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邮电巷84、86、88号。
主要负责人：钱永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春雷，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春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康，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婷婷及原审被告唐春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余民初字第0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交警部门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以交警部门作出认定时已掌握的证据，否定交警部门作出的该道路交通成因无法查清的专业判断结论，认定唐春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分析如下：1.2014年4月13日事故认定书已被交警部门撤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2.唐春华的陈述中，“我当时没有在意红灯”不能证明其闯红灯，相反能证明其没有闯红灯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一个有经验的驾驶员，注意的是不能正常行驶的情况（如红灯、变道），对不影响正常行驶的情况并不留意（如绿灯、其他车道正常行驶）。且本案责任认定与唐春华赔偿责任没有多大关系，唐春华没有回避责任的动机。3.证人张某的证言只是一个孤证，没有其他证据验证，且即使该证言可信，也不能证明唐春华闯红灯。根据张某证言“听到响声后向北看的，有一辆轿车在翻跟头，向南方向的两个灯都是红灯，撞车后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灯变了绿灯”，在唐春华驾驶车辆驶入十字路口时到向南方向有一个灯变了绿灯，经过了车辆驶到相撞点、相撞发出声响、张某听到声响、张某听到声响转身看到车辆翻跟头、撞车后过了一个时间不明确的“一会儿”，这一过程总时间可能已超过一个红灯的时间，唐春华完全有可能是正常行驶。如果再考虑对方车辆进入路口的行驶速度，显然不可能是等红灯变为绿灯通行刚起步的速度，那么这个红灯需多长时间才可能是唐春华闯红灯而张婷婷没有闯红灯呢？4.交警部门作为专业部门，其对交通事故成因的分析具有权威性，一审法院不采纳其结论，反而要求其公司承担举证证明张婷婷违章不能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张婷婷辩称，一审中相关证据均认定唐春华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有闯红灯行为，而其在事故过程中无任何违反交通规章行为。所以一审认定事故责任正确。
唐春华辩称，是不是闯红灯，其并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张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唐春华赔偿其因事故所致损失医疗费485元、车辆损失345000元、吊车费900元、鉴定费349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503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10时30分左右，唐春华驾驶苏F×××××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南通滨海园区三余镇东晋村十七组地段时，所驾车右前部碰撞由西向东张婷婷所驾的鲁E×××××小型越野客车左侧中后部，导致张婷婷、周婕（××）轻微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南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十大队适用简易程序认定唐春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婷婷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4月16日，南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十大队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不适当，决定撤销该事故认定书，并于4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事发路口有信号灯控制，有证人证明唐春华驾驶苏F×××××小型客车发生事故时闯红灯，而张婷婷驾驶鲁E×××××小型越野客车发生事故时是否闯红灯无法确认，致使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未对事故责任做出认定。2014年10月11日，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为鲁E×××××沃尔沃客车事故受损前整车价格金额为345000元整。
鲁E×××××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系张益新，为张婷婷之父。苏F×××××小型客车在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系不计免赔险。两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8月27日零时至2014年8月26日24时止。
一审审理中，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唐春华对由张婷婷在本案中主张车损予以认可。××周婕表示事故时，其与其子郭辰熙在车上，两人损失不大，不要求赔偿。人寿财保启东公司表示，如果事故车辆鲁E×××××小型越野客车残值部分交由其公司处理，则应当由张婷婷负担相关停车、违章罚款等费用，张婷婷亦表示认可，并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停车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在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未作责任认定的情况下，本案双方应对本起交通事故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张婷婷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应否支持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婷婷主张唐春华驾驶车辆闯红灯，导致了本起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唐春华则主张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婷婷提供证据如下：1、2014年4月13日事故认定书，拟证明唐春华认可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2、2014年4月17日事故证明书，拟证明交警部门认定“有证人证明唐春华驾驶苏F×××××小型客车发生事故时闯红灯”的事实；3、交警事故处理卷宗中唐春华的陈述材料，证人施某、张某的证言，拟证明唐春华闯红灯、而张婷婷未闯红灯的事实；4、乘坐人周婕的当庭证言，拟证明事故经过以及唐春华闯红灯的事实；5、与唐春华的录音记录，拟证明唐春华认可其闯红灯的事实。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唐春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已被推翻；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交警部门已经对相关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综合考虑后，未对事故责任做出认定，可见该两组证据不足以认定唐春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证据4周婕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2、3均系职能部门所作，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5中相关证言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中唐春华在陈述材料中反映“我于2014年3月17日中午10：00左右驾驶苏F×××××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三余团结桥路口，当时我没在意有红灯”，证人张某“听到响声后向北看的，有一辆轿车在翻跟头，向南方向的两个灯都是红灯，撞车后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灯变了绿灯”，以及交警部门事故证明中所载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唐春华由南向北驾驶苏F×××××小型客车闯红灯的事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之规定。因张婷婷驾驶的车辆系由西向东行驶，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唐春华无证据证明张婷婷存在相关违章行为，根据事故中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唐春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婷婷不承担事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张婷婷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张婷婷提供了海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医务科加章的医药费明细清单两份，经审核，依法支持458元；2.车辆损失费，因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唐春华对事故车辆鲁E×××××小型越野客车报废均无异议，且唐春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可以认定事故中张婷婷车辆损失345000元，就车辆残余物应归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所有；3.吊车费，有票据为据，依法认定900元，该损失应属于事故中发生的施救费用，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保险期间内张婷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维修费、施救费损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4.鉴定费，经审核，张婷婷鉴定费损失3490元，应列入诉讼费中进行处理；5.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张婷婷在本案中经审核应列入赔偿范围内的事故损失合计为350048元（458元+345000元+900元+200元+3490元）。
本案中，事故车辆苏F×××××小型客车在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中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限额1万元，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财物损失限额2000元，应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交强险上述赔偿限额中赔偿张婷婷医疗费458元，交通费200元，财物损失2000元；交强险外张婷婷尚余损失343900元（345000元+900元-2000元），应事故车辆苏F×××××小型客车投保了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唐春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当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全额赔偿张婷婷财物损失343900元。根据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鲁E×××××沃尔沃客车事故受损前整车价格金额为345000元整，该损失既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全额赔付，则该车的残余物应当全部归于人寿财保启东公司。鉴定费3490元系张婷婷诉讼中为确认损失范围导致的损失，应列入诉讼费中进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张婷婷因事故所致医疗费、车辆损失、交通费、吊车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46558元；二、鲁E×××××小型越野客车残余物归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所有；上述给付义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元，鉴定费3490元，合计5642元，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全额负担56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以提交的事故路口信号灯视频和周边的环境照片认为证人张某能否看到车辆以及同时注意信号灯，存在疑问，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足以否定证人张某的证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交警部门最终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确定当事人的事故责任。从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来看，唐春华于2014年3月21日出具的陈述材料（存交警部门案涉事故卷）中陈述“我于2014年3月17日中午10：00左右驾驶苏F×××××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三余团结桥路口，当时我没在意有红灯”，虽然没有明确其闯红灯，但是说明其没有注意交通信号灯。唐春华在2014年3月25日交警询问笔录中称其行驶到团结桥路口是绿灯，其正常行驶。2014年12月唐春华在与他人通话时承认当时闯红灯。2015年1月4日一审庭审中唐春华又称不记得是否闯红灯。唐春华以上陈述前后矛盾，可以认定其可能存在闯红灯的行为。证人张某可以证明发生撞车事故时，向南方向的两个灯都是红灯。证人张某、施某还证明听到有一驾驶员讲，撞车时该驾驶员驾车停在路口北侧等红灯，向南行驶的汽车是闯红灯。乘坐人周婕（张婷婷的姐姐）出庭证明张婷婷驾车通过停止线时，其方向直行绿灯还有六秒。综合以上证据、当事人陈述，并考虑当时双方的车速（唐春华在2014年3月25日交警询问笔录中称当时通过交叉路口时车速为70-80码，张婷婷在2014年3月26日交警询问笔录中称当时通过交叉路口时车速为60码左右），进行比较，没有证据证明张婷婷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而唐春华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唐春华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