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民初字第3613号
原告杨贵标，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刘尽忠，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住所地永安市大洲后28号。组织机构代码：70519192-7。
负责人熊金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贵标与被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增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尽忠、被告委托代理人吴大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贵标诉称：2013年8月31日，原告入职被告公司，岗位为驾驶员，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原告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为了规避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于2013年8月31日在原告入职时，要求原告与其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书》，每月的单车营运收入在扣除每月的单车承包费后，剩余的才作为工资发放给原告。2014年2月18日12时20分许，原告在工作中驾驶闽G×××××号大型客车在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在事故中受伤并被送往医院治疗。原告的伤情至今未好，而被告又拒绝承担工伤赔偿费用。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申请劳动仲裁，现原告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8月31日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包经营闽G×××××号车辆，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因此，被告与原告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理由如下：1、原告是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是按照企业员工的要求履行义务，被告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原告；2、被告并不需要支付劳动报酬给原告，原告系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依照承包经营车辆的经营效益好坏享有经营收益、承担经营风险。综上，原告诉请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从事汽车班车客运、普通货运等运输业务的企业，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2013年8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1、甲乙双方之间是承包经营的合同关系。经营车辆由甲方全额购置，其车辆所有权、处置权及线路经营权均归甲方所有。乙方依据合同约定，向甲方交纳承包经营履约保证金、承包费及合同约定的其它各项费用后，享有其所承包车辆及营运班线在承包经营期限内的使用权和收益权。2、甲方将车牌号闽G×××××号中型客车交付乙方承包经营，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营运班线为永安至漳平，合同有效期限为5年，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承包费第一年为每月6856元，每月30日前缴清次月的承包费（承包费包括：车辆使用费、管理及效益费、营业税及附加）；车辆保险由甲方负责向保险公司投保，投保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次年的旅客意外伤害责任赔偿保障金9500元；承包经营期限内乙方自行承担营运车辆的燃油、轮胎、材料、维护、修理、检审等费用及营运线路上征收的各种桥渡、通行费、营运站点的客运代理费等一切车辆营运成本；乙方承包车辆月核定营收11050元，每月单车营收超11050元部分，甲方有权按1%分成。3、乙方和乙方所雇佣的驾乘人员应当具备交通、运管部门认可的从业资格，符合甲方驾乘有关规定和条件，经上岗培训合格后方可上岗，乙方应当保证其雇佣的驾乘人员认真遵守与执行运输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和各项规章制度，提供优质规范的服务；乙方必须与所雇佣的驾乘人员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并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和责任，自愿承诺提供给雇佣的驾乘人员的劳务报酬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必须为雇佣的驾乘人员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乙方与其所雇佣的驾乘人员的法律关系及经济责任，由乙方全权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可以根据承包车营运高低峰的特点，依法自主安排雇佣驾乘人员的营运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确保劳逸结合，不疲劳驾驶。4、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及甲方制定的企业安全管理规定，乙方驾乘人员必须按规定参加安全学习与培训，自觉接受安全监督和检查。5、甲方拥有营运客车的所有权和营运班线经营权，有权调度、使用车辆，有权根据行业管理部门的规定制定营运计划和管理制度；甲方有权对乙方违反甲方管理规定的行为，按甲方有关规定进行教育、处理；甲方应与乙方共同做好驾驶员的安全教育、生产管理、业务培训工作，协助乙方做好营运过程中的交通事故处理。6、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营运客车以出租、联营、合作或以其他方式转包他人经营。该合同书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原告具备客运驾驶员从业资格并持有被告核发的驾驶员资格核准证，原告并向被告缴纳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元。被告未为原告办理缴纳社会保险。
2014年2月18日，原告驾驶闽G×××××号客车由漳平市往永安市西洋镇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郑灿锋驾驶的豫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及车上人员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及路边公路设施受损的后果，经永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原告杨贵标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郑灿锋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其余人员无责任。嗣后，原、被告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原告遂于2014年8月12日向永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申请事项为：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9月15日，永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仲案字（2014）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车辆股份转让合约》并陈述闽G×××××号客车在其承包前系由案外人邓仲发承包，后原告与案外人邓仲发及陈新华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了该股份转让合约，由三个人共同承包，2013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时有将该股份转让合约交由被告备案。该车辆在实际营运中主要由其本人驾驶，有时也由邓仲发（邓仲发也系被告核准的驾驶员）来驾驶，驾驶员的报酬为每驾驶一天160元，因其与邓仲发均有被告核发的上岗证，故车辆具体由谁驾驶并不需要向被告汇报；被告对该股份转让合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表示其只是与原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只认可车辆系发包给原告，原告也未将该股份转让合约交由被告公司备案，关于闽G×××××号客车的驾驶员，被告表示只要是被告公司核准的有资质的驾驶员均可以驾驶，具体由谁驾驶被告并不过问，驾驶员的工资报酬如何支出被告亦不过问，被告仅是按照其与原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来履行权利义务。
另查明，被告在闽G×××××号客车上安装GPS监控设施，对驾驶员的超速、超载等违规行为进行通报、处罚。闽G×××××号客车驾驶员每次出车要先到永安长途汽车客运站的调度进行指模签到，返回时要到被告公司进行车辆日趟检，被告每月均有对客车驾驶员进行安全学习培训。原告表示上述内容系被告对其进行的劳动管理；被告表示上述内容是被告及客运车站按运管部门的要求，对车辆营运进行的安全管理并非针对人员进行的劳动管理。
再查明，闽G×××××号客车在营运途中由原告自行收取车票款，对中途上车乘客收取的车票款被告未要求原告上缴，被告亦未对驾乘人员向乘客出具的车票进行严格的票面管理。原告并提供了存折一份，欲证实被告把每月单车营运收入在扣除每月的单车承包费后，剩余部分才作为工资发放给原告；被告表示其是按双方合同约定将原告的营运收入在扣除承包费等费用后将剩余部分作为原告的营运收入委托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该款项并不是工资；经查，营运期间多个月因营运收入过低不足以支付承包费，营运收入剩余部分均为零。
上列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承包经营合同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收款收据、驾驶员资格核准证、存折、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车辆股份转让合约、永劳仲案字（2014）第111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符合上述三种情形的，事实劳动关系方能成立。本案中，其一、原告通过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取得闽G×××××号客车的使用权及客运线路营运权，并按照固定的线路、时间、站点、班次运行。原告对外以被告的名义从事经营业务，但对内原告在营运过程中可自主支配和自主决定聘用驾驶人员及自行安排聘用人员的工作时间、工资报酬，并自行负担当班车辆的燃料费、维护费、通行费等车辆营运费用。原告在车辆营运途中可自行搭载乘客并收取相应费用，被告亦未对原告的客票收入进行监管，车辆营运收益除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缴纳相关费用外，剩余部分即属于原告的营运收入，被告无需按月发给劳动报酬，从营运期间多个月营运收入剩余部分均为零亦表明被告无需对原告的劳动付出支付相应报酬。其二、被告系从事汽车客运运输的企业，由于道路旅客运输工作的特殊性，被告对原告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进行审核并发放驾驶员资格核准证，并要求原告缴纳安全风险保证金、接受安全学习培训及对车辆进行日趟检并对营运过程中的违规行为进行通报、处罚等内容，系被告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及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履行对车辆及驾驶员行车安全管理所应尽的职责，上述内容并不等同于劳动管理。因此，原、被告之间并不具有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隶属性，二者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上述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不应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应当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原则，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之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对本案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并无直接影响，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贵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原告杨贵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增贵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少香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