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5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州中钢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镇西村。法定代表人：张哲伟，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扬子鑫福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虹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任元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勇，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常州中钢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扬子鑫福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民终字第00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钢公司依法履行举证责任，提供了三份泰州市公安局七圩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现场照片、中钢公司到扬子公司厂区要求返还车辆的视频资料、律师函等证据，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反映涉案车辆被扬子公司自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12月底非法扣押长达8个月。(二)一审程序违法。1.未依法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送达举证通知书，指定了15天的举证期限，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由人民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指定的期限不得少于三十日，自当事人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次日起算。”2.一审严重超过法定审限。3.中钢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依法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调取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但法院表示并未调查到中钢公司提供证据以外的其他证据内容。中钢公司再次申请法院调查，由法院开具调查令，才调取到派出所的有关报警记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中钢公司认为扬子公司是适格被告，即使涉案车辆在数月后被无权处理，事后参与车辆处理的相关单位和个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且法律赋予原告选择确定被告的权利。中钢公司认为一审应借鉴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列车辆处理的相关单位和个人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而不应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提起再审。扬子公司提交意见称：中钢公司所称三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仅是公安机关对当事人陈述、警方处理经过的记录，并不是对纠纷原因及相关事实的调查报告，并不能证明扬子公司对涉案车辆实施了“扣押”行为。扬子公司多次提醒中钢公司涉案车辆在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和郭某等人处，并一直受其实际管理和控制。为化解纠纷，扬子公司主动联系信联公司及郭某等人，并将其带至一审法院与中钢公司会面，但中钢公司不顾基本事实仍纠缠扬子公司，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同意追加信联公司和郭某等人为被告。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钢公司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4月20日下午，李勇驾驶牌照为苏D×××××的渣土车在信联公司承建的扬子公司平面分段车间钢结构厂房工地卸完渣石后，未及时将渣土车车箱梁放下，在行驶过程中车箱梁撞上厂房一块钢结构横梁，致该横梁砸落到渣土车驾驶室上，驾驶室严重变形，李勇身亡。事故发生后，经泰兴市虹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扬子公司与死者李勇的亲属于同年4月27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事故发生后，李勇雇主和车辆所在单位以及施工单位等相关单位和个人未能按照市、镇有关部门要求，对死者近亲属予以主动、迅速进行善后处理，鉴于此，甲方（扬子公司）从维护社会稳定大局出发，自愿与乙方（吴香菊、李仁弟、林菊珍）等死者近亲属，就李勇非正常死亡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鉴于李勇生前雇主和车辆所在单位，以及相关单位未能积极主动处理善后事宜，由甲方一次性代为赔偿乙方等近亲属（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人民币陆拾壹万元整（含应赔偿的各项费用），并由甲方一次性垫付。二、李勇遗体保管及火化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三、待本协议履行后由甲方向相关责任单位和个人依法追偿。四、乙方表示不再向甲方、信联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或追究任何责任，也不再借故滋事，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双方依约履行了该协议。协议履行后，信联公司向扬子公司支付了人民币61万元。中钢公司认为扬子公司非法扣押该运输车，其多次要求扬子公司返还车辆，甚至多次报警，但至今仍未归还，其遂于2013年3月20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扬子公司：1.归还牌照号为苏D×××××的运输车。如不能返还原物，请求判决对该运输车进行折价赔偿。2.承担营运损失180000元（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车辆应得营运收入1.5万×12＝18万），车辆维修费用6万元。扬子公司辩称，苏D×××××运输车并非由扬子公司控制，扬子公司也从未占有过该车辆。事故发生后，该车辆因受损停靠在事故工地现场，该工地一直由承包人信联公司管理，扬子公司对该车没有保管义务。因此，中钢公司应向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要求返还财产。中钢公司要求扬子公司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损失计算也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中，扬子公司申请的证人郭某陈述：“我是供应建筑垃圾给信联公司的，当时我们是5个人合伙做的，信联公司在扬子公司船厂里面搞工程，我有一份协议书，已经提供给扬子公司，车子在我这里，车子在装垃圾的时候出事，驾驶员死了，出事以后信联公司扣了我们20万元，车子就给我们处理了，去年腊月二十左右从信联公司施工的场地上拉走的。”另查明，2012年8月，信联公司（甲方）与郭某等五人（乙方）达成《关于扣除建筑垃圾供应商部分货款和转让相关权利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建筑垃圾供应商乙方与甲方订立了建筑垃圾供货合同。2012年4月20日，常州车辆苏D×××××驾驶员李勇将与乙方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至虹桥镇扬子公司内的甲方施工工地时发生事故死亡。……甲方现已受到扬子公司的追偿。甲方认为乙方对事故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承担贰拾万元的赔偿款，并将对被扣事故车辆的处置权和向事故车主追偿权转让给乙方。”该说明达成后，郭某于2013年1月将苏D×××××车辆从信联公司承建的扬子公司平面分段车间工地拉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向中钢公司进行了释明，中钢公司并未追加相关单位和个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钢公司不服，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钢公司仍不服，遂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扬子公司是否实施了扣车行为的问题。中钢公司认为其所举证的三份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扬子公司实施了扣车行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该三份接处警登记表中，2012年5月10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周振国今日至鑫福船厂要求将渣土车拖走，鑫福船厂安保部负责人称：事故未解决结束，现场需保护并保持原样。双方由此发生争执……。”同年12月14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至现场了解，报警人周振国称其苏D×××××的渣土车被鑫福船厂扣住不给。……当时由鑫福船厂协调，先由承包商信联公司赔付死者家属60多万元，后就车主赔偿问题，信联公司与周振国发生纠纷……。”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对涉案车辆由谁实际控制记载不一。2.中钢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中钢公司到扬子公司厂区要求返还车辆的视频资料及律师函也仅能证明因车辆事故双方发生纠纷，无法据此认定扬子公司实施了扣车行为。3.一审中证人郭某的陈述及信联公司与郭某等五人达成的《关于扣除建筑垃圾供应商部分货款和转让相关权利的说明》进一步证明涉案车辆由他人实际控制。4.事故发生的现场系扬子公司平面分段车间钢结构厂房工地，但该工程由信联公司承包并正在施工，尚未交付使用，故不能证明扬子公司对该工地进行了实际控制。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有关问题。1.关于一审举证期限问题。本案于2013年1月30日进入诉前调解程序，2013年3月20日诉前调解程序结案，并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3年3月22日向双方送达举证通知书，并指定举证期限15日，后因案情复杂，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并延长举证期限15日，故本案指定的举证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一审审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因案件疑难复杂，经一审法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并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均办理了延长审限手续，故中钢公司关于一审超审限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调查取证问题。一审法院应中钢公司的申请于2013年8月29日依职权向泰兴市七圩派出所调取证据，虽未能调取到2012年5月10日的接处警登记表，但其后一审法院向中钢公司开具了调查令，其已调取到该证据材料，故中钢公司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缺乏法律依据。(三)关于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对中钢公司进行释明，询问其是否考虑将信联公司和郭某等追加为被告，因中钢公司不申请追加，一审审理后认为中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扬子公司实施了扣车行为，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信联公司与郭某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中钢公司认为一审应借鉴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列其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而不应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中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中钢货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