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6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冬冬，女，1990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芹，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七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一期10栋厂房1楼A161室。
法定代表人：陈遂仲,总经理。
上诉人徐冬冬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七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丽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8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冬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七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冬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冬冬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七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七丽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5月27日期间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和管理者，在此期间侵权行为一直未中断并继续实施，因此，七丽公司也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七丽公司多次变更备案主体为自然人的目的明显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侵权行为只发生在2011年、2012年，而没有考虑到侵权行为是持续不间断的实施，直至2017年涉案图片才被删除，且在一审开庭后很长一段时间才删除。且据公证书载明：2014年12月13日涉案网站也曾发布侵权图片，且2015年11月12日涉案网站的备案主体为七丽公司。
七丽公司向本院寄送书面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冬冬的主张不能成立。一、七丽公司成立的日期明显晚于徐冬冬主张的照片上传日期，徐冬冬提起本诉时所涉的域名主办单位并非七丽公司，故七丽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徐冬冬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照片是徐冬冬本人；三、徐冬冬要求七丽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维权成本费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徐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七丽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其网站http://www.7y7.com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徐冬冬公开道歉；2.七丽公司赔偿徐冬冬经济损失33万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维权费用5000元，共计355000元。事实与理由：徐冬冬发现七丽公司在其宣传网站http://www.7y7.com中擅自利用徐冬冬的照片进行商业宣传。徐冬冬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戏剧系，是中国内地知名演员、歌手、模特，足球宝贝，篮球宝贝。徐冬冬具有较高职业技能和美好的形象一直备受广大公众喜爱，并获得众多荣誉称号。作为公众人物，徐冬冬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从未接受七丽公司的合作要约。七丽公司未经徐冬冬的同意，擅自使用徐冬冬的照片，实现了七丽公司的商业利益，严重侵犯了徐冬冬的肖像权。并且，七丽公司擅自将徐冬冬照片作为其网站的形象代言人，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认为徐冬冬向公众推荐此网站、误认为徐冬冬对七丽公司网站宣传内容的真实性持肯定态度，这都必将极大的误导公众，与事实严重不符，对徐冬冬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徐冬冬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徐冬冬的名誉权，直接影响了徐冬冬的经济来源，给徐冬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负担，故诉至法院。
七丽公司一审辩称：七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徐冬冬提交的证据材料“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本案所涉的照片上传时间为2011年、2012年，而七丽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即七丽公司成立日期明显晚于徐冬冬所主张的照片上传日期。本案所涉的域名自2016年5月24日以后，主办单位名称显示为“喻某”，投资者或者上级主管单位名称显示亦为“喻某”，本案中徐冬冬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即：徐冬冬提起本诉时所涉的域名主办单位并非七丽公司。徐冬冬主张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5日，徐冬冬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确认在http://www.7y7.com即七丽女性网中使用了徐冬冬中使用了徐冬冬21张照片用于22篇文章的配图。域名信息备案登记主办单位为个人“喻某”，审核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http://www.7y7.com于2012年3月1日开始接入，当时主办单位为个人谭某，2015年11月12日变更为七丽公司，2016年3月14日变更为个人喻某，2016年4月7日变更为七丽公司，2016年5月4日变更为个人喻某，2016年5月17日变更为七丽公司，2016年5月27日变更为个人喻某。企业档案查询信息显示，七丽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据此，七丽公司称其公司成立时间晚于涉案文章发布时间，且并非涉案网站备案登记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域名信息备案登记显示徐冬冬公证时网站的主办单位并非七丽公司，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徐冬冬仍坚持起诉，故法院对徐冬冬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判决：驳回徐冬冬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徐冬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信宝查询页面截图，欲证明至今为止七丽公司仍享有七丽商标；2.七丽网截图，欲证明直至2017年5月侵权行为仍然持续。七丽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另查明，在公证的我们”、“商务合作”、“关注七丽”、“七丽微信公众号”、“绮丽时尚APP”等链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徐冬冬提供的证据及身份材料，可以证明涉案网站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徐冬冬的照片作为配图，而该网站内登有宣传推广内容，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该使用行为获得了徐冬冬的授权或同意，故该使用行为构成对徐冬冬肖像权的侵犯。
七丽公司主张其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文章发布时及徐冬冬进行公证和起诉时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虽并非七丽公司，但七丽公司在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3月14日、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5月4日、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27日期间均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而上述期间内涉案网站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故本院认为，在上述期间内，七丽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应就该期间内的侵权行为向徐冬冬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涉案网站中使用徐冬冬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并未提及徐冬冬姓名，亦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徐冬冬为涉案网站代言或推荐该网站，亦不足以使他人认为徐冬冬对涉案文章内容持肯定态度。徐冬冬称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使其商业形象或个人声誉受损，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徐冬冬主张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徐冬冬要求七丽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七丽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本院将综合考虑七丽公司侵权的具体情况，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徐冬冬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七丽公司擅自使用徐冬冬照片势必会对徐冬冬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故本院将根据徐冬冬的知名度、七丽公司侵权的具体情况等对徐冬冬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七丽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给徐冬冬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徐冬冬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证费，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徐冬冬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故七丽公司应当赔偿该费用。关于徐冬冬主张的其他维权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冬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8383号民事判决；
二、长沙七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徐冬冬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长沙七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三、长沙七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冬冬经济损失一万元、公证费二千元；
四、驳回徐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徐冬冬负担1003元（已交纳），由长沙七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徐冬冬负担2006元（已交纳），由长沙七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惠
审 判 员 胡新华
审 判 员 陈 静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冯 妍
法官助理 陈 雁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