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
（2015）安中刑一终字第00006号
原公诉机关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曾某某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系被害人曾某某父亲。
诉讼代理人王其伯，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某乙，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2013年10月22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10日，同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滨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监护人）邹某某，女，1969年9月7日出生。系被告人曾某乙妻子。
汉滨区人民法院审理汉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曾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曾某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4）汉滨刑初字第000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曾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唐某某、曾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曾某乙与其弟曾某甲系同胞兄弟，自2011年起因房屋、地界的问题矛盾不断，积怨颇深。2013年10月22日9时许，两家又因承包地问题发生纠纷。曾某乙找来村干部和恒口镇政府干部前来处理。刚到两家门前，曾某甲之女曾某某称曾某乙将垃圾倒在她家的石炭上了，为此发生口角、对骂。曾某乙非常气愤，说“你冤枉我，我把你们一家人杀了”。便从自己家里取出一把杀猪刀，曾某某见状转身跑进自己家的厨房躲避。曾某乙持刀追进厨房，曾某某跑到厨房后门处，转过身来想关门阻止曾某乙的追赶，此时，在场的村干部曾某丙急忙赶上去从后面将曾某乙�住，曾某乙仍持刀戳了曾某某几刀，将曾某某脖子划伤、腹部捅伤。曾某丙将曾某乙抱到厨房外按住与恒口镇干部刘某某将其手中的刀夺下。后曾某某从厨房拿一扁担来打曾某乙，曾某乙又捡一半截砖打在曾某某头部左侧。曾某某当时被送到汉滨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开放性腹部损伤：a腹壁贯通伤；b肠系膜、大网膜、肠壁浆膜破裂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87天。经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某伤情程度为轻伤（偏重）。
另查明，曾某某于2014年8月23日自杀身亡，其丈夫唐某某、父亲曾某甲系曾某某亲属，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参加诉讼。2013年10月22日，被告人曾某乙因此案被行政拘留10天；本案起诉后，曾某乙亲属申请对曾某乙进行精神病鉴定。后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第Q306号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曾某乙患有偏执型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2.曾某乙在2013年10月22日9时许，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某乙的行为己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曾某乙所犯罪名成立。其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并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相应的赔偿。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曾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由被告人曾某乙赔偿被害人曾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护理费7830元、误工费10527元、营养费2610，共计23577元，在其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邹某某赔偿。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曾某甲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釆信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对被告人曾某乙所作出的第00306号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及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631号对被害人曾某某伤情构成轻伤（偏重）的鉴定意见不当。2、原审对被告人曾某乙处刑太轻。3、被告人曾某乙应赔偿其相应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曾某乙犯故意杀人罪（未遂）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以下证据证实：
1、安康市恒口示范区公安局恒口派出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10月22日曾某某报案称，其被曾某乙用刀捅伤。
2、被害人曾某某生前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3年10月22日上午，曾某乙和村支书曾某丙、恒口镇干部到她们家说事�，她说曾某乙将垃圾倒在她们家的石炭堆上。她和曾某乙吵起来，曾某乙回自己屋里拿了一把杀猪刀出来，说要把她们一家人杀死，并用刀来戳她，她看情况不对，从其家厨房朝后门跑。跑到后门时，想把后门关了，但没来的及，曾某乙已追上她，这时，曾某丙赶来从身后把曾某乙抱住，曾某乙还是用刀捅了她几刀。其右胸部有一个小伤口，脖子上被刀划了一个小口子，裤子上被戳了两个小口子，腹部被伤了一刀，肠子都出来了。当时曾某丙将曾某乙拽走，她拿了一根扁担去追打曾某乙没打上，曾某乙又捡了一块砖扔过她的左耳旁，在场的人才把曾某乙拦住。曾某乙拿的杀猪刀有60公分长，尖头。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恒口镇曾家湾村三组曾某甲家。在院坝南侧920m处的土路西侧路旁有一有一木桩，木桩旁草地内可见一块砖头（已提取）。
4�扣押笔录及清单、物证及照片证实，1、口派出所民警从被害人曾某某处提取曾某某在案发当天所穿衣裤、连衣裙。其中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后腰部及左口袋处有两处长约三公分的口子；白色长袖T恤前端腹部位置可见一片血迹。2、恒口派出所民警从曾某某家门前提取杀猪刀一把，长约60公分，刀片长约40公分，刀尖为尖头。
5、辨认作案工具的照片证实，曾某乙伤害曾某某时使用的杀猪刀和砖头。
6、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1年8月15日，曾某乙因向其弟曾某甲家水井投放农药甲胺灵被行政拘留十日；2011年10月18日，曾某乙将曾某甲家房屋上方瓦片砸碎大片，被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0月22日，曾某乙因将曾某某捅伤，被行政拘留十日。
7、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法）鉴（法医）字（2013）235号DNA鉴定意见证实，提取的曾某乙作�时所用杀猪刀上的血迹与被害人曾某某血迹一致，系曾某某所留。
8、汉滨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曾某某入院检查：1、左耳部可见擦挫伤面，耳后肿胀压痛；2、颈部可见一长约3cm皮肤裂口，深及皮层；右侧中腹部可见一长约4cm裂口，深入腹腔，有大网膜外露于腹外蠕动波及腹壁浅静脉曲张，伤口周围压痛。诊断为：1、开放性腹部损伤：a腹壁贯通伤；b肠系膜、大网膜、肠壁浆膜破裂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87天。
9、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631号伤情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害人曾某某伤情程度为轻伤（偏重）。
10、证人刘某某（恒口镇干部）证实：2013年10月22日8时20分，曾某乙到恒口镇政府去找他说曾某某家占了他家的地，他就给曾某乙所在村的支书曾某丙打电话相约一起去处理。9时许，他和镇干部程某某一起和曾某丙、曾某�到曾某乙的地里现场看了一下，然后到曾某乙和曾某某家的院坝，给曾某某的丈夫唐某某说，让他们不要在有争议的地里耕种。此时，曾某某出来说“哪个狗日的将垃圾倒在我们家门前了。”曾某乙就骂曾某某，两人对骂起来。曾某乙回家拿了一把杀猪刀出来说曾某某“你冤枉我，我要把你一家人杀了。”曾某某见状跑到自家厨房，曾某乙追过去，他和曾某丙赶紧去挡，在曾某某家厨房后门处，曾某丙从后面将曾某乙抱住，曾某乙挣扎着用刀朝曾某某身上乱捅了几刀。他和曾某丙赶紧将曾某乙拽到院坝，将其按在地上将刀夺掉。曾某某从厨房出来拿了一根扁担来打了曾某乙背上两下，曾某乙捡了一块砖头打在曾某某头上，曾某某手抱着头倒在地上。他就报警了。
11、证人曾某丙（曾家湾村支书）证实：2013年10月22日9时许，恒口镇政府干部刘某某、程某某来找他一起去处理曾某乙与其弟曾某甲两家土地纠纷，他们先到争议土地的现场看了一下，回来到曾某乙和曾某甲家的院坝，给曾某甲的女婿唐某某说，让他们不要在有争议的地里耕种。此时，曾某某出来说“正好你们干部来了，看是谁把垃圾倒在我们碳堆上了。”曾某乙就骂曾某某，两人对骂起来。曾某乙就拿钥匙开门，并说“我今天要把你全家人杀光。”曾某乙从屋里出来拿了一把杀猪刀，曾某某见状跑到自家厨房，曾某乙拿刀在后面追，他赶紧也追去挡，曾某某跑到厨房急忙关后门，他从后面将曾某乙抱住，曾某乙挣扎着用刀朝曾某某身上乱戳。只听曾某某“哎呀”一声，他赶紧将曾某乙抱起来轮了一圈推到门外，刘某某将曾某乙手中的刀夺了。曾某某从厨房出来拿了一根扁担来打曾某乙没打上，追了几米曾某某就倒在地上了。
12、证人程某某（驻村干部）证实：2013年10月22日9时许，她和刘某某、曾某丙一起去协调曾某乙与曾某甲两家土地纠纷，在曾某乙和曾某甲家的院坝，给曾某甲的女婿唐某某正说事情，曾某甲的女儿曾某某出来说曾某乙把垃圾倒在她家的煤炭上了，曾某乙说没有，二人便发生口角。曾某乙进屋出来时拿有东西，她当时在逗曾某某的小孩，离得比较远，没看清是什么。曾某乙出来又和曾某某吵了几句，曾某某退回自己家屋里，曾某乙追进屋里，后来曾某某从屋里出来躺在院子里，曾某丙让她去看，她去看见曾某某身上有血，人在哭。
13、证人唐某某系被害人曾某某之夫，其证实：2013年10月22日9时许，镇、村干部到他们家说他们和曾某乙家土地纠纷的事。他妻子曾某某给村干部曾某丙说，别人把垃圾倒在他们家的碳堆上，曾某乙说他没有倒，曾某某说曾某乙害得把曾某甲都拘留了，还来他们家找事。曾某乙说“我就是找事，你把我咋了，我把你们都杀了。”边说边朝自己家里跑，曾某乙从屋里出来拿了一把杀猪刀，就戳曾某某，曾某某急忙朝厨房里跑，曾某乙拿刀就追，并说“你跑，今天把你家一扫光。”追上就戳曾某某一刀，曾某某又往里屋跑，曾某乙紧追上去又戳了两刀。村支书曾某丙追进屋里将曾某乙的刀夺下来。曾某乙又从屋里将曾某某追出来，捡了一块砖打在曾某某的耳门上，把曾某某打倒在地。他看到曾某某腹部肠子被戳出来了，胸肋部有一个小伤口，脖子上有一小伤口，左耳部有伤。
14、证人曾某丁证实，在曾某乙戳伤曾某某前三、四天，他看到曾某乙提了一把有50多公分长的杀猪刀从他家门前经过到他家后面的坡地方向去了。
15、证人曾某戊（曾家湾村村长）证实，曾某乙和曾某甲两家因为土地和房子纠�闹了几年了，两家关系相当紧张，经过村上、镇上干部多次协调处理，没有缓和下来。
16、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第Q306号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曾某乙患有偏执型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2、曾某乙在2013年10月22日9时许，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7、被告人曾某乙供述，2013年10月22日6时许，他到恒口镇政府找干部到他家看有争议的土地。10点钟回到家院坝，曾某某说他把垃圾倒在了她家的碳堆上，他说没有倒，曾某某非要说是他倒的，两人发生争执，曾某某拿了一根扁担要打他，在跟前的村支书曾某丙等人拉劝。他气不过，心想，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就进屋拿了一把杀猪刀出来，在曾某某肚子上捅了三刀。将曾某某捅伤后他就往公路上走，曾某某拿扁担来打他，他捡了一块砖头朝曾某某扔去，砸在曾某�的头上。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中质证、认证，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审被告人曾某乙犯故意杀人（未遂）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曾某乙与其弟曾某甲因土地、房屋问题而产生纠纷，在村、镇干部为其解决纠纷时，认为被害人冤枉其将垃圾倒在了被害人的碳堆上，遂持刀对被害人进行砍杀，刺伤被害人腹部等部位。后在他人的阻止下，被害人幸免被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曾某乙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其患有偏执型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是通过对曾某乙进行临床观察，又结合其它相关证人证言及家族患病史，综合分析所作出的结论；陕西安�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曾某某所作（2013）临鉴字第1631号鉴定意见，是根据曾某某受伤住院治疗的病历记载、诊断证明和法医临床检查，依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并参照《人体重伤标准》的规定作出的，原审判对此予以采信是正确的。故对其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釆纳。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曾某乙故意杀人未遂，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患有偏执型分裂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可酌情对其从轻刑处。宗上，原审判对被告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所提供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予以判决，合理合法。故对其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清楚，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笫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忠全
审判员 陈 平
审判员 李佑会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