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昌市碧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海滨村九组。法定代表人张天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西昌康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石塔街39号。法定代表人郑开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晓华，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姗姗，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南诚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62号证券大厦9楼A座。法定代表人唐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泽虎，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昌市碧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大酒店）因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碧海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杨庚，被上诉人四川西昌康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晓华、周姗姗，原审第三人云南诚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源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泽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2月25日，西昌市人民政府与康明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书》，载明：1.西昌市人民政府转让给康明公司的“卧云山庄”座落于西昌市西郊乡海滨村九组，房产包括建有框架剪力墙五楼一底的船形房屋一座、框架二楼一底房屋一座，以及建在地面上、海面上的其他附属设施，土地使用面积约10655平方米；2.上述房地产转让为永久转让，出让价款为600万元包干，包干价为西昌市人民政府办理转让房、地产权证的一切税、费；3.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康明公司给付转让金50万元，余款待投入经营后分三次付清。后康明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转让款。一审庭审中，康明公司和碧海大酒店均认可尚有转让款530万元未给付。2000年2月28日，云南证券交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证券）与康明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碧海大酒店，双方签订《碧海大酒店发起人协议书》，载明：由云南证券以货币投入300万元，康明公司以货币投入120万元，注册碧海大酒店，两家公司的投入待酒店装修完毕后，按实际投入的货币与实物，再计算其股份。2000年3月8日，碧海大酒店成立，该公司工商局备案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公司住所地为西昌市西郊海滨村九组，注册资本420万元，云南证券出资300万元，占71.4%，康明公司出资120万元，占28.6%。所附验资报告载明：云南证券实际出资300万元，康明公司实际出资120万元。2000年6月1日，康明公司取得原“卧云山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西市国用（00）字第02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康明公司，座落于西昌市新村，用途为商业服务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10655平方米。康明公司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若干，其中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00086**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康明公司，房屋座落于西郊乡海滨村九组，产别为私产，钢混结构，房屋总层数为6层，所在层数为1层，建筑面积1062.84平方米，设计用途为综合。附记：购买西昌市人民政府（原卧云山庄）房屋。之后，康明公司将该土地及房屋上设定抵押权并由相关权利人持有他项权利证书。2000年，碧海大酒店装修完毕。康明公司针对云南证券提供的工程承包方单方作出的装修工程造价31555900.45元提出异议。2002年8月，碧海大酒店在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云南证券，请求确认云南证券投入碧海大酒店的资本金1150万元所形成的酒店装饰工程、设施、用具等资产从形成之日起即归碧海大酒店所有，由其享有财产权。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02）昆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云南证券投入碧海大酒店的资金为1150万元。2000年10月11日、12日，碧海大酒店两次向西昌市人民政府书面报告，请求协调办理酒店有关手续。2000年10月18日，西昌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针对碧海大酒店建设、营运办理有关手续召开现场办公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载明：固定资产投资许可证，限期十天办完，由西昌市计委负责；房屋产权证在其他证件办齐后五天内办理完毕，由西昌市房管局负责。2003年12月10日，云南证券与康明公司形成的《碧海大酒店股份转让及经营期间债权债务清理会议纪要》载明，双方一致同意清理工作结束，双方互补资金在正式协议签订前支付对方，并及时办理户权变更手续。2004年3月5日，双方又形成《碧海大酒店股东双方执行纪要承诺》载明，股东共同作出以下承诺：康明公司退出，股份全部由云南证券承接；原康明公司的贷款（约1480万元）、酒店经营期间的亏损(按纪要比例承担）、康明公司的注册资金投入、康明公司的其他酒店投入均进入双方决算，差额部分由康明公司补出，补出资金付清后，股东双方所有债权债务视为结清等。之后，康明公司预付了补出资金80万元。原审另查明，碧海大酒店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留存有两份公司章程，均无股东签字盖章。一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1月8日，每页上均加盖有“西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章程核准专用章”。该份章程中载明：“公司是由二个股东共同投资设立，其中，云南证券以人民币300万元投资入股，康明公司以人民币120万元投资入股，为共有资本420万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西昌市海滨村九组”。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2月20日的公司章程载明：“碧海大酒店是由云南证券、康明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共同发起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总额420万元，其中，由云南证券出资300万元，康明公司出资120万元；公司法定地址西昌市西郊海滨村九组”等。2006年7月5日，西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碧海大酒店专案组作出“关于碧海大酒店工商登记有关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局认为在登记档案中，两份公司章程，应认定我局盖有‘西昌市工商局章程核准专用章’的那份章程，同时公司的股份应以验资报告所验资本额为准”。2001年1月20日，康明公司将案涉的房屋及土地抵押给西昌市东城城市信用社用于贷款，至今该房产证及土地证仍设有他项权利。同时，康明公司在购买案涉土地时未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交纳土地出让金。2013年7月，云南证券更名为云南诚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4月6日，碧海大酒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康明公司将“卧云山庄”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碧海大酒店名下，并由其承担相应的税、费；2、本案诉讼费由康明公司承担。康明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驳回碧海大酒店的无理诉求；2.碧海大酒店及云南证券立即撤离所占康明公司位于西昌市西郊乡海滨村九组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包括5400平方米的船形建筑物及1138平方米二楼一底建筑物等），并按市场行情支付占用康明公司12年资产应承担的费用；3.碧海大酒店及云南证券立即停止侵权，并按公司章程规定恢复康明公司在碧海大酒店应享有的股东权益，共同依法对公司经营进行清算处理；4.碧海大酒店支付康明公司按公司章程多投入碧海大酒店处的资金2640901.68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碧海大酒店承担。原审法院曾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2012）川凉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被告的本、反诉请。宣判后碧海大酒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裁定，以一审程序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在原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康明公司撤回其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碧海大酒店的公司章程载明的内容表明，云南证券以300万元投资入股，康明公司以120万元投资入股，碧海大酒店共有资本420万元。同时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也载明云南证券和康明公司是以货币出资。工商登记的原始股东出资中并无任何实物资产。2000年2月28日,虽然云南证券与康明公司签订的《发起人协议书》中约定“两家公司的投入待酒店装修完毕后，按实际投入的货币与实物，再计算其股份”，但碧海大酒店未提供酒店装修完毕后，康明公司与云南证券对出资进行过结算和变更。因此康明公司的实际出资应当以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为准。康明公司名下的原“卧云山庄”房屋及土地并未形成新的实物出资。现碧海大酒店主张登记在康明公司名下的原“卧云山庄”房屋及土地是康明公司出资的实物资产要求过户到碧海大酒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康明公司以房屋和土地未作为实物出资投入碧海大酒店的反驳理由成立。康明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自愿申请撤回反诉，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的规定，判决：1.驳回碧海大酒店的诉讼请求；2.准许康明公司撤回反诉。第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碧海大酒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63元，减半收取6982元，由康明公司负担。宣判后，碧海大酒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相关证据证明碧海大酒店的设立，是以收购政府产业作为酒店资产的基础和前提，即云南证券以对酒店的后续建设和装修资金为投入，占60%的股份，康明公司则以收购烂尾楼船型建筑物为投资，占40%的股份，该投资方案及股份比例在落款时间为2000年2月20日的公司章程中有明确体现，如果没有康明公司将不动产投入，就根本不会有碧海大酒店的设立。2.云南证券与康明公司在碧海大酒店的《发起人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的投入待酒店装修完毕后，按双方实际投入的货币与实物再计算股份，该事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康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开明也是认可的，且康明公司事实上已将房屋实际交付公司，多年来由公司实际占用、使用和收益，用以作为公司融资等，康明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并加以配合，因康明公司违反约定将应投入公司的房屋设置抵押，而未能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如果康明公司仅以使用权出资，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期限和方式，与常理不符。3.原判对双方2003年12月10日《会议纪要》和2004年3月5日形成的《关于碧海大酒店股东双方执行纪要承诺》两份重要证据的认定错误，该证据证明，投资双方不仅在注册登记后按照《发起人协议》约定分别以现金和实物投入公司，并对公司持股比例重新作出了划分。4.原判以碧海大酒店的工商注册登记和公司成立时的验资情况否定双方当事人履行《发起人协议》的客观事实错误，法律并不禁止公司股东在登记的注册资本之外对公司进行投入，股东的此类投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碧海大酒店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5.公司成立后碧海大酒店不断向对方及政府部门要求康明公司履行房屋过户义务，康明公司和云南证券在碧海大酒店装修完成后，直到康明公司决定退出，双方均是按云南证券占公司60%，康明公司占公司40%的股份比例在执行，康明公司在退出公司时不但未主张收回房屋，反而承诺及时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表明房屋已实际交付公司使用，仅仅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判认定投资人未对出资进行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在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其他股东请求其全面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碧海大酒店的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当得到支持，原判驳回碧海大酒店的诉请既未尊重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且使违约方获取巨额利益，严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碧海大酒店的诉讼请求。康明公司针对碧海大酒店的上诉答辩称：1.根据碧海大酒店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证实，两名股东实际以货币出资，康明公司没有以案涉房产出资的意思表示；2.碧海大酒店设立时，两股东签订的《发起人协议》也没有约定以房产、土地出资，康明公司以货币出资义务已全面履行，股份比例至今没有改变截止2005年末双方明确了两股东与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云南证券的850万元的装修款均是以对股东的债务列入公司账上；3.康明公司未将房产作为出资，更没有享受任何权益，从设立公司至今康明公司所占股份比例仍为28.6%，没有任何变化；4.碧海大酒店主张康明公司以案涉房产出资缺乏直接证据证明，认为其使用房屋便是康明公司将房产交付错误，碧海大酒店均是推敲得出的结论，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碧海大酒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碧海大酒店向本院提供了西昌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两份完税证，拟证明案涉房屋2008年度的房产税是由碧海大酒店交纳，进而证明该房屋为碧海大酒店享有所有权。康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税务部门征收的该部分税费是依据房产租金收入计算缴纳的，不能说明缴纳租金税的就是房屋所有权人。康明公司二审提供了一张西昌市清理财政借款领导小组向康明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康明公司已将欠付西昌市人民政府的购房款全部付清，进而证明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康明公司。碧海大酒店对该证据的三性均表示无异议，认可康明公司已支付6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0年6月1日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康明公司名下，同月15日，康明公司用该土地作抵押在西昌市东城城市信用社贷款。2000年10月11日，碧海大酒店《请求西昌市委、市政府兑现承诺组织协调酒店有关手续的报告》附表中注明案涉不动产的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办理，请求办理房屋产权证。2000年10月19日，西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碧海大酒店建设、营运办理有关手续的现场办公会议纪要》，载明：房屋产权证在其他证件办齐后5天内办理完毕，由西昌市房管局负责。2000年11月至12月26日，西昌市房管局为康明公司办理了案涉不动产6622.76平方米的房产证若干。2001年1月15日，碧海大酒店出具委托函，载明：委托康明公司用酒店部分资产向银行作抵押，帮酒店贷款400万元，借款利息由碧海大酒店承担。2001年1月19日，康明公司用案涉房产作抵押，从银行贷出400万元交予碧海大酒店，碧海大酒店向康明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康明公司用酒店部分资产帮助贷款400万元。与此同时，康明公司在2000年至2004年期间反复多次用案涉船形建筑物抵押贷款总共710万元自用。至今上述贷款及利息均未偿还。2001年5月24日，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开明、西昌市招商局副局长陈伟、碧海大酒店法定代表人张天祥、云南证券法定代表人孙治东（电话参与）形成《会议纪要》，载明：碧海大酒店自开业以来至今面临严峻问题如工程结算未完成、酒店房产手续未完善、缺流动资金、管理工作跟不上、拖欠电费、水费、人工工资等，酒店将被断水断电，面临关门停业危险，针对以上问题，经投资双方和酒店管理班子商讨，作出以下决定：1.因市政府把酒店作为招商形象工程，要求我们克服困难，但酒店已面临实际情况，一致决定由康明公司从2001年6月1日起，全权负责碧海大酒店的经营管理工作，并负责经营期内的债权债务；2.负责管理好酒店，保证资产增值不流失；3.酒店原管理班子服从大局，不得干预康明公司的管理工作，使酒店尽快恢复正常运行。2003年4月18日，碧海大酒店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将酒店整体租赁给彝海生态旅游有限公司经营，经营期限从2003年5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3年12月10日，康明公司、云南证券与碧海大酒店签署了《关于碧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及经营期间债权债务清理会议纪要》，载明：经股东双方代表就碧海大酒店股份转让及清理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相关事宜按以下纪要办理：1.由碧海大酒店委托会计事务所主持具体清理工作，会计事务所结论作为合同附件，就清理工作双方派员协助，费用由双方分担；2.清理结果双方认可后，按股份比例（云南证券60%，康明公司40%）各自承担作为股份转让协议条款和资金互补结算依据，同时康明公司提供全部应进入结算的贷款手续；3.清理工作前期费用由康明公司垫付，支出由双方签字确认，并设立专户；4.清理工作结束，双方互补资金在正式协议签订前支付对方，并及时办理户权变更手续；5.碧海大酒店证照年检、变更、工程审计评估费用暂由专户借出10万元，在后期互补资金中扣除。三方法定代表人及康明公司律师共同签字确认。对该纪要中记载的股份比例的形成，碧海大酒店陈述，因双方当时是按云南证券投入300万元注册资金和装修款850万元共计投入1150万元，康明公司投入注册资金120万元，房屋600万元，共计720万元，粗略计算出各自的投资比例大约是6：4的比例。2004年3月5日，三方当事人共同形成《关于碧海大酒店股东双方执行纪要的承诺》，载明：2003年12月10日，经股东双方代表就碧海大酒店股份转让及经营期间债权债务清理达成共识，形成会议纪要，共同执行。执行过程中，因碧海大酒店筹建及经营过程中，部分债务法院裁判已生效，债权人要求给付，经股东代表协商，共同作出以下承诺：1.康明公司退出，股份全部由云南证券承接，原康明公司的贷款（约1480万元）、酒店的经营亏损（按纪要比例承担）、康明公司的注册资金投入、其他投入进入双方决算，差额部份由康明公司补出，补出资金付清后，股东双方所有债权债务视为结清；2.因法院生效裁判的债务要给付，目前会计师事务所对经营期间的盈亏结论未作出，只好先由退出方提前给付150万元，待会计师事务所结论出来后，以此结论为依据，按第一条约定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开明和云南证券的代表人张天祥在该承诺书上签字。之后，康明公司分别于2004年8月4日、6日、24日以代碧海大酒店支付执行款的方式向碧海大酒店支付补出资金80万元。在碧海大酒店出具的三张收条中均载明：收到康明公司退出碧海大酒店预付补出资金，此款按《纪要》在康明公司补出资金正式结算时扣减。云南证券称，当时双方大致进行了清算，粗略估算了一下康明公司投入酒店的资金和其应承担酒店经营亏损，以及应由康明公司承担的相关费用，应由康明公司补给云南证券大约150万元。云南证券认为双方的清算基本完成，且康明公司已于《执行纪要承诺书》形成后支付部分退补资金，退出碧海大酒店，康明公司不再享有碧海大洒店的股东权益。郑开明对以上两份证据中的签名均表示认可，但对内容持有异议，称当时双方确定是云南证券退出碧海大酒店而非康明公司退出，不知其中内容怎么形成的。在碧海大酒店聘请中和正信（云南）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过程中，云南证券于2005年8月29日，向康明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截止2005年6月30日碧海大酒店欠康明公司7711266.42元。康明公司收到该函件后，于2005年8月30日在该函注明：“碧海大酒店实际借款8186666.13元，相差475399.71元”。之后不久，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开明因犯罪被判刑。2005年12月24日，四川省公安厅办案人员讯问郑开明的笔录载明：问：“与云南证券公司合作是怎么谈的？”郑开明答：“当时我们（康明公司和云南证券）签订了一个发起人书（协议），我（康明公司）就以船形建筑物出资，他们（云南证券）以现金1100万元出资。”问：“为什么成立公司时全部以现金注册？”答：“当时双方出现金全是为了成立公司的需要。”问：“为什么不把‘卧云山庄’的财产直接计入公司注册（资本）？”答：“因这个注册（以不动产出资作为公司注册资本）要评估，很麻烦，就以现金（出资）注册（设立公司）。”问：“对船形建筑物入股有什么约定？”答：“在发起人协议书上说了按建成后的实际投入划分股份。”2006年8月3日，碧海大酒店向西昌市财政局出具《调查记录》一份，载明：碧海大酒店应付云南证券850万元，碧海大酒店应付康明公司8451266.42元。同时附有康明公司与碧海大酒店的往来情况表，其中包括了康明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120万元和为碧海大酒店贷款400万元及截止当时的利息100多万元。其余为康明公司零星借给碧海大酒店的费用。碧海大酒店称，由于双方未完成投入，两股东的各自投入至今仍然以向公司借款列账。2011年11月29日，云南证券向碧海大酒店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将其在2000年至2001年期间先后借给碧海大酒店850万元进行转让。经过云南证券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并经云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同意，2012年2月9日，云南证券将其持有的碧海大酒店的注册资本300万元以及对碧海大酒店的850万元债权，以506万元价格转让给凉山州琪琪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2月3日，碧海大酒店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参会人员有云南证券的负责人唐俊，康明公司的代表系郑开明妻子蒲永梅，决议载明：同意云南证券将其拥有的出资额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1%）对外转让，康明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在该决议上除参会人员签字外，还加盖了双方印章。之后，凉山州琪琪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云南证券支付了300万元转让款，剩余206万元转让款双方约定在变更工商登记后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康明公司是否以案涉房产出资碧海大酒店。现有证据证明碧海大酒店是通过西昌市人民政府招商引资设立，西昌市人民政府的目的就是以案涉房屋作为招商引资的基础，引入云南证券在当地投资，盘活闲置资产。在招商引资的实际操作过程中，西昌市人民政府采用以600万元将案涉房屋卖给康明公司，由康明公司与云南证券共同设立碧海大酒店。虽然在碧海大酒店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记载双方当事人系以现金42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投入设立碧海大酒店，其中云南证券出资300万元，康明公司出资120万元，各占公司的股份比例为71.4%和28.6%，但同时应注意到工商档案资料中有两股东签订的《碧海大酒店发起人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两股东的投入待酒店装修完毕后，按实际投入的货币与实物，再计算其股份。该协议是两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的精神相吻合。对为何公司成立时未将房屋作为资本金注入公司，碧海大酒店作出如下陈述，因云南证券投入公司的现金必需待房屋装修完成后方可确定，且房产手续从政府办理至康明公司，再从康明公司办理至碧海大酒店名下，同样需要较长的时间，而两股东当时为及时成立公司，方便项目运作，便商议以现金投入先将公司成立，待酒店装修完成后双方再对酒店的投入作出最后确定。虽然康明公司否认碧海大酒店以案涉房产出资投入酒店经营的相关陈述，但郑开明自己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却印证了碧海大酒店的主张。且现有证据证明，碧海大酒店成立后，康明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碧海大酒店经营使用，云南证券亦投入现金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两股东除投入的注册资金外，还按《发起人协议》履行了部分后续的投资义务，共同向公司投入房屋和现金。期间，康明公司将应投入公司的案涉房产设置抵押为康明公司融资自用，未按合同约定将房屋过户至碧海大酒店名下。云南证券则虚增装修投入，企图扩大在公司的股权份额，两股东为此发生纠纷。对云南证券的不当行为，碧海大酒店通过诉讼得以解决，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昆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云南证券投入碧海大酒店的资金为1150万元（包括注册资金300万元及850万元装修工程和购置酒店设施及用品等），由碧海大酒店享有财产权。至此，云南证券的出资义务全部完成。康明公司虽然实际交付房产给公司，但却未将案涉房产所设置的抵押予以解除，至今未完成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履行完相应的出资义务。现康明公司虽否认将房屋实际交付公司的事实，但从2000年碧海大酒店将房屋装修投入酒店经营开始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十多年的时间，康明公司对碧海大酒店使用案涉房屋的期限和方式不但未作出过任何明确，甚至在2003年12月10日三方当事人对公司进行初步清理过程中，康明公司仍未对案涉房产主张权利，相反还承诺公司清理结束后及时将房屋产权过户至公司名下。康明公司如果未交付案涉房产给公司，碧海大酒店仅是租赁使用房屋，双方应当对使用期限、费用等有明确约定；如果是碧海大酒店强占使用，康明公司这么多年不主张权利，明显有违常理。况且，如康明公司未曾有将案涉房产投入公司的打算，势必会造成碧海大酒店的经营难以为继，云南证券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后续出资的850万元也将不属于公司资产，这与双方合作的初衷不符，且与当地政府通过招商引资盘活闲置资产的目的相悖。因此，康明公司辩称碧海大酒店强行占用案涉房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2001年1月15日碧海大酒店出具的委托函，以及2001年1月19日碧海大酒店向康明公司出具的收条中关于“收到康明公司用酒店部分资产帮助贷款400万元”的内容也表明案涉房屋为康明公司投入公司的资产。另就三方当事人分别于2003年12月10日和2004年3月5日形成的《关于碧海大酒店股份转让及经营期间债权债务清理会议纪要》和《关于碧海大酒店股东双方执行纪要的承诺》，以及康明公司向碧海大酒店交付80万元退补资金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碧海大酒店的解释和陈述更符合两纪要记载的内容和客观实际。而康明公司一方面对其法定代表人郑开明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却对纪要内容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供出任何否定相关内容的依据，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两会议纪要的内容足以证明，碧海大酒店的两股东对公司的投入初步进行了清理，即云南证券的出资额为1150万元，康明公司的出资额为720万元，包括120万元注册资金和600万元的案涉房产，两股东的股份比例也因此调整为云南证券占60%，康明公司为40%。现碧海大酒店所举证据，主要有当初西昌市政府招商引资的相关文件、工商部门备案的章程、《发起人协议》、（2002）昆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生效判决、康明公司用案涉房产作抵押向金融部门贷款的合同、三方当事人形成的多次会议纪要、收取康明公司退补资金的收据、公安机关对郑开明的询问笔录、公司记账凭证等，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确是按西昌市人民政府的设想在履行，各自将现金及房屋投入酒店共同经营，且康明公司早已将房产实际交付，双方也进行了粗略清算，初步明确各自的股份比例为四、六开，股份比例的准确划分待公司清算审计结束再行确定。然而后期因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开明被判刑，审计未能如期完成，案涉房屋设置贷款抵押未处理等因素的影响，致使案涉房屋未能及时办理过户。也正是由于后续公司的审计清理工作未如期完成，双方的投入暂以公司欠付两股东的债务列账，但该事实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相矛盾，不能以此认为两股东对公司的后续投入即转化为债权。碧海大酒店后期审计未完成并不影响在当时的特殊背景下，康明公司早已将房屋交付碧海大酒店经营至今的事实，更不能成为康明公司拒绝将房屋交付至碧海大酒店的理由。碧海大酒店主张康明公司早已将案涉房产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履行产权过户的相应手续，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现康明公司因案涉房屋增值巨大，拒绝履行《发起人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义务，迟迟不将房屋过户至公司名下，有违公平、诚信原则，同时也与当地政府对外招商的操作模式不符,故康明公司关于案涉房产不应投入公司的抗辩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关于“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规定，碧海大酒店要求康明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康明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公司名下后，双方当事人应按两会议纪要的精神对碧海大酒店的公司资产进行全面清理，根据清理结果，明确两股东在公司的出资份额，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享有公司的股东权益。综上，碧海大酒店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准许四川西昌康明食品有限公司撤回反诉；二、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西昌市碧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四川西昌康明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座落于四川省西昌市西郊乡海滨村九组原“卧云山庄”，面积106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6622.7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变更至西昌市碧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下，并承担相应的税费。本案第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800元，均由四川西昌康明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红亚代理审判员  兰 娟代理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悦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