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81民初333号
原告：皮业双，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明，常德市鼎城区法学会法律工作者。
被告：湖南强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津市市汪家桥办事处新村社区凤凰路雅梦苑小区11栋二楼。
法定代表人：沈锋，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庆，湖南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欣，男，1956年2月12日出生，常德欣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霞（与陈欣系嫡亲姐弟关系），女，195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
2015年4月22日，武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皮业双与强辉公司、罗华林、杜方学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强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12万元。2015年6月5日，该院裁定准予皮业双撤回对罗华林、杜方学的起诉。2015年6月18日，该院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强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皮业双借款1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自2011年8月至2015年4月）。判决后，强辉公司不服，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遗漏债权债务转移主体，导致基本事实不清，且强辉公司住所地和企业登记地均为津市市，在该公司为单一被告时，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武陵区法院重审。重审中，追加陈欣为第三人；强辉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武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2866号民事裁定书，移送至本院。
原告皮业双与被告湖南强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辉公司，2012年11月22日前为湖南五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鑫公司）、第三人陈欣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皮业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明，被告强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庆、郭丰，第三人陈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皮业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强辉公司偿还皮业双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118万元（2011年7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共59个月，2万元×59个月）；2.强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2月10日，皮业双与强辉公司、陈欣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约定：“乙方（陈欣，下同）于2008年10月23日向甲方（皮业双，下同）借款壹佰万元整，月息贰分，乙方将此款已作为保证金投资丙方（强辉公司，下同）。现丙方同意退还保证金壹佰万元。担保人：罗华林、杜方学。故经以上四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将其壹佰万元本金的借款转移由丙方偿还，并由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乙方不再偿还上述借款本金，甲方退回原始借据。2.乙方向甲方借款期间的利息柒万元整，由担保人罗华林支付叁万元，乙方陈欣支付肆万元，此款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日内付清。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3.乙方向丙方退回原由丙方向乙方出具的原始收据。4.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向甲方付清上述壹佰万元本金，此期间甲方不收取利息。5.如丙方因特殊原因不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逾期，则丙方应从上述两个月期满之日起每月按贰分标准支付利息，利息应在每月10日之前按月支付。但丙方必须在2010年5月底前向甲方全部付清（含利息）。否则，甲方有权向丙方……依法主张权利。6.丙方未按期向甲方偿还上述壹佰万元债务，则与乙方无关。”各方均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名、盖章，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第4条约定，2010年4月11日，强辉公司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履行，皮业双多次找强辉公司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强辉公司以各种理由未还。后罗华林曾给皮业双出具100万元借条，皮业双在已制作好的民事诉状上签名提起要求还款的民事诉讼。皮业双得知罗华林上述行为是为逃避被追究挪用资金的刑事责任后已撤回对上述案件的起诉。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皮业双诉至本院。
强辉公司辩称，1.《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没有加盖五鑫公司行政章或合同章，没有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名，公司事后没有追认亦没有履行，皮业双的诉讼请求与强辉公司无关；2.《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加盖的是原五鑫公司的财务章，该章由会计周桂英管理，公司对财务印章管理无过错。但周桂英系杜方学内亲，其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致使合同无效。协议内容系对外承担债务非财务收支往来及报表，周桂英始终未取得代理权，公司事后未追认，该协议书的内容对五鑫公司没有约束力；3.《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上乙方陈欣的委托代理人陈志远的受托事项中，并不包含签署《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4.2011年1月10日，罗华林向皮业双出具《借条》，2011年9月7日出具《关于民间借贷之还款责任承担的承诺书》，皮业双接受罗华林支付的利息，并于2011年9月15日持《借条》起诉罗华林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说明皮业双接受陈欣的借款债务转由罗华林偿还，与五鑫公司无关；5.另根据《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第5条约定及签订日期，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10年4月10日起计算，皮业双未主张过债权，公司也未向其承诺履行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另，在法庭调查阶段强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述：五鑫公司收到的1000万含有陈欣的200万属实；据原法定代表人蔡国云说，经核实陈欣与五鑫公司的200万元已结算完；陈欣主张权利应用收条。
第三人陈欣述称：2008年，陈欣和五鑫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陈欣向五鑫公司交纳保证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皮业双的。五鑫公司收取并盖财务公章。因工程延期，未按规定时间动工，陈欣退出，五鑫公司要退回保证金，利息当时按1分5签订。事后五鑫公司只退回100万元保证金和部分利息，致我方无法向皮业双偿还另100万元。经过多次协商，五鑫公司的罗华林、杜方学、财务周会计、皮业双与我方共同签订债权债务转让书，剩下的100万元由五鑫公司直接偿还给皮业双。我方至今未收到上述100万元。
皮业双、强辉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三人陈欣除庭审陈述外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强辉公司对皮业双提交的《津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2012）澧刑初字第254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常德市往来结算统一凭据》、《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紫瑞公司与五鑫公司签订的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及《五鑫公司工程内部承包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主要认为与强辉公司承担涉案100万元的偿还责任无关；皮业双对强辉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罗华林出具的《借条》、《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2011）武民初字第1431－1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09月21日皮业双陈述的《询问笔录》、2015年6月5日《法庭审理笔录》（第4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说明因罗华林挪用强辉公司资金，为了逃避刑事责任，才出具的一个虚假借条并安排民事诉讼。皮业双及时发现后撤回相关民事诉讼并退回借条。故不能达到证明本案与强辉公司无关的证明目的。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直接或间接地证明了涉案事实的产生及发生过程，与本案有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各自的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强辉公司对皮业双提交的陈欣的授权委托书、《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五鑫公司写给湖南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德市人大、政法委书面材料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皮业双对强辉公司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津市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证明》、罗华林向皮业双出具的《关于民间借贷之还款责任承担的承诺书》、武陵区公安局对罗华林的《询问笔录》、澧县公安局对杜方学的《询问笔录》、杜方学书写的《申诉书》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交以期达到不同的举证目的，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五鑫公司写给湖南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德市人大、政法委书面材料，在2015年6月5日，武陵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皮业双与强辉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庭审质证中，强辉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仅认为控告罗华林、杜方学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在本次庭审中，强辉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予以反悔，但综合全案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涉案的基础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确认。对各自的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同样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五鑫公司因承包富园小区需向常德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简称紫瑞公司）缴纳1000万元保证金。2008年4月23日，陈欣给五鑫公司富园小区工程保证金200万，由五鑫公司收取并出具《湖南省常德市往来结算统一凭据》，加盖五鑫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4月23日，五鑫公司按协议将1000万工程保证金打入紫瑞公司账户。由于紫瑞公司未按意向协议书向五鑫公司交付足额工程量，从2009年8月开始，紫瑞公司开始陆续给五鑫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陈欣与皮业双共同确认其200万元保证金中有100万元系皮业双借给陈欣的，且至今未得到偿还。
2009年9月23日，陈欣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因特殊原因，不能处理相关事务，特委托我的三姐ＸＸ霞、四姐陈志远全权处理以下事务：……3.湖南五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保证金等事项。……”
2010年2月10日，皮业双与五鑫公司、陈欣、罗华林、杜方学协商一致，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约定：“乙方（陈欣，委托代理人陈志远系陈欣之姐，下同）于2008年10月23日向甲方（皮业双，下同）借款壹佰万元整，月息贰分，乙方将此款已作为保证金投资丙方（五鑫公司，下同）。现丙方同意退还保证金壹佰万元。担保人：罗华林、杜方学。故经以上四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将其壹佰万元本金的借款转移由丙方偿还，并由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乙方不再偿还上述借款本金，甲方退回原始借据。2.乙方向甲方借款期间的利息柒万元整，由担保人罗华林支付叁万元，乙方陈欣支付肆万元，此款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日内付清。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3.乙方向丙方退回原由丙方向乙方出具的原始收据。4.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向甲方付清上述壹佰万元本金，此期间甲方不收取利息。5.如丙方因特殊原因不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逾期，则丙方应从上述两个月期满之日起每月按贰分标准支付利息，利息应在每月10日之前按月支付。但丙方必须在2010年5月底前向甲方全部付清（含利息）。否则，甲方有权向丙方及担保人依法主张权利。6.担保人对丙方债务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7.丙方未按期向甲方偿还上述壹佰万元债务，则与乙方无关。8.以上协议一式四份，由甲、乙、丙方及担保人签字即产生法律效力。”甲方皮业双、乙方陈志远、担保人杜方学、罗华林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名，丙方五鑫公司加盖“湖南五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
协议签订后，皮业双自认按2分月利率已收取利息至2011年7月11日止，由罗华林支付。100万元本金至今未得到偿还。经核实，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三至五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9%。
2011年9月19日，皮业双曾向武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常德市凌云城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罗华林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澧县金利商城项目以凌云公司名义开发，罗华林为项目实际开发人，以罗华林书写的借条为据）并按月息2分支付从借款之日至偿清之日止利息。2011年12月14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皮业双撤回起诉。
另查明，2013年5月22日，澧县人民法院（2012）澧刑初字第25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2008年初，常德市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紫瑞公司）取得了常德市国税局宿舍楼修建工程。罗华林任副总经理的五鑫公司为取得工程的土建部分，于2008年4月20日与紫瑞公司签订意向协议书。2008年4月23日，五鑫公司按协议将1000万工程保证金打入紫瑞公司账户。由于紫瑞公司未按意向协议书向五鑫公司交付足额工程量，从2009年8月开始，陆续给五鑫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罗华林在负责退还保证金事宜期间，未经本公司法人代表授权而利用职务上便利向紫瑞公司出具代付款函，紫瑞公司凭此函将本应退给五鑫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利息支付给了温中秋，致使五鑫公司应退给项目经理陈欣交纳的200万元之中的100万元保证金至今未得到，给五鑫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构成挪用资金罪，判决：被告人罗华林犯伪造事业单位、公司印章罪（私刻常德市凌云城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行政公章、财务专章及澧县房地产管理局行政公章、商品房合同备案章），判决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刑期自2011年11月3日起至2014年3月2日止）
再查明，2007年7月18日，五鑫公司股东由18名变更为蔡国云、罗华林、赵崇武、林志英、邓菊美（杜方学之妻）5名，其中罗华林出资比例占19%。2012年3月15日，股东由5名变更为蔡国云、赵崇武、林志英、邓菊美4名。2012年11月22日，公司名称由湖南五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强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由蔡国云变更为沈锋。
2012年9月1日，五鑫公司向中共常德市政委提出《坚决打击侵吞我公司巨额资产犯罪的控告》，载明“……2011年7月，我公司与皮业双结算借款问题时，发现上述100万元保证金已被罗华林、彭兴贵、杜方学等人转走，抵偿其私人欠款。……”2013年8月5日，以五鑫公司名义分别向常德市人大、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提出《强烈请求市检察院协调侦办杜方学等人涉嫌挪用资金犯罪的报告》，载明“2011年，我公司与皮业双结算借款问题时，发现上述100万元已被罗华林、杜方学、彭兴贵以抵偿其私人欠款。近来年，皮多次找我公司催讨借款，我公司无力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否有效，强辉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3.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有效的前提下，该协议中关于利息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综合全案事实，皮业双一直不断在多方主张权利。五鑫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日、2013年8月5日出具的《坚决打击侵吞我公司巨额资产犯罪的控告》、《强烈请求市检察院协调侦办杜方学等人涉嫌挪用资金犯罪的报告》中亦载明“2011年，我公司与皮业双结算借款问题时，发现上述100万元已被罗华林、杜方学、彭兴贵以抵偿其私人欠款。近来年，皮多次找我公司催讨借款，我公司无力支付”。故至本案起诉日2015年4月22日，未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否有效，强辉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1.《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无效、可撤销的情形。2011年11月，罗华林被刑事拘留。五鑫公司出具的《坚决打击侵吞我公司巨额资产犯罪的控告》、《强烈请求市检察院协调侦办杜方学等人涉嫌挪用资金犯罪的报告》中均载明，2011年因公司与皮业双结算借款问题时发现上述100万元已被罗华林、杜方学、彭兴贵以抵偿其私人欠款的问题。说明五鑫公司至迟于2011年已知晓原债权人陈欣的200万元保证金中未退还的100万元的原始债权人和债权的实际承受人均系皮业双。明知后至起诉前五鑫公司对皮业双的债权人身份均未提出异议，仅说明公司目前无力支付的事实情况，亦无证据体现五鑫公司对该份《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或该协议中记载的实质内容行使过撤销权。陈欣对陈志远、ＸＸ霞的授权合法有效。强辉公司称罗华林、杜方学、会计周桂英与皮业双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无相关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2.《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涵盖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两方面内容，即陈欣对五鑫公司享有的100万债权通过协议全部转让给皮业双，同时是陈欣作为债务人将应对皮业双承担的债务转移给五鑫公司直接承担。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和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本案《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陈欣、皮业双均签字，五鑫公司加盖了财务印章，足以证明陈欣对五鑫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同时证明了债权人皮业双同意债务人陈欣将债务转移给了五鑫公司；3.五鑫公司不能以股东、副总经理及财务人员的失职行为对抗第三人，对外拒绝承担责任，如公司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2008年4月23日，陈欣给五鑫公司富园小区工程保证金200万，由五鑫公司收取并出具《湖南省常德市往来结算统一凭据》，加盖五鑫公司财务专用章。罗华林系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内部承包合同的五鑫公司签字盖章的公司代表处及紫瑞公司退还给五鑫公司保证金领据的领款人处的签字均为罗华林，并加盖五鑫公司公章。五鑫公司对罗华林一直以公司名义从事承包富园小区工程并负责收取、退还保证金事宜明知。保证金由公司收取，保证金的退还亦涉及财务上的资金往来，综合罗华林的股东、副总经理及相关负责人的身份、代表公司的系列行为和财务印章，当事人有理由相信《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不能孤以加盖财务印章非行政公章而直接否定整个《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的效力；4.当事人解释以罗华林个人借条起诉系罗华林为了逃避刑事追究安排的诉讼，综合案情，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5.强辉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陈述涉案100万元已与陈欣结清，如债权人要求履行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欠款事实的主张，系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主张法律关系消灭，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强辉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综上，《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强辉公司应按约对外承担100万元的偿还责任。
三、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有效的前提下，该协议中关于利息认定问题。《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关于利息仅约定“如丙方因特殊原因不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逾期，则丙方应从上述两个月期满之日起每月按贰分标准支付利息，利息应在每月10日之前按月支付。但丙方必须在2010年5月底前向甲方全部付清（含利息）……”，从该约定看，对于利率的约定仅能约束2010年5月底前，对2010年5月后的利息约定不明。现皮业双从2011年7月开始主张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但考虑1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参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9%计算利息给付。
综上所述，《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五鑫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强辉公司承担。故对皮业双请求强辉公司偿还100万元及利息118万元（2011年7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按月息2分计共59个月）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强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皮业双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33.925万元（2011年7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按年利率6.9%计算），合计133.925万元；
二、驳回原告皮业双未获本院支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湖南强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56元，皮业双负担98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俊
审 判 员 邓长颖
人民陪审员 钱正中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 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