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牟民一初字第465号
原告：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士路23号216室。组织机构代码：66249361-7。
法定代表人：肖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磊，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文化街道办事处文化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文化里村。
法定代表人：林国琪，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传波，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祝伟思，男，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
委托代理人：李琦，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文化街道办事处文化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化里村委会）、被告祝伟思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磊、被告文化里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传波、被告祝伟思的委托代理人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诉称：就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与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29日（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山东佳伟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偿还烟台代表处2001年5月18日以前的利息为11761688元（第一项）；案件受理费103633由山东佳伟集团公司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山东佳伟集团公司未履行该判决，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并指定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向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发放债权凭证【（2005）烟莱执债权凭字第669号】，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未获清偿。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于2015年2月6日将（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并已将前述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及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主体文化里村委，从而对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4月24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变更原告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1998年3月9日，山东佳伟集团公司与被告祝伟思签订了《企业产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将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村办集体企业的部分资产，有偿转让给祝伟思，但祝伟思一直未付清企业转让金。2011年10月7日，被告文化里村委会与祝伟思签订了《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约定将1998年改制转让给祝伟思的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企业全部退还给文化里村委会。就文化里村委会起诉祝伟思请求确认《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合法有效一案，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确认《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合法有效，并于2014年12月14日将前述民事判决上传至中国裁判文书网。根据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15年2月7日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方才知道（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一案，之前并不知道前述案件而未参加，且距今不足六个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究《企业产权有偿转让协议书》之实质，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将其在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村办集体企业中的投资权益（以下简称标的权益）有偿转让给祝伟思。因此前述协议书被解除后，祝伟思应当将标的权益返还给山东佳伟集团公司而非文化里村委会。祝伟思、文化里村委会分别系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开办单位，明知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尚未清偿（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项下的债务，却合意将标的权益由祝伟思退还给文化里村委会，造成山东佳伟集团公司责任财产急剧减少而无法清偿（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项下的债务，损害了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从而《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中的“祝伟思将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企业全部退还给文化里村委”理当无效。（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却确认《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合法有效，其中“祝伟思将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企业全部退还给文化里村委合法有效”错误，并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请求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
被告文化里村委会辩称：《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祝伟思辩称：一、原告所述事实与实际相违背，祝伟思与文化里村委会、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签订的《企业产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和《产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时间是1998年和2003年，并且祝伟思拥有的是这七个村办企业的全部产权，关于七个企业的转让款祝伟思已经全部付清。二、原告不具备本案撤销之诉的合法主体资格，不享有撤销权。三、2003年以后，涉案的七个村办企业的所有权属于祝伟思所有，与山东佳伟集团公司无关，祝伟思怎样处置这七个企业是其个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不存在损害本案原告的民事权益的情形。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8年被告祝伟思与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签订《企业产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山东佳伟集团公司根据中标额将其下属的七个公司企业的资产有偿转让给被告祝伟思，山东佳伟集团公司保留了相关企业20%的中标额作为长期投资，被告文化里村委会在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2003年1月1日，山东佳伟集团公司、被告祝伟思、被告文化里村委会三方签订了《产权转让补充协议》，将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原保留额亦全部有偿转让给被告祝伟思。2011年10月7日，二被告签订了《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约定将1998年改制转让给被告祝伟思的七个企业全部退还给被告文化里村委会，由被告文化里村委会根据审计评估结果退款给被告祝伟思。在审计评估实际操作过程中，双方出现纷争。文化里村委会于2014年2月24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合法有效。本院以（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文化街道办事处文化里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祝伟思于2011年10月7日签订的《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合法有效”。该判决书于2014年10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
原告称，就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与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29日作出（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山东佳伟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2001年5月18日以前的利息为11761688元（第一项）；案件受理费103633元由山东佳伟集团公司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山东佳伟集团公司未履行该判决，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并指定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向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发放债权凭证【（2005）烟莱执债权凭字第669号】，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未获清偿。中信宁波公司烟台代表处于2015年2月6日将（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并已将前述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及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主体文化里村委会，从而对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4月24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变更原告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就文化里村委起诉祝伟思请求确认《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合法有效一案，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确认《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合法有效，并于2014年12月14日将前述民事判决上传至中国裁判文书网。原告于2015年2月7日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方才知道（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一案，之前并不知道前述案件而未参加，且距今不足六个月。原告提交了（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书、（2005）烟执指字第157号指定执行决定书、（2005）莱执字第669-1号执行裁定书、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资料的机读复印件、下载于中国裁判文书网中的（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企业产权有偿转让协议书的实质，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将其在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村办集体企业中的投资权益（以下简称标的权益）有偿转让给祝伟思，因此前述协议书被解除后，祝伟思应当将标的权益返还给佳伟公司，而非文化里村委会；二被告称签订《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前七个村办集体企业已经属于祝伟思所有，然而被告文化里村委会在（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案件中诉称祝伟思未付清前述企业转让款，而祝伟思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前述企业转让金，而且至少牟平港务公司的开办单位自始至今一直登记为山东佳伟集团公司，企业退回方案，顾名思义，“退回”有“退还”之意，而“退还”即“交还”，因此七个村办集体企业的投资权益应当退还给山东佳伟集团公司；被告祝伟思、文化里村委会分别是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开办单位，明知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尚未清偿（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书项下的义务，却合意将标的权益退还给被告文化里村委会，造成山东佳伟集团公司责任财产急剧减少，而无法清偿（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书项下的义务，损害了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从而《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中“祝伟思将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企业全部退还给文化里村委”理当无效，原告有权诉请法院确认该节内容无效，然而（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却确认《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有效，其中“祝伟思将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企业全部退还给文化里村委合法有效”错误并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经质证，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文化里村委会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对山东佳伟集团公司享有未获清偿的债权，与《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无关，也证明不了《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造成原告财产损害，原告不享有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诉权。被告祝伟思称，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系被告文化里村委会开办的村集体企业，其本人时任文化里村委会的主任和村党支部书记，所以当时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他本人担任，但2008年以后其不再担任文化里村委会的主任和村党支部书记，也从此后再没有参与对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经营管理，之所以法定代表人没有变更是因为该公司早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原告称祝伟思一直未付清企业转让款的说法来自于（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案件中文化里村委会的陈述，但这一陈述并未得到法院的认定；原告适用民诉法解释主张享有第三人撤销之诉权，但是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第三人受损的民事权益中不包括普通债权；（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所涉《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不是对之前合同的解除，而是祝伟思对于自己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的一种处置；关于原告陈述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系混淆是非，祝伟思对于涉案七个企业享有全部所有权的时间是2003年，而（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判决书的债务主体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已经对这七个企业不享有任何权益，2011年祝伟思将自己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处分给被告文化里村委会是依法受保护的，退一步讲，祝伟思即使把企业处分给案外第三人也与本案原告无关；综上，被告祝伟思认为原告不享有对（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的撤销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2004）烟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2005）烟执指字第157号指定执行决定书、（2005）莱执字第669-1号执行裁定书、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资料的机读复印件、下载于中国裁判文书网中的（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由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照该法律规定来分析第三人撤销之诉成立的条件，应包括下列几个要点（1）主体条件：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2）程序条件之一：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程序条件之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4）实体条件之一：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5）实体条件之二：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6）实体条件之三：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上述条件只有同时成立，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的主张方能获得支持，原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才能被依法改变或者撤销。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其已依法取得了对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债权，且该债权未获清偿、原告未参加（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案件的诉讼，且（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为（2014）牟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合法有效，阻却其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请求确认《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中的“祝伟思将包括牟平港务公司在内的七个企业全部退还给文化里村委”无效的诉权行使，进而损害其对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债权实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受损害的民事权益，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以及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之列，因此审查原告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二被告签订《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民事法律行为的实质则成为本案的必要之举。山东佳伟集团公司已于1998年及2003年1月1日将其对下属七个村办集体企业的全部资产权益有偿转让给被告祝伟思，被告祝伟思取得了相关企业的财产权益，其有权对其权益进行处分，其于2011年与被告文化里村委会协商将七个企业退回村委会并签订《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系其对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顾名思义将“退回”理解为“退还”即“交还”之义，并进一步将二被告签订退回方案的行为推定为对之前转让协议的解除，应属望文生义，错误地理解了二被告签订《祝伟思企业退回方案》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本质。从原告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债权的事实来看，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系原告的债务人，原告不享有对被告祝伟思的到期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可见原告无权对被告祝伟思处分财产的行为主张撤销。原告对山东佳伟集团公司的债权系普通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受损害的民事权益，原告因此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至于被告祝伟思是否付清企业转让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不否定被告祝伟思处分财产的法律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瑞新恒捷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曲继伟
人民陪审员 孙艺业
人民陪审员 杨海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