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池民一终字第00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学斌，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
委托代理人：檀玄，东至县胜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庆，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东至县。
委托代理人：汪云鹏，池州市贵池区牛头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学斌因与上诉人姜国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0145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学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檀玄、上诉人姜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汪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22日，经袁某介绍，原告姜国庆和杨某一同乘客车从东至县到当涂县为被告程学斌开船，即将船舶从当涂县开回至东至县胜利镇，当天下午5时35分客车到达当涂车站，晚上约7时许，被告程学斌开车到当涂车站将原告姜国庆和杨某一同接到当涂县某船厂，因船舶还没有下水，被告程学斌安排原告姜国庆和杨某到船上睡一晚，待第二天将船推下水后，再开回东至县。原告姜国庆听从安排，顺着搭靠在船上的竹梯子向船上爬，当原告姜国庆爬到5米多高时，从梯子上摔下，致腰部受伤，被告程学斌与杨某立即开车将原告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骶尾椎粉碎性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行内固定术。2014年1月27日原告要求转至东至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2月22日出院。2014年3月3日、3月17日原告姜国庆在东至县第二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药费429.86元。2014年7月16日，东至县大渡口镇法律服务所委托安徽秋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损伤后遗症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和后续医疗费用评估及“三期”鉴定。7月18日，安徽秋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姜国庆因外伤致L1椎体爆裂性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姜国庆腰椎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现评估为1.5万元，手术期间误工期限30天，护理和营养期限分别为15天。
另查明，被告程学斌在庭审中陈述船舶从事的是非法采砂业务，船舶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均不知情。
原告姜国庆未依法取得船员适任证书。
原审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对雇佣关系是否存在的认定，一般有下列标准：（1）双方有无雇佣合同（书面或口头）；（2）雇员有无报酬；（3）雇员是否提供劳务；（4）雇员是否受雇主的监督。本案原、被告虽无书面雇佣合同，但证人证言、电话通话清单、原告从东至县赶往当涂县、被告将原告从当涂车站接到事发地等情况，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不能说明事发当天与原告的通话内容和接车到事发地的理由，在本院释明后，被告仍拒绝提供船舶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原、被告雇佣关系成立。被告辩解原、被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不予采信。
雇员是受雇于雇主为雇主完成一定工作的，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适于服务的劳动条件，实行劳动保护，改善工作环境。原告姜国庆到船上睡觉系被告安排，原告听从雇主安排受伤应视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告辩解原告提供的病案资料，不能证明原告因何受伤。该院认为，原告受伤后，被告即开车将原告送往医院治疗，且原告受伤时间和病历记载时间吻合，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
《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使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无驾驶船舶适任证书，且在爬梯子的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使自己受到伤害，应承担50%的责任。故原告姜国庆诉求被告程学斌赔偿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费用为：1、医疗费15429.86元。原告诉求医药费8029.86元，但未提供医药费票据，故本院支持429.8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15元／天×31天）。3、营养费310元（10元／天×31天）。后续治疗的营养费150元（10元／天×15天）。4、护理费3023.74元（97.54元／天×31天）。后续治疗的护理费1463.10元（97.54元／天×15天）。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故参照安徽省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97.54元／天。5、误工费20744.4元（117.2元／天×177天）。因原告无固定收入，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标准可参照2013年安徽省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即117.2元／天。误工时间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即自2014年1月22日至7月17日，计177天。后续治疗的误工费为3516元（117.2元／天×30天）。6、残疾赔偿金92456元（23114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对自己的损伤亦有责任，故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和原告伤情，本院确认该项费用为3500元。8、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2000元。
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143058.10元，被告承担50%的责任，即71529.05元（143058.10元×5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国庆医药费等损失71529.035元。二、驳回原告姜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6元，减半收取2163元，由原告负担1082元，被告负担1081元。
上诉人程学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判仅凭袁某一个人的孤证就认定姜国庆是受程学斌雇请为程学斌开船显然系主观推定，既不合理也不符合逻辑。而且程学斌与姜国庆本来就熟悉，如果需要雇请姜国庆根本无需通过别人介绍，事实上，程学斌既没有买什么船，也根本没有雇请姜国庆开船。因此原判认定程学斌系雇主显然是主观臆断，影响了法律的公正与严明。2、原判违反法定程序。因本案相关证人并未到庭，原审法官根据姜国庆的单方要求，并且在姜国庆的一手操纵下，随意向证人开展调查，明显违反了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规定，不符合法定程序要求。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姜国庆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姜国庆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姜国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姜国庆系为程学斌提供劳务，在程学斌的安排下到程学斌购买的船舶上睡觉。在爬梯上船的过程中，周围漆黑一片，姜国庆对爬梯并不熟悉，程学斌也未尽安全注意告知义务，显然是对雇员不负责任的表现，因此，程学斌应对姜国庆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2、原判对姜国庆的损害赔偿项目认定过低：一是将姜国庆的医疗费报销后由个人实际承担的7600元未予以认定；二是姜国庆的护理费应按照101.6元增加一个月计算，应增加护理费3173.86元；三是误工费少计算31005.6元，姜国庆受伤前月工资为7500元，即便按照误工207天计算，也应为51750元，而原判仅支持20744.4元显然不当；四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元，原判仅支持3500元，少算6500元；五是交通费1000元应该支持。姜国庆在马鞍山住院治疗，再转院至东至县医院治疗，期间包车费用及亲属往返的费用实际花去几千元，法院应根据实际酌情认定。综上，除误工费诉求减少15450元外，请求二审按照一审诉讼请求进行改判，并由程学斌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二审中上诉人程学斌提交船名为东宜7＊＊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来源于程学斌工作的船舶所有人，意在证明本案涉案船舶实际所有人并非程学斌。
二审中上诉人姜国庆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票据11份，意在证明姜国庆因本次受伤所花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00元。
上诉人姜国庆对程学斌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仅凭该船舶登记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姜国庆是从该船掉下受伤。
上诉人程学斌对姜国庆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为：姜国庆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双方各自对对方证据发表的意见，对程学斌及姜国庆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程学斌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姜国庆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姜国庆住院医疗费用除按规定报销之外由个人承担的医疗费为20209.06元（15336.07元＋4872.99元），程学斌已支付13000元，实际由姜国庆支付的医疗费为7209.06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基于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对证人袁某、杨某的调查核实，结合当事人及证人的手机通话时间记录，认定姜国庆系程学斌雇请开船具有事实根据，上诉人程学斌认为原审认定其雇请姜国庆无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程学斌雇请姜国庆将船从马鞍上开回东至县，因住宿需要，程学斌安排姜国庆在其船舶上住宿休息可认为是姜国庆提供劳务的必要条件，在上船休息的过程中摔伤，作为雇主的程学斌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雇员的姜国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爬梯上船的过程中也应该谨慎小心，注意安全，但姜国庆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以姜国庆对自己的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定程学斌和姜国庆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姜国庆因受伤住院治疗费用属于本案损失范围，在按照规定报销部分医疗费后由姜国庆个人承担的医疗费部分应计入本案损失范围，因原始医疗费发票已交由医疗报销单位核保，姜国庆提供的医疗费报销单位加盖印章的医疗费用报销单及医疗费用结算单可以证实其医疗费支出事实，原审以姜国庆未能提供医药费票据为由对姜国庆个人实际承担的部分医疗费未予支持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姜国庆医疗费用报销单及医疗费用结算单中除报销费用外由姜国庆个人支付的7209.06元应计入本案医疗费范围。
原审关于姜国庆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姜国庆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01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东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01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程学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姜国庆医疗费等损失75133.58元。
案件一审诉讼费2163元，由上诉人姜国庆承担1082元，由上诉人程学斌承担1082元；二审案件诉讼费4162元，由上诉人程学斌承担1688元，由上诉人姜国庆承担2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陈大明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