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1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松原市锦江大街29号，组织机构代码24442XXXX。
法定代表人：张德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钧。
委托代理人：李秉潭，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育才街育学委15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君，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代理人：谭希贵，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述简称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下述简称前郭县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3）前民初字第37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石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9月16日发回前郭县法院重审。前郭县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4）前民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石油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秉谭、周钧，被上诉人赵君及其委托代理人谭锡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君诉称：2007年8月1日，赵君与石油公司下属单位洮儿河农场签订了鸡舍房屋承包合同，承包了石油公司坐落在前郭县蒙古艾里乡境内的2万亩农场的四栋鸡舍房屋、两个鱼池和鸡舍院外的一块6万平方米的草地从事养殖和开发水田，赵君依约向石油公司交付了承包费，并依合同对承包的鸡舍房屋、鱼池进行相应维修与整理。开始从事养殖鸡、鱼和水田开发，为此赵君投入大量的资金。2008年5月石油公司无故拆除了赵君承包的一栋鸡舍房屋，造成赵君饲养的肉鸡绝大部分死亡。因赵君就此向石油公司索赔，石油公司于2008年8月6日将赵君鸡舍的用电和养鱼池的用电强行断绝，造成赵君饲养的肉鸡和当年投入鱼池的嘎鱼全部损失。石油公司的违约也致使赵君将承包草地开发成水田后未能耕种。赵君多次向石油公司索赔无果，故向法院起诉，要求石油公司赔偿鸡舍房屋维修费248000元、养鸡损失
600000元、养鱼损失80000元、水田开发损失156000元、院落维修平整损失10400元，合计损失人民币1098000元。
原审被告石油公司辩称：2008年吉林省西部大开发土地整理重大项目启动运行，限期整理影响施工的房屋、鱼池等障碍物。2008年10月起，石油公司便多次通知承包人暂停合同的执行，拆除地上建筑物，将土地交出进行整理开发，可直到2010年所有承包人均不按照要求执行，并多次阻拦施工。为寻求问题的解决，当时石油公司选择赵君为突破点，于2010年8月24日与赵君达成协议，约定石油公司一次性补偿赵君人民币432000元，赵君拆除占用的房屋、交出水田，所有争议问题一次性解决。为此，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自本协议生效后，赵君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向石油公司主张其他权利。石油公司认为赵君以该协议生效前的事由起诉而主张权利，违背了约定，法院应驳回赵君的诉求请求。赵君没有维修鸡舍，根本没有养鸡，而是擅自开办造纸厂。房屋是赵君自行拆除的，赵君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1月1日，赵君与石油公司下属单位洮儿河农场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一幅土地，该幅土地合同书面积为4公顷，实际为18公顷，承包期为5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2010年8月24日，赵君与石油公司达成解除合同协议，约定解除本土地承包合同，石油公司赔偿给赵君经济损失432000元，赔偿标准为每公顷每年8000元。石油公司已付清了该笔赔偿款。该协议约定，赵君自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拆除儿子赵景学购买的原钻服农场1栋房屋；自本协议生效后，赵君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再向石油公司主张其他权利。赵君另与石油公司下属单位洮儿河农场于2007年8月1日签订了《房屋承包合同》，石油公司把两万亩农场（坐落在前郭县蒙古艾里乡境内）的四栋鸡舍房屋、两个鱼池、院外一处约6公顷的草地发包给赵君。承包期限从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承包期限3年。承包金为3000元。约定承包的鸡舍房屋只能用于养鸡，草地可进行水田开发；在承包期间承包房屋的维修由赵君负责并承担维修费，赵君可对房屋装修或增设他物，所需费用赵君承担，房屋装修或增设的他物承包期满后归石油公司所有，且石油公司不予补偿。双方在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因任何一方原因造成对方损失的都要承担赔偿责任。《房屋承包合同》签订后，赵君向石油公司缴纳了承包费，并开始平整鸡舍院，对鸡舍房屋进行维修，对院外鸡舍西侧的约6公顷草地进行水田开发。赵君支出鸡舍维修费248000元。支出对院外草地开发资金60000元。2008年5月，石油公司将承包给赵君的用于养鸡的一栋危房拆除，因赵君要求石油公司予以相应的赔偿，石油公司随即提出解除与赵君的承包合同，遭到赵君的反对后，石油公司于2008年8月6日停止向赵君供电，此时赵君于2008年4月28日购买的8000只三黄鸡鸡雏仅生长3个月余（三黄鸡须6个月出栏），石油公司的停电行为造成了赵君的幼鸡相继死亡5000只，只有3000只存活至出栏，出栏的三黄鸡每只售价80元。另查明，各级政府并没有强令原告解除合同，进行土地整体开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解除合同《协议》；2、《房屋承包合同》；3、赵君与大连泓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维修工程承包合同》及收据；4、赵君与谷国生签订的《稻田开发工程合同》和收据以及谷国生证言；5、证人赵某某、官某某、韩某某的证言，收款单位净月经济开发区金元孵化场开具的收款据及其证明；6、证人刘某某、冯某甲（关于承包地合同解除方面）、董某某的证言等。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君与石油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中，石油公司给付赵君的432000元赔偿款，是否包括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赵君与石油公司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自觉遵守履行。在合同履行期间，石油公司无法定事由停止向赵君供电，石油公司之行为构成对赵君的违约，石油公司应赔偿原告因此而受到的损失。赵君称支出对房屋维修资金248000元，支出对院外草地开发资金60000元，有房屋维修合同和收据，《稻田开发工程合同》、收据及谷国生的证言为证，本院予以认定。赵君房屋租赁合同的承包期限为三年，赵君因履行合同，支出鸡舍房屋维修费248000元、支出对院外草地开发资金60000元，而赵君仅仅经营一年，其余2年因石油公司停电等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所以石油公司应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205334元［（348000元＋60000元）×2／3］，赵君的弟弟赵某某证明赵君购进并饲养三黄鸡雏8000只，这与净月经济开发区金元孵化场的收款据及其证明相符合，因此应认定石油公司停电时赵君正饲养未成龄三黄公鸡8000只；赵某某证明因停电造成赵君死亡三黄鸡5000只，只有3000只存活至出栏，证人官某某、韩某某证明被告停电后原告养的鸡出现了大量死亡，虽无影像资料佐证，但结合石油公司强行停电的事实及停电后不能有效通风、光照的事实，应当认定因石油公司强行停电行为，造成了赵君5000只鸡于出栏前死亡；赵君弟弟赵某某证明每只三黄鸡出栏价为80元，这与市价基本相当，本院予以采信；三黄鸡需6个月出栏，赵君于4月28日购进鸡雏至被告8月6日停电，赵君饲养了3个月余，故应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此项经济损失为200000元（80元×5000×1／2）。证人冯某乙证明赵君向其购买60000元的嘎鱼鱼苗，但冯书递不能合理说明该嘎鱼鱼苗是如何而来，故冯书递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开庭时赵君只提供证人谷某某的书面证言，而谷某某未出庭作证，故谷某某关于为赵君平整鸡舍收取了原告劳务费10400元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继先与赵君是近亲属关系，刘继先的证言无其它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赵君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保护。石油公司称之所以给赵君停电，是因为赵君违反合同经营造纸厂，可是石油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故石油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石油公司辩称对赵君养鸡场方面的损失双方已通过2010年8月24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予以了赔偿，而该解除协议并没有提到有关养鸡场赔偿的事项；赵君与石油公司虽然在该《协议》中以第五条约定的“自本协议生效后，赵君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石油公司主张其他权利”但该条不能当然的理解为赵君养殖场的损失在此赔偿范围内，而且石油公司与有些承包户（如冯某甲、董某某）提前终止土地承包合同时，亦按每公顷每年8000元的标准赔偿了二人因石油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受到的损失，故本院应认定2010年8月24日赵君与石油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仅仅针对赵君承包的18公顷的水田的承包合同的解除与赔偿，而不包括赵君养鸡场方面的损失。赵君举证的与石油公司下属洮儿河农场秦场长的电话录音反映自损害发生以来，赵君一直向被告主张赔偿，故赵君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未超过。而且，石油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抗辩。经本院第十二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赵君经济损失人民币405334元（其中维修房屋和开发鸡舍院外的水田方面的损失205334元，养鸡方面的损失2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0元，由被告石油公司负担。
宣判后，石油公司不服，要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赵君的诉讼请求，予以公正判决。理由为：
1、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争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仅认定解除稻田承包合同是错误的，真正的客观原因是双方对所有事项全部和最终通过和解方式进行处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早已过履行期限，不涉及赔偿问题。已经终止的过期合同，无解除必要。为了解决阻碍西部开发问题，让赵君交出占用的房屋、水田、鱼池等，所有事项已处理，一次性给付43.2万元损失。赵君本次诉讼属于编造虚假事实再次争取赔偿，属主观恶意的无理告诉；
2、断电非我方原因造成，我方不存在违约情形。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未在鸡舍养鸡，而是开办造纸厂，用稻草造纸，违规排污被前郭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处罚，当年停电亦是环保局对造纸厂处罚后实施，赵君当年同意切断动力线，自行照明，关于此点经我方申请，二审法院已经查清；
3、原审法院仅凭利害关系人证言认定养鸡、且鸡死亡错误，原审法院改变赵君自认的死亡原因认定事实极其荒谬；
4、原审法院保护维修费用证据不足。赵君仅提供《维修合同》，认为维修行为真实，缺乏证据支持。赵君与我方仅签订三年期承包合同，却耗资25万维修房屋，不符合常理；
5、原审法院保护水田开发费用不妥。赵君实际种植水田证据不足，不论赵君是否将草地开发成水田的事实是否存在，种植行为与断电不存在因果关系，无电不影响种植。
本院审理查明：争议房屋原位于吉油洮河农场两万亩分场（以下简称两万亩分场），该场系上诉人石油公司下属单位，被上诉人赵君系原洮河农场副厂长边学军岳父。赵君在女婿任职期间，与两万亩分场签订两份《合同书》。第一份合同为《房屋承包合同》，甲方为两万亩分场、乙方为赵君，承包期限为3年，自2007年8月1日始至2010年8月1日止。约定内容如下：第一条、承包房屋坐落在原鸡场的4栋鸡舍、两个鱼池，院外有一草地承包给乙方；第三条、年承包金叁仟元；第六条、承包房屋只能用于养鸡，不得改变房屋的用途；第七条、房屋在承包期间由乙方负责维修，费用自理；第八条、乙方在承包期间可以对房屋进行装修或改善增设他物，但不得改变、损坏房屋的主体结构，费用乙方承担；承包房屋的装修、改善增设他物在承包期满归甲方所有，甲方不予补偿；第九条、承包期满乙方归还的承包房屋应保持房屋的原有质量和用途；第十七条1款（3）项、双方因任何一方原因造成对方损失的都要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份合同为《土地承包合同》，甲方为两万亩分场、乙方为赵君，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始至2011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限为5年，约定内容如下：第一条、承包位置原钻前鱼池，土地4公顷（40）亩水田，该承包土地冬至东河坝、西至坝、南至坝、北至边界；第三条、承包金额为第一年100元／公顷、第二年200元／公顷、第三年400元／公顷、第四年、第五年1000元／公顷；第四条一款（三）项、当国家或吉林石油集团公司政策发生变化，公司生产建设等需要临时或永久占用乙方承包土地时，甲方有权变更或解除合同，甲方仅赔偿乙方当年的青苗费。合同履行至2008年中旬，吉林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9月11日制发吉政函（2008）128号关于《吉林省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重大项目立项的批复》的文件，决定对包括石油公司下属单位两万亩农场在内的土地进行整理开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局、财政部于2008年12月2日下发国土资函（2008）809号《关于同意吉林省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重大项目实施方案的函》，同意开发整理项目实施方案。2009年，前郭县政府制发前政发（2009）42号关于《吉林省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重大项目前郭项目区土地开发整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承包非耕地的，到承包期限的，一律停止承包关系、冻结发包”。2009年12月21日，吉林省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重大项目前郭项目区领导小组制发吉西土整前组函（2009）1号《关于限期清理松原项目区“一期”工程项目区内影响施工的障碍物的函》，限石油公司在规定期间内对各承包户阻挡施工现象进行处理，如延误施工由石油公司承担，并建议对阻挠施工人员采取强制措施，以保证施工的顺利进行。2010年4月15日，洮河农场（两万亩分场）制发《关于两万亩（赵君等）各业户迁出的最后通知》，通知于2010年4月19日对所有业户停止供电，限赵君、冯书第（本案证人）、刘某某（本案证人）等29户承包户于2010年4月25日搬出两万亩农场。《通知》送达后，各业户并未配合实施。石油公司称，因考虑到赵君系两万亩农场副厂长边学军岳父、29户“阻碍施工农户带头人”的“特殊身份”，洮河农场（甲方）与赵君（乙方）于2010年8月24日签订了《协议书》，内容如下：1、解除双方已签订的4公顷（实际种植水稻面积18公顷）稻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水稻纯利润43.2万元；3、甲方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4、乙方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自行拆除已购买的原钻服农场1栋房屋（乙方儿子赵景学购买）；5、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再向甲方主张其他权利；6、本合同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如一方违约，付给守约方违约金20万元。签订《协议书》后，赵君得到了石油公司43.2万元的赔偿金。签订《协议书》时，原于200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期为3年的《房屋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已届满。赵君于2013年10月8日诉讼，要求石油公司承担2008年因石油公司无故停电，导致履行《房屋承包合同》过程中，造成饲养的鸡死亡损失60万元、鱼死亡损失8万元、修缮鸡舍损失24.8万元、承包草原后水田改造投入损失156000元。现无法证明2008年“断电”开始至2013年10月诉讼前这段时间到法院或者相关部门维权的证据。亦无鸡、鱼死亡现场照片或保全证据。
另查明：按照相关规定，开办饲养场养鸡2000只以上的为大规模养殖业，需到工商部门、环保部门登记备案，赵君自称开办了1万只以上规模的养鸡场，但并未经相关部门报批。经石油公司申请，原合议庭曾走访前郭县环保局，与监察大队大队长张志勇一同到现场进行过勘查，张队长进行了现场指认，合议庭向张队长出示了原审卷宗19页、26页的现场方位图，张队长称“这里虽然已是空地，但原址确是这里，看图中所画情况也与我脑海中记忆差不多，两万亩是我们管区，我就负责农村这里的工作，2002年到2013年我一直任监察大队大队长职务，确实曾经有人举报过该场附近有非法开办造纸厂的情况，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大概2007年左右，业主叫什么名记不住了，只记得听举报人说是油田领导家亲属，厂房有整套的造纸设备，我们要求开办人停止营业，否则进行处罚，再去没发现经营，也许是业主怕有人举报趁我们下班他们晚上造纸白天锁门。另外我们下去检查从来没看见这里有大规模养鸡场，但小规模的自己家养点儿我们可能发现不了”（张队长、赵队长考虑到有可能“侵犯个人利益”最后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盖章）。
再查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赵君承包面积4公顷，《协议书》约定赵君实际耕种18公顷，石油公司合同起草人李秉谭解释说：当年我负责处理此事，最了解当时情况，合同约定面积虽为4公顷，但赵君耕种不足4公顷，考虑到是场长的亲属，还想尽快排除赵君的一处（房屋）障碍物，为了下账方便，按照18公顷给予的补偿。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君签订的关于赔偿问题的《协议书》非仅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是对包括《房屋承包合同》在内的所有事项以和解方式进行处理。理由为：
1、从时间、成因、社会关系分析：2008年西部开发整理项目开始进行，赵君等承包户是知晓的，未能如期开工的阻碍是发包方不能满足各承包户提出的补偿要求。石油公司在领导小组发出《限期清理函》告知逾期风险后，首先选择本单位领导边学军的岳父赵君谈判，此时赵君处于优势地位，石油公司为达顺利排除障碍物目的对赵君给予照顾及让步是可能的，作为优势地位的承包人赵君理应将所涉问题全部提出作为谈判条件，以免失去讨价还价的契机。赵君既认为除去房屋、土地损失外还存在鸡死亡等损失达100余万元而不在与石油公司磋商占地补偿时一并提出，赵君不把握有效时机却遗留重要问题，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定赵君与石油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存在鸡、鱼死亡，并遗留未解决的证据不足。
2、从《协议书》文意分析：赵君称《协议书》仅补偿水稻损失432000元（8000元×18公顷×3年）。经查，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赵君承包面积为4公顷，《协议书》约定“解除4公顷稻田（实际种植面积18公顷）承包合同”。石油公司称“赵君实际经营不足4公顷，为了多补偿下账时注明了实际耕种18公顷”，《协议书》约定“赵君自行拆除赵景学购买房屋”，依该条可知，石油公司给予赵君补偿的前提为拆除房屋，土地补偿不仅为《协议书》解决的唯一问题。赵君称实际耕种18公顷。但如按8000元／公顷计算，3年土地补偿款为432000元，包括房屋价值会远远超出实际补偿面积，故原审认定赵君实际耕种面积为18公顷证据不足，补偿款中除水稻利润外还应包括其他补偿。《协议书》同时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再向甲方主张其他权利”，可以认定《协议书》是对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双方自此再无任何法律关系。
3、从法律关系分析：石油公司与赵君签订《协议书》时《房屋承包合同》已经终止，且是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约定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终止即意味权利义务终止，已失去法律上的效力，关系已归于消灭，一份履行届满的《房屋承包合同》在签订《协议书》时已无涵盖其中的法律意义。
4、从赵君提供的证据分析，存在如下问题。其一：原审法院认定石油公司构成侵权不妥。理由为：石油公司认为停电的原因是赵君违法造纸接受的行政处罚，依石油公司申请，我院曾到前郭县环保局调查，该局负责人与我院工作人员一同进行了实地勘察，结合赵君提供的鸡舍、鱼池平面图，该局负责人表示：“2007年左右因油田领导亲属在争议土地内建造纸厂被群众举报，监察大队的执法人员口头通知限期停产，否则依法处罚，而且要求厂部给予停电处理，我们去时未发现鸡也没有养鸡设备，进入厂房后发现了造纸设备”，该局工作人员虽未明确表示赵君未养鸡、开办了造纸厂，但赵君对鸡舍有造纸设备并不否认。况且，赵君对于是否停电以及因何停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石油公司因停电导致侵权事实的证据并不充分；其二：原审法院保护房屋维修损失仅依据《房屋维修工程承包合同》（下述简称《维修合同》）不妥。理由为：赵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维修合同》的基础事实存在，如施工图纸、验收手续、材料明细、人工费等证据，仅凭《维修合同》确认损失数额明显缺乏依据。况且，承包人赵君投入20余万元维护房屋来履行三年的短期合同，似乎不合实际。其三：原审法院保护水田开发损失不妥。理由为：依据《房屋承包合同》约定，草地可开垦成水田，没有电可能对耕种、收割造成一定影响，但并不必然导致水田损失。赵君可改变耕种方式，停电与开垦水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四：原审法院保护鸡死亡损失20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为：关于鸡的饲养量、死亡量、出栏价原审法院仅依据赵君提供的官某某、赵某某证言，以及长春净月开发区金元孵化场（白条）票据，赵君在鸡死亡后并未进行证据保全，无照片等第一手影像资料佐证，经法院释明，赵君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孵化场的营业执照、法人信息、电话、准确地址，致使合议庭无法核实真伪，而且开办2000只以上的家畜饲养场需工商部门、环保部门批准，并经相关部门检验检疫。目前证据不足以证实赵君饲养了8000余只鸡、并且死亡5000只的事实。综上，经本院2016年3月29日第（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前民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赵君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9360元，均由原审原告赵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福桐
审 判 员 邰伟莉
代理审判员 邵国政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