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纯菊，女。
委托代理人尹保财，湖南问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益后，男。
委托代理人王星力，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湘育，男。
委托代理人李飞，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纯菊因与被上诉人刘益后、刘湘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纯菊及其委托代理人尹保财，被上诉人刘益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星力，被上诉人刘湘育的委托代理人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湘育与妻子李璧玉生育了三个儿女，分别是大女儿刘纯菊、儿子刘益后、小女儿刘检菊。刘益后常年在广东省务工并居住。在刘湘育与李璧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刘湘育于1993年2月继承了涉案房屋，并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1999年4月，刘湘育与刘纯菊口头约定将涉案房屋以46588元的价格卖给刘纯菊。2004年3月17日李璧玉死亡。2007年3月5日，刘湘育与侯连琪到刘纯菊家中，由刘纯菊授意，侯连琪执笔写下契约一份，约定：“……刘湘岳将永兴县城关镇西正街73号房屋出售给大女刘纯菊，现双方将有关事项协商如下：一、双方协商出售价格为46588.00元。二、大女已付给父亲刘湘岳46588.00元。三、房屋出售后所有权永远归大女刘纯菊所有，其它任何人无权干涉。四、房屋出售给大女刘纯菊的时间是一九九九年四月份，所有权从一九九九年四月份起算。……”。该协议签订时，刘益后与刘检菊并不在场。为此，刘湘育向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刘湘育与刘纯菊于2007年3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湘育、刘纯菊承担。
2014年5月19日，刘检菊出具《放弃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申明书》，申明放弃诉争房屋的所有财产权利，并不参加涉及该房产的任何诉讼。本案大量证据中用名或签名为“刘湘岳”，与刘湘育提交的居民身份证的姓名“刘湘育”不一致。经庭审核实，本案“刘湘岳”与“刘湘育”系同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湘育与刘纯菊于2007年3月5日签字的《契约》是否有效；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刘湘育与妻子李璧玉的夫妻共同财产，房产权归夫妻共同所有。2004年3月17日李璧玉死亡后，属于其遗产部分，刘湘育、刘纯菊、刘益后、刘检菊作为合法继承人，继受取得其享有的财产权利，成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应当取得共同共有人的一致同意。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本案中，刘湘育与刘纯菊于2007年3月5日签订的《契约》性质是房屋买卖合同。刘纯菊认为其在1999年4月即以口头约定的形式与刘湘育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称该合同得到了李璧玉的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纯菊对李璧玉认可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故视为该买卖合同未取得作为财产共有人李璧玉的同意。刘湘育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此后未经共有人李璧玉追认。李璧玉死亡后，亦未取得共有权人刘益后、刘检菊的同意，故刘纯菊与刘湘育以《契约》为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关于刘纯菊提出为涉案房屋支付了修理公垛的费用以及为刘湘育在永兴县太和乡建房的费用，属于法律上债的范畴。物权关系与债的关系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所调整，故涉案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刘益后称自己常年在外地务工并居住，去年才知道刘湘育与刘纯菊私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刘纯菊认为刘益后在起诉中称母亲在2004年即因房子问题去世，因此刘益后应当知道房屋买卖的事实。2007年刘湘育与刘纯菊签订《契约》时，刘益后并不在场，没有证据证明刘益后对买卖房屋一事知情，且该协议因无相关权利人追认，尚未生效，故对刘纯菊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湘育与被告刘纯菊于2007年3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刘湘育、刘纯菊负担。
上诉人刘纯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出售给刘纯菊是李碧玉与刘湘育的共同意思表示，并非刘湘育的个人擅自处分行为。1994年4月，刘纯菊第一次和刘湘育、李纯菊达成口头卖房协议，因1999年刘湘育想将房屋卖给冯爱社，刘纯菊与刘湘育、李碧玉再次达成口头协议，将本案房屋作价46588元出售给刘春菊。刘纯菊首付房款36000元后，刘湘育、李碧玉便将该房屋的所有手续移交给刘纯菊。考虑到双方之间是父女关系，也未办理过户手续。1999年10月，李碧玉生病住院，刘益后从刘纯菊处支取8000元，该笔款项也抵扣了购房款。李纯菊提供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李碧玉在生前已和刘湘育共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纯菊。自1994年刘纯菊接收房产证以来，涉案房屋的维护、维修以及各种费用等开支均由刘纯菊负担，房屋出租取得的租金也由刘纯菊享有，刘纯菊已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达20年。原审判决片面看待2007年3月5日刘湘育与刘纯菊签订的《契约》，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房屋出售时间为1999年4月份，所有权从1999年4月份起算。签署该《契约》，刘纯菊已付清购房款46588元。李碧玉生前已与刘湘育共同决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纯菊，2007年3月15日签订的《契约》只是进一步明确与完善，避免双方产生纠纷。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刘益后与刘湘育恶意串通诉讼，存在刘湘育将自己应提供的契约原件等证据交由刘益后提供，刘益后在庭审中引诱刘湘育回答法院提问等情形，损害了刘纯菊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四、刘益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不是继承权纠纷，不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即使适用，该房屋实际出售给刘纯菊是1994年，至刘益后起诉时已超过20年。刘益后自认于2004年3月17日在刘纯菊处拿了8000元用于李碧玉住院，该款后抵扣购房款，故刘益后在2004年就已明知权利被侵害，其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上诉人刘纯菊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契约草稿和复印油纸，拟证明刘纯菊与刘湘育于2007年3月5日签订契约时，执笔人侯连琪并非按刘纯菊口头陈述执笔，也不是一次性写成。双方在协商一致后，正式签订了《契约》。契约草稿的内容与《契约》内容基本一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2、工程工料分析表和工程材料计算表，拟证明涉案房屋于1994年由刘湘育口头协议卖给刘纯菊，并于1999年把房产证交给了刘纯菊。以刘湘育的名义与隔壁邻居李金明签订的共垛协议，1999年经双方结算共花费用7980元，均由刘纯菊支付给了李金明；
3、村民联名证明，拟证明1999年4月份，刘湘育已将涉案房屋以46588元价格卖给刘纯菊，刘纯菊在1999年已全部付清了购房款，刘纯菊系该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李壁玉死后，刘湘育与刘纯菊于2007年补签了买卖房屋的《契约》；
4、对刘智恒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刘智恒与刘湘育系堂兄弟关系，知道涉案房屋由刘湘育卖给了刘纯菊。涉案房屋与相邻房屋改建时，因刘湘育没钱，由刘纯菊予以支付。证人刘智恒在进行房屋城墙改建时，还帮忙做了工，有几次房屋维修也是由刘纯菊支付工资。涉案房屋自1999年以后就由刘纯菊实际所有，由刘纯菊对房产进行管理、维修、出租以及收取租金至今；
5、对刘华泉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刘华泉与刘湘育系堂兄弟关系，知道涉案房屋由刘湘育卖给了刘纯菊，刘湘育把刘纯菊支付的购房款用于在老家湖南省永兴县太和乡太和中学附近置地及建房；
6、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李代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00年至今，涉案房屋由刘纯菊出租给李代胜，李代胜向刘纯菊支付租金。李代胜在承租期间，涉案房屋的门面装修、水电、房屋维修都是刘纯菊负责；
7、对罗保英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998年刘湘育夫妇准备将涉案房屋卖给冯爱社（系罗保英之丈夫）。冯爱社交了订金，但在签协议时，因刘湘育的妻子李壁玉反对，未果并退还订金，后来得知涉案房屋不卖给冯爱社的原因是要卖给其大女儿刘纯菊；
8、收视费收据，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有线电视开通落户及交费都是由刘纯菊负责；
9、房屋出租治安管理许可证及收据，拟证明涉案房屋于1999年9月28日由刘纯菊以刘湘育的名义办理了房屋出租治安管理许可证（永）公户房许字第044号并承担办证费用，刘纯菊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
10、永兴县太和乡戏台村竹湾组和刘百京、黄在检、刘智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998年刘湘育夫妇准备将位于永兴县西正街73号的房屋门面卖给冯爱社，因刘湘育的妻子李壁玉坚决反对，未果。1999年刘湘育夫妇将该房屋卖给了刘纯菊；
11、李满凤、刘造兵、黄文保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湘育与其妻子李壁玉于1999年将位于永兴县西正街的房屋门面卖给刘纯菊；
12、许抄女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4年5月24日许抄女两人为位于永兴县西正街的73号房屋检修，共计4个工。刘纯菊支付许抄女两人工资合计460元；
13、罗荣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荣检于2003年9月17日、2007年8月4日两次在位于永兴县西正街73号由刘纯菊出租的房检修。
被上诉人刘益后答辩称：一、刘纯菊提出刘湘育将房屋转让给刘纯菊征得了李碧玉的同意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房产证不是李碧玉、刘湘育共同移交给刘纯菊，而是刘纯菊私自拿走的，之后刘湘育多次要求返还未果，才于2013年申请房产证挂失。1999年刘纯菊与冯爱社串通要刘湘育卖房，因李碧玉坚决反对，后刘湘育背着李碧玉将房屋卖给了刘纯菊。刘纯菊上诉称1994年4月与李碧玉、刘湘育达成第一次口头卖房协议并接收房产证不是事实，事实是刘益后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目录将1999年错误打印成1994年，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时已予以纠正。刘纯菊并未支付36000元的购房款，刘湘育只从刘纯菊处收到了为李碧玉住院支付的医疗费8000元。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也是因为李碧玉一直反对卖房，而刘湘育私自卖房但未收到购房款，故刘湘育不愿配合办理过户。刘纯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不能证明李碧玉、刘湘育夫妇共同对房屋进行了处置。二、刘纯菊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益后是在得知刘湘育私自将房屋转让给刘纯菊，且与刘纯菊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形下，才从刘湘育处拿来《契约》原件提起诉讼。合同的成立、生效、无效是三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中的《契约》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等规定。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益后是2013年才知道刘湘育将房屋卖给刘纯菊，在2014年5月起诉未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期间2年。即使从1999年4月行为发生之日起，也没有超过最长保护时效期间20年。综上，刘湘育未经其他共有权人的同意私自将房产卖给刘纯菊，在其他共有权人未追认的情况下，该卖房行为及刘湘育、刘纯菊签订的《契约》应为无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益后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一份：14、调查笔录，拟证明李国文、侯国昌、刘智恒、刘华泉、曹辛玉、刘检菊均对刘湘育于1999年出售涉案房屋的事情不知情，部分证人是在2014年6月刘益后起诉后才听刘纯菊讲过此事。李壁玉生前未与上述证人讲过将房子先卖给别人后又卖给刘纯菊的事情，是刘纯菊自己与证人讲的。刘纯菊及其委托代理人向证人取证时存在欺诈行为，且刘纯菊一直在场，干扰了证人正常作证。有些证人不识字，取证时也没有向证人宣读，是无效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被上诉人刘湘育答辩称：刘纯菊没有支付购房款36000元给李碧玉、刘湘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个人财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湘育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一份：15、2013年12月20日在《郴州日报》登载的公告，拟证明2013年12月23日刘湘育在《郴州日报》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进行公告挂失。
针对上诉人刘纯菊、被上诉人刘湘育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刘益后质证认为：证据1的来源不合法，对其真实性、证明方向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证明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据4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没有出庭。证据5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没有出庭，陈述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证据6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而且证言内容不符合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7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而且证言内容不符合事实，明显是违法证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该房屋的所有人是刘湘育。证据10、11的内容不符合事实，字迹不是证人写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据12、13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具备证明力，陈述内容不符合事实。对证据15的真实性、证明方向、关联性无异议，该房屋的房产证是被刘纯菊私自拿走，刘湘育才到房产部门申请挂失。
针对上诉人刘纯菊、被上诉人刘益后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刘湘育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的内容不能说明是刘湘育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该房产的所有权是刘湘育，不是刘纯菊。证据3、4、5、6、7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刘纯菊。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刘湘育。证据10、11、12、13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予认可。证据14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予认可。
针对被上诉人刘益后、刘湘育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刘纯菊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证明方向有异议，有部分证人在一审中也作出了陈述并提供了调查笔录，与该份证据相违背。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刘湘育明知李壁玉已经去世，房产证也没有遗失，刘湘育登载公告是欺诈行为。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是涉案房屋的工程施工情况，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5、6、7的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是涉案房屋2009年10月以来的数字电视开户及缴费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系公安部门发放的《房屋出租治安管理许可证》及缴费收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11、12、13、14的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5是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挂失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刘益后在原审举证时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将证据《契约》的证明方向“刘湘育于1999年4月私自将夫妻共有的原永兴县城关镇西正街73号房屋出售给刘纯菊”的时间1999年误写为1994年。1999年，刘湘育的妻子李碧玉因病住院，刘纯菊支付了医疗费8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刘益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审判决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三、李碧玉生前是否与刘湘育共同将房屋出售给刘纯菊以及刘纯菊与刘湘育签订的《契约》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刘益后认为刘湘育与刘纯菊于2007年3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侵害了其财产共有权，于2014年6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契约》无效。刘湘育与刘纯菊签订《契约》时，刘益后并不在场且长期在外务工，刘纯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益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已超过两年，故刘纯菊上诉认为刘益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纯菊上诉认为本应由刘湘育提供的证据却由刘益后向法院提供，刘益后与刘湘育存在恶意串通诉讼，原审法院没有加以限制且作出损害刘纯菊合法权益的判决，程序违法。程序违法是指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要件，包括方式、步骤、顺序、期限等。本案中，刘益后因认为刘湘育与刘纯菊签订的《契约》损害了自身合法权益，以刘湘育、刘纯菊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向法院提供其收集的证据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上诉人刘纯菊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本案诉争房屋在1993年2月后为刘湘育、李碧玉的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无权擅自处分该房屋。刘纯菊上诉称其与刘湘育、李碧玉在1999年4月已达成口头卖房协议，并付清购房款46588元，其与刘湘育在2007年3月15日签订的《契约》是对1999年4月双方房屋买卖行为的确认，故该《契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目前刘纯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刘湘育在1999年4月达成口头卖房协议，但无法证明李碧玉对此表示同意，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因刘纯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刘湘育达成的口头卖房协议得到了李碧玉的同意，故刘纯菊与刘湘育于1999年4月达成的口头卖房协议成立但未生效。《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李碧玉于2004年3月17日去世后未留遗嘱，因此本案诉争房屋的一半成为李碧玉的遗产，由刘湘育、刘纯菊、刘益后、刘检菊共同继承。在未对诉争房屋进行析产前，该房屋为刘湘育、刘纯菊、刘益后、刘检菊共同所有。2007年3月5日，刘湘育未经其他共有权人的同意，将房屋以签订《契约》的形式出售给刘纯菊，该处分行为事后也未得到其他共有权人的追认，是无权处分行为，故刘湘育与刘纯菊于2007年3月15日签订的《契约》是无效合同。上诉人刘纯菊认为《契约》是对1999年4月双方卖房行为的确认，应为有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刘纯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纯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艳飞
代理审判员 雷 闻
代理审判员 曹 颖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