支付之前未还款的利息，就于当天向上诉人支付了6200元利息。同时，要求延期偿还本金并收回原借条，另行约定还款期限。为此，上诉人就返还原借条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另外写借条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就委托在场的刘某代写借条，借条内容经被上诉人确认无误后就签名按手印，并由刘某作为在场人在借条上面签字按手印。之后，被上诉人未在2015年4月30日前偿还前述借款，经上诉人多次追款后仍以没有资金为由拒绝还款，为此双方发生纠纷致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二）广南县人民法院以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当天上诉人未支付91000元资金给被上诉人为由，认定没有借款事实错误。2015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被上诉人在认可之前借款到期后无力偿还的前提下，收回原借条，另行与上诉人约定借款期限及相应利息，这是被上诉人认可原债务未偿还而写的借条，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亦符合常理。然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当日没有付款，便否认借款事实，明显是断章取义，不符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评判法则。（三）一审否认证人刘某证实的证明力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出庭证人刘某证实，其目睹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日向上诉人借款91000元钱事实，并证明被上诉人借款到期不能还款后，其代写延期还款的借条。刘某的证实与被上诉人认可借条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客观存在性，显然不属于孤证。一审法院将证人证明内容与借条证据分开评判，推定证人证明内容为孤证，并不予采信，实属错误。（四）被上诉人辩解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无证据辩解理由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第七十七条规定: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由此说明，上诉人提供借条证据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性证据，应以被上诉人在借条上以文字形式表明收到借款91000元进行认定。然而，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口头辩解其出具借条当天没有收到资金，从而否认没有借款事实，竟然被一审法院采信，这岂不是被上诉人的辩解不需要证据证明。因此，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的口头辩解，己经违反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证据，该证据文字已表明收到91000元借款，这是毋容置疑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却主观认定没有支付借款，并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有借条证据证明，该证据文字内容已表明被上诉人收到借款91000元事实，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客观存在。一审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当日上诉人没有付款给被上诉人为由，进而否认上诉人先付款后由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从而判决错误，判决已致上诉人蒙受较大经济损失，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陆正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答辩人在2014年4月2日并不认识上诉人，与上诉人既不属于关系要好的朋友或者亲属，也无任何生意和资金往来，答辩人未向上诉人借款91000元，也未出具过借条及支付借款利息6200元，上诉人也未向答辩人交付91000元的现金。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答辩人于2014年向其借款91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在2014年间无借款事实存在是正确的。2、2015年1月20日，答辩人虽然在刘某代签的借条上签字，但一直没有收到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在签署借条之后，答辩人一直没有收到过上诉人提供的任何借款，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2015年1月20日后向答辩人提供过借款，所以，一审不予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从而否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证人系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证人的口吻如出一辙，证人证言可信度不高，需要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在本案中，除了一纸借条，上诉人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答辩人提供借款。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是正确的。（三）答辩人的辩解有理有据，一审法院采信本人的辩解理由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基础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则上诉人就应当向答辩人提供过借款91000元及有借款事实发生承担举证责任。相反，答辩人否认上诉人提供过借款91000元及有借款事实发生，不会导致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免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就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及有借款事实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能举证的情况下采信答辩人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作为贷款方，主张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应对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2、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答辩人提供了借款，所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刘光俊针对自己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陆正文针对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陆正文无异议。上诉人刘光俊提出如下异议：上诉人已经将借款91000元支付给陆正文，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将借款支付给陆正文错误。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根据案件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并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上诉人刘光俊通过其弟刘某认识被上诉人陆正文。陆正文邀约刘某合伙做木材生意，每人需要出资91000元，刘某已经出资。由于做木材生意的相关手续陆正文没有办妥，导致木材经营未正常进行。后刘某因资金紧缺，向陆正文提出归还其出资的91000元款项。陆正文遂将刘某的91000元出资归还给刘某，并向刘某提出可否介绍可以借款的人员，其想通过借款自己继续进行木材生意。经刘某联系上诉人刘光俊，刘光俊同意借款91000元，并于2014年4月2日刘光俊用其做茶叶生意的现金74200元，当天上午通过银行取款11800元，向其女儿拿了5000元，共计91000元现金在刘某家支付给陆正文。陆正文向刘光俊出具了借条。2015年1月20日在刘某家，陆正文向刘某出具清单一份。清单载明“2014年4月2日刘某和陆正文同起做杉木生意和人民币以清，以后没牵连”。同时，刘某电话告知刘光俊说陆正文有钱了，叫刘光俊过来让陆正文偿还借款。刘光俊到刘某家后要求陆正文偿还借款。由于陆正文说暂时无力偿还，愿按银行贷款利息向刘光俊支付利息。经刘光俊同意后，双方经过计算，陆正文向刘光俊支付利息6200元。由于陆正文未能偿还本金91000元，其再次向刘光俊出具借条，该借条为其自己所写，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光俊人民币玖万壹仟元整（91000.00元）”。后对于利息的约定，陆正文说其有些酒醉就让刘某代笔书写了完整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光俊玖万壹仟元正（91000元），定于2015年2月17日前付清，如付不清按照每天0.04元利息计算，连本带利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如还付不清按每月连本连利的20%付给刘光俊”。借款人处陆正文签字按印，且在该借条的金额、利息、罚息处均按印确认。同时，刘某在“在场人”处签名按印。之后，陆正文将其2014年4月2日向刘光俊出具的借条予以销毁。由于陆正文未能按期向刘光俊偿还借款，刘光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陆正文赔偿其借款本金91000元、利息2326元及违约金18665.2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刘光俊与被上诉人陆正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刘光俊认为，其已经向陆正文提供了91000元借款，且陆正文也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陆正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陆正文认为，其虽然向刘光俊出具了借条，但是刘光俊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91000元的借款，故其与刘光俊之间并未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光俊的陈述其是2014年4月2日将91000元借款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陆正文的，且陆正文当时也出具了借条。同时，证人刘某也证实了该事实的存在。证人刘某与上诉人刘光俊虽然存在利害关系，但是其提供的证言与陆正文自己提供的2015年1月20日出具给刘某的《清单》的内容无论在时间、金额方面均相互对应。《清单》上载明的内容是“2014年4月2日，刘某和陆正文同起做杉木生意和人民币以清”。首先，刘某和陆正文合伙做木材生意的出资金额为91000元，后由于陆正文办理木材经营手续未果的原因，刘某退出了合伙。由于刘某退出合伙，陆正文与刘某协商让刘某介绍可以借款的人员后自己借款继续进行木材生意。正是由于刘某的介绍，陆正文得以向刘光俊借款。其次，从刘光俊的支付能力看，刘光俊不仅有稳定的职业，同时还兼做茶叶经营，有支付91000元现金的经济能力。且其陈述所支付给陆正文的现金91000元，有自备的7万余元现金，有2014年4月2日的取款，且有取款凭证。另外和女儿拿到5000元凑足91000元后在刘某家交付给陆正文。刘光俊的陈述与刘光俊与陆正文之间属第一次进行交易的交易方式符合常理。第三，陆正文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是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就未收到借款却出具借条的行为仅解释为因为酒喝多后刘光俊要求在借条上签字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且陆正文同时也向刘某出具了其与刘某合伙做杉木生意，由于生意未做成，其退还刘某出资款的清单。该清单的出具其并未主张过当时已经喝酒的事实。同时，出具借条后，陆正文并未采取其他任何撤销借条的行为，直至刘光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陆正文才辩解未收到刘光俊的借款。根据以上综合分析，本院确认上诉人刘光俊已经于2014年4月2日将借款91000元支付给陆正文，刘光俊与陆正文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根据借条约定，陆正文应当向刘光俊承担返借款本金91000元及利息、违约金的责任。对于利息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根据约定从出具借条之日的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17日未约定利息，故利息计算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约定的利息为每天0.04元。同时，对于刘光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约定的违约金为月息20%，加上约定的利息为每天0.0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年利率5.35%计算，其已经超过该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息，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双方对利息、违约金的支付本院按四倍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刘光俊要求陆正文按约定标准支付其利息和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刘光俊未将借款9100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陆正文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光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陆正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光俊赔偿借款本金人民币9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一审诉讼费1270元，由陆正文承担1000元，刘光俊承担270元；上诉费1270元，由被上诉人陆正文承担1000元，上诉人刘光俊承担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贺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