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46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2013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8日被逮捕，2015年2月17日再次被取保侯审。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二月十五日作出（2014）温瑞刑初字第17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竞拍方式购得位于瑞安市莘塍街道中心区的d-1-2-1、d-1-4-4地块（项目名称为财富中心），该地块坐落于瑞安市莘塍街道农场村，总使用面积为5582.83平方米。2010年9月14日依法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3月25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4月19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5月27日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该地块施工建设，约定中标造价9153.2910万元，工期689天，同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1年5月30日，施工单位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人准备了挖掘机、打桩机等进场开始施工。当日瑞安市莘塍街道四坦村村民以该地为四坦村村民所有为由，在该工地的出入口搭建帐篷、安排老人日夜驻守，阻止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队进驻施工。2011年7月26日上午，该村村民还叫来了一辆挖掘机对已经平整的土地进行开挖，被告人叶某甲在该地块现场指挥挖掘机司机挖掘，破坏了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进行填方平整的土地及测量完毕放置于工地上的定线放样规划坐标。公安人员接警到现场后，被告人叶某甲等人带头起哄阻挠执法。最终，该平整的土地被挖出总面积为1888.95平方米（约2.8余亩），深0.63米的“回”字型地块，合计被挖的土方为1190.04立方米。后被告人叶某甲等人还在该地块上种植水稻。该工程本应于2011年5月30日开始施工，由于村民一系列非法阻挠行为，直至2013年10月1日才正式开工。经鉴定，定线放样规划坐标价值计人民币4539.5元，挖方回填需要费用计人民币11424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叶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09年莘塍街道万松东路边一块9亩多土地以1.84亿的高价拍卖给开发商，而拍卖款被农场村分了，我们认为该地是四坦村的，多次上访后回复说在30年前这块地是四坦村的，后来为了耕种方便这块土地与农场村置换了，但村民还是认为是我们村的，所以村里老人在这块地上搭建二个帐篷，日夜守着这块土地，2011年7月份的时候，村里有人叫来一辆挖掘机将已被开发商平整的土地再挖开进行耕种，当天上午自己赶到现场，后来莘塍派出所民警来制止挖机施工并要带走司机，我认为这块地是我们村的，就上去拦住民警并拉扯民警的警服，不让他们带走挖掘机司机，后来司机走了，我因与民警发生了点纠纷也逃走了。这块地被挖出2亩多的农田，村民在那里种上水稻，在耕作期间我也参与插秧、收割等农活。被告人叶某甲并供述工地上被挖出一个坑绕了一圈，形成一个“回”字型，工地上原先打桩好的一些东西都被破坏了。
2.证人张某、曾某的证言，证实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在莘塍街道农场村通过拍卖得到一块商务金融用地，总面积5582.83平方米，用于建设财富中心，2011年5月27日，江西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投标获得了工程建设项目，并决定于5月30日进场施工，当天施工人员准备了挖掘机、打桩机等欲进场开始施工，被莘塍街道四坦村村民拦住，不让施工队工人进入施工，拉进去的机器也无法拉出，他们还在工地出入口搭建帐篷，闹得我们没有办法施工，同年7月26日，村民还叫来一辆挖掘机将已填好的工地进行挖坑，警察过来制止了挖掘机司机，但四坦村村民围住警察，他们在工地上挖了宽约15米、深约1米的坑，把之前建筑公司勘查后做的规划坐标都挖掉，村民24小时在那里守着，还在挖出的空地上种上水稻，并证实由于村民的阻拦，使建筑工程自2011年5月30日停止施工到2013年10月1日才开始进场施工，造成公司巨大经济损失。
3.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份的一天，老板黄某乙让我到瑞安市莘塍街道万松东路财富中心地块挖地，大概在7时左右挖机开到财富中心地块，该地块原已用石头填平，有很多老人聚集在该地块东西大门附近的帐篷里，其中有一个短发的中年人（经辨认是被告人叶某甲）过来说挖机是他们叫的，叶某甲还有其他2、3个人就一直站在挖掘机旁边指挥怎样挖，我听从他们指挥从工地西边靠河的地方开始往南挖，然后再朝东挖，把挖出来的石头倒在中间，挖到中午时警察进入工地，就有很多老人从东大门的帐篷里跟过来，警察叫我停止挖土跟他们到派出所，我立即停止，而刚才指挥我的中年人叶某甲就跳起来质问警察为什么叫我停止，还跟警察吵起来，很多老人就围着警察叫我走掉。
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26日那天和同事黄某甲等人到万松东路财富中心出警，现场有七、八十名村民，工地上东首、西首两个主要进出通道都有帐篷搭起来，有些村民站在帐篷里，工地西南角有一辆挖机正在对平整的工地进行开挖，有几个人站在挖机边上对着操作室指手画脚，我上去叫挖机司机停止挖掘，而这时其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经辨认系被告人叶某甲）大声叫喊，你们过来干吗，这是我们村自己的事情，声音越来越大，还叫着你们警察无权管，地是我们村的，在他的带动下那些村民就跟着起哄说警察无权管，那个挖机司机已下来，我们想把司机带到派出所，那个四十多岁的村民就拉扯我的警服，阻止我们带走司机，并鼓动老年人将我们警察围住，接着几个村民就拉着司机从工地后面离开，后来其他民警赶到现场准备传唤叶某甲，他已混在人群中逃走了。
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26日中午，自己和李某等人去财富中心出警，现场工地有几十个中老年村民，还有一辆挖掘机正在施工，旁边站着几个村民在指挥挖掘机挖地，我们走到挖掘机边就示意司机停止施工，这时四坦村村民叶某甲就站在挖掘机边上用指头枪指着李某，你们过来干嘛，这事你们无权管，紧接着其他村民跟着叶某甲起哄辱骂政府，李某向他解释时，叶某甲和其他村民根本不听，我们就叫司机过来，叶某甲就大声叫嚷，这事与司机无关，是我们村民的事情，还上去用手抓住李某的衣服进行推拉，其他村民也上来拉扯，后来所里的其他民警赶到，那个司机和叶某甲都已溜走。
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的时候，万松东路农场村有一块土地高价卖给开发商，那块土地在30年前本来是我们四坦村的，后来与农场村为了农耕方便置换了，这块地高价出卖后，我们村民也想从中分点钱，就硬说那块地还有我们的份，有很多村民就在那里不让施工队进入施工，在工地两边搭建帐篷，专门安排一些老人守着，阻拦工人进场施工，我们搬运班负责人商量好每天安排老人值班，10天轮一班。2011年7月份的一天，村里有人叫来挖掘机在工地上挖地，准备挖出一块水田种上水稻，好把这块地占住，工地上有100多村民，我来到挖掘机旁，当时叶某甲等几个村民在挖掘机那里用手比划着指挥挖掘机作业，我也跟叶某甲一起指挥在围墙圈内挖掘一条宽3米多，深1米左右的坑，后来莘塍派出所民警过来制止，被很多村民拦住，事后听村民说叶某甲在工地上跟警察发生冲突，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挖掘机老板，让他安排挖掘机过来把剩下的挖完，挖掘机作业费4000元是老人队里支付。证人肖某并证实由于四坦村民的阻拦，导致财富中心工地没有按时开工。
证人叶某乙、叶某丙的证言，证实2009年的时候，万松东路财富中心地块以高价卖给开发商。根据村干部说这块地我们四坦村也有份，2011年5月份我们老人就去财富中心地块搭建帐篷，日夜值班守住，不让施工人员进入施工，接着我们四坦村村民还叫来一辆挖掘机在施工方已经平整的土地上挖了一个圈并种上水稻，施工方由于村民的阻拦一直没有施工。证人叶某乙还证实当天挖掘机挖地时莘塍派出所民警过来制止，并想带走挖掘机司机，叶某甲还与民警吵了几句，很多老人就围住民警，让挖掘机司机逃走。
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5月27日通过投标，江西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了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瑞安市莘塍街道农场村财富中心地块的建设工程，5月30日我们开挖掘机、打桩机等设备想进入现场施工，但被四坦村村民阻拦无法施工。7月26日四坦村村民还叫来挖掘机在财富中心的工地上挖土，工地两个入口处有100来位村民，有3、4位村民（经辨认后其中有一个是被告人叶某甲）正在挖掘机旁指挥挖掘机挖地，整个工地被挖出一个“回”字型，大概有2亩多面积，已放置好的规划坐标都被损坏。
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四坦村村民从2011年5月份在财富中心工地的出入口搭建帐篷，一天到晚都有一群老人坐在出入口处，目的是要求开发商解决这块土地问题，今年7月份的一天，四坦村村民还在工地上放鞭炮，叫来一辆挖掘机在已填平的土地上挖地，在工地上挖出一个大坑种上水稻。
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份四坦村老人班叫我开挖掘机去挖地，自己让工人“小马”开挖掘机去，后来将工地四周都挖了4米宽的一圈，挖出来的土、石堆放在工地中间，总费用4000元，包括挖机费用（每小时230元）和运费。
4.现场照片，证实财富中心工地被挖出“回”字型的坑并种上水稻以及村民在工地出入口搭建帐篷的事实。
5.工程测量成果报告、价格鉴定结论书、莘塍街道中心区的d-1-2-1、d-1-4-4地块回填费用说明，证实定线放样规划坐标价值计人民币4539.5元，挖方回填需要费用11424元。
6.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实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通过竞拍方式购得位于瑞安市莘塍街道中心区的d-1-2-1、d-1-4-4地块（项目名称为财富中心），该地块坐落于莘塍街道农场村，于2010年9月14日依法取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3月25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5月27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7.中标通知书，证实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承接瑞安市莘塍街道中心区的d-1-2-1、d-1-4-4地块（项目名称为财富中心）工程，约定工期为689天，中标造价为9153.2910万元。
8.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函，证实由于四坦村村民阻拦施工，造成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
9.星海广场填土方工程协议书及发票，证实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瑞安市安建渣土有限公司签订填土方工程及价款。
10.浙江省温州市服务业统一发票，证实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瑞安市规划测绘队定线放样测绘费7个点，每点648.5元，合计人民币4539.5元。
11.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叶某甲的归案时间和身份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叶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叶某甲上诉称，原判认定其在现场指挥挖掘机司机挖掘、带头起哄阻挠执法与事实不符；认定其造成生产经营单位直接经济损失15963.5元没有依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为破坏生产经营罪属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叶某甲提出原判认定其在现场指挥挖掘机司机挖掘与事实不符的问题，经查认为，证人马某、李某、黄某甲、肖某、叶某乙、谢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其有在现场指挥挖掘机司机挖掘，并在警察到现场后阻拦民警带走挖掘机司机、拉扯民警的警服，故对上诉人叶某甲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证人张某、曾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挖掘机挖掘已平整好的土地的同时，也破坏了规划测绘队已测量完毕放置于工地上的7个定线放样规划坐标，根据瑞安市规划测绘队出具的浙江省温州市服务业统一发票，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该7个点的坐标支付给瑞安市规划测绘队定线放样测绘费4539.5元。另外，根据工程测量成果报告、价格鉴定结论书、莘塍街道中心区的d-1-2-1、d-1-4-4地块回填费用说明，挖方回填需要费用11424元，故原判认定叶某甲造成生产经营单位直接经济损失15963.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叶某甲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某甲为达到个人不法目的利用挖掘机挖掘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平整的施工工地，破坏了浙江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叶某甲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为破坏生产经营罪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鉴于本案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系众多人员共同参与，叶某甲犯罪情节轻微，已对其免予刑事处罚，量刑适当。且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叶某甲诉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若荪
代理审判员 方彬微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