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
负责人：王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利，男，住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芹，女，住鞍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男，住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书颖，女，住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义县区域性中心敬老院，住所地义县。
法定代表人：邓彪，该院院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海利，被上诉人刘振，被上诉人义县区域性中心敬老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初字第0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华，上诉人王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芹，被上诉人刘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书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义县区域性中心敬老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扣除超出保险限额的3043.11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对于本起交通事故已经向刘振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3043.11元。原审判决我公司再承担11万元，显然超出了交强险保险理赔限额。
上诉人王海利上诉请求：要求改判由刘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经济损失468589.57元及精神抚慰金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3日，刘振将龚维撞伤，后龚维到医院进行治疗。经辽希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四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2016年2月13日，龚维因交通事故医治无效导致死亡。
被上诉人刘振答辩称，王海利的上诉请求无理，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告王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刘振、保险公司赔偿龚维医疗费（包括第三人敬老院2014年1月23日至2015年4月13日垫付的医疗费59046.09元；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100元、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2月13日医疗费以第三人实际支付的票据为准）、伙食补助费6980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114332.2元、交通费6774.5元、鉴定费14680元、伤残赔偿金109671.8元、被抚养人（王印）生活费3年16786.5元、死亡赔偿金145483元、丧葬费24555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对于上述赔偿部分由被告刘振和保险公司按主要责任承担，剩余次要责任由第三人敬老院承担。
经原审查明：2014年1月23日19时10分许，被告刘振驾驶辽GR07**号轻型普通货车沿阜锦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到阜锦线公路86KM+500M义县前杨乡李家屯村南处，与行人龚维相撞，造成龚维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义公交认字[2014]第14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振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龚维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刘振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龚维被送往义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1天，住院期间医疗费由被告刘振支付，被告刘振及其妻子、父母对龚维进行护理，龚维2月12日出院。2014年2月12日，第三人工作人员邱文宝与被告刘振签订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协议载“…现龚维伤情稳定在恢复期间，受伤人龚维伤前居住在义县留龙沟乡敬老院，现经敬老院邱院长会同龚维及肇事人刘振在一起共同商定，达成如下对龚维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如下：1、刘振除已支付给龚维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外，再一次性赔偿给龚维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万元整）2、此协议签订后，龚维人身如再出现任何病变，不再追究刘振的任何责任。…”，立协议人处邱文宝签名捺印，被告刘振签名捺印。当日，被告刘振支付给邱文宝40000元。后被告保险公司向被告刘振支付13043.1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959.11元，交通费84元。后龚维先后在义县留龙沟乡卫生院、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月13日，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希司鉴中心[2014]伤鉴字第4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龚维目前身体状况符合2014年1月23日交通事故受伤所致后遗症。2、四肢瘫肌力3-4级评定为四级伤残。3、目前四肢瘫不能自理符合完全护理依赖者。”，鉴定费2680元。鉴定意见书作出后，龚维又先后在义县地藏寺满族乡卫生院、义县中医院、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2月13日17:04分，龚维去世。龚维系农业家庭户口，无妻子儿女。王印系龚维的继父，存在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为龚维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亦为被抚养人，农业家庭户口，有三子，分别是龚敬、龚维、王海利，龚敬、龚维均已去世，王印2017年1月24日去世。原告王海利系龚维同母异父的弟弟，为龚维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2月12日至鉴定意见书作出前，龚维由第三人出资聘请的一名护理人员对其进行护理，鉴定意见书作出后至龚维死亡，龚维由第三人出资聘请的两名护理人员对其进行护理。2016年6月30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6]医鉴字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龚维的死亡与2014年1月23日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费12000元。原审法院以补充鉴定事项函的形式增加鉴定事项：交通事故对龚维死亡结果的参与度。2016年7月12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6]医函字第483号答复函，认定交通事故与龚维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为主要因果关系。2013年4月10日，第三人、义县留龙沟满族乡人民政府、龚维签订五保对象入院协议书，协议书对第三人、龚维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第三人亦提供了加盖义县民政局农村居民五保供养审批专用章的证明一份，内书“…兹证实龚维，…是义县留龙沟区域性中心敬老院在养五保对象，…其法定监护人为义县留龙沟区域性中心敬老院，其一切事宜均由义县留龙沟区域性中心敬老院负责处理。…”。2016年7月26日，被告刘振向原审法院提交要求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原审法院向鉴定中心发出通知书。2016年9月5日，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回函，称要求被告刘振先行垫付出庭费用4000元，否则不能出庭。经原审法院询问，被告刘振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支付上述费用。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刘振驾驶机动车造成龚维受伤，且负主要责任，龚维要求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刘振与第三人达成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那么本案首先应解决如下两个争议焦点：龚维与第三人的关系；被告刘振与第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的效力。第三人陈述其系龚维的监护人，提供了五保对象入院协议书及加盖义县民政局农村居民五保供养审批专用章的证明，依据法律规定，五保对象是指农村中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又无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或者其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无赡养抚养扶养能力的老年人、残疾人和未成年人，供养五保对象的人不等同于监护人；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协议书的性质为民事合同，双方互负权利义务；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龚维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经过法定程序获得监护资格，故第三人关于系龚维监护人的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龚维与第三人之间系民事合同的双方。因第三人与龚维之间系合同关系，其代表龚维与被告刘振签订调解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调解协议书事后获得了龚维的追认，故此调解协议书对龚维不发生法律效力。龚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其继父王印亦去世，原告王海利作为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下面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龚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龚维的各项损失及责任承担。一、因果关系问题，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主要因果关系，二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酌定因果关系的比例为60%。二、损失问题，原告主张的自行支付医疗费1100元，提供的票据不符合证据的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第三人垫付的医疗费，依据法律规定，医疗费采取差额赔偿实际支出的费用或实际减少的收入，龚维的医疗费由被告刘振、第三人支付，龚维及其近亲属无实际支出，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与医疗费的赔偿原则一致，两项费用均由被告刘振、第三人支付，此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未提供医疗机构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经原审法院审查并结合龚维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4680元，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称不属于赔偿范围，经本院审查，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此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4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二被告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计算标准有误，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4年的标准计算，同时因伤残赔偿金是以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作为给付依据，龚维2016年2月13日死亡即再无劳动能力，故应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至死亡之日止，即10523÷365×489×70%=9868.51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乘以原审法院认定的因果关系比例60%，即11191元×（20-7）×60%=87289.8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龚维受伤之日即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王印死亡，即7801元÷365天×732天÷2=7825.08元。以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的损失包括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4680元、丧葬费24555元、残疾赔偿金9868.51元、死亡赔偿金8728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25.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207218.3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王印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交通事故无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主张的代理费，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责任承担问题，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当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再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及是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确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参考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以被告刘振承担70%的赔偿责任，龚维承担30%的责任为宜。被告刘振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刘振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审法院支持的龚维死亡伤残损失207218.39元超过了交强险限额110000元，故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的97218.39元，由被告刘振赔偿原告97218.39×70%=68052.8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龚维自身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部分的赔偿应由第三人支付，因涉及龚维与第三人之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调整范围，原告可以另行起诉。对于第三人陈述称在本案中一并调整其为龚维垫付的相关费用，因第三人已经另案起诉其中的一部分，同时原审法院尚有涉及龚维医疗事故责任纠纷的案件，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第三人可另行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到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到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到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利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刘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利各项经济损失68052.8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王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9.5元，由原告王海利负担222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36.5元，被告刘振负担13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对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的辽GR07**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我公司承担11万元，超出了交强险保险理赔限额，要求扣除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的3043.11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已向刘振支付了13043.1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959.11元，交通费84元，再继续支付11万元保险金已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超出部分应由刘振承担。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海利要求改判由刘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经济损失468589.57元及精神抚慰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义公交认字[2014]第14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振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龚维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王海利要求刘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依据法律规定，首先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刘振按照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中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的判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到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到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到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初字第0209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海利各项经济损失106956.89元；
三、刘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海利各项经济损失71095.99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79.5元，由被上诉人刘振负担50元；由上诉人王海利负担5729.5元，此款缓交至执行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宇辉
审 判 员 王玉龙
审 判 员 王 广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佳乐
书 记 员 任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