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审二民提字第0008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中学。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二道湾路二巷*号。
法定代表人：刘延辉，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鹰，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兴启，男，汉族，1962年6月1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过境公路**号平房。
申请再审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中学（以下简称兵团三中）因与被申请人韩兴启返还原物及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四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7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兵团三中的委托代理人张学鹰、被申请人韩兴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兵团三中诉称，2007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租赁使用土地协议书，原告向被告提供临时用地一块，用于被告临时居住，租期至2008年4月30日止，年租金300元。合同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搬出租赁原告土地，恢复使用土地原状，拆除自建房屋，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现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即日搬出租赁原告土地；要求判令被告恢复使用土地原状，拆除自建房屋；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韩兴启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和原告无任何租赁合同关系，应由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我方和原告的合同关系在2008年结束，我方就搬出了原告的土地。我现在居住的土地是1991年就居住的，和原告无关，并且我现在住的房屋正在申请办理土地证，不在原告的红线图的范围内。
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4年4月20日，原告兵团三中与被告韩兴启签订《土地管理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为保证兵团三中燕儿窝土地、树木、现有房屋的管理，原告允许被告临时在原告的土地上居住；原告向被告提供现有临时住地一块，面积为200平方米，不得任意扩大；原告要求被告及时提供管理信息，认真做好原告土地、树木、房屋的管理和维护工作；期限从2004年4月20日至2005年4月19日止。该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07年4月30日，又签订了一份与上述协议内容基本相同的《土地管理协议书》，其中增加一条为被告每年给原告按时交纳300元土地使用管理费，期限从2007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止。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双方对所涉及的土地具体位置及四至均未明确约定。另查，2010年4月19日，原告兵团三中依法取得乌国用（201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所涉及的土地座落于沙区雅山南路199号，地号为02-102-00013，其配套宗地图显示，被告韩兴启居住使用的自建房所占土地包括在原告兵团三中的红线范围内。又查，被告韩兴启在与被告签订《土地管理协议书》前数年即居住在现在居住的土地，具体位置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雅山南路，其自建房屋没有合法的手续。
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兵团三中虽于2010年取得被告韩兴启所居住使用土地的使用权，其自取得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时起依法享有对该土地使用、收益的权利。但原告领取土地使用权证时，被告的自建房屋已存在。对于被告自建房屋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拆除，应当由相关政府部门进行处理。另外，被告出具的《暂住证》显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土地管理协议书》前数年即居住在现在居住的土地上。加之双方签订的《土地管理协议书》对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临时住地具体位置和四至未作明确约定，故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现在居住的土地就是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亦无证据证明被告的自建房屋建在协议书中的土地上。庭审中，双方就该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具体位置，各执一词。原告称协议涉及的土地就是被告现在居住使用的土地，被告称协议涉及的土地已经返还，该土地与其现在居住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地。综合全案，虽然被告居住土地的使用权已由原告合法取得，但本案原告基于双方的土地管理协议主张被告停止侵权，即日搬出租赁原告土地；并要求被告恢复使用土地原状，拆除自建房屋的事实依据不足。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对超出租赁法律关系的行为无法进行处理，原告主张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可以另行诉讼。遂判决，一、驳回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中学要求被告韩兴启停止侵权，即日搬出租赁原告土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中学要求被告韩兴启恢复使用土地原状，拆除自建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中学负担。
兵团三中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属于主观臆断，本案应当系土地使用权引起的侵权纠纷。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协议书》是为证明被上诉人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在租赁期间一直由被上诉人租赁使用且合同已到期这一事实，而不是依据《协议书》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同违约之诉。在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已经无权再继续使用该土地，而被上诉人辩称其使用土地不在上诉人土地使用证红线范围内，且在租赁上诉人土地前就一直居住在此，并已将租赁土地归还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在上诉人红线图之内，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未经上诉人同意继续使用租赁土地，已构成侵权。另外其在租赁期间，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搭乱建房屋的行为也构成侵权。本案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及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韩兴启答辩称，我方从1991年起一直在这里居住，2004年至2008年租赁上诉人的土地，按照协议的期限在2008年的时候自行拆除了租赁土地上的房屋，将土地返还给上诉人，我方现在居住的房屋不在上诉人的红线范围内。乌鲁木齐国土局是2003年才正式成立的。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是2010年才取得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争议的性质，根据兵团三中要求韩兴启停止侵权，搬离所租赁土地，并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性质应为因土地权利而产生的侵权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定性有误，予以纠正。其次，兵团三中虽于2010年已取得韩兴启现居住使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但韩兴启数年前即居住在该土地上，兵团三中在领取该土地使用权证时，韩兴启的自建房屋亦已存在，对于该自建房屋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拆除，以及拆除是否应当给予补偿，应当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兵团三中在以上问题还未解决的情形下，即向法院主张韩兴启侵害其土地使用权，要求韩兴启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对其该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另，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兵团三中提供给韩兴启使用的空地具体位置及四至并未做明确约定，双方在庭审中也未能对此达成一致，兵团三中无法证实韩兴启现搭建房屋的土地即为协议书中约定的空地，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韩兴启仍在使用该协议书中涉及的空地，故上诉人称韩兴启在协议书到期后，未经其同意继续使用租赁土地，已构成侵权，以及韩兴启在租赁期间，未经其同意私搭乱建房屋的行为也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兵团三中已交），由兵团三中负担。
兵团三中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韩兴启使用的土地自上世纪70年代就属于兵团三中，二审法院对韩兴启的自建房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韩兴启使用的土地及所修建的房屋是在我学校红线范围内，韩兴启未经我学校同意私搭乱建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我学校已证明该事实存在，二审以我学校对韩兴启构成侵权系举证不能，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土地不存在权属有争议，韩兴启的自建房屋无任何规划、建设手续，也不享有土地使用权，不存在补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先由政府相关部门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先由政府相关部门处理，那么本案不应驳回我学校的诉讼请求，应裁定驳回起诉。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韩兴启答辩称，我与兵团三中之间签订的协议到期之后已全部返还，我对兵团三中不存在侵权事实。
经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结合2004年4月20日、2007年4月30日，兵团三中与韩兴启之间签订两份《土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的内容，其合同目的是为了实现兵团三中在乌鲁木齐市燕儿窝的土地、树木、现有房屋的管理。兵团三中允许韩兴启临时在兵团三中的土地上居住并且向韩兴启提供现有临时住地一块。上述两份协议书均未对涉及土地具体位置及四至作出明确约定，而韩兴启自建房屋的所在位置是在乌鲁木齐市雅山南路。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具体位置各执一词。兵团三中称协议涉及土地就是韩兴启现在居住使用的土地，韩兴启则称协议涉及的土地已经返还，现居住的土地与协议涉及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兵团三中对韩兴启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仍占用土地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兵团三中称被申请人韩兴启居住使用的土地自上世纪70年代就属于兵团三中，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韩兴启自建房屋占用土地即为上述两份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以及韩兴启仍在使用上述两份协议书中涉及的空地。原判对兵团三中称韩兴启在协议书到期后，未经其同意继续使用租赁土地，已构成侵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兵团三中于2010年取得韩兴启居住使用土地的使用权，其自取得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时起依法享有对该土地使用、收益的权利。但韩兴启自建房屋自1991年就开始居住使用。韩兴启虽未能提供自建的房屋的合法手续，但该自建房屋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拆除、拆除后是否进行补偿等问题均应当由相关政府部门进行处理。据此，兵团三中称韩兴启在租赁期间未经其同意自建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四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林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