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临潼区桥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西安市临潼区文化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姚宏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新平，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章，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临潼区代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代王街道。
法定代表人盛安忍，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乐，男。
委托代理人马超，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临潼区桥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桥梁公司）、西安市临潼区代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代王街办）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0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桥梁公司向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7年3月5日，其与原代王镇签订临潼县代王镇乡村油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桥梁公司兴修代王镇乡村道路，工程造价为316.32万元。付款方式为1997年5月5日、1997年8月1日前、1998年9月30日前向桥梁公司分别支付105.44万元，1997年9月至1998年9月的利息（利率以当地基金会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承担违约责任。该工程双方结算为398万元。1998年4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临潼区代王镇水泥路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25.8万元，1998年9月10日前全部付清，若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由代王街办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息给桥梁公司予以补偿。该工程追加工程量为77.4万元，共计103.2万元。上述两项工程总计工程款为558.6万元，工程竣工后代王街办进行了验收和路权交接。代王街办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自1997年至1998年支付34万元，1999年至2009年9月，代王街办又支付193万元，代支付人工工资下余40万元。2009年9月后，代王街办又支付9万元，尚欠工程款282.6万元。据此，请求判令代王街办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2.6万元、并从1998年9月10起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5日，原临潼县代王镇与桥梁公司签订临潼县代王镇乡村油路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代宋路、西柳路、安沟清泉路、斜杨路、岩王北李路、门家路、山任山孙路，共计约24公里。约定工程造价为每公里13.18万元，共计工程总造价316.32万元。约定结算、付款方式为按桥梁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经代王镇政府验收后的实际里程。桥梁公司进入工地后垫付105.44万元，至工程竣工（即97年3月4日至97年9月30日）垫付期间不付利息。桥梁公司进入工地两个月后即97年5月5日，代王镇政府支付工程款105.474万元。路基形成后即97年8月底以前代王镇政府支付桥梁公司工程款105.44万元。剩余工程款（105.44万元）和决算增加合同外工程款及桥梁公司垫付工程款（105.44万元）至98年9月30日前由代王镇政府连本息一次付清（利息按当时当地基金会贷款利息计算支付）超过1天按应付桥梁公司剩余工程款总价的千分之二作违约金，依次类推计算付给桥梁公司。奖罚办法约定，经县交通局政府桥梁公司代表验收油路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代王镇政府奖桥梁公司3万元。达到优良标准，代王镇政府奖桥梁公司5万元。1997年9月5日，代王镇政府向桥梁公司发出关于沥青路面的施工变更通知，将宋家路、岩王路、西岭路的沥青路面交镇公路建设指挥部委托的渭南市市政工程处机械施工公司施工，技术质量由镇政府监督和管理，施工费用每平方米17.50元，暂由你公司垫付。决算时予以结算。同年9月20日，代王镇政府出具关于县路桥公司借贷款及还款计划说明，从镇基金会给桥梁公司贷款30万元（支付水泥、沥青等款），由镇政府担保，桥梁公司借贷款，利息按施工合同由镇政府全部承担贷款期满后由镇政府负责偿还，时间1997年9月30日至贷款偿还后失效。1997年12月27日，代王镇政府出具了该工程的决算报告，实际决算工程款为398万元。该报告说明实际决算工程款中未含国家规定的各类税额，如税务部门收缴，由镇政府承担。未含店门村水泥路路基处理补助1万元，未含姜园村沙石路路基处理补助5000元。青苗赔偿，土源费暂由桥梁公司支付。1997年12月29日，桥梁公司将其施工的该路路权移交给代王镇政府使用。同日，代王镇政府向桥梁公司出具了关于施工过程中用水、用电、误工及青苗、土费等补偿的处理意见，青苗补偿费及土源费1.8万元、电费、水费1.1万元、群众干扰费（19次）机械台板费及人工费等计1.9万元。1998年4月17日，代王镇政府与桥梁公司签订了水泥路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地点为代王镇甘沟至北李、店门至西柳，共4.3公里。约定工程造价在原基础上代王镇政府每公里付桥梁公司差价款6万元，总计258000元。并约定代王镇政府付桥梁公司施工用土费4000元。结算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并结算清楚，于9月10日前将所修两条路款一次付清。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按照信用社同期贷款利息给桥梁公司予以补偿。2012年7月18日，代王街办向西安市公安局临潼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桥梁公司法人陈建章涉嫌伪造印章诈骗。同年7月26日，西安市临潼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公（临）鉴（文）子（2012）0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待检印文“临潼县代王镇人民政府”与样本印文不同一。2014年1月14日，代王街办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1998年5月29日决算书、1998年2月27日结算的报告及1998年5月20日增补通知所盖三枚公章进行鉴定。2014年4月3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55号印文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一、二、三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形成的。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8年9月30日前代王街办向桥梁公司支付工程款202.38万元，尚欠工程款227.72万元、油路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代王街办奖桥梁公司3万元及代王街办应付桥梁公司施工用土费4000元。从1999年8月9日起至2013年2月8日代王街办向桥梁公司支付198.5342万元，从1998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1445961元。经双方对账，截止2013年8月31日代王街办尚欠桥梁公司工程款29.185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桥梁公司与代王街办签订的乡村油路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桥梁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向代王街办交付了工程，代王街办未按合同约定向桥梁公司支付工程款，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桥梁公司诉称，施工中追加工程量为77.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按合同约定桥梁公司垫付工程款（105.44万元）至98年9月30日前由代王镇政府连本息一次付清（利息按当时当地基金会贷款利息计算支付）超过1天按应付桥梁公司剩余工程款总价的千分之二作违约金，依次类推计算付给桥梁公司。1998年9月30日前代王镇政府仅向桥梁公司支付工程款202.38万元，对拖欠的工程款桥梁公司要求按当地基金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该请求过分高于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不予支持。对1998年9月30日以后代王街办拖欠桥梁公司工程款227.72万元，代王街办要求以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利息。虽然合同约定按应付桥梁公司剩余工程款总价的千分之二作违约金，但该约定明显过分高于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对合同约定的油路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代王街办奖桥梁公司3万元及代王街办应付桥梁公司施工用土费4000元。因桥梁公司未主张，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临潼区代王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市临潼区桥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291858元。二、西安市临潼区代王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市临潼区桥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879749.30元（以2277200元为基数递减，从1998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三、西安市临潼区代王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291858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利息，支付西安市临潼区桥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至生效判决确定之日止。四、驳回西安市临潼区桥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8元，由代王街办负担28300元，桥梁公司负担1108元。
宣判后，桥梁公司与代王街办均不服，桥梁公司上诉称，一、关于拖欠本金认定上的错误。原判判决代王街办支付工程款291858元，这一认定是错误。原判对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达到合格应奖给桥梁公司的30000元和施工用土费用4000元，没有认定。同时对桥梁公司代替代王街办支付渭南公司的51.1万元没有进行认定，该笔数字有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但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另外，原判对于追加的77.4万元，《代王镇97年4月水泥路变更增补通知》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在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认定。二、利息计算的期间的认定。一审判决代王街办支付桥梁公司的利息的时间为从1999年8月9日至2013年2月8日是不完整的利息计算期间，对于l997年8月31日至1998年8月31日期间的拖欠的利息没有认定。三、利息计算标准应该按合同约定进行计息。桥梁公司与代王街办约定欠款利率是按基金会贷款利率计算的，而一审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利息。计息标准的差异也损害了桥梁公司的利息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代王街办辩称，一、30000元奖金和施工用土费用4000元，因为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由于交通局还未验收，所以不应支付。所谓追加的77.4万元，由于《代王镇97年4月水泥路变更增补通知》系伪造的证据，不应得到支持，51.1万元代付款也是一样的。二、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原审法院是根据最后的违约时间计算的，并且双方当时也都同意，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代王街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截止1998年9月30日，代王街办欠款2277200元属实，现在只欠291858元。期间还款1985342元，其中821046元是经双方和桥梁公司的债权人协商达成口头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后由代王街办陆续直接支付给桥梁公司的债权人的。2、合同法第八十一条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八十六条明确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按照规定，也就是说，上述821046元主张利息的主体只能是案外第三人，桥梁公司无权请求。3、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时，将上述821046元作为基数明显错误，将933297.25元利息算成了1445961元，导致多算512663.75元。严重损害了代王街办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109条、第114条2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上述条款里面并没有规定利息浮动区间，判决却以130%确定利息，导致多算利息946452，05元（含前款多算的512663.75元）。严重损害了代王街办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改判代王街办不承担946452.05元利息；2、依法改判所欠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3、上诉费用由桥梁公司承担。
桥梁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仅是由代王街办代付了部分款项；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是法官根据违约条款进行的自由裁量，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桥梁公司认为一审确定的利率过低。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
合同约定的工程达到合格应奖给桥梁公司的30000元和施工用土费用4000元是否应当判令支付给桥梁公司。因桥梁公司起诉时并未主张以上两笔款项，因此，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桥梁公司主张追加的77.4万元工程款应否支持。由于桥梁公司主张追加77.4万元工程款依据的是《代王镇97年4月水泥路变更增补通知》，而该通知上加盖的临潼县代王镇人民政府公章，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55号印文鉴定意见书，认定与临潼县代王镇人民政府实际使用的印章不符，也就是说，《代王镇97年4月水泥路变更增补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桥梁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桥梁公司代替代王街办支付渭南公司的51.1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1997年9月5日，代王镇政府向桥梁公司发出关于沥青路面的施工变更通知，表示将宋家路、岩王路、西岭路的沥青路面交镇公路建设指挥部委托的渭南市市政工程处机械施工公司施工，技术质量由镇政府监督和管理，施工费用每平方米17.50元，暂由桥梁公司垫付，决算时予以结算。1997年12月27日，代王镇政府出具了该工程的决算报告，实际决算工程款为398万元。该报告说明实际决算工程款中未含国家规定的各类税额，如税务部门收缴，由镇政府承担。未含店门村水泥路路基处理补助1万元，未含姜园村沙石路路基处理补助5000元。青苗赔偿，土源费暂由桥梁公司支付。因此，桥梁公司上诉主张的代替代王街办支付渭南公司的51.1万元，应当已经包含在工程结算款398万元中，桥梁公司认为未包含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原判决对此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妥。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代王街办上诉主张已付工程款1985342元中，有821046元是经双方和桥梁公司的债权人协商达成口头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后由代王街办陆续直接支付给桥梁公司的债权人的，桥梁公司无权主张该821046元的利息。因为代王街办对该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代王街办上诉还认为原审判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997年3月5日双方合同结算、付款方式条款约定：桥梁公司进入工地后垫付105.44万元，至工程竣工（即97年3月4日至97年9月30日）垫付期间不付利息。桥梁公司进入工地两个月后即97年5月5日，代王镇政府支付工程款105.474万元。路基形成后即97年8月底以前代王镇政府支付桥梁公司工程款105.44万元。剩余工程款（105.44万元）和决算增加合同外工程款及桥梁公司垫付工程款（105.44万元）至98年9月30日前由代王镇政府连本息一次付清（利息按当时当地基金会贷款利息计算支付）超过1天按应付桥梁公司剩余工程款总价的千分之二作违约金，依次类推计算付给桥梁公司。由于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原审酌情裁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桥梁公司依据上述条款上诉请求代王街办支付l997年8月31日至1998年8月31日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其起诉时并未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桥梁公司预交13265元，代王街办预交16365元，由其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史 琦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ＸＸＸ
党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