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又名张某某，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魏县农民。2012年10月30日被杀致轻伤。
诉讼代理人某，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俊阁，曾用名高俊革，女，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魏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2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栗艳昆、赵炜，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冀邯市检刑诉字（2013）第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俊阁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邯市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俊阁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冀刑三终字第10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建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某，被告人高俊阁及其辩护人栗艳昆、赵炜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俊阁怀疑其夫王某某与本村妇女张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张挑拨其夫妻不睦，因而对张某某心生怨恨，意欲报复。2012年10月30日晚10时许，高俊阁来到被害人张某某家中，就此事质问张某某，张否认。晚11时许，张某某送高俊阁至北屋西间时，高俊阁趁张某某不备，掐住张某某的脖子，致张昏厥。高俊阁误认为张某某已死亡，遂给本村村民高某丁打电话，让其帮忙制造张某某自缢死亡的假象，高某丁拒绝，高俊阁又从北屋灶间菜板上拿起一把菜刀朝张某某的颈部、右手腕部连砍数刀，后逃离现场。张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脱险，构成轻伤。次日被告人高俊阁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俊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俊阁系杀人犯罪行为实行终了的未遂，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要求从重处罚被告人高俊阁并判令其赔偿经济损失93427.4元，其中医疗费13175.4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3861元、伤残赔偿金484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15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990元。当庭提交了住院及鉴定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高俊阁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主要提出高俊阁认罪态度较好，虽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俊阁因怀疑被害人张某某与其丈夫王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张某某挑拨其夫妻不睦，遂于2012年10月30日晚上到张某某家中询问此事，张某某均予否认，高俊阁心生怨恨、意欲杀人。23时许，张某某送高俊阁离开时，高俊阁趁张某某不备，掐住其脖子，致其昏厥，后给本村村民高某丁打电话，让高某丁帮忙制造张某某自缢的假象。因未等到高某丁来帮忙，又唯恐张某某不死，高俊阁遂从张某某家拿一菜刀朝张某某的颈部、右手腕部连砍数刀，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告人高俊阁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张某某伤情构成轻伤。
被告人高俊阁杀伤张某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18129.4元。其中，医疗费13175.4元、护理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鉴定费990元、误工费66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河北省魏县公安局公（魏）勘（2012）0302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
现场位于河北省魏县边马乡高堤村张某某家。其家北屋西三间相通，屋门内西侧靠南墙、北墙排放二个立柜，中间有一个豁口门通向西侧间。靠北墙双人床上的蓝色带花被子上有72cm×21cm的散在血迹；床南侧地面上有56cm×33cm的血泊，床西侧地面上有大面积的散在滴血。
西侧间双人床上粉色带花被子及北侧床帮上粘附有血迹，床北侧及东侧地面上有大面积的散在滴血。床北侧木桌的案板上放有一把带血菜刀。
现场勘查提取一把带血菜刀及多处血迹。
2、河北省魏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情况说明记载：
2012年10月31日，河北省魏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高俊阁拘传时，高俊阁说需要解手在其家厕所内呆了几分钟。后将高俊阁带到公安机关后从身上搜出二部手机，其中一部棕色翻盖手机没有手机卡，十分可疑。侦查人员遂又赶赴高俊阁家，对其住所逐一搜查。
河北省魏县公安局搜查高俊阁住所笔录记载：
高俊阁家西南角女厕所的砖洞下有2张手机卡。卡1为白色，序号×××，手机号码为183XXXX****；卡2为浅蓝色，序号03112119052648，手机号码为137××××1802。
搜查时提取手机卡二张。
3、魏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2012）年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第（12848）号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记载：
张某某颈部皮下出血及舌体损伤，分析为钝性物体所致；颈部创（5处创口累计长15.5cm）及肢体损伤，分析为锐器所致。根据两院两部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17条之规定，张某某损伤，属轻伤。
4、魏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提取笔录记载：
2012年11月1日，根据高俊阁供述，侦查人员从其家组合柜上提取国威A308白色手机一部（无手机卡）。
5、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物证）字（2012）0741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
经DNA检验，带血菜刀刀刃反面上血、北屋外间床南侧现场血来源于张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6、被害人张某某陈述：
2012年10月30日22时左右，高俊阁给其打电话说她在其家街门前，叫其开门，其给高俊阁开了街门。高俊阁在其家北屋最西边一间的床上坐着，问其是否与王某某好、是否给王某某说过打麻将时高某丁摸高俊阁的手的事。其均否认。大约23点，其送高俊阁向外走，其猛然间感觉到高俊阁用什么物品勒住了其脖子，将其按倒在北屋从西向东数第2、3间相通的放置的床上，一直到其不能动弹了。但当时其神智还清醒，听到高俊阁打电话说运青，我把三妮弄死了，你帮不帮。然后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凌晨3点左右其醒了过来，发现其脖子上、右手腕部都是伤，地上有很多的血。其去枕头下摸手机没有摸到，看两个孩子在床上躺得好好的正睡觉，就步行去了高某丙的门诊，进星的妻子问其怎么回事，其说是俊阁了。后来进星、保生、明凡三人将其送到县医院做手术。运青姓高，是其村电工。案发时高俊阁穿黄色的制式袄、黑色的像个袜裤及深色的鞋子。
今年农历大约3月份，高俊阁和她丈夫去东北打工，刚走就给其发信息、打电话骂其，说其与王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是，其与王某某并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就是两家关系比较好，其也没有给王某某的手机发过称王某某是老公等暧昧语言的短信息。
高俊阁以前和其说过，她与高某丁关系挺要好的，其也见过高某丁在玩麻将时故意摸高俊阁的手。
2012年11月11日，河北省魏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张某某对手机进行混合辨认，其辨认出从高俊阁家一组合柜上提取手机是其在案发前使用的手机。
2013年2月17日，河北省魏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张某某对菜刀进行混合辨认，其辨认出现场勘查时从其家提取的菜刀是案发前其家中使用的菜刀。
7、证人高某甲证明：
2012年10月31日凌晨3时许，其听到有人敲其家街门，打开街门后看见张某某在街门口站着，颈部和手上都流着血。其问她是怎么回事，张某某说是俊阁啦。高某丙用纱布给张某某包扎好，与高某乙、高某凡一起把张某某送医院了。
证人高某星证明情况相吻合。高某丙并证明：其与高某凡、高某乙将张某某送到县人民医院骨二科抢救。张某某的脖子、右手腕部的伤看上去像是刀伤。
证人高某乙、高某凡某、高某丙证明情况相吻合。高某凡并证明：其听高某丙说是本村的俊阁致伤的张某某，其于2012年10月31日6时左右向边马派出所报的警。
8、证人刘某某（被害人张某某婆婆）证明：
2012年10月31日凌晨3时左右，有人喊其家的街门说张某某被人掐昏了，又被人朝脖子上砍了几刀，叫其去照看她的两个孩子。其到张某某家，看到她家堂屋外间的床上、地上有很多血。
9、证人王某某（高俊阁丈夫）证明：
其与高俊阁结婚10多年了，俩人的感情很好。其家与张某某家的关系平时特别好，其与张某某的丈夫从小一起长大，其妻子高俊阁与张某某也常在一块。其与张某某二人偶尔打电话、发短信，说些乱话。2012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张某某给其发短信称呼其为老公，那是开玩笑，闹着玩的，没有男女关系的事。后来高俊阁看到这条短信非常生气。张某某还曾在电话中给其说过，本村的高某丁有一次与高俊阁一块打麻将时故意摸高俊阁手了。但他们俩人的年龄相差大，其不相信。
10、证人高某丁证明：
2012年10月30日大约夜里11点多钟，有个女的给其打电话说运青，你往我这儿来一趟，有点要紧事。其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没听出来是谁。停了一会儿，又一次打来电话，这次听出来是高俊阁，高说我有点当紧事，你抓紧往这儿来一趟，然后把电话挂了。其认为三更半夜的高俊阁想找其亲热，就没有搭理她。又停了一会儿，高俊阁又打过来电话说我现在在三妮家，快来帮我处理一下，把三妮吊起来，其说不去。因为对高俊阁说的话半信半疑，其上到自家房子上，没有听出来什么动静，就回屋了。按街坊辈分高俊阁是其婶子，平时二人关系比较暧昧，但没有发生过性关系，有过摸摸、搂搂抱抱的行为。天亮起床后，其看到高俊阁发的两条短信，内容是你真是混蛋我太信任了、我搞定了我不会连累你的你放心。高俊阁先用的是183开头的新号，后来联系是她用了好几年的号137××××1802。
11、证人高某某（高俊阁妹妹）证明：
高俊阁与张某某俩人关系挺好的，案发前高俊阁曾给其说过张某某不承认给王某某联系过，张某某给王某某说在一次打麻将时，高某丁摸高某丁手了。另外，高俊阁怀疑张某某与王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2、被告人高俊阁供述：
今年农历三月份，其和丈夫王某某一起去东北打工，在路上其发现王某某的手机上有张某某发的信息，内容比较暧昧，有老公之类的话。因为其和张某某平时关系特别好，发生这样的事其受不了，二人就发生了矛盾。在东北打工期间，王某某给其说，他听张某某说玩麻将时，高某丁摸其手了。因为这个事其夫妻也发生过矛盾。其认为就是运青摸其手了，张某某也不应该告诉王某某，拆散其家庭，于是一直对张某某不满。2012年10月30日22时左右其步行去找张某某，给她打电话叫她开门并手敲脚踢她家的街门。进门后去了她的北屋最西边的那间里，坐在她的床上。其问她是否跟王某某好（指关系暧昧），是否对王某某说打麻将时运青摸其手了，张某某均不承认，其就恼火了。23点多时，其从她北屋最西边的那间出来走到从西数第2、3间内（这两间通着），其掐住了张某某脖子，将她按倒在屋门东侧靠北墙的床上。她一直挣扎，但其始终掐着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动弹了，感觉也没有了呼吸才松手。其认为张某某已经死了，就给高某丁打电话说运青，我把三妮（张某某）掐死了，你抓紧往这帮帮忙。运青一直不到，其又给他打电话说有紧事，快来一趟、我在三妮家，快来帮我处理处理，把三妮吊起来。其目的就是叫高某丁过来帮助其用绳子将三妮吊挂起颈部，制造三妮上吊自杀的假象。后来因为没人帮忙，其自己也没有力气吊挂三妮的尸体，不能制造三妮自杀的假象了。其看到三妮的眼睛还睁着，感觉她没有死，就从她家北屋西间床北边的菜板上拿来菜刀朝三妮的颈部砍，砍了几刀其弄不清，然后又朝她的右手脖子内侧砍了一刀。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想叫张某某活了。然后其将刀放回北屋西间床北边的菜板上，还拿了西间床头一个枕头下面的一部手机回家了。其拿走张某某的手机是因为其去她家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其怕被公安机关查出是其打的。到家后，其给高某丁先后发了两条信息，第一条短信内容是你混蛋我太信任你了；第二条短信内容是我搞定了我不会连累你的你放心。
作案时其穿黄色的制式丝棉袄、黑色里面带棉的袜裤及棕色高腰皮靴。其把从张某某家拿的手机放在其家北屋的组合柜上边一个塑料兜里了，手机卡抠出来扔到了其家，记不清扔哪了。案发前后其的手机里装着两张卡，号码分别是137××××1802和183××××1279，其是用这两张卡给高某丁联系的。
2012年11月1日，河北省魏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高俊阁辨认作案地点并对菜刀进行混合辨认，其辨认出张某某家北屋西间菜板上是拿刀的地点；北屋外间是杀害张某某的地点；现场勘查时从张某某家提取的菜刀是其杀害张某某使用的菜刀。
13、被告人高俊阁手机号137××××1802通话详单记载的通话情况与被告人高俊阁供述给张某某打手机，叫她开门及给高某丁先后发了两条信息的情节相吻合。
被告人高俊阁手机号183××××1279通话详单记载的通话情况与被告人高俊阁所供作案后多次与高某丁通电话的情节相吻合。
14、抓获证明记载：
2012年10月31日，河北省魏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民警在魏县边马乡高堤村高俊阁的住处将高俊阁抓获。
15、被害人张某某住院病历记载：
2012年10月31日4时左右，张某某因颈部、右腕部外伤约6小时入院。2012年11月30日出院。
河北省魏县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收费单据2张，总额12915.4元；外购药凭证1张，金额260元；张某某鉴定收费票据2张，总额990元。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俊阁为剥夺他人生命而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高俊阁犯罪情节恶劣，应予严惩，但由于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高俊阁的辩护人所提高俊阁认罪态度较好，虽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并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高俊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①医疗费13175.4元，依据河北省魏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张某某于2012年10月31日至2012年11月30日住院治疗30天。河北省魏县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收费单据2张，总额12915.4元；外购药凭证1张，金额260元。医疗费共计13175.4元，予以支持。②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必然支出和客观损失，护理费酌情支持15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河北省魏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张某某住院治疗30天。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30天，即50元／天×30天＝1500元，予以支持。④鉴定费990元，依据鉴定收费票据2张，共计990元，予以支持。⑤误工费3861元，河北省魏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张某某住院治疗30天。按照河北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以30天计算，即8081元／年÷365×30=664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相关依据，不予支持。⑥营养费1500元，未能提供有关证据，不予支持。⑦伤残赔偿金484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15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或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8129.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俊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高俊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8129.4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杨国栋
审判员 王 玲
审判员 胡海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任浩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