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3民再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建祥龙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俊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来，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永茂建筑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若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辽宁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维全，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泉市人，现住阳泉市。董维全诉北京中建祥龙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平定县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晋03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22日平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321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2016）晋0321民初437号案提起再审，并将抚顺永茂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永茂公司）列为第三人，于2017年10月24日做出（2017）晋0321民再1号民事判决。抚顺永茂公司、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进来、王娟，上诉人顺永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被上诉人董维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订立的质押借款合同有效；2.判令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依约归还欠款22.6万元和2%的月息及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8日，双方订立一份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以型号为QTZ293（STT293）塔式起重机为质押物，向董维全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6月17日止，月息为3%。借款期满，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未归还，且又借款。于是，在2014年12月22日，双方在前份合同的基础上又订立了一份质押借款合同，约定董维全借给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现金59万元（含上次未归还的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止，月息为2%。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前归还原告36.4万元，余款22.6万元至今未归还。故提起诉讼。抚顺永茂公司诉称：1.撤销平定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根据我方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在未付清货款前，涉案塔机所有权仍属我方，此销售合同合法有效。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该合同名为质押借款，实为抵押借款，故双方的质押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2日，抚顺永茂公司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北京中建祥龙公司购买抚顺永茂公司STT293-18T塔式起重机一台，总金额205万元，3月5日前支付首付款41万元，3月10日前交付塔机，剩余货款164万元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如未办理完贷款情况下，塔机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所有权归抚顺永茂公司。如果由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原因，设备出厂未办理融资，抚顺永茂公司可以随时将塔机收回，塔机收回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承担，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前期所付货款作为支付给抚顺永茂公司的租赁费。合同签订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首付41万元，抚顺永茂公司依约交付塔机，剩余货款经以物抵帐部份，余欠款53.3319万元未清。抚顺永茂公司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辽041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为：一、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抚顺永茂公司货款53.331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9月14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4年4月18日，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以型号QTZ293（STT293）塔式起重机一台进行抵押借款。债权本金40万元，期限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6月17日止，借款月息3%，综合费用1.2万元，借款同时缴清前期利息、综合费用。如期满3日内未还，抵押物属董维全所有，如借款方违约，按借款额度的0.8‰计算每日本金违约金和应付利息的6‰计算每日利息违约金。2014年6月3日，双方又订立质押借款合同，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以QTZ63（TC5012-5）塔式起重机一台抵押向董维全借款50万元，月息3%，综合费用1.5万元，其余同前合同。2014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第三份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以QTZ293（STT293）、QTZ63（TC5012-5）塔式起重机两台为质押物，向董维全借款59万元，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止，借款月息2%，其余同前合同。并有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俊亮签字但无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印章。同日，郭俊亮为董维全书写借条一支，内容为：今借到董维全现金5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的质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1.根据法律规定，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此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该动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优先受偿。本案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合同时，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将质押物移交董维全作为担保向其借款，符合质押借款合同的成立要件。2.董维全通过善意取得制度获得对涉案塔机的质权。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登记，不需登记的已交付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且善意取得制度适用于物的所有权及用益物权和他物权，他物权合法存续期间，所有权并不能优先他物权。即担保物权优先于所有权。3.永茂公司在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只要求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未要求返还涉案物，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已判令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未对合同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作出肯定或以此确定对涉案物的取回权和优先受偿权。二、关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欠款情况。根据董维全所举第三份合同，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向其借款59万元，并有郭俊亮出具的借条，并称已归还36.4万元，余22.6万元未归还。北京中建祥龙公司虽称此合同与借条系受胁迫所写，借款已全部还清，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故欠款22.6万元，予以认定。综上，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订立的质押借款合同有效，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应偿还董维全22.6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董维全要求的其他违约金，与法相悖，不予支持。抚顺永茂公司所提的其对涉案物拥有所有权，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的质押借款合同无效，亦不予支持。但在审理（2016）晋0321民初437号案件时，未将抚顺永茂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加入诉讼，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六十四条、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平定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二、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订立的质押借款合同有效；三、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董维全借款22.6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自2015年1月21日起以双方约定的月息2%顺延承付，随本付清；四、驳回抚顺永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北京中建祥龙公司负担4490元，抚顺永茂公司负担200元。一审判送达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抚顺永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董维全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维全承担。事实与理由：1.董维全向我公司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本金47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9万元；2.我公司已将借款本金及利息、综合费用全部归还董维全，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董维全起诉要求我公司偿还借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董维全辩称，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前后共向我借款59万元，到期后只还了36.4万元，我和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应当归还剩余欠款22.6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抚顺永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确认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无效；3.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未认定我公司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包括所有权保留和合同效力期间的条款合法有效，北京中建祥龙公司至今仍拖欠货款，涉案塔机的所有权属于我公司的事实错误；（2）未认定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无效的相关事实错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1）《质押借款合同》不具有依法成立的要件；（2）董维全不具有善意取得涉案塔机质权的必备条件；（3）顺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影响上诉人依据有效合同中所有权保留和合同效力期间等约定主张相关权利；（4）董维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判违反法定程序。董维全辩称，我与抚顺永茂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和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与抚顺永茂公司无关，我无意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为郭俊亮的个人独资公司。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的欠款是否属实；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与董维全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董维全主张的借款事实有其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为证，北京中建祥龙公司虽主张2014年12月22日所签合同是受胁迫签订，并对借款金额和欠款金额提出异议，认为欠款已全部还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董维全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自签订时起成立并生效，北京中建祥龙公司将质物塔机移交董维全占有后，质权设立。抚顺永茂公司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虽约定有所有权保留条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董维全知晓该条款，故董维全的质权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抚顺永茂公司关于北京中建祥龙公司与董维全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9380元，由北京中建祥龙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690元，抚顺永茂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郭严旻审判员 田志国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