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志伟，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德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金刚。
上诉人胡志伟因与被上诉人张德秀、林金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志伟、被上诉人张德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金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16日，胡志伟从武汉打工后回到家里。第二天早晨看见自己房屋的禾场前栽种了五、六棵松树，认为不吉利就将树苗扯掉丢在一边。2013年3月18日上午七时许，与胡志伟相邻的张德秀见到自己栽种的树苗被他人扯了就破口大骂，质问是谁干的。胡志伟听到骂声后，便与张德秀理论并发生言语冲突。林金刚见母亲张德秀与胡志伟争执，也加入其中。事后，张德秀、林金刚继续栽种树苗。胡志伟叫来自己的父母，也拿着两颗杨树苗，并在张德秀的门前栽了一棵，张德秀见此上前阻拦胡志伟继续栽种树苗，双方之间发生拉扯，胡志伟的父母也加入其中。胡志伟见张德秀抓住自己的衣服又拉又扯，一怒之下打了张德秀一耳光，张德秀便倒在地上。林金刚在与胡志伟争执后，便去找胡志伟的岳父来劝解。回家时见到自己的母亲张德秀躺在地上，便拿了一把铁锹向胡志伟冲去，胡志伟见状一把将林金刚抱住并摔倒在地，随后将林金刚的头发抓住按在地上。张德秀见状从地上爬起来便将胡志伟拉开，林金刚乘机拿起铁锹朝胡志伟背部打了几下，同时手脚并用殴打胡志伟头部、眼部。邻居胡以胜将双方拉开，胡志伟从地上爬起来后打了林金刚。事后，张德秀被送往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3689.37元，出院后医嘱休息三周，加强营养，不适随时就诊。胡志伟也在当日到京山县中医院就诊，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休息治疗一周。病历记载就诊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3月22日、3月24日、4月5日共计4天。2013年3月30日，胡志伟因眼睛模糊，到武汉市同济医院就诊，诊断为左眼玻璃体混浊，建议休息两周，病历记载胡志伟在同济医院就诊8天，另胡志伟还在解放军卫生院治疗一次，支付医疗费900元，未提交诊断证明且时间不详。胡志伟在医院治疗共支付治疗费5556.33元。胡志伟申请伤残鉴定，经司法鉴定其伤情不构成伤残。司法鉴定书分析说明，胡志伟左眼玻璃体混浊，虽不能认定为外伤所致，但不能排除加重的因素，故建议给予1500元的后期治疗费。
另查明，张德秀栽种树苗的地属于自己的自留地。
诉讼中胡志伟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德秀、林金刚另承担医疗费244元，鉴定费1300元。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胡志伟左眼玻璃体混浊是否与对方的侵权行为相关联；二、胡志伟、张德秀的损失如何确定；三、胡志伟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以及责任如何划分与承担；四、张德秀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以及责任如何划分与承担。
关于胡志伟左眼玻璃体混浊是否与本案双方殴斗行为有关的问题。林金刚用铁锹殴打胡志伟背部，用拳头殴打胡志伟的脸部、眼睛部位，与胡志伟左眼受伤的事实相吻合，同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胡志伟的左眼玻璃体混浊不能认定为直接伤害，也不能排除对方的行为加重了其伤害程度。故胡志伟左眼受伤系双方殴斗中所致的事实，应予认定。
关于双方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胡志伟主张医疗费损失7056.33元，张德秀对其在同济医院、解放军卫生院支付的医疗费提出异议。胡志伟左眼受伤的事实清楚，且与对方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在同济医院支付的医疗费，予以确认；胡志伟虽提交了解放军卫生院出具的900元医疗费收据凭证，但未提交相应的病历和诊断证明，故对900元医疗费不予采信。综上，胡志伟的医疗费确定为6156.33元。胡志伟主张误工费4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根据胡志伟提交的病历记载其在京山县中医院和武汉同济医院治疗天数为15天，京山县中医院建议休息治疗一周，胡志伟治疗4天，还应休息3天，同济医院建议胡志伟休息二周，计14天，胡志伟误工的时间确定为29天。胡志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系有固定收入的人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纠纷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应参照本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确定为3076.38元（38720元／年÷365天×29天）；胡志伟主张交通费407.80元，主张鉴定费1300元，对方对上述损失不持异议，予以采信；胡志伟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因其伤势轻微，尚不构成对其精神造成伤害，且胡志伟也存在过错，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胡志伟的损失为10940.51元。张德秀在提出反诉时主张医疗费3689.37元、误工费1876.30元、护理费5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胡志伟对上述费用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提出上述费用应由对方自负，故对张德秀的上述损失应予确定。张德秀主张营养费2000元，胡志伟虽未提出异议，但是其金额明显偏高，酌定为240元。张德秀同时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因其伤势轻微，尚不构成对其精神造成伤害，且其存在过错，不予确定。综上，张德秀的损失为6483.27元。
关于胡志伟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以及责任如何划分和承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林金刚见其母亲倒在地上后，不采取合法的方式维权，而是使用铁锹殴打胡志伟，是造成胡志伟损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德秀将胡志伟从林金刚的身体上拉开，客观上帮助林金刚实施了侵权行为，应与侵权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志伟在发生打斗的起因上存在过错，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综上，对胡志伟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酌定林金刚应赔偿胡志伟损失的70%，即7658.35元（10940.5元×70%），张德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胡志伟自己负担。
关于张德秀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以及责任的划分与承担问题。胡志伟强行在张德秀屋前栽种杨树苗，张德秀上前阻止遭到胡志伟殴打，是造成张德秀损伤的主要原因，胡志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德秀在栽树被扯后，采取谩骂等行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德秀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酌定胡志伟赔偿张德秀损失的60%，即3889.96元（6483.27元×60%），其余损失由张德秀自己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林金刚赔偿胡志伟损失7658.35元，张德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胡志伟赔偿张德秀损失3889.96元。上述给付款在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胡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受理费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0元，胡志伟负担250元，张德秀、林金刚负担250元。
判决宣告后，胡志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没有殴打张德秀，不应赔偿张德秀60%的损失。原审判决张德秀、林金刚赔偿其70%的损失过低。900元医药费与本案有关，原审不作为损失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张德秀答辩称，其栽树系在自家鱼塘边，其受伤系胡志伟及其父母殴打所致。
林金刚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胡志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MR检查报告单一份、费用明细表一张、同济医院的病历一张，拟证明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57医院治疗系根据同济医院医生的建议所做，为此花费的900元检查费应作为损失予以认定。
证据二、照片九张，拟证明张德秀栽树的地点不在张德秀的鱼塘边，而在胡志伟的禾场前。
上述证据经质证，张德秀对证据一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二，张德秀认定其栽树系在自家鱼塘边。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其提交的病历等证据，能够证实该项治疗与本案有关，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庭审双方的陈述，张德秀栽种的树苗处于胡志伟禾场与张德秀鱼塘之间，对其证明目的，部分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胡志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57医院治疗花费检查费900元，与治疗本案相关疾病有关，应作为胡志伟的损失予以认定，原审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另查明，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德秀栽种树苗的土地使用权归各自享有，原审认定张德秀栽种树苗的地属于自己的自留地，没有证据证实，予以纠正。
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胡志伟对张德秀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原审认定林金刚、张德秀对胡志伟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是否合理；原审对胡志伟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认定胡志伟对张德秀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本案系邻里间因栽树引起的纠纷，胡志伟在与张德秀发生纠纷后，未采取合理手段化解矛盾，反而强行到张德秀家门前栽树，致纠纷升级，进而致双方发生拉扯，致张德秀倒地受伤，胡志伟称其只推了张德秀一下，张德秀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因张德秀倒地系与胡志伟拉扯所致，胡志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德秀在与胡志伟发生纠纷后，未冷静对待，而是采取谩骂、拉扯等行为，进一步激化矛盾，其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原审酌定胡志伟对张德秀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合理，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认定林金刚、张德秀对胡志伟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是否合理，林金刚发现其母亲被胡志伟拉倒在地后，并未采取合理手段化解矛盾，而是主动上前殴打胡志伟，致胡志伟受伤，存在较大过错，胡志伟被林金刚殴打，与其自身不冷静的行为有关，胡志伟亦存在一定过错，胡志伟称林金刚、张德秀应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酌情认定林金刚、张德秀对胡志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理，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对胡志伟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胡志伟在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MR检查报告单一份、费用明细表一张、同济医院的病历一张，能够证实该900元检查费与本案有关，该部分费用应当作为其损失予以认定，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胡志伟因本案受到的损失为11840.51元（10940.51元＋900元），林金刚赔偿70%，即8288.35元，张德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张德秀因本案受到的损失6483.27元，胡志伟赔偿60%，即3889.96元。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胡志伟赔偿张德秀损失3889.96元”、“驳回张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林金刚赔偿胡志伟损失8288.35元，张德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胡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金钱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胡志伟负担250元，林金刚、张德秀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胡志伟负担800元，林金刚、张德秀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华
审判员 李伟
审判员 向芬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立
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