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民一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俊霞，女，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志刚，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蒙，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玉川，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华，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张秋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尚斌，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郑俊霞与上诉人杨蒙、被上诉人王爱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3）正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俊霞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刚，上诉人杨蒙的委托代理人张玉川，被上诉人王爱华，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2日21时20分，杨蒙驾驶借用王爱华所有的豫Q729**号轿车，沿正阳县南环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正阳县南环城路南汽车站对面路段，因操作不当且未保持安全车速，与步行人郑俊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郑俊霞受伤。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经过调查，作出正公交认字（2012）第03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蒙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操作不当，是形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俊霞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郑俊霞被送往正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由于病情加重被转往驻马店中心医院。后又转入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40天，花费医疗费264168.5元。该医疗费王爱华先行垫付240000元。郑俊霞出院后，委托驻马店申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第730号意见书，认定郑俊霞伤残等级为三级、五级、十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需终身一人护理。后又委托驻马店安康法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其有无精神智力障碍进行评定，该所作出（2012）第45号意见书，认定精神障碍为三级。杨蒙不服郑俊霞的委托，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郑俊霞的伤情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俊霞的伤残程度、精神障碍等级、护理等级及期限进行评定。该所于2013年8月5日作出第（2013）第0537号意见书，认定郑俊霞伤残程度为四级、精神障碍等级为六级，颅骨缺损为十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分为45分，属部分护理依赖，长期需人护理。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76。原审法院另查明，豫Q729**号轿车的所有人是王爱华，事故发生当日是杨蒙借用该车辆办理喜事用。该车辆在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郑俊霞共姊妹四人，父亲郑汉华和黄园芝均为农业户口。郑俊霞户籍登记地为河南省息县白土店乡郑楼村外寨队。庭审中提供证明三份，工资表三张，工资表分别是2012年10月份、11月份、12月份。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两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正阳县城，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年，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732.96元／年。2012年河南省市内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2012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24.94元／年，2012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5022.14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根据过错程度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郑俊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正公交认字（2012）第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俊霞无责任。事故处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杨蒙应当对郑俊霞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投有交强险，对郑俊霞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其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按相关法律的规定，受害者户籍类型是农业的，但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以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而郑俊霞提供的收入证明仅为三个月，并且出具收入证明的单位和工作单位不是一个单位，证明之间相互矛盾，因此郑俊霞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年以上，对郑俊霞的主张不予支持。其赔偿标准应按其户籍类型予以赔偿。郑俊霞要求王爱华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郑俊霞也要求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借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应由车辆实际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俊霞受伤与王爱华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王爱华不是直接的侵权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但郑俊霞可以按其他法律关系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民事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郑俊霞的各项赔偿数额认定为：1、医疗费264168.5元，在本案中有医疗单位的发票、病历、诊断证明相互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40天，按2012年河南省市内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计算，好240天×20元＝4800元；3、营养费，按每天10元计算，即10元×240天＝2400元；4、误工费，鉴定机构对误工日评定为365天，按365天计算，即7524.94元／365天×365天＝7524.94元；5、护理费，住院240天，即7524.94元／365天×240天×1人＝4947.90元；6、鉴定费4300元，有鉴定机构的票据，属于郑俊霞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150711.1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14379.08元（按2012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年计算，即7524.94元／年×20年×76%＝114379.08元），被赡养人郑汉华，现年62岁，支持17209.91元，即5032.14元／年×（20年-2岁）÷4×76%；被赡养人黄园芝，现年59周岁，按20年计算，支持19122.13元，即5032.14元／年×20年÷4×76%；8、后续治疗费郑俊霞要求7200元，有相关部门的评估意见，属于郑俊霞的合理主张，予以支持；9、交通费结合就医的地点、次数、人数以实际发生的为准，酌情支持4000元；10、精神抚慰金，根据郑俊霞在本次事故中伤残程度（一处四级、一处六级、一处十级），和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11、后期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护理依赖程度评分为45分，属部分护理依赖，长期需人护理），及郑俊霞的伤残情况，对该项费用酌定杨蒙承担50%。郑俊霞要求按一人护理，计算20年，每天按60元计算，其计算方式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采纳，即21900元／年×20年×50%＝219000元，以上合计699052.46元。扣除王爱华已经垫付的240000元，还下余459052.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由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代为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下余339052.46元由杨蒙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郑俊霞120000元；二、杨蒙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郑俊霞339052.46元；三、驳回郑俊霞的其它诉讼请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680元，由杨蒙承担。
宣判后，郑俊霞和杨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郑俊霞上诉：一、对上诉人郑俊霞应以城镇户口确定赔偿标准及数额；二、被上诉人王爱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上诉人郑俊霞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郑俊霞负担。杨蒙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郑俊霞护理期限按20年计算过高；二、护理费标准按照每年21900元计算没有依据；3、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郑俊霞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分为45分，其护理依赖程度为45%，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为50%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杨蒙赔偿郑俊霞187776.92元，上诉费由郑俊霞承担。
郑俊霞对杨蒙的上诉答辩称，杨蒙上诉称护理费过高，要求赔偿护理费10年无依据，原判认定的护理费标准及年限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杨蒙的上诉请求。
杨蒙对郑俊霞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赔偿郑俊霞伤残赔偿金正确。请求驳回郑俊霞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答辩称，法院如查明杨蒙无醉酒驾驶及无证驾驶等保险免责的情形，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愿在交强险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不承担上诉费及其它费用。
被上诉人王爱华答辩称，杨蒙无醉酒驾驶，杨蒙持有驾驶证。
经审理查明，杨蒙驾车与郑俊霞发生交通事故，郑俊霞受伤住院期间，王爱华代理杨蒙与郑俊霞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郑俊霞在医院治疗期间的所有费用全部由杨蒙提前垫付，杨蒙不得拖欠医疗费用。郑俊霞治愈后，杨蒙同意按全部责任足额赔偿。第三条约定，如杨蒙不能全额赔偿，由王爱华担保，王爱华自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俊霞提供了其在正阳县汽车站领取一年工资的工资发放单，证明郑俊霞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以城镇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王爱华所有的豫Q729**号雪佛兰轿车，在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号为805102011411700000725，保险期间为2011年8月15日至2012年8月14日，保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杨蒙驾驶豫Q729**号雪佛兰轿车将郑俊霞撞伤致残。经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俊霞无责任。因王爱华所有的的豫Q729**号轿车在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诉人郑俊霞承担赔偿责任。因郑俊霞提供了正阳县汽车站出具了其领取一年工资的工资发放单，证明其在正阳县汽车站工作。该工资发放单上有单位公章，经办人签名，杨蒙无证据证明该工资发放单虚假。虽然杨蒙申请本院对正阳县汽车站出具的工资发放单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但经本院审查认为，杨蒙的鉴定申请不具备鉴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对郑俊霞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郑俊霞的伤残经鉴定为四级，精神障碍为六级，颅骨缺损为十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分为45分，长期需人护理，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76。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按50%赔偿郑俊霞20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王爱华代理杨蒙与郑俊霞调解时，已达成协议，在杨蒙不能履行赔偿责任时，由王爱华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定履行。原审法院判决郑俊霞的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郑俊霞的伤残赔偿金为20442.62元／年×20年×0.76＝408852.4元，误工费为20442.62元／365天×365天=20442.62元。郑俊霞的损失共计264168.5元＋4800元＋2400元＋20442.62元＋4947.9元＋4300元＋310727.82元＋17209.91元＋19122.13元＋7200元＋4000元＋30000元＋219000元=908318.88元。减去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王爱华已经垫付的240000元，郑俊霞的损失余额为668318.88元。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郑俊霞320000元（交强险120000元＋200000元）。余额348318.88元由杨蒙赔偿郑俊霞。杨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郑俊霞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3）正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撤销正阳县人民法院（2013）正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俊霞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0000元；
四、杨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俊霞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8318.88元；王爱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杨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德群
审判员 廖化宇
审判员 丁 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刘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