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计豪
委托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立华
委托代理人蔡永祥，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晓光，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灿维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灿
原审被告钟育成
原审�告钟文广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伟，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计豪因与被上诉人罗立华、韩灿维、梁灿以及原审被告钟育成、钟文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7日，钟育成和梁灿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钟育成将X层建筑发包给梁灿施工，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1，035元；承包按施工图纸施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水电安装、包括对讲机、通信安装、包工地产生用水用电费用，开工时间2008年10月27日，竣工日期2009年7月1日。2009年2月11日，钟育成和梁灿在该协议书上注明“从2009年2月11日起，所有工程款由罗立华全权负责”。
2008年10月27日，钟文广与�灿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钟文广将X层建筑发包给梁灿施工，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965元；承包按施工图纸施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水电安装、包括对讲机、通信安装、包工地产生用水用电费用，开工时间2008年10月27日，竣工日期2009年7月1日。2009年2月13日，钟文广和梁灿在该协议书上注明“从2009年2月11日起，所有工程款由罗立华全权负责”。
2009年4月17日，罗立华、梁灿、韩灿维签订了一份《工程协议书》，称罗立华、梁灿、韩灿维三人合股带资承建径贝村钟育成、钟文广私人楼房，因工地工程资金不足，从而造成所需的材料、工人工资等方面无法得到保证，工程进度过慢，为了使工程进度达到合同交楼日期，由罗立华发起，三人协商融资问题，达成以下协议：楼房的地面砖、卫生间瓷片、走廊楼梯墙瓷片由罗立华负责资金采购，所欠钢材款由梁灿、韩灿维负责偿还；如果梁灿、韩灿维未清钢材欠款（由罗立华签下担保），工程完成后分期偿还，但罗立华融资采购瓷片的资金按60万元计月息，直至还清款项为止，或者梁灿、韩灿维按自动退出合作，放弃股份处理；从外墙贴外墙瓷片之日开始，由韩灿维负责现场的技术指导，罗立华现场协助，梁灿作质量监督协助；清理外面所欠账的数目和金额，以前所挂的账必须送单回罗立华，回清数目和金额。钟育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
2009年6月7日，梁灿、韩灿维分别和钟育成、钟文广签订两份《协议书》，称就径贝村12号、43号兴建私人住房工程，因梁灿、韩灿维无法出资在合同规定之日完成工程，梁灿、韩灿维无条件退出工程经营权和使用权，由钟育成、钟文广接手，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梁灿、韩灿维再不与径贝12号、43号私人住房兴建工程存在任何关系。
2009年6月7日，梁灿、罗立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称就径贝村12号、43号兴建私人住房工程，因梁灿无法出资在合同规定之日完成工程，梁灿无条件退出工程经营权和使用权，由罗立华接手，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梁灿再不与径贝12号、43号私人住房兴建工程存在任何关系。
2010年3月21日，梁灿向钟育成出具一份声明，称梁灿承建径贝新村12号楼房，剩余工程款一定由梁灿收款结算签名为准，如非梁灿本人收款结算，一切责任与梁灿无关。
2010年3月22日，梁灿、罗立华共同作为乙方与钟文广签订了《结算书》，约定乙方承接钟文广的涉案工程已经完成，现结算工程余额总造价为2，739，550元，加上增加工程款项，再扣除已付款项及各项费用后，工程余额为449，024元，经双方商议，因工程延期乙方赔偿钟文广损失49，024元，工程总余额为40万元。
2010年3月29日，钟育成和梁灿签订了一份《径贝新村12号钟育成房屋结算单》，称因梁灿资金不足不能按时完成工程，无力完成剩余工程，根据市面建筑中间价480元计算，根据投影滴水建筑面积收方为准，全工程造价人民币1，716，000元，梁灿在钟育成处取款共计人民币984，000元，钟育成欠梁灿人民币732，000元。
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因工程款存在纠纷，罗立华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钟育成、钟文广支付工程款，经原审法院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令钟育成向罗立华、梁灿、韩灿维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32，000元及利息，判令钟文广向罗立华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5，00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罗立华申请执行，钟育成、钟文广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
2012年4月3日，梁灿出具一份证明，称梁灿因承建钟文广、钟育成的房屋，由于钟文广、钟育成拖欠巨额工程款，导致梁灿现仍拖欠关计豪的包模板工程款人民币71，500元，梁灿同意关计豪直接向房东钟文广、钟育成主张支付，若钟文广、钟育成拒付时，直接由关计豪提起诉讼。（备注：梁灿承认所拖欠的工程款，若钟文广、钟育成拒付，梁灿承诺2012年期间将拖欠的工程款付清）。
上述事实，有关计豪、钟文广、钟育成、罗立华、梁灿、韩灿维的陈述和关计豪提交的证明，钟育成、钟文广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现金缴款单、执行令，罗立华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答辩状、见证书、声明书、确认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模板欠款单、模板施工人工费收条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计豪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钟文广、钟育成及罗立华、梁灿、韩灿维向关计豪支付包模板工程款人民币71，5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直至钟文广、钟育成支付工程款完毕为止；2、钟文广、钟育成及罗立华、梁灿、韩灿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计豪主张其为钟育成、钟文广的房屋建设提供包模板工程，但关计豪仅提供了一张梁灿出具的证明，没有提供施工合同或者施工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进场单、签证单等施工记录；现罗立华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认为包模板工程由他人完成，关计豪并未参与施工，梁灿虽然在第一份答辩状中认可拖欠关计豪的模板款，但在第二份答辩状中称梁灿和关计豪之间存在个人债务，关计豪并未参与包模板工程的施工，故仅凭梁灿出具的一张证明且该证明与梁灿的答辩意见存在明显矛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关计豪为钟育成、钟文广的房屋建设提供包模板工程，关计豪诉请钟育成、钟文广、罗立华、韩灿维�付包模板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梁灿出具两份答辩状虽然存在矛盾，但均认可拖欠关计豪的款项，与关计豪提供的梁灿出具的证明中梁灿承认所拖欠的款项并承诺付款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说明梁灿认可关计豪主张的款项人民币71，500元系其个人债务，故梁灿应当向关计豪支付拖欠的款项人民币71，500元，同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关计豪主张的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关计豪付款人民币71，500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8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指定支付�日止）；二、驳回关计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88元、保全费人民币720元，由梁灿负担，上述费用关计豪已预交。
上诉人关计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罗立华、梁灿、韩灿维向关计豪支付包模板工程款人民币715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罗立华、梁灿、韩灿维支付工程款完毕为止；3、罗立华、梁灿、韩灿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事实与理由为：一、关计豪系本案涉案房屋的模板工程承包方，罗立华、梁灿、韩灿维系涉案房屋总承包方，该款系该工程所拖欠的，原审法院定性错误。1、梁灿2008年10月27日承建钟文广、钟育成的房屋已经一审法院予以查明，梁灿作为承包方并在实际施工中以该身份分包或转包，中途也是梁灿支付其他材料商的款项，自始至终�罗立华和韩灿维未在实际施工中以承包方身份负责。2、在一审诉讼中，关计豪才得知罗立华、梁灿和韩灿维是合伙承包，并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后追加罗立华和韩灿维为诉讼主体。3、梁灿因该工程拖欠关计豪上述模板工程款，并出具欠条，现在在涉案房屋有存放着关计豪的梯形架子，罗立华主张属于个人债务此举属于恶意规避债务。法院查明罗立华、梁灿和韩灿维是合伙人，但一直均是梁灿对外联系、并出具有关欠条，因此合伙人都应对梁灿因该工程所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二、梁灿、罗立华、韩灿维恶意串通，损害关计豪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通过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工程承包合同及合伙关系，是合伙人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所有的工程款全部已经转到罗立华个人账产上，即罗立华主张工程承包款，梁灿承担个人债务，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梁灿、�立华、韩灿维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行为。
被上诉人罗立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计豪上诉主张其是本案涉案房屋的承包方及梁灿、罗立华、韩灿维恶意串通损害关计豪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意见如下：一、原审判决对梁灿认可的个人债务判决由其个人承担是正确的，对此梁灿未提出上诉，说明梁灿对此并无异议。关计豪上诉主张该笔债务不是个人债务，是合伙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二、关计豪上诉主张其是本案涉案房产模板工程承包方，没有事实依据。关计豪与涉案房产的承包人之间并不存在模板施工合同关系。涉案房屋的模板工程是由合伙人承包给案外人钟军待人施工的，三、关计豪主张梁灿、罗立华、韩灿维恶意串通，损害关计豪的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相反本案以及与本案性质相同的另一个案件（冯蒲月案）都是梁灿与关计豪、冯蒲月等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以达到共同分取由罗立华承担的虚假债务的目的而引发的虚假诉讼。事实上，2009年6月7日后，梁灿和韩灿维已经退伙，工程由罗立华独立带资完成。此后梁灿无权处理工程款事务，却在明知关计豪未承包模板工程的情况下，于退伙两年多后向关计豪出具拖欠模板款的证明，明显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梁灿口头答辩称：欠关计豪71500元模板钱是事实。
被上诉人韩灿维口头答辩称：关计豪对模板进行施工是事实，也欠了关计豪71500元。
原审被告钟育成、钟文广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钟育成、钟文广和关计豪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也查明了涉案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原审判决认定钟育成、钟文广不承担法律责任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第一次庭审中，梁灿�认仅将涉案工程的模板工程发包给关计豪一人，结算标准为每平方米60元，一共约6000平方米。关计豪包人工、包模板，关计豪又将模板人工分包给钟军。钟育成、钟文广则认为梁灿是涉案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最后是由梁灿和罗立华作为共同结算人，并且二人均领取过工程款，梁灿一直未退出涉案工程。
（二）案外人冯蒲月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钟育成、钟文广、梁灿、罗立华、韩灿维向其支付钟育成、钟文广房屋建设工程中的模板款188000元，该院作出（2012）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判令梁灿向冯蒲月付款188000元及利息，驳回冯蒲月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罗立华在该案答辩中称，罗立华入伙后负责所有工程款的领取和支付，一直在施工现场监督施工，知悉两栋楼的模板、铁钉、铁丝、木支顶、推斗车和升降机等都是由�计豪提供的（以上全部项目包料不包工的价格按照建筑面积60元／平方米），付款也是付给关计豪的，模板的施工包括钉模、拆模、支顶等工程是钟军承包的，人工费是支付给钟军的。
（三）罗立华不服本院作出的（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3）深中法房再字第47号民事裁定，其中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2009年6月7日之后，梁灿和韩灿维是否实际退出涉案工程施工。再审裁定对此认定，钟育成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梁灿在2009年6月7日之后仍然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其与梁灿签订的结算单不能对罗立华产生拘束力。并以工程款尚无法确定为由，撤销（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四）证人林金怀出庭作证证明钟育成、钟文广房屋建设工程中的模板由关计豪负责提供。
（五）罗立华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确认关计豪向其提供了模板、铁钉、铁丝等材料并已向关计豪支付了模板款135000元，此后模板施工由钟军承包。关计豪主张钟文广、钟育成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442平方米，钟文广、钟育成对此数额基本认可。罗立华表示要根据合同进行核算。
（六）钟育成与梁灿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中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035元，梁灿带资总工程款的50%为130万元。（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09年8月23日，罗立华、梁灿、钟文广签订《补充合同书》中确认建筑面积2930平方米。
（七）钟育成、钟文广确认二人房屋已建成，模板工程尚在。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立华在（2012）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948号案件及本案中均已自认关计豪负责提供钟育成、钟文广房屋建设工程中的模板材料，现钟育成、钟文广的房屋均已建成，根据（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2013）深中法房再字第47号民事裁定的认定，梁灿、韩灿维已经退出两栋房屋的承包工程，此后的施工及工程款均由罗立华负责，因此罗立华作为两栋房屋的承包方应向关计豪支付模板材料款及利息。就罗立华具体应支付的模板材料款数额，罗立华、关计豪均确认全部项目包料不包工的价格按照建筑面积60元／平方米计算及已支付模板款135000元，钟文广、钟育成庭审时认可两栋房屋面积共计5442平方米，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钟育成与梁灿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基本一致，按该面积计算，两栋房屋的模板材料款应为326520元左右，现关计豪请求罗立华支付剩余模板材料款71500元并未超过按上述方式计算的剩余模板款数额，本院予以支持。两栋房屋中，钟文广与罗立华的工程款案件已生效并结算完毕，钟文广无需就该款项承担付款责任；而钟育成与罗立华的工程款案件已由再审裁定发回重审，因此钟育成尚未与罗立华结算完毕，其应就罗立华需支付的模板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而梁灿在其出具的《证明》中认可拖欠关计豪71500元模板材料款，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梁灿亦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此外，根据生效裁定，韩灿维已退出合伙关系，关计豪请求韩灿维支付模板材料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关计豪未与罗立华等人就模板材料款进行结算，因此原审认定自关计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关计豪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立华、钟育成、梁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关计豪连带支付模板材料款71500元即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8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关计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元、保全费720元，由钟育成�罗立华、梁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龙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姣
代理审判员 周 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