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东电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沙兆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峰，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中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长虹路**号。
法定代表人：赫耕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奎，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十堰东电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东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中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十堰东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沙兆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被上诉人廊坊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东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廊坊中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廊坊中联公司先后52次向十堰东电公司供应空压机总成，总计货款金额为1915242元”错误。十堰东电公司实际收到廊坊中联公司36次空压机总成，合计货款1485100元。双方自2009年2月开始合作，从来没有进行过账目核对，按照十堰东电公司统计，自2009年2月至2014年7月共收到廊坊中联公司36笔空压机，合计货款1485100元。廊坊中联公司主张其向十堰东电公司发货合计1915242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仅依据廊坊中联公司单方制作的统计表认定总货款数额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十堰东电公司向廊坊中联公司退货5次，共计98985元”明显错误。廊坊中联公司认可收到退货5次合计98985元，但其遗漏2011年11月28日的退货3800元。原审中，十堰东电公司已经提供廊坊中联公司签章确认的《三包品确认清单》，证明廊坊中联公司收到了该笔退货，廊坊中联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因此，十堰东电公司实际退货金额为102785元。3.原审判决认定“十堰东电公司先后19次支付廊坊中联公司货款1218500元”明显错误。原审中，廊坊中联公司认可收到货款总计1218500元，但其遗漏2009年3月26日现金10000元、2013年5月4日银行承兑50000元、2010年1月6日的承兑贴现费用450元、2011年12月9日承兑贴现费用1500元。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十堰东电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廊坊中联公司收到上述四笔合计61950元货款，廊坊中联公司也没有异议。故，十堰东电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为1280450元。4.经双方洽谈纪要明确的延期到货考核费用120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5.原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廊坊中联公司并未主张违约金，原审判决十堰东电公司支付违约金，明显违反法定程序。
廊坊中联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十堰东电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廊坊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十堰东电公司支付货款597757元，并承担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货款利息895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廊坊中联公司与十堰东电公司签订《产品供需合同》，由廊坊中联公司向十堰东电公司供应空压机总成。2009年2月17日至2014年6月25日，廊坊中联公司先后52次向十堰东电公司供应空压机总成，总计货款金额为1915242元。2009年3月10日至2014年5月4日，十堰东电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和银行转账等方式先后19次支付廊坊中联公司货款1218500元。十堰东电公司向廊坊中联公司退货5次，共计价款98985元，故十堰东电公司现尚欠廊坊中联公司货款597757元未付。后十堰东电公司以廊坊中联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拖延付款，致使廊坊中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廊坊中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十堰东电公司拖欠廊坊中联公司货款597757元未予支付的事实，故廊坊中联公司要求十堰东电公司支付货款597757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廊坊中联公司可以要求十堰东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货款利息），鉴于廊坊中联公司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过高，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持廊坊中联公司关于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廊坊中联公司向十堰东电公司长期、多次催要货款，廊坊中联公司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十堰东电公司辩解廊坊中联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另，十堰东电公司与廊坊中联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已另案处理，不作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十堰东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廊坊中联公司货款597757元；二、十堰东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59775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廊坊中联公司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3月1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廊坊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十堰东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4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4694元，由十堰东电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十堰东电公司、被上诉人廊坊中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廊坊中联公司与十堰东电公司多次签订《产品供需合同》，由廊坊中联公司向十堰东电公司供应空压机总成。2009年2月17日至2014年6月25日，廊坊中联公司先后多次向十堰东电公司供应空压机总成，双方对货款总金额未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十堰东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廊坊中联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十堰东电公司尚欠廊坊中联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廊坊中联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十堰东电公司尚欠廊坊中联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
廊坊中联公司与十堰东电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均约定，廊坊中联公司将产品作防锈处理后包装，自需方下达计划之日起二十天内将货物发至需方所在地，运费及包装费用由廊坊中联公司承担。双方于2010年10月26日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第3条约定了货款的结算方式：供方以200台作为质量垫底，垫底之外按滚动付款方式（即第一批已余作为垫底之外，第三批货到当月结算第二批货款，均以发票到位记账，发票按票面总额另计7%）;双方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第3条亦约定了货款结算方式：廊坊中联公司货到以发票到位核定记账：22号前到货发票到位当月记账，22号后记账在次月。
通过廊坊中联公司与十堰东电公司的上述约定分析，廊坊中联公司系以托运方式向十堰东电公司送货，运费由廊坊中联公司负担；廊坊中联公司向十堰东电公司所供产品的时间、数量、单价及金额应当与廊坊中联公司向十堰东电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吻合。廊坊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廊坊中联给十堰东电开票明细》表明2009年8月7日至2014年5月13日廊坊中联公司共计向十堰东电公司开具1808292元发票，且开票的时间与金额与双方的合同约定吻合，发票总金额也能够与廊坊中联公司主张的供货总额相吻合。
针对十堰东电公司持有异议的22笔供货，廊坊中联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廊坊中联公司销售单及物流托运单，用以证明其公司已向十堰东电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因第三方托运单上的货物型号及数量与廊坊中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十堰东电公司称其公司并未在持有异议的第三方托运单上签字或盖章，认为其公司并未收到上述货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十堰东电公司所认可的已收货物所对应的部分托运单也存在未签字或盖章的情况，上述22笔物流托运单上虽然没有十堰东电公司的签字，但该托运单上均有托运人的签字或盖章，收货地址及收货人联系电话相同。另外，从日常生活习惯来看，收货人通过物流方式收取货物后未在托运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情况也时有发生。故，廊坊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能够证明其公司已将十堰东电公司持有异议的22笔货物送达给十堰东电公司。
综上，廊坊中联公司先后52次向十堰东电公司供应空压机总成，总计货款金额为1915242元。因廊坊中联公司认可收到十堰东电公司21次货款共计1278500元，十堰东电公司向廊坊中联公司6次退货折价102785元，并同意扣除考核费12000元、承兑贴现费用1950元（450元+1500元）。故，十堰东电公司尚应支付廊坊中联公司520007元。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廊坊中联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
廊坊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请为：判令十堰东电公司支付货款597757元并承担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货款利息89596元。廊坊中联公司的诉请明显包含了要求十堰东电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其公司上述请求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十堰东电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显然，廊坊中联公司该项请求的实质就是要求十堰东电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利息只是违约金的一种计算方式。因廊坊中联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判令十堰东电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廊坊中联公司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程序合法。
此外，本案一审为廊坊中联公司起诉十堰东电公司，要求十堰东电公司支付货款；十堰东电公司认为廊坊中联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廊坊中联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分别针对本诉和反诉作出了（2015）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455号民事判决及（2015）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因十堰东电公司提起上诉，上述两个案件均已进入二审程序。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十堰东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合并审理申请书》，请求将本案与另案因产品质量引发的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因十堰东电公司请求廊坊中联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经济损失一案已被本院另案发回重审，而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依照该法律规定，本案已无合并审理之必要，十堰东电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十堰东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455号民事判决；
二、十堰东电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廊坊市中联工贸有限公司货款520007元。
三、十堰东电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52000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廊坊市中联工贸有限公司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3月1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
四、驳回廊坊市中联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十堰东电汽车电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4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4694元，由十堰东电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306元，由廊坊市中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4元，由十堰东电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9286元，由廊坊市中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韧
审判员 张 妍
审判员 刘占省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胥心洁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