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莱中民一终字第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莱城区方下镇石家泉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许振强，书记。委托代理人：王英杰，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同之，农民。上诉人莱芜市莱城区方下镇石家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家泉村委”）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3）莱城民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许振强、委托代理人王英杰，被上诉人刘同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争议所涉及土地系石家泉村委地块名称为“枕头地”的1.34亩土地、“同家林”的1.94亩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登记于原告刘同之名下，现为本村村民刘国之、孟宪东耕种。铁路占地后，被告石家泉村委将青苗补偿费单独补偿给了现在土地耕种者刘国之、孟宪东，后出具公示按分配方案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发放给现在耕种者刘国之、孟宪东。原石家泉村委主任刘乃庆于2011年12月5日与原告刘同之达成协议：一、石家泉村委一次性发放给刘同之土地补偿款29600元／亩×3.28亩＝97088元，于2011年12月25日支付给刘同之土地补偿款的60%计58252.8元；二、如逾期不支付，石家泉村原村委会需承担违约金2万元，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三、其余事项互不追究。同日，石家泉村委时任村委会主任刘乃庆给原告刘同之出具58252.8元欠条一份。此款具体为土地补偿中的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被告石家泉村委称其在出具欠条时，未与两委成员商量一致同意，亦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并称铁路占地“枕头地”的1.34亩土地、“同家林”的1.94亩土地仍有剩余，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剩余情况，刘乃庆在签协议时按照3.28亩计算。本案争议的土地登记于原告刘同之名下的“枕头地”的1.34亩土地、“同家林”的1.94亩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并未向村委交回，亦非与本村村民现种植户刘国之、孟宪东互换，原告刘同之一直是本村村民。据石家泉村委土地承包登记簿记载，村中土地自行流转并记录在案，刘同之就本案争议土地“枕头地”1.34亩记载拨“国之’，即现种植户刘国之，“同家林”1.94亩无记载。以上事实，有借条、协议书、占地补偿方案、公示表等证据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中原被告的陈述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青苗补偿已经另外支付给青苗的实际所有者，符合法律规定。涉及争议款项为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出租、转包方式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发生转移，承包地被征收的，享有土地补偿权利的主体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而非承租人或者接受转包的承包方。本案争议的土地登记于原告刘同之名下的“枕头地”，“同家林”土地，仍在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内，并未向村委交回，亦非与本村村民现种植户刘国之、孟宪东互换。被告石家泉村委虽将土地补偿方案予以公告，但其补偿对象与立法本意相悖，故被告石家泉村委的土地补偿方案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中争议土地补偿款项应当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本村村民原告刘同之。被告石家泉村委虽建立土地承包登记簿记载土地自行流转的情况，但村委会并未将土地集体收回重新发包。石家泉村的土地流转是具有一定主观性的自行流转，因此被告将全部补偿款发放给现在耕种者的做法于法无据。另外，本案占用刘同之的“枕头地”的1.34亩、“同家林”的1.94亩，共计3.28亩的土地，被告称实际尚有剩余，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根据目前的状况具体测量无从实现，且刘同之与原村委会主任刘乃庆在协商时具体考虑到现实情形，因此其协商的数额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且其计算比例在石家泉村委铁路占地补偿处理方案计算之内，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8252.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莱芜市莱城区方下镇石家泉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刘同之土地补偿款58252.8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诉人石家泉村委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本案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欠其现金为由起诉到莱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并不欠其现金，应当驳回起诉。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欠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这两份证据，是前主任刘乃庆擅自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期间并未与村两委成员协商，更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于法无据。三、涉案的实际承包者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早在2002年就已经弃耕，致使土地荒芜，根据合同约定村委会有权将土地收回。四、补偿款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发放，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次支付无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当归孟宪东、刘国之所有；上诉人的发放安置补助费也符合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年会议纪要明确规定：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的规定，对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应当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治的范畴，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是否分配，以及如何分配具有自主决定的权利。上诉人依照法定程序根据民意调查情况及村两委的意见，形成了会议纪要，并对占地补偿方案予以了公示，作出决议的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同之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欠条”两份证据确凿、充分。刘乃庆作为原石家泉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出具协议书及欠条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也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书面证据，上诉人应按照法律规定无条件的偿还。2、本案中争议的土地登记在被上诉人刘同之名下的“枕头地”的1.34亩土地、“同家林”的1.94亩土地，仍在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内，并未向村委交回，亦未与本村村民现种植户刘国之、孟宪东互换，上诉人虽将土地补偿方案予以公告，但其补偿对象违背了《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项应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本村村民被上诉人。3、原审中上诉人虽建立土地承包登记薄记载土地自行流转的情况，但上诉人并未将土地集体收回重新发包。因此，上诉人将全部补偿款发放给现在的耕种者于法无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铁路占地后，由莱城区方下镇政府牵头形成占地补偿初步意见，经石家泉村委做入户民意调查及征求村两委成员的意见，最终制定了《石家泉村铁路占地补偿处理方案》及《石家泉村铁路占地户耕地变动情况公示表》，石家泉村委于2011年5月19日至5月21日公示三天。公示期后，石家泉村委根据上述分配方案将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发放给了涉案土地实际耕种者刘国之、孟宪东。刘同之对上述分配方案不服，于2011年9月份以石家泉村委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村委向其履行发放土地补偿款的职责。诉讼过程中，石家泉村委时任村主任刘乃庆与刘同之达成协议书，并为其出具欠条一份，约定石家泉村委按照土地补偿标准的60%向刘同之支付土地补偿款58252.8元，后刘同之撤回行政诉讼。因石家泉村委未按上述协议书及欠条的约定支付土地补偿款，刘同之于2012年1月份以石家泉村委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村委支付土地补偿款58252.8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同之虽提供时任村主任刘乃庆为其出具的协议书及欠条，要求石家泉村委支付欠款，但该协议书及欠条涉及的仍是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治的范畴，村主任不经民主议定程序私自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处理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的证据使用。《农村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但集体经济组织对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是否分配，以及如何分配具有自主决定的权利。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民主议定程序等，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石家泉村委经入户民意调查及征求村两委成员的意见，制定了《石家泉村铁路占地补偿处理方案》及《石家泉村铁路占地户耕地变动情况公示表》，被上诉人刘同之不在此分配方案和公示表的范围之列。在此情况下发生纠纷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3）莱城民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同之的起诉。被上诉人刘同之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上诉人莱芜市莱城区方下镇石家泉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均依法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高新江审 判 员  尹 腾代理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