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6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田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松，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子容，女，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周如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龙，系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永进，系沈阳市铁西区盛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阁公司）及原审被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8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张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承担373617.57元，并不承担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1、鑫东阁公司一审提供的7份对账函中，前6份有罗宝公司的公章。对账过程是我方先核对进货数量，财务人员核对付款情况，两部门核对无误后由综合部加盖公司公章。而鑫东阁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1日的对账函只完成了对账的第一步，只有司会峰签字，司会峰并未到公司财务核对货款情况，也未取得综合部的盖章确认。所以应视为未完成对账。同时鑫东阁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所谓的应付未付款项81,671.65元的出处，因此一审不应采信未完成的对账函。2、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罗宝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4日之间，罗宝公司向鑫东阁支付货款504,317.43元，当时鑫东阁提供了6组送货单及提料单，予以证明该款已经结算完毕。假设6组送货单及提料单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鑫东阁在此期间又送了304,317.43元的货物。还有罗宝公司支付给鑫东阁公司的20万元，鑫东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是罗宝公司口头要求直接将货物提走的。我公司人员签字即使是我公司提货，鑫东阁公司应提供我公司人员签字及提料单予以证明。因此可以得出罗宝公司针对2015年1月16日之前的欠款已还款20万元，2015年7月21日未完成的对账函记载的未付款81,671.65元不属实，此期间货款罗宝公司已经结清。
3、一审中罗宝公司发现鑫东阁公司提供的许多销售单中所谓我公司人员签名均虚假，我公司核实部分员工表示并未签字。而且还有许多人员并非我公司员工。因此，罗宝公司对2015年1月16日之前的财务账进行了重新核对，发现2015年1月16日的对账函也有出入，我公司多计算了152,757.84元欠款。综上，2015年7月21日的对账函尚未完成对账，数额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20万元欠款不属实。2015年1月16日对账函有出入，多计算了152,757.84元。
被上诉人鑫东阁公司辩称：1、罗宝公司认为2015年7月21日对账未完成，不符合事实。至于罗宝公司提到的对账程序，罗宝公司从未向鑫东阁公司作出过说明，甚至在一审中也未提到过。其余双方对账客观上事实不符，在2014年10月24日司会峰就单独以个人签名的方式与鑫东阁公司对账。2、罗宝公司支付的20万元，是提的现货，没有提货单。3、鑫东阁公司将货物送至施工现场，至于谁签收，是罗宝公司自己决定的事情，其合同中未约定明确的收货人。4、罗宝公司在上诉状中其他陈述不属实，也未提交任何证据。5、罗宝公司和鑫东阁公司对账单中有明确的对账时间和对账金额。
鑫东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宝公司支付欠款959,606.65元；2、罗宝公司支付利息100,000元（实际对877,935元�利息自2015年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81,671.65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自2014年起向辽宁省肿瘤医院幕墙装饰工程项目工地现场供应五金件，该工程由被告沈飞公司承建，被告罗宝公司负责对外采购配件，由被告沈飞公司与原告签订幕墙配件购销合同，并向原告开具发票。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7月21期间，被告罗宝公司共向原告出具7张对账函，其中，在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对账函中载明累计欠款877,935元；在2015年7月21日由被告罗宝公司工作人员司会峰所出具的对账函中载明截止2015年7月21日，罗宝公司应付未付款项为81,671.65元，该对账函有被告公司人员司会峰签字确认，并注明“本次对账为2015.2.1至2015.7.1”，对于上述司会峰的�字以及下方所注明的对账期间的书写笔迹，被告罗宝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异议，但未要求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被告罗宝公司向法庭提供了给付货款的部分凭证以及相应明细，主张应当以最后一次对账单中显示尚欠货款81,671.65元为准，其余货款均已给付，且因原告供货不实拒绝给付剩余货款；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部分给付货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主张被告罗宝公司所给付款项的时间均在对账函所对应的对账期间内，经双方对账后已被扣除。原告向法庭提供了货物销售单及邮件截图形式的提料单，销售单中显示的每笔货款数额能够与被告所提供的给付货款明细向对应，除对于被告罗宝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支付的货款73,171.63元，原告于2015年7月21日前即已送货完毕外，其余原告送货的时间以及被告罗宝公司给付货款的时间均同时发生于2015年7月21对账之前或之后。原告主张双方所形成的最后两张对账函即对被告罗宝公司尚欠货款的确认，而被告一直未能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业幕墙配件购销合同一份、对账函7份、大连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一张、盛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两张、收条复印件两张、收条复印件一张、销售发票复印件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复印件一张、光大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一张、收条一张、给付货款明细1份、领款证明10份、送货单及提料单共6组在卷为凭，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告向指定工地送货后与被告�宝公司对账，并由被告罗宝公司向支付货款，尽管购销合同由原告与被告沈飞公司签订，但原告亦自认该合同系应被告罗宝公司要求签订，合同实际的缔约方为被告罗宝公司，被告沈飞公司并无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罗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被告罗宝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原告提供了7张对账函，其中在2015年1月16日有被告罗宝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的对账函中，明确了自双方合作以来被告罗宝公司累计欠款数额为877,935元，而在2015年7月21日由被告公司人员司会峰签字确认的对账函中，载明被告罗宝公司未付款项未81,671.65元，但注明该对账所对应的期间为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尽管被告罗宝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于该对账函下方所注明的对账期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应当认定该对账函系双方对在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内发生货款的结算，故与前次对账结算数额相加即为被告罗宝公司截止2015年7月21日拖欠原告的货款数额，即877,935元+81,671.65元=959,606.65元，被告罗宝公司所提供的发生于2015年7月21日之前的给付货款凭证均已经对账结算后予以扣除，不应重复计算。自2015年7月21日后，被告罗宝公司曾于2015年8月20日给付原告一笔货款73,171.63元，而该笔货款所对应的送货时间发生于2015年7月21日之前，应当将该笔已付货款在总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罗宝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数额为959,606.65元-73,171.63元=886,435.02元；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因原告与被告罗宝公司之间实际为滚动结算，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亦未约定利息，而在对账函中仅能体现双方对欠款事实及数额的确认，未体现出原告有向债务人催款的意思表示，故应当以原告起诉时起认定为其向被告罗宝公司主张权利的起始时间，被告罗宝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未能给付原告货款，故应当自次日起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86,435.02元；二、被告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886,435.0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被告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原告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6元，由被告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罗宝公司提供了六份证人证言，拟证明罗宝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有部分货物交付不实，对账单记载的数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欠付货款中应当扣除已支付的部分款项。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网上银行支付沈阳市鑫东明五金销售中心20万元，鑫东阁公司庭审中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称其在诉讼请求中，已将该笔款项在请求总额中扣除。并称所付的20万元款项属罗宝公司要求鑫东阁公司为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及沈阳军鼎建筑幕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所发生。鑫东阁公司在一审庭审的对该20万元款项的庭审意见称：“确实收到20万元，但是该款项在在2015年1月16日对账之前的款项，已经从2015年1月16日对账函中扣除该20万元，扣除后尚欠877,935元。”其在二审答辩意见中称：“罗宝公司支付的20万元，是提的现货，没有提货单。”其在庭审询问中又称：“20万元的货物是上诉人自提的，其证据是对账单，因为货物是上诉人自己提走的。”二审第二次庭审中，鑫东阁公司对该20万元款项的陈述意见是：“该20万元是由于罗宝公司要求鑫东阁公司给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沈阳军鼎建筑幕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2,204.747.04元增值税发票而付的部分发票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宝公司与被上诉人鑫东阁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宝公司应支付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罗宝公司在首次对账之后，于2015年7月21日支付了200,000元。鑫东阁公司主张，先主张该款项是罗宝公司自提货物，因此无付货凭证，该主张罗宝公司不予认可；鑫东阁公司又改变原陈述意见，称该20万元是应罗宝公司请求为罗宝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对价，对该主张罗宝公司亦不认可。对上述陈述，鑫东阁公司均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且其多次陈述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该抗辩主张，因逻辑混乱、前后矛盾，无充分有效证据佐证。且鑫东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本身即负有向罗宝公司支付货款数额3%的发票的责任，其所提供的发票数额与其主张数额并不一致，因此，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该200,000元款项，应在还款总中扣除，欠款余额合计686,435.02元（959,606.65-73,171,63元-200,0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因�东阁公司供货量存在虚假，罗宝公司在支付73,171.63元后，第二笔对账单记载的款项81.671.65元视为已全部结清，因罗宝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属客观证据，且鑫东阁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罗宝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无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86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8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鑫�阁五金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86,435.02元；
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8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686,435.0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驳回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6元，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01元，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负担3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6�，辽宁罗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01元，沈阳鑫东阁五金有限公司负担3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岩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冲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