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三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帅，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高国强，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慧，女，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周村慧琳餐馆业主。
委托代理人：任万洲，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琳，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磊，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马传永，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
负责人：李艳，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明，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李长帅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慧、于磊、刘宝、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3）周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长帅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国强，被上诉人王明慧的委托代理人任万洲、朱琳，被上诉人于磊，被上诉人刘宝的委托代理人马传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3日20时18分许，刘宝驾驶鲁C×××××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顺淄博市周村区西外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信达停车场门口路段处，其车左前部与顺该路段由南向北行驶的王明慧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相撞，致王明慧及电动自行车乘员ＸＸ钊倒地后又被自卸货车碾压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宝驾车逃逸。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周村大队认定：刘宝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注意观察情况，遇情况未采取安全措施，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明慧、ＸＸ钊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明慧于当日入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住院治疗98天，2013年3月21日出院，于2013年5月6日再次到该院住院治疗15天，同年5月21日出院，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双下肢碾挫毁损伤、颅底骨折，左臀部、骶尾部、左手皮肤裂伤，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3年4月19日，淄博周村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淄周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明慧左下肢股神经、股外侧皮神经、腓肠神经、腓总神经、胫神经重度损害，左大腿至膝部软组织、皮肤较大范围缺损并瘢痕形成、肌力降低等致左髋、膝、踝关节功能丧失构成三级伤残；右踝关节以下缺如构成六级伤残；骨盆多发性骨折致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王明慧支付医疗费278594.17元、鉴定及检查费1600.00元、交通费232.80元、复印费242.00元及购买助行器、造口袋等物品费1334.00元。事故发生后，于磊给付王明慧赔偿款5000.00元。鲁C×××××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李长帅名下，李长帅为投保人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被保险人为李长帅，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3年12月9日止，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为王明慧垫付医疗费用5000.00元。2013年10月29日，裁定先予执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55000.00元。
对于双方争议的肇事车辆鲁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及刘宝受谁雇佣的问题。对此，当事人提交及法院调查了以下证据材料：行驶证证实该车登记在李长帅名下；李长帅、于磊、刘宝及证人刘志军均证李长帅只是车辆登记所有人，刘志军买车时为将车辆在淄博市周村区登记落户而登记在有暂住证的李长帅名下，后刘志军又转卖给于磊，刘宝系受于磊雇佣；证人滕新华、李执恒证言，证实于磊使用鲁C×××××号货车运送沙石料；交警部门于事故发生后调查证人王亮证言证实李长帅是鲁C×××××号货车的车主，法院调查王亮证言证实李长帅是登记车主，于磊是实际车主及雇主；账目凭证证实于磊与沙厂进行财务结算。对以上证据材料进行综合分析，1、虽然李长帅、于磊、刘宝及证人刘志军均证李长帅只是车辆登记所有人，刘志军买车时将车登记在李长帅名下后又转卖给于磊，但是刘志军将车辆以分期付款方式转让给于磊，在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双方既无车辆买卖协议，也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出具车款收款收据，大额财产交易的权利义务不明确，不利于权利实现，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2、李长帅及于磊均未提供李长帅当时在淄博市周村区暂住证证明，无法印证李长帅、于磊及证人刘志军所述因李长帅有暂住证而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3、证人李执恒证言所证于磊使用鲁C×××××号货车运送沙石料无其他证据佐证；4、于磊与沙厂之间进行财务结算仅有于磊的收款收据，而无相关协议、合同或者业务量往来记载；5、证人王亮在公安机关及法院的二次证言不吻合，从经验角度及情理性分析，公安机关调查的证言是其于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提供，可信度相对较高，其证实李长帅系车主。因此，分析以上证据，行驶证是有权机关登记车辆所有权人的权利证明，并与证人王亮于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证实李长帅系车辆所有人及保险合同所示李长帅是车辆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事实印证。且如上所述，证明于磊是车辆所有人及雇主的证据材料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综合考量，对行驶证证明力予以确认，李长帅是肇事车辆所有人，据此综合分析，确认刘宝受李长帅雇佣。李长帅、于磊主张于磊是肇事车辆所有人及雇主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投保交强险，该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及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刘宝系为李长帅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李长帅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刘宝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有重大过错，应与李长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明慧支付的医疗费278594.17元、鉴定及检查费1600.00元、交通费232.80元、复印费242.00元及购买助行器、造口袋等物品费1334.00元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王明慧住院1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2.00元的标准计算为1356.00元；结合王明慧的实际伤情及医疗机构的诊断，其主张住院113天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35天需1人护理证据充分，护理费按照护工人员劳务报酬标准每人每日50.00元计算为18050.00元；根据王明慧损伤程度，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28天，误工费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00元计算为9031.89元；王明慧三级、六级、十级伤残各1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00元计算20年乘以84%为432684.00元；参照《山东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项目与费用限额标准》并考虑王明慧损伤情况，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15000.00元的标准计算，每四年更换一次，需更换10次，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50000.00元。以上共计893124.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55000.00元，共计60000.00元，因该款已支付，无须另行支付；余款833124.86元，由李长帅赔偿，刘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明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60000.00元，因该款已支付，无须另行支付；二、李长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复印费、物品费共计833124.86元；刘宝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于磊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王明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9.00元、财产保全费2920.00元，共计15669.00元，由王明慧负担67.00元，李长帅、刘宝负担15602.00元。
原审被告李长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上诉人在答辩期内申请追加于磊为本案被告，且于磊认可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刘志军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将涉案车辆卖给于磊的事实，肇事司机刘宝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均证实于磊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肇事车辆所有人错误；2、肇事司机刘宝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于磊的陈述、刘志军的证言、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可以证实刘宝系受于磊雇佣，故原审判决认定刘宝系受上诉人雇佣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明慧辩称，1、关于肇事车辆所有人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李长帅认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为于磊的证据均为言辞证据，且部分言辞证据与原审查明的证据矛盾，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我方向法庭提交的书面证据的内容；2、关于雇佣关系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李长帅关于雇佣关系的认定，除言辞证据外，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且刘宝、于磊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词效力较低，不足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充分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于磊辩称：我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刘宝是我雇佣的司机，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刘宝辩称：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于磊，我是受于磊雇佣的，每月工资为4300.00元。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周村支公司王村营业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李长帅提交邹平县临池镇北山村许吉庆轮胎经营部出具的涉案车辆更换轮胎收款收据一宗，证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于磊，同时证明刘宝、王亮受于磊雇佣。
王明慧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收款收据上所记载的有关人员签名，签名人员均未到场。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存在，但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举证时限提交该证据。从一审开庭的情况看，于磊是给上诉人李长帅打工的，由于磊经手车辆修理，修理部把名字写成于磊也是合理的。从证据看，时间集中在事故发生前的1、2个月，轮胎更换的频率较高，每周均需修理不合常理。故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李长帅的主张。
于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涉案车辆修理轮胎的收款收据，证明内容同意上诉人李长帅的意见。
刘宝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宝的签字也是本人签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上诉人李长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记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李长帅系该车的登记所有权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显示的车辆投保人及受益人均为李长帅，且该保单显示被保险人与车辆系所有关系，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李长帅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关于李长帅主张于磊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的问题。虽然刘志军、滕新华、李执恒、刘宝、王亮等证人证言均指向于磊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于磊亦认可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但仅依据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于磊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一审法院调取的账目凭证及李长帅二审中提交的更换轮胎收据亦不能直接证实于磊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综上，李长帅主张于磊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所依据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上述证据与机动车行驶证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等证据相比，其证明优势明显较低，故李长帅主张于磊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车辆肇事司机刘宝的雇主问题，李长帅主张涉案车辆司机刘宝的雇主为于磊，刘宝、于磊亦认可，但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刘宝受雇于于磊，结合本院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李长帅的认定，本院认定李长帅是涉案车辆司机刘宝的雇主，李长帅主张刘宝系受于磊雇佣，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9.00元，由上诉人李长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代理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