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中中法刑二终字第67号
原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坤良，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3年1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冠荣、范新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坤良犯诈骗罪、对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二日作出（2013）中一法刑二初字第8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坤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意见及讯问原审被告人罗坤良，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事实
2011年4月至2012年11月，周某甲（另案处理）接受被害人张某甲及其家人的请托，答应为张某甲的儿子即在押人员张某脱罪，并委托被告人罗坤良帮忙办理该事项，先后收取张某甲及其家人为该事项支付的活动费用共计人民币199600元。被告人罗坤良谎称有办法帮张某脱罪后，先后收取周某甲转支付的上述事项活动费用共计人民币130000元。期间，被告人罗坤良曾向张某的家人表示“没事，放心，很快会出来”，且在张某因犯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一审判处死刑后，仍谎称“什么事都办好了”，并继续向周某甲索要钱财，周某甲进而以走关系为名继续向被害人索要钱财。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另查明，周某甲于案发后已退还给被害人张某甲人民币1996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收条，中国联通长江北营业厅出具的开户证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提供的短信、通话清单，证人黄某甲提供的周某甲手机短信照片，被害人张某甲提供的收条，中国银行中山小榄分行提供的帐户交易明细，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中中法刑一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协议书、谅解书及发还物品清单，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人张某乙、李某甲、黄某甲、宋某某、覃某某、黄某乙、黄某丙、廖某某、林某某、杨某某、何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丙、梁某某的证言，同案人周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罗坤良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等。
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事实
2008年3月25日、4月1日，被告人罗坤良及其合伙人李某忠、何某富（均另案处理）与中山市五桂山办事处桂南村田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田心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农村山地土地使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但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012年8月7日，被告人罗坤良向时任田心经济合作社村民小组长的毛某甲（另案处理）行贿人民币50000元，欲利用毛某甲担任的职务便利，召开村民会议以同意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有效。同月27日，被告人罗坤良因毛某甲未召开村民会议，遂向信访部门举报。
2013年1月30日，公安民警在中山市东升镇葵兴大道肯德基快餐店门口将被告人罗坤良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山市公安局五桂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缴赃经过、说明、搜查笔录、扣押及处理物品清单，赃款照片及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荣兴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罗坤良与证人何某乙、李某乙提供的《承包农村山地土地使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收款收据、现金缴款单、汇款凭证，同案关系人毛某甲的任职证明，被告人罗坤良出具的举报材料及对话记录，中山市森林公园建设与发展规划，中山市五桂山镇桂南村田心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说明、调查报告及结果报告，证人毛某甲、李某乙、何某乙、周某乙、毛某乙、毛某丙、黄某丁、潘某某、毛某丁、毛某戊、毛某己、毛某庚、毛某辛、毛某壬、毛某癸的证言，被告人罗坤良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坤良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应依法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被告人罗坤良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坤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罗坤良诈骗犯罪所得的人民币130000元。
上诉人罗坤良辩称：1.其被毛某甲索贿后又检举了毛，有立功表现。2.其不认识被害人张某甲，也从未收过对方的钱款，不构成诈骗罪，其收到的周某甲人民币9万元是投资珠海石场的钱款。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罗坤良是在毛某甲索贿的情况下行贿，且由于罗坤良的检举揭发行为侦破了毛某甲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量刑时应予考虑。2.上诉人罗坤良没有参与诈骗，原判认定罗坤良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罗坤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罗坤良是被毛某甲索贿，事后罗检举揭发了毛的受贿行为，构成立功，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证人毛某明的证言与上诉人罗坤良提供的其与毛某甲约谈时的对话录音等证据均证实，是罗坤良主动找毛某甲提出愿意给毛好处费、茶水费，让毛说个数，要求毛协助使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毛某甲的供述也证实罗坤良多次主动提出给其钱以解决合同问题。罗坤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罗坤良是被毛某甲索贿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坤良检举揭发毛某甲受贿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共同犯罪的犯罪分子到案后揭发同案共同犯罪事实的，不构成立功。本案中罗坤良先向毛某甲行贿，再到相关部门检举揭发毛的受贿行为，罗坤良与毛某甲属于对合犯，离开了任何一方都不能完成，其犯罪行为的结合比共同犯罪更为紧密。对合犯的一方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必然“揭发”另一方的犯罪行为，与共同犯罪供述同案犯的行为并无本质区别，故罗坤良检举揭发其向毛某甲行贿的行为不构成立功表现，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量刑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罗坤良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同案人周某甲的供述明确证实，湖南人张某甲及其家人为了使因贩毒被抓的张某脱罪，请求其帮忙，其进而委托上诉人罗坤良将张某“搞出来”，罗坤良答应后以找人办事有花销为由要其向张家人要钱，其共收取张家人交付的人民币199600元，并将其中的130000元转交给罗坤良。该供述与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人张某乙、李某甲、张某丙的证言以及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罗坤良收取被害人钱款的事实。且周某甲供述的诸多细节与其他证据也相互吻合：1.周某甲供称，在罗坤良不断向张家人要钱而事情没有进展的情况下，其安排罗坤良与张家人见了一面，罗坤良说了几句“放心啦”、“事情能办好”之类的话便离开了，该供述与被害人张某甲的女儿张某乙证实的其在周某甲的引荐下见过周某甲说的老板（经辨认为上诉人罗坤良），该人对其说“没事，很快会出来，有什么事找周某甲就行”后，很快就离开相吻合，而罗坤良对此辩称是受周某甲之托去周的公司，帮周安慰一下整天烦周的女人，其不知道周与该女人之间的事情。2.周某甲供称，其与朋友黄某乙、宋某某坐车到中山市港口与石岐交界的地方，将张某的逮捕文书交给了罗坤良，该供述得到证人黄某乙、宋某某的证实，但罗坤良对此予以否认，辩称自己从未收到过上述文书。3.周某甲的手机短信照片反映，从2012年7月至同年11月期间，周某甲发短信至罗坤良的手机，一再追问对方此事的进展，上述短信内容与周某甲供述的其多次催促罗坤良相印证。4.周某甲称罗坤良曾让其找人出资在珠海开发石场，但其没有参与运作，没有出资，更没有与罗签订相关协议投资石场，该供述得到相关证人黄某丙、廖某某、林某某证言的印证，证实罗坤良从未给上述人员投资石场的钱款，也没有签过协议。而罗坤良却辩称本案中其收到的钱款用来与周某甲投资石场，该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5.关于罗坤良收受赃款的数额问题，虽然罗坤良只承认其收到周某甲人民币90000元，但周某甲证实，其交给罗坤良90000元后，又先后两次将40000元转账至罗坤良指定的杨某某的银行账户，该供述与证人杨某某证实的其将银行卡借给罗坤良使用相印证，而罗坤良却否认向杨某某借过银行卡。综上分析，本案中周某甲的供述直接指证罗坤良以能够帮张某脱罪为由诈骗被害人张某甲的钱财，且周某甲供述的诸多细节与多名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罗坤良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而罗坤良的诸多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罗坤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罗坤良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坤良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上诉人罗坤良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陆渊亮
审 判 员 王 靖
代理审判员 梁凌波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