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振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雁，系辽宁甘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树，男。
委托代理人刘成玉，男，系个体业主。
上诉人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雁、被上诉人刘长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成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长树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7月5日，李传志以大连成国港口开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李传志对被告厂房进行改造（工程造价500万人民币），并由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字，李传志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后因被告改造工程量变更，2012年9月10日，大连成国港口开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总工程款为160万人民币，所有工程款由刘成国与原告共同结算。2011年11月13日，被告出具了工程报验审核表，审核意见为符合国�质量验收标准，并由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振有在工程报验审核表上签字。2012年10月22日，大连成国港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共同确定：在2011年6月20日签订厂房改造合同，设计被告负责，工程施工由李传志安排刘长树具体施工，并且完成工程总量的30%。现因李传志发生意外，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被告与乙方及施工负责人刘长树友好协商，把前期已付款项确认双方认可（工程总量160万元整，已付70万元整，余款90万元整），由乙方委托刘长树对原签订合同负责，其施工完成后的工程款由刘长树负责结算。付款方式另行协商。原所有签字单据作废。此协议由赵振有及原告本人签字。同日，赵振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材料费及人工费90万元整。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程款，被告仅支付了11万元，此后拒不支付所欠工程款，故�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79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数额为39500元）。
原审被告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具有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合同约定条件；原告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完成未完成的改建工程。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6月20日，被告与大连成国港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成国一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成国一分公司对被告厂房进行改造，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500万元，工程完工后付30%，第二年付30%，第三年付清余下的全部款项。总价值以决算为准。2011年12月18日，原、被告通过建设工程预算书共同确认已完成工程总造价160万元。2012年10月22日，被告（甲方）与成国一分公司（乙方）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在2011年6月20日签订厂房改造工程合同，设计甲方负责，工程施工由乙方李传志安排刘长树具体负责施工，并且完成工程总量的30%。现因乙方李传志发生意外，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甲、乙方及刘长树友好协商，把前期已付款项确认双方认可（工程总价160万元整，已付70万元，余款90万元整），由乙方委托刘长树对原签订合同负责，其施工完成后的工程款由刘长树负责结算。此协议签订后，原所有签字单据作废。”同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振有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日有大连利鑫挤压件厂厂房改造工程总造价160万元，现甲方已付工程款70万元，甲方付款见收条为据。甲乙双方按2012年10月22日为准，现以大连利鑫挤压件厂欠刘长树材料及人工费90万元整。”对以上证据所涉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其工程款共人民币81万元。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通过《协议》及欠条可见，被告作为发包人认可原告作为具体施工人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60万元，且对尚欠原告79万元没有异议。关于被告主张未给付原告剩余款项之原因在于原告未能继续履行合同一节，不足以对抗原告对已完成工程款项的诉求。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79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尽管欠条是被告于2012年10月22日出具的，但双方并没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且此后被告已再行支付11万元，故原告主张以2012年10月22日作为剩余工程款利息起息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刘长树人民币79万元；二、驳回原告刘长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0元及其他诉讼费50元，共人民币1175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给付问题虽然在“欠条”和“协议”中均有体现，但依照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条件并不具备，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施工由被上诉人负责包工包料�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给付的条件，即合同第32条第1款约定的“本工程暂定造价500万元，全部完工后付30%工程款，第二年付30%，余下工程款第三年全部付清”。根据该条款，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条件并不具备。2、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是对同一时间签订的“欠条”的否定。这份“欠条”没有实际意义，它只是对已经发生的工程量、给付的工程款及未付的工程款的认定。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又另签订了《协议》，是鉴于被上诉人在完成30%的工程量后不再施工，造成改建工程停工，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目的就是约束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约定施工完成后的工程款由被上诉人负责结算，并且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原来所有的签字单据作废”，包括先前签署过的“欠条”。以上证据充分表示上诉人是在严格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督促被上诉人代表成国一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议》明显表示待工程全部完工后付款，因此，一审判决以“欠条”作为依据，不采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作为履行合同的依据有失公允。3、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上诉人与成国一分公司李传志签订的，被上诉人只是李传志安排负责具体施工人员，在李传志发生人身意外之时，涉案工程已经完成了30%，一审法院将剩余工程款全部判给被上诉人，李传志的后人对其垫付的工程款有无异议，一审法院都没有查清、理顺好关系，势必造成错案。二、法律适用不当。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刘长树表示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除一审认定的“2011年6月20日，被告与大连成国港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查明，2011年6月20日，李传志以大连成国港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与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本院认为，李传志以大连成国港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与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更不具备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上诉人再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该合同显然没有法律依据。
尽管合同无效，但并不意味着双方不能进行结算。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就案涉工程双方已于2011年11月13日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并于2011年12月18日进行了结算，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60万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正确。
至于款项给付对象，本院认为，2012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刘长树与案外人崔长锋共同以大连成国港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现甲（上诉人）、乙方（大连成国港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及刘长树友好协商，把前期已付款项确认双方认可（工程总价160万元整，已付70万元，余款90万元整），由乙方委托刘长树对原签订合同负责，其施工完成后的工程款由刘长树负责结算。”同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振有为被上诉人刘长树出具《欠条》一张，明确了“大连利�挤压件厂欠刘长树材料及人工费90万元整”。至此，被上诉人刘长树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经转化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主体应当为被上诉人。更何况，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还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1万元工程款。至于上诉人提出“欠条在先、协议在后，欠条作废”的抗辩，因《欠条》与《协议》系同一天形成，如果《欠条》作废，上诉人不收回《欠条》不符合生活常理，且从一审的录音证据中也反映出《协议》在先，而后为明确《协议》内容确保履行才打的《欠条》，上诉人的抗辩没有道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上诉人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已预付），由上诉人大连利鑫挤压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黎明
审判员 丁大勇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