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环民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谷昌。
委托代理人谢湘儒，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学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四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庐阳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城关镇新建西路69号。
法定代表人何建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罗谷昌因与被上诉人蒋学英、罗四昌、汝城县庐阳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谷昌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湘儒、被上诉人罗四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学英、粮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罗谷昌系汝城县文明粮站职工，罗四昌非文明粮站职工。2004年，汝城县文明粮站改制时，将职工住房出售。罗谷昌与罗四昌争议房屋坐落于汝城县文明乡文明墟文明粮站住房（幢号123）三楼坐身右起第4间、第5间（楼梯间小间，与第4间相连接）（以下简称本案诉争房屋）。2006年5月8日，蒋学英与罗四昌以蒋学英为甲方，罗四昌为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11，683元的价格转让坐落在文明粮站院内职工住房三楼房屋二间（61.2平方米）给乙方。罗四昌支付购房款11，683元给粮油公司后，于2006年8月10日与粮油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1，683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06年6月30日。罗四昌称合同中其本人的签名系他人代签，但表示认可。该合同经过了汝城县产权交易中心审定，合同附件一《房地产基本情况》确定罗四昌购买的房屋为文明粮站住房三楼坐身右起第3间、第4间、第5间，罗四昌于2009年6月18日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汝城县房权证变更登记字第000119**号）登记为第4间、第5间、第7间，未登记第3间。三楼坐身右起第1间系文明粮站职工刘俊明购买，第6间系文明粮站职工徐卫星购买。罗谷昌在2006年10月20日支付购房款16，778元后，同日与粮油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6，778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06年10月30日，该合同经过了汝城县产权交易中心审定，合同附件一《房地产基本情况》确定罗谷昌购买的房屋为一楼坐身右边靠楼梯第2间，三楼坐身右起第2间、第3间。罗谷昌认为该合同及附件一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但只对其购买三楼坐身右起第2间有异议，对合同其他内容无异议。罗四昌对罗谷昌认购了三楼坐身右起第3间无异议。罗谷昌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是：一、确认蒋学英与罗四昌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粮油公司与罗四昌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三、确认汝城县文明粮站改制职工住房三楼坐身右边靠楼梯的第一间（本案诉争房屋）为罗谷昌所有；四、本案诉讼费由蒋学英、罗四昌、粮油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谷昌是否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罗谷昌主张罗四昌与蒋学英及与粮油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
关于焦点一罗谷昌是否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罗谷昌认为其所付的购房款16，778元是购买了一楼坐身右边靠楼梯第2间，三楼坐身右起第3间、第4间、第5间，第2间未购买，其中一楼坐身右边靠楼梯第2间，三楼坐身右起第3间无争议。罗谷昌主张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即三楼右起第4间、第5间，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只有朱洪玉、卢养胜出庭作证，证人朱洪玉未参加职工会议，只是会议结束后，朱洪玉问徐会新，徐会新告诉朱洪玉罗谷昌购买了本案争议房屋；卢养胜知道罗谷昌的购房情况是从罗谷昌处得知的；罗谷昌陈述召开文明粮站职工会议的时间是在2004年5月20日。罗四昌与粮油公司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及罗四昌2009年6月18日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实罗四昌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罗谷昌与粮油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是在2006年10月20日，罗谷昌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罗谷昌提供的现有证据的证明力小于罗四昌提供的证据。因此，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系罗四昌购买。
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罗四昌抗辩罗谷昌主张本案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因罗谷昌在本案中同时主张罗四昌与蒋学英及与粮油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日就不发生法律效力，主张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故罗四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三罗谷昌主张罗四昌与蒋学英及与粮油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蒋学英对职工住房无所有权，也无处分权，其与罗四昌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罗四昌与粮油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罗四昌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粮油公司已将本案争议房屋交付罗四昌使用，且该合同经过了汝城县产权交易中心审定，罗四昌对争议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而罗谷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购买了本案争议房屋，故罗谷昌请求确认粮油公司与罗四昌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罗四昌与被告蒋学英于2006年5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罗谷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罗谷昌负担。”
上诉人罗谷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罗四昌与粮油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有效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为文明粮站职工住房改制而出售的公有住房，罗四昌作为村民没有资格在文明粮站认购职工改制房，粮油公司未经评估上市出售程序无权以成本价将国有公房出售给罗四昌，因此转让合同无效是显而易见的。其次，粮油公司违反行政法律规定以成本价将文明粮站公有职工住房出售给罗四昌，罗四昌没有交纳土地出让金和有关税费，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52条规定，合同显然无效。第三，《房地产转让合同》由粮油公司一手操办，暗箱操作，也未经相对人签字，从合同形式上不具合法性，且明显属于罗四昌仗着粮食局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根据《合同法》52条规定，转让合同无效。第四，罗四昌与蒋学英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粮油公司与罗四昌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同样无效。二、关于本案证据。原审认定证据和采证错误。罗谷昌提供了粮站职工刘俊明、朱洪玉、徐卫星、黄社太、卢养胜的证词，律师调查刘俊明、朱洪玉、黄社太的调查笔录，均证实罗谷昌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多个证据互相印证。罗四昌没有提供相反的否认证据，也没有提供认购了本案诉争房屋的任何依据。罗谷昌提供的证据优于和大于罗四昌的证据。三、粮油公司于2006年10月20日以罗谷昌名义与粮油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地产转让合同》，将罗谷昌认购的本案诉争房屋，变更登记偷换给了罗四昌，该合同附件2、4有明显涂改，明眼人一看就清楚，粮油公司难逃暗箱操作、串通、伪造、涂改《房地产转让合同》之嫌。罗谷昌当庭提出质疑并于2015年8月12日递交了一份要求进行鉴定的申请书，原审法院置之不理。综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失真，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确认粮油公司与罗四昌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为罗谷昌认购；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学英、罗四昌、粮油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罗四昌答辩称：一、罗四昌与蒋学英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06年，蒋学英按照粮食体制改革职工安置规定，购买了由文明粮站分配其家使用的两间公房即本案诉争房屋。后经双方协商，蒋学英便将其所购买的房屋转让给了罗四昌，该《房地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罗四昌与粮油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真实有效。罗四昌与蒋学英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后，为减少中间环节，节省转让税费，罗四昌便以自己的名义与粮油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购房款交由蒋学英一次性交清，并办理了《房产证》。罗四昌与粮油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不存在欺诈行为，系真实有效的。况且，该《房地产转让合同》自2006年签订履行，至今9年多，诉讼时效已过。三、本案诉争房屋为罗四昌购买、所有。罗谷昌没有提供购买本案诉争房屋的协议、图纸、交款单、《土地证》、《房产证》，而本案诉争房屋从2005年起就是罗四昌居用，购房时罗谷昌也没说过什么，为何时隔多年过突然提出偷换之说？且罗谷昌已将三楼坐身右起第2、第3间房进行了改动，并在其两间房位置上面又建了房子，从其所作所为上也可以认定罗谷昌没有购买本案诉争房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罗谷昌在二审诉讼期间申请证人刘俊明出庭作证，刘俊明证实：改制前，粮食局开了个会，本单位下岗职工对安置房有优先购买权；本案诉争房屋改制前是朱三保居住的，朱三保调走后，就是蒋学英居住，蒋学英也是粮站职工；买卖房子的时候是罗四昌在占用本案诉争房屋，罗四昌的妹妹和蒋学英是亲戚关系；三楼座身右边起第3间、第4间（含第5间）是罗谷昌购买的；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求实证言”和律师向其所作调查笔录均是其本人签名。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诉争房屋改制前是朱三保居住，朱三保调走后，是蒋学英居住，蒋学英是汝城县文明粮站职工。汝城县粮食局改制安置职工时规定，原谁住房谁优先购买安置房。汝城县文明乡文明粮站住房（幢号123）三楼座身右起第4间后面带有一小间房屋，房产局办证时将该小间编为第5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诉争房屋即三楼座身右起第4间、第5间房屋是上诉人罗谷昌购买的还是被上诉人罗四昌购买的？二是被上诉人罗四昌与被上诉人粮油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2004年汝城县文明粮站改制时，将职工住房出售，本案诉争房屋改制前是蒋学英居住，而蒋学英是汝城县文明粮站职工，根据“原谁住房谁优先购买安置房”之规定，蒋学英对本案诉争房屋有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罗四昌称本案诉争房屋是从被上诉人蒋学英处购买，符合客观事实，且被上诉人粮油公司也是知道的。被上诉人罗四昌从被上诉人蒋学英处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后，直接与被上诉人粮油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并且一直居住使用本案诉争房屋至2014年。故本案诉争房屋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罗四昌购买。上诉人罗谷昌提交的以其名义与被上诉人粮油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只是作为证据证实上诉人罗谷昌缴纳了购房款16，778元，而上诉人罗谷昌并未诉请该合同的效力，对于该合同中乙方签名是否是上诉人罗谷昌本人签名、合同附件为何有改动，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罗谷昌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然证实上诉人罗谷昌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但是这些证人证言是传来证据，证据效力小于被上诉人罗四昌提交的直接证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蒋学英系汝城县文明粮站职工，有权购买、处置本案诉争房屋，被上诉人罗四昌是从被上诉人蒋学英处购买本案诉争房屋，故不存在被上诉人罗四昌购房主体资格、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的问题。被上诉人罗四昌直接与被上诉人粮油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是为了规避相关的费用，应由相关的行政部门进行处罚，但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合法有效的，受法律保护。
综上，上诉人罗谷昌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罗谷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戴陈峰
审判员 徐作顺
审判员 杨爱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梅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