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 事 判 决 书（2017）湘05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范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阳，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亿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法定代表人：阳范昌，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阳，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业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盛和，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范昌、湖南亿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业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范昌与亿冠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阳、被上诉人肖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盛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范昌与亿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湘0524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阳范昌与肖业强签订的《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合作前就经过了考察，对投资事项也进行了充分考虑，在合作中是否盈利，双方也都十分清楚，且转让的金额远超出原来的股本金，因此，依照生活法则，肖业强以经营状况恶化要求转让股份，肯定不能得到阳范昌的同意。从双方协商股份转让的过程来看，阳范昌与肖业强的股权转让并未告知其他股东，转让金额也比较大，双方在谈判中出现争执并引来110巡警，且在协议签订后出具的欠条，与协议内容�在矛盾的地方。这些情形，充分说明案涉协议不是阳范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与阳范昌出具的欠条，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一审认定相关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但并未依照该一法律性质来查明相关事实。双方既然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就应当共同收益、共担风险，那么，一审法院就不应当以股东内部纠纷及合作项目管理混乱等原因来支持肖业强的诉讼请求。另外，肖业强投入的股本金只有152万元，但股权转让作价382万元，从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合作项目的开发情况来看，该项目显然是亏损的，那么在亏损状态下，如此高的作价，显失公平。三、亿冠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提供担保，应当根据公司章程与股东大会的决定，才能对外提供担保。本案中，亿冠公司的其他股东对该担保事项是不知情的，因此，其担保无效，亿冠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以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业强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因为经营状况恶化才提出退股，但实际上，是因为阳范昌的混乱管理，以及阳范昌强行掌控所有资金，致使股东利益受损，被上诉人不得以才提出退股事宜。上诉人称协议系受胁迫所签，并列举了种种符合胁迫签约的情形，但该部分情形均系双方谈判过程中所发生的压价、拖延等行为，不能证实肖业强有胁迫阳范昌的行为。上诉人又称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合作项目一直是阳范昌操作，被上诉人至今未看到股权转让时项目的收支状况，是否公平只有阳范昌最清楚。二、上诉人所称的理由，均不�认定《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合同无效的规定比较明确，而上诉人所列称的理由，均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即使上诉人称的理由均成立，也只是构成合同可以变更或者撤销，而不能认定为合同无效。三、有限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规定，系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故不能因股东不知情不同意为由认定担保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范昌与亿冠公司共同偿还肖业强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款本金3820000元，并支付利息4011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5年9月1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延期请求照计至转让款还清之日）。阳范昌与亿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肖业强与阳范昌以及肖石民、王师民、魏九成、孙淇团等人共同投资，以湖南鸿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旺公司）的名义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2012年2月15日，通过竞拍方式，受让了一宗由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国土局拍卖的商住用地，地块位于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庙湾冲（四中旁），面积为7050M2。竞买成功后，各出资人继续以鸿旺公司名义对该宗地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取名为“鸿旺山水名居”。肖业强先后在该项目中累计投入原始股本金152万元，其中2011年6月23日交纳4万元，2011年7月16日交纳2万元，2011年8月20日交纳10万元，2012年2月13日交纳136万元。2014年1月17日，阳范昌和王师民另外成立亿冠公司，注册资本壹仟万元，阳范昌为法定代表人，出资510万元，王师民为股�，出资490万元。因鸿旺公司住所地迁移，鸿旺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石民经与亿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阳范昌商量，决定改用亿冠公司的名义继续开发该项目。鸿旺公司与亿冠公司签署了一份《国有出让土地的变更协议》，并在怀化日报上登载《联合声明》，约定将该宗地权属变更至亿冠公司名下，自变更之日起相关权利义务由亿冠公司履行，与鸿旺公司无关。双方履行了土地权属变更手续，在原以鸿旺公司名义竞买所得的庙湾冲宗地开发使用权变更至亿冠公司名下后，肖业强、阳范昌等人继续以亿冠公司的名义开发“鸿旺山水名居”房地产项目，该项目运作由阳范昌实际控制。2015年8月，肖业强因股东内部及合作项目管理混乱等原因，决定退出合作，将其在此项目中累计投入的原始股本金152万元作价382万元转让给阳范昌，此作价参照月息3.5%自缴款日至签订协议之日计算。为此肖业强夫妇等人曾于8月下旬到通道县找阳范昌协商处理转让股份事宜，但阳范昌避而不见，肖业强等人发现了阳范昌后，双方发生了争吵，后被110巡警制止。2015年8月31日下午，肖业强、阳范昌与在长沙的肖石民联系好之后，一同去长沙协商合作股份转让事宜。2015年9月1日，肖业强与阳范昌在长沙融城花园酒店大厅茶座签订了《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肖业强作为甲方，阳范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在通道的鸿旺山水名居房地产项目中的合作投资股份共作价人民币382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协议签署之日起取得甲方在项目中的合作股权，继受甲方在项目中的权利义务。甲方自退出之日起，不再享有和承担项目中的任何股东权利和义务。二、乙方应于2016年元月31日前付清甲方全部转让价款，逾期未�清或者未全部付清，即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延期一日按实际欠款金额的0.1%计付，直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三、本协议第二条所列债务，亿冠公司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自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应付转让价款时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肖业强、阳范昌分别在协议甲方、乙方一栏签名，亿冠公司在担保方一栏签字盖章，肖石民亦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当日，阳范昌还向肖业强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肖业强人民币叁佰捌拾贰万元，用于通道山水名居投资，利息按月息3%每月月底付，每月支付本金20-30万元。”对于阳范昌陈述胁迫签订协议的事实，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此后，阳范昌没有按协议和欠条约定向肖业强支付转让价款，肖业强遂于2015年12月16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股份转让价款是否显失公平；三、亿冠公司是否应当对阳范昌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鸿旺公司和亿冠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先后取得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位于该县双江镇庙湾冲（四中旁）一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肖业强、阳范昌与肖石民、王师民、魏九成、孙淇团先后以鸿旺公司和亿冠公司名义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因此，肖业强、阳范昌及其他投资人之间虽�未签有书面协议，但彼此之间形成了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肖业强因股东内部及合作项目管理混乱等原因，决定退出合作，自愿将其在此项目中投资份额转让给内部合作人之一阳范昌，阳范昌自愿受让肖业强的投资份额，双方签订了《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阳范昌辩称，是在受肖业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从签订协议地点及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签订地点为长沙融城花园酒店大厅，酒店大厅系公共场所，且设有安保措施，胁迫签订不符合常理。另外，协议内容除了有打印好的内容外，还有投资股份作价金额，付清全部转让价款的时间，担保人及甲乙双方最后签名与盖章，最后落款日期，均为阳范昌亲自书写，并且当天阳范昌还向肖业强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也系阳范昌亲自�写，且肖石民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相反，阳范昌辩称胁迫行为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肖业强与阳范昌签订的《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而阳范昌确认《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股份转让价款是否显失公平。本案中，肖业强共出资152万元，但合作人合作开发房地产，未签订有任何书面合作协议，对分享利润与承担风险等权利义务亦未签订有书面协议，公司管理也不到位，没有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肖业强以投入原始投资款152万元，参照月利率3.5%自缴款日至签订协议日计算转让价款作价382万元，系双方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无显失公平的情形。阳范昌为亿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控制相对于肖业强具有优势，更易举证证明合作开发房地产分享利润，承担经营风险等权利义务的事实，因此，阳范昌辩称肖业强应承担投资风险，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阳范昌出具的欠条，约定对所欠肖业强转让价款按月息3%支付利息，同时又在协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肖业强主张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利息，约定年利率已超出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382万元债务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产生的利息为264853元。三、亿冠公司是否应当对阳范昌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肖业强与阳范昌签订的《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的第三条约定，对本协议第二条所列债务，亿冠公司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两年（自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应付转让价款时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该协议上有亿冠公司法定代表人阳范昌的签名，并加盖有亿冠公司的印章，应视为亿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亿冠公司的股东为阳范昌和王师民，亿冠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外发生商事行为时，公司内部的规定，公司以外的第三人不应负有审查义务，也不应受公司内部规定的约束，因此，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不影响担保合同效力，故亿冠公司应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阳范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业强转让价款382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的延期付款利息264853元，合计4084853元。2015年12月15日以后的延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二、亿冠公司对以上债务承�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肖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阳范昌、亿冠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采信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及欠条是否有效？二、亿冠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及欠条是否有效的问题。在肖业强、阳范昌等合资、合作开发“鸿旺山水名居”房地产项目过程中，经过肖业强与阳范昌多次协商，于2015年9月1日在长沙融城花园酒店签订了《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阳范昌为此出具了欠条，亿冠公司还提供了相应担保。该协议有双方当事人本人签名按印，担保方亿冠公司盖有公章，还有案外人肖石民在场签字作证。阳范昌称肖业强采取胁迫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签订了该协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阳范昌也未提交在合同签订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证据。阳范昌称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其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实际控制人，对项目的盈利状况应当十分清楚，但其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并未以转让价款显失公平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及欠条。同时，阳范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出具的欠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合作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及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亿冠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亿冠公司称，亿冠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阳范昌的债务提供担保，公司股东并不知情，故亿�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上有担保人亿冠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阳范昌的签字，亿冠公司也未否定公章与签字的真实性。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不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来认定案涉担保条款无效，故亿冠公司在本案中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阳范昌与亿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阳范昌与湖南亿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莫佩华审 判 员  李盛刚代理审判员  王巾英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李林玉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