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一×。
委托代理人刘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二×。
委托代理人刘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三×。
法定代理人刘二×。
委托代理人刘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四×。
委托代理人刘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五×。
委托代理人刘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六×。
委托代理人张程，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一×、刘二×、刘三×、刘四×、刘五×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一×、上诉人刘二×、上诉人刘三×、上诉人刘四×、上诉人刘五×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刘六×的委托代理人张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之父即被继承人刘清瑞于2009年3月3日去世，之母即被继承人刘洁茹于2012年9月8日去世，无其他养子女及继子女。二被继承人生前遗有：1、刘清瑞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49号水上公寓5号楼5门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154.31平方米，现由原告居住；2、刘清瑞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87.6平方米，现由被告刘五×居住；3、被继承人刘洁茹名下存款200000元、抚恤金31140元，现在被告刘四×处；4、刘清瑞名下存款50000元，现在原告处。
另查，被继承人刘清瑞于2005年5月17日立有（2005）津南开证字第581号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南开区水上公园路49号水上公寓5号楼5门私产住宅中归我所有的部分，在我百年之后由儿子刘六×独自继承。”
被继承人刘清瑞于2008年6月19日立有（2008）津南开证字第1830号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1、我与妻子按政策应享受的房屋补贴，在我百年之后归我所有的部分全部由我儿子刘六×继承；2、我的全部工资用于家庭生活开销。我百年之后如有剩余，归我所有的部分全部由我儿子刘六×继承。”
被继承人刘洁茹于2008年6月20日立有（2008）津南开证字第1831号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1、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49号水上公寓5号楼5门私产住宅中归我所有的部分，在我百年之后由我儿子刘六×独自继承；2、我与丈夫刘清瑞应享受的住房补贴，在我百年之后由我儿子刘六×独自继承。”
2014年3月原告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对被继承人所遗财产分割继承，庭审中，五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三份公证遗嘱存有异议，认为南开公证处在办理二被继承人公证遗嘱过程中多次违反程序，故向天津市南开公证处提交书面复查申请，要求对上述三份遗嘱进行复查，天津市南开公证处于2014年5月7日以（2014）津南开维字第3号做出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该决定载明：“经查，上述公证书的内容合法、正确、程序无误。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现决定不予撤销（2005）津南开证字第581号公证书、（2008）津南开证字第1830号公证书、（2008）津南开证字第1831号公证书。依据《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的规定，如对本决定有异议，你有权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天津市公证协会投诉。”
2014年6月五被告向天津市公证协会提交公证复查投诉申请，天津市公证协会于2014年7月9日给五被告出具书面公证复查投诉处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查，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出具的（2014）津南开维字第3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你的投诉请求，我会不予支持。根据《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由于在诉讼期间五被告申请复议，且尚未出具复议结果，故原告于2014年5月撤回起诉。天津市公证协会出具投诉处理通知书后，原告方再次起诉要求按照公证遗嘱依法继承。
依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天津市南开区公证处（2005）津南开证字第581号、（2008）津南开证字第1830号、（2008）津南开证字第1831号公证遗嘱卷宗及录音磁带，并就卷宗内容及录音资料当庭传阅、播放。经质证，原告对此卷宗内容及录音磁带均无异议。五被告则对此卷宗及录音磁带均表示有异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
再查，被继承人刘清瑞于2005年1月11日由被告刘五×代书写有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有我的住房一套，地址河西区平江道平江北里30号102室。我已同意将这套住房今后留给我的小儿子刘五×拥有，今写此文，特此证明。刘清瑞刘洁茹（印章）2005年1月11日”。庭审中，被告刘五×称此证明系由其代写，刘清瑞签名，刘洁茹盖章。对此，原告及被告刘一×、刘三×、刘二×、刘四×对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的效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并非遗嘱，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故此讼争房屋应属遗产。原告要求依法平均分割继承，被告刘一×、刘三×、刘二×、刘四×则要求五被告平均分割继承。被告刘五×则要求此讼争房屋按照证明中被继承人的意愿，归其所有继承，并同意补偿被告刘一×、刘三×、刘二×、刘四×共计100000元。
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提交申请要求对被继承人刘清瑞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现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此房屋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津中通诚房估字（2015）第02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为：估价对象房地产单价：人民币13282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人民币1163503元。为此原告垫付评估费用5400元。原、被告对评估结论均无异议。
又查，被告刘四×现身患肾癌，被告刘三×系四级智力残疾。
刘六×的诉讼请求是：一、依据二被继承人所立公证遗嘱依法由原告依法继承；二、对被继承人所遗留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依法分割继承；三、对被继承人刘洁茹所遗留的存款200000元、抚恤金31140元依法分割继承；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对所遗留财产均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如被继承人生前订立遗嘱，应当按照遗嘱内容进行分割，未订立遗嘱或未对遗产进行处理的，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原、被告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均享有合法继承权。
天津市南开区公证处做出的三份公证遗嘱，虽五被告不服该三份公证书，并向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及天津市公证协会申请复查及投诉，但相关部门均以该公证书内容合法、正确，程序无误，做出不予撤销的决定，故原告所提交的三份公证书效力，应予采信。基此，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49号水上公寓5号楼5门房屋系二被继承人生前所立公证遗嘱之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法律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故此讼争房屋应按二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由原告继承。按照公证遗嘱内容，刘清瑞名下的工资50000元亦应由原告继承。
2005年1月11日由被告刘五×代书所写“证明”，虽未载明系遗嘱，但从其载明的内容看，可推断该证明即为遗嘱性质，由于该遗嘱系被告刘五×代书，应视为代书遗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本案此“证明”中无见证人，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被继承人所遗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应由原、被告依法分割继承。
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有资质的评估部门，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依据评估公司评估确定房屋现价值为1163503元依法分割。鉴于被告刘五×在此房屋内居住，故此房屋应由被告刘五×继承，被告刘五×给付原告及被告刘一×、刘二×、刘四×、刘三×房屋继承款。
关于被继承人刘洁茹遗留之存款200000元、抚恤金31140元，应由原、被告依法分割继承。
另，根据法律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因被告刘三×有稳定的生活来源即退休金，不应在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照顾范畴内，故本案被告称公证遗嘱应保留被告刘三×继承份额之抗辩理由不成立。但法律亦规定在遗产分配时，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考虑被告刘四×目前身患肾癌，被告刘三×系四级智力残疾之实际状况，在分割遗产继承份额时应给予照顾。
庭审中五被告主张原告未尽赡养义务，应不分或少分遗产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刘清瑞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49号水上公寓5号楼5门房屋由原告刘六×继承；二、被继承人刘清瑞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由被告刘五×继承；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原告刘六×、被告刘一×、刘三×、刘二×、刘四×、刘五×协助原告刘六×、被告刘五×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之相关手续，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所发生费用由原告刘六×、被告刘五×各自承担；四、被告刘五×出资房屋价值款969585.83元，由原告刘六×、被告刘一×、刘三×、刘二×、刘四×各继承193917.17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刘五×将上述款项给付原告刘六×、被告刘一×、刘二×、刘四×、刘三×；五、被继承人刘清瑞所遗存款50000元，由原告刘六×继承；六、被继承人刘洁茹所遗存款200000元、抚恤金31140元，共计231140元，由原告刘六×、被告刘一×、刘二×、刘五×各继承28892.5元、被告刘四×、刘三×各继承57785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刘四×将上述款项给付原告刘六×、被告刘一×、刘二×、刘五×、刘三×；七、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0元，鉴定费5400元，原告刘六×负担5200元，被告刘一×、刘二×、刘三×、刘四×、刘五×各负担3500元。五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刘六×。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刘一×、刘二×、刘三×、刘四×、刘五×不服，上诉来院。要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由五上诉人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刘清瑞和刘洁茹的财产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本案三份遗嘱公证书均违反公证程序系无效公证书，法院不应采信。二、本案被继承人刘清瑞去世后剩余的50000元工资系夫妻共同财产，应由五上诉人按法定继承原则分割。即使遗嘱公证书有效，刘清瑞的公证遗嘱上也只是说将工资中属于刘清瑞的部分由被上诉人继承，所以被上诉人也只能按遗嘱所说继承25000元，剩余25000元按法定继承分割。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全部继承该50000元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三、被上诉人刘六×虐待被继承人刘洁茹情节严重，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不分或少分遗产。上诉人当中刘三×和刘五×都是四级身体残疾，上诉人刘四×又患上的癌症，三个上诉人身体状况都不好。上诉人刘五×单位多年前已破产，没有生活来源。上诉人刘五×夫妇曾经和被继承人刘清瑞、刘洁茹长期居住在诉争的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内，按当时的天津市福利分房政策，上诉人刘五×夫妇因此丧失了福利分房的机会，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中。2005年刘五×书写由刘清瑞签字的证明虽不具备法定代书遗嘱的性质，但基于前述的情况，诉争的刘清瑞名下的天津市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判决由五上诉人按法定继承分割，刘五×、刘三×、刘四×适当多分，被上诉人不应参与继承该房屋更为合理。
被上诉人刘六×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人民法院判决。
其主要理由是：上诉人提到三份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在一审中开了两次庭，第一次开庭他们提到对公证书的异议，我们撤诉了，等异议结果出来后我们再次起诉。南开公证处和市公证协会对公证书的效力问题给予了明确答复，南开公证处给出不予撤销公证书的决定，市公证协会给的通知，均认可三份遗嘱是正确的。针对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与继承案件是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公证遗嘱有问题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二、刘洁茹有精神病史，不是被上诉人向主治医师说的，病历上开始记载的是女儿，刘六×从来没有说其母亲有精神病，实际上其母也是没有精神病的。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虐待老人。一审中有邻居证言和干部写的证词，证明刘六×夫妇对两位老人照顾得非常好。四、5万元工资问题，刘清瑞在遗嘱中记载其中25000元归刘六×所有。一审中我方提到这5万元用于办理二位老人的身后事，且这5万元已经花了，确实是为两位老人的身后事花的，且这5万元根本也不够。五、刘三×、刘五×不属于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他们有退休金。一审判决对他们已经进行了照顾。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对天津市南开区公证处做出的三份公证遗嘱提出申请复查及投诉后，相关部门均以该公证书内容合法、正确，程序无误，做出不予撤销的决定后，上诉人并未提起民事诉讼。因此，上诉人所提三份遗嘱公证书均违反公证程序系无效公证书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未能提供被上诉人虐待被继承人刘洁茹的充分证据，因此，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刘六×虐待被继承人刘洁茹情节严重，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不分或少分遗产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未能提供刘清瑞名下的天津市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由五上诉人按法定继承分割的相关依据，因此，上诉人所提刘清瑞名下的天津市河西区平江北里2号楼30门102号房屋由五上诉人按法定继承分割，刘五×、刘三×、刘四×适当多分，被上诉人不应参与继承该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由五上诉人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刘清瑞和刘洁茹的财产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被继承人刘清瑞名下的工资5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刘清瑞所有的为2.5万元，另2.5万元应当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继承，既符合刘清瑞的遗嘱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清瑞名下的工资5万元全部由被上诉人继承欠妥，本院应予以改判。鉴于刘四×目前身患肾癌、刘三×四级智力残疾，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故刘洁茹25000元遗产由上诉人刘四×、刘三×各继承4500元，上诉人刘一×、刘二×、刘五×及被上诉人刘六×各继承4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0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00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被继承人刘清瑞所遗存款5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六×继承29000元，由上诉人刘四×继承4500元、刘三×继承4500元、刘一×继承4000元、刘二×继承4000元，刘五×继承4000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上诉人刘六×将上述款项给付上诉人刘四×、刘三×、刘五×、刘一×、刘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案件受理费17300元，由上诉人刘一×、刘二×、刘三×、刘四×、刘五×各负担2882元，由被上诉人刘六×负担28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良栋
审 判 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