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曾用名贺某某），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丙，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丁，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戊，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己，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绍安，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云，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监护人：杨某，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王楚豪，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凤眉，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等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5月12日，张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某甲依法继承张某壬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广州市增槎西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XX号的遗产的十四分之一产权；2.张某甲依法继承张某壬去世后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两处房产的租金收益12621.3元；3.本案诉讼费由贺某等六人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张某壬与配偶贺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生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六人。张某壬的父亲张某辛于1994年8月6日死亡，张某壬的母亲严某于1987年6月6日死亡。张某壬因食道癌等原因分别于2007年2月20日、4月16日、5月22日、6月20日，2008年2月20日、4月15日入院治疗，历次入院记录均记载张某壬“神志清晰”。张某壬于2008年5月12日死亡。张某庚与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张某甲一人。张某庚与杨某结婚时，张某庚属丧偶状态。张某庚于2000年1月18日死亡。张某甲于2009年5月13日入住广州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躁狂发作”；于2015年1月4日因“反复情绪不稳5年，复发兴奋话多、言行古怪3天”第三次入住该院治疗。张某甲于2015年2月12日取得残疾人证，属精神残疾壹级。张某甲、贺某等六人均确认张某庚与第一任妻子未生育子女。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均登记在张某壬名下，系张某壬于1998年12月向张某辛继承所得。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登记在张某壬名下，系张某壬继承所得，房产登记号为2006登记字1071625。荔湾区西村路XX号登记在贺某名下，系新建取得，房产登记号为2007登记字6006209号。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一楼、201房、301房、302房，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自编101房、自编102房均有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一楼、201房、301房、302房均登记租赁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金额1000元；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自编101房、自编102房均登记租赁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日，金额500元。其中，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一楼、301房因租赁双方提前解除合同分别于2014年2月15日、2014年2月1日予以注销。贺某等六人称上述房屋租金均由贺某收取和管理，用于救济家庭成员，其中包括每月向张某甲支付500元及为张某甲购买社保的支出。张某甲确认上述房屋租金均由贺某收取和管理，确认贺某每月向张某甲支付500元及为张某甲购买社保，但表示不清楚房屋租金如何分配。2009年11月1日开始，张某甲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社保并委托银行代划缴费，贺某不定期向代扣的银行账户存入代扣款。张某壬于2003年12月31日立下公证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系张某壬与贺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业权。张某壬决定在其去世后将上述房产其所占份额遗给张某戊、张某己二人共同继承。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出具（2004）穗荔证内字第X号《证明书》，确认张某壬在遗嘱上签名。张某壬于2007年12月5日另立下公证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共五间房分别是张某壬与贺某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张某壬决定撤销其曾于2003年12月31日在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立有的（2004）穗荔证内字第X号《证明书》，该遗嘱自即日起无效。在张某壬去世后，将上述房屋属于其所有的产权份额全部留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四人，各占四分之一，与他们的配偶无关。2007年12月10日，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出具（2007）穗荔内字第XX号《遗嘱公证书》，确认张某壬在遗嘱签名，确认张某壬订立遗嘱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等。一审过程中，张某甲主张无法确认遗嘱是否在张某壬神志清醒之下所立，且张某壬未考虑张某甲系未成年人以及精神××人的情况，主张遗嘱无效，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贺某等六人认为张某甲非第一顺序继承人，无权主张遗嘱无效，且张某甲母亲仍在世，具有生活来源及生活条件。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广州市增槎西XX号房屋。张某甲未举证证明该房屋属于张某壬的遗产，故张某甲要求继承该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故张某甲是张某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关于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XX号五间房屋的继承问题。张某壬于2007年12月5日立下最新的公证遗嘱，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某壬在立遗嘱时神志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规定：“公民依法用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应予承认和保护。但所立遗嘱如违反有关法律、政策的规定，或者取消了未成年和无生活来源的法定继承人的份额的，不予保护。”本案中，张某甲作为张某壬的法定继承人，在张某壬下遗嘱及去世时，均未成年。因此，张某壬在遗嘱中将张某甲作为法定继承人本应享有的继承份额归于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四人，违反了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法应认定张某壬遗嘱中该部分内容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的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张某壬所留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XX号五间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遗产，应由张某甲继承七分之一。张某甲主张的房屋租金产生于张某壬去世之后，涉案房屋分割之前，其基于张某壬所遗留的产权份额对应的租金，属于张某甲、贺某等六人的共同共有财产。鉴于讼争租金由贺某收取和管理，且贺某从2009年11月开始每月向张某甲支付500元及为张某甲购买社保，故贺某等六人主张讼争租金部分用于支出张某甲的费用，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壬所留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XX号五间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遗产由张某甲继承七分之一，即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XX号五间房屋中，张某甲分别占有每间房屋的十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张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5450元，由张某甲负担54元，贺某负担2566元、张某乙负担2566元、张某丙负担2566元、张某丁负担2566元、张某戊负担2566元、张某己负担2566元。上诉人贺某等六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该《意见》于1984年9月8日颁布，属于当时无法律明文规定下的政策性文件，而198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均未涉及未成年的法定继承人的继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也作了相应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的规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二）张某甲不属于缺乏劳动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1.张某甲于2015年12月12日取得的精神残疾一级的残疾人证，与事实不符。我方对张某甲是否精神残疾一级存疑，并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张某甲的母亲不予配合鉴定，原审法院未进行司法鉴定而认定张某甲精神残疾一级，依据不足；2.张某甲具有一定的自理能力，不符合“精神残疾一级”的鉴定标准；3.张某甲由其母亲杨某负责抚养，且杨某有抚养能力；3.贺某等人为张某甲购买了社保，并另行支付500元/月的生活费，现每月支付给张某甲的费用已超过1300元，即贺某等人已经承担了张某甲父亲早亡的相应抚养责任。另外，张某甲及其母亲一直住在张某壬和贺某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房屋里，充分体现了贺某等人对张某甲关爱有加。（三）被继承人张某壬的公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张某壬的遗嘱内容，由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四人共同继承其房屋产权，这是张某壬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某甲没有继承权。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某甲承担。被上诉人张某甲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一）原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并未被废止，是至今有效的司法解释。（二）张某甲在被继承人张某壬遗嘱和去世时是未成年人，是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三）张某甲是精神残疾一级残疾人，平时依靠药物控制病情，无吃药就会发作，不具备劳动能力。杨某一审提供了失业证明，平时打散工做家某，收入微薄，不足以维持两母子的生活。（四）贺某等六人对张某甲的家庭帮助，不能成为剥夺张某甲继承权的理由。综上，贺某等六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张某甲一方为证实其是精神残疾人，提交以下证据：1.签发日期为2015年2月12日，盖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和“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专用章”、“广州市荔湾区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专用章”的《残疾人证》，载明：张某甲为精神残疾人，精神残疾等级一级，监护人杨某。2.《广州市脑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载明：张某甲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躁狂发作“，入院日期2009年5月13日，出院日期2009年5月27日。3.广州市惠爱医院（广州市脑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张某甲入院日期2015年1月4日，出院日期2015年1月22日，入院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出院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住院天数18天。4.张某甲的门诊病历一本，载明：就诊时间分别为2007月1月16日、2月15日、5月16日、7月18日，诊断为原患双相障碍、脾气狂躁、生活自理差、举止异常，用药后稳定等内容。贺某等六人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张某甲的精神残疾等级进行鉴定，张某甲一方不同意鉴定，认为张某甲已领取了精神残疾证，再作一次鉴定对张某甲会造成伤害。原审法院鉴于张某甲一方不同意进行精神残疾等级鉴定，没有鉴定基础，故不准许贺某等人的鉴定申请。贺某等人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知道张某甲2008年开始患病，并为张某甲购买了社保，也让张某甲住在张某壬名下的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某甲能否代位继承涉案五间房屋各十四分之一产权份额的问题。对此，原审判决已作充分评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期间，张某甲一方已举出残疾人证和广州市脑科医院的出院记录、门诊病历等证据，证实张某甲患有精神疾病，为精神残疾人，精神残疾一级；贺某等六上诉人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举出反证推翻。此外，张某壬订立涉案遗嘱及去世时，张某甲是未成年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某甲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的继承人，并无不当。鉴于张某壬所立遗嘱并无为张某甲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认张某壬遗嘱中将张某甲应享有的继承份额归于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四人的部分无效，并判决张某甲继承占有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四约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中XX号、荔湾区西村路XX号五间房屋中每间房屋的十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于1984年8月30日颁布实施，现行有效，原审判决引用该司法解释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贺某等六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396元，由贺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各负担2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钟淑敏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邱穗珠何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