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京东。
委托代理人：余守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红霞。
委托代理人：张斌。
原审被告：温州龙湾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本锡。
委托代理人：任城晖。
委托代理人：周春萍。
原审被告：温州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德君。
委托代理人：胡崇武。
原审被告：温州承成亲子健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海忠。
委托代理人：谢琰。
委托代理人：蒋田燕。
上诉人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信装饰公司）因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民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侨信装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与施工、批发建筑装饰材料和设备，其资质等级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
2011年10月18日，温州龙湾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投资公司）与温州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管理公司）签订一份《温州万达广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对开业前物业管理服务内容约定为保安管理服务、前期开荒、清洁管理服务、前期广场绿化管理服务。
2012年2月2日，侨信装饰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温州龙湾万达广场，工程内容为温州龙湾万达广场西段步行街室内装饰工程，以26轴和27轴的变形缝为界，4轴-26轴为室内步行街内装一标段施工范围（包含变形缝部位的装饰工程）。依照该合同第十三条，万达投资公司在合同上签章，表明知晓并同意侨信装饰公司作为分包商承揽本分包工程。施工过程中，经万达投资公司与侨信装饰公司协商一致，增加施工内容，为长街东侧幼儿院增加玻璃栏杆。需增加玻璃栏杆的具体位置在妙妙乐童玩城室内、童玩城栏杆与大楼外幕墙背面的电子显示屏之间。
2012年8月22日，案外人陈淑林与万达投资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万达投资公司在商业广场建设完成后将其中室内步行街二层2051B、2052A、2052B号商铺出租给陈淑林使用。同时约定该房屋的套内建筑面积为63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33个月，计租日开始计算，为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止，进场日为2012年8月15日，开业日暂定为2012年11月30日，陈淑林在该房屋内经营品牌为“妙妙乐”。
2012年8月22日，万达管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陈淑林（乙方）签订一份《温州龙湾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承租坐落位置温州龙湾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贰层2051B、2052A、2052B号商铺，套内建筑面积633.00平方米，类型为商用。其中，第一条物业管理服务事项，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有：……3、本物业装饰装修管理服务。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有：……9、甲方对乙方及其雇员和顾客违反物业管理法规政策、本物业相关管理规定（包括《装修守则》、《租户手册》、《消防安全责任书》、统一经营管理守则、设施设备运行及维护、消防管理等相关制度）及本协议的行为进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责令停止违法违规行为，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及支付违约金，对不按时足额缴纳有关费用或拒不改正违章行为者，有权依法中止或停止提供物业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安防、保洁、空调、货品出入、照明、停车、供暖、供水等），并采取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催交催改措施。10、甲方对本物业实施统一的经营管理，包括：统一招商和调整布局，统一组织开业仪式，统一商铺装修管理，统一组织宣传推广和营销活动，统一日常营运管理，统一管理经营质量保证金和促销费用等。但双方特别明确，甲方不承担乙方的经营风险。第三条物业服务费等费用，（一）物业服务费……4、双方并进一步明确，于免租装修期期间（即自进场日起至开业日前一日的期间，但如该承租商铺在前述期间内开业经营的（即乙方在该承租商铺内开始经营，实际接待顾客，而无论乙方是否试营业、试运行或顾客的数量及销售数量如何，或者万达广场内其他商家是否开业，但不包括按甲方要求进行试营业的情况），免租装修期截止至该房屋对外营业之日的前一日。）乙方应按照每平方米每月人民币55元（大写：伍拾伍元）的标准向甲方缴纳装修管理、物业管理费，并按照甲方规定缴纳装修押金、装修垃圾清运费以及该承租商铺发生的水、电、燃气、势力能源费等费用。本项上述免租装修期期间的装修管理、物业服务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应由乙方在免租装修期间届满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附件《消防安全责任书》第一条，甲方责任……（六）对乙方的进场装修进行方案审核，为乙方办理《装修施工许可证》、《动火作业许可证》，通过现场监控进行消防安全管理，并进行装修验收。
2012年10月14日，案外人陈淑林以妙妙乐童玩城的名义与明道法签订一份《妙妙乐欢乐城堡万达店装修协议》，将店内装修发包给明道法施工。此后，万达投资公司、案外人陈淑林、温州承成亲子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成亲子健身公司）三方签订一份《温州龙湾万达广场三方主体变更协议》，约定陈淑林将之前与万达投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全部权利、义务和责任一并转让给承成亲子健身公司，承成亲子健身公司同意自转让日起概括承受《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全部权利和义务，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万达投资公司予以同意。
妙妙乐童玩城装修期间，程红霞经明道法介绍，在妙妙乐童玩城做清洁工作，约定工资2000元／月。
长街东侧幼儿院玻璃栏杆施工期间，侨信装饰公司将待安装的玻璃靠墙放在妙妙乐童玩城室内施工位置旁边。2012年11月23日上午8时许，程红霞在清理玻璃周边垃圾过程中处理不慎，引起靠墙斜放的玻璃滑塌，导致程红霞的右脚被压伤。程红霞受伤后被送到温州一一八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足1-5趾骨及跖骨多发粉碎性骨折等，住院至2013年1月7日出院。后因右足外伤皮瓣术，于2013年4月23日至4月29日再次住院治疗。程红霞两次住院共计51天，产生医疗费65713元，万达管理公司支付了其中30000元，其余医疗费用已由案外人明道法支付。
受程红霞的委托，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59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程红霞系外伤致右足1-5趾骨及跖骨多发粉碎性骨折伴多发关节囊、韧带损伤、右前足皮肤软组织大面积脱套伤、撕脱伤，遗留右足趾缺失及足弓结构破坏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VIII（8）级；同时评定程红霞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75日、营养期限为75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程红霞支付鉴定费1960元。
程红霞需扶养的有父亲程良裕（1951年9月13日出生）、儿子向伟（1998年11月10日出生）。程良裕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程红霞和儿子程时福，均已成年。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087元／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2843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455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208元／年。
程红霞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为65693元（其中包括伙食费918元），但该费用已经由万达管理公司和案外人明道法支付，不计入程红霞的损失金额。护理费，住院期间可按上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出院后可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7471元（40087元／年÷365×51天＋28434元／年÷365×（60＋15-51）］。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12元（30元／天×51天-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918元）。残疾赔偿金，应为87312元（14552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程红霞定残时其母亲未满60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存在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其请求支付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其父亲和儿子符合被扶（抚）养的规定，予以支持，为32155元（10208元／年×18年／2×30%＋10208元／年×3年／2×30%］，该金额计算在残疾赔偿金内。误工费，结合程红霞的陈述，可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1685元（28434元／年÷365×1500）。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程红霞请求10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1960元。上述除医疗费外合计为15299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关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材料、有关程红霞家庭成员及被扶养人情况的证明材料、程红霞的门诊及住院病历、医疗费用清单及票据、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598号鉴定意见书、当事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内装修施工合同及设计变更确认单、商铺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三方主体变更协议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妙妙欢乐城堡万达店装修协议、原审法院依职权勘查现场时拍摄的照片、当事人的陈述等。
程红霞以堆放物倒塌致害致人为由，于2013年9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23日上午8时许，其在温州市龙湾万达广场一号楼二楼妙妙乐童玩城打扫清洁过程中，因靠墙斜放的玻璃突然倾倒，其躲避不及，右脚被玻璃砸伤。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足1-5趾骨及跖骨多发粉碎性骨折等，共产生医疗费65713元。堆放在妙妙乐童玩城的玻璃系万达投资公司所有，经万达管理公司同意并指挥放置于该处，玻璃堆放处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据此，请求判令：一、侨信装饰公司赔偿274637元［包括医疗费65713元、护理费11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残疾赔偿金931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598元（父：29399元；母：32666元；子：6533元）、误工费16703元、营养费37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60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244637元。二、万达投资公司、万达管理公司、承成亲子健身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万达投资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一、程红霞诉称的“堆放在童玩城的玻璃系万达投资公司所有”不是事实，万达投资公司没有购买过玻璃。事发时，龙湾万达广场正处在开业前的装修阶段，既有整体的装修（由万达投资公司发包给侨信装饰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也有个别业主或承租人对自己经营的店铺进行装修，其中就包括本案事发地段妙妙乐童玩城的自行装修。程红霞是妙妙乐童玩城雇佣的装修清洁工。事发前，万达投资公司已经将龙湾万达广场商业区移交给万达管理公司管理。肇事玻璃既不是万达投资公司所有，也更不是万达投资公司堆放，程红霞请求万达投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程红霞自身也存在过错。程红霞系成年人，知道工作的地点是施工工地，存在较多的安全隐患因素，故其进出工地应佩戴头盔，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玻璃堆放在工地角落，程红霞在清洁时碰到了玻璃，才使玻璃倾倒，造成伤害，因此，其自身也需承担部分责任。三、程红霞要求赔偿的部分项目计算金额过高。
万达管理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一、玻璃系采取靠墙斜立的方式堆放，如果没有外力作用，一般不会自行倾倒。如果程红霞有搬动玻璃，其本身即具有过错，其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二、程红霞诉称的“玻璃系经万达管理公司同意堆放在童玩城”与事实不符。事发时，承成亲子健身公司正在进行室内装修，该场地的内部管理责任应由承成亲子健身公司承担。另，事发时万达商业广场步行街仍在装修，侨信装饰公司作为万达商业广场步行街的装修人，玻璃所有权属于该公司，如果程红霞因玻璃倒塌受伤害，应由侨信装饰公司负责赔偿。万达管理公司在万达广场开业前，管理服务的内容不包括内部整体装修的管理，万达管理公司也没有指挥过肇事玻璃的堆放，程红霞要求万达管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侨信装饰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一、程红霞存在过错。侨信装饰公司应万达投资公司的要求，在原有承包范围内增加妙妙乐童玩城内部玻璃安装，当时妙妙乐童玩城承租人承成亲子健身公司正进行内部装修。侨信装饰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进行玻璃施工，后因妙妙乐童玩城漏水，万达投资公司要求暂时停止施工，侨信装饰公司工作人员遂将玻璃堆放在一个角落，并再三叮嘱承成亲子健身公司装修施工人员要注意人身和玻璃的安全。经了解，程红霞系和他人擅自搬玻璃时导致玻璃倾倒而受伤。事后，程红霞家属在认可程红霞擅自搬玻璃的事实下与本案几家单位协商赔偿数额，后因赔偿数额相差太大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二、程红霞所称的“玻璃突然倾”与事实不符，从原始现场拍摄的照片可看到程红霞系右脚被玻璃压住，现场还留有拖鞋，该种情况只有在抬玻璃过程中才会发生，即因用力不够玻璃掉下来砸伤脚。诉争的玻璃面积较大且笨重，正常堆放后没有遇较大外力是不易倒塌的。三、程红霞诉求的赔偿项目不合理，超出法定部分应予以驳回。如：护理费每天150元，数额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已包括在住院费用中，不能重复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不正确，根据鉴定意见应为一个八级伤残等级，而非八级和九级两个伤残等级；被抚养人生活费中的残疾等级系数计算错误，程红霞的父母亲未能提供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误工费要求过高，程红霞属服务行业，应根据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28434元计算误工费；营养费每天50元过高；交通费金额主张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主张过高。
承成亲子健身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一、将承成亲子健身公司追加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玻璃不是承成亲子健身公司堆放，故承成亲子健身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二、承成亲子健身公司是经万达投资公司、万达管理公司审批后依法进行装修。且程红霞也并非承成亲子健身公司雇佣，承成亲子公司承成亲子健身公司将装修承包给一个包工头，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程红霞系被靠墙的用作玻璃栏杆施工的玻璃压伤脚，而侨信装饰公司系该工程的施工方，也是该玻璃的堆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侨信装饰公司在堆放该玻璃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也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玻璃倒塌，对玻璃的倒塌存在过错，应对程红霞的损失负赔偿责任。程红霞在清扫玻璃周边垃圾时处理不慎，也是引起玻璃倒塌、导致自己受伤的原因之一，根据我国上述法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自负部分损失，比例酌情确定为20%。故侨信装饰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122396元（152995元×80%）。上述法律第八十八条将堆放物倒塌致害赔偿责任的主体限定为堆放人，将管理人排除在外，万达投资公司、万达管理公司和承成亲子健身公司都不是玻璃的堆放人，故程红霞诉请该三当事人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侨信装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红霞12239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70元，由原告程红霞负担2222元，被告侨信装饰公司负担2748元。
宣判后，侨信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1、玻璃系靠墙斜放，堆放得非常牢固，仅仅是清理卫生不可能滑塌。原审判决认定程红霞在清理玻璃周边垃圾时处理不慎，引起玻璃滑塌，该认定错误。2、程红霞是明道法雇佣的装修工人，原审判决认定程红霞在妙妙乐童玩城做清洁工作，工资2000元／月，该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案外人陈淑林将妙妙乐童玩城的装修承包给明道法施工，明道法雇佣了程红霞等人进行现场装修施工，程红霞在施工中与他人私自搬运玻璃，由于其不是玻璃搬运的专业人士，没有专业知识，且是穿着拖鞋搬运，才导致玻璃滑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程红霞系作为明道法雇佣的工人进入施工现场，且系在施工工地上受伤，故本案应定性为工伤事故或雇主责任，而非堆放物倒塌致害赔偿责任。另，上述法条规定的堆放物倒塌致害赔偿责任是指公共场所的堆放物倒塌致害，而建筑装修工地不属于公共场所，不适用该条规定。2、侨信装饰公司没有过错。侨信装饰公司堆放的玻璃符合业主方和监理方的要求，也没有违反任何装修规则，故不存在过错。整个装修工地外围已经设立“非施工人员不得入内”的警示标志，工地入口处也张贴了对进入施工现场的施工人员的要求事项，故无需再在玻璃堆放现场设立警示标志。原审判决以未设立警示标志为由，认定侨信装饰公司存在过错，并判令侨信装饰公司承担责任，处置错误。3、程红霞及其他案外人存在明显过错。程红霞私自搬动堆放的玻璃是主要过错；有关案外人让没有装修资质的程红霞进入现场装修，也有过错。即使程红霞是清洁工人，有关案外人允许非专业人员进入装修现场打扫卫生，也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红霞对侨信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程红霞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侨信装饰公司称系程红霞因私自搬动玻璃而受伤，无事实和证据支持，属主观猜测。其一，致程红霞受害的玻璃很重，程红霞作为女性无法搬动。其二，程红霞不是装修人员，没有搬玻璃的义务和必要。侨信装饰公司所称的玻璃是滑倒的，与事实不符。玻璃是倒塌的，而非滑塌的。玻璃堆放本身就是一个危险行为，需要一定的技术。三、侨信装饰公司堆放玻璃的场所在妙妙乐童玩城内，该场地属妙妙乐童玩城所有，程红霞无论受谁雇佣，都属于在该场地内工作人员。侨信装饰公司系借用他人的场地堆放自己的物品，造成本次事故，其反称系在自己的装修工地按要求堆放玻璃，实属无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并没有规定该条仅适用于公共场所的堆放物，侨信装饰公司主张该条仅适用于公共场所的堆放物，系其对法律的曲解。根据该条规定，举证责任应当在堆放人，受害人只要有受害事实及与堆放物倒塌有因果关系即可。五、凡是有危险的地方都应设立警示标志，本案根本的原因在于侨信装饰公司堆放危险物品而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及进行警示，在装修工地，堆放的物料和人员往来相对较复杂，对有高度危险的堆放物应有明确的警示标志，侨信装饰公司未尽此义务，故应承担侵权责任。六、程红霞系因玻璃倒塌而受伤，此系不争的事实，其有权选择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维持自己的利益，他人无权干涉。
原审被告万达投资公司答辩称：一、涉案玻璃安装是由万达投资公司发包给侨信装饰公司施工，该公司有施工资质，故万达投资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二、对于双方争议的责任问题，因万达投资公司不清楚案发时的现场状况，故由法院依法认定。
原审被告万达管理公司答辩称：万达管理公司不是致害堆放物的堆放人，不需就程红霞所受伤害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承成亲子健身公司答辩称：承成亲子健身公司不是致害玻璃的堆放、管理人，侨信装饰公司堆放玻璃也没经承成亲子健身公司同意。整个万达广场的装修行为和人员均由万达投资公司和万达管理公司管理。程红霞不是承成亲子健身公司雇佣的，事发时其没有从事装修工作。综上，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侨信装饰公司、程红霞确认涉案玻璃系倒塌致程红霞受伤。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认定程红霞在清理玻璃周边垃圾过程中因处理不慎，引起靠墙斜放的玻璃倒塌，而致右脚被压伤。另，关于程红霞在妙妙乐童玩城做清洁工的工资为2000元／月，仅有程红霞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其工资2000元／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红霞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处理不慎，引起靠墙堆放的玻璃倒塌而受伤，因此，其既可选择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赔偿，也可选择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向玻璃堆放人主张赔偿。因此，其在本案中选择向玻璃堆放人主张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侨信装饰公司关于本案只能按工伤事故或雇主责任处理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并未对堆放物的堆放场所作出限定，因此，侨信装饰公司关于该条仅适用于公共场所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侨信装饰公司系将玻璃堆放在妙妙乐童玩城室内，而妙妙乐童玩城正在进行室内装修，因此，玻璃的堆放给相关装修施工人员及场地清理人员带来一定的安全隐患。现侨信装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自己已进行必要的警示，或已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确保他人不因误碰而导致玻璃倒塌，因此，其应对程红霞的损伤承担侵权责任。侨信装饰公司关于其自身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侨信装饰公司上诉主张程红霞系装修工人，且系在擅自搬运玻璃时受伤，但对该事实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侨信装饰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元，由上诉人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钟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