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字第1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虹
委托代理人：王海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大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圣苑北街39号1-2层，
代表人：李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雅拉，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
代表人：何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业，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长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16日16时30分许，韩大卫驾驶号小型越野车，途经S26诸永高速公路温州方向173公里+700米处，车辆碰撞事故后下车的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张伟和乘员吴长虹以及中央护栏，造成张伟、吴长虹受伤，号车受损和高速公路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四大队认定，韩大卫、张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吴长虹负自身伤害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吴长虹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颈椎颈椎间盘突出、颈部软组织损伤、胸部损伤、腰椎横突骨折、多处皮肤挫裂伤，并于2014年9月12日出院，本次住院27天。2015年7月10日，经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评定，吴长虹遗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综合征），日常生活能力轻度受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90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2016年1月25日，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长虹因2014年8月16日交通事故引发“脑外伤所致：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明确，构成交通事故10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几个被告均未垫付医疗费。张伟同意交强险份额由吴长虹优先受偿。另查明，肇事车辆号越野车已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号轿车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前，吴长虹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温州分公司）员工，张伟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雇佣的驾驶员。
吴长虹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吴长虹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其中尾号为8887的票据为救护车费，应计算在交通费内，其中尾号为5580的票据、1604的挂号凭证系因鉴定检查而产生的费用468元，应由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直接负担，吴长虹的医疗费用总额为41230.22元，扣除伙食费670元，其合理的医疗费为40560.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长虹实际住院天数为27天，现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27天×30元/天）未超合理范围，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吴长虹的营养期限为90日，现其主张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未超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现无证据显示吴长虹还需要继续治疗，故其主张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吴长虹护理期限拟为90天，其实际住院天数为27天，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580元，剩余天数63天（90天-27天），酌情认定为5670（63天×90元/天），故吴长虹的护理费为10250元（4580元+5670元）；6、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吴长虹的误工期限为180日，其系邮储银行温州分公司负责人员，根据其提供的税收完税证明、薪酬发放结算表等证据，酌情按2014年浙江省非私营金融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30337元/年的标准计算，吴长虹的误工费为64275.78元（130337元/年÷365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前，吴长虹已在城镇工作近三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鉴定结论，吴长虹系十级伤残等级，现其主张残疾赔偿金75702元，未超合理范围，予以支持；8、交通费，其中尾号为8887的票据为救护车费，应计算在交通费内，根据吴长虹住院天数、就医地点，酌定为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吴长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遭受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根据本次事故责任划分，酌情认定为4000元；10、鉴定费406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综上，吴长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03358元。
原判认为，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四大队认定韩大卫、张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吴长虹负自身伤害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均无异议，经审查亦无不妥，予以采信。本案有争议的是，吴长虹对于肇事车辆号轿车是否转换成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吴长虹系在号轿车发生碰撞下车之后，被号越野车碰撞，吴长虹实际已经脱离了车辆，故其身份从原来的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人，肇事车辆号越野车、号轿车均应在交强险份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因吴长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的损失44070.22元（医疗费为4056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2700元）已超两份交强险20000元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155227.78元（护理费10250元+误工费64275.78元+残疾赔偿金7570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未超两份交强险220000元限额，故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长虹87613.89元（10000元+155227.78元÷2），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长虹87613.89元（10000元+155227.78元÷2）。
对超过交强险的经济损失28130.22元（44070.22元-20000元+鉴定费4060元），根据本次事故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韩大卫承担40%的责任，张伟承担40%的责任，吴长虹承担20%的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号越野车已在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与不计免赔险，号轿车已在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与不计免赔险，现赔偿责任明确，可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吴长虹赔偿保险金，故对第三者责任险予以一并处理。另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故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吴长虹医疗费用等经济损失共计58972.09元9628.09元（28130.22元-鉴定费4060元）×40%，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吴长虹医疗费用等经济损失共计9628.09元（28130.22元-鉴定费4060元）×40%，韩大卫应赔偿鉴定费1624元（4060元×40%），张伟应赔偿鉴定费1624元（4060元×40%）。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申请对吴长虹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鉴定结论并未改变，吴长虹已垫付因重新鉴定产生的医疗费468元，该部分费用应由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负担，故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应赔偿吴长虹97709.98元（87613.89元+9628.09元+468元），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应赔偿吴长虹97241.98元（87613.89元+9628.09元）。张伟系邮储银行温州分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该公司负担，现吴长虹自愿放弃该公司的赔偿责任，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长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97709.9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吴长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97241.98元；三、被告韩大卫赔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长虹鉴定费1624元；四、驳回原告吴长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负有付款义务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06元，减半收取4003元，由原告吴长虹负担1745元，被告韩大卫负担1142元，被告张伟负担1116元。
宣判后，吴长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误工费事实认定及证据采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上诉人因误工原因，单位实际扣减薪酬为290169元，故误工费用应认定为290169元。二、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事实错误。由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的定残之日应当为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日即2016年1月2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以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为87428元。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纳税证明已经过审查，2014年的纳税证明显示，本案事故发生前后，上诉人工资纳税额基本相同。上诉人一年中某一个月有高额的纳税金额，应该认定为绩效薪酬，不是工资。本案上诉人是出差回来因公受伤，且误工时间也未达到一年，上诉人主张公司要扣除他一年的绩效薪酬，不合常理。上诉人年纪接近退休，有很多原因可以扣发薪酬。基于此，我方要求上诉人单位提交经理工资对比表以确定薪酬发放问题。上诉人方没有提供，所以一审法院以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是正确的。二、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一审时并没有提出变更计算标准，因此一审认定合理。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足，判决合理。上诉人受伤后每月工资正常发放，其主张的绩效损失及年终奖系根据企业盈利效益决定，本身具有不确定性。被上诉人一审时也提出应酌情参照其他行长的工资册予以对比，如果其他行长没有绩效薪酬，上诉人也不存在相应的绩效损失。上诉人该项理由不合理，其余意见同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
被上诉人韩大卫、张伟二审未作答辩。
上诉人吴长虹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供账户交易明细30页，拟证明上诉人因该起事故损失薪酬的事实。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温州分公司、太平洋财保西湖支公司均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属于邮储银行温州分公司负责人之一，邮储银行温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属于利害关系方，为上诉人出具这样的证明不应当予以认定。且该证据无法就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中所指出的不合理之处作出说明。
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可以反映吴长虹6221883330051333408账号2012年1月4日至2015年7月28日的收入与支出情况，但是，该证据显示，吴长虹2014年1-12月份共收到16笔注明为“工资”的款项，剔除3月13日汇入的258162.75元（吴长虹主张系2013年度绩效薪酬）后，其余15笔工资收入共计141098.03元。根据其一审提供的2014年度税收完税证明，剔除入（退）库日期为3月14日的84714.25元（吴长虹主张系2013年度绩效薪酬所对应的税款）后，其余12笔个人所得税款共计21369.78元。上述2014年度工资与个人所得税款合计162467.81元（141098.03元＋21369.78元），远低于吴长虹所在单位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中所载明的实发薪酬281891元。另，该证据显示吴长虹2012年1月4日至2月29日期间并无任何注明为“工资”的款项汇入，而其一审提供的2012年度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其2012年1-2月份共缴纳三笔个人所得税款，金额分别为1819.90元、135391.40元、3444.15元。故本院认为该证据并未完整反映吴长虹的收入情况，吴长虹以该账户2015年初未收到上一年度绩效薪酬为由主张其因伤损失薪酬，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吴长虹主张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实际减少收入290169元，但仅提供了其所在单位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未依照原审法院要求提交工资册供法院核实，亦未说明扣减金额290169元系如何计算得出。根据吴长虹一审提供的“2014年市分行行领导年末薪酬发放结算表”，薪酬发放起止时间为1月至12月，应发绩效薪酬为434720元，已预发绩效薪酬115200元，年末结算绩效薪酬325548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8月16日，故吴长虹2014年误工期限为8月16日至12月31日计四个半月，其主张单位因其误工扣减薪酬290169元却占到年末结算绩效薪酬总额325548元的89%以上，与常理不合。因此，吴长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290169元误工损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根据现有证据酌情认定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残疾赔偿金，吴长虹起诉请求赔付残疾赔偿金7570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原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其现要求变更残疾赔偿金87428元以超出其原诉讼请求，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吴长虹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864元，由上诉人吴长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