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21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建筑业。2016年1月21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处武昌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2016年1月23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郧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义银，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郧检公诉刑诉（20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及其辩护人石义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8日，被告人石某与郧县九龙瀑旅游开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石某承包了九龙瀑景区龙王庙景点工程，之后石某让其姐夫刘某甲负责找人施工。工程完工后，石某领到了所有工程款，其将该工程款用作他处，致使无法支付在该工程务工的15名工人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32605元。石某为了逃避支付工资，更换了手机号码，也一直未回家，无法联系到其本人。2016年1月21日，石某被武汉铁路公安处武昌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限期改正指令书、工程施工合同书、案件移送审批表、工人工资明细表及欠条，户籍证明，羁押及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自己跟刘某甲口头协议约定刘某甲从自己手中承包，刘某甲应当支付的部分没有支付，故自己才拖着没有支付。自愿认罪。
辩护人石义银的辩护意见归纳为：1、起诉书表述“石某承包了九龙瀑景区‘龙王庙’景点工程，之后石某让刘某甲负责找人施工”不清。（1）从石某的供述和刘某甲的证言可以看出双方口头分包合同成立。（2）双方口头分包合同由当初的30万元增至40万元的原因是刘某甲不按图纸施工，实际增加了工程造价。（3）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农民工与刘某甲是雇佣关系，受刘某甲邀约、组织、并由其支付交通费、提供伙食决定支付工资标准、结算工资。2、对起诉书认定被告人石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金额有异议，实际差欠刘某甲承包工程款94721元，不是起诉书认定的232605元。该工程石某实际领取66.59万元，其前期投入十几万元，两次支付刘某甲27.85万元，刘某甲在景区代领2.6775万元。按口头分包合同约定其只欠工程款及人工费9.4721万元。3、本案存在分包合同结算事实纠纷，不能将分包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全部由被告人承担；另外被告人石某确有悔罪表现，其通过家人筹借资金9.4721万元上交法院，其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被告人石某与郧县九龙瀑旅游开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石某承包了九龙瀑景区龙王庙景点工程，之后石某让其姐夫刘某甲负责找人施工。工程完工后，石某领到了所有工程款，其将该工程款用作他处，致使无法支付在该工程务工的15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232605元。石某为了逃避支付工资，更换了手机号码，也一直未回家，无法联系到其本人。2016年1月21日，石某被武汉铁路公安处武昌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案件在审理期间，被告人石某家属代其向本院提交了工人工资9.472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十堰市郧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石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证明十堰市郧阳区劳动监察部门对石某拖欠21名工人247823元工资一案立案调查，据调查，石某承包郧阳区九龙瀑工程后，由其姐夫刘某甲带领大冶老乡刘某乙等人干活，其姐石细娇（刘某甲妻子）具体掌管工地记工及财务工作的情况。
2、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两份、十堰市郧阳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九龙瀑龙王庙工程欠薪表，证明2015年9月17日，十堰市郧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石某于2015年9月21日前足额支付刘某乙等6名工人工资共计84709元；2016年1月15日，十堰市郧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石某于2016年1月20日前足额支付袁正昌等15名工人工资共计163114元的情况。
3、跨地区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委托协查函两份、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两份、照片，证明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已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石某家，并拍照的情况。
4、短信息截图，证明郧阳区劳动监察大队高晓丽给石某的手机（131××××7111）发送过短信，要求石某与该大队联系的情况。
5、案件移送审批表，证明劳动监察部门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情况。
6、投诉登记表，证明刘某乙于2015年5月4日到郧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石某、刘某甲的情况。
7、刘某甲提供的九龙瀑景区欠工人工资明细，证明共欠21名工人工资247823元的情况。
8、九龙瀑景区龙王庙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石某于2014年1月8日与郧县九龙瀑旅游开发公司及张某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情况。
9、郭某提供的领条，证明石细娇从九龙瀑景区20次领取现金26775元的情况。
10、羁押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石某于2016年1月21日和1月22日被羁押于武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的情况。
11、欠条，证明石细娇给刘某乙等15人打了欠条，共计欠款232605元的情况。
12、户籍证明，证明石某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3、卢学云、刘立、刘福送写的委托书，证明该三人委托刘某丙代为讨要工资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过年前石某约自己到郧阳区南化塘镇九龙瀑景区干活，三月份开始干，十月份结束。工程完工后石某没有和自己在一块算过账。该工程开始是石某35万转包给自己做，由于加工程量和该方案，石某答应再增加10万元的工程款，自己觉得加10万元也不划算，就提出不做了。石某提出来，不愿包算了，让自己和妻子石细娇带班，招呼工人把工程干完，把工人考勤记好，把材料和生活费给他记好，并说工程完工后不会亏待自己，然后自己等人留下把工程干完，工程完工后，把账给石某算了，材料费、人工费、生活费共计54万多，扣除平时领取的27万多，石某还欠款247823万元，都是工人工资的情况。
2、证人石细某的证言，证明石某说其在十堰市郧阳区九龙瀑风景区有工程，让我们带一班人去给他施工，开始说的是总工程35万元包给我们做。自己从大冶带了十几个工人去干活，干了一段时间自己认为亏了不合算说不做了，石某说不包也可以，让我和丈夫刘某甲给他带班，到工程款结清了，不会亏待我们的，然后自己和刘某甲带着工人一直干到9月份工程完工。自己一直等到十二月份石某也没有结账，因为工人是自己叫去的，所以自己给十九个工人打了工资欠条的情况。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份，自己将九龙瀑景区龙王庙工程承包给石某，石某从老家带了一个姓刘的到工地，姓刘的带了一帮工人在工地施工，石某说姓刘的是他姐夫给他带班，平时需要借支材料款生活费可以由那个姓刘的人从景区财务上领款，平时都是姓刘的人在现场负责，石某本人去的少。姓刘的从财务上领取过生活费和部分材料款的情况。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年初石某承建九龙瀑景区龙王庙工程，有个姓刘的给石某带班，平时都是这个姓刘的在现场给石某负责，据石某说，这个姓刘的是他姐夫，他不在时，就由这个姓刘的带班，一直干到2014年10月份，工程完工。姓刘的在景区办公室借支过工程款材料款的情况。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刘某甲是给石某带班的，负责记工记账，石某平时很少在工地。刘某甲、石细娇在景区财务上领取过现金，领取现金时是经过老板张某同意的情况。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份，通过刘某丙得知刘某甲在十堰某个景区有个工程，需要彩绘工人，自己会彩绘，就与刘某甲联系，谈好的工钱是280元／天。谈好后自己与刘武一起去了九龙瀑。工程陆陆续续干了三四个月，干完后刘某甲说等石某过来发工资，但石某一直没有去，刘某甲说让工人先回去，他从石某那结到账后再给工人们。快过年时刘某甲一直没有给自己联系，到刘某甲家也找不到刘某甲，刘某甲电话也不接，石某也找不到，电话也联系不上。于是自己就和许某乙、卢某甲、许某甲、汪清华几个民工一起到劳动局去告了。刘某甲的妻子石细娇把自己和刘武的工钱一起打了欠条，共33390元。自己不知道刘某甲是给石某带班，还是石某把工程转包给刘某甲的情况。
2、被害人许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8号自己和卢秋云一块到十堰市郧阳区九龙瀑工地干活，自己是小工，一直干到7月份，扣除中途借支的1187元，应给自己工资13303元，刘某甲没有钱给自己，就让他妻子石细娇给自己打了欠条。工程是石某从景区承包的，平时是刘某甲在那带班记工，平时借支钱也是找刘某甲，平时听刘某甲安排，自己是给刘某甲干活的情况。
3、被害人卢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1日，卢学云（刘某甲妹夫）带着自己到十堰市郧阳区九龙瀑干活，该工程是石某承包的，刘某甲在那负责带班，管理这个工地。尚欠自己工资14962元。2014年过年时，被欠工资工人到石某老家找他要工资，可是找不到人，所以才报案的情况。
4、被害人许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8日，卢学云在找工人，自己就到了南化塘镇九龙瀑干活，到了之后才知道这个工程是大冶市人石某承包的，他的姐夫刘某甲俩口子给他们带班，管理日常工作。自己干到2014年10月21日干完，尚欠工资15428元的情况。
5、被害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过年后，刘某甲说其在郧阳区南化有个工程，请自己去干活，请自己母亲去做饭，自己就同意了。2014年阴历2月12日，刘某甲带着自己及自己母亲，卢学云、卢某甲、汪清华一块从大冶干到郧阳区南化九龙瀑工地。自己干了三个月就先回家了，自己回家后，父亲又到该工地干活，母亲和父亲一直干到8月中旬，工程结束后才一块回家。自己到南化后才知道，工地老板是大冶的石某，其姐夫刘某甲是带班的，负责找工人及工地日常管理等事情。一共欠自己一家人工资4万元的情况。
6、被害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自己会油漆彩绘，2014年过年后，刘某甲电话通知自己去南化九龙瀑工地干活，自己于2014年3月份的一天一个人到了十堰。干了个把星期自己回了趟大冶，又带了刘立、刘福送到工地干活，一直在那干到2014年10月份，工程完工后，欠自己工资16592元，给自己打了一张欠条，也给刘立刘福送打了欠条，打在一张纸上，由自己保管。由于刘立、刘福送不在家，他们二人写了张委托书，让自己全权负责他们的工资要回问题。自己到了工地才知道，这个工程是石某承包的，刘某甲在工地负责带班及日常管理。工程结束后听大老板说石某已将工程款领走后，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一二十人在2014年年底给石某打电话，石某一开始不接，后来就打不通了，也到石某老家找过，石某一直没回家。2015年多方打听石某下落，也联系不上，所以才报案的情况。
7、被害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袁正昌2014年在十堰市干过几个月的活，尚欠工资12653元的情况。
8、被害人卢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14年3、4月份到郧县九龙瀑景区干活，总共干了三个多月，活干完后，刘某甲没钱结账，就让他妻子石细娇打了欠条，共11966元的情况。
9、被害人许某丙、许某丁的证言，证明工地老板是石某，刘某甲负责记工的情况。
（四）被告人石某的供述，证明自己在南化塘镇九龙瀑景区承包了龙王庙工程，并签了合同，签订后自己买了一些需要用的设备，做了一些基础性工作。之后自己将该工程以半包的形式以35万元的价格转给了刘某甲，主要建筑材料自己提供，一些小的原材料刘某甲自己购买，然后刘某甲带了十几个工人施工，期间由于增加了工程量，自己给刘某甲追加了5万元的工程款。工程全部干完后，刘某甲把工人工资算出来将近60万，自己认为刘某甲胡乱算的就没有签字。九龙瀑景区的全部工人是刘某甲从老家带去的，这些人的工资都是刘某甲记账，考勤也是刘某甲记的。工程款已结清，除去该工程所用的，其余的平时开销和还高利贷了，所以没有钱，就不敢与刘某甲见面，手机号码也换了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石某辩解自己跟刘某甲口头协议约定刘某甲从自己手中承包，刘某甲应当支付的部分没有支付，故自己才拖着没有支付及辩护人关于石某与刘某甲双方口头分包合同成立及按口头分包合同约定被告人石某只欠工程款及人工费9.4721万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石某确有悔罪表现，其通过家人筹借资金9.4721万元上交法院，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敬刚
审 判 员 姚源远
人民陪审员 曹相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舒君稚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