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龙华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5680259-9。
法定代表人：张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文清，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梦，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宿松路以西合肥医药健康产业园一期X12#研发楼106、106中、106上，组织机构代码69410267-6。
法定代表人：蒋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青，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霄鹏，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富博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东路4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25549033K（1-1）。
法定代表人：司福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延俊，该公司安环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高志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安徽宏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凤阳东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941103267（1-1）。
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志强，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业公司）及原审被告安徽富博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博公司）、安徽宏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2015）淮民二初字第00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文清、陈梦，被上诉人信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青，原审被告富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延俊，原审被告宏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系天辰公司、富博公司及宏业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共同控股企业。2015年4月10日，信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磊、沈关均经与天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尧以及自称能代表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的叶小舟磋商，签订了《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蒋磊、沈关均作为信业公司代表，张尧作为天辰公司代表，叶小舟作为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的代表，在框架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甲方为上述三公司，乙方为信业公司及沈关均。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100%股权及与之相应的股东权益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720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两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各转入200万元，作为受让甲方股权的定金，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收到定金凭证；甲方自收到乙方转入的定金后，应当应乙方之邀，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事宜进行磋商，十日内签署完毕；因乙方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签署，乙方支付的定金无权要求返还；因甲方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签署，甲方应三日内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非因甲乙双方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签署的，甲方应三日内向乙方全额返还定金。同日，张尧、叶小舟将确认的上述三公司的账户告知信业公司。
原审另查明：框架协议签订后，信业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通过其公司账户分别向富博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向宏业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向天辰公司账户转款100万元。上述三公司于当日将该款退回。同日，信业公司再次向天辰公司转款100万元，天辰公司于次日退回。信业公司在向上述三公司转款时账户资金不足600万元，在向该三公司转款后第二次向天辰公司转款前，除退回的500万元，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由于富博公司与宏业公司不认可框架协议，天辰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未在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内签订正式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一、框架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作为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方代表签字的叶小舟，既不是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不是股东，既无该两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事后亦未得到追认，该两公司并以实际退款行为不予认可框架协议，故框架协议对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尧作为天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就其公司持有的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与信业公司进行磋商并签订框架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信业公司与天辰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
二、信业公司向天辰公司所转定金金额应认定为100万元。信业公司在向其他两公司转款时均是一次性转款200万元，而向天辰公司第一次转款是100万元。信业公司称系因当时账户余额不足才先转款100万元，庭审中要求信业公司庭后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在其第二次向天辰公司转款100万元之前，除三公司退回的500万元保证金外，无其他资金进账，信业公司在明知或应知自己账户除该退款外无其他资金进账的情形下，使用退回资金再次转款100万元，应视为对天辰公司退回款项的再次支付，天辰公司账户不存在同时进账200万元的事实，故应认定信业公司向天辰公司实际转款金额为100万元。
三、天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天辰公司关于框架协议的甲方为一个整体、因其他两公司未签字、故该协议对上述三公司均不成立的答辩不能成立。三公司是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持股股东，虽然都在协议的甲方名下，但并非不可分割的主体，而是应对各自持有的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负责，保证持有股份的真实性，按照该协议约定，签订正式合同，进而实现信业公司收购涉案企业的目的，故信业公司与富博公司、宏业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并不影响天辰公司与信业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效力。天辰公司在签订协议并收到定金后，将该定金退回信业公司，不予签订正式协议，其行为已构成违约。
四、框架协议对富博公司、宏业公司不发生效力，主要系因信业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未审查叶小舟有无代理权限导致，故其未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但该协议中所载明的三公司仅对各自持有的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负责，最终信业公司能否达到受让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的目的，不影响天辰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应与信业公司签订正式协议的义务。信业公司与以其他两公司名义签订的框架协议对其他两公司不发生效力，不是天辰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信业公司是否尽到审慎义务不影响定金条款的适用。
综上，叶小舟以宏业公司和富博公司名义与信业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因对该两公司不发生效力，故该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天辰公司与信业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定金性质应为立约定金，天辰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应积极主动与信业公司就转让股权进行协商，但其却以退回定金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再签订正式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双倍返还的义务。因定金条款是实践性条款，以交付为生效要件，信业公司实际给付天辰公司的定金应为100万元，天辰公司应以100万元为基数，双倍返还定金即200万元。因已返还100万元，应再返还100万元。信业公司要求天辰公司返还定金600万元，因框架协议对富博公司、宏业公司不发生效力，故不能适用定金条款要求天辰公司就该400万元予以返还。信业公司主张解除与天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与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二、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定金100万元；三、驳回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4800元，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0元。
天辰公司上诉称：1、案涉框架协议并未生效。三公司是一个整体，不能被孤立看待。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100%股权及与之相应的股东利益转让给乙方即信业公司及沈关均”、“股权转让价款总计人民币7200万元”等，而并未说明甲方三公司各自应获得多少价款。这充分说明上述三公司是作为一个整体与包括信业公司在内的乙方在行使外部行为，而不是孤立的各自行为；在该协议中，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并未签字盖章，同时作为该两公司代表签字的叶小舟并非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相关授权，且事后亦未得到追认，故甲乙双方并未达成合意签署该协议。由于该两公司未进行有效的签字盖章，故甲方这一整体的签字行为亦未发生效力，从而导致整个框架协议未生效；公司法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此项规定，也是公司法保护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重要手段。只有其他股东均书面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天辰公司与信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才能生效，否则，违反法律规定的框架协议是不能够生效的。2、本案定金合同也未生效，不能适用定金罚则条款。因主合同无效，直接导致从合同无效。定金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必须存在定金的交付和收取行为。信业公司向三公司转账时，“摘要”及“用途”栏中显示为“其他”、“转账”而非“定金”，这充其量只能证明信业公司的支付行为。而三公司在款项进入其账户后立即将该款退回，说明三公司没有对这笔所谓的“定金”予以收取，故天辰公司不受定金罚则的约束；退一步说，即便案涉框架协议有效，但信业公司存在变更定金合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框架协议约定了信业公司应于签订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银行账户各转入200万元作为定金，但其只向天辰公司实际转款100万元，少于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故应视为变更定金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天辰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向信业公司表示拒绝接受定金，定金罚则条款也不应当被适用。天辰公司亦不存在违约。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天辰公司不承担100万元的定金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信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天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2、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定金已经如约打入三公司的账户。3、该协议不能履行主要责任在于天辰公司。整个事件的召集人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尧。叶小舟也是由张尧邀请一起参加，虽然叶小舟没有提供原审另外两公司的授权材料，由于叶小舟的特殊身份，信业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资格参加谈判。该公司基于信任，将金额打入三公司账户，不能签约的责任不在于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原判决涉及该公司的方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富博公司同宏业公司的答辩。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天辰公司、富博公司及宏业公司，三公司等额出资，出资比例为宏业公司33.3333%、富博公司33.3333%、天辰公司33.3334%。框架协议第十一条载明：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后即生效。未尽事宜，各方可签署补充协议。
本院认为：信业公司与上述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目的是于将来一定期限内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整体受让三公司所持有的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该框架协议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其履行标的应当是缔结本约合同的行为。因预约合同具有独立性，故应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审查其是否成立及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叶小舟代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在框架协议签字，但未经该两公司授权且事后亦未经该两公司追认，故该协议对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不发生效力。框架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方为天辰公司、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三个公司，信业公司系受让100%的股权，能够认定信业公司系欲整体受让安徽众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而非仅受让天辰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故仅有天辰公司签字，该协议尚不能发生效力。同时，该协议亦明确载明“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后即生效。”因富博公司和宏业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故框架协议并未生效。
案涉框架协议约定了：“因乙方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签署，乙方支付的定金无权要求返还；因甲方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签署，甲方应三日内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该约定的定金依法应属于立约定金，是为保证签订本约而设立，其功能在于确保当事人按照事先协商确认的内容订立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即以定金的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定金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在当事人虽有约定而不履行的情况下，合同不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框架协议约定了信业公司向甲方（即天辰公司、富博公司、宏业公司）银行账户各转入200万元定金，而信业公司未能依约足额转入定金，且三公司拒绝接受，故该定金合同依法亦不生效。因案涉框架协议及定金合同未生效，故信业公司要求天辰公司返还剩余定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处理结果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二初字第00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与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
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二初字第00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定金100万元、驳回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安徽省蚌埠市天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安徽信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刁小健
审判员 王国强
审判员 唐红旭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亚楠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余或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