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姑苏博雅园林古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干将西路1168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王建新，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姑苏博雅园林古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环路停车场服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西环路883号411室。负责人王建新，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剑笛，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干将西路980号。法定代表人周春，主任。委托代理人罗景远，江苏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云。原审被告苏州市园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临顿路纽家巷5-1号。法定代表人徐苏南。原审被告苏州市园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驾驶员培训中心，住所地苏州市友联二村8号。负责人徐苏南。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区航道管理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干将西路1359号。法定代表人陈涛，站长。委托代理人董翔，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政府友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长吴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晓苏，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建民。上诉人苏州姑苏博雅园林古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苏州姑苏博雅园林古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环路停车场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原审被告苏州市园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旅游公司）、原审被告苏州市园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园林驾培中心）、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区航道管理站（以下简称航道站）、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政府友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友新街道）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五初字第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31日，原审原告土地储备中心与案外人苏州冶金机械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向苏州冶金机械厂收购位于劳动路（西环南路）面积70200.80平方米地块，苏州冶金机械厂承诺在2003年7月底前搬迁完毕，拆除地面建筑物、注销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和房产所有权登记，将该地块移交给土地储备中心；在2003年4月28日前申请退出土地使用权，由土地储备中心办理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手续。2011年11月28日，原土地储备中心取得其名下劳动路底使用权面积为24251.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储备中心陈述，其于2008年左右接收土地，但没有书面的土地交付手续。2009年11月11日，原审第三人航道站向友新街道发出市区站［2009］16号《关于广大家园西侧环境整治的复函》，称“鉴于沿苏南运河索山大桥段航道广大家园西侧环境脏乱的现状，同意苏州市沧浪区友新街道办事处将沿线总长250米、宽80米的沿河范围围墙封闭，土地平整，沿河10米种植绿化；由于该段是苏南运河四改三航道工程控制段，你单位不得在控制区段内搭建临河建筑设施，如今后航道建设需要时，你单位应负责无偿让出规划控制区域，自行迁移绿化等事宜。”2011年8月20日，博雅公司与园林驾培中心签订停车场（地）租赁合同，博雅公司向园林驾培中心出租广大家园西侧运河东畔场地，场地面积5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2012年1月17日，原审原告向博雅公司发律师函，认为博雅公司违法占用土地，侵害了原审原告的用益物权，要求博雅公司完成租户腾退、自行拆除违法搭建物并将占用的土地全部返还给原审原告。同时，原审原告在涉案土地处张贴公告，要求博雅公司在30日内完成租户腾退，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返还占用的土地。之后，原审原告收回部分土地。另查明：博雅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过平整等工作，现场有部分简易房的搭建。现涉案土地由博雅公司及其下属非法人分支机构博雅分公司使用；另有部分场地由园林驾培中心向博雅公司租用，园林驾培中心系园林旅游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对于博雅公司所称土地上的添附，土地储备中心表示对其无利用价值，故不同意利用。一审审理中，博雅公司、博雅分公司主张，博雅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整治经过友新街道的同意。为此，其除了提交航道站给友新街道的复函以外，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1月博雅公司给友新街道的《关于广大家园西侧大运河东畔场地平整治理等申请》，该申请内容称博雅公司有大量的工程机械因施工结束而没有固定的停放场地，申请在广大家园靠运河边进行绿化、坑坑洼洼全部平整，同时搞好环境卫生整治，美化环境，按照友新街道城市管理科的要求规范，希望友新街道予以批准。在该申请下方，由“苏州市沧浪区友新街道办事处”盖章同意。2、2010年11月16日，苏州市区航道管理站《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内容称广大家园西侧运河东畔场地原是航道专用码头，码头产权归航道所有，因广大家园建立居民小区，该码头停止使用后，无人看管，导致环境卫生脏乱差，经友新街道城管科协调对该码头进行整治，场地平整，进行种植绿化，整治后使用权由博雅公司作为停车场使用。对于《申请》中“苏州市沧浪区友新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友新街道主张其未盖过章、未出过证明，街道已经向公安机关以伪造国家机关公文为由报案。同时，友新街道主张，其既无权同意博雅公司使用土地，也未同意博雅公司占用土地；航道站对于《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也不符。上述事实，由土地储备中心提交的收购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律师函、邮寄凭证、现场公告、场地租赁合同、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博雅公司、博雅分公司提交的市区站［2009］16号《复函》、博雅公司给友新街道《关于广大家园西侧大运河东畔场地平整治理等申请》、航道站《证明》复印件、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原告土地储备中心诉称：土地储备中心于2003年期间通过收购苏州冶金厂土地，取得广大家园西侧、运河东侧的土地使用权，并持有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登记面积为24251.30平方米。博雅公司自2010年始通过友新街道以承接环境整治为名，未经土地储备中心许可擅自占用土地储备中心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24251.30平方米。占用期间，博雅公司设立分支机构博雅停车场从事停车经营业务，园林驾培中心通过博雅公司的关系占用了计约5000平方米土地从事驾培业务。各原审被告在无权占用的土地上擅自进行搭建。2012年1月，土地储备中心委托律师致函博雅公司，要求其在二月底将全部土地返还土地储备中心，土地储备中心并在涉案土地上张贴了公告。此后，经协调原审被告腾让了部分土地，但仍有约计23000平方米的土地至今未返还。原审被告擅自占用土地的行为侵害了土地储备中心的用益物权。为维护国有资产不遭侵害，保证绿化的基础设施建设有序进行，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方恢复原状，即时腾让无权占用的全部土地，将土地返还给土地储备中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劳动路底24251.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人系土地储备中心，土地储备中心对此享有物权。博雅公司主张其对土地有善意的添附、添附经过友新街道的同意，但友新街道对此予以否认，且友新街道也自认其无权同意博雅公司使用或占用土地，故博雅公司要求土地储备中心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对其添附进行补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博雅公司、博雅停车场未经土地储备中心同意继续占用土地无法律依据，应当将所占用的土地返还给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并拆除其搭建的建筑物。原审被告园林驾培中心向原审被告博雅公司承租涉案土地中的5000平方米场地，因原审被告博雅公司无权继续使用，故原审被告园林驾培中心也无权继续租用该场地，其负有腾退并搬离该场地的义务。原审被告博雅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土地进行的整治与添附经过友新街道同意，其可以另行向友新街道主张相关权利，本案不予理涉。原审被告园林旅游公司及原审被告园林驾培中心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园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驾驶员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搬离苏州市劳动路底（广大家园西侧、运河东侧）属原告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使用权的土地。二、被告苏州姑苏博雅园林古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苏州姑苏博雅园林古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环路停车场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搬离苏州市劳动路底（广大家园西侧、运河东侧）属原告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使用权的土地，并将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拆除，将土地返还给原告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被告苏州姑苏博雅园林古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博雅公司及博雅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自2009年起开始对本案系争地块进行改造，2009年到2012年期间，该地块原土地使用权人苏州冶金机械厂和被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都没有提出异议；改造经过了航道站和友新街道的同意，该两部门均系国家政府部门和管理机关，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自己参与地块整治是合法、善意的。2009年初到2011年11月28日，上诉人对该地块的整治、改造和添附完成，并取得相应的经营权为对价。土地储备中心直到2011年11月28日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方向外界公示其享有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所以，土地储备中心无权自行撤销博雅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关于该土地的权利，应当协商补偿事宜，而不是以一纸公告剥夺博雅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合法财产。土地储备中心无权要求上诉人腾让土地并并恢复原状。2、博雅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整治、使用和添附是合法及善意的，系经友新街道许可，通过航道站准许，与有关部门达成一致意见以后，上诉人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土地整治，由此获得经营对价权，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也公平合理。该有偿整治行为发生于土地储备中心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在2011年11月28日之前，案外人苏州冶金机械厂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疏于土地管理，地方政府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要求上诉人参与整治、上诉人取得经营对价是客观事实。友新街道关于公章造假和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说法不能成立，其行为是与土地储备中心勾结，欺诈、剥夺上诉人的经营对价权利。友新街道是与上诉人达成对本案系争地块进行整治的政府部门之一。苏州市沧浪区友新街道办事处的法定职责包含了环境保护和卫生管理，因此上诉人根据该第三人的要求进行对本案系征场地进行整治，并非是对被上诉人土地的侵权。土地储备中心声称自己于2008年接收土地，但是没有提供土地交付手续为证；在土地整治期间，土地储备中心也并未提出异议，可见其关于取得土地的说法是虚假陈述。根据《民通意见》第86条对物权添附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整治费用和添附价值应当由土地储备中心予以返还。3、一审未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土地储备中心支付土地改造和整治款项的反诉未予受理，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存在重大程序违法。4、上诉人认为其进行土地整治的合法性已有相应证据充分证实，根据证据规则土地储备中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答辩称：1、土地储备中心于2003年收购苏州冶金机械厂土地，取得本案系争土地，并持有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博雅公司擅自占有该土地并设立分支机构博雅停车场经营停车业务，并转租给园林驾培中心从事驾培业务，侵害了土地储备中心的用益物权。2、原审第三人航道站和友新街道均对其许可或准许上诉人整治、使用及添附该系争土地予以否认，并对其证据提出质疑。上诉人的整治行为与其占有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无权占有，不是善意占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园林旅游公司、园林驾培中心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友新街道述称：友新街道不能确认《关于广大家园西侧大运河东畔场地平整治理等申请》上该单位印章的真实性，即使友新街道曾经同意上诉人对该地进行整治、绿化，其允许的内容也与后来上诉人将土地用作经营停车场并出租给他人牟利的行为有本质区别。原审第三人航道站述称：1、航道站作出市区站［2009］16号《关于广大家园西侧环境整治的复函》是履行航道管理职责的行为，复函的内容是对航道周边设施建设的审批，并不涉及权属问题，航道站并无权确定本案系争地块的权属以及使用。2、经航道站工作人员核实，该站并未于2010年11月16日向本案上诉人出具《证明》；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明原件，故无法进一步核实公章真伪。二审期间，上诉人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新出庭，并陈述当时友新街道提出要上诉人进行整治时，其曾经询问过土地权属。当时，友新街道城管科曾经询问苏州市城管局，并与土地储备中心沟通过，土地储备中心否认该土地属于其名下，上诉人并未查看土地权登记证。土地储备中心在长达两年的整治工程期间未出面阻止上诉人施工，导致上诉人损失。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从未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友新街道或航道站名下。上诉人于2010年1月向友新街道提交《关于广大家园西侧大运河东畔场地平整治理等申请》，其主要内容为因该公司“有大量工程机械因施工结束而没有固定的停放场地”向街道申请平整本案系争土地并整治环境。就该申请下方友新街道办事处印章的真实性，友新街道未予认可。纵使友新街道曾经就该申请作出同意的表示，也系友新街道办事处作为区政府的派出机关行使相应行政管理职权的体现，并非与上诉人创设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行为。航道站对《证明》上该单位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该《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航道站并非本案系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无权同意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航道站2009年11月13日作出的市区站［2009］16号《关于广大家园西侧环境整治的复函》，行文对象是友新街道办事处，不是上诉人。该《复函》同意街道办在本案系争土地沿河10米种植绿化，并明确表示“今后航道建设需要时，你单位（指友新街道）应负责无偿让出规划控制区域。”故该复函可以证明航道站基于行政管理的职责对该地块进行管理，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或占有的权利。上诉人关于其经友新街道及航道站准许或是经友新街道主动要求参与整治该地块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后一种陈述，与其《申请》的内容自相矛盾。上诉人关于其通过参与整治该地块而获得占有、使用该地块用于经营的权利作为对价的主张，不能通过上述《申请》、《证明》和《复函》来证实；上诉人尽管实际占有该地块并用于经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对该地块的合法权利来源，故该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建新在庭审中自认其并未在投资整治该地块前查看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于何人名下，故其自称占有该土地系出于善意、系有权占有的主张，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确立的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公信原则。被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于2003年3月31日与该宗土地原使用权人苏州冶金机械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自此，土地储备中心即基于该合同取得该土地的合法占有权。土地储备中心作为由苏州市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行使权利的方式限于其宗旨及业务范围。故土地储备中心未在上诉人开始占用、经营本案系争土地时即予以阻止，并非上诉人取得该土地占有、使用及经营权的合法原因。2011年11月18日，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到土地储备中心名下，土地储备中心成为该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土地储备中心有权要求无权占有该宗土地的上诉人返还该土地。上诉人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提出反诉，则反诉应当具备吞并、抵销或排除原审本诉原告诉讼请求之可能。上诉人主张反诉的诉讼标的是要求土地储备中心或友新街道、航道站为上诉人整治、绿化和添附该宗土地所支出的费用及对其经营该宗土地的权利进行补偿，该请求与本案所涉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并不足以吞并、抵销或排除土地储备中心基于物上返还请求权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未受理该反诉请求，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程序违法事项，对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未受理其反诉系严重程序违法并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博雅公司、博雅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上诉人博雅公司、博雅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平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姚望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闵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