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
负责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文祥。
委托代理人牟馨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加荣。
委托代理人万锡荣。
委托代理人周红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精密电子（苏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奎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青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加荣、新兴精密电子（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张宝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20时57分左右，张宝金驾驶苏E×××××中型普通客车沿苏州市迎春路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在人行横道线由西向东行走的乐加荣发生碰擦，导致乐加荣受伤。2014年3月10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宝金负事故全部责任，乐加荣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乐加荣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0医院门诊就诊，自2014年3月8日至同年3月31日入住该院治疗，住院共计23天。新兴公司、保险公司分别为乐加荣垫付了医疗费50000元、10000元。
2014年9月10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委托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乐加荣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2014年9月15日，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乐加荣因交通事故致右足碾压伤，遗留右足1－5趾功能丧失，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乐加荣误工期限掌握在伤后至定残前一日，伤后综合予以90日1人护理及60日营养支持。
另查明：乐加荣出生于1950年8月5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定残时年满64周岁），户籍地在苏州市姑苏区东环新村47幢604室，其退休后受聘为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沧浪十五标段”现场项目经理，聘用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事故发生后公司提前解除了聘用关系，向乐加荣预付了受伤后生活费，支付了解聘补偿费。
又查明：张宝金驾驶的苏E×××××中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系新兴公司，事故发生时张宝金是为新兴公司驾驶车辆。新兴公司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7月10日0时起至2014年7月9日24时止的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
上述事实，有乐加荣提供的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苏E×××××中型普通客车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聘书、终止聘用通知书、情况说明、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胸牌、银行工资卡明细对账单、保险公司提供的垫付信息表、新兴公司提供的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乐加荣的诉讼请求为：就乐加荣损失共计220499.2元（医疗费6501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348.65元、护理费9463.06元、误工费17026.73元、残疾赔偿金11062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520元），扣除新兴公司、保险公司分别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10000元，判令新兴公司、张宝金、保险公司赔偿160499.12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宝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确定苏E×××××机动车方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张宝金在事故发生时是为新兴公司履行职务，故由新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苏E×××××中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故乐加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上述确定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新兴公司表示愿意承担鉴定费，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事故造成乐加荣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当事人的意见进行认定。
关于医疗费，根据乐加荣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认定为65019.56元。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医疗费用，但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部分及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可替代用药的明细，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住院费用清单中的护理费118.4元，系医院对乐加荣治疗过程中的辅助护理，属于医疗费范围，保险公司主张从医疗费中扣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乐加荣住院23天，认定为414元（18元／天×23天）。
关于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认定为60天，营养费认定为1800元（30元／天×60天）。
关于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为90天，护理人数为1人，参照苏州市护工的劳务报酬，护理费认定为5400元（60元／天×90天×1人）。
关于误工费，已达退休年龄的受害人确有其它劳动收入的，误工费仍应予以赔偿。根据乐加荣银行工资卡明细对账单可确定乐加荣事故发生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3927.25元，又因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事故发生后公司支付的款项为预付乐加荣生活费、支付解聘补偿费，故乐加荣按32538元／年的标准主张误工费是合理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认定为191天，误工费认定为17026.73元（32538元／年÷365天×191天）。
关于残疾赔偿金，乐加荣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定残时年满64周岁，其户籍地在苏州市姑苏区东环新村47幢604室，故乐加荣要求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16年，根据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乐加荣因交通事故致右足碾压伤，遗留右足1－5趾功能丧失，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认定为104121.6元（32538元／年×20%×16年）。
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乐加荣主张拐杖费用162元、轮椅费用108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脚部伤残乐加荣购置拐杖可确定系合理支出，根据发票认定为162元；乐加荣购置轮椅，因无医嘱无法认定其合理性，故对乐加荣主张的轮椅费用1080元，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乐加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残等级构成九级，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
关于交通费，根据乐加荣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酌情认定为300元。
关于鉴定费2520元，属于乐加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予认定。
综上，乐加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06763.89元。上述项目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6501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67233.56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超出57233.56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7026.73元、残疾赔偿金10412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37010.33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超出27010.33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84243.89元（57233.56元＋27010.3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范围内赔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应赔偿乐加荣204243.89元（10000元＋110000元＋57233.56元＋27010.33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还应赔偿194243.89元。鉴定费2520元由新兴公司承担。因新兴公司已向乐加荣垫付了5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赔偿款194243.89元中，返还新兴公司47480元（50000元－2520元），支付乐加荣146763.89元（194243.89元－4748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乐加荣赔偿款146763.8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新兴精密电子（苏州）有限公司垫付款47480元。三、驳回乐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1元，由乐加荣负担57元，新兴精密电子（苏州）有限公司负担49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110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有关误工费的认定有误。乐加荣仅提供了聘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返聘合同或聘用合同，故与工作单位雇佣关系是否属实无法核实。乐加荣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户名为乐家荣，而非乐加荣，故真实性存疑。根据交易记录，乐加荣事故前三个月平均工资约3605元／月，在2014年3月7日发生事故后到2014年8月之间，每月下旬仍有固定收入到账，均在3600元／月左右，可见事故发生后乐加荣的实际收入没有减少。苏州华君物业作出的终止劳务关系通知中终止的事由是公司优化组合及公司有关员工年龄等方面的规章要求，并且也支付了相关补偿。故乐加荣从2014年4月起已和单位解除聘用关系，且作为退休人员享有退休工资补助，乐加荣再主张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乐加荣、新兴公司、张宝金承担。
被上诉人乐加荣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兴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宝金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原审中，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原聘用员工乐加荣同志原系无业人员，于2009年4月进入我公司工作，2009年5月正式聘用为现场项目经理，具体负责本公司沧浪十五标段的保洁管理工作。其虽于2010年9月办理退休手续，但考虑其负责管理标段的连贯性以及其工作一贯认真负责等因素，本公司在其退休后继续聘用。乐加荣同志所持有的卡号为62×××12《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交易日期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4年3月2日止所记载的“转存”金额均系我公司支付的工资报酬；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8月21日止所“转存”的金额也系我公司转入，系受伤期间预支的生活费，以及提前解除聘用关系的补偿费用。
二审中，乐加荣陈述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转存3500元、5月28日转存3657元、6月26日转存2657元、8月21日转存3500元是生活费，于7月8日转存16657元是提前解除聘用关系的补偿费。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员张宝金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宝金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有关误工费认定有误，虽乐加荣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但根据乐加荣提供的聘书、银行卡明细对账单、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乐加荣在事故发生前由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佣、事发前一年月平均收入为3927.25元、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乐加荣误工损失。事故发生后，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仍有款项存入乐加荣银行账户，乐加荣陈述该款项中除16657元是补偿费外其余为生活费，结合苏州华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对乐加荣该陈述予以采信。误工损失的计算应按照乐加荣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乐加荣在事故发生后收到的生活费应在误工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定乐加荣的误工费为11347元（3927.25元×12月÷365天×191天-3500元-3657元-2657元-3500元）。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原审法院依据案件的胜败诉情况认定案件受理费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原审法院有关乐加荣其他损失金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乐加荣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01084.1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78564.16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还应赔偿188564.16元（120000元＋78564.16元-10000元）。鉴定费用2520元由新兴公司承担。因新兴公司已向乐加荣垫付了5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赔偿款188564.16元中，返还新兴公司47480元（50000元－2520元），支付乐加荣141084.16元（188564.16元－4748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乐加荣赔偿款141084.16元；
四、驳回乐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1元，由乐加荣负担69元，新兴精密电子（苏州）有限公司负担49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1298元，由乐加荣负担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二０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