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5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启标。委托代理人：郑中华，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金太阳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书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书国，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军，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启标因与被上诉人六安金太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的（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启标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中华，被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书国、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启标诉称：2010年9月27日、12月15日，金太阳公司与我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由我承建金太阳公司所属的六安金太阳国际汽车城汽车用品市场钢结构隔层即A1-A12楼的钢结构隔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户型报价包括楼梯、栏杆、木板等，在协议附件一的报价单中，详细列出户型隔层、楼梯洞口等工程的报价，面积按（实际施工隔层）实际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协议签订后，其按照约定进场施工，并按期按量完成了该工程施工建设。但金太阳公司却没有按约定方式支付工程款，金太阳公司迟迟不与我进行结算。2011年8月14日金太阳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才与我进行了结算，结算该工程总造价为5579830（4730990＋27577＋821263）元。2011年8月30日，金太阳公司将该工程结算表交给其签字确认时，本人表示在该结算表中金太阳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中的楼梯洞口的工程造价遗漏未结算在内，经双方确认，在结算表中注明确认了该项目结算表中遗漏了该工程项目中的楼梯洞口的工程造价。金太阳公司表示在以后支付该工程款时将该项目中的楼梯洞口工程款项一并支付，双方不再另行制作结算表。此后，金太阳公司在其一再催促下，陆陆续续支付该项目工程款，目前金太阳公司最近支付一笔该项目工程款是2015年2月份，我向金太阳公司出具了该笔工程款的发票。后经本人一再催要，金太阳公司均以种种借口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请求判令：一、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821263元及其利息191285.8元，合计1012548.8元（利息暂计算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43个月，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5%，应款清息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金太阳公司辩称：一、赵启标诉称的“楼梯洞口”面积，不在双方协议约定及赵启标报价范围之内；二、从施工图纸中反映，我公司已经将楼梯作计价面积范围，而没有楼梯洞口面积范围；三、我公司在双方协议履行中，自始至终对赵启标要求计算楼梯洞口面积是否定的；四、赵启标向我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中也没有将楼梯洞口面积作为双方结算范围；五、赵启标在结算表封面上手写“楼梯口还没算”字样，应是其单方面提出的要求，不应视为我公司同意或认可；六、赵启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双方涉案工程款我公司均已支付完毕，现赵启标又另行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的楼梯洞口面积工程款，既不符合双方协议对工程价款计算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及行业的规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赵启标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7日和12月15日，金太阳公司与赵启标分别签订了《协议》，约定由赵启标承建金太阳公司所属的六安金太阳国际汽车城汽车用品市场钢结构隔层即A1-A12楼（无A4）的钢结构隔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户型报价见附件一（包括楼梯、栏杆、木板等，面积按隔层实际面积计算），提供发票；在协议附件一的报价单中，分别列出了各户型的规格、楼梯的个数及价格；付款方式为按工程的相应进度付款；协议签订后，赵启标按照约定进场施工，并按期按量完成了施工建设任务，金太阳公司也向赵启标给付了工程款4756746.60元，但双方对金太阳公司是否还应向赵启标给付楼梯口的工程款821263元产生争议引起诉讼。2015年2月13日，赵启标从金太阳公司领取代扣税费款4962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在立案时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但经审理，根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赵启标与金太阳公司之间的《协议》，因赵启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应属无效，但金太阳公司仍应根据赵启标实际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工程量向赵启标给付工程款；由于双方之间的《协议》对楼梯口是否应另行计算工程量约定不明，加之在工程量结算时对楼梯口是否应另行计算工程量的问题，虽赵启标作出了单方声明，但并没有得到金太阳公司的认可，故对赵启标要求金太阳公司支付楼梯口的工程款821263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赵启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3元，由原告赵启标负担。赵启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关于楼梯洞口是否在协议中约定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双方之间的协议对楼梯口是否另行计算工程量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双方约定了承包方式，对户型单价进行了约定，也明确了施工的楼层数，工期、支付方式等。户型报价即在实际施工中涉及的户型及其单价进行了约定。既然在《协议》约定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那么双方根据户型单价，对于实际楼层施工的面积及其造价进行了约定，并最后汇总了工程造价。在双方对于A123556789101112楼的面积及其每幢楼的造价进行了约定。在每一幢楼的造价计算中，包含两部分，一是根据户型报价，计算造价，另对于楼梯洞口的造价也进行了约定，每幢楼计算都是如此。2011年月14日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负责人在工程造价汇总时，对于工程总金额组成部分及其工程价款进行了签字确认。汇总金额包含三部分，一是总合计4730990元，二是“A5-02，A6-02”部分，27577元；三是楼梯洞口821263元。以上证据可以看出：一、双方在协议附后的每栋楼工程报价中，双方明确约定了每栋楼梯洞口的报价，即每栋的楼梯洞口工程造价是另行计算的；二、该工程完工结算时，对于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和金额，被上诉人负责人签字确认，这也是与之前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造价是相符和一致的。因此，双方的《协议》对楼梯洞口工程造价是否另行计算工程量，以上的证据都说明双方对此事前约定明确，事后确认也是明确的。所以，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约定不明”实属错误认定，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在工程量结算时对于楼梯洞口是否应另行计算工程量的问题，虽赵启标作出了单方声明，但没有得到金太阳公司的认可”的认定，实属错误认定，也应予以纠正。在上诉人完成该工程后，2011年11月8日，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对此工程量组成部分及其价款签字进行确认。随后，被上诉人根据此前的结算确认向上诉人送达了正式的工程款结算表，但在结算表中遗漏了楼梯洞口的工程量的结算部分，对此，上诉人在两份工程结算表签字上注明此遗漏项目（楼梯口还没算）。随后，2011年8月30日、8月31日上诉人相关负责人在两份结算表审核签字予以确认，确认了遗漏楼梯洞口工程量的计算。被上诉人将一份结算表交给了上诉人，并表示对于上诉人提出来的楼梯洞口工程款漏算表示认可，故不在结算表签字中表示异议，这部分工程款在以后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书先行签字注明遗漏项目工程量的计算，随后，被上诉人相关负责人审核签字时对于上诉人注明的“楼梯洞口还没算”并没有表示异议，对上诉人的表示认可（默认）。故，在工程量结算时对于楼梯洞口是否应另行计算工程量问题，上诉人先行作出了注明提醒，对于上诉人的注明提醒，被上诉人相关负责人没有任何一位在随后的审核时明确表示异议，对此，应视为认可。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在工程量结算时对于楼梯洞口是否应另行计算工程量的问题，虽赵启标作出了单方面声明，但并没有得到金太阳公司的认可”的认定，实属错误认定，也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判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二、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金太阳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称的“楼梯洞口”面积，不在双方协议约定及被答辩人报价范围之内。首先，从双方二次签订的“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户型报价的单价包括楼梯、栏杆、木板等，面积按隔层实际面积计算。依据该条约定，双方已经将楼梯等计算在报价的单价之中，不能另行重复计算。计价面积也是按隔层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不能包括楼梯洞口。其次，从被答辩人提供给答辩人的报价单中可以看出，双方对户型单价作了明确约定，并注明了楼梯的数量等，没有约定要计算楼梯洞口的面积。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楼梯洞口面积工程款，不在双方协议约定及被答辩人报价范围之内。二、从施工图纸中反映，答辩人已经将楼梯作计价面积范围，而没有楼梯洞口面积范围。因双方协议约定了户型的报价单价包括楼梯等，因此，答辩人的施工图纸中也明确了楼梯的施工面积，并没有楼梯洞口的面积范围。被答辩人按照图纸施工，应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三、答辩人在双方协议履行中，自始至终对被答辩人要求计算楼梯洞口面积是否定的。在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二次向答辩人要求付款申请报告中，其楼梯洞口面积价款在答辩人审查时均核减掉。这充分表明答辩人对楼梯洞口面积计算价款始终是否定的。四、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中也没有将楼梯洞口面积作为双方结算范围。本案工程结算书由被答辩人制作，答辩人审查。因双方在协议中及报价单中对施工工程的户型结算单价及范围等均有详细约定，所以，被答辩人的工程结算书中对其施工的A1-A12楼中每栋楼的户型单价等都附相关内容在结算书中，并没有将楼梯洞口面积作为计算依据。因为被答辩人自己也认为楼梯洞口面积计价不是协议的约定，不应计算在内。因此，结算书通过答辩人的最终审核。否则，也不会通过答辩人的最终审核。五、被答辩人在结算表封面上手写“楼梯口还没算”字样，应是其单方面提出的要求，不应视为答辩人同意或认可。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结算书后，通过答辩人审核。双方交接时，被答辩人在封面上手写“楼梯口还没算”字样，因不符合双方协议及报价单的约定，并没有得到答辩人的认可同意。只能认为是被答辩人事后单方面向答辩人提出的要求。六、被答辩人没有建设资质，双方二次签订的“协议”无效。本案涉及工程款四百多万元，双方协议的标的是建设工程，而被答辩人施工中是包工包料，答辩人支付的也是工程款，而非人员工资。因此，本案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应是劳务纠纷。被答辩人没有建设资质同答辩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所以，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七、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结算最终时间是2011年5月31日前，而答辩人2015年2月17日支付给被答辩人49627元是退回扣除的税款，不是支付工程款。因此，被答辩人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6月1日起算。故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应在二年内提出，本案被答辩人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答辩意见，答辩人认为，双方涉案工程款答辩人均以支付完毕。现被答辩人要求支付工程的楼梯洞口面积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且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建议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赵启标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现场施工照片两张。证明：实际洞口面积应另行计算，与结算单据上的表述一致。金太阳公司质证如下：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如按照上诉人所述，则为重复计算。本院对赵启标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启标施工的隔层面积如何计算，金太阳公司应否支付赵启标楼梯洞口工程款821263元。赵启标与金太阳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由赵启标负责六安金太阳国际汽车城汽车用品市场钢结构隔层施工，面积按隔层实际面积计算。赵启标认为该实际面积为建筑面积即包含楼梯洞口面积，但从字面理解，隔层实际面积应当是指能够测量出来的，投入原材料的施工面积，该理解符合社会大众的一般认知；其次，双方协议约定单价包含楼梯、栏杆、木板，没有包含楼梯洞口，赵启标在其协议附件一报价单上也未列明楼梯洞口价格，且根据双方按照不同户型、楼梯的多少及施工难易程度等综合因素来决定隔层单价的约定，确定单价时必然会涉及到因建设楼梯而留下的洞口问题，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楼梯洞口面积应计算工程价款；第三，金太阳公司虽然在赵启标提出的楼梯洞口未算的决算书上签字，但并未认可楼梯洞口面积应计算价款，故该决算书不能认定金太阳公司认可赵启标关于楼梯洞口工程量应另行计算的请求；第四，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即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为各自的合同目的。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赵启标最迟应于2011年1月15日第一次向金太阳公司申请付款时即应发现双方对于“面积按隔层实际面积计算”的合同条款理解不一致，虽然赵启标在申请付款时一再提出申请，但均未得到金太阳公司的认可，此时，赵启标可以与金太阳公司就该问题进行补充协商，如赵启标认为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可以选择终止或与金太阳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但从在卷证据看，赵启标选择继续施工直至该工程全部竣工，故赵启标在继续履行合同时已明知金太阳公司不会将楼梯洞口面积算入其实际施工面积，但其以继续施工的方式认可该后果。综上，赵启标要求金太阳公司支付楼梯洞口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3元，由赵启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德全代理审判员  高 华代理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袁 敏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