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兴树，瓦工。
委托代理人：鞠艺，大连金州新区海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发，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鞍山街昌茂花园17号楼1、2号网点。
负责人：白永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佟金雨，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朴明哲，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兴树因与被上诉人陈景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兴树委托代理人鞠艺，被上诉人陈景发、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佟金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结。
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5月2日13时30分，被告陈景发驾驶吉B×××××号小型轿车，在庄茧线44KM＋600M处陈三超市门前倒车时忽视观察，与后方沿庄茧线由北向南直行的原告驾驶的无号牌精通天马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陈景发驾驶车辆从道外向道路倒车时未能查明车后情况，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未戴安全头盔、饮酒、无证驾驶未办理注册登记的摩托车上路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当日入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0天，支付医疗费48934元（其中非医保用药12731.31元），献血互助金160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宋艳护理。原告及其妻子宋艳均系农业人口。原告系瓦工，未提供受伤期间误工损失情况。根据原告的申请，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大连第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精神状态、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1月8日作出大七司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3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交通事故是本病直接致病因素。原告支付鉴定费3194元。根据原告的申请，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本案事故处理期间委托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4日对上述请求事项进行了鉴定，并于同年3月10日作出大衡（2015）临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盛兴树2014年5月2日交通事故致右硬膜外血肿、脑疝及颅底骨折，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2.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休息至鉴定前1天，1人护理1个月；3.住院期间需给予营养费用。原告支付鉴定费156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原告的诉请，参照大连市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计算，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934元（含非医保用药12731.31元），献血互助金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营养费600元（15元／天×40天）、护理费3397.80元（48.54元／天×70天）、误工费36306.70元（3630.67元／月×10个月）、残疾赔偿金70868元（17717元／年×20年×20%）、交通费300元、施救费500、修理费680元，合计165186.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景发为原告垫付医疗费828.40元，并给付原告赔偿款25000元，共计25828.40元。另查，吉B×××××号小型轿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张春晖。事故当天，被告陈景发借用该车驾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诉讼中，原告提供大连市西岗区白云街道办事处康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为“盛兴树自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一直在我辖区从事瓦工工作，此期间在我辖区连续居住。”被告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据人员签名，也没有有关原告工作的单位、工作期限及原告居住的具体地址等内容，本院无法进行调查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原告与被告陈景发各自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害，原告与被告陈景发均存在过错，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参照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本院确定被告陈景发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陈景发驾驶的吉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陈景发按70%的比例赔偿。原告至定残时（2015年3月10）未达到了退休年龄，应赔偿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系瓦工，但因其未举证证明受伤期间误工损失情况，误工工资标准参照大人社发（2014）89号文件《关于发布2014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分工种企业工资价位第318项“砌筑人员”平均工资标准43568元／年，月平均工资可按3630.67元计算。原告系农业人口，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本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按15元／天计算。原告称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和护工倒班护理，主张护理费按护工标准计算，没有提供住院期间雇佣护工的证据，因原告妻子系农业户口，应按照农业人口相关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供有效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原告住院、参加司法鉴定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300元合理。原告因此次事故构成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给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定给付7000元为宜。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6202.69元（不含非医保用药12731.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600元，合计38802.6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28802.6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20161.88元。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合理损失有：误工费36306.70元、护理费3397.80元、残疾赔偿金70868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117872.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7872.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5510.75元。原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损失有：施救费500元、修车费680元，合计1180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118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672.63元（20161.88元＋5510.75元）。原告其余合理损失非医保用药12731.31元、献血互助金1600元，合计14331.31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直接侵权人被告陈景发按70%的比例赔偿10031.92元。被告陈景发已付赔偿款25828.40元，扣除其应履行义务部分，超出部分应由原告返还，可从被告保险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转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盛兴树合理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118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盛兴树合理经济损失25672.63元（其中11953.48元直接转付给被告陈景发）；三、被告陈景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盛兴树合理经济损失10031.92元（已抵扣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5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632元，减半收取816元，鉴定费4754元），由原告盛兴树负担1727元，被告陈景发负担3843元（已抵扣完毕）。
上诉人盛兴树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13436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上诉理由是，原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错误，上诉人原审中出具了证明，证实上诉人在城市居住两年，从事瓦工工作，收入来源于城市，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判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因伤构成九级伤残，现年事已高，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7000元过低。二审庭庭审中，上诉人增加上诉请求，对原判认定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提出异议，要求改判，并提交三份证据：一份是2015年9月22日庄河市步云山乡谦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盛兴树从2004年到2014年长期在大连地区搞建筑工作；一份是2015年3月19日大连市西岗区白云街道办事处康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有该社区书记兼主任王霞签名“证明”，该证明内容同原审中提供的内容一致；一份是大连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宋明涛签名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在案发时，在城市居住两年，月工资900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陈景发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邻居，不是城市的，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供，并非新证据，且只提供居委会证明，没有提供房照、租房合同或暂住证等相关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也不符合认定城镇居住的法定条件；对工作收入证明证据，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条及财务扣款证明，出具单位也未提供其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其主张月工资9000元，未提供完税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外，另查，上诉人在一审中诉求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34364元，精神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原审卷宗第85页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份由大连市西岗区白云街道办事处康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内容为“盛兴树自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一直在我辖区从事瓦工工作，此期间在我辖区连续居住”的“证明”，该“证明”中盖有大连市西岗区白云街道办事处康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该“证明”人的签名。对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补充了大连市西岗区白云街道办事处康平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兼主任签名的上诉人在其辖区居住的“证明”，经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到该社区进行核实，该“证明”所记载上诉人在该社区居住的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伤残造成的经济损失，造成此次事故的相关责任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公安机关责任认定以及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确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判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问题，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居住“证明”，因无单位负责人签名，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原判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上诉人对该证据形式进行了补充，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要求，经本院核实，此证据证明的上诉人于案发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来源于城市的事实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来源于城市，可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相关规定，可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上诉人合理的残疾赔偿金为134364.00元（33591×20×20%）。关于上诉人认为因本次事故至其九级伤残，原判精神损害赔偿7000元过低的上诉理由问题，根据上诉人构成的伤残等级，结合本地区司法实践及本案实际情况及事故责任认定，本院确定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2000元为宜。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合理，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改判误工费和护理费上诉请求问题，因一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主张，二审中亦未提供护理费的相关证据，虽然提供了一份收入“证明”，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原审已经按照上诉人的职业（瓦工）的收入标准计算认定误工费，故原判对上诉人的该两项诉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6202.69元（不含非医保用药12731.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600元，合计38802.69元，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28802.69元，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20161.88元。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合理损失有：误工费36306.70元、护理费3397.80元、残疾赔偿金134364.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186368.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76368.50元，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53457.95元。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损失有：施救费500元、修车费680元，合计1180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118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3619.83元（20161.88元＋53457.95元）。上诉人其余合理损失非医保用药12731.31元、献血互助金1600元，合计14331.31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直接侵权人被上诉人陈景发按70%的比例比例赔偿10031.92元。被上诉人陈景发已付赔偿款25828.40元，扣除其应履行义务部分，超出部分应由上诉人返还，可从被告保险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转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
二、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盛兴树合理经济损失73619.83元（其中11953.48元直接转付给被告陈景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上诉人盛兴树承担5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承担1222元。上诉人盛兴树预交的上诉费1272元，扣除50元后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给付上诉人盛兴树1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开伦
审判员 缪 明
审判员 王良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