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一终字第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大道东段78号。
负责人殷保明，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晓解，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自由路*号。
法定代表人逯建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学军，该公司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王保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兴亚律所）因与安阳市棉麻公司（以下简称棉麻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1日至2006年2月28日期间，棉麻公司（甲方）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三次聘请法律顾问协议，协议载明：“为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乙方接受聘请指派殷保明律师担任甲方法律顾问……；第三条：法律顾问的职责是：1、为甲方就有关问题提供意见；2、草拟、审查法律文书；3、代理甲方参加诉讼、调解或仲裁活动；4、办理甲方委托的其他法律事务。第四条：甲方向乙方交纳聘金10000元，在协议生效时一次性付清，律师受甲方委托到外地办理业务时，其差旅费按国家规定由甲方负担，律师在办理第三条3、4项法律事务时另按标的数额3%收费……”。2003至2004年，大沧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与安阳市化纤纺织厂、安阳德隆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的一审程序和执行程序，该案诉讼标的为4476120.81元，执行标的为4476120.81元。2005年，大沧海律师事务所指派殷保明律师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与林州市锦丰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程序，该案诉讼标的本诉为4940571.45元，反诉标的为2680000元，合计7620571.45元。2006年2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棉麻公司（甲方）与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聘请法律顾问协议，协议载明：“为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乙方接受聘请指派殷保明律师担任甲方法律顾问……；第三条：乙方提供服务的范围如下：1、为甲方就有关问题提供法律意见；2、草拟、修改、审核法律事务文书和内部规章制度；3、代理甲方参加诉讼、调解或仲裁活动；4、办理甲方委托的其他法律事务。第四条：甲方向乙方交纳聘金10000元，在协议生效时一次性付清，律师受甲方委托到外地办理业务时，其差旅费按国家规定由甲方负担，律师在办理第三条3、4项法律事务时另按标的数额3%收费……”。2007年2月28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棉麻公司（甲方）与兴亚律所（乙方）签订了五次聘请法律顾问协议，协议载明：“为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乙方接受聘请并指派殷保明律师担任甲方法律顾问……；第三条：法律顾问的职责是：1、为甲方就有关问题提供意见；2、草拟、审查法律文书；3、代理甲方参加诉讼、调解或仲裁活动；4、办理甲方委托的其他法律事务。第四条：甲方向乙方交纳聘金10000-15000元，在协议生效时一次性付清，律师受甲方委托到外地办理业务时，其差旅费按国家规定由甲方负担，律师在办理第三条3、4项法律事务时另按标的数额3%收费……”。其中2011年2月28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签署的法律顾问协议，对办理法律事务时，是否另按标的数额3%收费双方所持协议存在矛盾。2006年8月25日，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殷保明转所职业情况说明，载明：“殷保明律师于2005年-2006年度在我所执业，2006年8月转入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执业，经殷保明律师申请，我所同意其在我所执业期间的律师业务转入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其在我所执业期间与客户之间未了结的律师业务转款及业务风险由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享有和承担”。2006年至2010年，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代理被告参加与林州市锦丰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二审程序、执行程序和破产程序，该案二审程序诉讼标的本诉为4940571.45元，反诉标的为2680000元；执行程序标的为4940571.45元，破产程序标的为2670384.4元。以上诉讼标的合计15231527.3元。2006年，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与安阳市化纤纺织厂、安阳德隆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再审一审程序，诉讼标的为4476120.81元。2007年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李国臣代理棉麻公司参加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化纤纺织厂、安阳德隆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再审二审程序，诉讼标的为220万元。2010年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陈晓解代理棉麻公司参加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化纤纺织厂、安阳德隆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再审发回重审一审程序，诉讼标的为4476120.81元。以上诉讼标的合计1152241.62元。2007年，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李国臣代理被告参加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一审程序，诉讼标的为本诉1148740元及利息，反诉为722000元。2009年，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马翠翠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与安阳市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二审程序，对该上诉案件，双方签订了风险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如果该案发回重审，兴亚律所按诉讼标的额6%收取代理费（注：一审按诉讼标的数额收取3%、二审按诉讼标的数额收取3%，两审共计6%比例收取）……”。2009年，该案被发回重审。2008年，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刘雪峰代理被告参加棉麻公司与温宏伟劳动争议纠纷一审程序，诉讼标的为50996元。2009年，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殷保明、刘雪峰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与安阳市北关区气流纺纱厂、安阳市宏大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程序，诉讼标的为441585.07元。后该案被告撤诉，兴亚律所同意该案减半收取代理费。2010年，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陈晓解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阳市分行营业部、安阳市棉麻公司汤阴棉花储备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程序和执行程序，一审程序诉讼标的为5550000元及利息，执行程序标的为6130000元。另查明，2004年9月21日、2005年2月4日棉麻公司分别支付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54000元、30000元，2006年1月16日棉麻公司支付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0000元，2007年7月12日棉麻公司支付兴亚律所代理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与安阳市棉麻公司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协议，双方约定兴亚律所代理棉麻公司参加诉讼、调解或仲裁活动，办理甲方委托的其他法律问题时另按标的数额3%收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双方未对按标的数额3%收费的诉讼代理程序进行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兴亚律所在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一审诉讼程序后，又在二审及其他诉讼程序中代理棉麻公司参加诉讼，工作量及其他诉讼成本相应降低，其仍按3%收取代理费欠妥，二审及其他程序中的代理费应予适当降低，本院确定在二审及其他诉讼程序中按诉讼标的1.5%收取代理费。关于以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诉讼的案件，兴亚律所能否向棉麻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因以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诉讼产生代理费的债权属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将上述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兴亚律所对上述债权没有权利主张。对律师殷保明以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诉讼兴亚律所能否向棉麻公司主张代理费的问题，因在兴亚律所、棉麻公司签订的法律顾问协议中已约定此前未履行的合同义务转入本合同年度履行，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也同意将律师殷保明在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未了结的业务账款及业务风险由兴亚律所承担，上述意思表示应视为债权转让，故兴亚律所有权利向棉麻公司主张。兴亚律所与棉麻公司多年来未结的代理费案件主要有：一、安阳市棉麻公司与林州市锦丰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以兴亚律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了该案的二审程序、执行程序和破产程序，累计诉讼标的为15231527.3元，按1.5%收取代理费为228472.91元。二、安阳市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化纤纺织厂、安阳德隆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在该案中，以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名义和兴亚律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了该案的再审一审、再审二审和再审发回重审程序，累计诉讼标的为11152241.62元，按1.5%收取代理费为167283.62元。三、安阳市棉麻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阳市分行营业部、安阳市棉麻公司汤阴棉花储备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以兴亚律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了该案的一审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一审判决结果为555万元及逾期利息，因逾期利息并未明确，故该案诉讼标的按555万元计算，按3%收取代理费为166500元；执行程序的执行标的为6130000元，发生在2011-2012年度，虽然双方协议约定存在矛盾，但比照此前签订的合同按在二审及其他诉讼程序中按诉讼标的的1.5%收取代理费并无不当，故本次执行程序的代理费为91950元。四、安阳市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北关区气流纺纱厂、安阳市宏大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以兴亚律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了该案的一审诉讼程序，诉讼标的为441585.07元，因该案棉麻公司撤诉，兴亚律所同意该案减半按1.5%收取代理费，代理费为6623.78元。五、安阳市棉麻公司与温宏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该案中，以兴亚律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了该案的一审诉讼程序，诉讼标的为50996元，按3%收取代理费为1529.88元。六、安阳市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该案中，以兴亚律所名义代理棉麻公司参加了该案的一审、二审诉讼程序，该案本诉判决标的为1148740元及利息，反诉诉讼标的为722000元，因利息并未明确，故该案诉讼标的按1870740元计算。在本案中，双方就该案二审签订了风险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如果该案发回重审，兴亚按诉讼标的额6%收取代理费（注：一审按诉讼标的数额收取3%、二审按诉讼标的数额收取3%，两审共计6%比例收取）……”。2009年，该案被发回重审。因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案按6%收取代理费为112244.4元。以上共计774604.59元，扣除棉麻公司支付给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的50000元和支付给兴亚律所的10000元后，棉麻公司应再支付兴亚律所714604.59元。对于兴亚律所主张的利息，因兴亚律所、棉麻公司签订的法律顾问协议于2012年2月28日终止，对于棉麻公司没有支付的费用，兴亚律所请求从2012年6月25日起请求棉麻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棉麻公司称在涉及棉麻公司的案件中，有时出庭应诉的不是律师殷保明，对于不是律师殷保明出庭的案件不应支付代理费的抗辩主张，因与棉麻公司签订法律顾问协议的是律师事务所而不是个人，虽然在有的案件中不是律师殷保明出庭，但律师事务所仍为棉麻公司指派了出庭律师，为棉麻公司提供了法律服务，对棉麻公司称不是律师殷保明出庭的案件不应支付代理费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人民币714604.5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债务人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13元，由原告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负担10167元，由被告安阳市棉麻公司负担15946元。
上诉人兴亚律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1、原审将收费标准从标的额的3%降为1.5%，无法律依据，违反了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2、原审认定2005年以前，棉麻公司与德隆公司、林州锦丰纺织公司部分诉讼产生代理费的债权属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兴亚律所无权主张，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漏算了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化纤纺织厂、安阳市德隆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执行程序的费用；4、棉麻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阳市分行营业部、安阳市棉麻公司汤阴棉花储备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审判决将标的额认定为555万，该认定错误；5、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中，漏算了二审诉讼程序的法律服务费用及诉讼标的额中的利息部分。请求依法改判以合同约定比例增加漏算的服务费用233338.25元。2006年4月1日勇为律师事务所与棉麻公司签订有合同，并非没有合同。棉麻公司提到的证人是该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他的证词仅仅是代表棉麻公司的陈述，其陈述内容没有任何依据，我方也不认可。
上诉人棉麻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与兴亚律所未签债权转让合同，殷保明律师在大沧海律所期间参与的案件，兴亚所无收取代理费的证据；2、河南勇为律所虽与兴亚律所具有账款承继承诺，但勇为律所未与棉麻公司签有服务合同，殷保明律师在勇为律所期间参与的案件，无另外以案件标的额收取3%代理费的依据；3、原审及仲裁庭审中，棉麻公司申请的证人证言中证实，棉麻公司为债务人的案件，款项到账后再按服务合同约定给付兴亚律所代理费，如棉麻公司与德隆公司一案，款项到帐后我公司即支付了代理费13.4万元，殷保明本人也认可这种付款方式。但原审判决既未提及双方实际履行代理费的方式方法，更未是否采信作出陈述分析；4、原审判决部分诉讼标的额计算有误，影响到棉麻公司多支付代理费。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维持第二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兴亚律师所收费的标准问题，合同中约定为按标的3%收费，该约定标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在合同中没未明确约定该3%是一个还是数个诉讼程序，属于约定不明，原审考虑到在二审和其他诉讼程序中代理人的工作量和通常做法，确定在二审和其他诉讼程序中另按标的数额1.5%，并无不当。殷保明以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身份代理棉麻公司的案件，属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与棉麻公司的代理关系，现兴亚律师所要求棉麻公司支付代理费，不予支持。同样的理由，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化纤纺织厂、安阳市德隆公司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代理费，不予支持。棉麻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阳市分行营业部、安阳市棉麻公司汤阴棉花储备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虽然有关于利息的判决，但未明确利息数额，原审未计算该利息并无不当。同样的理由在棉麻公司与安阳市城乡建设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原审未计算该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殷保明以勇为律师所律师身份与参加棉麻公司诉讼问题，因勇为律师事务所同意将律师殷保明在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未了结的业务账款及业务风险由兴亚律师承担，故兴亚律师有权利向棉麻公司主张。关于棉麻公司证人证言的问题，其证言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不一致，证言的效力不及书证效力，故不予采信。关于计算标的问题，经审查原审计算标的额正确，棉麻公司该诉请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6元，由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负担4800元，安阳市棉麻公司负担10946元。
审判长 张致孝
审判员 刘 晖
审判员 赵红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