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1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亮（陈亮亮），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峰，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树新，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峰，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四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平，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梁毛小，男，195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崔喜婵，女，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区。上诉人陈亮、张树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四海，原审第三人梁毛小、崔喜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4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亮、张树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峰、杨彦，被上诉人王四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梁毛小、崔喜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张树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四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王四海远低于市场价购买涉案房屋，一审法院没有及时查封导致不能执行。2010年5月10日张树新、陈亮与梁毛小、崔喜婵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调解书，约定于2010年6月25日前全部付清。2010年6月28日，张树新、陈亮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供被执行人梁毛小财产现索，陈亮带领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本案涉案房屋现场查看，一审法院立案进入执行程序。2010年7月6日梁毛小为了逃避债务，以远低于市场价格135万元将其所有的位于毫沁营岱州营村一部分房产及土地一起出卖给王四海。2016年以560多万元拆迁。二、王四海购买房屋时明知梁毛小为逃避债务而购买，提供的购房合同、收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1、2010年7月6日梁毛小与王四海之间签订《购房合同》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付款65万元整，剩余款项在一个月内付清”。2010年7月6日〔同日）梁毛小向王四海出示的收条却写”今收到王四海购房款135万元”，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为什么梁毛小在没有收到钱时，就出具收条证明己收到全部购房款了呢？2010年8月16日王四海在法院工作人员笔录中讲”购房款分三次付给的”。上述合同约定与收条相互矛盾。2、在王四海购买梁毛小的涉案院落时，梁毛小的债权人阻止王四海进行装修，王四海明知梁毛小为逃避债务出卖房屋，仍然购买。当时派出所出警，晚上有电视台播放。显然王四海与梁毛小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三、王四海先后提供两份合同，内容不一致。按照约定在法院查封之前王四海并没有占有涉案房屋，由于王四海怠于行使义务导致在拆迁之前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王四海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1、陈亮最初申请执行异议时，王四海出具《购房合同》，该份合同中约定的所购房屋产权证号与梁毛小所有的产权证号不一致，而在执行异议之诉的过程中王四海出具了另外一份《转让协议书》，又提出购房款分三次付清。《购房合同》约定所有转让房屋于2010年10月1日前移交，而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18日向呼和浩特市房产局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呼和浩特市房产局查封该被执行财产，可见在涉案房屋查封时，王四海并没有实际占有。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见到王四海的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在査封前已合法占有并无依据。2、王四海与梁毛小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中约定，由乙方（王四海）全权处理该房产一切事宜，而涉案房屋直到拆迁之前，产权仍在梁毛小名下，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院没有过户不是王四海的过错，并无依据，很显然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由于王四海怠于行使权利导致。3、对于王四海购买梁毛小涉案房屋的行为，在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中王四海前后出示两份不一样的合同，这种随意的出示的合同，无法确定真实性。在本案执行异议到执行异议之诉的全部过程中梁毛小均未到庭，一审法院对梁毛小与王四海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和《转让协议书》真实性并未核实。四、王四海与梁毛小签订的《购房合同》和《转让协议书》都是无效的合同。本案中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是划拨取得的，当初郊区政府审批时明确规定，对该宗土地只有使用权，没有转卖权，因此王四海与梁毛小之间转卖行为无效，《购房合同》和《转让协议书》都是无效的。本案中王四海在购买涉案标的物时明知梁毛小在逃避债务仍然购买，在拆迁之前并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在查封之前没有合法占有该标的物。王四海在执行异议和一审中分别提供了两份合同，内容不一致，对标的物的产权证号做了纠正，对付款约定也不一致。这一系列的事实证明王四海与梁毛小在恶意串通，损害陈亮、张树新的利益。并不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四海辩称，一、陈亮、张树新陈述王四海以远低于市场价格购房房屋不是事实，涉案房屋交易发生在2010年4月份，在网上看到售房信息，电话是梁毛小表弟巩文英的，这种情况下开始协商买房事宜，陈亮、张树新说远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涉案房屋没有依据，2010年到2016年的房屋价格都是上涨的，陈亮、张树新说王四海购买房屋时明知梁毛小是在逃避债务，事实并非如此，梁毛小出售房屋是为了偿还债务的，而不是逃避债务，钱是梁毛小用于还债的，梁毛小本身是不是逃避债务没有证据证明。二、说王四海明知梁毛小逃避债务是不可能的，钱是用于还债的。王四海加盖房屋时陈亮、张树新去阻止是违法的，陈亮、张树新没有权利阻止。三、王四海提供的两份合同不存在本质的区别，房产证号不一致是由于笔误造成的。涉案房屋在2010年8月18日查封之前，王四海曾经进行过装修和修建，干的过程中有很多人去阻挠。房本和土地证因为原始的材料遗失因此不能办理过户，查封以后也无法办理过户，不存在王四海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整体转让划拨土地的行为是有效的，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王四海受让该房屋不存在任何过错，其购买房屋已被政府拆迁，合法享有拆迁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亮、张树新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梁毛小、崔喜婵未作陈述。王四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不得执行王四海分割受让的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房屋产权证号为×××0150、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呼郊国用（98）字第003447号的房屋院落的征收补偿款；二、由陈亮、张树新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亮、张树新与梁毛小、崔喜婵因民事纠纷通过诉讼进行了和解，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玉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后梁毛小、崔喜婵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陈亮、张树新于2010年6月28日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18日向呼和浩特市房产局发出（2010）呼玉法执字第2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依法查封梁毛小所有的座落于呼和浩特市××乡.25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壹座。产权证号（×××50），在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0年7月6日，王四海与梁毛小签订《购房合同》和《转让协议书》。《购房合同》中卖方为梁毛小，买方为王四海。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梁毛小）同意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岱州营村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法人梁毛小）院子的一部分房产及土地卖给乙方（王四海），即该院落中最南侧一栋二层楼及该楼以南的所有建筑物及土地。占地南北约56.7米，东西约30米，建筑面积约为900平方米。具体数据以实测为准。交易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蒙A**-060000156号，土地使用证号为呼郊国用（98）字第003447号。第二条约定：房屋售价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元）。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付款陆拾伍万元整。剩余款项在一个月内付清。第四条约定：考虑到房屋产权实际情况，双方约定：甲方不负责产权过户，但应在乙方全额付款后，出具”由乙方全权处理该房产一切事宜”的委托书，并进行公证。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供有关该房产、土地的一切手续。并在将来乙方办理过户时予以积极配合......。《转让协议书》中转让方（甲方）为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受让人（乙方）为王四海。协议书前文：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由梁毛小个人出资设立，并于1988年3月23日以个人合伙性质在土默特左旗工商局登记注册。甲方在呼和浩特市××区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呼郊国用（98）字003447号，房权证号为蒙A**-060000150号。第一条：转让房地产的基本情况。甲方向乙方出让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所属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部分房地产，即该院落中最南侧一栋二层楼及该楼以南的所有土地及土上建筑（占地面积南北约57米，东西约30米。地上建筑面积800余平方米，其中：正房二楼630平方米，南房130余平方米，西房100余平方米）。第二条：转让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2、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一次性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甲方，甲方出具收据。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应将合伙企业的一切手续（包括负责人证明、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证书、营业执照正本、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村村委会证明）交由乙方管理，由乙方负责变更过户，甲方负责办理过户过程中签字、盖章。四、甲方保证合伙企业没有任何债务，并上述财产（房地产）拥有所有权及完全处分权，保证在财产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财产未被查封，保证财产不受第三人之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五、甲方所有转让房屋都在2010年10月1日前移交乙方......。后案涉房屋交付给王四海，但一直没有过户到王四海名下。2015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岱州营村征地拆迁指挥部发出（2010）呼玉法协执字第232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梁毛小、崔喜婵拆迁补偿款20万元整”。2016年4月24日，王四海作为被拆迁人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二环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款总额为5626856元，其中的20万元被冻结。王四海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举行听证后，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内01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四海的异议申请。王四海又于同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0年7月6日，王四海先与梁毛小个人签订《购房合同》，后考虑到合同签订主体的问题以及履行方式的变更，王四海又与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负责人梁毛小个人签订了《转让协议书》。《购房合同》中记载的房产权号蒙A**-060000156号系笔误，在《转让协议书》中修正为蒙A**-060000150号，即与案涉房院房屋所有权证号一致，房屋所有权人为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一审法院认为，《购房合同》及《转让协议书》系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就已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四海已全部支付购房款，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取得该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因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8将该房屋查封，导致王四海不能办理过户登记，非因王四海自身原因，过错不在王四海。陈亮主张《购房合同》及《转让协议书》因恶意串通而无效，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王四海请求不得执行其分割受让的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土默特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房屋产权证号为×××0150、土地使用证号为呼郊国用（98）字第003447号的房屋院落的征收补偿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原告王四海分割受让的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土左旗善岱乡里素工程队，房屋产权证号为蒙A**-060000150、土地使用证号为呼郊国用（98）字第003447号的房屋院落的征收补偿款。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亮、张树新负担。二审期间，陈亮、张树新申请高银奎、乔有伟出庭作证，拟证明王四海与梁毛小、崔喜婵恶意串通，低价购买涉案院落。根据王四海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五初字第9号案件部分案卷材料，王四海因购房向巩文英借款26.5万元，因逾期未还，巩文英将王四海诉至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民五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四海向巩文英偿还83000元。陈亮、张树新及王四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是否存在梁毛小、崔喜婵与王四海恶意串通，损害陈亮、张树新合法权益的情形；二、王四海针对涉案房屋的拆迁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王四海所举证据拟证明的买房经过以及部分付款方式与其与巩文英2011年11月民间借贷纠纷中巩文英的陈述以及王四海的答辩相吻合，在本案起诉之前形成的相关陈述以及答辩较为客观，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确认王四海与梁毛小存在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亮、张树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王四海与梁毛小、崔喜婵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18日向呼和浩特市房产局发出（2010）呼玉法执字第2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呼和浩特市房产局协助查封涉案房屋，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又于2015年10月15日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岱州营村征地指挥部发出（2010）呼玉法执字第2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梁毛小、崔喜婵拆迁补偿款20万元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是为了防止被执行人梁毛小、崔喜婵恶意减少责任财产，而其冻结拆迁补偿款的执行行为属于强制执行梁毛小、崔喜婵财产以实现陈亮、张树新的债权。故本案的执行标的是拆迁补偿款，而非涉案房屋。2016年4月24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二环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被拆迁人为王四海，且王四海与梁毛小在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存在真实和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王四海依法享有拆迁补偿权益，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陈亮、张树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亮、张树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铁刚审 判 员  杨蔚堃代理审判员  唐 谣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齐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