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辉，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国，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华，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以上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文国，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嘉贵，个体工商户，住吉林市。
上诉人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的委托代理人辛文国，被上诉人汪嘉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嘉贵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2月5日，何健辉和郑建国两被告因工程需要向原告汪嘉贵个人借款20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双方约定：从2013年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12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2月1日、3月1日、4月1日、5月1日，共分9次还欠款，每次还款20万元。收条约定：如有违约，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月利3分，直到还清欠款为止。然而，两被告却没有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日期履行还款义务，从第一次还款日2013年8月1日开始违约，至今，分文未还。在此期间，原告通过电话多次索要，亲自去唐山讨要，至今无果。又查，郑建国与张丽华于1992年10月24日在玉田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结婚至今，二人系合法夫妻关系，且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理应对此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三被告立即给付借款200万元、利息90万元，合计290万元（从2013年2月5日开始计息，计算至本案诉讼之日即2014年5月，按照月息三分计算）；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在原审时辩称：2013年2月5日下午，在唐山汉庭宾馆房间，原告拿着写好的收条让被告何健辉、郑建国签字。何健辉、郑建国签完字之后，原告没有将200万元借给何健辉、郑建国。既没有给现金、也没有汇款，该收条未生效，借款没有交付，没有借款事实，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5日，何健辉、郑建国为汪嘉贵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200万元整。上款系借款人何健辉、郑建国用于工程所需向汪嘉贵借款。该款于2013年7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2013年8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2013年9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2013年10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2013年12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2014年1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2014年2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2014年3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2014年4月1日前还款20万元整；于2014年5月1日前全部还清余款，如借款人何健辉、郑建国只要违约一次还款，从借款之日起按借款总额的月息3分计算至还款日。同日，吉林市北斗建筑装饰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下称北斗公司）为汪嘉贵出具收据，载明，人民币200万元，上款系由汪嘉贵替郑建国、何健辉交工程预付款200万元。关于200万元借款的交付，汪嘉贵陈述：“因北斗公司给何健辉、郑建国干工程，何健辉、郑建国需要支付北斗公司预付款430万元，但是何健辉、郑建国缺少资金200万元，向我借款200万元，我直接将200万元交付北斗公司。200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系其替何健辉、郑建国向北斗公司交付的工程预付款”。另查，2013年2月5日，何健辉与北斗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北斗公司负责何健辉发包的唐山平壤饭店室内外装饰工程，总工期：2013年2月26日开工，2013年6月5日竣工，合同价款：人民币660万元整，最后以实际决算（预算价＋签证）为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七日内，何健辉付工程款430万元；2013年4月1日付工程款170万元；2013年4月20日付工程款60万元；何健辉应及时支付增项工程款并在2013年5月10日之前付清所有工程款。汪嘉贵索要借款未果，告诉来院。又查，郑建国与张丽华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登记结婚。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汪嘉贵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虽为何健辉、郑建国出具的收条，但从收条显示的内容看实际为借条，即双方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汪嘉贵是否向何健辉、郑建国履行了2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关于200万元借款的交付，汪嘉贵提供了何健辉、郑建国出具的收条及北斗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结合汪嘉贵庭审陈述，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何健辉、郑建国出具收条及北斗公司出具收据中所指向的工程；北斗公司出具的收据亦能证明汪嘉贵替何健辉、郑建国交工程预付款200万元，即汪嘉贵履行了何健辉、郑建国出具收条中借款200万元的交付义务，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相反，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承认何健辉、郑建国出具收条的真实性，却否认收到200万元，有悖常理。且，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履行内容与本案借款200万元存在关联性，但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没有主张何健辉、郑建国与北斗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或北斗公司未履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义务，亦未举证证明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付款的履行情况，故不能反驳汪嘉贵之主张。综上，汪嘉贵虽未将200万元直接交付给何健辉、郑建国，但系受何健辉、郑建国指示交付给北斗公司，故应认定汪嘉贵与何健辉、郑建国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汪嘉贵履行了2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何健辉、郑建国应向汪嘉贵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逾期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汪嘉贵要求返还借款200万元应予支持，要求按月利率3分支付利息的请求违反法律的上限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予以支持，逾期利率亦按上述标准支持。关于汪嘉贵要求张丽华共同返还借款义务的主张，因何健辉、郑建国向汪嘉贵借款发生在郑建国与张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借款用于何健辉、郑建国施工的工程，但郑建国、张丽华未举证证明郑建国投资工程取得的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未举证证明此笔债务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借据虽系郑建国以个人名义出具，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丽华应与郑建国（及何健辉）共同向汪嘉贵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汪嘉贵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一、被告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汪嘉贵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被告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自2013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原告汪嘉贵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履行期实际给付之日止，与前款同时履行；三、驳回原告汪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健辉、郑建国未实际收到200万元。二、张丽华不知道郑建国向汪嘉贵借款，该笔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将张丽华列为本案被告。三、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应以北斗公司名义起诉，而非以汪嘉贵个人名义起诉。四、本案案由应是施工合同纠纷。
被上诉人汪嘉贵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汪嘉贵向法院提供吉林市北斗建筑装饰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诉何健辉、郑建国一案的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吉林省诉讼费结算专用票据，证明汪嘉贵替郑建国、何健辉交纳了200万元工程款。上诉人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质证意见：立案真实性无异议，我方还未收到起诉状。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
一、关于汪嘉贵是否履行交付200万元借款义务的问题。汪嘉贵虽未将200万元直接交付给何健辉、郑建国，但汪嘉贵提供了何健辉、郑建国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200万元整。上款系借款人何健辉、郑建国用于工程所需向汪嘉贵借款”，结合吉林市北斗建筑装饰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履行内容与本案借款200万元存在关联性，现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未主张与吉林市北斗建筑装饰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或北斗公司未履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义务，亦未举证证明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付款的履行情况，故应认定汪嘉贵与何健辉、郑建国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汪嘉贵履行了2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何健辉、郑建国应向汪嘉贵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
二、关于汪嘉贵要求张丽华承担返还借款义务的主张。因何健辉、郑建国向汪嘉贵借款发生在郑建国与张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张丽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汪嘉贵与郑建国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举证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张丽华与郑建国、何健辉共同向汪嘉贵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并无不当。
三、关于汪嘉贵能否以其个人名义起诉问题。因何健辉、郑建国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上款系借款人何健辉、郑建国用于工程所需向汪嘉贵借款”，故汪嘉贵以个人名义向法院起诉要求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的返还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万元，由上诉人何健辉、郑建国、张丽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英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林凤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