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吉05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旭，集安市人，现住址集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宫胜利，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军，男，系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光，男，系集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
法定代表人：潘立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祥，男，系集安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易，吉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潘立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德，系通化市人民政府法律服务中心法律顾问。
上诉人高旭因与被上诉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集安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集安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行初31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旭、被上诉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军、董志光、被上诉人集安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祥、杨易，集安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理查明，高旭所居住的房屋位于集安市城东街道民主委五组，属于集安市云水路建设项目的征收范围。2016年10月11日，集安市人民政府下发《集安市人民政府关于集安市云水路（粮丰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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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厂街）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同日发布公告及补偿方案。2016年11月9日，高旭与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补偿及奖励金额总计为612,216.00元（其中房屋补偿金：299,532.00元、附属物补偿金：37,617.00元、搬迁费：1,200.00元、临时安置费：12,617.28元、生活补助：81,484.00元、有照房屋货币奖励：149,766.00元、搬迁奖励：30,000.00元，合计612,216.28元；其中房屋补偿金432,450.28元，搬迁奖励179,766元）。因高旭没有按《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履行搬迁腾空被征收房屋的义务，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6月12日向高旭发出《催告履行义务通知书》，要求高旭在2017年6月15日前主动搬迁腾空并交付被征收房屋，逾期不履行，将实施强制搬迁。2017年6月22日，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实施了强制拆迁。现高旭诉讼来院，要求确认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执行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依照法律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高旭要求确认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迁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七)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迁行为给高旭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予以赔偿。2016年11月9日，高旭与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协议，双方约定补偿价格为432,450.28元。其中对搬迁奖励179,766元，双方约定高旭未能按期履行搬迁交房义务，将不享受该奖励资金。故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迁行为给高旭的财产权造成损害为432,450.28元。高旭在诉讼中要求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迁行为赔偿120万元，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强制拆迁行为系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为，高旭要求集安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集安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执行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迁行为违法。二、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高旭432,450.28元。三、驳回高旭要求集安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集安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理费50元由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高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对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行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予以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房屋补偿90万元。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6号解释判决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土地补偿款90万元。4、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被扣物品并赔偿补偿损失1.5万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上诉人签订协议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承诺协商历史遗留问题，是附条件的，被上诉人未履行承诺，该协议不符合协议有效的常规惯例。2、原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不公，严重脱离当地实际。上诉人所有的房屋面积是两个房照的面积87.8平方米，居所有被拆迁户之首，原确认是61.2万元，而判决确认的补偿数额仅43.2万元，不增反�，背离法治。3、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对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请求不予保护，违法相关法律规定。4、上诉人提出的补偿全额具备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给出的补偿数额是根据2016的集安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计算，而违法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时至房屋价格已逾5000元，被上诉人应以2017年集安房地产市场价格作为补偿标准。上诉人国有土地面积是334.20平方米，其中已确权面积229.2平方米，未确权是35来方米，除去有证房屋面积144.2平方米，空地院落面积是190平方米。根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6号判决的司法解释，对土地公有制之前，通过购买房屋方式使用私有的土地，土地转为国有后迄今仍继续使用的，未经确权登记，亦应确定现使用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中，应将当事人合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院落、空地面积纳入评估�围，按照征收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一并予以征收补偿。据此，上诉人除去房屋以外的院落，空地面积190平方米，每平方米5000元，补偿是95万元，除去已取得的建筑补偿5万元，上诉人应得到90万元的土地使用补偿金。5、原判决既然确认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没有任何补救措施，被上诉人也不负任何费用，损害了法律的尊严。
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二审辩称，1、关于双方签订《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协议》中并未约定生效条件，故双方签订《协议》合法有效。2、关于上诉人房屋补偿数额和奖励的问题。双方的《协议》所确认的房屋补偿数额，是按照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结果签订的，在签订时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协议》明确约定了在协议签订起3日内交房的，才享有搬�奖励。3、关于土地使用权补偿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正常交易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评估时点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但不考虑被征收房屋租赁、抵押、查封等因素的影响。第十四条：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因此，房屋评估公司在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评估时，已经考虑了其房屋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因素，而上诉人就单独对其房屋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主张赔偿的，与法无据。4、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物品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房屋时，对其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全程进行了录像、照相、且有街道社区人员和公证人员在场监督，现物品仍在库房内保存，可以返还，没有损坏，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集安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二审辩称，经办中心没有实施强制拆迁行为，上诉人要求经办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集安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二审辩称，管委会不是本次拆迁的主体，没有与上诉人达成任何协议，在本案中不具备被诉的主体资格。
高旭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证明4目前确权的土地面积。照片5张，证明涉案建筑物拆除的过程。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质证意见为涉案房屋已经经过评估，单独对土地价值进行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集安市房屋征收经�中心、集安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认为自己并未实施强制拆，不予质证。本院对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1、关于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迁行为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执行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强制搬迁必须符合正当程序，行政机关应通过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强制搬迁,而不能直接将房屋拆除,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搬迁，直接将案涉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定程序，故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2、关于行政赔偿数额的问题。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应依法应予以赔偿，即应遵循权必有责、违法须担责、侵权要赔偿、赔偿应全面的原则。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侵犯房屋所有权人产权时，赔偿数额应以不能让产权人因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数额。首先，关于搬迁奖励部分，违法拆除房屋时，被征地拆迁人的直接损失与拆迁补偿大体相当，其合理部分均应以赔偿。违法强制拆迁时，赔偿标准不得低于被征地拆迁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或者协议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标准，故被征地拆迁人请求赔偿的范围应包含可以获得的搬迁奖励部分。原审法院未对搬迁奖励进行保护，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以纠正。其次，关于房屋价值的数额部分。本案应按照有利于保障高旭房屋产权得到全面赔偿的原则，因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1月，而违法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房屋已经灭失，本案补偿方式虽为货币补偿，高旭的直接损失应依据重置房屋所需费用来确定，赔偿时点应根据高旭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实际损失的金额，综合考虑到房屋价值上涨等因素，在原评估价格基础上浮20%予以赔偿为宜。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迁后，高旭的房租等临时安置的支出为获得赔偿前的实际损失，应计算至赔偿义务机关实际给付赔偿款之日，本院酌定为每月800元。
3、关于高旭诉请的土地补偿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使用权在正常交易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评估时点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但不考虑被征收房屋租赁、抵押、查封等因素的影响。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根据上述规定的“房地一致”原则，对房屋价值的评估必须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故高旭主张的土地补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另有判决认为房屋征收中对征收范围内的院落、空地应当予以补偿。评估报告未涉及被征收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空置土地的价值，由此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应予撤销。因没有评估报告无法确定该部分。
关于高旭要求集安市住房和�乡建设局赔偿1.5万元物品损失的诉讼请求，高旭虽然未能提交证明其室内物品价值的证据，鉴于高旭及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庭审中均认可所搬走的物品由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保管，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原物，如造成该部分物品损失的，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折价赔偿。
4、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集安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集安市开发区未实施强制拆迁行为，不应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高旭应获得的赔偿金额：本院酌定为房屋补偿金：299,532.00元X120%+附属物补偿金：37,617.00元、搬迁费：1,200.00元、临时安置费：12,617.28元、生活补助：81,484.00元、有照房屋货币奖励：149,766.00元、�迁奖励：30,000.00元，合计672,122.68元，租房费用每月按800元计算，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高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执行法》第十三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行初3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行初31号第二项判决为：“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原告高旭687122.68元”；
三、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其存放和保管的高旭的财产物品，造成损失的折价赔偿；
四、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高旭租房费按每月800.00元计算，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
五、驳回高旭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海波
审判员 纪 刚
审判员 王均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丛 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