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
负责人刘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绍书，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小平，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苗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友，男，1996年4月7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小华（系原告付友之母），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德保，男，194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二梅，女，1949年1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圣家，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苗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先贵，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向小平因与被上诉人付德保、付友、程二梅、张圣家、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作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麻民一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26日21时20分许，张圣家驾驶湘N×××××号出租车从麻阳苗族自治县隆家堡乡经G65高速公路驶往县城，当行驶至G65高速2126KM＋0M处，因车速较快，与横过道路的付友之父、付德保与程二梅之子，即本案受害人付七零发生碰撞，致付七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于2012年11月27日从湖南省岳阳市赶赴麻阳苗族自治县处理此次事故，当年的11月30日将受害人的遗体带回岳阳安葬。此次事故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圣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付七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湘N×××××号出租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2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合同尚在有效期内；G65高速怀麻段在事故发生时已允许社会车辆通行。
同时查明，湘N×××××号出租车系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公司已将湘N×××××号出租车以178000�的价格承包给向小平，承包期为2006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其间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向向小平收取管理费及代收其他的规费税616元。向小平又于2012年5月14日将该出租车租赁给张圣家，租赁时间为每天18时起至次日早上6时止，租金为60元；张圣家、向小平均具有合法的相应驾驶资格。
另查明，张圣家因此次事故而犯交通肇事罪被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此次事故发生后，张圣家已赔偿了付友、付德保、程二梅部分损失5万元。
再查明，本案受害人付七零子女仅为原告付友，付七零与其原配偶李小华于2001年4月17日被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后，未再婚；2012年度湖南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319元，城镇居民纯消费性支出为14609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96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收入为36067元；付德�、程二梅共生育三子女。
原判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权利应予赔偿。张圣家驾驶湘N×××××号出租车造成受害人付七零死亡，其应赔偿付七零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付友、付德保、程二梅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319元／年×20年=426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付友14609元／年×2年÷2人=14609元，付德保14609元／年×15年÷3人=73045元，程二梅14609元／年×17年÷3人=82784.3元，丧葬费17760元，交通费2173元，误工费，根据本案受害人亲属处理本案事故及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考虑2人处理本事故，时间为4天，故误工费为36067元／年÷360天×4天×2人=800元，住宿费、餐饮费因付友、付德保、程二梅未向法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法院对其该项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付友、付德保、程二梅未向法院提交任何依据证明停尸费支出的发生，故对该项费用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考虑到付七零因此次事故死亡造成其近亲属精神上的伤害，结合本案实际情�，法院酌情考虑30000元。故付友、付德保、程二梅的总经济损失为647551元；此次事故经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圣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付七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予以采信；交通事故责任方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付七零横穿已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在建公路，致使事故发生，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付七零自身应承担20％的责任。本案的肇事车辆湘N×××××所有权人为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取得经营权后，以178000元的价格承包给了向小平，并每月向向小平收取管理费及代收其他的规费税616元。向小平又以每晚60元的价格租给张圣家经营。发生事故时，张圣家为湘N×××××车辆的实际驾驶人。本案中，向小平虽名义上是将湘N×××××出租车租赁给张圣家，实质是承包关系，即向小平将出租车夜间营运发包给张圣家。在此情况下，实际上是向小平将自己对车辆夜间运行的支配权交给了张圣家，由张圣家从事出租车夜间营运，而向小平仍然享有对出租车辆运行的支配和控制权利，同时在出租车发包给张圣家从事夜间运行中获得了利益，此可从张圣家向向小平每天交款60元的事实中得到证实。因此，向小平作为车辆的承包人与张圣家应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湘N×××××出租车车身印有“宏升出租车公司”字样，对外以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该公司亦每月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其对该出租车负有教育、监督管理的义务。虽然，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向小平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但该合同系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予以约定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应与向小平对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中华联合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付友、付德保、程二梅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110000元；湘N×××××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投有限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双方特别约定，本车每案绝对免赔额500元；另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本案事故发生时，该合同尚在有效期内。据此，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付友、付德保、程二梅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00-500）×85％＝169575元，付友、付德保、程二梅的损失仍有不足部分，由张圣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00380.8元，向小平与麻阳宏升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付友、付德保、程二梅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付友、付德保、程二梅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169575；三、张圣家赔偿付友、付德保、程二梅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300380.8元（含已付5万元）。向小平与麻阳宏升公交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付友、付德保、程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付友、付德保、程二梅承担2058元，张圣家承担8230元。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向小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张圣家未持出租车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不属于“合法驾驶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
上诉人向小平上诉称：上诉人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将车辆租给被上诉人张圣家，如何运营上诉人已无法掌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仍然享有对车辆运行的支配和控制权显然与事实不相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圣家在签订的《租车协议》第六条中约定：“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不承�任何责任”，该约定没有违背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约定，依据该约定，被上诉人张圣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麻阳县支公司、向小平均未在二审提交新的证据。
以上事实有原审所列证据以及二审公开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承担赔偿责任；权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肇事车辆湘N×××××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麻阳宏升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取得经营权后，以178000元的价格承包给了上诉人向小平，并每月向上诉人向小平收取管理费及代收其他的规费税616元。上诉人向小平又以每晚60元的价格将车辆租给被上诉人张圣家夜间经营。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张圣家为湘N×××××车辆的实际驾驶人。该车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麻阳县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麻阳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被上诉人张圣家在责任范围内赔偿受害人付七零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阳县支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张圣家未持出租车从业资格证驾驶�租车，不属于“合法驾驶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不当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麻阳宏升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将出租车承包给上诉人向小平后，没有认真履行监督管理责任，任由上诉人向小平将出租车的夜间营运权出租给被上诉人张圣家，导致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同时，被上诉人麻阳宏升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向小平要求将被上诉人张圣家的有关身份证明材料上交并进行审批备案，被上诉人麻阳宏升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有一定过错，应在被上诉人张圣家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向小平作为出租车的使用者，违反了其与被上诉人麻阳宏升出租车有限责任公所签合同的约定，在承包期间擅自将出租车转租，从而不能有效的控制机动车，导致被上诉人张圣家驾驶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虽然上诉人向小平与被上诉人张圣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被上诉人张圣家在租赁期间无论任何原因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或违章操作受到处罚，上诉人向小平不承担一切损失及责任，概由被上诉人张圣家全部负担”，但此约定不能对抗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故上诉人向小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在被上诉人张圣家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向小平提出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提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麻民一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麻民一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第第三项；
三、由张圣家赔偿付友、付德保、程二梅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176628.48元（294380.8×60%），扣除已付50000元，尚欠126628.48元；
四、由向小平赔偿�友、付德保、程二梅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58876.16元（294380.8×20%）；
五、由麻阳宏升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付友、付德保、程二梅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58876.16元（294380.8×20%）；
。
六、以上赔偿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性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倒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麻阳县支公司负担8000元，向小平负担2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义泰
审 判 员 曾美英
审 判 员 金 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周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