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光前，男，1976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秋宇，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0436480。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戎州路东段2—4号2层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56607582B。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勇，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涂光前、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宜宾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5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光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秋宇、被上诉人联保宜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光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5民初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起，涂光前一直在浙江省绍兴市嵊州市福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3500元，且涂光前于2016年5月2日至2017年10月26日在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办理了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并租房长期居住，且于2016年3月至今在当地购买了养老保险，因此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联保宜宾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联保宜宾公司上诉请求：一、医疗费属于补偿原则，涂光前医疗费已经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得到赔偿，超出部分应按责分摊；二、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2.5%赔偿而不是全额赔偿，条款说明义务已纳入投保流程的数据电文，投保人激活流程足以表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涂光前答辩称，一、涂光前医疗费共计24034.4元，因同案中涉及另一伤者，故交强险中只赔了5000元医疗费，剩余部分在本案中解决并不违反补偿原则；二、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涂光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联保宜宾公司给付保险金5999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光前在联保宜宾公司投保了中华驾无忧机动车驾驶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驾车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000元；驾车时意外医疗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残疾的，残疾程度鉴定标准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ＧＢ18667-2002）为准，各残疾程度对应的给付比例以本保险合同所附《十级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或约定的给付比例为准。保险人按照残疾程度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每一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残疾金。2017年7月2日，涂光前驾驶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吴玉春）从高县可久镇民治村沿清潭村村道往高县可久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高县处时，与对面驶来由谢开松驾驶的川Ｑ×××××轻型货车发生刮擦后车辆失控驶出道路右侧路面跌落于路外坎下，造成涂光前、吴玉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此次事故由涂光前、谢开松承担同等责任。涂光前受伤后在高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医疗费15777.60元。2017年11月7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川金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94-7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涂光前寰枢关节枢椎半脱位，遗留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距骨粉碎性骨折，影响左足功能，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4000元整。鉴定费用1800元，由涂光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涂光前与联保宜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涂光前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内容进行说明，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提示，并对相关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联保宜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就残疾保险金给付比例等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说明。因此，应认定联保宜宾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关于保险金给付比例的条款不产生效力，联保宜宾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涂光前残疾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涂光前主张的残疾保险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居住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为22406元；高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5777.60元，涂光前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主张9991.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其属性为投保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涂光前保险金3419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涂光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5民初20号、（2018）川1525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涂光前的医疗费不存在重复赔偿；2.暂住证、社保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扣缴记录等，用以证明自己从2013年起长期在浙江省绍兴市嵊州市福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3500元，且涂光前于2016年5月2日至2017年10月26日在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办理了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并租房长期居住，且于2016年3月至今在当地购买了养老保险，因此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保宜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联，达不到证明目的。二审中，涂光前将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9517.2元。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医疗费应当如何认定；二、本案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浙江省城镇人口标准：三、上诉人是否已对保险合同中的比例赔付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一、本案医疗费应当如何认定。上诉人联保宜宾公司对涂光前主张医疗费金额不持异议，但认为应当仅就未受偿部分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摊。对此本院认为，涂光前二审中根据在交通事故案中的受偿情况对医疗费主张进行了变更，联保宜宾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涂光前向联保宜宾公司投保了“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该险种为意外伤害险而非责任险，故联保宜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浙江省城镇人口标准。按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指导性意见，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涂光前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提交了在浙江省嵊州市的暂住证、社保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扣缴记录等，上述证据相互映证形成锁链，能够证实涂光前事故发生前生活居住在浙江省嵊州市，收入来源于浙江省嵊州市的事实，联保宜宾公司不予认可但无法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涂光前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上诉人是否已对保险合同中的比例赔付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同时做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二者缺一不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联保宜宾公司主张涂光前购买的保险卡说明书写明了激活流程并以黑体加粗提示“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如有不明之处，请向公司业务人员或者拨打95585询问，如未询问，视为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涂光前予以反对，并指出该说明书上的签名系联保宜宾公司工作人员代签，联保宜宾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名的真实性，故不能认定联保宜宾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联保宜宾公司主张激活流程中已通过数据电文形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涂光前予以反对，并提出投保时由联保宜宾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了激活流程，联保宜宾公司不能以相应的载体证实数据电文载明内容、也无法举证证明是涂光前本人操作激活卡片流程，故不能确认联保宜宾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联保宜宾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确认由联保宜宾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妥。综上，本院依法确认涂光前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两处十级伤残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后已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50000元责任限额，本院确认应由联保宜宾公司向涂光前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当事人对原判确认的其他保险责任项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涂光前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鉴定费，原判予以支持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综上，联保宜宾公司应当向涂光前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共计50000元+9517.2元=59517.2元。涂光前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审判决之后新出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交，因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虽涂光前上诉理由成立，涂光前一审期间未能正确全面履行举证义务，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应由其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综上，涂光前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5民初19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涂光前保险金59517.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涂光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珍审判员 彭晓烽审判员 龙 雨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