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刑终字第1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费旭敏，中共党员，原系浙江省地质矿产研究所党委书记。2014年6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宗新、白争雄，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费旭敏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4）湖吴刑初字第14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费旭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和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滥用职权
1、2005年至2006年，被告人费旭敏担任核工业井巷建设公司（国有企业法人，以下简称井巷公司）总经理、党委委员期间，在受浙江省地质勘查局（以下简称地勘局）委托管理、处置国有资产过程中，违反有关国有资产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确认和审批同意，超越职权，擅自决定减持该公司在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废中心）中的国有股份，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50.912万元。
2、2006年8月，被告人费旭敏作为湖州世纪清固体废物处理中心（以下简称世纪清中心）股东之一井巷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事业编制），在世纪清中心的清算过程中，明知世纪清中心存在账外资金且未列入清算范围的情况下，滥用职权，同意清算意见，签发清算报告，致使国有资产遭受100余万元的资产损失。
原判另查明，2000年12月，地勘局任命费旭敏为浙江省第九地质大队（以下简称九大队）队长（法定代表人）；2003年2月，地勘局将原属浙江省核工业二六二大队（以下简称二六二大队）管理的井巷公司隶属于局直接管理，同时任命费旭敏为井巷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3年12月，九大队将其在世纪清中心的35%股权无偿转让给井巷公司；2007年10月，地勘局将井巷公司划归九大队、二六二大队管理，同时任命费旭敏为九大队、二六二大队队长（法定代表人）。
二、受贿
1、2006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费旭敏在分别担任井巷公司总经理、九大队及二六二大队队长期间，利用其担任主要领导的单位对外投资入股工废中心的职务便利，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以施某的名义在工废中心占股6%，后以分红、退股的名义，收受施某现金共计174.5788万元，为施某谋取利益。
2、2013年5月至同年6月间，被告人费旭敏利用此前曾先后担任九大队队长、井巷公司总经理、九大队及二六二大队队长等职务的便利，收受下属彭某为感谢其在工作中的关照与提携而送给的佳能牌5D相机一部及镜头等财物，共计价值36060元。案发后，该相机及镜头等赃物被查获，暂扣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同案人李巧明的供述、证人施某、胡某、彭某、朱某、顾某、汪某、黄某等的证言，干部履历表，聘用合同书，任职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地勘局文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合作意向书，协议书，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会议记录，请示及批复，投资收益及支出情况说明，股权转让合同，银行账户明细，股东会决议，股权处置协议，清算报告，收条，借条，存款凭证，记账凭证，银行存单，公账户明细查询，扣押物品清单，发票，搜查笔录，赃物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费旭敏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费旭敏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判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费旭敏有期徒刑三年，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暂扣的赃物佳能牌5D相机一部及镜头，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费旭敏违法所得人民币1745788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费旭敏上诉称，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在侦查人员威胁的情况下作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2003年2月至2007年10月作为井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事业编制，不符合滥用职权的主体要件；减持工废中心的股份经过井巷公司党组讨论报地勘局同意，并非其擅自决定；将世纪清中心小金库不纳入清算范围由李巧明和施某商量决定，其不知情；其在工废中心有实际出资，并非持有干股，彭某送予其相机系同事之间的礼尚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
辩护人支持上诉人的辩解，同时提出，费旭敏在侦查机关作出的有罪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减持股份没有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费旭敏不存在隐瞒账外资金的犯罪动机；原判认定费旭敏没有实际出资，收受施某的干股，以及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彭某相机的证据不足。
湖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费旭敏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依法制作后，经上诉人核对无误后签字捺印确认，不存在违法取证；上诉人费旭敏系依法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上诉人费旭敏违反国有资产管理规定，未经单位内部会议正式讨论，亦未经主管部门确认和审批同意，超越职权，擅自决定减持井巷公司在工废中心的国有股比例，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属于滥用职权；上诉人费旭敏在明知被投资单位存在账外资金的情况下，与施某、李巧明商谋，不把账外资金列入清算范围，并签字同意清算报告，致使国有资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属于滥用职权；施某为感谢上诉人费旭敏在工废中心减持股份中的支持，也为与其搞好关系，将自己名下工废中心6%的股权送给费旭敏，上诉人费旭敏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彭某为感谢其在工作中的关照与提携而送予的相机，其行为属于受贿。因法律发生变化，建议二审对上诉人费旭敏受贿罪的量刑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费旭敏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共计250余万元，以及收受他人价值共计178万余元财物的事实，能得到原判所采信的证据的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费旭敏作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负责管理、监督、处置国有财产的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有财产造成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原审定罪正确。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提讯台账、上诉人费旭敏在侦查阶段的同步审讯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侦查机关不存在非法取证行为，上诉人对其所作笔录进行核对，并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上诉人费旭敏作为井巷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属于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3、上诉人费旭敏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证人施某、汪某、黄某等的证言、会议记录、请示及批复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费旭敏在受地勘局的委托，管理、监督、处置国有资产的过程中，违反国有资产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决定减持国有股份在工废中心的占比，给国有财产造成150万余元的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4、上诉人费旭敏、同案人李巧明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证人施某等的证言、清算报告、投资收益及支出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费旭敏对井巷公司对外投资负有监管职责，其在明知世纪清中心存在账外资金的情况下，签字同意将账外资金不纳入清算范围，给国有财产造成100余万元的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5、上诉人费旭敏、同案人李巧明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证人施某、曹某等的证言、收条，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费旭敏作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未真实出资的情况下，接受施某贿送的工废中心6%的股份，后又以“退股”等方式从施某处收受财物，为施某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6、上诉人费旭敏收受下属彭某为感谢其提携和帮助而贿送的相机，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7、上诉人费旭敏上诉期间，因法律对受贿数额的规定发生变化，本院根据现有的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费旭敏受贿罪的量刑予以改判。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刑初字第146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撤销第二项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费旭敏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22年9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许金荣
代理审判员 李玉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