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2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负责人：常永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浩，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凤，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江，男，汉族，现已退休，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王星，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李大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由睿，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赵霞，女，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
法定代表人：王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岚月，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仲秋，男，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与王永江、由睿、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金晨伟业公司）、张仲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郭净、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江原审诉称：2014年3月27日16时10分许，由睿驾驶辽A73N**号机动车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十三纬路三经街路口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张仲秋发生交通事故。辽A93N**号机动车又与步行至此的我发生碰撞，造成我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中，我无责任，由睿承担主要责任，张仲秋承担次要责任。我受伤后，被送往沈阳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等费用，张仲秋为我垫付3，000元（含于我诉求中）。我的伤情经鉴定构成残疾，营养期为90天、出院后护理期为49天。我支出鉴定费2，300元。另，因本案诉讼，我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5，000元。综上，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61，315.21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8，142.16元（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3，223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由睿原审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属实。我是辽A93N**号肇事车辆司机，我是金晨伟业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为辽A93N**号车辆车主，事故发生时我在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王永江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意见同保险公司。
金晨伟业公司原审辩称：同由睿的意见。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辽A93N**号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我公司保险承保期限内。我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外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对王永江合理合法的损失进行赔偿。王永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系间接损失，我公司不同意赔偿。王永江的医疗费，按照国家医保标准进行理赔。王永江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医嘱为“普食”，所以，我公司不同意支付营养费。王永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王永江的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发生，我公司不同意赔偿。护理费，我公司仅同意赔偿王永江住院期间的费用，按照每天90元计算。王永江已达80岁，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为5年。王永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法院酌定。王永江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我公司同意结合王永江的就诊次数计算理赔，具体金额请法院酌定。
张仲秋原审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属实。事故发生时，我驾驶电动车。因为电动自行车不需要在保险公司投保，所以该电动车未投任何保险。事故发生后，我为王永江垫付了3，000元医疗费，应该在赔偿中予以扣除。本案中，我负次要责任，我认为该“次要责任”为最多不超过10%的责任。其他意见同保险公司。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7日16时10分许，由睿驾驶辽A73N**号机动车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十三纬路三经街路口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张仲秋发生交通事故。辽A93N**号机动车又与步行至此的王永江发生碰撞，造成王永江受伤的后果。本次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永江无责任，由睿负主要责任，张仲秋负次要责任。王永江受伤后，被送往沈阳市第七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肱骨外科颈骨折、头部外伤、面部损伤、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自2014年3月27日入院至2014年5月7日出院，共住院41天，并于2014年4月4日实施了“切开复位解剖锁定钢板内固定术”。住院期间，医嘱“二级护理、普通饮食”。王永江出院时，遵医嘱“定期复查右肩X_Y。继续肩关节康复治疗。右肱骨骨折愈合后手术去除内固定物。有变化随诊。”王永江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1，315.21元。其中，张仲秋为王永江垫付3，000元。王永江的伤情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辽大司鉴（2014）法医临鉴字第0956号《鉴定意见书》，评定王永江“右上肢损伤部分功能受限程度为九级伤残；营养期为90日；出院后护理期为49日；二次手术费用为捌仟伍佰元。”王永江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王永江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永江的户籍地为沈阳市和平区绍兴街16号3-6-2，系城镇户口。
原审法院再查明，辽A93N**号肇事车辆系金晨伟业公司所有，由睿系该公司职员。本案事故发生时，由由睿驾驶，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事故认定书、王永江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律师费发票、委托合同书、保险单、垫付款收条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由睿驾驶金晨伟业公司所有的机动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张仲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王永江受伤并致残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由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仲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永江无责任，故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金晨伟业公司与张仲秋应对王永江的损失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根据我国保险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其交强险各项理赔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王永江的损失。超出部分及免赔部分，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即金晨伟业公司与张仲秋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二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以确定金晨伟业公司与张仲秋分别承担事故责任的75%与25%为宜。
关于王永江的具体损失情况，如下：
1、医疗费。根据王永江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等，原审法院确认王永江因治疗本案事故导致的伤情共花费医疗费61，315.21元（含张仲秋为垫付的3，000元）。该费用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
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王永江住院期间（41天），医嘱均为“二级护理”（按1人护理计算）。王永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及其收入状况等证据佐证，原审法院根据2013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故王永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3，709.27元（33，021元／年÷365天／年×41天）。另，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永江“出院后护理期为49天”，故该项护理费应为4，433.03元（33，021元／年÷365天／年×49天）。综上，王永江的护理费共计8，142.30元（3，709.27元＋4，433.03元）。现王永江按8，142.16元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3、交通费。王永江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的票据，但均未载明起止地点。原审法院根据王永江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各当事人的意见，酌情确定为5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永江住院治疗41天，故该项费用应为2，050元（50元／天×41天）。
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王永江的“营养期为90日”，故该项费用应为4，500元（50元／天×90天）。
6、残疾赔偿金。王永江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结合王永江系城镇户籍，且评定伤残等级时年满80周岁的事实，故该项费用应为23，223元（23，223元／年×5年×20%）。
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向侵权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由睿驾驶机动车与张仲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永江受伤并致残，给王永江造成了较大精神损害。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遭受伤害的后果，并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
8、鉴定费。王永江为评定其伤残程度，支付鉴定费2，300元，系合理性支出，应予支持。
9、律师费。王永江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10、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王永江的“右肱骨外科颈内固定物应择期拆取”，该项二次手术费“评定为捌仟伍佰元”，故王永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500元应予支持。
上述第1、4、5项，共计67，865.21元，其中的10，000元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的理赔范围，其余的57，865.21元，由保险公司与张仲秋按照75%与25%的责任比例分担，分别为43，398.91元与24，466.30元。因张仲秋已为王永江垫付医疗费3，000元，应予减除，故张仲秋尚应赔偿王永江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1，466.30元（24，466.30元-3，000元）。
上述第2、3、6、7、8、10项，共计48，665.16元，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理赔范围，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3，398.91元；二、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护理费8，142.16元；三、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交通费500元；四、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残疾赔偿金23，223元；五、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鉴定费2，300元；六、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七、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8，50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七项，共计102，064.07元，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永江。八、张仲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永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1，466.30元；九、驳回王永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王永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0元，减半收取340元，由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55元，张仲秋承担85元。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改判。上诉称，1、对交强险1万元部分，医药费已经满额赔偿了，二次手术费8，500元原审法院应当在三者险内按照比例赔偿，按照原审法院75%责任比例计算应为6，375元。2、对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75%的赔偿责任有异议，我公司同意承担70%的责任。
王永江辩称：原审法院判决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保险公司主张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医药费部分在三者险内赔偿没有意见。
由睿辩称：同保险公司意见。
金晨伟业公司辩称：同保险公司意见。
张仲秋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不当的主张。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车辆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机动车一方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经本院重新审查认为，该民事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争议保险条款中，虽有约定的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时，应承担事故责任的70%，但该条款约定的仅是机动车一方在负事故主要责任时，应当负交通事故责任的70%，并没有对机动车一方的民事赔偿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在本案中承担了7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没有违反该条款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该认定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后续治疗费8，500元是否已在交强险内赔偿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件中，交强险范围的医疗费限额1万元在该判决的医疗费判项内已经满额赔偿了，因后续治疗费属于医疗费范畴，故该笔损失应当在交强险限额满额后按照赔偿比例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对该笔损失的赔偿分配有误，本院予以适当调整，即上诉人保险公司应负担8，500元×75%=6，375元；张仲秋应负担8，500元×25%=2，125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未提出异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主文一至六项、九项；
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主文七项“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8，50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七项，共计102，064.07元，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永江。”为：沈阳金晨伟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永江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6，375元；上述第一项至第七项，共计99，939.07元，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永江；
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01258号民事判决主文八项“张仲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永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1，466.30元；”为：张仲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永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3，591.30元；
四、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630元，由被上诉人张仲秋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