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鹤民二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原计军，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姚强旗，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领法律文书等。
委托代理人原巧丽，女，1981年4月21日出生。系原计军之妻。代理权限为代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领法律文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树海，男，1951年3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建民，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系崔树海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清兰，女，1951年6月16日出生。系崔树海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伟霞，女，1981年11月9日出生。系崔建民之妻。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红军，河南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河南双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双汇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万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慧敏，女，1980年1月18日出生。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闫钢伟，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计军、上诉人崔建民、崔树海、蔡清兰、陈伟霞（以下简称崔建民等四人）与原审第三人河南双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汇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淇滨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崔建民等四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2）鹤民二终字第14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淇滨民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原计军、崔建民等四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计军的委托代理人原巧丽、姚强旗，上诉人崔建民、蔡清兰、崔树海、陈伟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红军，原审第三人双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慧敏、闫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崔建民、陈伟霞系夫妻关系。崔树海、蔡清兰为崔建民的父母。2008年崔建民注册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鹤壁市开发区树海副食经营部，经营者姓名崔建民，经营范围为调料、生肉销售。从2005年开始，第三人双汇公司授权崔树海、崔建民在鹤壁市区域内经销其公司鲜冻品，在公司所立户名为“鹤壁崔树海”。按照双汇公司经营管理鲜冻品市场的惯例，其与各地市经营商的经销协议，一年一签，通常在年初签订。2011年1月1日，按照往年惯例，崔建民（乙方）与双汇公司（甲方）再次签订双汇鲜冻产品经销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约定的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就经销权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变更是指乙方发生合并、分立、股权转让、股东变更等重大事项的变化；乙方变更结果出现前30日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由甲方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或者解除本协议；乙方协议履行期间一切确认及变更事项均以甲方总部与乙方的书面内容为准，口头无效；未经双汇公司允许，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将经销权转让给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经销保证金贰万元（实际交纳30000元，载明交款人“安阳崔树海”，时间2007年3月11日）。按照双汇公司《鲜冻品事业部客户立户标准化管理规范》的规定，立户必须通过办事处逐级上报至公司事业部审批，签订协议并交纳保证金。
平日经营双汇鲜冻品市场的以崔建民和蔡清兰为主，主要场所紧邻鹤壁市淇滨区四季青农产品批发市场，店面名称双汇冷鲜肉配送中心，为租赁经营，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的房屋租赁费6000元已交付。2011年因崔树海和崔建民身体健康原因，已不能适应此项工作，负责鹤壁鲜冻品市场业务的新乡办事处口头建议其可以转让经销权。
2011年8月7日，在原计军和案外人原安平前期考察的基础上，崔建民与原计军签订了崔树海双汇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7日起甲方（崔树海）自愿将鹤壁崔树海双汇配送中心经营设备、车辆等固定资产（详见资产明细）及经销权转让给乙方（原计军），转让费310000元；乙方接手时，甲方应将�备、车辆、保证金等相关手续和凭证转交给乙方；乙方接手后，甲方协助乙方经营一个月，作为乙方熟悉学习阶段，若乙方需要甲方继续协助工资面议；乙方接手后，甲方不再干涉乙方经营，乙方必须按照双汇集团文件规定去努力经营。甲方签名为崔建民，乙方签名为原计军。当日原计军向崔建民支付转让费260000元，下欠50000元。
就约定转让的资产，双方签订有崔树海双汇配送中心资产明细：1、豫FC68**长安小面包车1辆，2、豫FC68**五菱小货车1辆，3、侯小屯保鲜库1个，4、侯小屯冷冻库1个，5、四季青保鲜库1个，6、双汇集团保证金30000元（收据），7、打印机1台，8、电脑1台，9、早餐蓬1个，10、大冰柜1台，11、小绞肉泥机1个，12、小绞肉片丝机1个，13、小冰柜1台，14、削片机1台，15、大绞肉泥机1台，16、大绞肉片丝机1台，17、2米展示柜3个，18、2.5米展示柜1个，19、冰台4个，20、工作台2个，21、周转盒若干个，22、传真机1台。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资产明细中第3、4项，第13-20项，在崔树海、崔建民家中，由原计军继续工作使用，上述财产和传真机现由崔树海、崔建民占有；其他资产明细中的财产交付给原计军占有。
转让协议签订后，原计军于2011年8月10日开始在崔建民、蔡清兰一方建立的销售网络基础上经营双汇鲜冻品。前期一同考察市场的原安平协助原计军经营。按照崔建民与原计军转让协议的约定，崔建民、蔡清兰履行了协助义务，帮助原计军熟悉业务。8月底9月初，双汇公司知晓崔建民已经将其经销权转让给原计军。9月1日原安平到郑州参加了双汇经销商客户会议，听取了双汇后期发展思路及市场发展方向。9月15日之前，原计军经营情况正常，16日之后，其报货量开始下滑。双汇公司与经销商之间的发货及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和72小时预报货制，即第一天经销商报货，第二天公司平衡确定发货量并划款，第三天发货。9月23日，双汇公司平衡原计军22日的报货量时，因账户余额不足，公司即停止发货一天。23日、24日原计军继续报货，但未向账户打款，公司亦没有发货。25日之后原计军停止报货，双汇冷鲜肉配送中心关门停止营业。28日即诉至法院，诉状落款日期为2011-9-20。
从崔建民、蔡清兰与原计军、原安平协商转让经销权事宜，到崔建民与原计军签订转让协议，到原计军停止经营，崔建民未按其与双汇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书面逐级上报公司事业部审批。原计军受让经销权后，未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未取得合法经营资格。之前，原计军无经商经历，其职业为务农，农闲时外出到建筑工地打工。260000元的转让费多为借款。原计军自认其经营期间�盈利。
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崔建民、蔡清兰在与原计军协商、签订转让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使原计军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转让协议。合同法中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原计军认为对方存在欺诈的理由，一是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自己经营期间，看到双汇公司收取崔树海30000元保证金收据后，才知道不能转让；二是在原一审举证期间看到崔建民与双汇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书，才知道其经销权不得转让第三方，且到2011年年底即将终止；三是双方约定一个月内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变更成原计军的名字，对方却一再推辞，不予变更。法院认为，根据原计军前期市场考察，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乙方接手时，甲方应将设备、车辆、保证金等相关手续和凭证转交给乙方；乙方接手后，甲方不再干涉乙方经营，乙方必须按照双汇集团文件规定去努力经营），以及明知必须完全依托双汇公司进行经销的模式可知，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原计军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金收据和崔建民与双汇公司之间的经销协议内容。故原计军所诉前两点理由不能成立，在这两点上，崔建民、蔡清兰不存在欺诈。关于原计军所诉的第三点理由，首先崔建民、蔡清兰并不承认有此约定，原计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陈述的约定内容，其次作为市场准入的条件，个体工商户的相关许可证件，依法不能变更转让，需由经营者本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申请办理，故其第三点理由亦不成立。据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欺诈等可撤销的情形。该转让�议系双方自愿订立，且无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为有效协议。
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原计军接手经营40余天即停止经营的原因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崔建民、崔树海违反了其与双汇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的约定，未书面上报新乡办事处、公司事业部其转让事宜，即擅自将经销权转让给了原计军，侵犯了公司考察客户、审批确定是否授予新客户经销权的权利，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二是原计军缺乏市场运作经验和自有资金，又不能及时办理相关经营证照，拒绝向与公司绑定的账户内打款，造成停止供货，严重影响了双汇公司在鹤壁的市场运作，不能保证双方互利双赢的目的，其自身亦存在明显过错。基于上述原因，原计军丧失了双汇公司鲜冻品经销权，失去了崔建民、蔡清兰运作经营期间的市场网络，致使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已无继续履�的可能。对此，崔建民、蔡清兰应承担主要责任，原计军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原计军的本诉请求，崔建民的反诉请求和双方对转让资产的占有情况，以崔建民、蔡清兰赔偿原计军156000元损失，双方所占有的资产归各自所有，转让协议不再履行，其它互不追究来终结此纠纷为宜。因本案诸多证据证明，崔建民、蔡清兰等是以家庭经营的形式，在经营双汇鲜冻品鹤壁市场，故陈伟霞作为崔建民之妻，崔树海作为蔡清兰之夫，对此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蔡清兰、崔建民、陈伟霞三人辩称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三人在本次诉讼中明确不再作为反诉原告主张权利，符合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予以准许。
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原计军与崔建民于2011年8月7日签订的崔树海双汇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有效；二、崔建民、崔树海、蔡清兰和陈伟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计军经济损失156000元；三、侯小屯保鲜库1个，侯小屯冷冻库1个，小冰柜1台，削片机1台，大绞肉泥机1台，大绞肉片丝机1台，2米展示柜3个，2.5米展示柜1个，冰台4个、工作台2个和传真机归崔建民、崔树海、蔡清兰和陈伟霞所有。豫FC68**长安小面包车1辆、豫FC68**五菱小货车1辆、四季青保鲜库1个、打印机1台、电脑1台、早餐蓬1个、大冰柜1台、小绞肉泥机1台、小绞肉片丝机1台和周转盒若干个归原计军所有；四、驳回原计军超出上述判项之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崔建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计军上诉称：1、蔡清兰诱使原计军来干位于四季青的双�冷鲜肉配送中心，并口头承诺一个月内蔡清兰把该配送中心的相关手续变更成原计军的名字。签订协议并打款后蔡清兰总是一再推辞，迟迟不予变更。而根据蔡清兰等四人与双汇公司的经销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条10款、第十四条约定，崔树海是无权转让经销权的。原一审人民法院分别于2012年1月4日和2012年4月22日依职权到双汇公司和新乡办事处调取相关负责人的笔录显示，崔建民等四人是未履行呈报手续擅自将经销权转让给原计军的，且到2011年到期，存在欺诈，原计军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2、对于停货原因，原计军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崔建民等四人提供的银行存折、报货证明、动检证与双汇公司出具的证据均不相符，双方恶意患通，损害原计军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崔建民等四人与原�军签订的经销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手段，应当依法被撤销，崔建民等四人应当返还合同所得。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保护上诉人原计军的合法权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针对原计军的上诉，崔建民等四人答辩称：蔡清兰是帮助崔建民经营，并非家庭经营，崔树海、陈伟霞均未参与经营，崔建民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崔建民的经营权已经取得了6年，本次经营权到期后，可以续签；原计军在签订合同前，曾多次对经营情况进行考察，并且查看了经营权协议书，对期限明知；保证金30000元的收据原件交给了原计军，原计军明知不可转让，坚持接受，是为了少向双汇公司交纳保证金，且原计军的合伙人原安平之后参加了双汇公司召开的经销商会议，故双方转让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
针对原计军的上诉，双汇公司答辩称：双汇公�出具的证据不存在伪造情形，证据之间不存在矛盾。1、本案中双汇公司口头建议崔建民转让经销权，但受让人应经公司考察同意，并在公司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对于是否接受原计军为经销商，双汇公司在陈述过程中不存在矛盾，如果原计军具备公司要求的资质，同意受让经销权，按照经销协议中的义务运作市场，完成公司的销量任务，公司当然会为其签订经销协议。2、保证金明确规定仅限本人使用，不允许转让，只有在经销商主体变更的情况下才能转让。3、停货的原因是因为原计军的销货数量不足，公司是先款后货制，没有货款不会发货。动检票记载数量可能是原计军实际报货数量，也可能远远大于报货数量，也即动检票货的数量不能证明原计军的报货数量。关于银行账户上的数额问题，双汇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客户在双汇账户的数额，而原计军提供的是�行账户，两者是有关联但是不同的，故数额不一致并不矛盾。
崔建民等四人上诉称：1、本案崔树海双汇配送中心，其中的崔树海只是一个字号，经营者为崔建民，双汇公司授权的是崔建民，平时经营以崔建民为主，蔡清兰只是帮助崔建民经营。因崔建民身体健康原因，与崔树海无任何关系，并非家庭经营，一审漏查实际收取原计军260000元款项的收款人，认定崔树海、蔡清兰、陈伟霞承担责任错误。2、双方协议合法有效，原计军应承担全部责任。崔建民与原计军签订的合同已成立且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原计军也实际按照该合同经营了近50天时间。导致原计军无法经营的原因，是因为原计军拒绝向双汇公司打款。双汇公司对崔建民转让经销权的行为是明知的，而且是默许的，原计军的合伙人原安平还到郑州参加了双汇公司召开的会议，故崔建民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崔树海双汇配送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崔建民，与原计军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崔建民，收款人也是崔建民，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在该协议中可以存在违约的只能是合同当事人，不可能合同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原计军156000元，该损失并非信赖利益损失，适用缔约过失责任错误。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偏袒一方当事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崔建民等四人的上诉，原计军答辩称：1、本案崔树海、蔡清兰、崔建民、陈伟霞四人共同经营，属于家庭经营。2、崔建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转让时没有向原计军说明事实，导致原计军不能继续经营是因为崔建民方没有转让权，原安平是在不知道不能转让的情况下参加的双汇公司的会议。3、无论双�公司是明知还是默认转让，原计军都能够撤销协议。综上，崔建民等四人明知经销权即将到期，却不告知，明知双汇公司不再与其续签合同却不告知，明知保证金不能转让却不告知，明知经销权不能转让却不告知，明知是经营不善、双汇公司建议转让却告知因年老多病的虚假情况，明知无工商营业执照，却告知虚假情况，致使原计军误认为崔建民等四人有转让权和长期经销权，从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应予撤销，各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针对崔建民等四人的上诉，双汇公司认为与公司无关，不予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认真审核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本案第一次审理时崔建民等四人在庭审笔录明确陈述“本案诉争的双汇店铺系以家庭为单位的经营方式，因崔树海上了年纪，店铺一直都由崔建民负责”，店铺性质是“家庭出资的个体工商户”，且当时四人提起反诉时也未对主体资格以及家庭经营方式提出异议，现崔建民等四人称一审认定家庭经营错误，应是崔建民个人经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第一次审理时蔡清兰在答辩状中认可蔡清兰协助崔建民参与经营双汇鲜冻品鹤壁市场的事实，而崔树海作为蔡清兰之夫，陈伟霞作为崔建民之妻，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因崔建民、蔡清兰等是以家庭经营的形式经营双汇鲜冻品鹤壁市场，崔建民等四人上诉认为一审漏查实际收取原计军260000元款项的收款人，蔡清兰、崔树海、陈伟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转让协议的�力问题。鼓励交易是我国合同法律的立法精神。该案系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从事的系商事行为，不同于一般民事行为，双方对于合同的合意、缔结应当尽到超出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一旦合同生效后，除非有明显、重大且不可归责于合同一方的过错，方可主张撤销。本案中原计军上诉认为崔建民等四人存在欺诈，请求撤销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一是根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乙方接手时，甲方应将设备、车辆、保证金等相关手续和凭证转交给乙方；乙方接手后，甲方不再干涉乙方经营，乙方必须按照双汇集团文件规定去努力经营”。同时原计军经过前期市场考察，双方当事人就双汇冷鲜肉专卖店的经销权进行转让，不可能不审查作为转让合同前提的、与双汇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二是庭审中，双汇公司从未对崔建民等四人的经营权提出质疑，同时，据双汇公司诉讼代理人及该公司业务人员书面证明，双汇公司新乡办事处因崔树海年老多病建议其对外转让经销权。而根据双汇公司惯例可知，与双汇公司的经销权合同一年一签，如无明显违规，可正常续签，双汇公司工作人员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不再与崔树海续签合同的时间在本案发生纠纷后，原因在于崔树海转让给原计军后未办理变更登记，并非在双方转让之前即不再续签。三是从事经营行为，应当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作为市场准入的条件，个体工商户的相关许可证件，依法不能变更转让，需由经营者本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申请办理。因此，原计军上诉认为称崔建民等四人隐瞒无经营权、经营权到期等事实，且无证经营、推托不变更证件，存在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计军上诉认为双汇公司与崔建民等四人恶意�通，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二审中双汇公司对银行存折、报货证明、动检证进行说明，可知动检票显示的货物数量与报货数量以及客户在双汇账户的数额与银行账户，相互关联但又不同，数额不一致并不矛盾，原计军以此认为双汇公司与崔建民等四人存在造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责任承担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原计军接手经营一段时间后即停止经营的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争议在于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和责任。从崔建民、崔树海与双汇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内容看，“未经甲方允许，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将经销权转让给第三方”，崔建民、崔树海的经营权来自于双汇公司，作为双汇公司的长期经销商，应当知晓并按照其与双汇公司约定，更换经销商须履行申报、变更手续作为前提以保证经营权的转让和经营权合同的正常续签。依据二审审理情况，可以认定崔建民等四人在与原计军的转让协议中未按照崔建民与双汇公司的合同要求办理变更手续，阻碍了双汇公司在鹤壁市场的管理运作，影响了崔建民与原计军之间互利双赢的合同目的，对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存在过错。同时原计军作为合同相对方亦负有协作履行的义务，缺乏市场运作经验和自有资金，未及时办理相关经营证照，拒绝向与公司绑定的账户内打款，最终丧失经销权，失去了崔建民、蔡清兰运作经营期间的市场网络，也存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案情确定崔建民等四人承担主要责任，原计军承担次要责任，双方所占有的资产归各自所有，转让协议不再履行，其它互不追究予以裁判并无不当。原计军以及崔建民等四人上诉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当，应由对方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现已无法继续履行，崔建民反诉要求原计军支付转让款50000元及利息1600元，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计军在原审中要求赔偿损失6300元，崔建民等四人反诉要求原计军偿还欠款10060元，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崔建民等四人及原计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均应驳回。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计军负担2080元，由崔建民、崔树海、蔡清兰、陈伟霞负担3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 祎
审 判 员 苗国庆
代理审判员 孙璐璐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学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