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278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义，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继承，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刚，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京建，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83年2月9日出生。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赵佳丽，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经营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府前街92号。
负责人刘旺安，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明霞，北京市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建义因与被申请人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孝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328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建义委托代理人孙继承、王建刚，被申请人人保孝义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段明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义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8月5日5时左右，李金龙驾驶秦京建所有的车牌号为京AJ57**重型自卸货车在北京市西城区西二环白纸坊桥上由南向北行驶时，因为超速行驶及采取措施不当，其驾车将立交桥防护栏撞到桥下，将正往菜市场卖菜的王建义砸成重伤及三轮车损坏。该事故经北京市交警队认定事故发生是由于李金龙超速驾驶造成的，李金龙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建义无责任。经交警部门查实，李金龙是秦京建所雇佣的司机，秦京建是实际车主，该车登记在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名下，赵佳丽系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负责人，该车在人保孝义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4月14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秦京建和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都是被保险人，人保孝义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首先支付王建义保险赔偿金，不足部分由其他人承担连带责任。现起诉要求判令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及人保孝义支公司赔偿医疗费28955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90元；营养费3835.92元；误工费31280元（自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7月15日，按照2011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计算）；护理费21953元（按照两人护理计算）；交通费7043元；残疾赔偿金5922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8090元；住宿费8120元；康复治疗辅助器具费330元；支付出院后护理费898700元（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至王建义70岁）；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79120元、鉴定费86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及人保孝义支公司承担。
秦京建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王建义所述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责任认定属实，但我对责任分配有异议。李金龙是受我雇佣拉运渣土，其在行驶过程中有违章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王建义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逆行的情况，所以他们也有一定过错，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分担。现对王建义的诉讼请求仅同意赔偿合理部分。
李金龙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王建义所述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责任认定均属实。事故车辆的车主是秦京建，我和他是老乡，他雇佣我帮他拉砂石料。该车没有登记在秦京建名下，具体登记在谁名下我不清楚，车辆保险情况也不清楚。现在王建义索赔数额较大，我有心无力，没有能力赔偿。
赵佳丽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责任认定不清楚，事故车辆原来是我公司的，但是2011年5月我们将车辆卖给了秦京建，双方签有协议，约定了该车引起的一切风险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但还没有来得及过户，出事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实际车主，应该由实际车主承担责任，故我方不同意承担责任。
人保孝义支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王建义起诉书陈述均属实。现同意赔偿合理损失。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8月5日5时55分许，李金龙驾驶车牌号为京AJ57**的重型自卸货车在北京市西城区西二环主路白纸坊桥上由北向南行驶时，车辆右前部与立交桥防护栏相撞，车辆的后部同时于同方向行驶的高红光驾驶的小客车（京M572**）右侧相刮，坠落到桥下的护栏又将由东向西方向驾驶三轮车行驶的王建义砸伤，此事故造成王建义受伤，车辆及立交桥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原因分析部分记载：李金龙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超速行驶且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及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是发生事故的全部原因。在过错及责任认定部分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确定李金龙为全部责任；高红光、王建义为无责任。当日，王建义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以下简称宣武医院），入院诊断为：G／T骨折脱位、血气胸、下胸椎骨折脱位。2011年9月26日，王建义出院，出院诊断为：“高位截瘫（G／T）；颈、胸、骨折脱位；颈背髓损伤（G／T）；下胸椎骨折脱位；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呼吸衰竭、血气胸、肺不张；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建议：出院后继续抗感染；入外院行相关检查治疗；可流食、防止误吸、监测营养状况。2011年9月27日，王建义入河南省濮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濮阳人民医院），初步诊断：颈髓损伤并高位截瘫；颈7椎体滑脱症；胸11椎体骨折；肺部感染。2011年11月23日，王建义出院。出院医嘱：功能锻炼、康复治疗；预防长期卧床并发症；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另查，牌号为京AJ57**的货车所有权人登记为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该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佳丽。2011年5月18日，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卖方）与秦京建（乙方）签订《汽车买卖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购买属于甲方所有的汽车一部，车牌号码为京AJ57**福田牌BJ3253DLPJB-S4机动车；经查看车况双方确认该机动车成交价为叁拾万零捌仟元；乙方在验车合格后一次性交清车款，即可将车提走使用；甲方应按照乙方要求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甲方交付汽车后，由该车引起的一切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将上述车辆交付秦京建，但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秦京建长期雇佣李金龙为其拉运砂石料，并向其支付劳务费。事故发生时，李金龙驾驶京AJ57**货车为秦京建运货。事故发生时段该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人保孝义支公司。审理期间，根据王建义的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建义残疾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与级别、护理人数、护理时限、护理器具费、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费数额进行了鉴定。2012年7月16日，该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被鉴定人王建义截瘫构成Ⅱ级伤残；（二）被鉴定人王建义伤后二次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完全护理依赖；（三）被鉴定人王建义截瘫目前尚无有效的治疗方式；（四）被鉴定人王建义目前需要长期保留导尿，每月约需人民币40元，建议配置防褥疮床垫、坐垫和轮椅；防褥疮床垫每个人民币1400元，使用年限2年。防褥疮坐垫每个120元，使用年限2年。轮椅每个人民币4000元，使用年限5年。为证明王建义各项损失应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相关标准，王建义提交范县陈庄乡南羊村村民委员会与范县陈庄乡民政所联合开具的证明一份、2011年8月5日北京晚报与京华时报各一份、真武庙四条市场商户签字的捐助款明细一份。村委会证明内容为：“北京有关负责同志您好：兹有家住河南濮阳范县陈庄乡南羊村村民王建义夫妻俩人前往贵地卖菜，范县属贫困县，本村坐落在黄河滩区。其长女王晴晴出生于2004.2，次女王凉凉出生于2006.8，其姐妹俩人和六十岁的祖父母生活，况且祖母身患偏瘫之病，生活不能自理，导致生活十分困难，家住三间破房，无经济来源。”报纸报道了当日王建义被砸伤的情况，北京晚报报道称：“最不幸的是被水泥墩砸中的王建义，今年才28岁，他在真武庙附近早市卖菜。”京华时报报道中称：“据了解，伤者名叫王建义……他和妻子去年来京，以贩卖蔬菜为生……”同时王建义提供房东马紫云、邻居万福瑞出庭作证，证明：2010年4月至2011年10月左右，王建义在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马家楼村102号租住，在早市卖菜。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对村委会证明、报纸真实性认可，但强调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捐款明细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为证明被扶养人情况，王建义提供户口本、结婚证，其上记载：王建义，户籍地：河南省范县陈庄乡南羊村45号，农业家庭户，其父王者明，1947年7月22日出生，粮农；其母蔡凤莲，1949年9月13日出生，粮农；其妻张英杰，1981年10月7日出生，粮农；其女王晴，2004年2月2日出生；其女王京京，2006年8月16日出生。王建义称其父母共有子女七人，对父母的抚养费按照七分之一份额计算。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为证明医疗费损失，王建义提交急救收费专用收据及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数额共计300元；住院费收据、门诊收费专用收据、挂号费收据、门诊费用清单、挂号条，数额共计289553.22元。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秦京建强调其中65000元是其垫付的。为证明康复治疗辅助器具费，王建义提交褥疮垫外购发票一张，数额330元。人保孝义支公司、李金龙对外购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秦京建、赵佳丽对此予以认可。为证明营养费支出，王建义提交濮阳市人民医院营养科证明一份，证明：王建义遵医嘱给予肠内营养支持治疗，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23日所需营养餐费用为526元；王建义另提交营养品、食品、料理机及餐费发票若干，数额共计3309.72元。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对濮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对其他票据不予认可。为证明交通费支出数额，王建义提交各类交通费票据若干，数额共计7043元。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仅对转院发生的交通费认可，对陪护人员发生的交通费不予认可。为证明住宿费支出，王建义提供住宿费发票若干，数额共计7880元。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但强调不应由其负担。为证明王丽杰对其进行护理产生的护理费损失，王建义提交天津市安乃达驱动技术有限公司收入证明一份及王丽杰明细卡对账单一份，收入证明记载：王丽杰系其公司员工，其工资发放形式为银行卡转账形式，农行卡号为×××；对账单显示王丽杰2011年4月、5月、6月、7月、8月工资分别为3323.02元、3466.23元、1090.05元、3848.83元、1747.29元，9月未显示现金存入。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强调其上无法显示扣发数额，且应有完税凭证。为证明王建刚对王建义进行护理产生的护理费损失，王建义提交上海汇洪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收入证明两份，证明：王建刚由于弟弟王建义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从8月5日至11月23日请假，每天扣除工资100元整。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秦京建为证明已为王建义垫付医疗费65000元，提供宣武医院住院暂收款存根复印件五张，表示原件已经交付王建义，上述存根显示费用合计65000元。王建义对此予以确认。现王建义持诉称理由，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持辩称意见，秦京建、人保孝义支公司同意赔偿合理损失；李金龙表示无能力赔偿；赵佳丽不同意承担责任。经法院调解，双方各持己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汽车买卖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住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书、病历、南羊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住院收费专用收据、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发票、濮阳市人民医院营养科证明、收入证明、对账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李金龙驾驶京AJ57**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交通队认定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建义无责任。秦京建虽对责任分配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该交通责任认定予以推翻，故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予以确认。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孝义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人保孝义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秦京建与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签订《汽车买卖协议》，秦京建购买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名下京AJ57**车辆，双方虽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已经进行了车辆交付，同时亦约定了交付后的风险由秦京建承担，因此对于车辆交付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应由作为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经营者的赵佳丽承担。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秦京建雇佣李金龙为其从事运送砂石的劳务活动，在此过程中因李金龙违反交通规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建义受伤，李金龙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对于王建义所受损害超过保险责任限额外之部分，应由作为雇主的秦京建承担责任，李金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王建义要求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赔偿的各项损失，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一、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建义用于就医治疗的费用，属于合理支出，应当予以赔偿。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对王建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法院根据王建义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为289553.22元。在以上医疗费中包含秦京建为王建义垫付的65000元一节，王建义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法院将根据王建义住院时间、地点，参照上述标准对此予以确认。三、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王建义的伤情、病历及医院证明，王建义确需要补充营养。濮阳市人民医院营养科证明及营养品发票，法院予以确认，对该部分营养费支出，应予以赔偿。但王建义同时提交了大量就餐费的发票，无法证明系王建义补充营养所需，故对此法院无法采信。对王建义此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四、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对此法院结合王建义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王建义住院、转院时间、护理人数，依法酌情确定合理数额为6500元，对王建义此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五、住宿费：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鉴于王建义在京有承租房屋，可提供其必要陪护人员的住宿，其户籍在河南，转院至河南省境内医院产生的护理人员住宿费亦非合理，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六、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建义因伤致残，王建义计算其误工费至其定残日前一天即2012年7月15日，理由正当。对于误工费适用何种标准一节，双方各执己见。王建义户籍为河南省农业户口，但其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报纸、证人证言及真武庙四条市场商户签字的捐助款明细一份，上述证据相互吻合，能够显示王建义在北京市区长期从事贩售蔬菜工作，因此法院确认误工费应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王建义使用的误工费标准并未超过相应行业工资标准，故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建义误工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七、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经鉴定王建义伤情确需要护理，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二人，出院后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王建义的年龄、健康状况及鉴定结论，法院确定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对于护理费数额，就王建义住院期间的护理其提交了陪护人员王建刚的误工证明，该证明记载王建刚因其弟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请假而扣发工资，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人保孝义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对此予以推翻，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按此标准计算王建刚因护理产生的误工费。对于另一护理人员的护理费，鉴于王建义提供的王丽杰的收入证明中未明确记载其扣发工资情况及扣发工资标准，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该部分护理费，法院将参照北京市护工报酬标准及河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王建义主张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亦属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八、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于王建义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法院根据上述标准及其伤残等级确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王建义提交的户口及村委会证明，其女儿王晴、王京京系未成年人，其父王者明、其母蔡凤莲为粮农，无经济来源，因此属于王建义被扶养人范畴，故法院将参照上述标准，综合考虑其他扶养人人数及年度赔偿总额，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中。对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何地标准，如前误工费部分所述，王建义系在北京市从事贩售蔬菜工作，故对此应适用北京市城镇相关标准。综上，对王建义该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建义因伤造成二级伤残，该伤情必然为其带来不可弥补的精神伤痛，故王建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将依法酌情予以确定。十、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审理中，为证明住院期间康复辅助器具支出数额，王建义提供了外购褥疮垫发票一张，并要求按照鉴定意见书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直至王建义七十周岁，鉴于上述两项费用实质内容相同，并存在交叉，法院将一并予以处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王建义需要长期保留导尿，并需要配置防褥疮床垫、坐垫及轮椅，同时鉴定意见中确定了上述各项器具的费用与更换年限，因此法院将根据该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及王建义护理期限、综合王建义提交的发票对此予以确定。王建义要求的护理期限过长，法院仅对20年合理护理期限内的辅助器具费予以支持。综上，法院认定王建义应获赔医疗费28955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90元、营养费2144.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规定，应由人保孝义支公司负责赔偿一万元，超出部分由秦京建与李金龙连带赔偿。法院认定本案王建义应获赔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6579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933元、护理费903838元、交通费6500元、误工费31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由人保孝义支公司负责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由秦京建与李金龙连带赔偿。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05687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一次性赔偿王建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一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一次性赔偿王建义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十一万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秦京建赔偿王建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六千零八十七元四角二分（已支付六万五千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秦京建赔偿王建义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百七十八万八千二百五十八元六角。五、李金龙对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王建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秦京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撤销第四项，依法改判赔偿王建义残疾赔偿金286744.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891元，误工费5205元。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使用北京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建义系河南户口，事故发生时，来京时间不足一年，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长期在京工作生活，故应当适用其户籍地的标准进行赔偿。
王建义认为赵佳丽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起上诉。
李金龙、赵佳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
人保孝义支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经询问当事人，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汽车买卖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住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书、病历、南羊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住院收费专用收据、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发票、濮阳市人民医院营养科证明、收入证明、对账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均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具体依据城镇居民抑或农村居民标准，则根据案件事实加以确认。原审审理中王建义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报纸、证人证言及真武庙四条市场商户签字的捐助款明细一份，综合对各种证据的证明力、与事实的关联程度进行审查判断，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应证，显示王建义在北京市区长期从事贩售蔬菜工作。且秦京建对其上诉理由，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原审法院以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李金龙、赵佳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秦京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王建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肇事车辆是否挂靠在赵佳丽经营的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名下，该事实不清。从事道路运输的经营性车辆应该取得行政许可，且不得转让，本案肇事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是以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名义取得，虽肇事车辆从民事权利上给了秦京建，但是秦京建没有获得经营性运输许可。挂靠是货物运输的必要条件，肇事车辆挂靠在赵佳丽经营的北京鸿运盛昌商贸中心名下，所以赵佳丽也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遗漏诉讼请求。原判决只提到车辆交强险，对于商业三者险没有涉及；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审判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其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维持该判决一、二、三、四项；2、撤销（2013）一中民终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3、判令赵佳丽、李金龙、秦京建对王建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对一审判决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人保孝义支公司赔偿商业三者险五十万元。
被申请人人保孝义支公司答辩意见：我公司在对方诉讼请求范围内的交强险部分已经完全赔偿。对方提出商业险问题，李金龙有超速行使、逃逸行为，所以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免予赔偿。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秦京建、李金龙、赵佳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于肇事车辆挂靠以及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事实尚需审查，而原审未予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0568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