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刑二终字第4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杰，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周亮，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体军，无业。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冰，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北京）国际商贸有�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菜园街2号2号楼458室。
诉讼代表人刘婕，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纳。
原审被告人潘妍妍，嘉铭海恒（北京）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某，系徐杰雇佣的业务员。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侯某，无业。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9月8日被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5月27日被大连市天津街派出所行政拘留15天，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杰、潘妍妍、侯某、曹体军、杨某、原审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北京）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三月九日作出（2014）济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杰、曹体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翠兰、扈小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杰及其辩护人周亮、上诉人曹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徐杰为牟取非法利益，偷逃进口环节税款，先后伙同被告人潘妍妍、侯某、曹体军、杨某等人，使用低报价格的手段，从青岛、天津、大连口岸进口格陵兰庸碟鱼头、水鳕鱼等冻水产品。其中，被告人徐杰参与全部54票走私冻水产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5120153.54元；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公司、被告人�妍妍参与25票走私冻水产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682898.78元；被告人侯某、曹体军参与10票走私冻水产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307925.13元；被告人杨某参与33票走私冻水产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3137322.2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书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公司、被告人徐杰、侯某、曹体军、杨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采取伪报价格的方式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被告人潘妍妍作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被告人徐杰、杨某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公司、被告人潘妍妍走私普通货物情节严重，被告人侯某、曹体军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徐杰为牟取非法利益，组织他人实施走私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主犯，应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负责，鉴于案发后被扣押、冻结了部分财物，足以弥补国家税款的流失，对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潘妍妍、侯某、曹体军实施的向海关虚报价格的行为系以低价报关方式走私犯罪中不可或缺的环节，依法不构成从犯。被告人曹体军虽在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但起初拒不供认所犯罪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结合其当庭认罪态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在被告人徐杰的指使下实施走私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配合侦查机关查明事实，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侯某归案后协助侦查机关抓捕同案被告人曹体军，系立功，且积极认罪、悔罪，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单位、被告人犯�的事实、数额、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等情节，对被告人徐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公司、被告人潘妍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曹体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杨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侯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罚金三百万元；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徐杰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七百万元；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人潘妍妍有期徒刑六年；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曹体军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百四十万元；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杨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百二十万元；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侯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百四十万元；扣押于济南海关缉私局的25332567.75元（其中包括拍卖涉案冻水产品1200万元），其中5120153.54元抵交偷逃税款；7000000元抵作被告人徐杰的罚金，上缴国库；余款发还被告人徐杰。
原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公司、被告人潘妍妍、侯某、杨某服判不上诉。被告人徐杰以“一审判决认定其偷逃税款数额有误；侦查机关提取杨某优盘内证据材料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线索尚未查证属实”为由，提出上诉。徐杰的辩护人提出了与徐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被告�曹体军以“其不知道所申报进口冻水产品的真实价格，没有向海关虚报价格的主观故意；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从犯；一审判决认定其走私犯罪的主要证据海关单证未经庭审举证、质证，程序违法”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提取杨某优盘内证据材料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曹体军犯罪情节轻微，且具有自首、从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应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徐杰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徐杰的辩护人提出“徐杰有立功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徐杰在二审开庭时自愿认罪、悔罪，自愿接受700万元罚金的处罚”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曹体军提出“其参与的10票犯罪中，报关发票中若有外商盖章或签字的均不是其伪造，故不应成立犯罪”的上诉理由。检察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充分，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杰的检举揭发经查证属实，对其应予认定一般立功，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徐杰的量刑予以改判。维持其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定罪、量刑”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徐杰为牟取非法利益，冒用山东海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的名义，安排其招聘的杨某、汪某、张某乙等业务员通过电子邮件与挪威、冰岛等地的外商联系洽谈购买格陵兰庸碟鱼头、水鳕鱼等冻水产品，然后指使被告人杨某制作虚假的报关合同、发票等资料，或经与被告人侯某、曹体军、潘妍妍预谋后由该三被告人制作虚假报关合同、发票后，采取低报价格的手段，先后从青岛、天津、大连等口岸进口冻水产品，偷逃进口环节税款。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5月至同年12月，徐杰安排杨某等业务员联�外商购买冻水产品后，指使杨某制作虚假的报关发票，并委托王某甲报关，王遂以陕西大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大亚公司）、荣成市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远洋公司）为经营单位向青岛海关申报进口冻水产品19票，共计584.2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129329.63元。其中，杨某参与其中13票，共计448.8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925896.33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甲（青岛嘉华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徐杰找其帮忙进口冻水产品，并询问冻水产品的“海关限价”，其了解后告诉了徐杰，并与徐商定以每吨1000元至4000元不等款项支付代理报关费用，后来徐杰安排业务员杨某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其进口货物的发票、提单、装箱单等单证，其发现发票上的价格与“海关限价”大体相当，就根据发票价格制作买卖合同，后以陕西大亚公司、荣成远洋公司为经营单位，为徐杰报关，经营单位支付外商货款后，徐杰再将货款支付给经营单位。
证人王某乙（陕西大亚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公司授权王某甲以其公司名义为他人代理进口业务，公司负责根据王某甲的要求，在收到国内客户的货款后对外付汇以及外汇核销，并收取部分代理费。其曾听王某甲讲过一个叫徐杰的客户，徐曾通过“赵庆坤”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其公司支付货款。
证人张某甲（青岛远洋大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2年以来，其公司接受王某甲委托以陕西大亚公司、荣成远洋公司为经营单位代理报关，并收取每票150元的代理费。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3月应聘到徐杰的海源公司上班，具体职责是根据徐杰的安排在互联网上以海源公司的名义联系外商购买冻水产品，徐杰最后确定购买货物的价格、数量并安排向外商支付预付款，收到外商提供的单证资料后，根据徐杰安排将除发票之外的提单、装箱单等资料通过电子邮箱发给替其进口的公司，徐杰付款后会告诉其付款金额及余额，其将付款情况记录在合同上，合同执行完毕后，其还将该合同涉及的集装箱号抄录在合同上。其公司业务员联系业务使用公共的电子邮箱，但都分别用各自的名字与客户联系，不会混淆彼此的客户。2012年，杨某曾更改过外商发来的发票上的价格，经其辨认侦查机关提供的杨某与王某甲之间电子邮件的附件，确认附件中的发票系杨某让其将价格改低之后的内容。
证人汪某的证言印证了张某乙关于其在海源公司工作职责、工作流程的证言。
3、证人赵某（徐杰之妻�的证言证明：其与徐杰从加拿大、冰岛等地进口冻碟鱼头等冻水产品，在济南市历城区维尔康冻品海产市场开设了“华鲁金源水产店”的门店，该门店有个体营业执照，徐杰应该没有注册的公司。进口冻水产品的业务由徐杰负责，其只是根据徐杰的安排，使用其实际控制的或赵庆琨、程小萍名下的银行账户向国内银行账户付款。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其自2005年开始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广场周边买卖外汇，侯某曾让其帮忙对外付汇，其向侯某提供了一个“DINGSHANRONG123@163.COM”的电子邮箱，侯某将需付汇的国外银行的名称、账户、金额等信息发送至该邮箱，其联系刘彬、邵晨、刘景波、荣庆等有离岸账户的人付汇并将付汇凭证发给侯某，侯某再将人民币转账至其指定的国内银行账户。
被告人侯某关于让王某丙帮忙对外付汇的供述印证了王某丙的证言。
5、侦查机关从青岛海关等调取的19票以陕西大亚公司、荣成远洋公司名义进口货物的报关资料证明：上述公司委托青岛远洋大亚物流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庸碟鱼头等冻水产品，并分别证明了每票报关货物的产品规格、数量、种类、价格、提单编号、集装箱编号等信息。
6、侦查机关从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提取的“HAIYUAN1677@163.COM”等电子邮箱中的邮件往来内容，邮件附件中的合同、发票，侦查机关从杨某处扣押的优盘中的业务资料等证据证明：杨某、张某乙等通过“HAIYUAN1677@163.COM”电子邮箱以山东海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加拿大、冰岛等地的外商联系购买庸碟鱼头等冻水产品的价格，上述证据中载明的货物数量、提单编号、集装箱编号等信息分别与陕西大亚公司、荣成远洋公司向海关提交的报关资料中的上述信息一致，但价格高于向海关报关的价格。其中，杨某参与了其中的13票。
侦查机关调取的电子邮箱中的邮件往来内容，邮件附件中的付汇凭证以及经王某丙等签字确认的付汇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述19票进口货物均已按照与外商确定的价格对外付汇。
侦查机关制作的向网易公司调取证据通知书、对杨某的扣押物品清单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提取证据说明材料等证明：侦查机关向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调取电子邮箱数据的经过，并于案发后扣押了杨某持有的记载有其业务资料的优盘一个，该优盘经杨某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所持有，后被侦查机关依法扣押。
7、侦查机关调取的海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股东为颜汐璇、孙玉英，委托代理人分别为王援民、战祥花。
被告人徐杰供述：其不认识上述四人，也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海源公司。
8、济南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济关2014核字（103）、（105）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上述19票进口冻水产品漏缴税款合计1129329.63元，其中杨某参与13票进口冻水产品漏缴税款合计925896.33元。
9、被告人杨某供述：其于2010年应聘到山东海源商贸有限公司任业务员，该公司未办理工商注册，经理是徐杰。其帮助徐杰以少缴进口环节税款的方式走私冻水产品，具体流程是其按照徐杰的安排以海源公司业务员“MARYYANG”的名义通过“HAIYUAN1677@163.COM”或“HUALU1688@163.COM”等电子邮箱与国外客户联系进口冻水产品，徐杰确定进口产品的价格、数量、进口口岸和收货人，其要求外商出具相应进口口岸和收货人的提单、装箱单、原产地证书及卫生检疫证书，并将上述资料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收货人，由收货人制作低于实际购买价格的购货合同及发票向海�申报进口，通关后再由其提货。徐杰曾专门交代不能将真实的购货合同、发票提供给收货人。通过收货人支付向海关申报的价款，再通过“郑先生”或侯某对外支付一部分，两部分之和是真实货款。徐杰固定给其发放每月2000元的工资，每负责进口一个集装箱的货物还可以拿到1000元的提成。
10、被告人徐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上述证据均相一致。
二、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徐杰要求侯某帮其代理进口报关，侯某为此联系曹体军，后徐杰、侯某、曹体军单线联系，徐杰安排业务员将进口货物的提单、装箱单等单证资料发给侯某，侯某再转发给曹体军，由曹体军制作虚假的发票后以黑龙江省福宇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珠海迈创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向大连海关申报进口冻水产品10票，共计448.54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07925.13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丁某（大连鸿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开始，曹体军以黑龙江省福宇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珠海迈创贸易有限公司等为经营单位，委托其公司报关，其中大部分是代理侯某进口的货物。
2、侦查机关从大连海关调取的10票以黑龙江省福宇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珠海迈创贸易有限公司名义进口货物的报关资料证明：上述公司委托青岛远洋大亚物流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庸碟鱼头等冻水产品，并分别证明了每票报关货物的产品规格、数量、种类、价格、提单编号、集装箱编号等信息。
3、侦查机关从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提取的“HAIYUAN1677@163.COM”等电子邮箱中的邮件往来内容，邮件附件中的合同、发票，侦查机关从杨某处�押的优盘中的业务资料等证据证明：杨某、张某乙等业务员通过“HAIYUAN1677@163.COM”电子邮箱以山东海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加拿大、冰岛等地的外商联系购买庸碟鱼头等冻水产品的价格，上述证据中载明的货物数量、提单编号、集装箱编号等信息分别与大连鸿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海关提交的报关资料中的上述信息一致，但价格高于向海关报关的价格。
侦查机关调取的电子邮箱中的邮件往来内容，邮件附件中的付汇凭证以及经王某丙等签字确认的付汇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述10票进口货物均已按照与外商确定的价格对外付汇。
4、济南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济关2014核字（100）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上述10票进口冻水产品漏缴税款共计1307925.13元。
5、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大检刑不诉（2011）7号不起诉决定书、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侯某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9月8日被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5月27日被行政拘留15日。
6、被告人徐杰、侯某、曹体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上述证据均相一致。
三、2013年1月至同年10月，经被告人徐杰、潘妍妍预谋后，徐杰安排杨某等业务员从国外购买庸碟鱼头等冻水产品，尔后由潘妍妍以其实际控制的嘉铭海恒公司制作虚假报关发票、合同后，委托北京纵坐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等报关行向天津海关等申报进口冻水产品25票，共计897.173吨，偷逃应缴税款2682898.78元。其中，被告人杨某参与20票，共计783.66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211425.87元。
综上，被告人徐杰参与全部54票走私冻水产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5120153.54元；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公司、被告人潘妍妍参与25票走私冻水产品，偷�应缴税款共计2682898.78元；被告人侯某、曹体军参与10票走私冻水产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307925.13元；被告人杨某参与33票走私冻水产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3137322.2元。
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冻结被告人徐杰庸碟鱼头等冻水产品、资金价值共计25337743.08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嘉铭海恒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嘉铭海恒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潘妍妍、展望，法定代表人刘婕，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等业务。
证人刘婕的证言证明：嘉铭海恒公司由潘妍妍实际控制，其虽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职责是出纳员，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代理其他公司的财务记账、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税等财务工作，以及为徐杰代理进口碟鱼头等冻水产品。
2、证人田某（北京纵坐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销售员）、吕某（天津金鑫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业务员）、高某（北京兴海报关服务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及其对潘妍妍照片的辨认笔录均证明：嘉铭海恒公司的潘妍妍提供报关所需的单证后，委托其公司向海关报关进口产品，其公司收取一定的报关费用。经其分别辨认侦查机关向其出示的报关资料，确认田某经办了6票，吕某经办了2票，高某经办了2票的同时还再次委托北京轩英驰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嘉铭海恒公司报关了15票。
证人张某丙（北京轩英驰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印证了高某等人的证言。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其朋友让其帮助山东一个姓徐的客户对外付汇，后来该“徐总”安排他公司的“杨小姐”使用“HAIYUAN1677@163.COM”电子邮箱或者手机与其联系对外付汇，具体流程是“杨小姐”提供需要付汇的客户账户以及付汇金额，其收取付汇金额按当时外汇牌价加1分钱利率再加上万分之五的好处费后，通过其个人联系的美元账户直接付汇给“杨小姐”指定的账户。
4、侦查机关从天津海关、北京海关等调取的25票以嘉铭海恒公司名义进口货物的报关资料证明：嘉铭海恒公司委托北京纵坐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北京兴海报关服务公司、天津金鑫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庸碟鱼头等冻水产品，并分别证明了每票报关货物的产品规格、数量、种类、价格、提单编号、集装箱编号等信息。
5、侦查机关从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提取的“HAIYUAN1677@163.COM”等电子邮箱中的邮件往来内容，邮件附件中的合同、发票，侦查机关从杨某处扣押的优盘中的业务资�，侦查机关从徐杰暂住处、从业务员汪某处扣押的发票等业务资料等证据证明：杨某、汪某等通过“HAIYUAN1677@163.COM”电子邮箱以山东海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挪威、冰岛等地的外商联系购买庸碟鱼头等冻水产品的价格，上述证据中载明的货物数量、提单编号、集装箱编号等信息分别与嘉铭海恒公司向海关提交的报关资料中的上述信息一致，但价格高于向海关报关的价格。其中，杨某参与了其中的20票。
侦查机关调取的电子邮箱中的邮件往来内容，邮件附件中的付汇凭证以及经郑某等签字确认的付汇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述25票进口货物均已按照与外商确定的价格对外付汇。
6、济南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济关2014核字（101）、（102）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潘妍妍参与的25票进口冻水产品漏缴税款合计2682898.78元，其中杨某参与的其中20票漏缴税款合计2211425.87元。
7、侦查机关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徐杰、杨某、汪某等人处扣押了笔记本、发票等业务资料一宗。
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先行变卖清单、兴业银行汇入回单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徐杰所有的冻水产品551.99449吨，经拍卖变现共计13246000元；从徐杰之妻赵某处扣押现金288750元。
侦查机关调取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了被告人徐杰及其关系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资金共计11797817.75元。
以上共计扣押徐杰财物价值共计25332567.75元。
8、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徐杰、潘妍妍、杨某、侯某被抓获归案的经过，其中，侯某到案后，根据侦查人员的要求电话联系曹体军�侦查机关。
9、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0、被告人徐杰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12月，其通过朋友认识了嘉铭海恒公司的潘妍妍，二人商定由潘妍妍采取“包税制”的方式帮其进口冻水产品，尔后其安排杨某等业务员联系外商订购冻水产品，货物到港后，再安排业务员将除进口货物合同、发票之外的单证发给潘，由潘以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的方式帮其进口，其根据产品不同规格向潘支付2300元／吨至3300元／吨的清关费用。潘将货物报关进口后，安排汽车通过陆路运输方式将货物运到济南市，由其支付运费。其通过上述方式在潘的帮助下进口了大约二三十个货柜的货物，其安排妻子赵某将报关部分的货款和清关费用通过银行转账给潘，通过侯某和潘介绍的“郑先生”将低报部分的货款支付给外商。
11、被告人潘�妍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8月，其注册成立了嘉铭海恒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婕，但由其实际控制。同年9月，其与徐杰商定采取包税的方式由嘉铭海恒公司为徐杰低报价格走私进口冻水产品，徐杰根据货物规格支付其每吨1800元至3200元不等的代理费。尔后，徐杰联系国外客户确定进口货物的种类、规格、数量，让国外客户以嘉铭海恒公司为经营单位提供提单、装箱单、原产地证书和卫生检疫证书，徐杰安排业务员杨某或张某乙通过电子邮件将上述资料发送给其，其根据了解的国内同行其他公司的申报价格制作虚假的购货合同、发票后，委托北京兴海报关行或北京纵坐标报关公司向天津海关申报进口冻水产品约30票。向海关申报的货款由其公司按照杨某提供的国外客户的账户直接付汇，之后将付汇底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杨某，徐杰再安排人员支付其付汇的货款�其代理费。高于海关报关部分的货款由徐杰联系其曾介绍的“郑先生”向国外支付美元。其公司的主要收入除了为徐杰代理进口冻水产品外，还自己进口一些冻水产品销售以及为北京的另外几家公司代理记账。
1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均相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徐杰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曹体军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证据。二审开庭时，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当庭出示以下四组新证据：
1、律师周亮会见徐杰的会见笔录，以及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公诉二处出具的移交材料清单证明：2014年8月25日，徐杰检举揭发称，曾听朋友刘某说过，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十方存在通过虚假交易以及租车等名义，侵吞公司财产的违法行为。2014年8月28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公诉二处将上述检举材料移交济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
2、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对证人刘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与徐杰、王十方均认识，曾经同徐杰说过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十方存在通过虚假交易以及租车等名义，侵吞公司财产的事情。
3、济南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以及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关于徐杰举报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王十方案件的情况说明证明：济南市公安局于2015年2月10日决定对王十方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2015年7月17日对王十方以涉嫌职务侵占800余万元移送审查起诉。
4、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书证明：对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的审计情况。
以上证据，经二审庭审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杰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偷逃税款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进口冻水产品的货物实际价格，有从涉案电子邮箱提取的杨某等业务员与外商之间洽谈货物的邮件往来内容以及货物真实发票、合同等单证，从杨某的优盘内扣押的部分业务资料予以证实，上述发票、合同或其他业务资料中所显示的货物实际价格，均能与邮件附件中的付款凭证以及从王某丙、郑某等相关付汇人员处提取并签字确认的付汇凭证逐票一一对应，足以证实每票货物的实际价格，且上述事实与上诉人徐杰、原审被告人杨某等对于制作虚假合同、发票报关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徐杰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曹体军的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提取杨某优盘内证据材料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意见。经查，案发后，侦查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在杨某及其丈夫张强、见证人王某丁的见证下，在杨某的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了涉案优盘，后由两名以上侦查人员与该优盘持有人杨某一起，将优盘内的内容转换成书面材料，并经杨某逐页签字确认。针对上述事实，侦查机关出具了详细的提取证据说明及转换成书面材料并让杨确认过程的录音录像资料，与在案的搜查证、扣押物品清单等书证相互印证，且杨某对该事实供认不讳，并始终认可优盘内容的真实性。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徐杰所提“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线索尚未查证属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徐杰有立功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徐杰在二审开庭时自愿认罪、悔罪，自愿接受700万元罚金的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二审期间获取的�据材料，上诉人徐杰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且经查证属实，应予认定一般立功，同时鉴于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减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上诉人曹体军所提“其不知道所申报进口冻水产品的真实价格，没有向海关虚报价格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曹体军明知徐杰、侯某等人没有提供真实的购货合同和发票，仍然制作虚假的合同和发票，并以虚假的合同和发票申请报关，即使其不知道所申报进口冻水产品的真实价格，其对于自己制作的虚假合同和发票价格并非真实价格是明知的，具有向海关虚报价格的主观故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曹体军所提“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曹体军犯罪情节轻微，且具有自首、从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应予减�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曹体军明知没有真实合同、发票的情况下，制作虚假合同、发票，以向海关低报价格的方式偷逃应缴税款，其在共同走私犯罪过程中地位和作用显著，依法不构成从犯。曹体军虽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但起初拒不供认所犯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审法院已鉴于其自动到案及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曹体军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走私犯罪的主要证据海关单证未经庭审举证、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鉴于被告人曹体军所涉10票走私犯罪的证据种类相同，公诉人将认定其申报价格、真实价格、偷逃税额的证据以分组的形式当庭举证，上诉人曹体军及其辩护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有一审庭审录像资料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该上诉�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曹体军所提“其参与的10票犯罪中，报关发票中若有外商盖章或签字的均不是其伪造，故不应成立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曹体军参与的10票走私犯罪的证据材料中，从海关提取的报关发票均无外商盖章，其中4票中的报关发票在机打的外商名字处有签名，但签名极为简单，无法确认系外商亲笔签名。且上诉人徐杰、原审被告人侯某均证实从未给过曹体军真实发票，上诉人曹体军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10票报关发票均系自己制作。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杰、曹体军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采取伪报价格的方式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徐杰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曹体军偷逃应缴税额巨大。上诉人徐杰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构成一般立功，且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对其可减轻处罚。上诉人徐杰及其辩护人所提徐杰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徐杰及其辩护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曹体军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徐杰在本院审理期间构成一般立功，应对徐杰的量刑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中除有关被告人徐杰主刑量刑之外的内容，即被告单位嘉铭海恒（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三百万元；被告人徐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并处罚金七百万元；被告人潘妍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曹体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百四十万元；被告人杨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百二十万元；被告人侯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百四十万元。扣押于济南海关缉私局的25332567.75元，其中5120153.54元抵交偷逃税款；7000000元抵作被告人徐杰的罚金，上缴国库；余款发还被告人徐杰；
二、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徐杰的主刑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徐杰有期徒刑十一年；
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杰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22年10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袁 丽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