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二初字第115号
原告禹顺武，男，现年41岁。
被告鲁艳琼，女，现年41岁。
委托代理人鲁艳林，女，现年36岁，系鲁艳琼胞妹。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师贵云，男，现年38岁。
委托代理人李艳存，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禹顺武与被告鲁艳琼、师贵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因被告鲁艳琼、师贵云自愿放弃十五日的答辩期间和举证期间，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2日在通海县看守所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禹顺武、被告鲁艳琼及其代理人鲁艳林、被告师贵云及其代理人李艳存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6月12日，本院对本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禹顺武、被告鲁艳琼的代理人鲁艳林、被告师贵云及其代理人李艳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禹顺武诉称，二被告系合伙关系，二被告长期向原告批发各种有机化肥进行零售，且一直按时向原告支付货款。但是，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1月7日二被告向原告购买各种有机化肥16吨，货款总计51785元，二被告拖延不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甚至无法联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及时支付原告化肥款51785元。庭是中，原告以本案交易是与师贵云发生的交易为由，放弃对鲁艳琼的诉讼请求。
被告鲁艳琼口头辩称，在其被刑事拘留前，其向原告批发化肥销售。因与师贵云的孃孃是朋友，其才会向师贵云在石山嘴经营的化肥店供应其批发的化肥，具体的供货方式为：禹顺武按其指示向师贵云经营的化肥店交货，送货单上的欠款人由其签字，师贵云支付其货款，其再向原告支付货款，其从中获得货款差价。所涉的送货单由其执有。为区分原告送货的店，原告在送货单上将师贵云经营的化肥店写为“鲁艳琼石山嘴店”。2013年11月3日其因涉嫌犯罪而自首被拘留，虽然之前收过师贵云的货款，但本案的化肥不是其指示原告向师贵云交货，而且本案化肥的送货单在师贵云手上，送货单上的欠款人签字是师贵云，如果货是其要求原告送的，则被告师贵云不可能执有送货单。因此，本案的货款只应由师贵云支付。至于师贵云的已付货款，如果其供货价值还不足该货款，其愿意出狱后对师贵云承担责任。
被告师贵云口头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欠款关系，其与鲁艳琼存在买卖关系，本案货款是基于与鲁艳琼的买卖合同而发生，货款已预付鲁艳琼，原告只应要求鲁艳琼付款，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
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基本身份情况及主体适格；
二、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1月7日的送货单第二联（发票联）各一份，欲证明鲁艳琼出事后，被告师贵云要求原告向其供货，欠款人是师贵云，不是鲁艳琼，欠款与鲁艳琼无关；
三、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24日的送货单第二联（发票联）各一份、2013年10月18日的送货单第二联（发票联）二份，2013年10月27日的送货单第一联（存根联）一份。来源于原告与鲁艳琼交易的化肥单价，欲证明同期同类化肥的价格为：沃夫特16-6-24单价4000元／吨，沃夫特15-6-20的单价为4000元／吨，海澡钾的单价为2900元／吨、加富尔18-6-24的单价为3100元／吨，生态有机肥的单价2200／吨，奥施佳18—7-26单价为3100元／吨；
四、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10日的送货单第一联（存根联）一份，来源于原告与沈秀梅、王启伟、李鸿俊交易的化肥单价，欲证明同期同类化肥的价格为：云化单价1950元／吨，撒利富单价1280元／吨，运河单价3750元／吨；
五、申请证人沈秀梅（未到庭）、王启伟、李鸿俊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化肥的争议单价。
经质证，被告鲁艳琼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上的货不是其要求送的，其不知道这批货，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没有异议。
经质证，被告师贵云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证据二是送货单的第二联，与被告师贵云执有的第三联有差异，第二联上的单价是原告添加的，被告执有的第三联没有标注单价和价格，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成立；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相反能证明原告与鲁艳琼有买卖关系，与师贵云没有买卖关系，送货单上只有欠款人的签字栏，没有收货人的签字栏，收货人与欠款人混乱，收货人并不等同于欠款人；证据五不能证明原告与师贵云存在买卖关系，证人王启伟的证言能说明送货单上收货人栏就是欠款栏，收货人与欠款人是混淆的。
被告鲁艳琼未针对其答辩主张举证。
被告师贵云针对其答辩主张，举证如下：
一、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1月7日的送货单第三联（随货同行联）各一份，欲证明原告的证据二上的单价系原告添加，师贵云与禹顺武不存在买卖关系；
二、收条、收款收据、欠条各一份，欲证明货款已支付给鲁艳琼，鲁艳琼未供完货，其与禹顺武不存在买卖关系；
三、通海凯泽农化科技服务部送货单第三联（随货同行联）一份，欲证明鲁艳琼指示供应商向师贵云供货，师贵云执有相应的送货单，送货单仅是收货凭证，该凭证是二被告未结算的货款。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一真实，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的出具人是“老郭三”不是原告本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质证，被告鲁艳琼认为：证据一不是其要求原告送的货；证据二真实，如果其供货不足原告的付款，其愿意向师贵云承担责任；证据三真实，但与其无关联，因为鲁艳琼已于2013年10月底离家并与外界失去联系，直到2013年11月9日才回通海向公安机关自首。证据三发生于该期间，不是鲁艳琼指示送货。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一、依被告师贵云的申请，向通海县公安局调取原告因本案化肥于2013年11月11日报警形成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禹顺武、师贵云）两份；二、依职权向通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以鲁艳琼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信息。经查询，通海工商登记系统内无字号为“沃夫特海春农机直销处”的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信息，有字号为“通海县四街镇海春农药化肥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信息。
经质证，原告认为：其在通海公安局所作陈述的前一部分是关于其与鲁艳琼买卖化肥的内容，后一部分才是与被告师贵云买卖化肥的内容，对工商部门的查询结果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鲁艳琼认为：询问笔录中涉及本案的交易发生于鲁艳琼涉嫌犯罪后，与鲁艳琼无关。对工商部门的查询结果没有异议；
经质证，被告师贵云认为：禹顺武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与师贵云不存在买卖关系，师贵云与鲁艳琼的交易单价是确定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字栏实际是欠款栏，而收货人与欠款人不完全是同一人。师贵云的陈述证明师贵云与鲁艳琼发生买卖的事实，师贵云已向鲁艳琼预订货物至11月份，本案货款包含在订货期间，师贵云仅是签字收货，不是欠款人。对工商登记部门的查询结果无异议，但要说明“海春农资店”是借用鲁艳琼的店名，是鲁艳琼为其挂牌。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调查取证，本院对本案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一、原告禹顺武的证据：证据一身份证能够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而且二被告对原告禹顺武的出庭身份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与被告的证据一系送货单的第二联和第三联，第二联除原告添加的单价外，其余内容与第二联完全相符，故本院对相符的内容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添加的单价，原告无证据证明系双方合意而为，故本院对第二联添加的单价不予采信。证据三、四，是原告用以证明争议单价的送货单，虽然所载单价不是本案合同双方约定的单价，但是与本案交易同期或近期存在的同类化肥单价，对本案争议单价具有参考价值，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本案交易价格低于该参考价格时，本院将参照确定本案化肥的交易价格。证据五，到庭证人王启伟、李鸿俊的证言，印证了原告与被告鲁艳琼确认的交易习惯的存在，同时印证与证人相关的发货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二、被告师贵云的证据。证据一的内容与原告证据二的原始记录内容相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二，系二被告之间的收条、收据和欠条，被告鲁艳琼已确认其真实性。但是，收条载明：“今收到师贵云陆万元钱（60000），欠款人鲁艳琼，2013年10月26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师贵云，现金40000元，收款人鲁艳琼，2013年10月18日。”上述收条和收款收据只写明收到现金，未写明收款用途与二被告之间的化肥买卖相关，而且收条记载的鲁艳琼身份是“欠款人”，收款收据记载的鲁艳琼身份是“收款人”，现鲁艳琼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刑，师贵云无证据证明鲁艳琼所收的上述款项属于化肥订购款。另外，原告不是鲁艳琼的唯一供货商、本案也无证据证明二被告已就供货和付款进行结算。故本院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三、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关于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禹顺武、师贵云系本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是否真实应结合本案的证据综合分析。首先，原告已于被询问时、庭审时明确本案化肥不是受鲁艳琼指示而送货，鲁艳琼对此予以确认；其次，按照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鲁艳琼指示送货，师贵云仅收货不执单。本案的实际是，师贵云不仅收货还签字并执单。被告师贵云未就此举证证明本案交易与上述交易习惯下的交易系同一交易。因此，对于被告师贵云申请本院调取上述询问笔录，以证明师贵云仅与鲁艳琼存在买卖合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商登记查询结果，原、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登记内容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本院对本案存在的争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二被告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无证据证明二被告基于化肥往来而产生的关系系合伙关系。结合二被告的陈述，师贵云仅是向鲁艳琼购买化肥到其自负盈亏的“海春农资店”销售。因此，二被告之间的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原告关于二被告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本案交易发生于何者之间。该问题的实质是合同的相对方为谁的问题。本案货款发生前（2013年10月26日前），原、被告之间因购销化肥存在两个合同，其一为原告与鲁艳琼之间的买卖合同（以下称第一合同），其二为鲁艳琼与师贵云之间的买卖合同。两合同的关系为，第一合同是第二合同的货源之一，原告为履行第一合同，接受鲁艳琼指示向师贵云交货，师贵云为履行第二合同接受原告的交付。在此模式下，第一合同的付款义务和执单由鲁艳琼进行，第二合同的付款义务由师贵云向鲁艳琼履行，鲁艳琼从两个合同中获得差价利益。在此模式之下，原告与师贵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本案化肥的实际交易模式是：原告未接受鲁艳琼指示直接向师贵云供货并出单，师贵云不仅收货，还在第二联送货单的欠款人一栏签字。此模式已突破原模式下：原告按鲁艳琼指示向师贵云交货，送货单，尤其是第二联具有欠款凭证性质的送货单由鲁艳琼签字执有的模式。师贵云对此作如下抗辩：送货单只有欠款人签字栏，没有收货人签字栏，师贵云在欠款人栏签字仅是收货人签字不是实际欠款人签字。该抗辩的实质是第二合同下的收货行为。虽然原告的送货单确实只有欠款人栏，没有收货人栏，但送货单抬头有“收货单位”栏，虽然“收货单位”栏通常由卖方填写，但现实交易中，收货未付款是欠款的前提，有时因分工或其它原因，可能造成收货人与欠款人不是同一人。在此情况下，收货人虽不是付款义务人，但有权按送货人的出单验单收货，还有权对送货单记载不实或不清的地方提出异议或作特别注明。本案送货单未备注师贵云仅是收货人身份，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师贵云仅是第二合同下的收货人身份。故本院对师贵云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的货款是原告与师贵云直接交易产生，原告与师贵云之间已成立独立于第一、第二合同之外的合同。原告交货，师贵云收货并签单，均为该合同的履行行为，不是第一合同和第二合同的履行行为，本院认定师贵云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被告鲁艳琼从事化肥销售。原告系被告鲁艳琼的供货商之一。2013年9月至2013年10月26日前，师贵云向鲁艳琼购买化肥到其经营的“海春农资店”销售。原告受鲁艳琼的指示，向师贵云交货即完成对鲁艳琼的交货义务，原告的货款由鲁艳琼支付，收货凭证（送货单第三联）由鲁艳琼执有、未付款凭证（送货单第二联）由鲁艳琼在欠款人处签字后交原告执有，鲁艳琼付款后，原告再将送货单第二联交鲁艳琼作付款凭据。与此同时，师贵云接受原告交付，鲁艳琼即完成对师贵云的交货义务。鲁艳琼的货款，由师贵云按鲁艳琼执有的送货单第三联进行结算支付。
2013年10月26日、11月27日，原告未受鲁艳琼指示，直接向师贵云供货，师贵云收货后，在原告已填写收货单位、品名、单位和数量，但未填写单价的送货三联单的“欠款人”栏签字“师贵云”。因款未付，原告仅将送货单第三联交师贵云执有。上述两次交易的化肥品种、数量及参考同期同类化肥单价计算的货款如下：第一、2013年10月26日交易的化肥：加富尔（18-6-24）1吨×3100元／吨=3100元，沃夫特（16-6-24）1吨×4000元／吨=4000元，撒三元（即撒利富三元）1吨×1080元／吨（此单价为原告自认，低于同期参考价200元）=1080元，奥施加（19-6-26）1吨×3100元／吨=3100元，生态有机肥1吨×2200元／吨=2200元，海澡钾1吨×2700元／吨=2700元（此单价为原告自认，低于同期参考价200元），云化1吨×1925元／吨=1925元（此单价为原告自认，低于同期参考价50元）。合计18105元；第二、2013年11月7日交易的化肥：沃夫特（16-6-24）6吨×4000元／吨=24000元，沃夫特（15-6-20）1吨×4000元／吨=4000元，运河（15-10-15）1吨×3700元／吨=3700元，多利民1吨×1280元／吨=1280元。合计32980元。综上，两次交易的化肥款总计51085元。
2013年10月底，被告鲁艳琼离家并失去联系。2013年11月9日，被告鲁艳琼向通海县公安局自首。2013年11月14日，原告将鲁艳琼、师贵云诉至本院，要求偿还本案货款。2013年11月18日，原告撤诉。2014年1月6日，原告欲拉走已交付师贵云的本案化肥时发生纠纷并报警。2015年5月13日，鲁艳琼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刑。2015年5月29日，原告再次将鲁艳琼、师贵云诉至本院。
原、被告于诉讼中陈述：被告鲁艳琼本人经营的化肥店不止龚杨店，被告师贵云经营的“海春农资店”属于师贵云自负盈亏的店，鲁艳琼与该店仅是供货关系。原告受鲁艳琼指示送货时，为方便结算，将送货单的收货单位记载为“鲁艳琼石山嘴店”。“鲁艳琼石山嘴店”与“海春农资店”系同一店。师贵云陈述“海春农资店”是鲁艳琼的店名，其本人未进行过工商登记，该店是鲁艳琼为其挂牌经营。根据本院向通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查询结果，鲁艳琼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只有“通海县四街镇海春农药化肥经营部”。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是原告与师贵云直接交易成立的合同，合同已于原告交货，被告签单之时成立并生效。被告师贵云应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主张的货款51785元，是按其事后添加的单价计算的货款，不具有客观性，本院参照同期同类化肥单价计算的货款为51085元，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货款支持51085元，其余部份，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庭审中放弃对被告鲁艳琼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准许。师贵云认为，鲁艳琼向其出具的化肥欠条、收条和收据证明化肥款已支付鲁艳琼，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不应当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如事实争议部份所述，本案合同独立于原告与鲁艳琼的买卖合同，还独立于鲁艳琼与师贵云的买卖合同，是原告与师贵云直接交易成立的合同。故本院对被告师贵云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㈡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师贵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禹顺武化肥款51085元；
二、驳回原告禹顺武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收取540元，由原告禹顺武负担140元，被告师贵云负担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刘焕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蔡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