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7022-17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滨海医院），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17022-17028号案）法定代表人：邓惠琼，院长。委托代理人：鲁楷，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秀玲，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军，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17022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羿，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17023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始才，户籍地址广东省廉江市。（17024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培颖，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17025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许华，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17026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兵，户籍地址广东省东莞市。（17027号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溯，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17023号案）以上七案员工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颖颖，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七案员工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娜，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滨海医院）（以下简称为港大医院）与上诉人刘亚军等七人劳动争议纠纷七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5756-576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港大医院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4民初5756-5762号民事判决；2、判决港大医院无需向刘亚军等七名员工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亚军等七人承担。上诉人刘亚军等七人的上诉请求：判令港大医院承担刘亚军等七人为维权而支付的仲裁阶段律师费用共计15000元。在二审庭审中，刘亚军等七人增加上诉请求：判令港大医院承担刘亚军等七人为维权而支付的二审阶段律师费用共计8600元。港大医院针对刘亚军等七人上诉的答辩意见：1、刘亚军等七人当庭增加的新的上诉请求没有经过必备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请求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2、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七位员工支付的律师费，是因为其没有提交关键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该在二审时才提交这样的关键证据。3、在本案劳动仲裁中已经对七名员工的律师费作出过裁决，七名员工对仲裁结果的律师费部分没有提起起诉，显然其单方是已经接受了劳动仲裁的具体金额，现在七名员工在上诉时却提出了高于仲裁结果的请求金额，在程序上这种行为也不应该得到支持，因此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刘亚军等七人针对港大医院上诉的答辩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刘亚军、冯始才、许华三明员工入职港大医院是否属于非主观原因的问题，并不能仅仅局限于被安排或者自主选择，双向选择当中也存在双方的意向问题，既然港大医院在成立以后有安排员工的工作岗位，那么应当认定属于港大医院安排的情形。2、关于是否适用司法解释（四）第五条，我方认为员工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没有实质性的变化，因为滨海医院筹备办就是港大医院的前身，是为了筹备港大医院而成立的机构，所以不能认为工作地点发生了变化。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刘亚军等七人向本院提交了其二审阶段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二审阶段律师费金额为8600元。本院认为，港大医院与刘亚军等七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亚军、冯始才、许华三名上诉人在深圳市滨海医院筹备办公室（以下简称为筹备办）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合并计算至其在港大医院处的工作年限；2、已支付的约满酬金应否从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中扣除；3、仲裁阶段及二审阶段的律师费承担。对于双方无异议的原审其他认定和裁判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刘亚军、冯始才、许华三名上诉人在筹备办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合并计算至其在港大医院处的工作年限问题。港大医院主张，筹备办与港大医院是两个现存各自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二者不存在任何承继关系，刘亚军、冯始才、许华三人是通过自主选择与港大医院建立劳动关系，并非由港大医院强制安排，故该三人在筹备办的工龄不应与在港大医院的工龄连续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港大医院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其名称为“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滨海医院）”，港大医院在一审庭审中对筹备办成立的目的即为组建港大医院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筹备办的目的即为组建港大医院，筹备办与港大医院具有承继关系。其次，根据双方认可的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生委）作出的深卫人发[2012]58号《关于深圳市滨海医院筹备办公室有关机构编制人员事项的通知》，因医院已具备人员招聘的条件，故对筹备办的原工作人员进行分类安排。虽然刘亚军、冯始才、许华系自主选择与港大医院建立劳动关系，但确系因港大医院已基本组建才对筹备办的工作人员进行下一步的安排，可以认定该三名员工至港大医院工作确实存在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的因素。并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亚军、冯始才、许华在港大医院的工作岗位与其在筹备办的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实质变化。其三，港大医院主张筹备办至今仍有效存续，其与港大医院为两个各自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本院认为，根据《关于深圳市滨海医院筹备办公室有关机构编制人员事项的通知》，在筹备办在编人员安排完成后即应尽快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虽然筹备办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该机构至今仍然未注销，但并不足以否认筹备办系筹备港大医院、筹建完成后即对筹备办的工作人员进行下一步安排的事实。因此，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认定刘亚军、冯始才、许华在筹备办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入在原告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约满酬金应否从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中扣除的问题，港大医院主张约满酬金具有经济补偿性质，不应重复计算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刘亚军等七人主张约满酬金不具有经济补偿性质。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约满酬金的发放条件看，根据刘亚军等七人确认真实性的港大医院《人力资源政策手册》以及《员工手册》规定，医院为全职聘用的员工设置年金计划和约满酬金计划，约满酬金为经医院评核，如对员工在合同期工作表现满意，员工可于合同期满时获得一笔约满酬金，约满酬金在合同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给员工。虽然，对约满酬金规定了“如对员工在合同期工作表现满意”的发放条件，但在实际操作中，港大医院及员工均确认员工在合同期满后无论是否续签合同，均可获得约满酬金，约满酬金发放的条件仅是合同期满。另结合许华案件中，许华2014年度绩效考核结果为“表现尚可”，没有获发年度绩效，但许华于劳动合同期满时，亦获得了约满酬金，佐证了员工表现并非约满酬金发放的必要条件。其二，从约满酬金的发放周期看，根据《人力资源政策手册》的规定，港大医院的工资中包含年度绩效工资，也即港大医院每年进行绩效考核，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年度绩效。而本七案中约满酬金的发放周期均为自劳动合同签订至劳动合同期满共计三年的时间，超出了常理范围内奖金、津贴的发放周期。其三，从经济补偿的性质来看，本院认可原审关于经济补偿是对劳动者劳动合同解除的经济帮助，以填补劳动者的损失的论述，而本七案中约满酬金的金额，以双方对入职时间无异议的方羿、黄红兵、王溯、熊培颖四宗案件来看，该四名员工领取的约满酬金已超出原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额，已实际起到了填补劳动者因劳动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的作用，如再要求港大医院发放经济补偿金，有违公平原则。因此，本院认定港大医院已发放的约满酬金具有经济补偿的性质。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及立法精神，对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每一劳动合同履行期满由用人单位发放解约补偿金，在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时，应以其连续工作年限计发，但已领取的上述款项应予以扣除。故在本七案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情形时，港大医院已支付的约满酬金应予以扣除。已支付的约满酬金高于经济补偿的，不予返还。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刘亚军等七人实际领取的约满酬金与绩效工资合并扣税，故本院按比例核算应扣减的实发约满酬金的金额（具体金额详见附表一）。另外，因刘亚军、冯始才、许华三人在筹备办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其入职筹备办的时间均在2008年1月1日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故刘亚军、冯始才、许华三人的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原审此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亚军等七人的工资情况，因港大医院及刘亚军等七人均未提交证据推翻或反驳原审关于员工工资标准的认定，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工资标准予以维持。冯始才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770元、黄红兵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7873.33元。其余五名员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均高于2014年深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054元/月的三倍（18162元）.第三，关于律师费。刘亚军等七人在仲裁阶段共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在二审阶段共支付律师代理费8600元，且均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港大医院对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劳动诉讼中，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七案中，港大医院应按照劳动者的胜诉比例支付律师费（具体金额详见附表三）。综上，上诉人港大医院、上诉人刘亚军等七人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均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4民初5756-5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应支付上诉人刘亚军等七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计137763.22元（各案金额详见判决书附表二）；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4民初5756-5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应支付上诉人刘亚军等七人律师代理费合计3968.20元（各案金额详见判决书附表三）；三、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4民初5756-57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上诉人香港大学深圳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刘亚军等七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七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香港大学深圳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映  清审 判 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锦锦（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附表一：案号姓名应发约满酬金金额应发绩效工资个税（约满酬金&绩效）实发总额（约满酬金&绩效）计得实发约满酬金金额17022刘亚军108216.0037944.0034660.00111500.0082553.9417023方羿113994.0039978.0036613.00117359.0086887.3717024冯始才52368.0017586.0012735.8057218.2042833.9017025熊培颖178429.900.0042727.00135702.42135702.4217026许华108216.0037944.0034660.00111500.0082553.9417027黄红兵91235.0531917.1628908.5094244.1669819.0517028王溯250938.000.0060854.50190083.50190083.50附表二：案号姓名入职时间/工作年限起算时间起算经济补偿时间离职时间经济补偿金额实发约满酬金金额港大医院仍需支付的金额17022刘亚军2007.6.12008.1.12015.5.3113621582553.9453661.0617023方羿2012.6.12012.6.12015.5.315448686887.37017024冯始才2007.4.162008.1.12015.5.317327542833.930441.117025熊培颖2012.6.12012.6.12015.5.3154486135702.42017026许华2007.6.12008.1.12015.5.3113621582553.9453661.0617027黄红兵2012.6.202012.6.202015.6.1953619.9969819.05017028王溯2012.6.12012.6.12015.5.3154486190083.50合计562782.99690434.12137763.22附表三：案号姓名诉请金额支持金额已支出律师费港大医院应承担的律师费17022刘亚军29059253661.063371.43622.5717023方羿5448603371.430.0017024冯始才16609030441.13371.43617.9217025熊培颖5448603371.430.0017026许华14529653661.063371.431245.1417027黄红兵5388003371.430.0017028王溯5448603371.430.00合计819316137763.2223600.01396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