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8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明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代永明。
委托代理人李银川。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住所地乐业县花坪镇花坪街上。
法定代表人蔡树威，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林祥，广西青湖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婷，广西青湖祥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明才，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秀贵，乐业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黎明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以下简称雅长林场）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一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黎明华委托代理人代永明、李银川，雅长林场委托代理人林祥、陈婷，黎明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秀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为，2012年3月30日田林县浪乡八号村的朱银银与雅场林场东明分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萌芽更新0**－2012－01第二代萌芽林管护工程承揽合同书，工程地点位于东明分场的13、14、15林班即思恩沟，完成工程期限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10日止。该合同届满后，由于朱银银在管护期间砍草质量不合格，其原来承包管护的林地林木需要继续管护，即将林地内杂灌全部伐倒。黎明才2012、2013年间也与雅长林场东明分场签订了杉木萌芽抚育、萌芽管护工程合同书，地点也是在13.14.15林班，即思恩沟范围内。2013年6月初，雅长林场东明分场职工黄敬亮告诉黎明才，称东明分场急需要请民工砍草，工价是55.00元一亩。黎明才知道后，便回家把此事告知亲戚朋友，后包括黎明华和黎明才在内有10余人于2013年7月5日一起到东明分场与场领导协商砍草事宜，经协商，最后达成口头协议，砍草工价为55.00元／亩，总价18000余元，工钱由雅长林场统一结算给民工，并由林场提供炊具、食物及割草机用汽油，由林场派员到工地进行安全监督和指导施工。工作时间为上午6时至11时，下午14时至18日。同年7月6日黎明华及黎明才等10余人至林场指定的朱银银原承包“第二代萌芽管护工程”的林地内砍草，黎明才与其他民工一起砍草，同工同酬。同年7月14日早上，黎明才在离火源（烧火煮饭用的临时火灶）约1米的地方给割草机加汽油时，不慎将汽油壶碰倒地发生燃烧，黎明华和在旁边磨刀的黎明才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烧伤，同日黎明华被送到右江民族医学附属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1、全身多处火烧伤浅Ⅱ°――深Ⅱ°80%。2、贫血。3、低蛋白血症。2013年9月23日出院，住院治疗72天，支付医疗费203684.09元。2014年2月10日经右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评定黎明华的伤残等级为二级。2、评定黎明华的护理依赖级别为大部份护理依赖。2014年5月5日黎明华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雅长林场与黎明才赔偿：1、医疗费237218.00元。2、鉴定前的护理费18810.00元（3135元／月×6个月）。3、鉴定前的营养费2070.00元（6个月×30元／天）。4、陪护人员伙食费6570.00元（71天×30元／天＋5人×30天×3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7、××赔偿金531846.00元（29547元／年×12个月×20年×90%）。8、护理费67716.00元（3135元／月×12个月×20年×90%）。9、误工费51000.00元（8个月18天×4500元／月）。10、抚养人生活费61560.00元（18年×7600元／年×90%÷2人）。11、交通费1798.00元。12、鉴定费1300.00元。以上共计1644732.00元。案件受理费由雅长林场与黎明才承担。
另查明，黎明华与妻子李银川20**年12月7日生育儿子黎治果；2006年12月19日生育女儿黎治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综合全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黎明华与雅长林场及黎明才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黎明才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3、雅长林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4、黎明华请求赔偿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黎明华与雅长林场及黎明才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其特征是：1、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佣人必须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受雇人则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2、在雇佣关系中雇工所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雇主享有雇工劳动的一切成果。在本案中，雅长林场与黎明华、黎明才等人达成口头协议，为黎明华和黎明才等人提供（砍草）劳务，约定由雅长林场支付劳动报酬和提供伙食及割草机的汽油，并对黎明华和黎明才等人在工作中的安全进行监督指导等。而劳务关系的建立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根据查明的事实，雅长林场与黎明华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基本特征，应属于雇佣关系。
二、黎明华与黎明才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中黎明才与黎明华等人在与雅长林场之间起到介绍劳务的作用，并与黎明华等人一起劳动，同工同酬，未在介绍劳务当中获取或提取差额利益，与黎明华等人是平等的义务主体关系。据此，黎明才与黎明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黎明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三、雅长林场及黎明才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雅长林场将朱银银2012年3月30日黎明华与雅长林场东明分场承包的13、14、15林班“第二代萌芽林管护工程”以后的林地砍草工程雇主黎明华等10余人后，未到现场对民工的安全工作进行监督和指导，忽视对民工进行安全生产防范意识的安全教育和管理，应承担安全生产监管不到位的责任，因而对黎明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黎明华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本案的安全隐患应当有所预见，即汽油遇火自然会发生燃烧或爆炸的危险，由于黎明华自身安全防范意识不强，在离火源约1米的地方倒放汽油，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1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黎明华自身应当承担70%的责任，雅长林场承担30%的赔偿责任。黎明才与黎明华不存在雇佣关系，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四、黎明华请求雅长林场、黎明才赔偿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期限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处理能力为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处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在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懵懂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的规定，以及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项：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231元；第2项：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211元；第4项：农、林、牧、渔业年20534元；第6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40元的规定，现确认黎明华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213586.09元。2、（1）住院期间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按一人计算14515.08元。（2）定残后的大部分护理依赖即以70%计算20年共287476元。3、营养费，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物价等因素，酌情决定5000.0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60.00元。5、陪护人员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黎明华的伤残程度，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7000.00元。7、××赔偿金108144.00元。8、误工费14515.08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7967.00。10、交通费，黎明华提供的交通票据虽然与其就医时间，地点不符，但根据黎明华实际烧伤情况、就医地点，包括司法鉴定往返以2人计算，酌情支持500.00元。11、司法鉴定费1300.00元。以上共计722763.25元。根据黎明华与雅长林场的责任分担，黎明华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雅长林场承担本案30%的责任，应当赔偿黎明华各项损失216828.97元。黎明才不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参照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雅长林场赔偿黎明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损失共计216828.97元；二、黎明才不负赔偿责任；三、驳回黎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黎明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7月14日上诉人在工作中，不慎被林场的汽油爆炸导致上诉人全身烧伤，治疗花去医药费237218.00元，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大部份护理依赖。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汽油属于国家明文规定的重点监管危险物品之一，该起烧伤事故的发生，主要是林场没有尽到汽油的监管、安全存放、工地监管人员没有按时监管及管理等原因所导致。因此，上诉人因该起烧伤事故的损失722763.25元由林场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雅长林场答辩称，雅长林场没有雇佣黎明华，黎明华的雇主为黎明才，雅长林场不承担任何责任。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黎明华的重大过错造成的。黎明华上诉请求的722763.25元损失我们有异议，已经提出上诉。
黎明才答辩称，对黎明华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
雅长林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黎明华以及其他民工从来没有任何雇佣关系，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黎明才在向上诉借支造林、抚育工程款120000元作为黎明华烧伤医疗费用过程中，所写的承诺书确认了黎明华是其聘请的民工。黎明才应当依法对黎明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黎明才与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然后雇请了黎明华等民工进行施工作业，民工的安全保护措施、管理等由黎明华负责和掌控。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三、黎明华的医疗费用、精神抚慰金认定有误。（1）黎明华因在新农合医疗保险中已经报销了100000元，故不能举证医疗费的发票原件，原审法院认定的213586.09元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机构已经赔付保险人保险费，追偿损失的权利已经转移归属保险机构。因此，对已经获得赔付的10000元医疗费，黎明华已经没有权利再次获得赔偿。（2）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27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属于与××赔偿金重复的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明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由黎明才对黎明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黎明华答辩称，黎明华在雅长林杨工作，工资由雅长林场支付，工作由林场安排。
黎明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雅长林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审理期间，雅长林场提供七份证据，证据一明细账，欲证明雅长林场只与黎明才发生经济关系，并没有与黎明华发生经济关系，黎明才与雅长林场是承包关系；证据二借款单、银行转账汇款及现金支票存根粘贴附单、进账单、记账凭证，欲证明黎明才收到雅长林场40000元的造林、抚育工程款；证据三借款单、文字说明、银行转账汇款及现金支票存根粘贴附单、进账单、记账凭证，欲证明黎明才从雅长林场以借支的形式借造林、抚育工程款20000元来向黎明华支付医疗费用；证据四借款单、银行转账汇款及现金支票存根粘贴附单、进账单、记账凭证，欲证明黎明才从雅长林场以借支的形式借造林、抚育工程款30000元来向黎明华支付医疗费用；证据五承担书，欲证明黎明华是黎明才聘请的民工及黎明才部分跟雅长林场的借款是用于黎明华的医疗费；证据六借款单、银行转账汇款及现金支票存根粘贴附单、进账单、记账凭证，欲证明黎明才从雅长林场以借支的形式借造林、抚育工程款30000元来向黎明华支付医疗费用；证据六雅长林场计划财务科出具的证明，欲证明雅长林场没有与黎明华发生过经济关系，也不存在承包或者雇佣关系。
黎明华质证意见为：在一审时候已经提供过一部分，这些证据一直是雅长林场持有，二审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关于借款是因为当时黎明华伤势较重，黎明才为是救治弟弟，因此向雅长林场借款用作医疗费。
黎明才质证意见为：这七份证据一直是雅长林场持有，二审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二、三、四、六真实性无异议，确实借支了钱，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雅长林场欲以证明的目的。对证据五合法性有异议，当时是为了救治黎明华，不得以在雅长林场已经写好的承诺书上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七的三性都有异议，证明是雅长林场是自己出的，自己证明自己，没有证明力。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二内容为2013年7月15日黎明才向雅长林场东明分场预借造林、抚育工程款40000元，东明分场如数支票转账；证据三内容为2013年7月19日黎明才向雅长林场东明分场借支13.14.15林班抚育工程款20000元，东明分场按黎明才指示，如数支票转账给黎明华；证据四内容为2013年7月20日黎明才向雅长林场东明分场预借13.14.15林班抚育工程款30000元，东明分场经黎明才同意，如数支票转账给黎明华；证据六内容为2013年8月7日黎明才向雅长林场东明分场借款30000元，东明分场如数支票转账，借款打入黎明华账户。证据一为证据二、三、四、六明细表。以上证据为雅长林场东明分场与黎明才之间借支工程款、借款的凭证，无法证明雅长林场与黎明才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纳。承诺书中虽然黎明才自称其雇请民工黎明华，但黎明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不予以承认，称该承诺书是在急用钱救治黎明华的情形之下作出，并非其真实意见表示，而且该承诺书是黎明才2013年8月5日作出，为事后形成的证据，因此该证据证明力弱。结合一审雅长林场为证明其已将砍草工程承包给黎明才提供了一份杉木萌芽抚育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书的工程地并非本案事故发生地。因此，雅长林场该主张证据不充分。证据七，雅长林场计划财务科所出具的证明，为雅长林场的陈述，无经济往来，达不到不存在承包或是雇佣关系的证明目的，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雅长林场与黎明华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黎明华已经向新农合报销的100000元医疗费是否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27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本案的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雅长林场与黎明华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2013年7月6日起，黎明华与黎明才等10余人在雅长林场东明分场的13.14.15林班内从事砍草工程，2013年7月14日早上，黎明才因汽油壶倒地发生燃烧被烧伤。黎明华与一起从事砍草工程的黎明才、骆乔月、高世雍、杨四群均称经黎明才介绍，到雅长林场东明分场13.14.15林班砍草，每亩按55元计算工钱。雅长林场主张该工程已经承包给黎明才，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黎明华在雅长林场从事砍草工作，雅长林场与黎明才之间为雇佣关系。
关于黎明华已经向新农合报销的100000元医疗费是否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简称新农合）制度是由政府组织、引导、支持，农民自愿参加，个人、集体和政府多方筹资，以大病统筹为主的农民医疗互助共济制度。黎明华自愿参加新农合制度，缴纳合作医疗经费，有权利享受新农合制度对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农民的大额医疗费用或住院医疗费用的补助。雅长林场雇佣黎明华砍草，黎明华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其损失雇主依法承担责任，黎明华参加新农合得以报销100000元医疗费，不是雅长林场免于赔偿的事由。雅长林场称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机构已经赔偿保险人保险费，追偿损失的权利已经转移归属保险机构，因此，对已经获得赔付的100000元医疗费，黎明华已经没有权利再次获得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7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黎明华因本案事故受伤，经右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二级，护理依赖级别为大部份护理依赖，给黎明华造成了精神上的极大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黎明华可以请求赔偿××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定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的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雅长林场与黎明华之间为雇佣关系，黎明华在从事雅长林场的砍草工程中受伤，雅长林场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黎明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汽油是易燃易爆物品，在离火源约1米处倒放汽油，应当预见行为危险性，但其疏忽大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责任与过错，确定黎明华自行承担70%的责任，雅长林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雅长林场主张事故发生后黎明才先后四次向其预借工程款、借款共120000元给黎明华治疗。对此，黎明才予以承认，黎明华亦承认其拿到110000元，其中80000元是林场直接打到账上，30000元是黎明才交付。因此，雅长林场提出如果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扣除其预借给黎明才用于黎明华治疗烧伤的120000元。因该120000元是黎明才向雅长林场预借的工程款、借款，是黎明才与雅长林场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雅长林场应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判认定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7元，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负担4553元，由黎明华负担37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奇智
审 判 员 覃文艺
代理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