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辽行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营口市渤海大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孙兴宁，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孙铖伟，营口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黎江，营口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志，女，194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营口市西市区。委托代理人：方太荣（系李秀志丈夫），194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营口市西市区。委托代理人：方珊（系李秀志之女），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营口市西市区。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市区政府）因李秀志诉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市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铖伟、黎江，李秀志的委托代理人方太荣、方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西市区政府对李秀志作出西政房征补（2012）41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西市区政府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营西行执审字第273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西市区政府于2013年3月29日将李秀志房屋强制拆除。经李秀志诉讼，2014年7月9日，营口中院作出（2014）营行初字第14号判决书，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政府西政房征补（2012）41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判决已生效)。2015年8月30日，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营西行再初字第1号判决书，撤销（2013）营西行执审字第273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已生效)。营口中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营行初字第00026号行政判决，确认西市区政府强制拆除李秀志房屋行为违法。此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营口中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营行初字第35号行政判决，确认西市区政府强制拆除李秀志房屋行为违法。省法院再次将此案发回重审。原审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西市区政府具有强制执行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西市区据以实施强制执行的两项依据：西政房征补（2012）41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2013）营西行执审字第273号行政裁定书，均已被人民法院撤销。行政行为的撤销是因行政主体过错而引起的，被撤销的行政行为及法院裁定撤销的效力可追溯到行政行为作出之日，因此，该强迁行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另外，综合执法局是在西市区政府的组织、领导下，履行政府分配的配合工作实施的强迁行为，强迁李秀志房屋是西市区政府的意思表示，西市区政府是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关于西市区政府当庭提出李秀志房屋未参加房改、李秀志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房屋如何取得及是否合法事实不清的意见，并于庭后提交了营口市糖酒公司的情况说明、营口市人民政府营政发(2010)13号文件用以支持其观点。西市区政府所提该项情况是否成立，并不影响对其所作的征收补偿决定违法的认定、以及基于征收决定违法而对其具体拆迁行为违法的认定。该情节有可能对以后涉及的赔偿问题产生影响，但与本案审查无关，故不予评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李秀志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政府承担。西市区政府上诉称：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西政房征补（2012）41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系西市区政府依职权作出，但西市区政府并非具体实施强拆的部门，强拆行为系营口市综合执法局实施。西市区政府系区级政府，营口市综合执法局并非在西市区政府的组织、领导下，西市区政府亦无权领导市综合执法局。故原审法院判决西市区政府强制拆除李秀志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不仅与事实不符，亦与法律相悖。2、李秀志无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裁定驳回李秀志起诉。本案在发回重审后，经过西市区政府了解，涉案被拆迁房屋系营口市糖酒公司职工宿舍，产权属于营口市糖酒公司，并非李秀志所有。该房屋原是营口市糖酒公司为职工解决住宿的福利房，而李秀志并非营口市糖酒公司员工，该房屋如何取得，是否合法，均事实不清。故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秀志辩称：1、西市区政府依据的西政房征补（2012）41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和（2013）营西执审字第273号行政裁定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因此西市区政府强拆李秀志房屋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其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供证据，在举证期限外提供证据应视为无证据。2、西市区政府认为强拆李秀志房屋是营口市综合执法局实施，西市区政府不是适格被告的观点不成立。西市区政府具有强制执行征收补偿决定的职权，并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营口市综合执法局在西市区政府支配、组织、领导下实施具体强拆。营口市综合执法局是受到西市区政府约束的，是完成其指令。3、西市区政府认为李秀志无诉讼主体资格，房屋产权是营口市糖酒公司的观点没有事实根据。在房屋征收初期，西市区政府让李秀志将案涉房屋产权相关证明都交给动迁办。西市区政府经审查后确认李秀志主体资格明确，并告知李秀志应根据营口市政府营政发（2010）13号文件精神，在动迁中可以补交部分产权与全部产权差价后，按私有产权房屋安置，李秀志同意补交差价。2012年8月2日，营口市糖酒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李秀志为本单位的职工及房屋位置及面积。2012年7月1日，西市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书确立李秀志系被征收人，且在确认强拆违法的前两次发回重审诉讼中，西市区政府均承认李秀志的主体地位，也没有提出反对证据。在本次诉讼中，西市区政府在庭后举出三份证据，没有进行质证。综上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西市区政府强拆李秀志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西市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秀志从案外人冯在华处购买西市区创新里公有住房一处，并取得房产使用证。2012年3月10日，营口市西市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组织有关部门对创新小学周边地块房屋征收范围内拟征收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并制作《关于创新小学周边地块拟征收房屋分户调查结果公告》。2012年3月20日，西市区政府制作《创新小学周边区域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就居住有照楼房的被征收人及居住公有住房的被征收人等如何获得补偿分别作出了明确的规定。2012年3月23日，西市区政府作出西政房征（2012）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对创新小学周边地块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李秀志购买的房屋在此征收范围内，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经多次协商，房屋征收部门与李秀志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李秀志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西市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西市区政府强拆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关于李秀志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李秀志从案外人冯在华处购买案涉公有住房，并取得《房产使用证》，是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一定条件下处分的用益物权权利。因该房屋在西市区政府征收范围内，西市区政府在未予李秀志相应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侵犯其合法权益。故，李秀志与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对本案应具有原告资格。营口市西市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制作的《关于创新小学周边地块拟征收房屋分户调查结果报告》显示，在实施征收前，西市区政府已组织有关部门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调查，并于2012年3月20日针对案涉房屋所属区域制作了《创新小学周边区域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该方案对居住“公有住房”及“有照楼房”等不同情形的被征收人如何获得补偿分别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因此，李秀志作为案涉公有住房的使用权人，其被征收房屋应受上述补偿方案调整。西市区政府于二审期间提出被拆迁房屋系营口市糖酒公司职工宿舍，产权属于营口市糖酒公司，而李秀志并非营口市糖酒公司员工，其取得房屋是否合法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西市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做的行政行为，委托的机关是被告。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西市区政府作出西政房政（2012）1号房屋征收决定及西政房征补（2012）418号征收补偿决定书，证明其系案涉房屋征收的主管部门，具有作出征收及补偿决定的职权。庭审中，西市区政府认可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由其委托营口市综合执法局对案涉房屋实施强拆。因此，作为委托强拆的行政机关，西市区政府应为案涉房屋实施强拆的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西市区政府强拆案涉房屋是否违法问题。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未提供的，视为没有证据。尽管西市区政府实施强拆行为系依据人民法院准予强制执行裁定，但因其实施强拆当时所依据的西政房征补（2012）41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2013）营西行执审字第273号行政裁定均被依法撤销，且西市区政府也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其强拆行为合法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其强拆行为违法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西市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宪雷审 判 员 武 江审 判 员 徐桂伶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书涵书 记 员 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