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注册号：441900400096857。
法定代表人：范杰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勇军，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长安上新振嘉包装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上近村上新路*号。注册号：441900001181863。
投资人：陈灼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烘朋，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东如，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长安上新振嘉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上新振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沥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新振嘉厂向原审法院诉称：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上新振嘉厂向鑫达公司供应包装材料，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2012年至2013年9月期间，鑫达公司向上新振嘉厂采购包装材料，货款合计324529.22元。2013年10月18日，鑫达公司支付上新振嘉厂货款20000元。2013年10月25日，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鑫达公司尚欠上新振嘉厂货款304529.22元。2013年11月4日，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就上述货款支付事宜签订和解协议书，对双方的货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并对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的支付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2日，鑫达公司如约支付了第一期货款10万元；第二期货款10万元应于2013年12月22日前支付，经上新振嘉厂多次催促于2014年1月3日支付，未能按期支付；第三期货款至今未付。上新振嘉厂请求法院判令：一、鑫达公司支付上新振嘉厂货款104529.22元以及违约金61358.77元；二、鑫达公司支付上新振嘉厂律师费15294元；三、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鑫达公司负担。
鑫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上新振嘉厂诉请要求支付违约金61358.77元的依据不足。（一）鑫达公司虽然逾期，但实际在上新振嘉厂起诉之前就已经实际支付了第二期货款10万元，上新振嘉厂无权再行起诉要求该部分的违约金30000元。按照《和解协议》第3条约定，本案中第二期货款约定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22日，鑫达公司于2014年1月3日支付，上新振嘉厂并未在2014年1月3日前提出支付全部货款的要求，故其在2014年1月23日提起诉讼时，再行要求已经支付的货款的违约金30000元，于双方约定的合意不符，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二）上新振嘉厂要求支付未付货款金额104529.22元的违约金31358.77元，请求法院予以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其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新振嘉厂未收到货款的实际损失可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其直接损失为1408元，如按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30%计算，上新振嘉厂主张的违约金最多为424元。二、上新振嘉厂要求支付的律师费15294元，依据不足。从上新振嘉厂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对于上新振嘉厂以何种依据计算尚不足以确认，另一方面，上新振嘉厂虚高诉讼标的，请法庭对律师费适当予以减低。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9月份期间，上新振嘉厂和鑫达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上新振嘉厂向鑫达公司供应包装材料。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进行对账，确认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产生的货款金额为324529.22元。鑫达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向上新振嘉厂支付了货款20000元。后上新振嘉厂与鑫达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书，确认“截止2013年10月25日，鑫达公司欠上新振嘉厂304529.22元，由鑫达公司分三期支付给上新振嘉厂，第一期：在2013年11月22日前支付10万元；第二期：在2013年12月22日前支付10万元；第三期：在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余款104529.22元。如果鑫达公司没有依照协议规定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下欠货款，上新振嘉厂有权要求鑫达公司一次性支付欠的全部货款，并按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由鑫达公司支付给上新振嘉厂，且由鑫达公司负担上新振嘉厂提起诉讼的诉讼费和委托律师代理的律师费。”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双方均在和解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后由于鑫达公司未按期支付拖欠货款，上新振嘉厂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列诉求。
原审庭审中，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双方均确认鑫达公司按期支付了上述协议书中确定的第一期货款100000元；第二期货款100000元没有按照协议要求的2013年12月22日前支付，实际于2014年1月3日支付；第三期货款104529.22元至今尚未支付。此外，上新振嘉厂称律师费是依据标的收取，标的为上新振嘉厂诉请的本金加违约金。
以上事实，有上新振嘉厂提供的对账单、和解协议书、存款帐户回单、律师服务委托合同书、律师费发票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附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新振嘉厂于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9月份向鑫达公司供应价值324529.22元货物的事实有对账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鑫达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对于是否已经还款负有举证责任，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均确认鑫达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20000元，现鑫达公司并未进行举证有其他付款，原审法院采信上新振嘉厂的主张即鑫达公司仅支付货款220000元，鑫达公司应当支付上新振嘉厂货款104529.22元。
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和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鑫达公司如没有履行协议，应当按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的30%向上新振嘉厂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上新振嘉厂、鑫达公司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符合公平原则，也有利于保护守约方的利益，且鑫达公司并未对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进行任何举证，因此，鑫达公司应该按照应付未付货款104529.22元的30%向上新振嘉厂支付违约金，即31358.77元。对于第二期货款100000元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鑫达公司在上新振嘉厂起诉之前已经付清该笔款项，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未付”情形，原审法院对上新振嘉厂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至于上新振嘉厂主张的律师费15294元，原审法院认为，上新振嘉厂确认15294元的律师费是依据标的165887.99元收取的，根据公平原则，应当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的标的即135887.99元予以折算，据此，鑫达公司应该向上新振嘉厂支付律师费的数额为：135887.99元×15294元÷165887.99元＝12528.16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鑫达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新振嘉厂货款104529.22元及违约金31358.77元；二、限鑫达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新振嘉厂律师费12528.16元；三、驳回上新振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62元，由鑫达公司负担1632元，上新振嘉厂负担330元。
上诉人鑫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符合公平原则，利于保护守约方的利益，从而判决鑫达公司按未付货款的30%向上新振嘉厂支付违约金，一审该认定显失公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鑫达公司在上新振嘉厂起诉之前已经按照《和解协议书》向上新振嘉厂支付了220000元，余下仅104529.22元未支付，鑫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和解协议书》的主要义务，给上新振嘉厂造成的损失很小。（二）鑫达公司余下应付104529.22元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上新振嘉厂提起诉讼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鑫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时间仅5个工作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要求鑫达公司承担31358.77元的违约责任显失公平。（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新振嘉厂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也未说明上新振嘉厂实际损失了104529.22元，却要求鑫达公司承担31358.77元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新振嘉厂的实际损失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可以得出其实际损失为1408元，按照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30%计算，上新振嘉厂主张的违约金最多为424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鑫达公司向上新振嘉厂支付违约金31358.77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判令鑫达公司支付上新振嘉厂律师费12528.16元，明显过高，应予以减少。虽然在《和解协议书》中约定，上新振嘉厂提起诉讼的，鑫达公司应支付律师费。但具体到本案，如前所述，上新振嘉厂虚高违约金计算方式，致使律师费相应增加，一审法院也没有提出具体计算律师费的办法，而是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计算，明显依据不足。综上，鑫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鑫达公司支付上新振嘉厂货款104529.22元以及违约金424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上新振嘉厂承担。
上诉人鑫达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上新振嘉厂向本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上新振嘉厂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达公司与上新振嘉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对上新振嘉厂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向鑫达公司提供价值324529.22元的货物以及鑫达公司已向上新振嘉厂支付货款22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鑫达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违约金应如何认定；二、律师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和解协议书》约定，鑫达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2日前向上新振嘉厂支付第二期款项100000元，鑫达公司应于2014年1月15日前向上新振嘉厂支付第三期款项104529.22元，但鑫达公司于2014年1月3日才向上新振嘉厂支付第二期款项100000元，且鑫达公司至今仍未向上新振嘉厂支付第三期款项。鑫达公司已构成违约，上新振嘉厂有权依照《和解协议书》约定要求鑫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和解协议书》约定，鑫达公司未按期足额向上新振嘉厂支付款项的，上新振嘉厂可要求鑫达公司支付未付货款金额的30%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判令鑫达公司向上新振嘉厂支付违约金31358.77元（104529.22元×30%），鑫达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但鑫达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上新振嘉厂的实际损失，因此，鑫达公司要求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鑫达公司向上新振嘉厂支付违约金31358.77元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鑫达公司未按期足额向上新振嘉厂支付款项，上新振嘉厂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了律师费。按照《和解协议书》约定，上新振嘉厂可要求鑫达公司负担律师费。对于律师费的数额，根据案涉《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和发票可证明上新振嘉厂实际支付律师费15294元。基于上新振嘉厂确认15294元的律师费是依据标的额165887.99元收取的，而上新振嘉厂在本案中可获得支持的标的额为135877.99元，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按照上新振嘉厂在本案中获得支持的标的额进行折算律师费，判令鑫达公司向上新振嘉厂支付律师费12528.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