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明。
委托代理人邵秋琦。
委托代理人张翀，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张志愿。
委托代理人史定伟。
委托代理人李军。
上诉人何光明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光明的委托代理人邵秋琦、张翀，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上海九院）的委托代理人史定伟、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9日何光明在上海九院行颌面部CT检查提示：左侧口咽部侧壁占位，恶性可能，双侧淋巴结稍大，左侧转移可能。2010年10月13日何光明因“左腭部无痛性渐大性肿物半年”入住上海九院。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检查：血压210／130mmHg（右上臂）。专科检查：患者面部左右基本对称，左侧颌下区扪及一肿大淋巴结，大小约2×2cm，质地偏硬，界限不清，活动度不佳；其余双侧颈部未扪及明显肿大的淋巴结，张口度张口型基本正常，口内侧左侧腭部扪及一肿物，大小约4×3cm，呈外生型菜花状，表面破溃，基底硬，界限清，右侧过中线，左侧侵犯翼下颌皱襞，后至软腭；口内舌体运动功能正常，舌无麻木。入院后诊断：左腭部恶性占位。10月14日超声检查提示：左侧颌下区淋巴结肿大，炎性可能；左侧颌下腺导管扩张。同日心脏超声检查提示：左室向心性肥厚；左室顺应性降低；主动脉回声增强；主动脉瓣轻度返流；二尖瓣轻度返流；三尖瓣轻度返流。10月15日心内科会诊检查：血压255／130mmHg。建议监测血压、心肌酶谱、肾功能、甲状腺功能等，予以降压药物治疗。10月19日心内科再次会诊提示：检查血压167／80mmHg，双肺呼吸音粗，心率64次／分，律齐。建议继续降压药物治疗。术前当晚可适当予以心痛定1片舌下含服。10月21日测血压199／100mmHg。10月22日在全麻下行“左腭部肿物扩大切除＋左下颌骨方块切除＋颊脂垫瓣修复下颌骨＋腭部创面打包加压”，术中出血少，未行输血。术后入SICU，并予以抗感染、支持等治疗。10月23日患者无发热，无术区疼痛不适主诉。口外创口干洁，未见明显渗出，负压引流球在位通畅。10月24日患者神清，气平，呼吸自主通畅，对答反应正常。10月25日晨7时30分发现患者左侧肢体偏瘫。神志清楚，言语不清，血压138／70mmHg，心率70次／分，左侧肢体感觉、运动减退。上午行头颅CT平扫提示：双侧基底节，半卵圆区多发腔梗；老年脑改变。予以神经内科会诊后行抗凝溶栓治疗。10月26日头部平扫复查提示：右大脑颞顶叶深部梗死；双侧基底节、半卵圆区多发腔梗；老年脑改变。10月27日患者左侧肢体肌力无。同日病理报告提示：左腭粘膜鳞状细胞癌Ⅰ～Ⅱ级。11月2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遂同意。经治疗至2010年11月3日患者何光明出院。2010年11月3日何光明入住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入院后诊断：①脑梗死（急性期）；②高血压Ⅲ级（极高危）；③左侧腭部鳞状细胞癌术后；④肺部感染；⑤痛风（缓解期）。入院后予以抗血小板凝集、改善微循环、脱水降颅压、抗感染、支持等治疗。经治疗至2010年11月29日患者何光明出院。出院后何光明曾先后在上海市杨浦区老年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永和分院住院治疗。此后何光明门诊随访治疗至今。
原审诉前调解中，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上海九院对何光明的医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及医疗损害的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3年7月15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1、患者长期患有XXX疾病，入院时血压210／130mmHg，至术前仍呈高血压状态，虽经心内科会诊，用药调整控制，血压控制仍不太理想，医方手术时机的选择欠妥。2、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患者术前1天血压199／100mmHg，麻醉后血压迅速下降至最低（104／60mmHg），降低幅度过大，不排除脑血管低灌注缺血性损伤，对脑梗死的形成有一定的影响。3、医方于2010年10月25日早晨发现患者左侧肢体偏瘫症状，当日上午头颅CT报告提示右侧基底节区及半卵圆区可疑低密度影，推断在此之前已发生了脑梗死，而医方对10月25日前患者的早期症状认识不够充分。4、患者系左腭部恶性肿瘤，手术指证明确，自身患有高血压、脑动脉硬化等基础性疾病，脑梗死的发生概率较高，而医方的上述医疗过失行为起相对次要的作用。5、患者经现场医学检查，目前的状态为左侧中枢性偏瘫，肢体肌力为0～Ⅰ级，临床判定难以恢复，生活大部不能自理。鉴定结论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九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血压调控不理想，手术时机选择欠妥，对脑梗早期症状认识不足的医疗过错，与患者何光明的目前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何光明目前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何光明人身医疗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为此何光明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00元。因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何光明以上海九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上海九院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其医疗费53，6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40，000元、残疾赔偿金385，804.8元、护理费39，6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并全额赔偿其鉴定费3，500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
原审审理中，何光明、上海九院对后续治疗费达成一致意见，上海九院向何光明一次性支付7万元，双方再无争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海市医学会组织了有关专家对涉案的医患之争进行了鉴定，鉴定操作程序合法，论证分析充分，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参照相关标准，结合当事人陈述和有关证据，依法酌情确定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九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光明医疗费9，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11，880元、残疾赔偿金86，806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1，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元、鉴定费3，500元；二、上海九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何光明后续治疗费7万元，双方再无争议。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何光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医疗事件虽然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但原审判决由上海九院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是不合理的，上海九院的过错造成上诉人现在中枢性偏瘫的状况让其生不如死，即使全额赔偿也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鉴于对鉴定结论的尊重，上海九院应当承担40%的责任比例。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九院答辩称：患者系患有恶性肿瘤，有手术指证，该手术属于限期手术，术前对患者血压进行了调控，术后对患者进行了24小时ICU监护，在诊疗过程中医方无任何过错，故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起医疗争议经上海市医学会组织医疗损害技术鉴定，认定构成二级乙等人身医疗损害，上海九院承担次要责任。经鉴定，上海九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血压调控不理想，手术时机选择欠缺，对脑梗早期症状认识不足的医疗过错，与患者何光明的目前状况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上诉人本身患有高血压、脑动脉硬化等基础性疾病，考虑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原审法院酌情判令上海九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增加赔偿比例至40%，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判决确定赔偿范围并无不当，酌定的金额合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3.40元，由上诉人何光明负担，但因何光明经济困难，经其申请，本院准予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俊
代理审判员 周喆
代理审判员 褚虹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