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宣中民一终字第00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开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世龙。
上诉人马毅因与被上诉人赵开宝、鲁世龙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的（2013）广民一初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毅、被上诉人赵开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鲁世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开宝与鲁世龙因经济往来对诉争车辆即皖PT67**别克牌轿车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等情况进行了约定。2010年7月29日，该车所有权人经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为赵开宝。次日，赵开宝与鲁世龙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鲁世龙租赁赵开宝所有的皖PT67**轿车，租赁期限3年，月租金3300元。此后，鲁世龙因向马毅借款，将皖PT67**轿车以口头协议形式“抵押”给马毅。赵开宝得知后认为鲁世龙违反合同约定，未经其同意将车辆抵押给马毅，侵犯了赵开宝的所有权，系属无效行为。赵开宝、马毅就皖PT67**轿车返还纠纷经广德县公安局桃州派出所调解无果。赵开宝遂于2013年5月28日起诉，请求：一、解除赵开宝与鲁世龙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判令鲁世龙、马毅返还赵开宝皖PT67**别克牌轿车（车型为：SGM7，发动机号为：101390839，车辆识别代码为：097287）。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为赵开宝与鲁世龙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二为赵开宝与鲁世龙、马毅之间的返还原物纠纷。关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因一审诉讼期间案涉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且赵开宝的诉讼行为表明其与鲁世龙不再发生车辆续租的法律关系，故赵开宝请求解除其与鲁世龙签订的《租赁合同》已无必要。关于返还原物纠纷，首先，应确认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马毅辩称实际车主应为鲁世龙，赵开宝系利用职权强迫鲁世龙转移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但其未提举证据证明。鉴于我国对实行，赵开宝为诉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故在无有效证据证明诉争车辆实际属于他人所有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赵开宝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次，应确认鲁世龙与马毅之间就诉争车辆设定“抵押”行为的效力。鲁世龙作为承租人应依双方合同约定使用租赁车辆，但其未经出租人赵开宝同意擅自将该车“抵押”给马毅，系无权处分。马毅明知该车行驶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赵开宝，仍同意鲁世龙将诉争车辆“抵押”给本人，且双方未订立书面抵押合同，依法该“抵押”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马毅占有诉争车辆构成无权占有。再者，机动车经登记后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赵开宝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权权能，其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诉讼中，马毅辩解其未实际占有该车，但未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节辩驳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赵开宝请求判令鲁世龙、马毅返还诉争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鲁世龙、马毅（以实际占有者为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赵开宝返还皖PT67**车辆（车型为：别克牌SGM7160TATB，发动机号为：101390839，车辆识别代号为：LSGPB64E7AS097287）；二、驳回赵开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赵开宝负担40元，鲁世龙、马毅负担120元。
马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赵开宝于一审中提举的加盖广德县公安局桃州派出所公章的说明一份，属马毅不愿向社会公开的个人隐私，赵开宝未经马毅同意收集并提举该证据，系违法行为；其二，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归于鲁世龙，马毅因客观原因未能收集相关证据，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的申请，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三，原审判决认定马毅提举的收条为其与鲁世龙恶意串通形成，没有事实依据；其四，赵开宝提举的《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原审法院未经调查核实予以认定不当，且仅凭赵开宝提举的该份“孤证”作出判决，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赵开宝的原审诉讼请求。
赵开宝在庭审中辩称：马毅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一，赵开宝发现马毅使用诉争车辆并与其交涉无果后拨打了“110”，广德县公安局桃州派出所接警后予以了处理，其中不涉及马毅的个人隐私，赵开宝收集的证据并不违法；其二，车辆登记为确认所有权人的依据，赵开宝系诉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其三，案涉《租赁合同》系赵开宝与鲁世龙自愿签订，为合法有效合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世龙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其在本院2013年12月11日向其询问的过程中称：一、诉争车辆系其本人出资购买，办齐牌照手续后共花费22.5万元；二、鲁世龙因欠赵开宝16万元未予偿还，双方经协商确定将争议车辆登记在赵开宝名下；三、马毅于一审中提举的《收条》，系鲁世龙根据马毅的要求出具的，但因鲁世龙尚欠马毅8万元未还，故诉争车辆迄今仍为马毅占有，且马毅已更换车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赵开宝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举证据并说明证明目的如下：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1份，证明赵开宝系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2、《租赁合同》1份，证明：（1）赵开宝与鲁世龙就诉争车辆签订了租赁合同，双方为租赁关系；（2）双方约定租期3年，月租金3300元。3、说明（系马毅向广德县公安局桃州派出所出具）1份，证明马毅擅自使用诉争车辆。
马毅为支持其辩解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举证据并说明证明目的如下：《收条》1份，证明鲁世龙已将欠款归还与马毅，马毅亦向鲁世龙归还了诉争车辆，马毅非本案适格被告。
鲁世龙未向原审法院提举证据且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质证权利。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定如下：赵开宝提举的3份证据，相对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马毅提举的收条，赵开宝认为内容不真实，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查，该收条虽为鲁世龙出具，但系鲁世龙、马毅恶意串通所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对相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皖PT67**轿车系以按揭抵押贷款形式购买，首付款由鲁世龙支付，按揭贷款以赵开宝名义办理，该车于2010年7月29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行。
再查明：赵开宝与鲁世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皖PT67**轿车所有权归属于赵开宝，由赵开宝租赁给鲁世龙使用，鲁世龙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偿还所欠赵开宝的债务，鲁世龙如在3年使用期内还清了欠款，赵开宝则将车辆过户至鲁世龙名下，否则车辆的所有权仍归属于赵开宝。一审中，马毅认为其与鲁世龙之间就诉争车辆形成了“抵押”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机动车物权的变动经依法办理登记后，产生公示对抗的效力。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皖PT67**轿车的所有权人是赵开宝抑或鲁世龙。首先，皖PT67**轿车在物权设立时，已登记赵开宝为该车合法的所有权人，双方对诉争车辆所有权登记在赵开宝名下的事实没有争议；其次，诉争车辆登记在赵开宝名下，系赵开宝与鲁世龙一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再者，赵开宝与鲁世龙通过签订《租赁合同》和按月支付租金的方式，处理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系属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依法应予尊重。基于此，原审判决认定赵开宝为诉争皖PT67**轿车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一审中马毅对赵开宝提举的说明、《租赁合同》等证据均不持异议，二审中马毅对赵开宝提举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以及原审法院对其提举收条的认定提出了质疑。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由马毅自书并加盖广德县公安局桃州派出所公章的说明，其内容未牵涉他人隐私，赵开宝诉讼中提举的该份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中的“非法”证据。其二，马毅虽称案涉《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但未提举证据证明，其该节主张无事实依据。其三，一审中马毅未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并说明正当事由，其称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其四，马毅一审中提举《收条》，意在证明其已于诉讼中将诉争车辆返还与鲁世龙，但鲁世龙二审中明确表示案涉《收条》系其根据马毅的要求而出具，且否认马毅向鲁世龙交还了诉争车辆。因此，案涉《收条》的内容不真实，乃马毅与鲁世龙为规避责任承担而为，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认定，证据采信正确。综上，马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经审查认为，鲁世龙将诉争车辆交由马毅占有属实，鉴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了结，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实质为动产质押法律关系，马毅称双方为“抵押”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马毅明知登记车主为赵开宝，且未经赵开宝同意或授权其占用诉争车辆，其与鲁世龙之间的债务纠纷不能对抗所有权人依法行使物的追及权，因此马毅应承担向车辆所有人赵开宝返还诉争车辆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马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瑛
代理审判员 严荣荣
代理审判员 杨东清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詹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