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华刑初字第00058号
公诉机关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侯天川，男，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现任华县高塘镇南侯行政村村主任兼南侯行政村西南组组长。系高塘镇政府第十八届人大代表。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甲，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华县人民检察院以华检刑诉字（2014）第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天川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治民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天川及其辩护人王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份，被告人侯天川在协助高塘镇人民政府实施渭玉高速征地项目中，虚报征地面积8.56亩，共骗取人民币203728元，并据为己有。被告人侯天川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侯天川承认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属实。辩解：他将虚报款用于归还村上欠款和公益支出了，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天川协助高塘镇政府实施渭玉高速征地项目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指控被告人侯天川虚报征地面积8.56亩，同样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侯天川只是申报领取村、组、村民的征地补偿款，而没有协助镇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也没有协助镇政府从事其他行政管理工作，不符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二款的解释》的情形，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其次，征地单位已按勘界面积全额支付赔偿款，村民的赔偿款已全额赔付，剩余款项应属集体所有，被告人侯天川虚报在村民名下领取的赔偿款属于集体资金，不属于公款，不符合贪污罪的犯罪对象。因而被告人侯天川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罪名不能成立；2、本案虽系办案单位在摸排线索中发现，但被告人被通知到案后，经劝导、说服、教育后如实陈述了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侯天川仅将其中一部分用于妻子看病，主观上还是想将该款用于村上公益使用，缺乏占为己有的主观故意；4、被告人侯天川能当庭自愿认罪，又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年龄较大，身体状况不好。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侯天川依法公正判决，减轻处罚，并考虑适用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侯天川于2013年起任高塘镇南侯村村主任，兼任西南组组长，又系高塘镇政府第十八届人大代表。2013年9月份，华县人民政府下发通知，要求赤水镇政府、高塘镇政府及政府相关部门确保渭玉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在本县境内征地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并决定了征地拆迁的补偿标准，具体由镇政府统筹安排。征地工作在南侯村开始进行后，由交通局对南侯村的总征地总面积进行测量，确定南侯村的总征地面积为238.272亩，包括群众自留地、村组集体土地和村组生产路、水渠等公共设施用地。后镇政府征地包村领导商定从南侯村勘界面积中扣除8%的面积作为全镇征地过程中的统筹、调剂使用，确定南侯村的上报面积为220亩，并按220亩，每亩500元的标准支付南侯村协调费11万元（已给付6.6万，下余4.4万在镇政府）。南侯村首次丈量上报的村民、村组集体用地为214.5582亩。时任南侯村村主任的被告人侯天川在上报村上征地面积时，发现和镇上确定的上报面积还有差额，即利用职务之便，在村民侯某乙、侯某丙、杨某某名下虚报土地8.56亩，附在南侯村东南组赔偿表后上报镇政府，虚报土地补偿金和青苗补偿费共计203728元。后被告人侯天川冒名将该款领取，非法占有至今未退。另查明，渭玉高速建设项目已按南侯村的勘界面积将赔偿款全额给付高塘镇政府，镇政府按南侯村最后上报的征地面积221.4907亩，全额支付了赔偿款。其中包括村民自留地和村组集体土地的赔付款，现已全额发放赔付；也包括被告人侯天川虚报在三户村民名下的赔偿款。下余面积的征地赔偿款镇政府暂留镇财务，用于镇、村公益事业。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抓捕经过证明本案系华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干警在摸排线索中自行发现；2、户籍证明信、高塘镇政府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侯天川，男，汉族，生于1947年7月23日，初中文化，家住华县高塘镇南侯行政村西南组。2003年至今担任南侯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系高塘镇政府十八届人大代表；3、证人王乙证言证明他于2012年9月至今任高塘镇政府纪检书记。在渭玉高速征地过程中，他主要负责南侯、老年、大王三个村的征地赔偿工作，具体是占地面积、青苗赔付的测量、审核、上报等。南侯村征地大概是200多亩，征地开始后他带人到村上传达了征地相关文件和征地标准。村主任侯天川上报的侯某乙、侯某丙、杨某某、侯某丁和侯某戊五个人的清册表附在东南组清册表的后面，他在核对东南组的总面积时发现该组面积过大，就问侯天川，侯天川说五人是其他组的，他觉得侯天川报的清册表很乱，就把南侯7个组的面积全部加起来看是否超过镇政府的勘界面积，加了以后发现超过勘界面积不多，在镇政府要求的合理范围内，就签字上报，镇长签字后交镇财政所制作存单。最后发存折的时候，南侯村有群众给他反映南侯村东南组有10户群众的土地面积有问题，他当时让镇干部先将这10户的存折暂扣不发，随后村上将问题核查清楚无误后给他写了份核查情况说明，将存折领取了；4、证人侯某乙证言证明渭玉高速工程在南侯村征地时一共征了他家0.69亩土地，赔付清册上是他爸侯建中的名字，钱也是他爸领的，一共领了16422元。南侯村高速路占地、青苗赔付清册上他名下的3.61亩土地，共计赔付款85718元，此事他不知道，签名栏的名字不是他签的，储蓄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上面的85929.03元也不是他领的，名字不是他签的。村里在征地时统一收过身份证，他把身份证给了侯天川，年前把身份证要回来了；5、证人姚某某证言证明侯某乙是她丈夫。渭玉高速征地时共征用了她家0.69亩地，征地赔付款是她公公拿存单领的钱，领了大约1万7左右。南侯村高速路占地、青苗赔付清册上她丈夫名下的3.61亩土地，共计赔付款85718元，此事她不知道，签名栏的名字不是她丈夫签的，就不是他的字。除了之前0.69亩地的赔付款之外，再没有领过其他钱。侯天川之前制存单的时候问她要过侯某乙的身份证复印件；6、证人侯某丙证言证明渭玉高速工程在南侯村征地时共征了他家不到1分地，土地赔付款大约1750元，树给赔了800多元。南侯村高速路占地、青苗赔付款清册中他名下的土地2.44亩地共计赔付款56120元，青苗2.44亩，共计1952元，总计58072元，此事他不知道，他没有这些地，也没有领过这么多钱，名字也不是他签的；7、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渭玉高速工程在南侯村征地时没有占用她的地，她也没有领过相关的赔付款。储蓄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上面的59739.28元她没有取过，名字也不是她签的。2014年春节的时候，村上要办理一卡通，要她丈夫的身份证，当时她丈夫不在，她就把自己的身份证给了侯天川，过了年就把身份证取回了；8、证人窦某某证言证明他自2004年至今任高塘镇南侯村村书记。渭玉高速工程征该村土地时，除东南组外其他六个组都很顺利。村主任侯天川让他和监委会主任侯某戌负责东南组，第一次因多报被打回了，第二次造册上报后通过。当时在镇上给镇纪检书记王乙报征地清册的时候侯天川也在场，他就让侯也签字，侯说东南组的征地是由他和监委会主任负责，他不管也不签字。随后他就让群众代表梁某甲将册子交给了王乙，后来存单制好后王乙让镇干部将存单给他，他就发放了。南侯村高速路占地、青苗赔付清册中侯某丁5474元，侯某戊5950元，侯某乙85918元，侯某丙56120元，杨某某59738元，这张赔付清册他没有见过；9、证人梁某甲证言证明在渭玉高速征地过程中，他是南侯村东南组的群众代表。东南组的赔偿清册是他制册上报的。第一次上报54人，因组上有5亩多的承包地，经群众商议把这5亩多地分在三人名下上报，钱发后群众平分，但镇上不同意，清册就作废了。第二次上报51人，把5亩多地报在组长侯某亥名下了。每次都是先报村上，再由村主任报镇上。该组高速路占地、青苗赔付清册上52-56号的侯某丁、侯某戊、侯某乙、侯某丙、杨某某五人不是他组上的，他也没有上报过这五个人，这五个人赔偿款的事他也不知道；10、证人侯某戌证言证明他现任南侯行政村监委会主任。渭玉高速征地时村主任开会说了，把他和村书记安排在东南组，因他儿子结婚忙家里的事，就没有参与征地工作，后面发存单的时候他参与了。赔偿清册他没见过，册上侯某丁、侯某戊、侯某乙、侯某丙、杨某某这五个人不是他组上的，赔付情况不清楚，他也没有发过这五人的存单；11、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他现任高塘镇南侯村会计兼村委会委员。渭玉高速征地由高塘镇政府干部和村里三委会委员到地里量地，由镇上测量，登记后镇上就将测量的数字拿走了。他负责协调征地过程中的纠纷，征地清册上报由村主任负责；12、证人侯某亥证言证明他系高塘镇南侯村东南组组长。渭玉高速工程征用他村土地时，镇上和村上来人对他组所占的土地进行测量，测量完后他组上的村民代表梁某甲进行制表上报，第一次因给每户多报了一些面积，镇上不同意，所以第二次按实际面积进行上报后镇上才通过了。但他一直没有见过上报的清册；13、证人梁某乙证言证明他系高塘镇南侯村沟东组组长。在渭玉高速工程征用他组土地时，村主任侯天川说除了给各户的征地面积剩下的都是组上的，面积是镇上丈量的，他只在丈量结果上签名。组上村民的存单是他从侯天川手中领的，领回来就给村民发了，最后几家有问题没有发，他就退回给侯天川了，后来再没有管过存单发放。给组上的地赔付了121380元，村书记让把121380元存到镇农经办，他说没有卡和账号，后来村主任侯天川就替他办理了。渭玉高速征地时只征了他组上侯某乙家7分3厘3，侯某丙7厘3以外，再没有占他两家的地；1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他自2012年8月至今任高塘镇镇长。渭玉高速工程开始后，镇党委会研究，镇上七个领导分别负责征地范围内的几个村的征地工作，镇纪检书记王乙具体负责南侯村等几个村的征地审核工作。各村的征地总面积由交通局负总责，镇、村、组配合测量，有统一具体的赔付标准。南侯村的总测量面积是238.272亩，他从总量内扣除5%或8%，作为全镇范围内征地村的调剂使用，给南侯村根据标准下达的是220亩。因为期间南侯村主任侯天川和镇上王乙书记都给他说过，亩数不够，兑付不下去，他就说按实际丈量，如果差了，就给补上，所以就多出了几亩，最后实际按221.4907亩兑付了，具体由侯天川和王乙负责。有无虚报不清楚，因为没有超过总勘界面积，他就同意了，钱也是从调剂面积款中出的。南侯村高速路占地、青苗赔付清册最后一张是侯某丁等人的赔偿表，他看完后就在第一张前面签了字。在财政所兑付过程中，财所会计张依伦对他说这张清册的数字有点大，他就让会计把南侯村的侯天川问一下，后来张依伦说问过侯天川了，侯天川说这五人的亩数没有问题。兑付完后，他问侯天川兑付过程中有没有问题，侯天川说都正常兑付下去了，没有问题。还证明渭玉高速建设项目已按勘界面积全部给付了赔偿款。镇上规定征地的协调费是每亩500元，南侯村确定的征地面积有220亩，协调费有11万元。南侯村已分三次领取协调费6.6万元，还剩余4.4万元在镇上，下余的征地赔偿款也在镇上；15、南侯村高速路占地及青苗赔付清册证明渭玉高速工程在南侯村的征地赔付情况，赔付清册中包括被告人侯天川虚报在侯某乙、侯某丙、杨某某三人名下的土地面积8.56亩，领取征地赔偿和青苗款共计203728元；16、渭玉高速南侯村各组征地面积表证明渭玉高速工程过程中，南侯村上报的各组的具体征地面积，全村累计征地面积共计221.4907亩，其中包括被告人侯天川虚报在村民名下的8.56亩；17、信用社存单、储蓄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证明侯天川在侯某乙、侯某丙、杨某某三人名下虚报土地面积，领到存单后均由侯天川冒名领取，签名也是侯天川写的；18、南侯村征地勘界表和测量上报表证明渭玉高速项目在南侯村征地的勘界面积是238.272亩，南侯村测量上报面积是214.5582亩；19、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证明县政府关于渭玉高速项目在华县境内征地的通知及县政府研究确定的各项赔付标准；20、高塘镇政府证明材料证明渭玉高速建设项目在南侯村确定的勘界面积是238.272亩，其中包括群众自留地、村组集体土地、村组生产路、水渠等公共设施用地，勘界面积的赔偿款已全额拨付镇政府，除过给村民、集体土地实际兑付完后，剩余款项暂留镇政府，用于镇、村公益事业；镇政府征地包村领导商定南侯村按勘界面积扣除约8%作为全镇征地统筹、调剂使用，扣除后接近220亩，所以确定南侯村的征地面积为220亩，协调费也是按220亩，每亩500元支付的。南侯村首次丈量上报镇上的征地面积是214.5582亩，后实际上报兑付面积是221.4907亩，包含侯天川虚报的面积在内；21、借条及镇政府协调费收支证明材料证明渭玉高速征地过程中，高塘镇政府确定给南侯村的协调费共11万元，被告人侯天川先后分三次打借条领取6.6万元，下余4.4万元在镇上；22、被告人侯天川供述证明他系高塘镇南侯村村主任兼西南组组长。渭玉高速工程在征地过程中，也征用该村土地。当时镇上到村上开会，传达了征地有关文件和赔偿标准，镇长李某某和纪检书记王乙说他村征地面积不能超过220亩，但村上统计上报的面积和220亩还差不到9亩地。后他就将这不到9亩的土地虚报在了本村村民侯某乙、侯某丙、杨某某的名下。他给这三个人制表的时候，表上还有侯某丁和侯某戊2个人，是丈量错误，少算面积给补上的。他在这5人的赔付表上签字后交给了王乙，王乙就在上面签了字，交镇财政所制存单了。他虚报在侯某乙、侯某丙、杨某某三人名下共8.56亩地，共计赔偿款203728元。他把存单领后自己取了上面的20372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天川身为南侯村村主任，在渭玉高速项目建设征用南侯村土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村民名下虚报土地8.56亩，冒名领取补偿款203728元非法占有；但虚报在村民名下的土地面积仍在勘界面积内，属于村委会集体土地；领取的赔偿款不是赔偿给村民的个人财产，而是赔偿给村委会的集体财产；其行为不具有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属性，领取的款项也不具有公款性质，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数额巨大，应按职务侵占罪定罪量刑。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不当，应予改变。对于被告人侯天川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之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侯天川有自首情节，主观上没有将赃款据为己有，而是想将该款用于村上公益事业，并考虑适用非监禁刑”之辩护意见，因该案系办案单位在摸排线索中自行发现，被告人虽能承认侵占事实，但在供述赃款去向上多次反复，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想将该款用于村上公益事业。被告人上述犯罪情节，无法定减轻处罚事由，不适用缓刑。故对此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侯天川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韩海斌
审 判 员 党娟莉
代理审判员 李根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闫阿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