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967年10月10日，吕梁市人。系李某母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某1，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现住太原市，系杜某1姐姐。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杜某1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晋11民终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晋1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申请人杜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某请求：1、撤销中院（2017）晋11民终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全额还陪嫁现金105000元以及娘家陪嫁两只手镯，一对金耳环，一个金戒指，一对银器，两块被子，一块毛毯；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对存在于申请人账户中的90324.76元，取款是双方一同去的，申请人不具有实际控制权。该笔款项一直用于消费中，且大部分已用于装修新房。对于申请人从账户中分别取款5001.92元、10951.62元，交予被申请人，该款用于婚后新房装修，现在新装房屋由杜某1使用受益，本着公平原则应当返还申请人该部分装潢款。2、对于申请人认可收到的礼钱共计17380元，并不属于彩礼，而是双方家庭互相赠与新人的财物，申请人父母也同样对价赠与杜某1，且该部分财物已在结婚前后开支，己不存在返还的客观基础，将赠与性质的财物由申请人方单方返还有违公平原则。3、再审申请人的娘家陪嫁品都在被申请人家里，这些东西属于再审申请人的婚前个人财产，被申请人应予返还。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求，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杜某1辩称：1、被答辩人对存有90324.76元的账户有实际控制权。取款的是李艳辉本人且取款后并未将其用于新房装修。一二审认定12万元彩礼中的3万元也用于女方开销，故要求12万元全部返还。2、礼钱17380元属于彩礼。此钱是婚礼上答辩人家长给予被答辩人的钱财，应当认定为彩礼。对于其父母也对价给予答辩人相关钱款，而这些钱并未给答辩人，而是直接给了被答辩人，由其控制。另外，二审判决书漏判结婚当天礼钱共计6850元，也应当认定为彩礼。3、被答辩人支取的5001.92元与10951.632元并未交予答辩人。4、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返回的部分陪嫁物并不存在。在一审、二审的法庭调查中关于此项事实均已调查清楚。综上，被答辩人应返还答辩人彩礼钱12万元+2.4230万元，其他费用2.4330万元，共计16.8560万元。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返还杜某1彩礼168560元及×××号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农历正月十五订婚，2月4日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因产生矛盾被告于20l6年7月离开原告家分居至今。2016年1月25日，原告父亲给付被告家人现金4万元，订婚当天给付被告家人8万元。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现金共12万元，认为其中3万元用于购买金手镯、项链、衣物。手镯、项链、衣物存放在原告家，剩余9万元存入存折，举行婚礼当天返还原告家人。该存折户名李某，开户行为农业银行永宁支行。原告认可婚礼当天收到媒人转交的9万元存折，但是2016年5月7日，被告将存折内本息共90344.76元全部取走。原告认可金手镯、衣物在原告家里，但无项链。原告认为，婚礼当天给被告及家人880元、3100元，除夕给被告压岁钱1000元、买衣服2000元、现金13200元。被告认可结婚当天收到2880元已被众亲戚所分，还认可880元、压岁钱1000元、买衣服2000元、认亲钱3300元、婚后买手表1785元、现金13200元。被告认为，婚礼前后给予原告礼品手表、现金等价值16260元，以及戒指一枚。原告只认可收到戒指，其余均不认可。被告认为，陪嫁物两只手镯、一对耳环、一对银器、两块被子、一块毛毯以及毕业证等各项证件都在原告家里存放。原告认为，只有被子、毛毯、衣物，其余均未见过。被告认为陪嫁现金105000元以存折形式婚礼当天由媒人杜保明转交原告家，该存折为农业银行吕梁永宁支行存折，户名李某。原告认可收到存折，但认为存折内存款被告于2016年3月均已取走。×××号福克斯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原告杜某1，该车注册登记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原告诉讼后，被告从原告家将车开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16年2月4日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7月便分居。婚礼前后原被告按习俗互相给予对方的礼节性现金、物品按赠予处理，互不返还。被告的证件，原告应予返还。原告给予被告彩礼l2万元中的9万元，被告将存折给付原告；被告家人陪嫁的现金105000元，被告将存折给付原告。该两支存折均在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取出，支取9万元时原告也知情。取出后由谁保管，用于什么支出，支出多少无法查清，但因存折的户名均为被告，被告占有主动权，应酌情返还原告。被告开走的×××号车辆为原告的个人财产，被告应予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归还原告杜某1×××号福克斯轿车；（二）被告李某退还原告杜某1现金4.5万元；（三）原告杜某1交付被告李某大学毕业证两本，普通话等级证一本，继续教育证一本及荣誉证；（四）被告李某从杜某1家带走个人衣物；（五）其余物品现由谁保管即归谁。以上一至四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原、被告各负担50元。杜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某返还杜某1彩礼等财产共计168560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结婚前后给予被上诉人的财物共计168560元，其中彩礼为现金12万元，订婚给予3980元，举行婚礼当天给予20930元，婚后给予21935元。2、李某辩称彩礼12万元中3万元用于购买首饰、衣物，与事实不符，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其将彩礼另外9万元存于自己账户，且在杜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取出。3、一审认定杜某1“认可金手镯、衣物在原告家里”错误，杜某1一审认可的是家传银手镯，而非金手镯。4、李某一审认可杜某1家人订婚当天给付其3980元、结婚当天给付20930元、举行婚礼后给付21935元，一审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也未认定，对其他家庭财产现状也未查清。5、李某陪嫁款105000元系存于李某名下，由李某管理。6、杜某1家人为结婚向他人借款才凑够彩礼16万余元，而与李某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时间仅为5个月，李某依法应返还杜某1全部彩礼。李某辩称，1、李某婚前所购买的首饰、衣物等均留于杜某1家中，杜某1性格不好，曾有家庭暴力行为，且杜某1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陈述矛盾；2、存折及李某的相关证件均由杜某1保管于家中，后杜某1与李某共同取出存折中的存款后，存折和钱均由杜某1保管；3、杜某1一审中已认可首饰在其家中，且认可相关证件在其家中，后主张一审庭审笔录与其陈述不符，并借口一审未查明双方物品矢口否认，自相矛盾；4、李某家人在婚礼前后也给予相关财物，现李某105000元陪嫁款由杜某1保管。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李某应退还杜某14.5万元判项；2、改判杜某1返还李某陪嫁款105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已将结婚剩余9万元返还杜某1，又判决由李某退还4.5万元，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娘家于婚礼当天由杜某1叔叔杜保明转交给杜某1家105000元，但对该105000元的返还未进行裁判，二审应予改判。杜某1答辩称，1、李某除应返还4.5万元，还应返还其它彩礼；2、李某确系陪嫁105000元，但该款存于李某名下，密码也由其自行保管，该陪嫁款于结婚第二天已由杜某1父母返还给李某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杜某1家给付李某的彩礼存于李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号账户，该账户于2016年5月7日取款90324.76元，取款单由李某签名确认；李某陪嫁款存于中国农业银行×××号账户，该账户于2016年3月20日取款5001.92元，于2016年3月27日取款10951.62元，于2016年4月18日取款70250.25元，该3张取款单均由李某签字确认。李某于2016年4月18日向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号账户存入67000元。本院二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杜某1、李某按照民间习俗举办婚礼后，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且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应互相返还按照当地习惯所接受对方彩礼性质的财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应返还杜某1彩礼及杜某1应返还李某陪嫁款的数额问题。关于李某应返还杜某1的彩礼数额。杜某1主张其于结婚前后共给付李某共计168560元彩礼性质的财物，根据一、二审庭审笔录中李某的陈述，李某认可收到9万元存折一份。根据李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号账户2016年5月7日取款单，李某于2016年5月7日取出本息共计90324.76元，说明李某对该款项具有实际控制权。李某主张该款取出后已交付杜某1用于家庭开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及短期内家庭较大数额开支明细，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李某应返还杜某1该笔款项。另李某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改口钱880元、认亲钱3300元、翻倍现金13200元，共计17380元，该部分财物系杜某1家人按照当地结婚习俗所给付的彩礼性质财物，李某应予返还。李某认可的衣服钱2000元、手表钱1785元系购物支出，而压岁钱系长辈对晚辈的赠与性质，该两部分款项不属于彩礼性质。杜某1还主张其它部分的彩礼财物，但未能排他性证明该部分财产由李某实际持有，故对杜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李某应返还杜某1107704.76元（90324.76元+17380元=107704.76元）。关于杜某1应返还李某陪嫁款数额。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李某陪嫁款共计105000元均无异议。该陪嫁款存于李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号账户，后李某从该账户中于2016年3月20日取款5001.92元，于2016年3月27日取款10951.62元，于2016年4月18日取款70250.25元，剩余陪嫁款仍存于该账户。李某于2016年4月18日取款70250.25元后，同日存入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号账户67000元。以上存取款的基本事实可说明该账户由李某实际控制，故李某主张杜某1返还陪嫁款应举证证明杜某1持有该陪嫁款的事实。因李某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某归还原告杜某1×××号福克斯轿车”、第三项即“原告杜某1交付被告李某大学毕业证两本，普通话等级证一本，继续教育证一本及荣誉证”、第四项即“被告李某从杜某1家带走个人衣物”、第五项“其余物品现由谁保管即归谁”；二、变更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李某退还原告杜某1现金4.5万元”为“上诉人李某退还上诉人杜某1现金107704.76元”；三、驳回上诉人杜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以上一至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上诉人杜某1负担4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60元；上诉人杜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杜某1负担9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110元；上诉人李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及二审查明的关于彩礼款、陪嫁款的存取情况属实，本案予以确认。并查明，再审中被申请人认可再审申请人陪嫁物一对银器、两块被子、一块毛毯、一个金戒指在被申请人方。没有金手镯、金耳环，只有金耳钉，且再审申请人已拿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应否返还被申请人彩礼及被申请人应否返还再审申请人陪嫁款物的认定问题。关于再审申请人应否返还被申请人彩礼问题。考虑再审申请人的家庭生活开支及双方的同居生活情况，一审判令再审申请人酌情返还彩礼款正确，二审判令再审申请人全部返还显失公平，应予纠正。关于改口钱、认亲钱、翻倍现金共计17380元。该部分财物为被申请人家人在举行婚礼仪式时按习俗赠与再审申请人的财物，不属于彩礼性质。二审认定为彩礼性质的财物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被申请人应返还的陪嫁款物问题。原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对105000元陪嫁款实际控制，再审申请人主张该款用于装修及家庭生活开支无据证明正确。关于陪嫁物，对于被申请人认可的一个金戒指、一对银器、两块被子、一块毛毯本应予返还再审申请人。考虑再审申请人对彩礼的酌情返还及被申请人的结婚开支情况，可不予返还。一审判决由谁保管即归谁适当。综上，原一审判决较为合理、公正，二审部分改判缺乏依据，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11民终6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某负担50元，由被申请人杜某1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某和被申请人杜某1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光英审判员 李 月审判员 李侯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