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刑终字第25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甲，男，1959年8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大专文化，原长汀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车管中队民警，住长汀县。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小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汀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坤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小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谢某甲在担任长汀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车管中队查验员期间，利用从事机动车查验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6500元。具体是：
1、2009年初至2009年8、9月间，被告人谢某甲在平安检测公司所检测的机动车存在外观等不符合年检的情况下，违规为该公司办理机动车年检手续。事后由谢某甲的妻子周某经手多次收受该公司员工马某贿送的现金共计7000元。
2、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谢某甲在没有对年检车辆进行实车查验的情况下，违规为长汀县平安检测公司办理400余部外地车辆及超高、加长等车辆年检手续，谢某甲及通过其妻周某从中收受该公司董事长李某及员工马某贿送的现金共计88000元。
3、2013年6月，被告人谢某甲接受代办机动车注册登记中介人员廖某请托，为其违规办理上海籍车辆注册登记业务，从中收受廖某贿送的现金共计1500元。
另查明，2014年9月23日，龙岩市公安局监察室根据群众举报对谢某甲采取“两指”调查措施。在审查期间，谢某甲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其收受廖某贿送的1500元的事实，还主动交代其收受李某等人贿送的现金共计95000元的事实。同年12月24日，谢某甲的家属向中共龙岩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20000元；2015年6月17日，谢某甲的家属代为向长汀县人民法院退出赃款76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龙岩市监察局驻公安局监察室出具的岩公监（2014）17号《案件移送函》及《到案情况说明》和检察院机关出具的《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证实根据群众举报龙岩市公安局监察室于2014年9月23日对谢某甲采取“两指”调查措施。期间，谢某甲主动交代了其利用职便为他人谋取利益，违反规定为平安机动车检测服务公司检测违规车辆，收受李某、马某贿赂款共计88000元的事实。
2.长汀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机动车查验员工作职责》、《机动车查验工作规程》、《2010年至2011年谢某甲账号办理车辆年检汇总表》、《2013年至2014年谢某甲经手办理上海籍机动车注册登记汇总表》，证实谢某甲原系长汀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车管中队查验岗民警，自2008年至今从事机动车查验工作，谢某甲从2010年4月15日至2011年12月31日共办理车辆年检1195辆；2013年至2014年办理上海籍机动车注册登记260辆。
3.《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社团）》往来结算凭证》，证实谢某甲家属分别向市纪委和长汀县法院退出赃款20000元、76500元。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其自书材料，证实其公司开展检测小车和工具车业务时，为顺利通过年检，其叫马某去找谢某甲沟通，请他关照，每部不合格的车辆按50元的标准给谢某甲好处费，其公司又以代办费的名义向车主收取。到2009年8、9月份的时候，共送给谢某甲8、9千元。2010年的6月，省交警总队允许其公司检测大车，但大车基本上都是加高加长，其分别找谢某甲、孙某庆、廖某，并许诺每部不合格的大车给他们200元、小车每部给100元的好处费。2011年9月份，因永定县交警大队有人出事，就不愿意帮盖章了。在这段时间，谢某甲大概帮我们签了300多部，其经手送给他三次，每次5、6千元，共1.8万元左右，马某约给谢某甲6万余元，这些钱均是向违规车主收取的。
5.证人马某的证言及其自书材料，证实2009年下半年，公司李总叫其找交警办理业务的人员沟通，公司检测的车辆有些达不到标准的，帮忙查验合格并盖章通过，每辆车给50元的好处费。其与谢某甲的妻子周某熟悉，向周某联系说了李总的意思。后周某告诉其说谢某甲已同意。由其带达不到查验规定标准的车辆到交警大队，办好年检标志和行驶证盖章后，其与周某约好地点后，把当天谢某甲查验车辆的钱拿给周某。到2009年年底或者2010年年初，共给周某1万元左右。2010年下半年，李总又叫其去办理年检，小车一辆给100元，大车一辆给200元。自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期间，给谢某甲签了三四百部的车辆年检材料，其中大型车辆比较多，平均下来每部车给谢某甲150元至200元的好处费，共送给周某有6、7万元。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的时候，马某打电话给其说外观上有贴广告等小瑕疵的车辆能不能在长汀年检，叫其问谢某甲，谢某甲说车辆没其他问题可以年检。后马某拿了好几次钱给其，马某是按照检一辆车50元的标准给其。马某隔几天或者隔十几天就会拿钱给其，有时一、二百元，有时三、四百元。马某持续共拿给其约7000多元，拿钱后会给谢某甲说，有时会没说。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马某没有拿钱给其，后马某又打电话来说，现在外地车子可以检了，他会拿单到交警大队给谢某甲年检。这段时间马某总共拿给其的钱可能有一万多元。李某自己也送钱给谢某甲过。
7.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对其说如果有些小车不合格，叫车主按每辆车60元的标准来交钱，收钱后交给马某去处理。马某每次带不合格车辆到交警大队办理年检时先跟其拿钱。其向不合格车辆的车主收取60元大概收了有10个月左右就停止收取，平均每个月收2000元左右，10个月约收20000元左右。到2010年5、6月份，平安公司有检测大车的资质，李某对其说如果有大车不合格的，每辆车向车主收200元，小车不合格每辆收100元。如果马某来找其就把钱拿给马某，其余的钱在月底交给李某。
8.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平安机动车检测公司对不能通过外观检测的车辆，车主交60元给公司登入员赖某，赖某将钱拿给公司的马某去交警大队盖章。在2010年5、6月份，公司有检测大车的资质，因大车车身有加长或者加高，车主如果不能在交警大队盖到章，小车就交100元，大车交200元到赖某那里，由公司去帮车主盖章。如赖某不在时，车主的钱也会交给其暂收，马某要用时就拿给马某，再跟赖某清算。
9.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在长汀县鸿兴车行上班负责小车挂牌工作，开始找谢某甲办理上海籍车辆的挂牌数量不多，其给谢某甲现金1500元。之后，其断断续续有送烟、酒给谢某甲。2014年中秋节的时候，送给谢某甲9000元红包及烟酒。过二天，谢某甲将9000元红包退还给其。
10.被告人谢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及自书材料，供认其从2008年5月到车管中队从事车辆挂牌和车辆年检工作。从2013年至2014年，违规帮廖某办理200多部上海籍小车的注册登记。2013年6月中旬一天下午，廖某到交警大队给其1500元。2014年9月7日晚上，廖某到其家来，带来两瓶泸州老窖、一条中华烟和一只鸡及一个9000元红包。其在9月10日将9000元的红包拿还给廖某。在2010年期间，有收受长汀县平安机动车检测公司职工马某通过其妻周某送给的6万多至7万元。另在2011年期间，分三次在其家里收受平安机动车检测公司老总李某经手送的钱，每次6千元左右，一共是18000元左右。在2009年，其妻说马某会带些外观上有些碰碰刮刮的小车、小货车来年检，严格按规定这些车辆过不了年检。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长汀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车管中队从事机动车查验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受贿现金人民币96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谢某甲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甲当庭表示自愿认罪，退出了全部赃款，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二）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六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谢某甲上诉诉称：其在纪检调查时主动交代除1500元以外绝多数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罪名无异议，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构成自首。司法机关只掌握受贿线索1500元，尚不构成犯罪，其余95000元均为主动交代，不属同种罪的范畴。2、证人马某证言2010年至2011年间送给谢某甲6、7万元，原判认定7万依据不足，应就低认定6万元。鉴于上诉人二审庭审时对原判认定受贿数额无异议，可以上诉人最后供述为准。但在认定方式和途径适当予以考虑。3、上诉人全部退赃，认真态度较好，没有前科，有悔罪表现。建议对上诉人谢某甲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谢某甲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谢某甲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款人民币965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受贿金额96500元表示无异议。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某甲利用从事机动车查验工作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965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谢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谢某甲属自首的诉辩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在掌握谢某甲收受他人贿赂事实的情况下，对其采取“两指”调查措施，在此期间，谢某甲主动供述另有收受他人赂款的犯罪事实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线索属同种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上诉人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一种类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并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金额，具有坦白情节且退清全部赃款，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在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实施，对其中第三百八十三条作出修正，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应认定上诉人的受贿数额属较大，对原判量刑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六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谢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应在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武 平
审 判 员 沈 思 鑫
代理审判员 詹 文 富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桂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