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南华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9061289-5。法定代表人：张秀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臣，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河，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联达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绵兴东路**号新川首座酒店*楼。组织机构代码：06237411-2。法定代表人李清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鸿，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权中泉公司”）、张秀臣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联达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联达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权中泉公司、张秀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事实和理由：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民权中泉公司向其供应最后两车架桥机配件的过程中支付30万元货款。被上诉人拒绝支付该款，民权中泉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民权中泉公司已经取得《特种设备行政许可受理决定书》，受理的申请增项为架桥机。根据《机电类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规则》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在定做人施工场地安装调试并进行型式实验之后再由许可单位进行制造条件评审、审查发证、公告，最后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原审法院认定民权中泉公司不具备生产资质是错误的。上诉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应当依法赔偿承揽人的损失。架桥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机械部分，电器控制系统及液压系统所占比重较小。民权中泉公司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却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张秀臣代公司收取180万元以后及时将款项交回公司，并不存在股东私自占有的情况，不应对1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违约并解除合同，应自行承担240500元运费。本案争议较大，一审判决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且一审超过法定审限，存在程序违法。广联达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联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工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2.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购买设备费430万元及其资金利息；3.二被告赔偿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241万元；4.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广联达通公司因承建工程需要，与被告民权中泉公司之间于2011年建立起加工、定制机械设备的交易往来。2012年6月，原告广联达通公司因修建绵阳市二环路西半环工程（皂角铺跨线桥）需要定制一台架桥机，遂与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协商，约定由民权中泉公司为广联达通公司加工定制一台“TP-35节段拼装架桥机”。2013年6月28日，原告广联达通公司（甲方）与被告民权中泉公司（乙方）补签了《机械设备加工定制合同》（合同编号：GLDT2013619）。其中第3条“交货时间”约定：本采购合同项下的设备运至交货地点的时间为收到货款后25日内全部到货；第4条“送货地址及指示”约定：交货地点四川省绵阳市，接货人李清泉，运输方式汽车运输，运费承担甲方承担；第6条“乙方提供的技术支持范围”约定：乙方交付设备时，应同时向甲方提交与设备有关的技术文件，按与本设备技术相关的规定执行；第7条“合同价款、付款条件”约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530万元，该价款包含收款收据、设备在制造地的检验、调试、及提交相关文件需要的全部费用。下列付款均在相应工作完成后以如下方式支付：（1）货款支付：A.截止2013年6月19日甲方已支付货款330万元；B.到2013年6月23日前甲方再支付100万元；C.在产品部件从乙方发出后的运输期间，甲方再支付30万元；D.设备完全到场，安装、调试并架完一跨梁后，甲方再支付40万元；（2）质保金：剩余30万元的质保金在甲方一年内付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本合同产品相关的使用说明书、合格证、质量保修书等完整的设备配套资料；第13条“其他”约定：本产品所有外携件必须提供原厂证件。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7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GLDT2013619（补1）]，约定：设备规格型号确定为TP-35m/1300t节段拼装架桥机，35m是指符合35m跨度的预制节段梁安装，1300t是指35m跨度的预制梁总重1300吨。庭审中，原告广联达通公司称上述合同中载明的付款期限“2013年6月23日”应为“2013年8月23日”。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8月26日，原告广联达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被告民权中泉公司以及张秀臣支付设备款共计人民币430万元，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5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2年6月2日支付50万元，2012年6月11日支付30万元，2012年7月26日支付50万元，2012年7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0月11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8月23日支付50万元，2013年8月26日支付50万元。庭审中，原告广联达通公司陈述上述款项中按照张秀臣的指定向其个人转账支付的金额为180万元，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张秀臣则对广联达通公司向张秀臣转账支付1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9日，被告民权中泉公司陆续向原告广联达通公司供应了配件15车。根据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制作的《销货单》载明具体供货情况为：1.2012年8月24日供应配件1车（庭审中双方确认配件名称及数量为主梁弦杆5个、吊挂8个、前顶杆总装）；2.2012年9月15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前支腿部分）轮箱2套、连接管4套、伸缩筒2套（4件）、前座1套、连接架2件、爬梯2件以及（中支腿部分）连接架1套、马鞍4个、连接座4件、撑座2套；3.2012年9月25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吊挂梁4件、前支梁1套、轮箱6台（套）、圆管4件、天车1台、担梁架1件；4.2012年10月6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立梁1节、担梁1件、连接梁1件；5.2012年10月11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主梁1节、吊挂梁1件、小挂梁10个；6.2012年10月11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主梁1节、吊挂梁1件、小挂梁10个；7.2012年10月14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立梁1节、吊具2件、齿轮轮箱1套、担梁1件；8.2012年10月17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挂梁2件、底梁2件、撑座4件、分配梁1件；9.2012年10月31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立梁1节、吊具1件、连接梁2件、连接杆2件；10.2012年10月31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立梁1节、轮箱挂轮7套；11.2012年11月6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立梁1节、吊具1件、卷扬机1台；12.2012年11月6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主梁1件、挂梁1件、卷扬机1台；13.2012年11月10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立梁1节、销轴306件、吊挂轮箱5件、链轮8个；14.2012年11月12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立梁4节、千斤顶10台、圆盘4件、钢套4件、马鞍12件、油缸支座8件、大小方块88件、吊带8件；15.2013年8月29日供应配件1车，配件名称及数量为轮箱10套、吊具2套、支座4件、轴套8套。原告广联达通公司为此支付了运输费用共计240500元。之后，被告民权中泉公司未再向原告广联达通公司继续发货，也未履行对案涉设备安装、调试的义务。现上述配件均存放于绵阳高新区永兴镇张家营村6社存梁场。2015年1月9日，原告广联达通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要求被告民权中泉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43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66万元。双方为此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广联达通公司遂起诉。庭审中，原告广联达通公司同意退还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已交付的设备配件15车。另查明：1.绵阳市二环路十三标段项目由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建。2011年11月16日，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分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分公司完成。2013年3月28日，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分公司与原告广联达通公司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中涉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分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均转让给原告广联达通公司。之后，原告广联达通公司组建了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市二环路十三标项目经理部并进行了施工。2013年8月20日，该项目部向案涉工程的监理机构成都久久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交了《绵阳市二环路十三标皂角铺车站跨线桥（16.5m）箱梁支架拼装架设施工实施性方案》，成都久久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经审查后同意该项目部按上述方案施工。2014年3月28日，绵阳市二环路西半环工程（二期）第十三标段（皂角铺车站跨线桥）项目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被告民权中泉公司于2004年2月17日经工商登记注册设立，其股东为张秀臣、马凤兰（系夫妻关系），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桥式起重机、门式起重机、塔式起重机、施工升降机、造桥机、起重设备零配件制造、安装、改造、维修等（以上范围应经审批的，未获批准前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3年6月17日颁布实施的《机电类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规则（试行）》第十一条规定：制造许可方式为制造单位许可的，制造许可的程序为申请、受理、型式试验、制造条件评审、审查发证、公告，制造单位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后，即可正式制造、销售取得许可的特种设备；3.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0年10月19日向被告民权中泉公司颁发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起重机械）》（编号：TS2410A94-2014）载明：民权中泉公司经该局审查获准从事桥式起重机的制造（级别A，型式架桥机，型号/参数WJQ型200t及以下），有效期至2014年10月18日；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0年9月10日颁发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起重机械）》（编号：TS3441251-2014）载明：民权中泉公司经该局审查获准从事桥式起重机的安装、维修、改造，级别A，备注G≦200t，有效期至2014年9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机械设备加工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被告民权中泉公司系作为承揽人根据定作人广联达通公司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使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劳动为广联达通公司加工特定的产品即架桥机，并由广联达通公司支付包括加工费、原材料费等在内的费用，故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原告广联达通公司主张被告民权中泉公司未履行交付全部案涉设备及安装调试的义务，其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广联达通公司主张被告民权中泉公司退还设备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张秀臣主张原告广联达通公司有在产品部件发出后的运输期间支付30万元货款的先履行义务，而原告并未尽到该义务，故被告有不向原告交付剩余设备的权利，即其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3.原告广联达通公司主张被告张秀臣与民权中泉公司财产混同，请求由张秀臣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机械设备加工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依约履行。从本案的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原告广联达通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设备款430万元的主要义务，而案涉设备的组成包括钢构件、电气控制系统以及液压系统三大部分，被告民权中泉公司的交货方式为分批交付设备配件，在此基础上被告民权中泉公司还需完整地履行安装、调试以及交付设备相关资料的义务。但事实上其至今仅交付了案涉设备的钢构件部分，至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都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并投入使用的条件；且结合双方所提供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起重机械）》、《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起重机械）》以及《特种设备行政许可受理决定书》等证据，亦进一步证明了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并不完全具备制造案涉架桥机的行政许可资质，其不能提供完整设备并安装、调试的行为确属根本违约。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原告广联达通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案涉合同因被告民权中泉公司的原因未能完全履行之前享有合同的随时解除权。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以及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二、三款“出卖人不交付其中一批标的物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解除。买受人如果就其中一批标的物解除，该批标的物与其他各批标的物相互依存的，可以就已经交付和未交付的各批标的物解除”之规定，原告广联达通公司均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被告民权中泉公司辩称其已履行了合同主要设备的交付义务，但其作为长期从事特种起重设备的企业，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以及提供配套资料的能力，但其至今未能提供出符合案涉设备所要求的完整的配套资料来佐证其抗辩理由；而对庭审中原告广联达通公司所提交的《TP35架桥机安装方案》及架桥机主要配置清单、动力配置清单，被告民权中泉公司亦不认可系其所交付，且经原告广联达通公司结合图纸进行比对核实，亦无法与被告民权中泉公司所供应的钢构件配套使用。故被告民权中泉公司所提抗辩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广联达通公司所提退还设备款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已交付的钢构件部分系针对案涉工程所定制使用，且因其交付不完整，不能达到安装、调试乃至正常使用的条件，原告广联达通公司无法在其他工程中继续使用，故该院确定由原告广联达通公司向被告民权中泉公司退还已交付的钢构件部分，并由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向原告广联达通公司退还已付款项43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对于被告民权中泉公司所提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民权中泉公司主张在案涉《机械设备加工定制合同》第7条“合同价款、付款条件”中对30万元约定的支付条件为“C.在产品部件从乙方发出后的运输期间，甲方再支付30万元”，即广联达通公司按照B项约定支付100万元后，民权中泉公司在给广联达通公司发送第一车货的运输期间，由广联达通公司再支付30万元。对此，原告广联达通公司不予认可，并称其在2013年8月23日、8月26日支付100万元后，民权中泉公司按照C项约定应当继续提供设备配件（而非只是发送一车货物）并达到符合安装、调试的条件，但该公司仅在2013年8月29日发送了一车货物（钢构件）后便未再发货，在广联达通公司于2013年8月底到民权中泉公司催交剩余设备时，才发现民权中泉公司根本不具备继续提供电气控制系统和液压系统的能力，故中止了向民权中泉公司履行支付30万元的义务。就合同文义而言，该项约定对于支付30万元的前提为仅是发送一车货物还是继续提供设备配件并达到符合安装、调试的条件，亦即履行方式上是约定不明确的。对此，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目的是由民权中泉公司向广联达通公司提供完整的架桥机设备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故在广联达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给付义务（案涉设备总价款为530万元，广联达通公司截至2013年8月26日已付款金额为430万元）的情况下，并结合D项关于“设备完全到场，安装、调试并架完一跨梁后，甲方再支付40万元”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之规定，该院确认被告民权中泉公司要求原告广联达通公司支付30万元的前提应当是履行继续提供设备配件的义务并达到符合安装、调试的条件，但事实上被告民权中泉公司并未完成该义务。因此，被告民权中泉公司所提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广联达通公司所提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41万元的主张。原告广联达通公司明确该损失系因被告民权中泉公司未能依约提供案涉架桥机所产生的代替架桥机施工费用，具体组成包括：1.支架搭设前地基处理以及拆除支架后原地貌恢复所产生的挖掘机租赁费用28650元、装载机租赁费用18000元、压路机租赁费用10800元；2.支架搭设、拆除所产生的汽车吊车租赁费用55780元；3.支架基础所产生的钢柱预制钢筋砼（基础C40）费用46200元；4.支架搭设所产生的螺旋钢管柱、工字钢梁等钢材使用费1279137元、钢木枋租赁费58000元、脚手架租赁费16875元、龙门吊钢轨使用费105160元、龙门吊枕木使用费46569.60元、龙门吊使用费150000元、其他小型机具使用费3000元；5.人工费（含焊工、拼装工、普工、钢筋工）261240元；6.部分架桥机设备安装后又拆除的吊车租赁及人工费用90400元；7.架桥机运输费240500元。该院认为，根据原告广联达通公司的主张，上述第1-6项所提费用与其已支付的430万元的使用性质具有重合性，均是针对案涉工程施工在不同施工条件下所必然产生的费用，而非扩大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故在本案已确定由被告广联达通公司应向其退还设备款430万元的前提下，已足以冲抵、弥补该费用。因此，对于原告广联达通公司所提要求被告民权中泉公司赔偿上述第1-6项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第7项费用即架桥机运输费240500元系案涉合同所约定的由广联达通公司所承担的费用，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因民权中泉公司对合同的未完全履行具有过错，故该项费用应当视为广联达通公司在履约中实际产生的损失，由民权中泉公司予以赔偿。关于被告张秀臣是否应与民权中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民权中泉公司虽系有限责任公司，但其股东仅为张秀臣、马凤兰且二人系夫妻关系，被告张秀臣要求原告广联达通公司向其个人账户支付设备款180万元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导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出现混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张秀臣应当对其以个人名义收取的设备款180万元与民权中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四川广联达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机械设备加工定制合同》（合同编号：GLDT2013619）以及2013年7月1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GLDT2013619（补1）]；二、被告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广联达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款共计人民币43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由被告张秀臣对该设备款中的18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3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若逾期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广联达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0500元；四、原告四川广联达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被告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张秀臣履行完毕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所交付的设备配件共计15车（名称及数量分别为：1.2012年8月24日供应的主梁弦杆5个、吊挂8个、前顶杆总装；2.2012年9月15日供应的（前支腿部分）轮箱2套、连接管4套、伸缩筒2套（4件）、前座1套、连接架2件、爬梯2件以及（中支腿部分）连接架1套、马鞍4个、连接座4件、撑座2套；3.2012年9月25日供应的吊挂梁4件、前支梁1套、轮箱6台（套）、圆管4件、天车1台、担梁架1件；4.2012年10月6日供应的立梁1节、担梁1件、连接梁1件；5.2012年10月11日供应的主梁1节、吊挂梁1件、小挂梁10个；6.2012年10月11日供应的主梁1节、吊挂梁1件、小挂梁10个；7.2012年10月14日供应的立梁1节、吊具2件、齿轮轮箱1套、担梁1件；8.2012年10月17日供应的挂梁2件、底梁2件、撑座4件、分配梁1件；9.2012年10月31日供应的立梁1节、吊具1件、连接梁2件、连接杆2件；10.2012年10月31日供应的立梁1节、轮箱挂轮7套；11.2012年11月6日供应的立梁1节、吊具1件、卷扬机1台；12.2012年11月6日供应的主梁1件、挂梁1件、卷扬机1台；13.2012年11月10日供应的立梁1节、销轴306件、吊挂轮箱5件、链轮8个；14.2012年11月12日供应的立梁4节、千斤顶10台、圆盘4件、钢套4件、马鞍12件、油缸支座8件、大小方块88件、吊带8件；15.2013年8月29日供应的轮箱10套、吊具2套、支座4件、轴套8套）。退还方式为被告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自行从原告四川广联达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运回上述配件；五、驳回原告四川广联达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口头承揽合同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12年5月，在陆续支付330万元货款并交付15车货物之后，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机械设备加工定制合同》，后被上诉人广联达通公司又按照该《合同》支付了100万元货款。根据承揽合同的前期履行经过以及该书面合同的主要内容，可以看出补签合同正是为了解决针对剩余部件交付及剩余货款支付所产生的争议。该《机械设备加工定制合同》中约定：“货款支付：……C.在产品部件从乙方发出后的运输期间，甲方再支付30万元”，无论是对该条款进行文意解释，还是从前期的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机械设备加工定制合同》上下文进行判断，该条款所谓“产品部件从乙方发出”应当指剩余的全部产品部件。上诉人民权中泉公司至今未向被上诉人广联达通公司交付全部产品，其中未交付的部分还包含至关重要的电气控制系统以及液压系统。故上诉人民权中泉公司未履行其在先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支付30万元货款构成违约，并主张其不交付剩余货物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反，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交付产品，已经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机电类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规则（试行）》第十一条：“制造许可方式为制造单位许可的，制造许可的程序为申请、受理、型式试验、制造条件评审、审查发证、公告，制造单位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后，即可正式制造、销售取得许可的特种设备”之规定，上诉人民权中泉公司没有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不具备正式制作、销售相应特种设备的资质。虽然《机电类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规则（试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首次申请制造许可时，如型式试验的整机性能试验必须在使用现场安装后进行，申请单位应当提出书面申请，经型式试验机构确认，设备安装地的省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机构同意后，方可由取得相应资格的安装单位，在使用现场安装1台型式试验所需样品。型式试验合格并在该单位取得制造许可后，该特种设备方可进行使用登记，并投入使用。”但如果民权中泉公司尚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需在被上诉人的施工现场进行整机性能试验之后才能确定将来能否取得行政许可，则对于定做人广联达通公司而言具有更大的交易风险，市政公路建设的工期也很难容许进行试验并取得行政许可的时间成本。因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民权中泉公司应将相关情况如实告知广联达通公司，由广联达通公司决定是否向其定做设备。但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民权中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且，也无证据表明民权中泉公司按照《机电类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规则（试行）》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取得了型式试验机构的确认以及设备安装地省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机构的同意。故上诉人民权中泉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明显过错。被上诉人广联达通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民权中泉公司在合同的订立、履行过程中具有错误，并已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广联达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民权中泉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二上诉人称张秀臣收取180万元以后及时将款项交回民权中泉公司，但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任何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张秀臣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经审查，本案一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所规定“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4元，由上诉人民权中泉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张秀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安石审判员  严 炎审判员  罗 琴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