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动态语言培训中心。
上诉人马娟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娟、被上诉人上海新动态语言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新动态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程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新动态中心系举办外语类、计算机类中等及中等以下非学历教育的民办非企业法人。
2010年1月31日，马娟和新动态中心签订《形象大使入学合同》。合同约定：马娟参加新动态中心提供的英语培训课程，学习时间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对应学习级别为IM、UI两个级别；赠送学习时间自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对应学习级别AD、BI、BA三个级别；每个学习级别建议在四个月内完成，最慢不超过六个月完成，马娟的学习进度遵照新动态中心教学计划表进行。合同第三条约定新动态中心的权利和义务为：向马娟提供教学服务，对课程设置和订课规则拥有解释权；新动态中心有权根据需要调整学习地点及改进教学服务；新动态中心调整学习地点、改变教学服务方式的，应当提前向马娟口头或书面告知更改事项。合同第四条约定马娟的主要权利义务为：1、遵守新动态中心制定的旨在确保学校正常教学秩序和教学质量的各项规章制度。2、马娟承诺遵守按照新动态中心的教学要求，依照预先制定的教学计划进行学习，并在学习期限内在多媒体课件学习上保证每周不少于5小时的学习，否则由此造成的马娟课程未能如期完成由马娟负责。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马娟自愿成为新动态中心的形象宣传大使，配合新动态中心追访学习过程、访问学习心得，在合同履行期间及合同终止后，新动态中心具有免费使用马娟肖像、声音等为新动态中心进行正面宣传的权利。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一经签署，马娟在合同期内不得延期、休学、转让、退费和异地转学。合同其他条款约定了级别调整、不可抗力等条款。当日，双方还以注册表格的形式确认马娟资料、合同内容、学费信息等，约定学习地点为“浦东中心”，并在备注栏注明“当日注册两个级别，校长特批为形象大使，赠送三个级别从AD到BA，不得退费、不得转让、不得休学，需遵循教学部安排”。合同签订后，马娟以信用卡刷卡方式支付学费19，600元。
《形象大使合同》履行过程中，马娟分别于2010年3月3日、3月5日、3月8日参加IM级别的沙龙课合计四节，并于同年8月23日参加BG级别的小班课一节。在此期间，马娟另参加新动态中心提供的部分环境课。后马娟因不满于新动态中心提供的教学服务而要求退费。2012年7月18日，马娟和新动态中心经协商，在《形象大使入学合同》中以手写字迹添加：“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意见：合同主要条款更改为：合同开始日期为2012年9月1号，合同结束时间为2013年9月30号，学习级别为BG-
BI；赠送学习时间及学习级别相应后延（按原合同一年半时间三个级别）”。该部分添加字迹另写明马娟试听一堂课满意后，并且订购首课后才开始学习时间。马娟以及新动态中心工作人员徐丽佳对上述内容予以签名确认。同年7月20日，新动态中心员工向马娟发送电子邮件，告知马娟已安排7月20日至22日可供选择的三个时间段内的OC课，请马娟确定上课时间后予以答复。马娟据此选择了OC课的上课时间并参加该课程。此后，新动态中心员工分别于2012年12月15日、2013年4月13日、4月20日、5月31日等日期多次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马娟部分课程变更、订课管理等事项。马娟此后仅参加一节沙龙课，而未继续参加其他培训课程。
2013年5月20日，马娟向新动态中心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新动态中心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要求其退还全部合同款项19，600元，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并按照赔偿总金额119，600元的2%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就此协商未果，故马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马娟和新动态中心之间的《形象大使入学合同》；2、新动态中心退还马娟学费19，600元，并支付以19，6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审理中，新动态中心认可其浦东校区的教学场地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期满，该校区已于同年12月22日停课。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行使相应的权利。马娟与新动态中心签订的《形象大使入学合同》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马娟的学习时间和级别、赠送的课程时间、级别调整等事项，故其应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中，马娟以新动态中心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学费并进行赔偿，而新动态中心则明确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并表示涉案合同有效期已届满。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娟的学习时间到何时为止？2、新动态中心是否存在马娟诉称的违约行为？3、涉案合同是否可以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马娟和新动态中心对2010年1月31日签订的《形象大使入学合同》均予以认可，但对于双方是否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补充条款变更学习时间存在严重分歧。对此，马娟提供了《形象大使入学合同》中由新动态中心工作人员徐丽佳签字确认的补充条款印证其所主张的变更后的学习时间，并提供了2012年7月19日、7月20日以及此后新动态中心工作人员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以证明新动态中心曾通知马娟安排首课、部分课程变更等事宜。新动态中心虽对徐丽佳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徐丽佳系其工作人员，并认可上述电子邮件的内容。综合马娟提供的上述证据，可认为马娟主张的该节事实具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据此应确认马娟和新动态中心双方曾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补充条款，将马娟的学习时间变更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赠送的一年半学习时间相应顺延，即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马娟和新动态中心双方未在涉案合同中就合同解除做出约定，现马娟以新动态中心存在严重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能否解除取决于是否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相对方可以解除合同。至于上述法定解除事由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马娟应就其所主张的违约行为以及该违约行为严重到致使马娟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马娟就其主张的新动态中心存在教学质量与宣传不符、教师迟到且发音不标准、多媒教室设施不合格、电脑故障等事实以及上述事实足以导致其缔约目的无法实现，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新动态中心亦明确否认上述事实的存在。故马娟就其所主张的违约事实，并未完成其负有的举证义务。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马娟早在2010年1月31日即与新动态中心缔结合同，合同亦约定每个级别课程最迟在六个月内完成。但从马娟的上课记录来看，其直至同年8月23日才首次参加其认为最重要的小班课；在双方协议变更学习时间且新动态中心已按约为马娟安排首课后，马娟除参加一节沙龙课以外并未继续参加培训课程。在无证据表明马娟未继续上课系因新动态中心未提供相应教学服务的情况下，马娟怠于行使其享有的接受教学服务之权利，由此导致学习时间的消耗应由其承担相应后果。马娟基于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要求全额退还学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新动态中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浦东校区已于2013年12月22日停课并将于同年12月31日关闭。新动态中心单方关闭马娟所就读的校区，致使马娟在客观上无法在约定的地点完成此后的英语学习，双方之间的《形象大使入学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失去了继续履行的现实条件，故对于马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消耗的学习时间，非因可归责于新动态中心的原因，相应学费不予退还。至于浦东校区关闭后马娟剩余学习时间对应学费的计算方法，虽然根据双方约定2013年10月1日以后的学习时间均系赠送时间，但赠送级别在学习时间、课程设置等方面与其他级别并无差异，且该提供该部分教学服务之义务未能履行的原因系因新动态中心单方违约所致，故新动态中心理应将浦东校区停课后马娟剩余学习时间折算的学费退还给马娟。本案中，马娟支付的全部费用为2010年1月31日所付的19，600元，马娟在双方协议变更学习时间前已参加新动态中心提供的1节小班课、4节沙龙课以及部分环境课，可将该部分课程费用酌情予以扣减。在此基础上，在双方重新约定的学习时间内（包括赠送学习时间，即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新动态中心的退费金额为浦东校区停课之日至马娟学习期限届满之日折算的学费，即2013年12月22日至2015年3月30日，酌情将该时间段内的学费酌情确定为9，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12月24日做出判决：（一）、解除马娟与上海新动态语言培训中心之间的《形象大使入学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二）、上海新动态语言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马娟学费9，500元；（三）、驳回马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元，由马娟负担118.37元，上海新动态语言培训中心负担171.63元。
马娟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新动态中心退还学费19，600元及自2010年1月31日至2013年12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马娟上诉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总共上课时间才4小时，而一对一外教市场价也仅为150-300元／小时，按照相关规定办学机构应按课时比例退回学费。马娟未能上课的原因是新动态中心浦东校区不符合教学环境、教学要求及教学资质，新动态中心连订课过程也无法说清，与其宣传差距甚大，新动态中心无法达到其承诺的教学要求。重新签订合同后，马娟没有上过课，故应当将学费全额返还。
新动态中心辩称，系争合同仅是约定了上课时间，没有约定具体课程数量，马娟在协议签订后自己不来学校上课，其无理由要求学校退费。退费金额应当按照时间计算，而不是按照课程数量计算。新动态中心不同意马娟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就在案证据来看，马娟在新动态中心的实际上课时间相当少，马娟虽主张其未上课的原因是新动态中心的订课流程复杂，连新动态中心员工都无法说清，且教学环境差、电脑经常故障等，但新动态中心对此不予认可，而马娟对其所述又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马娟的主张不予采信。在新动态中心可以正常安排课程供马娟学习的情况下，马娟不积极完成学习课程、放弃接受合同约定的教学服务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现马娟以上述理由要求新动态中心全额退还学费并赔偿利息损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马娟与新动态中心的合同期限至2015年3月30日截止，现新动态中心浦东校区已于2013年12月22日停课，马娟实际自该日起无法继续学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新动态中心应退还相应学费，原审法院酌定退还自浦东校区停课之日起至合同期满止的学费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马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0元，由上诉人马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杨芳芳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