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0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利。
委托代理人许健，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健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天鹏，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兴岩。
上诉人王兴利因与被上诉人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公司）、原审被告王兴岩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0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利的委托代理人许健、上诉人利星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天鹏、原审被告王兴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星行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4月28日，利星行公司与王兴利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利星行公司向王兴利选择的卖方购买王兴利指定的租赁物（336D液压挖掘机一台，编号为JBT02300），并融资租赁于王兴利；王兴利按期向利星行公司支付租金，如逾期，利星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王兴利承担。王兴岩为王兴利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向利星行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王兴利取得租赁物，但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利星行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利星行公司与王兴利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王兴利立即向利星行公司返还租赁物价值79万元；2、王兴利向利星行公司支付直至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的到期未付租金（暂计至2013年9月5日为197484元），以及到期未付租金自应付款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暂计至2013年9月24日为39214.16元）；3、王兴利向利星行公司赔偿融资租赁协议解除后因王兴利、王兴岩继续占有、使用租赁设备给利星行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以协议约定的租金为标准计付。计算损失的起止时间为该协议解除之日起至租赁设备实际归还之日止）；4、王兴利给付利星行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19967元；5、王兴岩对王兴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王兴利、王兴岩承担诉讼费用。
王兴利、王兴岩原审辩称：1、王兴利、王兴岩同意解除合同并向利星行公司返还设备，但要求利星行公司返还全部的分期购车款396万元，不同意利星行公司的第二项至第六项诉讼请求。2、本案所谓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利星行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绝大部分条款限制了王兴利、王兴岩的权利，加重了王兴利、王兴岩的义务，显失公平。3、利星行公司利用王兴利、王兴岩法律意识淡薄，不清楚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用自己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致使王兴利、王兴岩对合同性质产生了重大误解，误以为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直至利星行公司起诉王兴利、王兴岩后，王兴利、王兴岩才知道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而非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基于上述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该显失公平的合同，按照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进行处理，驳回利星行公司第二至六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8日，利星行公司（出租人）与王兴利（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05041103164）及其附件各一份，主要约定：利星行公司根据王兴利对卖方和租赁物的选择，向利星行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购买336D液压挖掘机（机器编号JBT02300）一台，出租给王兴利使用；租赁起始日为租赁物交付证明书上记载的交付日期，租赁期间48个月；租金总额人民币2297562元，王兴利首付租金人民币400794元，分期租金为1896768元，月付租金39516元，押金688元，保险费93972元；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留购租赁物，留购价款688元；承租人应根据本合同无条件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如果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金应根据逾期支付的金额和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应付款日起按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满后租赁物的归属，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留购租赁物的，承租人应于最后一次向出租人支付租金之时向出租人支付留购价款，出租人同意以该留购价款之金额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让于承租人，但是承租人遵守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前，租赁物的所有权不因承租人支付留购价款而转移，租赁物的所有权仍归出租人享有；出租人和承租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留购租赁物的，留购价款可以押金性质预先交付出租人，押金在出租人保管期间不计算利息，在承租人遵守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前，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的所有权不因收取押金而受影响；合同签订后，由出租人向保险公司为租赁物购买连续的保险期间不低于租赁期限、第一受益人为出租人的保险，保险费用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达30日及以上的，无论逾期支付金额大小，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全部租金、其他应付款、迟延履行金和本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出租人行使本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权利支出的全部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为调查债务人和担保人的财产下落而支出的费用、委托他人取回租赁物的代理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因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应向本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及执行各阶段的法律费用可以作为请求事项提出并由败诉方承担，本合同及附件签订地为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2011年5月5日，利星行公司向王兴利交付了336D液压挖掘机（机器编号JBT02300）一台，王兴利收到租赁物后，即为利星行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证明书一份。王兴利应于2011年6月至2015年5月，每月5日前给付利星行公司分期租金39516元。
2011年4月28日，王兴岩向利星行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自愿为王兴利因融资租赁336D液压挖掘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全部租金、其他应付款、迟延履行金、损害赔偿金、合同约定的其他全部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
合同履行中，王兴利向利星行公司支付了首付租金400794元。2011年6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王兴利共计给付利星行公司908964元（付款明细为：2011年6月8日付款1206元，2011年6月9日付款38310元，2011年7月5日付款39516元，2011年8月12日付款39516元，2011年11月4日付款20127元，2011年11月5日付款19500元，2011年12月5日付款39568元，2011年12月27日付款39529元，2012年2月14日付款39516元，2012年2月15日付款39516元，2012年4月6日付款39340元，2012年5月8日付款39516元，2012年6月7日付款39516元，2012年7月2日付款39518元，2012年7月24日付款39518元，2012年9月27日付款118544元，2012年11月30日付款39516元，2012年12月18日付款39516元，2013年2月8日付款39516元，2013年3月6日付款39516元，2013年3月19日付款21056元，2013年4月3日付款57976元，2013年5月20日付款39612元，从利星行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看，2011年6月5日、2011年7月5日、2011年8月5日延付租金产生的违约金，利星行公司没有计算），此后未再付款。为此利星行公司委托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向王兴利、王兴岩发函催款并进行本案诉讼，交纳法律服务费400元及律师代理费19567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利星行公司原名称为合成统一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2011年6月28日经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更名为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利星行公司与王兴利签订合同时名称为合成统一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利星行公司与王兴利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附件及利星行公司与王兴岩签订的担保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王兴利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王兴岩签订的担保书系王兴利、王兴岩的真实意思表示。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和担保书上有王兴利、王兴岩的签字，融资租赁合同的抬头明确表示为融资租赁，在签名处同样写明出租人与承租人，担保书上也明确载明系对承租人王兴利因融资租赁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王兴利、王兴岩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故对王兴利、王兴岩提出的利星行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显失公平，王兴利、王兴岩对合同性质产生重大误解，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抗辩不予采信。
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达30日之上的，无论逾期支付金额大小，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全部租金、其他应付款、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金应按逾期支付的金额和月利率2%标准，从应付款之日起按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因王兴利已经违反该约定，故对利星行公司要求解除与王兴利的融资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支付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及违约金（即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利星行公司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王兴利、王兴岩否认利星行公司的诉讼请求，视为要求将违约金降低为零，原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予以调低。以人民币同期贷款逾期利率的1.3倍（逾期利率以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计算。对于利星行公司没有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在计算违约金时，也不再计算。违约金以实际违约天数，计算至判决确定义务履行之日，利星行公司要求违约金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的请求，没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若取回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
因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租人为行使合同权利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由承租人承担，故利星行公司主张王兴利、王兴岩赔偿律师服务费400元及律师代理费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经原审法院审查，利星行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超过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的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经核算，律师费应为19465元，该部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利星行公司要求王兴利、王兴岩赔偿融资租赁协议解除后因其继续占有、使用租赁设备给利星行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判决生效后，王兴利、王兴岩是否能够返还设备、返还时间尚无法确定，故无法确定王兴利、王兴岩继续占有租赁物给利星行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因此对利星行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待租赁物实际返还后，利星行公司可另行主张。
因王兴利未能支付租金，王兴岩对此应按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兴岩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兴利追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王兴利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L05041103164）。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王兴利返还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336D液压挖掘机（机器编号JBT02300）一台。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内，王兴利一次性给付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租金（至2013年9月5日为197484元；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解除合同之日的租金，每月按39516元计算）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见违约金计算清单）。四、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王兴利一次性赔偿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9867元。五、王兴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兴岩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兴利追偿。六、驳回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90元，由王兴利、王兴岩负担。
上诉人王兴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王兴利签订该合同系其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的条款显失公平。合同及附件均系利星行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绝大部分条款限制了王兴利的权利、加重了王兴利的义务。利星行公司应对王兴利履行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其未履行该义务。而且，利星行公司的合同经办人苏某将合同及附件交予王兴利时，合同及附件的手写部分均是空白的，苏某告知王兴利在合同签字处签字即可，该合同及附件的手写内容均是事后填写的。苏某还向王兴利说明该合同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致王兴利对合同的性质产生重大误解，遂作出上述错误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兴利应在向利星行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同时，向该公司给付租金615132.4元，这是错误的。王兴利已付款132万元，一审判决判令王兴利给付利星行公司租金615132.4元并返还车辆，这也就是说王兴利在给付1935132.4元后仍不能获得该车辆，这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利星行公司答辩称：一、王兴利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该合同后辩称其不知晓合同性质，这是不诚信的表现。二、承租人王兴利应按期支付租金，如其违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关于租金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无显失公平之处。三、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利星行公司在王兴利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收回租赁物并主张王兴利到期未付的租金、违约金、法律服务费等。四、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王兴利如认为被利星行公司收回的租赁物价值超过其欠付的融资租赁费用，可在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后另行予以主张。王兴利的该上诉主张并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兴岩述称同王兴利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兴利提供证人苏某出庭作证，以证实王兴利对诉争合同的性质存在重大误解，且该合同条款的约定显失公平，该合同应予以撤销。证人苏某当庭述称：利星行公司的交易方式，一种是客户支付全款，另一种是客户融资租赁。2010年，王兴利问苏某是否有“分期付款”，苏某说只有上述二种付款方式。王兴利选的是“分期付款”，也就是“融资租赁”。
被上诉人利星行公司质证认为：客户获得利星行公司的设备有“支付全款”、“分期付款”两种付款方式，而“分期付款”就是指“融资租赁”，苏某已就此向王兴利进行了解释、说明。苏某并非专业法律工作者，无法准确区分“融资租赁”和“分期付款”。从融资租赁合同内容看，主合同中需王兴利填写的只有承租人署名处；附件的空白处只有合同编号、承租人签署处、签订日期处。其他内容都是事先打印的。其中，合同编号、签定日期需利星行公司审查客户的信用情况并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后方能确定。涉案合同的打印页眉处载明该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王兴利在承租人签署处签了名。合同附件载明了融资租赁合同主要事项，如租金总额等均系打印，王兴利有义务审查合同的内容。王兴利称其不知晓合同性质，这是不合理的。
原审被告王兴岩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王兴利提供上述证人证言的举证目的是为了证明其对合同内容存某因王兴利未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撤销权除斥期间内行使权利，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期间，利星行公司、王兴岩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利星行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关于“解除诉争合同，收回涉案租赁物及王兴利支付委托律师发催款函的费用400元、律师费6067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以撤销；2、王兴利应支付的尚欠租金及违约金的数额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王兴利上诉主张，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的条款内容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合同的打印内容载明了合同名称为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对租赁期间、租金、租赁物归属等融资租赁承租人的权利义务作了较为详尽的约定，王兴利在“承租人签署处”签字予以确认。王兴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缔约人，有义务对合同条款进行起码的内容审查。虽然王兴利二审期间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以证实诉争合同签订之时“合同编号及签署日期”是空白的，但上述两项内容并非合同主要条款，即使该内容确为利星行公司事后补填，亦不影响王兴利对合同性质的判断。而且，王兴利已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了2011年6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的部分租金支付义务。综上，王兴利已于2011年在合同上签名时即获悉了诉争合同的性质及其内容，王兴利未举证证实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即依照法定程序提出过撤销诉争合同的主张，而至王兴利2014年5月7日首次提出该主张之时早已超出为期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本院对王兴利关于“撤销涉案合同”的上诉主张及相关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兴利应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数额问题。二审期间，利星行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关于“解除诉争合同，收回涉案租赁物及王兴利支付委托律师发催款函的费用400元、律师费6067元”的诉讼请求。利星行的上述撤诉申请不损害承租人及保证人的权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故本院对“王兴利是否应在返还涉案车辆的同时支付尚欠租金及违约金”的问题不再予以审查。诉争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利星行公司已依约向王兴利交付了融资租赁标的物，而王兴利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存在违约行为，利星行公司要求王兴利支付其尚欠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因利星行公司已撤回“解除诉争合同、返还租赁物”等诉请，故一审判决王兴利尚欠的租金及违约金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解除合同之日”的判项应作相应调整：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对租金支付的约定及利星行公司交付租赁物的日期，王兴利应于2011年6月至2015年5月期间在每月5日前给付利星行公司分期租金。鉴于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日尚在诉争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期内，王兴利、王兴岩一、二审期间未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5月21日后支付或代偿过涉案租金、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王兴利的已付租金数额为908964元并无不当。因双方当事人未对合同履行期间出租人可宣布租金提前到期的问题作出约定，故王兴利应向利星行公司支付截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当月的5日（即2015年2月5日）的已到期租金395064元（至2013年9月5日为197484元；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的租金，每月按39516元计算，合计197580元；之后的租金由利星行公司另行主张）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见违约金计算清单）。
另外，王兴利逾期付款致利星行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依照合同约定应由王兴利负担；利星行公司撤回主张部分律师费，请求判令王兴利支付律师费13900元，不违反合同约定，亦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利星行公司二审期间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对原审判决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08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解除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王兴利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L05041103164）。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王兴利返还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336D液压挖掘机（机器编号JBT02300）一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内，王兴利一次性给付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租金（至2013年9月5日为197484元；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解除合同之日的租金，每月按39516元计算）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见违约金计算清单）。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王兴利一次性赔偿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9867元”；
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0889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即“王兴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兴岩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兴利追偿。驳回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本判决送达后两日内，王兴利给付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租金395064元（至2013年9月5日为197484元；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的租金，每月按39516元计算，合计1975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见违约金计算清单）；
四、王兴利于本判决送达后两日内赔偿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3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90元，由王兴利、王兴岩负担16103元，由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9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0元，由王兴利负担16103元，由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9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杜 林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历 莉
违约金计算清单：
1、从2011年9月6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以39516元为基数；2011年11月5日，以19389元为基数；
2、从2011年10月6日起至2011年11月5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6日起至2011年12月5日，以39405元为基数；
3、从2011年11月6日起至2011年12月5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2年12月27日，以39353元为基数；
4、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1年12月27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2月14日，以39340元为基数；
5、从2012年1月6日起至2012年2月14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5日起至2012年2月15日，以39340元为基数；
6、从2012年2月6日起至2012年2月15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6日起至2012年4月6日，以39340元为基数；
7、从2012年3月6日起至2012年5月8日，以39516元为基数；
8、从2012年4月6日起至2012年6月7日，以39516元为基数；
9、从2012年5月6日起至2012年7月2日，以39516元为基数；
10、从2012年6月6日起至2012年7月2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3日起至2012年7月24日，以39514元为基数；
11、从2012年7月6日起至2012年7月24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25日起至2012年9月27日，以39512元为基数；
12、从2012年8月6日起至2012年9月27日，以39516元为基数；
13、从2012年9月6日起至2012年9月27日，以39516元为基数；
14、从2012年10月6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以39516元为基数；
15、从2012年11月6日起至2012年12月18日，以39516元为基数；
16、从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2月8日，以39516元为基数；
17、从2013年1月6日起至2013年3月6日，以39516元为基数；
18、从2013年2月6日起至2013年3月19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3年4月3日，以18460元为基数；
19、从2013年3月6日起至2013年4月3日，以39516元为基数；
20、从2013年4月6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以39516元为基数；
21、从2013年5月6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以39516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9420元为基数；
22、从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从每月6日起分别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39516元为基数；
以上均按人民币同期贷款逾期罚息（以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1.3倍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