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洪。委托代理人张超，重庆市渝北区洛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尚利。委托代理人张超，重庆市渝北区洛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伟。委托代理人唐永胜，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辜小红。委托代理人唐永胜，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正洪、刘尚利因其与上诉人丁建伟、辜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北法民初字第8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向川、代理审判员乔小勇组成合议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二审程序，共同负责本案审判，并于同年7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陈正洪、刘尚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超，辜小红及丁建伟、辜小红的委托代理人唐永胜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洪、刘尚利一审诉称，陈正洪、刘尚利与丁建伟、辜小红系朋友关系，陈正洪、刘尚利系夫妻关系，丁建伟、辜小红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20日，丁建伟、辜小红因需资金，向陈正洪、刘尚利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利息按年息两分计算，每年年息6万元，二年内还清。约定期满后，陈正洪、刘尚利多次找丁建伟、辜小红催收，丁建伟、辜小红以各种理由推脱，故陈正洪、刘尚利现起诉请求：1.判决丁建伟、辜小红立即归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年按6万元计算）。丁建伟、辜小红一审辩称，陈正洪、刘尚利没有向丁建伟、辜小红实际支付借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丁建伟、辜小红向陈正洪、刘尚利出具三张借条属实，但只能体现为三次借款要约，都未要约成功，现无证据证明陈正洪、刘尚利已将借款实际支付给了丁建伟、辜小红；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被告的本意是年息两分，即年利率2%，一年6万元是代笔人的笔误，把千写成了万，现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经审理查明，丁建伟、辜小红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登记结婚。2011年12月20日，丁建伟、辜小红向陈正洪、刘尚利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丁建伟、辜小红两位向陈正洪、刘尚利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年息两分，一年6万元，以房屋手续作担保，从借款之日起，二年内还清。同日，重庆市渝北区石船财政所受陈正洪、刘尚利委托将陈正洪、刘尚利的房屋及果园补偿款30万元汇给了案外人庞某。2013年12月20日，丁建伟向陈正洪、刘尚利出具借条：丁建伟、辜小红两位向陈正洪、刘尚利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年息两分，一年6万元，以房屋手续作担保，从借款之日起，一年内还清。2014年12月20日，丁建伟再次向陈正洪、刘尚利出具借条：丁建伟、辜小红两位向陈正洪、刘尚利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年息两分，一年6万元，以房屋手续作担保，从借款之日起，一年内还清。上述三张借条内容均由案外人刘某代写，刘某以见证人的身份在上述三张借条上签字确认。上述三张借条中的房屋手续是指辜小红与重庆鑫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重庆鑫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坐落于重庆市渝北区石船镇渝长东街45号6-1号门市以10.545万元的成交价出卖给辜小红。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23日，现陈正洪、刘尚利持有上述合同原件。证人刘某出具的书面证言称，我于2011年12月20日帮助丁建伟、辜小红写了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30万元，年息2分，我在见证人处签名盖章，我能证明丁建伟、辜小红在借款人处签名、盖章属实，但陈正洪、刘尚利没有向丁建伟、辜小红支付借款。证人辜某、庞某出具的书面证言称，辜某系重庆天豪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辜某与陈正洪于2013年底决定共同加盟经营渝北区石船镇天坪村两井猪场，陈正洪通过重庆天豪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庞某账户向辜某支付30万元，在辜某与××船镇××村两井猪场后，所有猪场设施设备建设等均是我支付费用，成本在150万元左右。2015年4月，陈正洪、刘尚利以丁建伟、辜小红未归还借款30万元为由将上述二人起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之后，陈正洪、刘尚利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陈正洪、刘尚利是否实际履行了30万元的出借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丁建伟、辜小红于2011年12月20日向陈正洪、刘尚利出具了借款30万元的借条，陈正洪、刘尚利也于当日向他人支付了30万元，单凭上述事实，不足以证明陈正洪、刘尚利向丁建伟、辜小红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是，丁建伟在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又向陈正洪、刘尚利出具了两张借条，该两张借条与2011年12月20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借款金额、利息约定等内容相同并均以房屋手续作担保，且丁建伟、辜小红又将其购买房屋的合同原件交给陈正洪、刘尚利，通过丁建伟、辜小红的上述行为可以看出，陈正洪、刘尚利已向丁建伟、辜小红实际履行了出借30万元的义务，借款期间为2011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丁建伟、辜小红抗辩的“丁建伟、辜小红向陈正洪、刘尚利出具三张借条属实，但只能体现为三次借款要约，都未要约成功”等意见，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2011年12月20日）的重新确认，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且丁建伟、辜小红系夫妻关系，故丁建伟、辜小红应共同承担返还陈正洪、刘尚利借款30万元的民事责任。对陈正洪、刘尚利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张借条中均有“年息两分，一年6万元”的约定，年息两分即为年利率2%，一年6万元即为年利率20%，双方约定了两种不同的利率标准，现丁建伟、辜小红对“一年6万元”的利率标准不予认可，且陈正洪、刘尚利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利息应适用该标准，故一审法院对陈正洪、刘尚利主张的利率标准不予支持，借款期内的利息应适用较低标准，按年利率2%计算，即在2011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计算。对借款期满后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建伟、辜小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正洪、刘尚利返还借款30万元；二、被告丁建伟、辜小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正洪、刘尚利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在2011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计算；2.自2015年12月21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陈正洪、刘尚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合计7120元，由原告陈正洪、刘尚利共同负担1000元，被告丁建伟、辜小红共同负担6120元。陈正洪、刘尚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结果，改判由丁建伟、辜小红从2011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内以每年六万元的利息向陈正洪、刘尚利支付其利息，共计24万元。从2015年12月21日起以每年6万元的利息计息至本金还清时止。理由如下：一、在一审判决书中的第5页中，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不明确，应当根据有利于丁建伟、辜小红的原则适用较低标准，但三张借条中明确了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每年6万元，并非利息不明确。二、丁建伟、辜小红出具的借条中每张都有“年息2分，每年6万”的约定，若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约定不清，出借人没有理由在三张借条上都写明每年6万元。因此每年2%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陈正洪、刘尚利与丁建伟、辜小红之间约定的利息应为每年6万元。三、在2011年丁建伟、辜小红出具借条时一年内贷款利率为4.35%，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亲属关系，若按年利率2%计算违背了平常的交易习惯。丁建伟、辜小红二审答辩称，双方根本没有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陈正洪、刘尚利也没有支付借款。对于利息的认定，利息约定不明的应视为没有约定。应当驳回陈正洪、刘尚利的上诉请求。丁建伟、辜小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陈正洪、刘尚利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陈正洪、刘尚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丁建伟、辜小红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也没有向丁建伟、辜小红作出任何答复。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陈正洪、刘尚利向丁建伟、辜小红支付了借款。（一）本案中的三张借条仅具有要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丁建伟、辜小红向陈正洪、刘尚利多次发出要约都未成功有悖常理，但基于双方邻里的关系，多次要约是情理之中的事，且都未得到对方承诺。（二）陈正洪、刘尚利没有对丁建伟、辜小红的要约作出承诺，也没有支付借款的事实。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陈正洪、刘尚利没有向丁建伟、辜小红直接支付借款，仅承认陈正洪、刘尚利向案外人庞某支付30万元。（三）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正洪、刘尚利向庞某支付款项的事实与丁建伟、辜小红有任何关系。相反，庞某等案外人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其收取款项与丁建伟、辜小红没有关系。三、一审法院错误判定利息。该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是不明确的。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利息没有约定的，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定的借款期内利息按2%计算，逾期利息按6%计算是无事实和法律根据的。四、刘某代写借条，其出具书面证言证明陈正洪、刘尚利没有向丁建伟、辜小红支付借款。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第一次出具借条的时间，写借条时房屋还没有买，不可能用房屋进行担保。五、陈正洪、刘尚利向庞某支付的款项，可以依法向庞某主张，有顺畅的法律救济渠道。陈正洪、刘尚利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对于除利息部分之外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房屋虽然没有实际的产权，丁建伟、辜小红已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担保，且出具三张同样的借条，可以证明存在借贷的事实。二审过程中，丁建伟、辜小红提交了一份由重庆市渝北区石船镇财政所于2016年3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重庆市渝北区石船镇财政所于2016年3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重庆市渝北区石船镇财政所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情况说明》并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且一审法院并未采信《情况说明》中关于陈正洪、刘尚利为丁建伟、辜小红代垫资金的事实，同时当事人依法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丁建伟、辜小红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系逾期提交证据，因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不采纳其所提交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二审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对于借条中的利息该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的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正确，因为，在该份借条中载明了“一年内还清”，据此可以推断陈正洪、刘尚利所称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符合事实。其次，陈正洪、刘尚利出具的三张借条的时间连续，第一次为2011年12月20日，并约定还款时间为两年，第二次为2013年12月20日，并约定还款时间为一年，第三次为2014年12月20日，并约定还款时间为一年；三张借条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1年、2013年、2014年的同一天，应当可以证明丁建伟、辜小红实际收到了借款30万元，并且在到期未还的情况下用第二张、第三张借条予以确认，此种确认更符合生活习惯，丁建伟、辜小红提出三张借条分别为三次借款要约的辩解意见过于勉强。第三，2014年12月20日出具的借条落款部分载明“2011至2015年12月20日”，与第一张借条相互印证，也可以佐证借款实际于2011年发生的事实。第四，陈正洪、刘尚利对借款事实发生的过程作了合理的解释，可信度较高。综上，可以认定陈正洪、刘尚利已向丁建伟、辜小红实际履行了出借30万元的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关于借条中所注明年息2分是表示年利率为20%还是为年利率2%，在文义理解、财务知识及生活当中的理解存在一定争议，现实生活中对“年息2分”极易出现理解分歧，而在借款关系中，约定利息更注重的是金额而非计算标准，而本案中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一年6万元，大写陆万元正”，并不存在争议，也不符合笔误的特征，在此情况下，不宜以有争议的利率否定约定明确清楚的利息金额。因此本案借款利息应认定为每年6万元，即年利率20%，该标准没有超过国家法律规定，陈正洪、刘尚利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此外，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是证人出庭作证的前提，对于是否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决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丁建伟、辜小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正洪、刘尚利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0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合计7120元，由上诉人丁建伟、辜小红负担；上诉人陈正洪、刘尚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丁建伟、辜小红负担；上诉人丁建伟、辜小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丁建伟、辜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