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彭法刑初字第00183号
公诉机关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苗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专科文化，原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木竹检查站职工。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蹇廷方，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左某某，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原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木竹检查站副站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伟，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彭检刑诉（2014）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左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代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蹇廷方、赵波，被告人左某某及其辩护人袁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木竹检查站（国家事业单位）工作期间，利用从事彭水县木竹检查的职务之便，为谢某、刘某某在运输木材时谋取利益，于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期间，与被告人左某某共同收受谢某、刘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8万元。2013年5月22日，刘某单独收受谢某贿赂人民币3万元。
被告人左某某在彭水县木竹检查站工作期间，利用从事彭水县木竹检查的职务之便，为谢某、刘某某、胡某某在运输木材时谋取利益，于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期间，与被告人刘某共同收受谢某、刘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8万元。2013年夏天的一天，左某某在彭水县山谷公园单独收受胡某某贿赂人民币2万元。
被告人刘某、左某某共同收受谢某、刘某某贿赂8万元的具体组成如下：2012年7月5日1万元、2012年9月13日2万元、2012年12月11日1万元、2013年1月26日1万元、2013年3月12日1万元、2013年4月15日1万元、2013年4月28日1万元。
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刘某被彭水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通知到彭水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时，刘某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同种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左某某主动到彭水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4年2月24日，左某某退缴赃款人民币5万元。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左某某身为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刘某收受贿赂11万元，左某某收受贿赂10万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左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处罚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左某某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刘某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左某某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
被告人刘某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解2012年9月13日打款2万元不是受贿款；2013年5月22日单独收受谢某的3万元从贿赂转化为借款；2013年11月20日向彭水县林业局上交的2.7万元是受贿款，应认定为退赃2.7万元。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出示刘某立功材料1份，拟证明刘某具有立功表现；缴款书1份，拟证明刘某退赃4.5万元。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2013年5月22日，刘某单独收受谢某的3万元是借款，因谢某在黑溪的木材加工厂未办成，这3万元是要还的，成为好处费的条件未成就；2.2012年9月13日打款2万元至刘某账户是受贿款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不应当认定为受贿；3.刘某上交的2.7万元应当作为刘某退赃，侦查机关查证属实刘某收礼金、红包只有0.8万元，应当认定上交2.7万元中的1.9万元是本案受贿款；4.本案系未区分主从的共同犯罪，按照各被告人实际所得数额量刑更能体现罪刑相适应；5.刘某检举他人滥伐林木的线索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6.如果侦查机关掌握刘某受贿的线索不成立，刘某就具有自首情节；7.建议对刘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左某某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左某某的辩护人出示左某某的病历资料1份，拟证明左某某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左某某犯受贿罪没有异议；2.2012年9月13日打款2万元是贿赂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是借款的可能性；3.左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犯意提起和与行贿人达成共识均是刘某，受贿款是打在刘某账户上的，刘某起主要作用，左某某起辅助作用；4.左某某系自首；5.左某某在检察院退赃款5.5万元，在林业局纪检部门退赃2万元；6.建议对左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左某某在彭水县木竹检查站（国家事业单位）工作期间，利用从事彭水县木竹检查的职务之便，为木材加工厂老板谢某、刘某某在非法运输木材时谋取利益，双方约定每车木材“过路费”0.1万元，刘某向谢某提供了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刘某某于2012年7月5日向刘某的账户转账1万元。谢某于2012年12月11日、2013年1月26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4月15日、2013年4月28日向刘某的账户分别转账1万元。谢某、刘某某向刘某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共计转账6万元“过路费”。
2013年5月份，谢某准备在黔江区黑溪再开个木材加工厂，希望在非法运输木材通过彭水时得到被告人刘某的关照，刘某同意后，谢某于2013年5月22日向刘某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账3万元。
2013年夏天的一天，被告人左某某在彭水县山谷公园收受木材加工厂老板胡某某2万元，为胡某某在非法运输木材过程中谋取利益。左某某将胡某某送的2万元分给彭水县木竹检查站工作人员陈甲0.5万元、陈乙0.5万元。2014年4月10日，陈甲退赃0.5万元、陈乙退赃0.5万元。
2014年2月，经群众举报，彭水县人民检察院掌握了被告人刘某收受木材商贩贿赂5万元的线索。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刘某被彭水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通知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时，刘某主动交代了其收受木材商贩谢某、刘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左某某主动到彭水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4年2月24日，左某某退缴赃款5万元。2014年4月11日左某某退赃款0.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在羁押期间检举他人滥伐林木的线索，经查证属实。刘某于2014年11月14日退缴赃款4.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立案决定书、拘传证、拘留证、逮捕证；
（2）关于刘某、左某某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
（3）扣押通知书、扣押款物清单、现金（钞）交款单、现金缴款单、转账凭单；
（4）户口页2份；
（5）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劳动合同制工人录取通知书、重庆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晋升工作档次审批表、工资变动审批表、重庆市事业单位工勤技能人员转岗申报表；
（6）彭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县林业局下属事业单位工作人员2010年度、2011年度考核结果的通知、彭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同意左某某、刘某通知转岗聘用的批复（彭水人社（2012）28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县木竹检查站工作人员左某某等2名同志工资变动的批复；
（7）彭水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重新调整县木竹检查站机构编制有关事项的通知、彭水县木竹检查站为县林业局下属事业单位，机构规格与县林业局内设科室同等；
（8）银行卡交易明细；
（9）证人谢某、刘某某、陈某丙、张某、王某、陈乙、陈甲、胡某某、傅某某、陈某戊、田某某的证言；
（10）被告人刘某、左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二、辩护人出示的证据
（1）检举材料1份；
（2）缴款书1份。
关于被告人左某某的辩护人出示的左某某病历资料1份，该证据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左某某身为国家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从而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刘某、左某某共同收受谢某、刘某某贿赂6万元系共同犯罪，二人达成共谋后共同为谢某、刘某某非法运输木材提供帮助，平分贿赂，二人所起作用相当，故不区分主从犯。刘某检举他人滥伐林木的线索，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左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刘某、左某某退缴了全部赃款，能够当庭认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刘某某于2012年9月13日向被告人刘某账户转账2万元是贿赂的公诉意见。经查，2012年9月13日，刘某某向刘某账户转账2万元属实。但刘某与谢某事前约定每车“过路费”0.1万元，10车打款1次，故每次打款应为1万元。刘某、谢某之间除了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还有很多正当的经济往来，谢某、刘某某共计向刘某账户汇款近30万元，其中有借款、货款、罚款、贿赂，由于打款次数多、金额大、时间跨度长，不排除该笔是其它性质的可能。左某某供认其收受刘某转交谢某的贿赂每次都是0.5万元，从来没有一次收到1万元的情况。综上，认定2012年9月13日刘某某给刘某转账2万元是贿赂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该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因谢某在黑溪的木材加工厂未办成，刘某于2013年5月22日收受谢某的3万元是要还的，成为好处费的条件未成就，该笔应认定为借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5月份，谢某准备在黔江区黑溪再开个木材加工厂，希望在非法运输木材通过彭水时得到被告人刘某的关照，刘某同意后，谢某于2013年5月22日向刘某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账3万元，直至案发该款未退还。可见，这3万元就是权钱交易的产物，该犯罪行为已经完成，应当认定为受贿，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提出2013年11月20日其向彭水县林业局上交的2.7万元应作为本案的退赃数额，以及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刘某上交2.7万元中的1.9万元是本案受贿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刘某于2013年11月20日向彭水县林业局纪检部门上交2.7万元属实，但是未注明是谢某、刘某某送的好处费，作为本案退赃数额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未区分主从的共同犯罪，按照各被告人实际所得数额量刑更能体现罪刑相适应的辩护意见。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如果侦查机关掌握刘某受贿的线索不成立，刘某就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侦查机关掌握刘某收受木材商贩贿赂5万元的线索，审理查明刘某收受木材商贩谢某9万元的犯罪事实，查明的事实与侦查机关掌握的线索属同种罪行，故不成立自首，应认定为坦白，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刘某检举他人滥伐林木的线索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2012年9月13日刘某某打款2万元至刘某账户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该笔是贿赂的证据不充分，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左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收受贿赂时左某某的职务比刘某高，二人共谋为谢某非法运输木材提供帮助，从而谋取利益，所获贿赂二人基本上均分，二人所起作用相当，故不应当区分主从犯，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左某某系自首、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左某某在彭水县林业局纪检部门退赃2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2月20日，左某某向彭水县林业局纪检部门退木材贩子拜年礼金2万元属实，但是未注明是谢某、刘某某、胡某某送的好处费，作为本案退赃数额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刘某、左某某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经查，根据刘某、左某某的受贿数额、量刑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该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左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万元予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方明
代理审判员 付友娅
人民陪审员 冉建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宏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