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江，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马荣军，系辽宁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沈飞旭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陵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颖，系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丽，女，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艳江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沈飞旭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院（2014）皇民二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明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卓（主审）、代理审判员王虹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航沈�民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中航沈飞民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中国航空规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分别系A02#钣金零件综合厂房工程、A05#综合材料库房工程、沈飞民机锅炉房项目的发包人，上述三家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旭达公司承建。
2010年3月19日、2010年9月10日，原告李艳江（曾用名李鸿章）与被告分别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A02#钣金零件综合厂房、A05#综合材料库房工程的施工；工程地点均为东陵区桃仙镇；工程内容分别为A02#钣金零件综合厂房、A05#综合材料库房建筑、结构图纸及相关图集所包含的内容，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等与工程有关的所有内容；合同价款分别为固定价格3，428，256元和2，795，200元，纯人工费用，不予调整；同时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不再调整。原告也不得将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与投标价／合同价价款做对比，从而以此为由向被告提出补偿要求，任何此类要求被告将一概不予考虑；并约定除钢筋量、模板、混凝土量、砌筑工程超过或低于规定部分外，其他情况均不予调整单价。工期分别为自2010年3月20日起至2010年11月30日止，总历时天数为255天和自2010年8月7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总历时天数为327天。
上述两份合同均附有分项人工单价表。其中关于A02#钣金零件综合厂房的单价表内容为：1、人工清土方，工程量200立方米，施工单价15元；2、钢筋工程，工程量1100吨，施工单价450元；3、模板工程，工程量44000平方米，施工单价28元；4.1、混凝土工程（商砼），工程量9000立方米，施工单价14元；4.2、混凝土工程（自搅拌），工程量500立方米，施工单价28元；5、砌筑工程，工程量3700立方米，施工单价150元；6、脚手架工程，工程量21976平方米，施工单价12�；7、抹灰工程，工程量21976平方米，施工单价28元；8、基础土方及室内土方回填夯实，工程量1000立方米，施工单价6元；9、吊车、卷扬、放线等，工程量21976平方米，施工单价4元；10、安全防护和文明施工，工程量21976，施工单价2元。13、上述合计总报价为156元／平方米（上述各项工程价款之和除以21976）。
2010年8月间，原、被告形成口头合同，被告另将沈飞民机锅炉房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原、被告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建立后，原告实际进场施工。
2010年9月，大连施工队对应由原告施工的A02#D区开始进行施工。同年10月，大连施工队撤出施工现场。2010年11月，被告支付大连施工队施工的A02#污水处理室人工费和A02#污水处理室人工费堵墙眼人工费共计184，437元。大连施工队撤出后，由原告对A02#D区剩余的工程进行施工。
2010年12月，原告向被告递交解决锅炉房工程劳务人员工资的报告，提请被告支付原告该项目劳务人员工资1，793，380元，其中劳务工人工资为1，451，365元，劳务管理人员工资为199，320元，车费59，600元。同月底，原告撤离锅炉房项目施工现场。
2011年1月25日，沈飞旭达二分公司（系被告下属分公司）对原告提出结算锅炉房人工费的报告出具解决意见，认为除塔吊司机的管理人员工资外，其他劳务管理人员工资已含在劳务工人工资之内，对原告提出的工资问题、车费问题和伙食费问题最终同意以1，245，328元予以结算。
同日，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针对锅炉房目前已完工工程同意结算价款1，250，000元，一次性结清，如其对已完工工程能从沈飞民机要来多余的人工费，其将多余的人工费拨付原告。
2011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对A01#、A02#、A05#和锅炉房，截止至2011年1月25日已完工程进行形象进度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97，918.6元，2，940，000元，1，446，661.5元和1，250，000元，合计5，734，580.1元。原、被告签订结算书后至起诉前，被告另支付原告工程款1，013，010元。原、被告对上述已结算的工程款均予以认可。
因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致使无法再继续施工，其分别于2011年6月1日和2011年6月4日，撤离A05#和A02#施工现场。2011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就原告施工的A02#、A05#和锅炉房，就原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由被告向农民工垫付，并在农民工维权中心监督下发放；被告垫付工资同时，原告清退施工现场所有工人。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1年6月4日、6月7日、6月9日和6月10日在浑南新区维权中心向原告方的工人发放工资共计2，086，352.5元。
另查，2012年4月16日，因本案被告在沈阳市维权中心代本案原告发放工资，本案原告拖欠未还一事，本案被告将本案原告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5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皇民二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原告偿还本案被告借款907，400元，该判决已生效。因原告认为被告仍拖欠其工程款，遂于2014年3月4日来院诉讼。
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多次调解并组织双方核算，原、被告均认可于2011年6月之前，被告支付原告A02#、A05#和锅炉房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共计为6，703，413.5元。
被告虽不同意按原告所主张的分项内容计算A02#D区工程量，但认为如果按原告要求分项计算工程量，该工程量应为1、人工清土方，工程量1219立方米；2、钢筋工程，①钢筋工程量340吨②焊止水带工程量202米；3、模板工程，工程量6246.49平方米；4.1混凝土工程（商砼），工程量1764.64立方米；5、砌筑工程，工程量480立方米；6、脚手�工程，①内架子工程量2550平方米②外架子工程量2550平方米；7、抹灰工程，①地下室外墙防水粘苯板工程量679平方米②屋面保温层工程量972平方米③炉渣找坡层工程量972平方米④炉渣上的水泥找平层工程量972平方米⑤地下室地面抹灰工程量725平方米⑥地上部分地面抹灰工程量1456平方米⑦地下室筏板顶保护层工程量893.8平方米⑧水沟底面找平层工程量75.65平方米；8、基础土方及室内土方回填夯实，①地下室回填砂子工程量290立方米②地下室外回填土工程量1087立方米，原告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
但对于原告继续施工的A02#D区的工程价款，被告仅同意参照原合同附表的施工单价计算，且认为现原告目前所提出的分项工程内容其系属于合同规定的一个工程内容。导致调解未能达成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讼的争议系属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订立的劳务合同，从其主体身份、意思表示及相关内容均不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应当拘束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的行为准则。该合同其内容系属约定施工单价明确且固定，合同约定时的工程量、工程范围明确，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包死价）。
通过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及辩论观点，应当确认双方目前争议的焦点，1、原告后续施工的A02#D区工程量采用何种计算标准及相关的工程款问题；2、被告在农民工维权中心对于A02#、A05#脚手架支付的工程款600，000元，是否属于代为被告支付的问题；3、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所施工的锅炉房工程款54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4、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在施工锅炉房时所发生的行政人员管理费是否成立的问题；5、被告主张其在浑南维权中心代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的金额2，086，352.5元抵销工程款的问题。
关于原告后续施工的A02#D区工程量采用何种计算标准及相关的工程款问题。因该工程理应为原告依据合同内容所施工，但该工程系其他工程队先行施工部分后，在原、被告无新的合同情形下，原告所承接施工的工程至竣工完成。鉴于双方无法再行合意商定施工单价价格，原审法院参照双方订立的合同施工单价价格计算。对于原告所述分项工程内容，其实质根据合同的内容分析对照，属于将合同所约定的某一工程内容自行分解而形成分项工程内容，其属于单方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工程款应参照合同施工单价、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计算，即536941.68元（计算方式详见判决书后附表一）。
关于原告主张的在农民工维权中心对于A02#、A05#脚手架支付�工程款600，000元，是否属于代为被告支付的问题。通过庭审，应当识别，介入本合同所涉发放农民工工资的系两个不同的农民工维权中心。其中一个经生效判决书确定为通过被告借给原告907，400元，由原告偿还被告借款。该借款用途应当理解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借款后，支付所雇佣的农民工工资。而在浑南农民工维权中心农民工得到的工资，属于被告代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虽然原告所述为被告垫资，但是通过建筑工程交易习惯理解，被告作为分包人一般并不雇佣劳务人员，而原告作为建筑劳务实际施工人，其雇佣劳务人员是建筑市场的一种常态。根据原告对该节的自述，其已有向农民工发放的事实存在，且无证据证明属于为被告垫资，而被告亦否认垫资行为存在，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所施工的锅�房工程款54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针对该项请求，原告依据2011年1月25日，当天由被告下属公司制作的报告和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作为支持该项请求的证据。但该报告书内容涉及是锅炉房劳务费及其他杂费累计为1，245，328元。事实上，通过庭审，被告提供的同日的结算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该项费用已支付完毕。根据承诺书的内容，从文意上理解，首先确定锅炉房工程款价格，承诺一次性结清。其次，表示与合同结算工程款无关的情形下，倘若向上级单位要来多余工程款的情形下，拨付原告。该承诺书，其实质从法律层面上理解，属于工程结束后，工程款已确定完毕，在结算后，附生效条件的单方无偿赠与承诺。现因锅炉房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而原告无证据证明该附生效条件的赠与已成就，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付其在施工锅炉房时所发生的行政人员管理费是否成立的问题。通过原告自述，该项费用其实质系指其在锅炉房施工过程中从劳务市场承载农民工的车辆费用，和包括原告本人在内的3个管理人员在施工过程中的工资费用。因原告该项请求无合同约定，且被告予以否认，基于建筑行业市场交易行为，及众所周知的事实，该项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主张其在浑南维权中心代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的金额2，086，352.5元并用该款抵销工程款的问题。通过被告庭审举证，在该类若干份农民工发放工资一览表中，其中部分有原告本人签字的其自认垫付工程款1，712，460.5元，而对于373，892元的工资一览表因无本人签字，其予以否认的事实。但原告未签字的表中有每人的工资数额及相应的人员签字，且被告是在特定的农民工维权中心的场所内，由特定的农民工维权中心管理人员监督下发放，被告对于原告未签字的行为，解释为被告拒绝签字，农民工维权中心要求发放，故在其未签字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发放。该项解释符合情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被告代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为2，086，352.5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该垫付行为应属于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现被告主张要求以该款项抵扣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被告是否仍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因前文已述，被告仍应支付原告A02#D区工程款536941.68元，被告主张从已支付的2，086，352.5元工程款中抵销，两者抵销后的结果，形成被告对原告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从程序上被告抗辩抵销的主张因未提出反诉，抵销的数额仅能抵充原告主张数额，多余的数额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鉴于抵销后的后果，原告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退言之，即使依照原告单方主张的其后续施工的A02#D区工程内容分项计算，依其自行计算的工程价款为1，027，868元（478，111元＋549，757元）。原告主张的该项数额亦低于被告所抗辩抵销的数额，其主张原审法院亦不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艳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原告李艳江自行承担。
宣判后，原告李艳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详见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航沈飞民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中航沈飞民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中国航空规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分别系A02#钣金零件综合厂房工程、A05#综合材料库房工程、沈飞民机锅炉房项目的发包人，上述三家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建。
2010年3月19日、2010年9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上诉人负责A02#钣金零件综合厂房、A05#综合材料库房工程的施工；工程地点均为东陵区桃仙镇；工程内容分别为A02#钣金零件综合厂房、A05#综合材料库房建筑、结构图纸及相关图集所包含的内容，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等与工程有关的所有内容；合同价款分别为固定价格3，428，256元和2，795，200元，纯人工费用，不予调整；同时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不再调整。上诉人也不得将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与投标价／合同价价款做对比，从而以此为由向被上诉人提出补偿要求，任何此类要求被上诉人将一概不予考虑；并约定除钢筋量、模板、混凝土量�砌筑工程超过或低于规定部分外，其他情况均不予调整单价。工期分别为自2010年3月20日起至2010年11月30日止，总历时天数为255天和自2010年8月7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总历时天数为327天。
2010年8月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口头合同，被上诉人另将沈飞民机锅炉房项目分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实际进场施工。
2011年1月25日，沈飞旭达二分公司（系被上诉人下属分公司）对上诉人提出结算锅炉房人工费的报告出具解决意见，认为除塔吊司机的管理人员工资外，其他劳务管理人员工资已含在劳务工人工资之内，对原告提出的工资问题、车费问题和伙食费问题最终同意以1，245，328元予以结算。同日，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针对锅炉房目前已完工工程同意结算价款1，250，000元，一次性结清，如其对已完工工程能从沈飞民机要来多余的人工费，其将�余的人工费拨付上诉人。
2011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结算书一份，对A01#、A02#、A05#和锅炉房，截止至2011年1月25日已完工程进行形象进度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97，918.6元，2，940，000元，1，446，661.5元和1，25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依约为被上诉人完成劳务工程，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定给付相应劳务费。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中锅炉房总工程人工费为1，793，380元，被告只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1，250，000元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2、A02D区对于被告支付大连施工队施工的工程款184，437元，不应算为支付我方的工程款，且对于我方继续施工的工程款应以事实变更后的价位进行结算，被告应支付我方实际施工D区的工程款为800，000元左右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人工费大约80万元的计算依据，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被告支付于景奎、尚云飞的架子工程款600，000余万元不在原告承包的施工范围内，不应算作支付我方的工程款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人工费大约60余万元的计算依据，而且上诉人自认，其向被上诉人索要该部分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锅炉房施工中，由包括李艳江在内的3个管理人员进行管理，被上诉人应支付管理费500，000元问题；作为劳务承包人，组织人员施工，给付报酬是其义务，上诉人雇佣的管理人员，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劳务关系和合同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上诉人李艳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静
审 判 员 孙 卓
代理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