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旭凡、李荣兴与萍乡市凯旋投资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一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凡，男，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兴，男，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潘成波，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凯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
法定代表人钟道喜，萍乡市凯旋投资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钟宏威，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旭凡、李荣兴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凯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萍民二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旭凡，黄旭凡和李荣兴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潘成波，被上诉人凯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宏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6日，黄旭凡、李荣兴与凯旋公司（原萍乡市长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出租协议，约定凯旋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租赁给黄旭凡、李荣兴经营酒店，租期10年，自2005年5月8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每年租金175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纠纷不断。2006年7月18日，凯旋公司以黄旭凡、李荣兴未支付租金及借款本息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黄旭凡、李荣兴应诉后提起反诉，要求凯旋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赔偿损失。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在原审法院2006年12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对黄旭凡、李荣兴的投入进行审计。询问笔录在审判员对此作出总结之后，另写有“如审计报告出来后，双方中的任一方未按审计报告履行、接受，则承担赔偿金200万元”一段文字。该案在江西中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后，凯旋公司撤回了起诉，黄旭凡、李荣兴于2008年1月18日变更反诉请求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要求凯旋公司按江西中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向其支付投资款。因原审法院对其变更反诉请求裁定不予受理，黄旭凡、李荣兴也撤回了反诉。后因凯旋公司长时间不接管王朝大酒店且没有支付转让费的诚意，黄旭凡、李荣兴于2008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凯旋公司支付转让款1520万元，并每月承担保管费10万元。原审法院于2008年11月11日作出（2008）萍民三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3日作出（2009）赣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号二审判决）。因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并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赣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号再审判决）。5号二审判决对黄旭凡、李荣兴的利息损失进行了判决，对租金明确为2868049元，对询问笔录中关于赔偿款200万元的内容不予确认；6号再审判决撤销了5号二审判决中关于黄旭凡、李荣兴利息损失的判项，原因是黄旭凡、李荣兴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利息损失的诉请，不应对此作出判决；6号再审判决维持了5号二审判决的其他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黄旭凡、李荣兴与凯旋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关于黄旭凡、李荣兴提出凯旋公司支付8710245元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2006年12月7日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对黄旭凡、李荣兴的投资款进行审计。2008年6月18日黄旭凡、李荣兴以凯旋公司未支付投资款为由提起诉讼，但并未对投资款利息一同起诉。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期限，自黄旭凡、李荣兴提出起诉之日起，凯旋公司即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但一直到2010年8月3日本院作出5号二审判决前，黄旭凡、李荣兴均没有提出投资款利息请求，而且6号再审判决中也明确表述“黄旭凡、李荣兴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利息损失的诉请”，故从2008年6月18日起算到2010年8月3日，黄旭凡、李荣兴并未依照法律规定在二年期限内主张投资款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黄旭凡、李荣兴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旭凡、李荣兴提出凯旋公司支付200万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5号二审判决及6号再审判决均对2006年12月7日询问笔录中关于200万元赔偿金的记录不予确认，黄旭凡、李荣兴的此项诉讼请求缺少法定或双方约定的理由，并且黄旭凡、李荣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朝大酒店转让价格的升值是由其投资所产生。因此，黄旭凡、李荣兴的此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黄旭凡、李荣兴提出凯旋公司退回多收房租1735413元的诉讼请求。5号二审判决已经明确黄旭凡、李荣兴支付给凯旋公司的租金为2868049元，6号再审判决对此予以维持，黄旭凡、李荣兴与凯旋公司之间的租金支付问题已经由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对此依法不予审理。因此，黄旭凡、李荣兴的此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经萍乡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黄旭凡、李荣兴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474元，由黄旭凡、李荣兴承担。
黄旭凡、李荣兴上诉称，一、黄旭凡、李荣兴诉请的8710245元投资款利息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5号二审判决判令凯旋公司支付黄旭凡、李荣兴投资款23605001.96元及其法定孳息8710245元，该判决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2、6号再审判决判令对投资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8710245元另行主张。因此黄旭凡、李荣兴关于投资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法定孳息是投资款23605001.96元产生的法定收益，属于主权利与从权利的关系，且黄旭凡、李荣兴一直都没有放弃对该法定孳息的要求，主张投资款的法定孳息8710245元符合法律规定。二、赔偿款200万元是黄旭凡、李荣兴与凯旋公司双方根据2006年12月7日以《询问笔录》形式的意思表示，双方达成一致，都签字认可。凯旋公司未依约按审计结论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其应当按约定赔偿黄旭凡、李荣兴200万元。三、一审判决对黄旭凡、李荣兴多缴的房租1735413元不予认定错误。依据6号再审判决，黄旭凡、李荣兴实际应付的租金应为7个月零23天，按月租金145833元计算，应付租金总额为1132636元。而黄旭凡、李荣兴已经支付的租金为2868049元。凯旋公司多收取租金1735413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退回给黄旭凡、李荣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旭凡、李荣兴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旋公司全部承担。
凯旋公司答辩称，一、与凯旋公司一审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二、黄旭凡、李荣兴的三个诉讼请求均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黄旭凡、李荣兴原只起诉了本金，没有起诉利息，本金和利息不能割裂，这属于同一个债权，不应将本金和利息分两次来起诉，黄旭凡、李荣兴当时没有提出诉请，只能视为放弃利息诉请。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是适用于同一债权。同一个债权对方曾经已经起诉过，如果再次起诉的话，应当驳回起诉。3、关于200万元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询问笔录的记录也是伪造的，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已作出认定，对方主张200万元是没有依据。
二审期间，黄旭凡、李荣兴和凯旋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黄旭凡、李荣兴提交了一份《关于明确本案利息计算时间的说明》及相关材料证明6号再审判决认定的投资款已执行到位，其向萍乡中院出具《执行款领取函》的时间是2013年1月11日，萍乡中院执行局《执行款划拨通知书》上同意划付的时间是2013年1月25日。申请领取执行款的时间与实际领取执行款的时间不一致，为便于计算，黄旭凡、李荣兴明确其主张投资款利息的计算时间是从2006年12月7日计算至2013年1月11日（也就是其出具《执行款领取函》的时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黄旭凡、李荣兴诉请凯旋公司支付投资款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凯旋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旭凡、李荣兴赔偿金200万元。4、凯旋公司是否应返还黄旭凡、李荣兴房租1735413元。
一、关于本案黄旭凡、李荣兴2013年1月10日起诉要求凯旋公司支付黄旭凡、李荣兴投资款23605001.96元的利息（从2006年12月7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1月1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
经查，2008年6月18日，黄旭凡、李荣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并判决凯旋公司返还黄旭凡、李荣兴投资款（就是5号二审判决涉及的案件）。当时黄旭凡、李荣兴并未起诉主张投资款的利息。2010年8月3日本院就该案作出5号二审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凯旋公司支付黄旭凡、李荣兴23605001.96元（投资款）及利息（自200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2年6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抗字第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2009）赣民一终字第5号案件进行再审。2012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6号再审判决：除撤销了凯旋公司向黄旭凡、李荣兴支付23605001.96元（投资款）的利息判项外，对5号判决的其他内容均予以了维持。2013年1月10日黄旭凡、李荣兴另行起诉要求凯旋公司支付黄旭凡、李荣兴投资款23605001.96元的利息。
关于该利息诉请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首先何为“一事不再理”原则。我国立法上虽未明确规定“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关于“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的规定，通常被理解为立法上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确定。“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除有法律特别规定外，当事人不能对自己已经提起的同一纠纷要求再行审理，法院也不得就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的案件重复作出判决。可见，确定是否重复审理或重复判决的关键，在于确定是否同一纠纷。关于如何确定是否“同一纠纷”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和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起诉状应当记明事项的规定可知：案件的构成要素主要包括原告、被告、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以及证据。据此，要判断两个案件是否为同一纠纷，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一是当事人是否相同。一般而言，只有在原告、被告均相同的情况下（当然，诉讼地位可能发生转换），两个案件才有可能是同一的。二是诉讼请求是否相同。三是案件事实是否相同。基于不同事实提出的诉讼，肯定不是同一纠纷；但是，基于同一事实提出的诉讼，则有可能同一纠纷，也有可能是不同的纠纷。四是诉讼理由是否相同，也就是说请求权基础是否相同。基于相同的案件事实，但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有可能提起不同的诉讼，司法中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案由不同。五是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相同。基于同一事实，既可提起民事诉讼，又可发生刑事或行政诉讼，在诉讼法律关系性质不同的情况下，当然不认为是同一纠纷。
其次，从上述判断案件同一性五个方面的标准来考量本案与5号案件是否属于同一纠纷。显然，本案与5号案件当事人相同、案件事实相同、法律关系性质相同；存在争议的就是本案的诉讼请求和诉讼理由是否相同。1、关于诉讼理由，就是本案的请求权基础。经查，5号案件中黄旭凡、李荣兴主张凯旋公司支付投资款（黄旭凡、李荣兴在诉状中使用的是转让款，实质是装修投资款减去其向凯旋公司借款之后的数额）。所谓投资款，其实质是黄旭凡、李荣兴在与凯旋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对王朝大酒店进行的装修投资。经本院6号再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12月7日的在询问笔录中确定“解除租赁合同、对黄旭凡、李荣兴对王朝大酒店的装修投入进行司法鉴定”。就法律意义上来讲，这是双方协商，就解除租赁合同及对返还装修残值损失达成合意。黄旭凡、李荣兴主张投资款的请求权基础为返还装修残值损失请求权。本案黄旭凡、李荣兴请求凯旋公司支付该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其请求权的基础也是返还装修残值损失请求权。2、关于诉讼请求，5号案件中黄旭凡、李荣兴的诉讼请求是解除租赁合同后返还装修残值损失；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该残值损失的利息。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综上，两案请求权基础相同，诉讼请求不同。也就是说两案均基于返还装修残值损失请求权提出；但是一案是对本金债权提出请求，一案是对利息债权提出请求。
当事人是否可以将本金债权与利息债权分开起诉，对本金债权起诉时未提出利息债权诉求是否视为放弃该利息主张呢？也就是利息之债是否具有独立性的问题。利息之债是以给付利息为标的之债。利息之债必须先有原本之债，即所谓本金之债，始能发生利息之债。但是，若利息已届清偿期，其与原本债权即可分离而独立存在，故其具有独立性，可以单独成诉。具体到本案中，从装修残值损失确定之时，该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就已届清偿期可以相应主张。黄旭凡、李荣兴在5号案件中主张返还装修残值损失，仅起诉了本金之债，虽然5号二审判决对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也一并予以了判决。但本院6号再审判决已经以5号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为由，对该利息判项予以撤销。现黄旭凡、李荣兴另就利息债权单独起诉，与原本金债权之诉，属于两事。另凯旋公司提出黄旭凡、李荣兴在5号案件主张本金债权时未主张利息债权，就视为对利息债权的放弃。由于权利人对于权利的放弃，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凯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旭凡、李荣兴放弃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凯旋公司辩称黄旭凡、李荣兴就利息债权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黄旭凡、李荣兴诉求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该规定可知，只有对于债权请求权才可以提出时效抗辩，对于物权请求权却不存在时效抗辩问题。所以考虑时效抗辩问题，首先应确定罹于时效的请求权基础。如上所述，黄旭凡、李荣兴利息请求权的基础系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
其次，关于该利息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如上所述，2008年6月18日黄旭凡、李荣兴向萍乡中院起诉主张凯旋公司返还装修残值损失。装修残值损失系本金债权，残值损失的利息属于利息债权，与本金债权具有从属性，在其对本金债权提出诉请之时，其应当知道利息债权相应存在。故从黄旭凡、李荣兴2008年6月18日提出本金债权主张时，其利息债权的诉讼时效就应当开始计算。
再次，考量本案利息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还要考虑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具体到本案而言，黄旭凡2008年6月18日对本金债权起诉，引起本金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该本金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是否及于利息债权？1、理论上，利息债权与本金债权之间具有一体性和从属性的特征。利息债权是基于本金债权而产生，具有一定的从属性；权利人应先有返还本金的请求权，才会有利息的给付请求权，主从请求权具有一体性。从利息债权与本金债权的一体性和从属性特征分析，本金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当然及于利息债权。2、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也应得出本金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利息债权的结论。因为，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旨在督促债权人行使权利，其实质并非否定债权人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权利的滥用，维护社会交易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在债权人已经向债务人主张了部分权利的情况下，其不存在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债务人也应当依法或依约履行全部义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黄旭凡、李荣兴2008年6月18日起诉凯旋公司装修残值损失，构成对装修残值损失请求权的中断；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装修残值损失利息请求权。也就是说，从2008年6月18日起，利息请求权诉讼时效中断，该中断事由一直延续至本院6号再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即2013年1月11日。利息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2013年1月11日重新计算，截至2013年1月10日黄旭凡、李荣兴起诉主张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之日，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凯旋公司辩称黄旭凡、李荣兴的利息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凯旋公司应支付给黄旭凡、李荣兴的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数额的问题。黄旭凡、李荣兴诉请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是以装修残值损失23605001.96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6年12月7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1月11日止。对于装修残值损失23605001.96元，本院5号二审判决作出认定，6号再审判决也予以维持，应予确认。对于利息的计算期间问题。依据6号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12月7日在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达成解除租赁合同并对黄旭凡、李荣兴投入王朝大酒店的资产进行司法鉴定的合意。且2007年1月29日原审法院亦因双方当事人就解除租赁合同达成一致，裁定中止执行本院（2005）赣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可知，在2006年12月7日，黄旭凡、李荣兴与凯旋公司就解除合同、返还黄旭凡、李荣兴装修残值损失达成合意，但对于装修残值损失的数额，在此时双方还未达成一致意见。黄旭凡、李荣兴主张从2006年12月7日起计算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2008年6月18日黄旭凡、李荣兴依据司法鉴定确定的装修残值损失数额，向法院主张装修残值损失，该残值损失的利息也应从其主张本金时开始，计算至凯旋公司付清黄旭凡、李荣兴装修残值损失之日止。故凯旋公司应支付黄旭凡、李荣兴的装修残值损失的利息为：以本金23605001.96，自2008年6月18日计算至2013年1月11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关于凯旋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旭凡、李荣兴赔偿金200万元及凯旋公司是否应返还黄旭凡、李荣兴房租1735413元的问题。上述两问题，本院6号再审判决中对200万元赔偿金，房租问题均予以了审理并作出了判决，本案中不再予以审理。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萍民二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
二、萍乡市凯旋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旭凡、李荣兴装修残值损失23605001.96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6月18日计算至2013年1月11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74元，共计192948元，由黄旭凡、李荣兴承担77180元，凯旋公司承担115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海鹏
代理审判员 张丽敏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