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刑初字第7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朝建，经商。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4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彦，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5）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朝建犯票据诈骗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朝建及其辩护人王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被告人高朝建代表巨邦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称巨邦公司）与怀化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怀化公司）签订了三份采购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高朝建有领取怀化公司背书给巨邦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交给巨邦公司。2012年8月21日，被告人高朝建到怀化公司领走该公司背书给巨邦公司用于支付货款的二张银行承兑�票，合计金额70万元。2012年8月23日，被告人高朝建将该二张银行承兑汇票向他人贴现，得款67.48万元，至今未归还。经查，该二张银行承兑汇票上加盖的“巨邦电气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高林印”非巨邦公司的印章。
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朝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高朝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高朝建十年以上十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高朝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取得承兑汇票合法，未私刻“巨邦电气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高林印”加盖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上；其因巨邦公司提供的产品有瑕疵而扣留承兑汇票并贴现，该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而非票据诈骗罪，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本案发生事出有因，被告人因巨邦公司将以次充好的变压器提供给怀化公司，使被告人遭受重大信誉和经济损失，才将70万元货款暂时占为己有。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高朝建代表巨邦公司（现已变更为巨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与怀化公司（现已变更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签订了三份采购合同，由巨邦公司向怀化公司提供变压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高朝建曾领取怀化公司背书给巨邦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并转交给巨邦公司。2012年8月21日，被告人高朝建到怀化公司领走该公司背书给巨邦公司用于支付货款的二张银行承兑汇票，合�金额为70万元。2012年8月23日，被告人高朝建将该二张银行承兑汇票向他人贴现，得款67.48万元，至今未归还巨邦公司。经查，该二张银行承兑汇票上加盖的“巨邦电气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高林印”非巨邦公司的印章。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银行承兑汇票，证实怀化公司提供的票号为1050005321704467、1040005223705608，金额分别为40、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下方写有“原件已取巨邦电气有限公司高朝建2012.8.21”字样。从中国银行查询到的票号为1040005223705608的银行承兑汇票、从中国建设银行查询到的票号为1050005321704467的银行承兑汇票均已被兑现，粘单上被背书人处均盖有圆形“巨邦电气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方形“高林印”。
2.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朝建并非巨邦公司员工，系2011年度巨邦公司销售业务的介绍人。
3.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书，证实2010年5月26日，同年12月7日、同年12月17日，怀化公司与巨邦公司分别签订金额为892880元、454168元、796080元的变压器采购合同，合同第四款第1项约定：“乙方（即巨邦公司）提供的设备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及行业标准，安全可靠、易于维护，并须满足甲方就使用提出的相关要求”。乙方法人代表\\\授权代表处均有高朝建的签名并加盖了巨邦公司合同专用章。
4.产品销售单、货物托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客户往来明细账、付款凭证、说明，证实巨邦公司已将变压器销售给怀化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怀化公司现已变更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经双方对账，除涉案的70万元以外，货款已全部付清。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情况，证实巨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建芳，公司于2013年8月26�名称变更为巨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
6.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高朝建在乐清市无房产登记。
7.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8月23日被告人高朝建所有的卡号为62×××0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冯某甲所有的卡号为62×××01的账户转账50万元；收到王某丙所有的卡号为62×××81账户转账174800元。
8.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朝建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且无前科劣迹。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巨邦公司销售经理。2010年间，巨邦公司口头授权委托高朝建参与怀化公司招投标并签订了三份采购合同书，总价为214余万元，约定给高朝建8%的提成。现怀化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但其中70万元被高朝建领走了。根据合同约定，货款要怀化公司直接汇款给巨邦公司，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明确注明汇款给巨邦公司。期间，高朝建曾到怀化公司替巨邦公司讨过5、6笔货款，并送给巨邦公司财务。2013年4月份，其到怀化公司对账时，对方财务人员称2012年8月21日有两张金额共计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经背书记载后交高朝建带给巨邦公司了，其多次向高朝建催款，高朝建称钱已被其用于投资。巨邦公司没有把财务章和法人章交给高朝建，应该是高朝建私刻印章转让银行承兑汇票骗钱。高朝建也不能直接从货款中扣留其提成。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9月间，其向怀化公司财务部催款时，对方财务人员称有70万元承兑汇票已交高朝建。其打电话给高朝建，高称钱用于投标付保证金，后经其多次催款无果。巨邦公司未曾授权高朝建使用巨邦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巨邦公司销售给怀化公司的变压器没有质量问题，怀化公司也没有提出过变压器质量问题，并在产品使用两年后把质保金和全部货款给巨邦公司了。其�司采用半铜半铝芯线做变压器，质量符合国家标准。
11.证人虞胜财的证言及巨邦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章某甲，证实虞系巨邦公司副总，巨邦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各一枚，一直没有变过，由公司专人保管，也未授权给高朝建使用。（出示涉案的30万元、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粘单）这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粘单上的巨邦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与其公司的不同，真的财务专用章是方形的，法人章姓名为张建芳，其公司没有一个叫高林的人。巨邦公司的货款都应打到公司财务后，再与销售员结算提成，提成要计入公司营业费用中的，巨邦公司应按8%提成支付高朝建5.6万元提成款。
巨邦公司财务专用章某甲显示全称为“巨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形状为方形，法人章全称为“张建芳印”。
1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长沙瑞环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系其父亲王菊初创办，公司有经营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其在公司负责接洽这部分业务。票号为1040005223705608、1050005321704467的两张总金额为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他人背书给其公司的，上面的财务章和法人章均已盖好。湖南怀化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般是一个叫王某丙的女人给其公司的。其不认识高朝建。
1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有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长沙瑞环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板王菊初处理。其收到的银行承兑汇票被背书人一栏都是填写清楚的，章也都是盖好的，没盖好的是不会收的。经核对银行明细，其于2012年8月23日通过网银给高朝建打过17.48万元，另从老公冯某甲的工行卡上打了50万元，这两笔钱是高朝建有两张共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给其贴现，收了2.52万元手续费后，支付给高朝建的，但其不认识高朝建，高朝建找其贴现应有熟人介绍。其收到承兑汇票后�但自己会仔细查看，还会交冯某甲和哥哥冯某乙一起核对，（出示涉案承兑汇票背书材料）高朝建交给其银行承兑汇票时，财务章和法人章都是已经盖好的。
14.证人冯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不认识高朝建，经核对银行明细，2012年8月23日其老婆王某丙通过其和其老婆的网银分别打给高朝建的50万元、17.48万元，应该是支付高朝建的票据贴现款。其收到客户的银行承兑汇票都是给长沙开长沙瑞环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王菊初的。（出示涉案承兑汇票），这两张应该是高朝建通过朋友介绍过来给其贴现的承兑汇票，收了2.52万元手续费，收到这两张承兑汇票时巨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都已经盖好，不然其是绝对不会收的。
15.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实冯某甲系其弟弟，王某丙和冯某甲系夫妻关系，三人有收银行承兑汇票。冯某甲若有别人的银行承兑汇票送来，会交其和王某丙一起核对辨认。因为票据的金额一般较大，所以都会仔细核对票据背书、印章等是否齐全，如有问题是不会收的。其三人不认识高朝建，冯某甲和王某丙有钱打给高朝建，就是高朝建有票据给其贴现。高朝建应该是通过熟人或朋友介绍来的。
16.证人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高朝建系夫妻关系。其家庭资产只剩下怀化市的一套商品房，购买时总价为40多万元，现在还在付按揭。家属现尚未与巨邦公司达成调解。
17.证人焦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物资供应中心综合办公室质量监督专职，负责怀化电力物资的质量监督。其认识高朝建。巨邦公司于2010年间卖了一批变压器给怀化公司，其中有一台变压器烧坏了，巨邦公司派了技术人员过来处理妥当了，后质量监督部门没有接到关于巨邦公司变压器质量问题的投诉。质保期过后，公司将质保金退还巨邦公司了。巨邦公司的产品如有质量问题，对巨邦公司会有影响，对高朝建没有什么影响，在这批产品之后高朝建与怀化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
关于被告人高朝建称其取得承兑汇票合法，未私刻“巨邦电气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高林印”并加盖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辩解。经查，高朝建作为巨邦公司的授权代表人曾多次代为领取怀化公司的承兑汇票并转交巨邦公司，巨邦公司均未对其代领行为提出异议，视为巨邦公司对代领行为予以追认，故高朝建取得两份涉案承兑汇票的行为合法。现有证据仅证明承兑汇票上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非巨邦公司合法印章，但不能证明两枚印章系高朝建所盖，故对高朝建的上述辩解，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朝建及其辩护人提出高朝建因巨邦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遭受了信誉、经济损失，才扣留承兑汇票并贴现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巨邦公司销售给怀化公司的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并致高朝建利益受损。同时，无论高朝建是否利益受损，都不能成为高朝建未经巨邦公司授权，将属于巨邦公司的承兑汇票直接转交他人贴现的合法理由，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被告人高朝建利用其与巨邦公司委托代理关系带来的职务便利，代领了属于巨邦公司的承兑汇票并转交他人贴现，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高朝建又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巨邦公司授权，将属于巨邦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转交他人贴现，其行为又构成票据诈骗罪。依照择一重罪处断原则，本案应定性为票据诈骗罪。被告人高朝建提出的无罪辩解、辩护人提出以职务侵占罪认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朝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票据诈骗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朝建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被告人高朝建十年以上十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朝建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24年11月2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高朝建退赔�款人民币70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巨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
上述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秋晨
人民陪审员 杨晓海
人民陪审员 包纯纯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郑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