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刑二初字第196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无锡国友房地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6月1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姜辉，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崇检诉刑诉〔2014〕3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4日向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姜辉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6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15年3月16日、2015年7月10日恢复审理。2015年9月30日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辩护人申请调取新的证据，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决定延期审理，并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后于2016年3月2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16年9月8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被撤销，设立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检察院、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被撤销，设立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经与吕清（另案处理）商议，于2004年11月至2006年6月间，在明知相关人员申请注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是为了买卖尚未取得权属证书的房产情况下，仍由被告人陈某甲出面接受他人请托，利用吕清担任无锡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市场管理科科长，负责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的注销进行审核的职务之便，为周雪蕾、马杰等人办理注销了5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期间，由被告人陈某甲经手共同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106万元（以下所涉币种为人民币）。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经与吕清预谋，利用吕清担任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2003年其接手无锡国友房地产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友公司）后，便由其一人经营该公司，公司与吕清没有关系；期房的“合同更名”系其个人承接的业务，其与吕清对此没有进行事先商议、分工，其只是在接到业务后去咨询吕清，再让吕清去开发商处帮忙打招呼。其认为“合同更名”虽违规，但其收取的“更名费”亦属中介收入范畴，不是受贿。其辩护人提出陈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吕清是国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吕清与陈某甲就“合同更名”事先有商议、分工。指控陈某甲与吕清间存在共同受贿的故意，缺乏证据支撑；2、在“合同更名”中，吕清基于亲戚关系帮陈某甲的忙，并未从中牟利，陈某甲做房产中介时，替业主“合同更名”并收取更名费，虽违法但不是受贿；3、本案中无法确定行贿人是谁，定性为受贿存在问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甲与涉案人员吕清系亲戚关系。2004年11月至2006年6月期间，被告人陈某甲经与吕清商议，在明知相关人员申请注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是为了买卖尚未取得权属证书的房产情况下，仍由被告人陈某甲出面接受他人请托，利用吕清担任无锡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市场管理科科长，负责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的注销进行审核的职务之便，为周雪蕾、马杰等人办理注销了5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期间，由被告人陈某甲经手共同收受贿赂共计81万元。
案发后，陈某甲、吕清的亲属代为退出赃款42000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陈某甲及吕清关于国友公司的设立、经营以及为他人办理期房“合同更名”、收受钱款等情况的供述笔录，吕某关于国友公司的设立、经营等情况的证言笔录，张某甲关于国友公司日常运作相关情况的证言，陈某乙关于与国友公司合作购房、出售获利等情况的证言及相关的协议书、张某乙关于吕清向其借款并告知他以国友公司进行资金运作等情况的证言及相关的借款协议，管建平、高建春、陈晖关于产权监理处的单位性质、职权、吕清的任职及工作职责等情况的证言笔录，吴强、陆熹、陈学平、陆国钧、严国元、蒋莺莺、符卓军、包振华、朱琳、诸怡、程学良、孙洁等关于吕清打招呼后其公司协助办理了期房“合同更名”等情况的证言笔录，耿兰标、蔡云洁关于协助办理备案合同注销手续等情况的证言笔录，陈佳毅关于介绍周雪蕾和陈某甲认识等情况的证言笔录，周雪蕾、马杰关于通过陈某甲、吕清帮他人实现期房“合同更名”并送陈某甲钱款等情况的证言笔录，张晨达、华红杰、俞国安、唐鸣、曾红文、仲雄、杨其实、吕明、郭静、黄坚、郭兆明、刘洪远、胡荣欣、徐俊奇、王强、齐新生、张斌、王文红、袁赛萍、屠建新、郁掌法、潘长春、殷伟、黄建芬、高梅素、李英、曹威、王晓霞、申爱菊、夏素燕等关于通过相关人员以期房“合同更名”方式出售或者购进期房并支付相关钱款等情况的证言笔录，产权监理处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吕清的职务任免文件、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国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注销登记申请表》、买卖合同，办理期房“合同更名”所收取钱款的收据存根，检察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经与吕清预谋，利用吕清担任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受贿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甲声称其收取的106万元中有25万元用于支付了开发商收取的违约金，对于这25万元不宜认定为受贿数额；被告人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从属于吕清，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国友公司是陈某甲、吕清、吕某三人商议由吕某出钱、陈某甲出力、利用吕清人脉关系从事有关房地产业务而设立的，但三人均未交纳注册资本，公司成立不久吕某即退出，后陈某甲原单位下岗，吕清便让其到国友公司进行一些实际的经营，吕清是国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陈某甲、涉案人员吕清的有罪供述及证人吕某的证言为证，同时得到证人张某甲、陈某乙、张某乙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的佐证，足以认定，陈某甲辩称国友公司由其一人经营，与吕清没有关系，与事实不符。2、“合同更名”的关键，一是要让开发商同意解除原期房买卖合同，另订立新合同，二是要让产权监理处同意注销原期房买卖合同的备案，这两点需要用到吕清的人脉关系及职务职权。吕清既要找开发商打招呼欠对方人情，又要甘冒风险利用职权为几十套期房的“合同更名”开方便之门，陈某甲却称吕清与公司没有关系，只是纯粹出于亲戚间帮忙的辩解既与事实不符，又不合情理，且被告人陈某甲与吕清之前亦对两人如何帮人进行“合同更名”获利有过一致的供述。3、被告人陈某甲经与吕清商议，在明知相关人员申请注销合同是为了买卖尚未取得权属证书的房产情况下，仍由陈某甲出面接受他人请托，利用吕清的职务之便，为相关人员办理注销了5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吕清、陈某甲的行为属于权力寻租行为。吕清与陈某甲寻找到了权力与利益的交换点，即通过不问对方关系亲疏等，只要对方需要注销合同备案，肯拿出部分利益，吕清在开发商那里说得上话可以解除合同，就进行这种权钱交换。这种利用规则不健全的漏洞进行权力寻租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综上，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某甲的受贿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以前，根据案件情况及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现行刑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暂扣于检察机关的受贿款人民币四万二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其余受贿款人民币七十六万八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胡健蕾
审 判 员 严海燕
人民陪审员 吴汉烈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顾亭亭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