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占胜。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红霞。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清峰，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凤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津县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王风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光信，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培，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占胜、时红霞、宁津县凤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林公司）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女儿时晓萌为被告公司学员，考试过程中于2013年11月21日遇车祸死亡。经事故认定肇事者孙长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时晓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争执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女儿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此焦点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ＸＸ、刘玉珍等人的笔录及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原告女儿是在考试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二、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情况。对此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三、一组媒体报道（德州电视台、德州人民广播电台、德州晚报），证明原告女儿在考试途中发生事故，被告拉运学员的大巴车停靠在考试现场马路对侧，被告的教练没有尽到组织管理义务，存在管理缺失的过错。被告认为媒体报道不符合证据法的规定，没有经过核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被告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且媒体报道的新闻来源于原告的单方陈述，且报道内容存在主观论断和评论。法院认为三组媒体报道中的现场图像资料，结合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组织学员考试过程中原告女儿发生交通事故的现场情况。四、被告的教练ＸＸ的录音及书面资料及现场的视频音频资料，证明教练的描述及对该事故的态度。被告认为ＸＸ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地位相当于证人，证人证言必须经过开庭质证，本案中ＸＸ并未出庭，其所作的证言都不能作为事实依据。ＸＸ无权对被告是否承担责任作出判断，应由法院根据相关事实作出判断，法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被告对证据三提出异议，不应予以认可。五、原告还提交了原告女儿时晓萌的户口信息及死亡证明，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了考试成绩单，证明考试时间，双方对彼此证据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女儿时晓萌在被告驾校学习，二者之间的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合同依法成立，根据合同的性质驾校负有教授驾驶技术并保证学员，人身安全的义务。原告女儿是在考试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驾校作为整个教学服务的组织者，对学员的安全保障负有一定的责任。但主要责任应是肇事者和作为成年人的学员来承担。本案被告应以原告起诉数额的20%作为赔偿为宜，被告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辩解与法相悖，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判决：被告宁津县凤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时占胜、时红霞各项损失111303.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5元，减半收取4683元由原告时占胜、时红霞承担3000元，被告宁津县凤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1683元。
上诉人时占胜、时红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的女儿时晓萌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培训合同关系，也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女儿时晓萌在培训过程中负有保证人身安全义务。被上诉人组织上诉人女儿时晓萌去德州进行科目三考试也是其培训活动的组成部分。时晓萌恰恰是在科目三考试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尽管事故是由第三方造成的，第三方承担其应有的责任。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整个考试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对学员进行有效组织和疏导，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所以，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过错推定原则来区分各方的责任，由此认定肇事方负主要责任，上诉人的女儿及被上诉人各承担一部分责任。上诉人认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赔偿并不是交通事故赔偿法律关系，而应当是培训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明显过低。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判定被上诉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与其违约事实是不相称的，其违约责任应更大一些。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明显较轻，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至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凤林公司答辩称，1、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方称我方组织其女儿参加考试也是培训的组成部分与事实不符。根据法律规定驾校科目考试属于交管部门职责不是驾校职责。2、对方称我方工作人员没有对学员进行指导也是不符合事实的，在考试的事项有具体管理人员，驾校无权参与考试现场的管理，因此考试不属于培训合同的内容之一，故上诉人要求合同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对方认为赔偿数额过少没有依据。
上诉人凤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上诉人的女儿时晓萌在上诉人驾校学习，二者之间的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合同成立，则根据合同性质驾校负有教授驾驶技术并保证学员人身安全的义务。但是驾校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仅仅局限于驾校组织的教练教授驾驶技术过程中，而不包括参加考试过程中的安全保障义务。因为被上诉人并无权利组织考试，具体考试则是由道路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选择场地。另外，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交通部令2006年第2号）》第二条之规定，驾校的经营范围就是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而不包括组织考试。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相关规定考试有交管局车管所具体组织实施，显然，学员时晓萌是在培训完成后自行报名参加由车管所组织的考试时发生交通事故身亡的，其安全保障义务主体不是驾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被上诉人的女儿时晓萌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标的仅仅涉及对相关考试科目的培训，而上诉人一直秉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其培训义务，并未发生违约行为，无法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则是为规范驾校符合相关办学标准而设立的，其第十二条所有规定都是为对教练场的要求，而时晓萌的交通事故并不是发生在驾校的教练场，而是由车管所组织管理的考试场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时占胜、时红霞答辩称，对方主张考试不在驾校职责范围内是不对的，时晓萌参加科目三考试是在被告组织下进行的，表现为对方统一安排大巴车将学员从宁津接到德州考场，并向每位学员收取50元交通费的事实。对方还安排教练随车同学员一同参加考试并实时对学员进行组织指导。事发时时晓萌的教练陪同其参加考试，这一活动是对方培训教学的延伸。凤林公司安排将接送学员的大巴车停靠在科目三考试的公路对面，这增大了学员往返大巴车到考场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学员考试结束以后驾校的教练没有组织学员上车或者撤离。对方存在过错。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对于时晓萌的死亡凤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二、原审判决凤林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法适当。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对于时晓萌的死亡凤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凤林公司租赁车辆接送学员赴德州参加考试并向学员收取交通费的行为应视为一种组织行为，且组织规模较大，该公司认可乘车学员达80人。科目三考试是驾驶员培训活动的延续，且时晓萌的指导教练也随车到达了考试现场。因此，凤林公司应视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其在考试过程中及往返途中应当做好相应的安全保障工作。而且，时晓萌所乘坐车辆停靠在考试所在位置马路对面的行为增加了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因此，凤林公司对时晓萌的死亡应当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判决凤林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法适当。事故发生时时晓萌已经年满22周岁，其既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已经参加过驾驶员培训的学员，对于交通安全的注意及对交通风险的防范应当具备较高的认识判断能力。在考试现场未封闭的情况下，其通过马路应当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因此，对本案损失的造成上诉人虽然应当承担责任，但以承担次要责任为宜，原审判决凤林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5元，由上诉人时占胜、时红霞负担3435元，由上诉人宁津县凤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5930元。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