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擎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芳草街新能巷*号。
法定代表人：陈干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蓉强，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弘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陕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伍昌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庶民，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道平，广汉市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成都擎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帮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弘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215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擎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蓉强，弘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道平、李庶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签订了《产品订购合同》，以138000元／台的单价向擎帮公司购买2台湖北程力碳钢罐挂车（以下简称罐车）。因弘伍公司系擎帮公司的东风汽车二级经销商，故双方在签订涉诉的2台罐车的《产品订购合同》时采用的是东风汽车的格式订购合同，该合同中对产品名称记载的是“东风货车”，但该合同系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就诉争的2台罐车所签订，合同中“订货数量”、“单价”、“总价”栏中所显示的数量、金额均是对应的案涉的2台罐车。
2012年3月1日，案外人傅利华向弘伍公司购买2台东风天龙DCI375拖头（净车单价298000元）和2台罐车（净车单价140000元）。
2012年4月11日，弘伍公司向案外人傅利华交付了两台东风天龙DCI375拖头和2台罐车，傅利华向弘伍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等合计919200元，傅利华另行支付的运费1.4万元。弘伍公司向傅利华约定由弘伍公司负责办理上户、购置税、保险事宜，费用由弘伍公司承担。
2012年4月12日，案外人傅利华与什邡市人和车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加盟合同》，合同约定作为乙方的傅利华将所购的本案涉诉的车辆加盟到甲方什邡市人和车业有限公司，并使用甲方的商号、标志。
2012年3月2日及2012年4月11日，弘伍公司通过转帐的方式分两次向擎帮公司支付了878000元，该款项中包含诉争的2台罐车的车款276000元（单价138000元／台）。
2012年3月5日、2012年4月5日，擎帮公司通过转帐的方式分两次向湖北程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力公司）支付了诉涉的2台罐车车款274000元（单价137000元／台）。
2012年4月25日，由于交付的2台罐车所附合格证载明的挂车制造企业及技术参数与实物不符，2台罐车被车辆管理部门拒绝上户，致使傅利华无法经营，傅利华将2台罐车的购车发票、合格证、购置税发票、保险单据交还弘伍公司并要退货。
2012年10月31日，傅利华终止了与弘伍公司的罐车购销合同，并经广汉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傅利华与弘伍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弘伍公司退还傅利华2台罐车的购车款货款28万元及运费1.4万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9月9日，弘伍公司将公司名称由“广汉市弘伍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省弘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2014年5月9日，弘伍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2.擎帮公司返还2台罐车的购车款28万元及运费1.4万元，赔偿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合计34.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弘伍公司的各项诉讼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弘伍公司主张其与擎帮公司之间就涉诉车辆形成的是单独的买卖合同关系，擎帮公司与涉诉车辆的生产企业之间另形成单独的买卖合同关系。擎帮公司则主张，由于弘伍公司系擎帮公司的东风汽车二级经销商，故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就涉诉的2台罐车签订了《产品订购合同》，从形式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从交易过程来看，擎帮公司以每辆罐车137000元的单价向程力公司支付车款，弘伍公司以每辆罐车138000元的单价向擎帮公司支付车款，弘伍公司再以每辆罐车140000元的单价出卖给购车人傅利华，整个交易过程擎帮公司通过与弘伍公司的买卖行为赚取了利润，弘伍公司再通过卖给他人赚取了利润，因此，该交易过程中双方赚取各自利润的情形以及各自支付货款的对象更印证了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之间从实质上也系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无论从形式上亦或是实际交易过程来看，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委托关系。因此，擎帮公司基于买卖车辆的需要，从程力公司进购车辆的行为系另一合同关系，故擎帮公司主张应追加程力公司作为被告的要求于法无据，同时，原审法院对擎帮公司提出其与弘伍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弘伍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擎帮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擎帮公司出卖给弘伍公司的2台罐车因所附合格证载明的挂车制造企业及技术参数与实物不符，不能在车管部门上户，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审法院对弘伍公司要求解除与擎帮公司之间的关于2台罐车的产品订购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弘伍公司主张擎帮公司立即返还罐车的车款28万元及运费1.4万元，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诉涉罐车车款28万元的问题，经弘伍公司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释明，其实质是购车款176000元以及预期利益4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弘伍公司向擎帮公司订购的2台罐车每台的单车进价为138000元，弘伍公司认购该车后，再向案外人傅利华销售的价格为每台1400**元。如果擎帮公司向弘伍公司销售的罐车能够符合登记上户的条件使双方的合同目的得以实现，弘伍公司于每台罐车中能获得预期利益2000元，故原审法院对弘伍公司要求返还购车款及预期利益28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1.4万元运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运费系弘伍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在因擎帮公司所供车辆所附合格证载明的挂车制造企业及技术参数与实物不符导致不能在车管部门上户的情况下，弘伍公司有权要求擎帮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弘伍公司要求擎帮公司支付运费1.4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弘伍公司要求擎帮公司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弘伍公司主张其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的具体组成为弘伍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以及处理此事耗费的人力、物力等直接损失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律师费2万元的主张，因律师费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律师费并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的范畴，故原审法院对弘伍公司要求擎帮公司赔偿律师费2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弘伍公司处理此事耗费的人力、物力等直接损失3万元的主张，弘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耗费的人力、物力的具体范围与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擎帮公司应支付弘伍公司294000元（购车款276000元＋预期利益4000元＋运费14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擎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弘伍公司294000元；三、驳回弘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0元，由弘伍公司负担470元，由擎帮公司公司负担2760元（该款项已由弘伍公司预交，擎帮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弘伍公司支付）。
宣判后，擎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擎帮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擎帮公司与弘伍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原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弘伍公司主张的1.4万元运费无证据予以证明；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法应当追加罐车生产商程力公司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
弘伍公司辩称，1.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2.因案涉罐车无法上户，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擎帮公司构成根本违约；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无需追加程力公司参加诉讼，程力公司与擎帮公司系另一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2台罐车现仍存放于案外人傅利华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擎帮公司与弘伍公司之间就案涉罐车形成何种关系。
擎帮公司主张其与弘伍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弘伍公司系擎帮公司的东风汽车二级经销商，故二者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弘伍公司为擎帮公司的东风汽车二级经销商，《产品订购合同》亦约定由弘伍公司向擎帮公司购买2台东风货车，但双方均认可《产品订购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实际为程力公司生产的2台罐车，而非擎帮公司代理经销的东风汽车，且《产品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擎帮公司关于其与弘伍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者就案涉罐车所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
二、弘伍公司请求解除《产品订购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
案外人傅利华从弘伍公司购得案涉2台罐车后，因罐车所附合格证载明的制造企业以及技术参数与实物不符，故被车辆管理部门拒绝上户，遂与弘伍公司终止合同，并由弘伍公司返还傅利华购车款28万及运费1.4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案涉罐车客观上无法上户，不能上路行驶，导致案外人傅利华与弘伍公司解除了买卖合同。弘伍公司收回罐车后，也无法再行出售或上户使用，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弘伍公司请求解除《产品订购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擎帮公司应当返还2台罐车的购车款。
三、擎帮公司应否支付1.4万元运费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擎帮公司与弘伍公司订立的《产品订购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提车方式为自提，运费1.4万元直接支付给送车驾驶员”，故应当认定该1.4万元运费系弘伍公司为履行产品订购合同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因擎帮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该部分支出应为擎帮公司对弘伍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弘伍公司已经实际支出该笔费用，故擎帮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给弘伍公司1.4万元运费。
四、原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
擎帮公司主张弘伍公司系擎帮公司的东风汽车二级经销商，二者系委托合同关系，案涉罐车系由程力公司生产，故应当追加程力公司为诉讼当事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因本院已认定弘伍公司与擎帮公司因案涉罐车建立的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追加程力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程序合法。因案涉罐车产生的损失，擎帮公司可根据与程力公司的合同关系另案主张。
综上，擎帮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成都擎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龙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