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男，1964年11月4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伟，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生，男，1954年4月24日生，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军，德惠市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吉林法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岩，男，1978年3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王晶因与被上诉人李广生、李茂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伟，被上诉人李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军、陶传彬、被上诉人李茂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晶在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李广生偿还因不开具发票给王晶造成的实际损失2020000元；2.李广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李广生、李茂岩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广生、李茂岩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晶是吉林省惠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德公司）副总经理，是该公司长春建筑工地项目负责人，其与李广生是朋友关系，李广生和李某是父子关系，吴某是李广生的妻子，李广生是家庭经营建筑钢材，王晶及妻子朱某是以个人名义给李广生家钢材款，款项均汇到李广生、李某、吴某开立的个人账户，自2011年-2014年，初步计算累计钢材货款达18370000元，王晶已向李广生、李某支付钢材款现金18370000元。王晶的建筑工程项目是惠德公司长春工地，李广生家经营的建筑钢材也是挂靠一个公司进行经营，双方买卖行为是对公行为，双方口头约定由李广生和李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和法律的有关规定，李广生、李某出卖钢材负有开发票的法定义务，因其拒开发票，造成吉林惠德建筑公司支出货款没有正规税务发票记账。李广生和李某应当向王晶支付开具发票补交钢材款11%税金的义务，按照李广生收到钢材款现金18370000元计算，李广生、李某应当向王晶支付税金约2020000元。王晶为维护自身权利，在李广生、李某钢材款中，扣留该笔税金，李广生起诉王晶所欠钢材款项，正是王晶扣留李广生、李某所欠应付税金款项。李广生、李某在一审共同辩称：王晶的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没有约定由李广生提供发票，双方钢材买卖款是不含税价的，李广生与王晶是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晶将钢材再行出售，其税款理应由其个人承担，增值税是属于流转税，仅对增值部分征收税款，最终税款由实际使用人承担，无论是王晶还是惠德公司缴纳税款，是其应该承担的义务，该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不是李广生应该承担的义务，李广生没有为王晶承担纳税的义务，李广生是否应该纳税，及缴纳多少税款，应由税务机关确定，王晶并非法定的征税机关，无权要求其纳税，即使李广生应该纳税，税款也应交给税务机关，王晶是个人，没有代扣代缴的义务，因此王晶在诉讼主体上也不符合法定的诉讼主体，因此王晶无权要求李广生、李某纳税及承担税款；纳税是王晶应该承担的义务，该纳税义务形成的支出，不能认定为损失，即使是损失，也应当由王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王晶与李广生之间存在多年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李广生为王晶提供钢材，王晶向李广生支付货款，双方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李广生因王晶拖欠货款，于2015年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2015）朝民初字第215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吉01民终3020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广生与王晶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并判决王晶给付李广生钢材款864400元及相应利息。二、2016年12月19日，惠德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写明，惠德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王晶对外购买施工工地上钢筋等建筑施工材料，将款项给付提给供货商，供应商必须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向公司提供正规税务发票，否则公司将在王晶工程款中扣缴相当于钢材款税款数额的款项，以及应当缴纳的税款滞纳金、罚金，在王晶作为该公司项目部承包人期间，仅在2011年至2013年间，王晶项目部工地的购买钢材的钢材款数额达10000000余元，始终未提供相应发票。按照惠德公司对工地的供货商必须开具正规税务发票的要求，王晶向钢材供货商发“催要税务发票收据律师函”，并对钢材供货商拒绝提供正规税务发票、偷税漏税的行为依法向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报案。同时，公司已经分期扣缴相当于钢筋供货商应开税务发票的税款数额的款项，以及应当缴纳的税款滞纳金、罚金，现已经累计扣缴王晶工程款2500000元，对其他欠交的税款，惠德公司将在王晶工程款中分期扣缴。三、王晶陈述称，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口头约定由李广生、李某为其开具发票，并承担税款。李广生、李某对此不予认可，称王晶与李广生之间是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约定的是不含税价格，不需开具发票。四、王晶在庭审中陈述称，其因李广生、李某未开具发票而遭受的损失实为惠德公司在证明中所述扣除的2500000元工程款，但其本次诉讼仅主张2020000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王晶与李广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且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王晶在庭审中自认其与李某、吴某之间除银行转款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惠德公司与李广生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故对王晶与李广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认定，王晶关于买卖合同当事双方实为王晶、惠德公司与李广生、李某及吴某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晶虽主张李广生未开具发票的行为给其造×××0元的损失，但其庭审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损失的实际发生，其亦未就存在其他损失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故王晶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保护。三、关于李广生未开发票的行为是否违反税款征收的相关法律法规，是否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属于相应行政机关职能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调整。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晶负担。宣判后，王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长春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广生、李某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1.李广生不给王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违反法定义务和合同附随义务。王晶是购买钢材货物的购买方，李广生、李某是销售钢材货物的出卖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广生应向王晶开具发票，这是法定义务。2.双方之间的钢材买卖价格是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的钢材买卖定价，双方是按市场规律定价，双方之间从未约定补开发票，王晶是惠德公司项目部承包人，不给发票无法入账，也导致惠德公司不能抵扣进项税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当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3.因李广生、李某未履行前述义务，造成了王晶被惠德公司扣缴钢材款250万元的实际损失，因李广生、李某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对王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李广生、李某不给王晶发票，已经造成国家税款，同时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同时造成王晶的钢材款被公司扣缴250万元的实际损失，对此，惠德公司已经出具了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王晶没有发生实际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给开具发票直接造成国家税款损失这一事实是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律能推定出王晶存在实际损失。2015年8月，王晶委托辽宁楷格律师事务所对李广生发“催要税务发票收据律师函”同时在（2015）朝民初字第2145号民事判决也能够证明王晶要求李广生、李某开具发票的事实，我们已经对李广生的偷税漏税的行为依法向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报案，依法追究李广生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李广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理由：法院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个人村子啊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双方约定的是不含税价款，如果上诉人要求开具发票，上诉人应该支付税点，支付税费。双方从2010年左右就开始有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上诉人一致没有向被上诉人索要过任何发票。上诉人也从未向惠德公司提供过任何发票。上诉人之所以提出发票请求，是因为被上诉人索要钢材款。双方多年的履行行为能够证明不需要我方开具发票。2.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赔偿损失，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发票只能开具给合同相对方，不可能开具给我和没有合同关系的惠德公司，给惠德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个人，也不存在增值税抵扣的问题，增值税抵扣只适用于一般纳税人，所以说上诉人的损失不存在，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开具发票。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同李广生的答辩意见。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晶主张李广生未按约定向其交付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了损失,因有权收取增值税的主体为国家税务机关而非惠德公司，现王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因李广生未交付增值税发票导致王晶不能抵扣进项税款进而存在损失，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认为王晶主张损失的依据不足，未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待王晶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另，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6）吉01民终302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与王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李广生，故王晶要求李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广生未向王晶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否违反税法及国家税收政策一节，可由国家税务机关依法予以审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上诉人王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