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6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需忠，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丹东市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红，女，1963年5月4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延全，男，1987年1月2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丹东市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滨江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楚学勇，该单位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峰，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世平，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原审被告：文需结，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上诉人文需忠与被上诉人王淑红、沈延全、原审被告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文需结、杨世平生命权纠纷一案，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辽0603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文需忠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需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王淑红、沈延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文需结、杨世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需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淑红、沈延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事实部分没有查清（因果关系不明）。受害人沈长军掉进沙坑溺水死亡，该沙坑是何人形成没有查清。文需忠于2007年至2010年先后两次在该河道内采过砂。2010年后，为修建该河道河堤，施工单位进行大量采砂。该河道的利害关系人新民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后来还有人在该河道私采砂石。原审认定受害人死于文需忠形成的沙坑内没有事实依据。受害人死于挖混合料的坑内，而非沙坑。因为沙坑旁必须有作业面和废料堆。即使是文需忠形成的沙坑，经过7年洪水也早已将沙坑淤平。二、涉案沙坑不是文需忠形成的。文需忠虽然承包过该河段，但是凤城市河道管理处、丹东市河道管理处等单位已于2010年7月15日对该河段进行了平整。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文需忠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河道管理处修建案涉河道堤坝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口头不支持文需忠的申请。文需忠又申请将提供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一审法院口头不支持文需忠的该请求。四、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存在瑕疵。文需忠已举证证明有他人在河道内采砂，应予采信。五、假设案涉沙坑是文需忠形成的，本案也与文需忠无关。文需忠与凤城市河道管理所签订的采砂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采砂完毕后对河道需要平整，否则扣保证金，由凤城市河道管理所代为平整。文需忠对河道进行平整后，凤城市河道管理所认为不合格，扣留文需忠两万元保证金，于2010年7月15日雇佣七辆大型铲车进行全面平整。因此，平整河道的责任已经转移给凤城市河道管理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淑红、沈延全辩称，不同意文需忠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河段承包人只包给了文需忠，没有发包给别人。文需忠交纳的保证金因其没有对沙坑进行回填，致使保证金被没收。凤城市河道管理处虽然对该河道进行过平整，但是只是对突出的地方进行平整，没有对沙坑进行回填。对于采砂形成的沙坑，文需忠有回填的义务。文需忠没有证据证明沙坑是他人形成的，且文需忠自认其是案涉河道的唯一承包人，曾签订两次合同，但是实际是连续承包三年。因此，文需忠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未参加庭审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淑红、沈延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四名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26729元、死亡赔偿金241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2342元、打捞费2000元，合计3422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案外人沈长军在凤城草河干流草河桥（新）至大石牛段与被告杨世平、文需结捕鱼时，掉进砂坑，溺水身亡。案外人袁长海将案外人沈长军尸体打捞上来，原告为此支付打捞费2000元。被告文需忠从2007年5月起至12月止承包案涉河段进行采砂石作业。合同期届满，采砂作业结束后，被告文需忠未对其采砂石作业形成的砂坑进行回填。之后，被告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再没有将该河段发包给他人。2009年3月10日，被告文需忠承包了凤城草河干流大石牛段进行采砂石作业，交纳保证金20000元。2010年7月15日，凤城市河道管理所组织七台大型铲车开进凤城草河干流大石牛段砂场，清除河床内阻碍行洪的砂石堆，以减轻洪水对堤坝的危险。原告王淑红系死者沈长军的妻子，原告沈延全系死者沈长军的儿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辽宁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确定原告损失情况如下：1、丧葬费：26729元；2、死亡赔偿金：12057元/年×20年=241140元（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沈长军死亡时的年龄，参照2016年农村居民纯收入12057元/年确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12057元/年×6年×70%=50639.4（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本案实际确定）；4、打捞费：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320508.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文需忠在案涉河段从事采砂石作业结束后，应当及时回填采砂形成的砂坑。被告文需忠没有尽到前述法定义务，致使案外人沈长军掉入该砂坑，溺水身亡，被告文需忠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外人沈长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涉案河段捕鱼时，对其自身安全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致使其掉入砂坑，溺水身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可以相应减轻被告文需忠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被告文需忠承担70%的责任。被告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作为涉案河道的行政管理部门，其职责是保证河道畅通的行洪安全，没有限制他人进入河道及对进入河道人员的人身安全负责的法定职责，故对原告诉请其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被告杨世平、文需结对于案外人沈长军捕鱼时掉进砂坑溺水身亡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文需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淑红、沈延全丧葬费26729元、死亡赔偿金241140元、打捞费2000元，合计269869元的70%为188908.3元。二、被告文需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淑红、沈延全精神损害抚慰金50639.4元。三、驳回原告王淑红、沈延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告文需忠负担。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对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新民村村委会书记孟刚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孟刚陈述，新民村村委会为文需忠出具的证明中的内容属实。2010年后，存在他人在新民村附近河段挖沙的情况。2011年，修建河堤的施工单位也在河道内取沙。文需忠的质证意见是，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也没有异议。王淑红、沈延全的质证意见是，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孟刚的陈述基本属实，能证明文需忠在该河段采砂的经过。后来虽然存在他人挖砂的情况，但挖的数量仅仅为几吨。为行洪平整河道也确有其事，但不能证明对沙坑进行了回填。对案涉河道有权管理的单位是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新民村村委会作为案外人，不是发包人也不是管理人，其陈述只能供法院参考。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的质证意见是，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孟刚关于2010年以后文需忠没有挖过沙子，存在他人挖沙的陈述是否真实，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不清楚，没有接到个人或有关部门举报有人盗采沙子，也没有将该河段承包给他人。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孟刚的陈述结合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新民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在2010年之后，存在他人在河道内挖沙的情况，但其陈述无法证明他人挖沙的地点与受害人发生事故的地点位于同一地点。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文需忠2007年采砂申请书记载的开采地点为“草河桥（新）至大石牛段双侧”，2009年采砂申请书记载的开采地点为“草河干流大石牛段”。2016年7月6日，受害人沈长军在凤城市草河新民村附近河段掉进沙坑，溺水身亡。文需忠对于沈长军掉入沙坑溺亡的事实及文需忠曾在事故发生的河段采砂的事实不持异议。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于2016年5月19日在《丹东日报》发布禁止人员汛期到河道管理范围内野浴、戏水、洗衣服等，禁止到砂石开采作业区域内逗留、禁止穿行河道等内容的通告。王淑红、沈延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57元/年×6年×20%=14468.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受害人沈长军掉入的沙坑是否为文需忠采砂形成，文需忠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文需忠认可其曾在受害人沈长军发生溺水事故的地点进行采砂的事实，但否认案涉沙坑是文需忠采砂形成，并提出了以下几点上诉意见：第一，关于文需忠主张案涉沙坑是他人采砂形成的上诉意见。经审查，凤城市凤凰经济管理区新民村村委会及其负责人作为案涉河段的利害关系人证实2010年后存在他人挖沙的情况及修建河堤的施工单位也在河道内取料的情况。虽然该证实材料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案外人的采砂地点与沈长军溺水地点位于同一地点。关于文需忠主张因沈长军掉入的沙坑周围没有采砂作业面及废料堆，因此案涉沙坑是建设堤坝的施工单位取混合料形成的上诉观点。因2010年凤城市河道管理所组织人力对草河大石牛段河床内的砂石废弃料进行了清除，故文需忠以案涉沙坑附近没有废料堆为由主张不是其采砂形成的沙坑，缺乏依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沙坑是他人采砂形成的，本院对于文需忠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文需忠主张2010年凤城市河道管理所组织人力对草河桥至大石牛河段进行了平整，文需忠采砂形成的沙坑已被全部填平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虽然2010年凤城市河道管理所组织人力对草河大石牛段河床内的砂石废弃料进行了清除，但从鸭绿江晚报的报道来看，该项整治行动主要是针对凤城市草河大石牛段采砂砂场内的砂石废弃料堆进行清除，目的是为了清除河床内阻碍行洪的砂石，减轻洪水对堤坝的威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项整治行动对于文需忠采砂形成的全部沙坑进行了填平处理。因此，文需忠关于其采砂形成的沙坑已全部填平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需忠主张填平沙坑的责任已经转移至河道管理部门的上诉观点。经审查，文需忠与凤城市河道管理所2009年签订的《河道采砂协议书》中约定，文需忠交纳保证金2万元，如文需忠未将采砂产生的废料原地整平或者回填沙坑，凤城市河道管理所不予退还该保证金并用此保证金代为平整河道。但本案中，文需忠并未提供其交纳保证金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凤城市河道管理所罚没其保证金的证据。因此，文需忠关于回填沙坑的责任已经转移至河道管理部门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文需忠主张即使其采砂形成的沙坑未被填平，经过多年洪水冲刷也已淤平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几点，关于文需忠提出的案涉沙坑是他人采砂形成，其不应承担沈长军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沙坑是文需忠采砂形成的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文需忠在案涉河段采砂作业但未尽到回填沙坑的义务，其行为使河道水域加深，增加了河道的危险性，具有过错。文需忠的过错行为与沈长军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文需忠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沈长军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丹东市江河流域管理处发布通告禁止人员汛期到河道管理范围内野浴、戏水、洗衣服等，禁止到砂石开采作业区域内逗留、禁止穿行河道的情况下，沈长军明知水域具有危险性，枉顾自身安全于汛期到案涉河道内捕鱼遭遇意外，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文需忠应当对沈长军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为68442.2元[计算公式：（丧葬费26729元+死亡赔偿金241140元+打捞费20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4468.4元=68442.2元]。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6）辽0603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二、文需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淑红、沈延全各项损失合计68442.2元；三、驳回王淑红、沈延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文需忠承担475元，由王淑红、沈延全承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文需忠承担950元，由王淑红、沈延全承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殿龙审判员  康 璐审判员  姜艳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