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四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巨鹿县城新华街。
法定代表人崔建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跃兵，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袁占涛，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安平，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巨鹿县。
法定代理人梁涛，系梁安平之子。
委托代理人孟为海，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辉，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乡县。
委托代理人袁春英，巨鹿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安平、张晓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4）巨民一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跃兵、袁占涛、被上诉人梁安平的法定代理人梁涛及委托代理人孟为海、被上诉人张晓辉及委托代理人袁春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4日，中原公司与河北丰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中原公司开始承建平乡县中央首府9号、12号、13号、15号楼，2013年6月25日，李跃兵与张晓辉、赵彦兵签订模板工程分项承包合同，内容是将平乡县中央首府13号、15号楼模板工程承包给张晓辉、赵彦兵，2013年9月16日被告梁安平到该施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3年11月16日下午5时许，被告梁安平在13号楼工作时摔伤，后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在巨鹿县医院治疗。
原审认为，2013年3月14日，中原公司与河北丰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中原公司开始承建平乡县中央首府9号、12号、13号、15号楼，2013年6月25日，原告中原公司项目负责人李跃兵与张晓辉、赵彦兵签订模板工程分项承包合同，内容是将平乡县中央首府13号、15号楼模板工程承包给张晓辉、赵彦兵，2013年9月16日张晓辉雇用被告梁安平到其承包的工程施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3年11月16日下午5时许，被告梁安平在13号楼工作时摔伤。作为施工单位的原告中原公司主张与梁安平原无劳动关系，因证据不足，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梁安平主张与原告中原公司有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梁安平自2013年9月16日至今双方有劳动关系。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主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用工方，与梁安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法律主体认定错误。1、梁安平系张晓辉招用的工人。而张晓辉招用工人在平乡县中央首府工地干活，是基于其与李跃兵签订的《模板工程分项承包合同》，该合同是甲方李跃兵和乙方张晓辉、赵彦兵签订的，并未加盖上诉人单位的公章和业务章。且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已经授权李跃兵与张晓辉和赵彦兵签订这份合同；2、根据张晓辉方交付的工作成果，李跃兵为其支付木工款项。一审证据只是显示支付款项的为李跃兵，接受款项是张晓辉或赵彦兵，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上诉人单位支付；3、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晓辉已经说明，其系该木工活的承揽负责人、组织者、管理人，其施工人员都是由其联系招用。其用什么人，用多少人，如何安排工程进度，按什么标准支付工资，上诉人并不知晓。即张晓辉才是被上诉人梁安平等工人的用工方。二、李跃兵与张晓辉、赵彦兵签订的所谓《模板工程分项承包合同》并非工程实质意义上的工程分项承包合同，而是加工承揽合同。1、根据合同内容的约定，无论是合同款项的计算方法、合同双方的责任，还是工程价款的组成等合同条款都可以看出，合同的甲方李跃兵只是依据乙方张晓辉、赵彦兵方提供的劳动成果来支付相应的款项，对于乙方的具体工作和人员安排甲方李跃兵并不具有管理权；2、为被上诉人梁安平等工人支付工资的是张晓辉而非李跃兵，更不是上诉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安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1、一审证人段彦欣和赵忠波的证言不能证实双方的劳动关系。第一、段彦欣证实其是张晓辉找去干活的，由张晓辉为其发工资；赵忠波虽称其为钢筋组组长，但其证言内容却证实其实质上与被上诉人张晓辉一样，系钢筋活的加工承揽人，且其又说从未与李跃兵签订过合同，可见其证言不具有任何真实性。故该二人的证言不能证明一审判决结论；2、一审对劳动仲裁裁决书未加任何分析就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不妥；3、被上诉人梁安平一审提交的1、2、3、4份证据只能证明其住院治疗和上诉人与河北丰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却并不能证明该伤的形成与上诉人有关，即该四份证据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其提交的5、6、7份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的雷同，且有两人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质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根本没有得到核实，证人段彦欣的证言反而证明其雇主为被上诉人张晓辉，而非上诉人，因此该三份证据均不应成为一审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安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
被上诉人梁安平答辩主要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背法律规定。1、劳动关系中的主体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劳务关系中的主体是雇主和雇员，不存在用工方的说法。2、用人单位招用工人，个人雇用雇员，不存在个人招用工人的说法。即自然人没有用工资格，所谓张晓辉招用工人于法不符，张晓辉是为上诉人招用工人。3、上诉人是承包方，是施工方，李跃兵个人不可能把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以个人身份对外进行分包。李跃兵又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因此，无论是签订分包合同还是发放工资，李跃兵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上诉人称分包合同没有盖章，因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说法没有实际意义。4、理论上，建筑承包合同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的范畴，但实际中，建筑承包合同单独立法，不能混同于加工承揽合同。5、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是根据本案基本事实，即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张晓辉，又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的规定，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也就是说，上诉人和梁安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巨鹿县劳动仲裁委巨劳人仲案（2014）17号裁决书表述的非常清楚。综上，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法律规定的很清楚，上诉人对抗法律的辩解没有任何意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违法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晓辉答辩主要称，同意梁安平一方的答辩意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理由：一、巨鹿县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安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6月25日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李跃兵与我、赵彦兵签订模板工程分项承包合同。我为了完成所承包工程项目的任务而招录了本案受害人梁安平等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梁安平受到伤害。巨鹿县法院依法判决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梁安平双方有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对该判决应依法维持。二、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申请追加我为被告，即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因为该案一审是属于上诉人对巨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17号仲裁裁决书不服而向法院起诉的，该案应属于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之诉，并非是其他争议之诉，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我与梁安平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工程分项承包合同更不是加工承揽合同。梁安平是为完成上诉人工程项目而被招录的工人。一些工作流程及施工、出勤登记工资报表、报酬的支付及发放，都是按照程序与上诉人履行和办理的。所招用的工人都是用于上诉人的工程项目，与其他钢筋班组工人一样，所从事的工作都是上诉人生产过程中的工序之一，劳动成果的实际享有人为上诉人，并非是我个人。另外，李跃兵与我和赵彦兵签订的《模板工程分项承包合同》并非是加工承揽合同。因为李跃兵签订该合同是代表上诉人，而该合同中的工程项目仍然属于上诉人的总工程项目中的一部分，并非是属于我个人的工程或项目。梁安平所从事的劳动正是上诉人所分配的任务，是受用人单位的安排、指定，在一定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并非是为完成我个人的工作任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晓辉，张晓辉又招用了梁安平，梁安平在施工工程中受伤，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确认梁安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巨鹿县中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防
代理审判员 郑延铎
代理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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