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10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宁支公司。住所地正宁县城北新街**号。
负责人：罗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毅博，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仵世锋，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正宁县。系×××号小型轿车驾驶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进民，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正宁县。
原审被告：庆阳陇牛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县米桥街**号。系×××号小型轿车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白永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亚峰，该公司后勤部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仵世锋因与被上诉人何进民、原审被告庆阳陇牛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牛乳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正宁县人民法院（2017）甘1025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毅博、上诉人仵世锋、原审被告陇牛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亚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进民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正宁县人民法院（2017）甘1025民初519号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经正宁县交警大队认定，仵世锋负事故全部责任，何进民无事故责任。×××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本车驾驶员系无证驾驶,依据《保险法》、《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只是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垫付伤者的抢救费，并有追偿权。本案一审时，伤者已经住院治疗终结，且仵世锋已支付伤者何进民抢救费用8500元，所以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再进行垫付，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仵世锋上诉请求：1.维持（2017）甘1025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第四项，撤销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何进民关于该项诉讼请求；2.对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事宜重新作出处理，且一审期间鉴定费163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期间的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1）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期间的司法鉴定，上诉人未见过任何司法鉴定申请书，亦未收到过任何通知协商选定鉴定人的信息，直到被通知领取《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候才知道本案有司法鉴定一事。故本次司法鉴定过程中，在通知当事人、选定司法鉴定机构等环节严重违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2）在进行司法鉴定之前，承办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鉴材进行质证,因此本次鉴定的鉴材的真实性、关联性、是否属鉴定范围、是否属本案证据、是否有必要鉴定等问题未解决，因此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6]庆医临鉴(09)Z006号司法鉴定意见因程序违法而不具有证明力。另,一审期间,鉴定机构经多次联系被上诉人何进民以各种理由推辞且均未出席鉴定活动，致使重新鉴定活动未进行，但一审法院还是以第一次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确属错误。（3）一审法院在作出（2016)甘102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以程序严重违法为由提起上诉，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作出（2017）甘10民终15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被上诉人亦未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等事项申请司法鉴定,放弃了其相关合法权利，一审法院竟然在重审本案时又使用第一次一审期间所作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并作出判决,实属严重违法。2.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1）因第一次申请司法鉴定的程序违法，鉴材未经质证，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本案在发回重审期间，被上诉人何进民未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申请司法鉴定,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护理费无证据支持，其相关诉讼请求应被驳回。（2）被上诉人何进民系农村户口，且长期居住在农村,其所有的收入和支出均发生在农村,一审法院却违法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何进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公正，被答辩人仵世峰、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2.上诉人仵世峰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发回重审，在举证期限期间，仵世锋向人民法院提出重审鉴定申请，后拒绝交纳鉴定费用，放弃重新鉴定。在无任何有判决认定该司法鉴定意见无效或作出重新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也是认定答辩人伤残状况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作出判决，依法有据。3.一审法院关于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给答辩人予以赔偿。上诉人仵世锋在没有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结论，只是单方面的臆想，毫无疑问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拒绝理赔行为，是对生命的蔑视和对社会责任的逃避。
陇牛乳业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何进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仵世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宁支公司、庆阳陇牛乳业有限公司赔偿何进民医疗费8312元、护理费17720.64元、误工费1434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60元、交通费150元、残疾赔偿金47534元、摩托车损失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3164.40元、鉴定拍片费140元、照片及复印费137元,以上共计118423.32元；2.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在仵世锋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何进民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仵世锋和陇牛乳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仵世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宁支公司、庆阳陇牛乳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21时许，仵世锋无证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银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银西公路459km+200m时，与头西尾东在路北停驶的、由何进民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何进民受伤，两车局部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何进民受伤当天，在正宁县中医医院门诊救治，21日1时25分在正宁县中医医院外科住院治疗,诊断为：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头皮血肿；3、左下肢皮肤挫伤。2016年7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三周，不适随诊。住院治疗24天，支付住院费7680.20元，门诊费631.90元。何进民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仵世锋垫付何进民医疗费8500元。2016年7月4日正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正公交认字【2016】第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仵世锋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何进民不负本起事故责任。另查明，2014年5月18日陇牛乳业公司将×××号小型轿车卖给石海东，石海东又将该车卖给李银广，2016年4月27日李银广又将该车卖给仵世锋。×××号小型轿车至今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现×××号小型轿车法定所有人仍系陇牛乳业公司。仵世锋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进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庆医临鉴（09）Z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进民受伤伤残属十级；护理期限为60日。另查，司法鉴定时，何进民支付庆阳市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40元、鉴定费163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仵世锋无证驾驶×××号小型轿车与何进民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何进民受伤，两车局部受损。仵世锋作为侵权人，应对何进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仵世锋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本起事故责任认定，仵世锋作为车辆驾驶人对何进民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何进民要求的各项费用的合理请求应由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赔偿后无余额，仵世锋不再向何进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仵世锋已垫付何进民医疗费8500元，应由何进民返还仵世锋。对何进民主张的营养费960元的诉求，因尚无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不予支持；对何进民主张的摩托车损失费5000元和交通费150元，因无证据证实费用数额，不予支持；对何进民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164.40元，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对何进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何进民残疾等级较低，不予支持。对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辩解的仵世锋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条例，无证驾驶属保险公司免赔情形，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仵世锋主张追偿权。故对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辩解的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陇牛乳业公司辩解的×××号小型轿车已卖给他人，对该车没有管理和使用，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对何进民的诉求不予赔偿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即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批示，因此，原车主陇牛乳业公司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陇牛乳业公司辩解的对何进民的诉求不予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何进民的各项损失依据赔偿标准审查核定如下：1、医疗费：对此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正宁县中医医院门诊费631.90元、住院费7680.20元，庆阳市人民医院门诊费140元，医疗费合计8452.10元（仵世锋垫付8500元）；2、误工费：对此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时间确定为112天，误工费应为114.69元/天×112天=12845.28元；3、护理费:对此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确定为60日，护理费应为114.69元/天×60天×1人=6881.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对此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何进民在正宁县中医医院住院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元/天×24天=960元；5、残疾赔偿金：对此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按照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原告受伤伤残属十级，残疾赔偿金应为25693元／年×20年×10%=51386元，但何进民仅主张47534元，应以何进民诉求为限认定为47534元。综上所述，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何进民的医疗费845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共计9412.10元（含仵世锋垫付8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予以全部赔偿；二、何进民的误工费12845.28元、护理费6881.40元、残疾赔偿金47534元，共计67260.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全部赔偿；三、何进民返还仵世锋垫付的医疗费8500元；四、驳回何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何进民负担162元，仵世锋负担378元；鉴定费1637元，由仵世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仵世锋无证驾驶属保险公司免赔情形而不予赔偿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仵世锋主张追偿权。故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6]庆医临鉴(09)Z006号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仵世锋因对该司法鉴定有异议，不服正宁县人民法院（2016）甘102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甘10民终15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正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与仵世锋的询问笔录中释明是否对何进民的伤残申请鉴定，但仵世锋不申请鉴定，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仵世锋又以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程序为由上诉的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何进民伤残的赔偿标准问题。《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对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所在省（直辖市、自治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一审对何进民伤残赔偿依据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正宁支公司、仵世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宁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270元，退还270元；仵世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270元，退还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责逆
审判员 杨 华
审判员 郭立品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高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