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6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笃志，男，汉族，1950年12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衡东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衡东县。2014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衡东县看守所。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笃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十七日作出（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笃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谭笃志与同村村民谭某甲为5棵杉树的权属问题多次发生争执。2014年9月29日17时许，谭笃志与谭某甲因此事分别持禾担和木棍进行殴斗，后被村民劝止。在殴斗中，谭某甲头部受伤流血，谭笃志头面部、手及腿部等处亦被打伤。谭某甲回家以后，当晚感到不适，被送至医院治疗。2014年10月11日，谭某甲因颅脑外伤医治无效死亡。案发后，谭笃志亲属与谭某甲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谭笃志亲属赔偿价值约5000元晚稻和价值约10000元的杉树给谭某甲亲属。
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鉴定意见，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调解协议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谭笃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上诉人谭笃志上诉提出：对争议的树有所有权，谭某甲无理争树且先持木棍打人，自己打伤谭某甲是正当防卫；谭某甲治疗多日后身亡，死亡结果与自己的伤人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谭笃志与谭某甲（男，1950年6月出生）均系衡东县石湾镇塔水村村民，两人为争村中炭子冲山上5棵杉树的权属产生矛盾。2014年9月29日，谭笃志剥去树皮准备砍树。谭某甲得知后，于当日17时许持木棍找谭笃志理论，两人在谭笃志老宅附近发生争吵继而互殴。谭某甲用木棍打伤谭笃志头面部、手及腿部等处。谭笃志持木质禾担击打谭某甲，致谭某甲头部右侧、腿部等处受伤流血。双方被同村村民劝开后，谭某甲感到不适，于当日20时许到衡东县第五人民医院（石湾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因伤情较重，先后转院至衡东县人民医院和衡阳市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右侧硬膜下出血，右侧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10月11日，谭某甲经治疗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谭某甲的颅脑外伤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案发后，谭笃志亲属与谭某甲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总价值约为15000元的晚稻和杉树给谭某甲亲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衡东县公安局制作的衡公（刑）勘（2014）K4304240000001201410003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照片及被害人谭某甲生前伤情照片：证明案发现场衡东县石湾镇塔水村4组谭笃志老宅旁的地理位置及现场情况。现场发现禾担1根、已断的木棍1根和木柄铁质弯刀1把。被害人谭某甲打架当日所拍伤情照片显示谭某甲右颞部、腿部有裂创并流血。
2、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982号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谭某甲右侧硬膜下出血，右侧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为重型颅脑外伤；双上臂、左大腿软组织挫伤；右小腿内侧挫裂伤。以上伤符合钝性作用力作用形成。
3、衡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法）鉴（检）字（2014）0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谭某甲符合头部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并继发重症感染、严重电解质紊乱后死亡。颅脑外伤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下午5时许，她看到同村村民谭笃志持木禾担与谭某甲持木棍在打架。谭某甲的头部被打肿出血。谭笃志头部被谭某甲打肿。她和康某某、陈某某劝架没劝开。
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下午5时许，她遇见同村村民谭某甲拿1根硬木棍往谭笃志家方向走。过了几分钟，看见谭笃志拿1根禾担在与谭某甲打架。谭某甲头部被打肿出血，谭笃志的头部也被打肿几处。后两人被本村村民李某某劝开。没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
6、证人康某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下午5点钟左右，她和刘某某、陈某某在谭笃志老屋马路边上，看见谭笃志和谭某甲拿了棍子在打对方。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下午5点钟左右，他看见谭笃志拿1根禾担，谭某甲拿1根木棍，两人在谭笃志老屋前对打。后他把两人拉开劝停。他看见谭某甲头部流血，谭笃志头上有个包。事后听说是谭笃志想要炭子冲山上谭某甲的5课杉树引起的。树是谭某乙给谭某甲的。
8、证人文某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下午5点多钟，她丈夫谭某甲说因谭笃志剥了她家的树皮与谭笃志打了一架。谭某甲讲谭笃志用禾担打肿了他的头部。晚饭后，谭某甲感到不适，被送到石湾医院住院观察治疗。谭某甲打架后没有另外再受伤。
9、证人谭某乙的证言：谭某甲要去石湾医院看病，他送谭某甲到石湾镇，途中没有发生意外。谭某甲和谭笃志争议的几棵树是他买村里的，后来他把树给了谭某甲。
10、证人谭某丙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下午6点多，邻居谭某乙将他的父亲谭某甲送到石湾镇治疗。听说是下午5时许谭某甲因几棵树被谭笃志持禾担打伤头部和身上。当晚谭某甲住院观察，随后到衡东县人民医院确诊颅内出血。因病情加重又转入衡阳南华医院住院，经手术治疗无效，谭某甲于10月11日早上8时死亡。
11、证人阳某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村民谭某甲和谭笃志因争本村炭子冲的5棵杉树打架。炭子冲山上的杉树卖给了本村村民谭某乙，后谭某乙给了谭某甲这5棵杉树。
12、衡东县第五人民医院（石湾镇中心卫生院）病历、衡东县人民医院病历、衡阳市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病历：2014年9月29日至10月11日期间，被害人谭某甲因颅脑外伤先后在衡东县第五人民医院、衡东县人民医院、衡阳市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治疗的情况。
13、衡东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到案经过》：2014年9月29日接警后赶到谭笃志与谭某甲打架现场，发现谭某甲头部流血青肿，了解到事情起因于双方争树。双方当时都承认殴打了对方。谭笃志于2014年10月11日被抓获归案。
14、调解协议书：案发后，经衡东县石湾镇政府会同石湾派出所和塔水村调解，谭笃志亲属与被害人谭某甲亲属达成协议，将谭笃志家田里未收割的晚稻和责任山中未砍的杉树赔偿给谭某甲亲属。共计价值约1万5千元。
15、衡东县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谭笃志及被害人谭某甲的身份情况。
16、上诉人谭笃志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笃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谭笃志上诉提出对争议的树有所有权，谭某甲无理争树且先持木棍打人，自己打伤谭某甲是正当防卫；谭某甲治疗多日后身亡，死亡结果与自己的伤人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经查，谭笃志所在村村支书阳某某及村民谭某乙、李某某证明，包含5棵双方发生争议在内的杉树原是村里的。后卖给了谭某乙，谭某乙将该5棵杉树送给了谭某甲。现有证据证明5棵杉树不归谭笃志所有。谭笃志为争树持禾担与谭某甲持木棍互殴，具有侵害对方的不法意图，不符合实施防卫的法定条件；谭笃志持禾担打伤谭某甲头部，导致谭某甲重型颅脑损伤，显然是引起谭某甲死亡的主要因素。谭某甲受伤以后，历经13天先后转入3家医院救治，救治积极得当。亦不能将谭某甲的死亡归因于救治不当。谭笃志应当对谭某甲的死亡承担故意伤害意图下的刑事责任。故谭笃志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谭笃志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谭某甲持棍上门对引发打斗负有一定责任，谭笃志归案后能够坦白认罪，且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物质损失，原判考虑上述情节，对谭笃志量刑适当。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薇
代理审判员 朱志林
代理审判员 陈 专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废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已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