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蓝海岸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郭祥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祥纯，男，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俊祯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熊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斯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蓝海岸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岸公司）、郭祥纯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俊祯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海岸公司、郭祥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俊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俊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俊祯公司的诉请对象错误，蓝海岸公司、郭祥纯均非本案适格被告，俊祯公司在一审中多次明确拒绝追加相应诉讼主体，是放弃对其他诉讼主体予以追索的权利，但不能代表蓝海岸公司、郭祥纯应承担其他主体的责任。俊祯公司追索的标的为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的加工款，合同相对方是珠海鸿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鸿裕公司），而非蓝海岸公司。俊祯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明确证明在2014年11月28日，经郭祥纯、熊斯瀛对账，自2013的8月至2014年11月合计欠款金额为531785.53元，熊斯瀛在收款人签名，郭祥纯在该对账单的欠款人栏处签注“证明本公司已收到货，品质、货款、已付款模具、原料款未对账，所产生的费用没对单，以清单合同为准。收货人：郭祥纯，珠海鸿裕公司”。俊祯公司的起诉状也明确宣称其所追索的“双方交易终止于2014年8月份，产生加工货款531785.53元，截止至2015年5月30日剩余未付加工货款为人民币186298.03元”。而郭祥纯于2015年1月16日获得蓝海岸公司股份，此前一直与蓝海岸公司无关。因此，俊祯公司要求蓝海岸公司承担支付上述加工款责任，应予驳回。郭祥纯虽然与俊祯公司熊斯瀛对过账，但其行为是因珠海鸿裕公司与俊祯公司的交易而进行的，并非代表个人，就如熊斯瀛也是以个人身份签字与郭祥纯达成的对账一样的效果，均代表所属公司，其责任均应由法人承担。因此，郭祥纯也不应以其个人身份承担责任，而应由珠海鸿裕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俊祯公司要求郭祥纯承担责任，应予驳回。二、2014年1月14日、2月28日、4月21日、7月8日送货单的收货人签名为“陈军林”，是珠海鸿裕公司员工。三、珠海鸿裕公司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5月15日付给俊祯公司共计款项为68100元，包含2014年12月12日的转账4000元、2015年4月30日的转账6000元。
俊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蓝海岸公司与珠海鸿裕公司存在财务人员、业务、财产混同的情况，蓝海岸公司与珠海鸿裕公司是什么关系，俊祯公司并不清楚，俊祯公司的交易对象是蓝海岸公司，郭祥纯已向俊祯公司出具对账单及相应还款计划，并承诺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俊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蓝海岸公司、郭祥纯立即支付全部加工余款186298.0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蓝海岸公司、郭祥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祯公司从事生产、加工、销售塑胶制品和五金制品，公司厂长熊斯瀛与郭祥纯相熟，自2013年8月始，双方产生交易往来，由郭祥纯一方提供原材料，俊祯公司为郭祥纯一方加工打印耗材塑胶配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交易过程中，俊祯公司最初按郭祥纯一方要求将货物送到珠海鸿裕公司，后又送至蓝海岸公司。交易完成后，2014年11月28日，双方进行对账，俊祯公司以列表方式载明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已送货的“粉仓、废粉仓、粉仓盖、成套数量、碳粉量”等的数量、单价、金额等，合计金额531782.53元，郭祥纯在该对账单的“欠款人”栏处签注“证明本公司已收到货，品质、货款、已付款模具、原料款未对账，所产生的费用没对单，以清单合同为准。收货人：郭祥纯，珠海鸿裕公司”。
其后，2015年4月初，蓝海岸公司向俊祯公司开具金额为15000元的支票（号码为10504430／28476545）以支付前述所欠货款。但俊祯公司持该支票到银行承兑时，被告知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予以拒绝付款。俊祯公司遂再次催款。2015年5月30日，郭祥纯向俊祯公司出具新的对账单并签名加注“付款熊斯瀛方式为每月付给一万元或塑料”。该对账单载：应收俊祯原料款ABS10837.5元、HIPS219950元，应付俊祯加工费531785.53元，已付俊祯费用68100元，代付俊祯模具费30000元，应收未开单原料款16600元（在俊祯加工费中扣除），尚余未付俊祯加工费186298.03元。此后，郭祥纯一方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通过员工孙亮亮银行账户转支给俊祯公司厂长熊斯瀛的个人账户2000元，6月17日用两吨塑料抵扣货款16600元，7月7日再次从孙亮亮账户支付熊斯瀛账户5000元。
一审诉讼中，蓝海岸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向俊祯公司付1吨塑料原料抵扣货款8300元，自2015年5月30日后共付款及抵货款31900元，尚欠154398.03元。
蓝海岸公司登记成立于2007年6月25日，经营场所在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盛业路6号D区3号A区，法定代表人为赖丹丹，经营范围为设计、加工、生产、销售塑料制品、模具及配件、家用产品及配件，2015年1月16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即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祥纯，股东变更为郭祥纯（占90%）和尹红英（占10%）。郭祥纯及蓝海岸公司陈述：蓝海岸公司变更之前，郭祥纯并非蓝海岸公司股东。
珠海鸿裕公司于2014年4月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阳华，经营场所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兴华路106号汇通大厦A栋2楼207A房，登记股东有陈阳华（1%），郭祥纯（99%），郭祥纯在公司商事登记簿登记职务为监事，但珠海鸿裕公司由郭祥纯实际经营和管理。
一审庭审中，蓝海岸公司委托孙亮亮作为代理人出庭，并出具员工身份证明，注明其系蓝海岸公司员工，担任财务主管一职。
一审庭审中，俊祯公司亦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熊斯瀛在俊祯公司任职厂长，与法定代表人熊俊系父子关系，俊祯公司确认熊斯瀛个人账户所收款项系应付俊祯公司的加工款，熊斯瀛亦确认郭祥纯确认所欠加工款系俊祯公司款项并非个人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为加工合同纠纷，俊祯公司未提供送货单、加工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就加工打印耗材达成书面协议，且郭祥纯、蓝海岸公司予以否认，故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交易往来；二、所欠加工款金额及郭祥纯、蓝海岸公司的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俊祯公司虽未提交直接证据，但其提交的对账单、支票相互印证，同时结合郭祥纯、蓝海岸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一般交易习惯，可以综合佐证俊祯公司与蓝海岸公司或珠海鸿裕公司存在加工合同交易往来。在一审诉讼中，经法院依法释明，俊祯公司基于珠海鸿裕公司已停业无法送达等诉讼风险，选择放弃对珠海鸿裕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没有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蓝海岸公司确认与珠海鸿裕公司存在业务关联，否认与俊祯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却不能解释为何在俊祯公司与郭祥纯对账后，曾两次委托员工孙亮亮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给俊祯公司（厂长熊斯瀛账户）及多次以塑料件抵扣货款、开具支票支付货款等一系列交易行为。蓝海岸公司、郭祥纯否认郭祥纯系珠海鸿裕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管理者，否认与珠海鸿裕公司存在业务、股东、资产等的混同，与蓝海岸公司、珠海鸿裕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及经营状况明显不符。同时在陈述员工孙亮亮的身份，及郭祥纯在蓝海岸公司及珠海鸿裕公司所担任的职务及身份时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且未提交证据，应不予采信。另从蓝海岸公司与珠海鸿裕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蓝海岸公司自2015年1月16日始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郭祥纯。珠海鸿裕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陈阳华，陈阳华与郭祥纯曾为夫妻关系，郭祥纯系珠海鸿裕公司大股东（占99%）及监事。蓝海岸公司确认孙亮亮为珠海鸿裕公司的隐名股东，又兼职两公司的财务人员，显然蓝海岸公司、珠海鸿裕公司主要股东、高级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均存在交叉和混同。再者，即便如郭祥纯、蓝海岸公司所述，本案交易系俊祯公司与珠海鸿裕公司之间产生，郭祥纯于2014年11月28日以珠海鸿裕公司的名义确认与俊祯公司存在交易关系并对账，其后又以个人名义向俊祯公司出具对账单并作出付款承诺，承诺后又以蓝海岸公司名义开具支票付款，又两次通过员工孙亮亮银行账户付款，显然与其所辩称的无关联相互矛盾亦不合常理，也恰巧印证蓝海岸公司、珠海鸿裕公司在业务、资产、人员管理上存在高度混同或蓝海岸公司基于前述混同而主动加入债务。同时，郭祥纯作为蓝海岸公司的法人，于2015年5月30日在出示给俊祯公司的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中，主动确认债务，亦可视为主动加入俊祯公司与珠海鸿裕公司的债务中。即郭祥纯、蓝海岸公司与俊祯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关系或因主动加入而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关于焦点二，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利用前述两公司业务、资产、人员、管理上混同，以不明确的主体身份与俊祯公司产生交易，却否认关联关系、否认加入债务，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为高度混同的关联公司利用公司人格混同逃避债务，为维护债权人的正当权益，实现公平，参照前述规定，蓝海岸公司无论是作为关联公司还是后加入债务的主体方均应向俊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祥纯既是珠海鸿裕公司的大股东又是蓝海岸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交易中分别以公司名义及股东个人名义与俊祯公司签订两份对账单，又否认交易关系，拒绝付款，明显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参照前述法律规定，亦应对本案俊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所欠加工款金额，俊祯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记载清晰，郭祥纯作为确认人及欠款人未对该金额提出反驳意见及证据，故以俊祯公司在诉讼中更正主张的金额154398.03元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蓝海岸公司、郭祥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俊祯公司支付加工款154398.0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6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5296元，由蓝海岸公司、郭祥纯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蓝海岸公司、郭祥纯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5年1月16日蓝海岸公司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加盖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拟证明郭祥纯在2015年1月16日以后才成为蓝海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二）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5月19日送货单8张，拟证明俊祯公司的送货对象为珠海鸿裕公司；（三）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打印件2份，拟证明珠海鸿裕公司直至2015年4月30日仍向俊祯公司支付加工款；（四）2014年4月25日珠海鸿裕公司管理工资表一份、2014年5月7日珠海鸿裕公司管理层4月份工资表一份、2014年10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拟证明在2014年1月14日、4月21日、5月19日、7月8日送货单的收货人一栏签名的“陈军林”是珠海鸿裕公司员工。俊祯公司确认证据（一）、（三）及证据（二）中的2014年5月15日、5月19日、7月8日送货单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四）、（二）中的其余5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俊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俊祯公司称：俊祯公司于2013年8月开始将货物送至郭祥纯指定的珠海鸿裕公司，郭祥纯在大概2014年10月、11月左右收购了蓝海岸公司，俊祯公司此后至2015年5月30日止将货物送至郭祥纯指定的蓝海岸公司。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则称：俊祯公司在2014年11月之前都是与珠海鸿裕公司交易，郭祥纯也是作为珠海鸿裕公司员工与俊祯公司交易，在2014年11月之前俊祯公司从来没有向蓝海岸公司送过货物，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俊祯公司也没有与蓝海岸公司发生过交易。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2014年11月28日的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4年11月28日进行对账，俊祯公司以列表方式载明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已送货的“粉仓、废粉仓、粉仓盖、成套数量、碳粉量”等的数量、单价、金额等，合计金额531782.53元，郭祥纯在该对账单的“欠款人”栏处签注“证明本公司已收到货，品质、货款、已付款模具、原料款未对账，所产生的费用没对单，以清单合同为准。收货人：郭祥纯，珠海鸿裕公司”，但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俊祯公司亦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孙亮亮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7月7日向熊斯瀛转账支付2000元、5000元，俊祯公司称孙亮亮的该行为系代表蓝海岸公司，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则称孙亮亮的该行为系代表珠海鸿裕公司。俊祯公司、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均确认俊祯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7日、10月11日收到2吨塑料、1吨塑料，分别抵偿16600元、8300元的事实，俊祯公司称该两批货由蓝海岸公司送货，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则称该两批货由珠海鸿裕公司送货。
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8张送货单，抬头处的送货单位一栏记载“珠海鸿裕”或“鸿裕”；其中，2013年10月18日送货单由“金传明”在送货人栏签名，由“杨兰香”在收货人处签名；2013年11月2日送货单由“金传明”在送货人栏签名，由“徐振业”在收货人栏签名；2014年1月14日送货单由双方均无法辩认的某人在送货人栏签名，由“陈军林”在收货人栏签名；2014年2月28日送货单由“金传明”在送货人栏签名，由双方均无法辩认的某人在收货人栏签名，2014年4月21日送货单由“金传明”在送货人栏签名，由“陈军林”在收货人栏签名；2014年5月15日送货单由“区令梅”在送货人栏签名，收货人栏空白；2014年5月19日送货单由“熊斯瀛”在送货人栏签名，由“陈军林”在收货人栏签名；2014年7月8日送货单由“区令梅”在送货人栏签名，由“陈军林”在收货人栏签名。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2014年4月25日珠海鸿裕公司管理工资表一份及2014年5月7日珠海鸿裕公司管理层4月份工资表一份，均加盖珠海鸿裕公司公章，均有“陈军林”签收工资。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2014年10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反映珠海鸿裕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陈军林转账支付6000元，用途为往来款。郭祥纯、蓝海岸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打印件2份，反映珠海鸿裕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4月30日向熊斯瀛转账支付4000元、6000元，用途为往来款。
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俊祯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30日对账单反映截止2015年5月30日的尚欠加工款金额为186298.03元，扣减之后俊祯公司确认收到的上述转账金额7000元（2000元＋5000元）及收到的塑料所抵偿的金额24900元（16600元＋8300元），俊祯公司的加工款债权金额为154398.03元（186298.03元-7000元-24900元）。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俊祯公司主张蓝海岸公司、郭祥纯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一、俊祯公司主张涉案交易期间为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蓝海岸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5日，珠海鸿裕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均早于涉案交易期间，而郭祥纯成为蓝海岸公司股东的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晚于涉案交易期间。俊祯公司主张与其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方是蓝海岸公司，上诉人则主张与俊祯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方是珠海鸿裕公司，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8张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5月19日，均发生于涉案交易期间。其中2014年5月15日、5月19日及7月8日的3张送货单（抬头处的送货单位一栏均记载“鸿裕”），俊祯公司均予确认，其中2014年5月19日、7月8日的2张送货单均由“陈军林”在收货人栏签名，而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2014年4月25日珠海鸿裕公司管理工资表一份及2014年5月7日珠海鸿裕公司管理层4月份工资表一份（均加盖珠海鸿裕公司公章，均有“陈军林”签收工资）反映“陈军林”系珠海鸿裕公司员工，本院据此认定2014年5月19日、7月8日的2张送货单项下的货物由珠海鸿裕公司送货，由俊祯公司收取，该2张送货单属于涉案交易的单据。至于2014年5月15日的送货单，俊祯公司予以确认，本院据此确认该张送货单属于涉案交易单据，上诉人主张该张送货单项下的货物由珠海鸿裕公司收取，但该张送货单的收货人空白，俊祯公司亦不确认该张送货单的收货人为珠海鸿裕公司，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纳。其余5张送货单，俊祯公司不予确认，上诉人主张该5张送货单项下的货物由俊祯公司收取，但无证据证明在该5张送货单的送货人栏签名的“金传明”或无法辩认的某人系俊祯公司员工或有权代表俊祯公司签名，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事实主张不予确认，该5张送货单不属于涉案交易单据。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4年11月18日对账单系复印件，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原件以供核对，俊祯公司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打印件2份，反映珠海鸿裕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4月30日向俊祯公司厂长熊斯瀛转账支付4000元、6000元，上诉人称该10000元属于2015年5月30日对账单用打印字体记载的“已付俊祯费用61800元”的一部分，俊祯公司不予确认，但俊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10000元系用于支付其他款项，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事实主张予以采纳。四、俊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5月30日对账单，郭祥纯系以欠款人身份签名确认并加注“付款熊斯瀛方式为每月付给一万元或塑料”，上诉人主张郭祥纯在该对账单的签名行为系代表珠海鸿裕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对账单的打印内容并无反映俊祯公司的对账对象系珠海鸿裕公司，对账单的郭祥纯手写内容亦无反映郭祥纯系代表珠海鸿裕公司与俊祯公司对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纳。五、俊祯公司于2015年4月初收到蓝海岸公司开具的15000元支票一张（未成功兑付），俊祯公司确认由其厂长熊斯瀛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7日收到孙亮亮转账支付的2000元、5000元，于2015年6月17日、10月11月收到的2吨塑料、1吨塑料，分别抵偿的加工款16600元、8300元的事实，均属偿还涉案债务的事实，既不能证明与俊祯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方系蓝海岸公司，也不能证明蓝海岸公司曾作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六、珠海鸿裕公司、蓝海岸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股东构成、登记住所地等均不一致，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珠海鸿裕公司、蓝海岸公司混同。综合以上六项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定：首先，与俊祯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方是珠海鸿裕公司而非蓝海岸公司，故珠海鸿裕公司应向俊祯公司支付加工款154398.03元，但俊祯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起诉珠海鸿裕公司，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其次，郭祥纯在2015年5月30日对账单的签名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代表珠海鸿裕公司或蓝海岸公司的职务行为，属债的加入，故郭祥纯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蓝海岸公司在涉案交易后曾作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亦不足以证明蓝海岸公司与珠海鸿裕公司混同，故俊祯公司主张蓝海岸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祥纯、蓝海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祥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俊祯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154398.0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俊祯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5296元，由上诉人郭祥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上诉人郭祥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