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柳刑初字第153号
公诉机关柳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有成、又名王老二，男，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汉族，退役军人，司机，高中文化。2011年9月21日因本案被依法执行逮捕，同月23日转取候审。2013年10月12日经柳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强秀玲，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柳林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刑诉（2013）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有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有成及辩护人强秀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4月份以来，在被告人王有成指使下，张贵平、赵贵保、赵千忠（三人已判刑）利用在柳林县众力运业有限公司车队（以下简称众力公司）开车便利。将由众力公司承运的从柳林煤矿送往太钢的优质精煤，在途经清徐县时，多次私自卸下予以变卖，得款几人予以侵占。累次共计变卖精煤210余吨，价值365000元。
2012年7月11日晚，被告人王有成指使杜撮录、朱卫星、刘玉平采用上述办法将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由众力公司承运给太钢焦化厂的总重110.85吨的三车精煤拉至太原市清徐县北营一煤场后，将其中的60余吨精煤卸下卖掉，并用劣质煤填装后再用精煤伪装覆盖。后被告人王有成电话联系太钢职工丁步田、邵建、郭建（六人已判刑）、王改平（二次开庭前已死亡）在太钢内部卸货时予以配合，欲将上述三车掺假精煤送进太钢焦化厂卸货。卸煤时被作业区采样工发现。案发后，承运单位柳林众力运业有限公司赔偿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一切经济损失人民币230523.66元。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有成利用职务之便共计侵占公司精煤，价值人民币595523.66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王有成利用职务之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侵占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有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罚。提请判处。
被告人王有成辩解称，被告人仅与已决犯张贵平、赵贵保在清徐县相跟的偷换过众力公司送太钢的部分精煤，但换煤都是在张贵平的指使、安排下完成，因张贵平与被告人有矛盾，故张在先到案后，将被告人供述为主犯，同时为他开脱责任。另外，被告人并未参与杜撮录、丁步田、朱卫星等人的偷换煤行为，因其当时有事回老家住了几天，不具有作案的时间和条件，是丁步田、杜撮录在推卸责任，被告人也未收到过丁步田给其的退款24000元。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有成构成职务侵占犯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利用职务侵占精煤数量及价值应以被告人的供述结合购销合同认定为13吨、22750元，且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中的主犯，综合，被告人有主动投案的情节，应认定被告人为自首，建议对被告人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王有成伙同同案已决犯张贵平、赵贵保，并指使同案已决犯赵千忠，利用各自在众力公司车队开车便利，将众力公司承运的由柳林煤矿运往太钢的部分优质精煤，途经清徐县时换装成劣质煤，并将换下的精煤予以变卖，赃款几人侵占。共同犯罪中张贵平所驾驶蒙L145**货车偷换变卖精煤100余吨，张得款38000元；赵贵保所驾驶蒙L176**货车偷换变卖精煤80余吨，得款40000元；赵千忠驾驶蒙L145**号货车偷换变卖精煤30余吨，得款7700元。综上，被告人王有成伙同同案已决犯张贵平、赵贵保，并指使同案已决犯赵千忠共同偷换变卖精煤210余吨，按市场价1750元／吨煤计算，价值365000元。
2012年7月11日晚，朱卫星、刘玉平、杜撮录利用各自在众力公司司机的职务便利，分别驾驶晋J192**、晋J192**、蒙L145**号货车在被告人王有成的指使下，将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交由众力公司承运送往太钢焦化厂的总重110.85吨（合同价为2079.60元／吨）的三车精煤拉至清徐县北营一煤场后，采用劣质煤盗换精煤的办法，将其中的60余吨卸下变卖，赃款朱卫星、刘玉平、杜撮录各得6500元。后被告人王有成又电话联系的太钢职工丁步田，由丁再联系同为太钢职工的邵建、郭建文与王改生，让邵、郭、王共同想办法将上述三车掺假精煤送进太钢焦化厂卸货。被告人王有成安排赵千忠按事先的约定送给了丁步田24000元的好处费，丁又将其中的18000元给了邵建、郭建文，剩余6000元与王改生平分。后朱卫星、刘玉平、杜撮录在丁步田的进一步安排下驾驶装有掺假精煤的三辆货车在太钢焦化厂准备卸煤时被作业区采样工发现，朱卫星、刘玉平、杜撮录三人趁机逃跑。邵建、郭建文在得知事情没有办成后于当天下午将所得18000元退给了丁步田，王改生也将自己所得的3000元退给了丁步田，7月14日丁步田将上述24000元全部退给了被告人王有成。案发后，承运单位柳林众力运业有限公司赔偿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一切经济损失人民币230523.66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有成先后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精煤270余吨，价值人民币490000余元。
另查明，2011年9月21日，被告人王有成在亲属陪同下主动到柳林县公安局投案。同案犯张贵平、赵贵保、赵千忠、杜撮录、朱卫星、刘玉平、丁步田、邵建与郭建文等人已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被我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相应刑罚。同案犯王改平已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充分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有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2011年9月21日被告人主动到柳林县公安局投案。（2）、08年5月份，被告人在已决犯张贵平提议、安排下，曾与赵千忠、张贵平、赵贵保偷换承运的精煤四次，每次换二、三吨，共换了有13吨左右。（3）、另外，杜撮录、朱卫星、刘玉平在柳林众力车队开车时，从柳林运精煤到太钢的途中将优质精煤卖掉，换成劣质煤的事，当时被告人没有上班，在家休息，他们换了多少吨煤、价值多少被告人没参与，也不清楚。
2、同案已决犯张贵平、赵贵保、赵千忠的供述，证明2008年4月份以来，张贵平、赵贵保、赵千忠三人在同为众力运业有限公司车队司机王有成指使下，利用各自的开车便利。将从柳林煤矿运输至太钢的部分精煤，在途经清徐县时予以调换掺假。其中张贵平参与七次，换掉精煤100余吨，价值175000元；赵贵保参与五次，换掉精煤80余吨，价值140000元；赵千忠参与三次，换掉精煤30余吨，价值50000元。同时，赵千忠另证实，杜撮录等人往太钢送掺假精煤时，其受王有成安排，给太钢职工送过钱。
3、同案已决犯朱卫星、刘玉平的供述，证明（1）案发前几天，杜撮录和其说太钢上上下下都通了，可以往太钢送掺假的煤，朱便又联系了刘玉平。2008年7月11日，三人将由柳林县众力运业有限公司承运的柳林煤矿有限公司发给太钢焦化厂的三车精煤在清徐县北营一洗煤厂卸掉60余吨并用中煤装成等重送往太钢，在卸煤中途被当场查获。（2）杜撮录、朱卫星、刘玉平均是柳林县众力运业有限公司的司机。
4、同案已决犯丁步田的供述，证明（1）2008年7月初的一天，其接到王有成的电话，让其联系一下太钢的人想办法往太钢送一些掺假的精煤，其随后便联系到王改生，又通过王改生联系了邵建、郭建文，并先后两次与王、邵、郭协商送煤及分赃的具体事情。（2）2008年7月11日下午，王有成电话告知其，说往太钢送三车掺假的煤，其便和王改生、邵建、郭建文通过电话联系于7月12日9时许让朱卫星、刘玉平、杜撮录将上述三车掺了假的精煤开进太钢焦化厂，结果在准备卸煤时被当场查获。当时其让王改生向杜撮录拿了24000元好处费，事发后，7月14日上午，其在榆次鸣李车站将上述24000元全部退给了王有成。（3）王有成是柳林众力运业有限公司的司机。
5、同案犯王改生的供述，证明（1）2008年7月2、3日的一天，丁步田告知其王有成要往太钢送烂煤，让想办法联系太钢的人，其便联系的邵建、郭建文并在邵的饭店具体协商如何运送及如何分赃的事情。（2）2008年7月12日，王有成让司机送来24000元好处费，丁步田给了邵建、郭建文18000元，其和丁各拿了3000元，后因所送烂煤被查获，丁步田又将上述24000元全部退给王有成。
6、同案已决犯邵建、郭建文的供述，证明2007年7月2、3日的一天，他们和王改生、丁步田协商给太钢送掺假煤，2008年7月12日，丁给了他们18000元让他们联系焦化厂的人往进送三车掺假煤，结果被当场查扣。
7、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焦化厂的报案及证人王志宏、张彦军的证言，证明2008年7月12日11时，柳林众力车队的晋J192**、晋J192**、蒙L145**号车所运来的三车总重为110.85吨，价值约260497.50元的精煤为掺假煤。
8、证人刘先田的证言，证明2008年7月11日，邵建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忙卸煤的过程和其因怀疑邵建所说的那三车煤问题太大而未帮忙及后来三车煤被王志宏当场发现并查扣的事实。
9、证人孙文平、王建平、强锡阳的证言，证明柳林众力车队于2013年5月13日运到太钢的精煤为掺假煤。掺假煤车辆司机为张贵平，在卸煤时被查。
10、证人王毅的证言，证明（1）其和太钢无业务往来，自己是给柳林煤矿选煤厂运煤了；（2）晋J192**，晋J192**，蒙L145**号车是自己的，是给太钢送柳林煤矿选煤厂的精煤，每车拉35吨左右；（3）上述三个车是四个司机，即，王有成、杜撮录、朱卫星、刘玉平；（4）事后，柳林煤矿洗煤厂从其运费中扣除上述三车精煤的损失23万余元。
11、书证：
（1）尖草坪区价格认证中心草坪价证字（2008）第158号鉴定结论书，证明被扣押的三车焦精煤重110.85吨，价值人民币260497元。
（2）太原市公安局城北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扣押三车假煤共110.85吨；从刘玉平妻子李月林手扣押赃款6500元。
（3）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焦化厂煤质检验报告单，证明对晋J192**、晋J192**、蒙L145**号车所取样品进行检验，其灰份、硫份均高于标准值。
（4）长期合作协议，证明柳林县众力运业有限公司与柳林县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期的精煤承运合同，合同约定，承运单位要严格禁止自己的司机路途对所承运精煤加水、倒卖。
（5）柳林县众力运业有限公司证明及驾驶证复制件，证明，朱卫星、刘玉平、王有成、杜撮录均系柳林县众力运业有限公司雇用司机。
（6）柳林县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通知，证明2008年8月20日，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扣除柳林县众力运业有限公司运费230523.66元。
（7）柳林县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合同、证明，证明2008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柳林煤矿洗煤有限公司送往太钢精煤吨煤价为2079.60元。张贵平、赵贵保、赵千忠所偷换精煤吨煤价为1750元。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有成基本情况。
（9）柳林县人民法院（2009）柳刑初字第5号、（2009）柳刑初字第21号、（2010）柳刑初字第32号、（2009）柳刑初字第57号、（2009）柳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以张贵平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赵贵保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赵千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杜撮录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朱卫星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刘玉平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丁步田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邵建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郭建文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10、物证案发现场、作案工具、赃物照片及现场勘查记录，证明了（1）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理位置及地形地貌特征；（2）三辆拉运掺假煤的大货车的车牌型号及外观特征；（3）所拉运假煤的外观特征。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人王有成除了反复辩称他未参与过朱卫星、刘玉平、丁步田等人的偷换煤行为，且在与张贵平、赵贵保、赵千忠换煤中也是受张贵平的指使、安排下所为，除此外，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再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亦无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形成证据链，客观真实地再现被告人王有成利用职务便利指使、参与上述犯罪的事实，对公诉机关的证据效力及证明事实均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有成作为柳林县众力公司的司机，利用所在单位委派承担运输精煤任务所形成的职务便利，指使同为众力公司司机的张贵平、赵贵保、赵千忠、杜撮录、朱卫星、刘玉平等人将由所在公司承运送往太钢的部分精煤在运输途中卸下变卖，赃款几人予以非法占有，被告人王有成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本案被告人虽然主动到案，但到案后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不具备构成自首的全部条件，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有成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实际侵占精煤应认定13吨、价值22750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亦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指使杜撮录、朱卫星、刘玉平三人侵占精煤价值230523.66元，与事实不符，经查明，在被告人指使下该三人实际侵占变卖精煤60余吨，按合同价吨煤2079.60元计算，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人在此次犯罪中涉案金额为125000余元，加之与张贵平、赵贵保、赵千忠共同侵占精煤价值365000余元，被告人王有成实际犯罪金额应认定为49万余元，数额巨大，且被告人王有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有成犯职务侵占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王有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有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高龙平
审判员 高虎平
审判员 白照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