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知民初字第75号
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周永伟，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乃钦，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为杰，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郑罡，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是君，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
委托代理人宋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2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洪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李丽、代理审判员王绍军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乃钦、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是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是经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涉及服装开发、生产、销售，以及酿酒、钟表、房地产开发、金融投资、对外贸易等多种行业的大型现代化集团。原告依法拥有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05-F-05“森林狼＋图形”、闽作登字13-2005-F-14“狼群图形1”、闽作登字13-2005-F-15“狼群图形2”等“狼群图形”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上述美术作品在原告的服装、鞋、帽、内衣、袜子、皮具等产品上被长期广泛使用，在相关市场上具有较高可识别性、显著性及知名度。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大量销售的衣服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狼群图形，给原告的著作权造成了严重损害。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专业的商业销售机构，具备相应的辨别知识、能力，应当建立健全完善的制度杜绝类似侵权产品的销售。但被告却大肆销售上述侵权产品，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理应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2万元；3、判令被告在《半岛都市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1、被告不应对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著作权进行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不知道销售产品系侵权且能够证明所销售产品有合法来源的，可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与在被告处销售的涉案服装的供货商签有合作经营合同，被告只是提供场地供其销售服装，且该供货商提供了所售服装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明，被告有理由相信其所售的服装不侵犯他人权利，因此，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2、原告提供了在被告处购买涉案服装的小票，但并不能证明侵犯著作权的服装就是被告出售的，且原告提供的七匹狼的图片模糊不清，无法辨认。3、保全证据公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在被告店内出具的保全证据公证书的制作过程没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并且没有通知被告公司人员到场，因此，该公证书的制作过程违反法定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4、原告所要求的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数额，该请求无事实予以支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故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2）厦鹭证松字第0375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享有闽作登字13-2005-f-05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2、（2012）厦鹭证松字第0374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享有闽作登字第13-2005-f-15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3、（2012）厦鹭证松字第0373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享有闽作登字13-2005-f-14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被告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4、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2012）莱西证经字第221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侵权产品实物，证明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涉案衣服上标注企业名称的吊牌使用的狼群图案，侵犯了原告三份著作权作品，其中与闽作登字13-2005-f-05号作品最为相近，狼的站位排列及姿态完全相同。
被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公证书公证过程不合法，对涉案衣服是不是被告卖的不清楚。被告认可涉案衣服上吊牌图案与原告著作权作品是一样的。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5，莱西市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一张和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为调查取证支付5000元及保全证据支付1000元，购物费用149元，总计6149元。
证据6，情况说明书一份。证明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公司的取证是经过原告许可。
被告对上述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合作经营书一份，是被告与供应商之间的合作合同，证明超市销售的衣服有合法进货来源。
证据2，授权书一份，证明供应商提供给被告的服装产品是经七匹狼服饰实业（中国）有限公司授权。
原告对证据1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甲方是天津华润万家，本合同未涉及到本案被控侵权的衣服。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授权材料是影印件，该份证据未涉及到本案被控侵权的美术作品，不能证明被告使用美术作品有合法来源。
本院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各自陈述，本院查明下列与争议有关的事实：
福建省版权局于2005年1月12日颁发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05-F-05号的作品登记证，作品名称为森林狼＋图形，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洪建全，著作权人为原告。福建省版权局于2005年1月12日颁发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05-F-15号的作品登记证，作品名称为狼群图形2，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洪建全，著作权人为原告。福建省版权局于2005年1月12日颁发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05-F-14号的作品登记证，作品名称为狼群图形1，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洪建全，著作权人为原告。
2012年2月29日，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2年3月1日，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公证员孙祎、公证人员崔飞与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任超到青岛市李沧区的宝龙城市广场华润万家处，由任超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衣服一件，并取得号码为92548958、商品名称为“跃.男装”、盖有“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印章的发票一张。公证人员崔飞对该商场门头以及所购物品现场拍摄照片三张。公证员孙祎与公证人员崔飞对所购物品现场进行了封存。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于2012年6月12日出具了（2012）莱西证经字第221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公证。
原告为调查取证支付5000元及保全证据支付1000元，购物费用149元，总计6149元。
庭审中，本院对公证封存的物证进行了拆封，双方进行了质证，所封存的衣服吊牌中标有“七匹狼”的吊牌上使用了“森林狼＋图形”图片的部分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涉及的图片“森林狼＋图形”、“狼群图形1”、“狼群图形2”，具有独创性和一定的艺术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著作权人对此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受到保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著作权的财产权可以由作者以外的其他主体享有，原告为证明自己是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提供了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05-F-05号、闽作登字13-2005-F-15号、闽作登字13-2005-F-14号的三份作品登记证，《作品登记证》显示：图片“森林狼＋图形”、“狼群图形1”、“狼群图形2”三幅作品的作者为洪建全，著作权人为本案原告。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福建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可以作为著作权归属的证明。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当他人未经其许可使用该作品时，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人相应的侵权责任。
本案中，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衣服标有“七匹狼”的吊牌上使用了原告“森林狼＋图形”图片的部分内容，该行为未经原告许可，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森林狼＋图形”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由于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从事了具体的销售行为，故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停止侵权。原告所诉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衣服吊牌上使用的其他两幅狼群图形，在作品背景及狼的排序、数量等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原告“狼群图形1”、“狼群图形2”著作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其销售的衣服有合法进货来源的抗辩主张，由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该主张，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向本院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本院综合考虑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侵权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人民币10000元。
关于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赔礼道歉这一民事责任适用于著作权人身权被侵权的情形，然而就本案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的人身权由作者享有，不能转让，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性质为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原告不享有对该美术作品的人身权利，因此不能要求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森林狼＋图形”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三、驳回原告福建七匹狼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原告承担100元，被告承担200元，原告已预缴，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直接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洪 海
审判员 李丽代理审判员王绍军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冬
书记员 彭 晓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