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胜令。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孟宪强、张广，山东舜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秀寒，山东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海涛，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玉峰、曹胜令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商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9月20日，济宁市胜扬物业有限公司依法成立，发起人是朱志扬、赵玉峰、曹胜令，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朱志扬出资30万元，赵玉峰、曹胜令各出资10万元，制定了公司章程，并在工商管理局登记备案。出资时，朱志扬借赵玉峰1万元现金，借曹胜令2万元现金。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公司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服务、建筑物修缮、保洁、家政服务等。第六条规定注册资本为50万元。第七条规定股东朱志扬出资30万元，赵玉峰出资10万元，曹胜令出资10万元。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者全部股权。2011年10月22日，原告朱志扬，被告赵玉峰、曹胜令在本公司办公室形成“济宁市胜扬物业股东会决议”：一是同意公司原股东赵玉峰将所持有公司20%的股权（出资额为10万元人民币）以1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股东朱志扬；二是同意公司原股东曹胜令将所持有公司20%股权（出资额为10万元人民币）以1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股东朱志扬；三是股权转让后，现有股东出资情况如下：股东朱志扬，实缴注册资本5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四是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原告朱志扬，被告赵玉峰、曹胜令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根据股东会决议，赵玉峰、曹胜令作为甲方，朱志扬作为乙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赵玉峰将所持有的公司20%股权（出资额为10万元人民币）以1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朱志扬，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曹胜令将所持有的公司20%股权（出资额为10万元人民币）以1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朱志扬，乙方同意接受。二、支付期限：乙方于2011年10月24日前，将上述甲方二人的转让金共计20万元支付给甲方二人。另外，乙方在公司注册登记时借赵玉峰的现金1万元，亦需在本期限内给付；乙方在公司注册登记时借曹胜令的现金2万元，亦需在本期限内给付。三、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和私人借款后，甲方二人应积极协助或配合乙方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无论是否变更工商登记，股权转让后，乙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甲方二人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五是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朱志扬，被告赵玉峰、曹胜令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2011年10月24日，被告赵玉峰出具两份收到条，一份是“今收到本人股金（现金30000元整）”；一份是“今收到本人股金（转帐支票一张80000元整）。同日，被告曹胜令出具“今收到本人股金120000元整”的收条。2012年11月20日，原告朱志扬、被告赵玉峰、曹胜令召开股东会议，形成“济宁市胜扬物业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第六条，将“市场开办”内容增进公司经营范围，三股东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并就经营范围变更事项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备案。2012年至今，被告赵玉峰、曹胜令均参与了南菜市市场的管理和经营。根据被告赵玉峰、曹胜令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2011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赵玉峰、曹胜令二人的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2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衡信司某中心（2014）文某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两份材料中的“赵玉峰”、“曹胜令”系二人本人书写。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因此，合同或协议生效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成立生效，一是登记生效。亦即除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需登记生效的外，其他合同或协议均是成立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符合上述情形的合同，才能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撤销。”亦即股东会等的决议只有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情况下才无效，而关于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或决议违反公司章程的，不确认无效，股东享有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据此，有限公司股权的转让范围既可以在股东之间，也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转让应经过股东会的同意；不同意股东应购买转让股权，否则视为同意。同时，股权转让没有关于登记生效的规定，只需经过股东会和股东的同意即可。
本案中，2011年10月22日，济宁胜扬物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朱志扬、赵玉峰、曹胜令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并于同日就股权转让金的支付、股权的交付以及协助变更登记事项等达成了协议，形成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东会决议”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三名股东在场，均签字确认，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关于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有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赵玉峰、曹胜令关于从未召开股权转让股东会的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朱志扬，被告赵玉峰、曹胜令于同日在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应认为该协议自成立时生效。故原告朱志扬关于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关于不是其本人签字、未签订该协议的抗辩，因鉴定结论为其“本人”签字，不成立；被告关于其曾于2012年11月20日参与股东会，决议了经营范围变更事项的抗辩，混淆了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与股东权利交付的概念，其抗辩不成立；被告关于其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直参与公司管理经营的抗辩，混淆了股权转让效力与履行、所有权与经营权的概念，其抗辩亦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同时，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朱志扬与被告赵玉峰、曹胜令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款约定：“股权转让款和私人借款支付后，甲方应积极协助或配合乙方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公司变更登记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内容是双方对股权转让金支付和变更登记所作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双方的义务。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变更登记手续，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朱志扬与被告赵玉峰、曹胜令2011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赵玉峰、曹胜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朱志扬办理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公司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玉峰、曹胜令负担。
上诉人赵玉峰、曹胜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笔迹鉴定系具有个人主观判断性的结论，不能单独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即使是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签名，因为被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金，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协议，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双方已经实际解除了该协议，且上诉人一直参与公司管理，一直并未丧失股东资格。三、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要求法官回避的权利，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主审法官李某乙回避，但是本案一直由李某乙审理，程序违法。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股权转让协议自签订距离起诉超过2年。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志扬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院长做出决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回避申请，由李某乙法官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鉴定机构采用了双方提供的比对样本，委托及鉴定程序均合法。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院有司法解释，一审中，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二审提出不应当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及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经双方签字确认，系有效协议，效力应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到工商机关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但是并不影响“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对于“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以及签名时间与打印时间的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审理期间，经上诉人申请，赵玉峰、曹胜令的签名已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被委托的鉴定机构将鉴定意见书经过济南中转送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技术室，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按照合法程序作出之后，即使经过中转也并不影响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性。关于签名时间与打印时间是否一致的鉴定申请，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已经提交申请，由于未提交符合条件的比对样本、不具备委托条件而未予委托鉴定，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不予委托意见书，鉴于一审已经委托，且该项鉴定并不影响对“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一审审理期间，申请该案主审法官李某乙回避，经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院长决定驳回上诉人的回避请求，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玉峰、曹胜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