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海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中基财富广场13号楼2号网点。
负责人李富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将。
委托代理人陈黎，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大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友联一村151号104室。
法定代表人董水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广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华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毛祁镇南毛祁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张志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
负责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海城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将、苏州市大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桐酒业公司）、黄强、海城市华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运输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4）相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6日8时24分，包栋贤驾驶苏E×××××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苏州市相城区阳澄西路快速路101号路灯处，撞上前方黄强因接听电话停在机动车道内的辽C×××××重型半挂牵引车、辽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尾，致苏E×××××小型普通客车严重受损，包栋贤、董将（苏E×××××小型普通客车乘员）不同程度受伤。事发后，董将被送入苏州市立医院救治，现已治疗终结。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相城大队出具的苏公交相认字（2012）第H002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包栋贤负事故主要责任、黄强负事故次要责任、董将不负事故责任。经苏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相城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董将因车祸致L4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构成IX（九）级伤残，余损伤不足伤残。2、被鉴定人董将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十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四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四个月。鉴定费2520元已由董将向鉴定机构交纳。
原审另查明，苏E×××××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大桐酒业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该车未投保车上人员险。辽C×××××重型半挂牵引车、辽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在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分别投保了500000元、50000元商业三者险，均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5月15日至2013年5月14日。事发后，黄强预付人民币20000元，该款由大桐酒业公司领取。大桐酒业公司为董将垫付医疗费48477.35元、24天每天110元的护理费2640元、120元拐杖费、178元外购医疗器械费（具体项目不详），另预付董将1000元。大桐酒业公司自认，其收取黄强预付的20000元全部用于对董将的预付和垫付中；并明确垫付护理费如有超标部分，由其承担。
原审再查明，董将为本事故而应享受的工伤待遇中停工留薪期工资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14）第104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中查明，大桐酒业公司支付了董将至2013年2月的工资，并裁定董将的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裁决大桐酒业公司支付董将从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3150元。大桐酒业公司不服裁决，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双方达成调解，由大桐酒业公司支付董将停工留薪期工资8250元、双方就工伤待遇中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再无纠葛。
一审审理中，大桐酒业公司自认包栋贤为其员工，事故时在履行职务，事故责任由其公司承担，对此董将予以认可。另，包栋贤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声明，其在事故中受伤，但不要求法院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为其预留份额。
以上事实，由董将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驾驶证、行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仲裁裁决书、民事调解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董将的诉讼请求为：本案事故造成董将损失309436元，要求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大桐酒业公司、黄强、华夏运输公司连带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对董将赔偿适用标准的认定：董将为此提供2010年10月10日由苏州市公安局签发的有效期为三年的暂住证、2011年4月14日颁发的经营者为董将的苏州市吴中区临湖朝阳百货店的营业执照、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姑劳人仲案字（2013）第017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中认定董将于2012年3月21日入职大桐酒业公司，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董将认为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苏州本地居住一年以上，可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中到庭的大桐酒业公司及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董将所举证据可认定事故发生时其已连续在苏州本地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可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关于董将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认定：1、关于医疗费，董将提供病历1本（有文字内容的13页）、出院记录3份、住院费用清单1份、医疗费票据20份，证实受伤后于2012年11月16日至11月17日、2012年11月17日至12月10日、2014年5月28日至6月5日，三次住院治疗，自付医疗费9958.95元。大桐酒业公司提供住院费用清单2份、医疗费票据13份，主张为董将垫付医疗费48477.35元。董将合计发生医疗费58436.3元。2、关于住院伙食费补助费，董将要求33天、每天18元共计594元。3、关于营养费，董将要求120天、每天40元共计4800元。4、董将对误工费不再主张。5、关于护理费，董将要求120日一人护理、每天100元，共计120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董将构成九级伤残，要求以2013年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为标准，赔20年的20%计130152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董将举证阜宁县东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阜宁县东沟镇阜益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父亲董桂加（1948年7月20日生）、母亲孙其英（1955年4月13日生）共育有包括董将在内的3名子女，父母没有经济收入，需要董将扶养，主张父亲扶养14年，母亲扶养20年，董将名下应承担三分之一份额，赔偿系数20%；提供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2份，证明董将有两女儿需抚养（董一蕊：2009年4月26日生、董雨涵：2012年11月8日生），大女儿扶养15年，小女儿扶养18年，董将名下均应承担二分之一份额；均要求以2013年本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为标准，根据董将的伤残等级和应承担的份额，赔被扶养人生活费113396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董将根据伤残等级，主张10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9、关于交通费，董将举证部分票据，主张1000元。10、关于司法鉴定费，董将举证收据1份，主张2520元。11、凭票据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
经质证，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认为，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营养费认可20元／天、护理费认可5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的30%可由其公司承担；交通费认可500元；鉴定费不承担，其余请法院依法判决。大桐酒业公司认为，护理费要求依照50元／天计算，交通费认可500元，其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经核定为58436.3元。2、关于住院伙食费补助费，要求33天可予准许，按每天18元计算共594元。3、关于营养费，要求120天可予准许，标准按每天20元计算共2400元。4、董将对误工费不再主张，可予准许。5、关于护理费，要求120日一人护理可予准许，标准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报酬每天60元计算，为72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董将构成九级伤残，可以按2013年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为标准，赔20年的20%计130152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董将举证，可认定至定残之日，董将父母均已超过视为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父亲董桂加需扶养14年，母亲孙其英需扶养20年，董将名下均应承担三分之一份额；董将女儿董一蕊需扶养13年，董雨涵需扶养17年，董将名下均应承担二分之一份额；均以2013年本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为标准，结合董将的伤残等级和应承担的份额，并根据年赔偿总额不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298.5元。该款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20145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1298.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董将伤残等级，酌定10000元，并可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9、关于交通费，董将虽未充分举证，但事故后董将就医必定发生交通费，根据其伤情、就医地点、次数等，酌定500元。10、司法鉴定费根据收据认定252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由票据佐证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董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584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20145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2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人民币283220.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包栋贤负事故主要责任、黄强负事故次要责任、董将作为苏E×××××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员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辽C×××××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分别在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董将损失中的医疗费人民币584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营养费2400元三项合计超过2份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20145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2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五项合计219270.5元在2份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220000元中赔偿，故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应赔偿董将239270.5元。董将损失中的不足部分43950.3元（包括鉴定费），因黄强负事故次要责任，应赔偿30%即13185.09元。因黄强所驾辽C×××××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分别在联合财保海城公司投保了500000元、50000元商业三者险（均不计免赔），该款直接由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赔偿。故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共应赔偿原告252455.59元。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认为医疗费中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金额、鉴定费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董将损失不足部分的另70%即30765.21元，应由苏E×××××小型普通客车一方的登记车主即大桐酒业公司赔偿。大桐酒业公司为董将垫付医疗费48477.35元、24天每天110元的护理费2640元、120元拐杖费、178元外购医疗器械费，另预付董将1000元；因垫付的24天护理费2640元中有超标部分，大桐酒业公司自认超标部分由其承担，故原审法院按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24天的护理费为1440元，故认定大桐酒业公司共为董将垫付、预付51215.35元，其中20000元由黄强预付；董将应分别返还被告大桐酒业公司31215.35元、返还黄强20000元。与大桐酒业公司的赔偿额相抵，董将还应返还大桐酒业公司450.14元。因黄强和华夏运输公司均未到庭应诉，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清两者关系，故黄强作为肇事司机、与华夏运输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作为一方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相应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海城支公司赔偿董将人民币252455.59元。二、董将返还黄强人民币20000元。三、苏州市大桐酒业有限公司赔偿董将人民币30765.21元，与预付的31215.35元相抵，董将应返还苏州市大桐酒业有限公司450.14元。综合上述第一、二、三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海城支公司应支付董将人民币232005.45元，支付黄强人民币20000元，支付苏州市大桐酒业有限公司人民币450.14元，均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董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74元，由董将负担97元，苏州市大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614元，黄强、海城市华夏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3元（该款董将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苏州市大桐酒业有限公司、黄强、海城市华夏运输有限公司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董将）。
上诉人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被上诉人董将的母亲孙其英为59岁，未达国家视为无劳动能力的标准，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董将母亲孙其英被扶养人生活费27161.33元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保险条款，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保险条款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中被上诉人董将母亲孙其英被扶养人生活费27161.33元部分及鉴定费2520元的负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将辩称：1、针对董将母亲孙其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孙其英于1955年4月13日出生，已经过了退休年龄，可以视为没有劳动能力，并且董将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孙其英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依据，所以一审认定孙其英作为被扶养人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董将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计算了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即使不将其母亲孙其英作为被扶养人，其余三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应该是81484元。2、关于鉴定费，董将在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由被上诉人董将来承担此费用，所以一审判决也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大桐酒业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黄强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华夏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将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于2014年7月25日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劳动能力受影响，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董将的母亲孙其英出生于1955年4月13日，至董将定残时年满59周岁，已达国家法定的女性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一审中，董将提交了孙其英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阜宁县东沟镇阜益村出具的证明，证明孙其英无经济收入、依靠子女抚养。本院认为，董将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孙其英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抚养人，一审判决支持孙其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费，二审中，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提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该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认为按照上述条款约定，鉴定费用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保险合同属于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第七条第（七）项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保险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该条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联合财保海城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海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