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6刑终382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寿莲莲，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艳，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寿莲莲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浙0602刑初9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寿莲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寿莲莲以真实身份与化名的多个虚假身份交错�用的方式，通过微信、QQ等网络通讯工具，结识单身女性后以恋爱为名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后被告人寿莲莲编造各种理由向被害人“借钱”，所“借”钱款被被告人寿莲莲用于购买彩票及个人挥霍。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1月，被告人寿莲莲以资金周转为名，从被害人俞某处骗得人民币10万元。案发前，已归还人民币5000元；
2.2016年2月，被告人寿莲莲在“陈某2”与被害人何某1恋爱过程中，从被害人何某1处骗得人民币13万元；
3.2016年7-8月间，被告人寿莲莲在“陈某1”与被害人胡某恋爱过程中，从被害人胡某处骗得人民币5089.7元；
4.2016年7-11月间，被告人寿莲莲在“陈某1”与被害人吕某1恋爱过程中，从被害人吕某1处骗得人民币67158元；
5.2016年8-12月间，被告人寿莲莲在“陈某1”与被害人肖某1恋爱过程中，从被害人肖某1处骗取钱款，致使被害人肖某1遭受损失人民币159946元；
6.2016年10-11月，被告人寿莲莲在“寿某”与被害人王某1恋爱过程中，从被害人王某1处骗得人民币8万元；
7.2017年2月，被告人寿莲莲在“陈某1”与被害人吴某1恋爱过程中，从被害人吴某1处骗得人民币500元。
2017年2月9日，被告人寿莲莲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寿莲莲未退赔被害人的损失。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寿莲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寿莲莲认罪态度极差，且被害人的损失至今未能挽回，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寿莲莲退赔人民币95000元给被害人俞某、退赔人民币130000元给被害人何某1、退赔人民币5089.7元给被害人胡某、退赔人民币67158元给被害人吕某1、退赔人民币159946元给被害人肖某1、退赔人民币80000元给被害人王某1、退赔人民币500元给被害人吴某1。扣押在案的手机2部、银行卡2张（均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予以没收。
上诉人寿莲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寿莲莲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寿莲莲未参与诈骗，是陈某1、陈某2实施了诈骗行为。其中，关于被害人俞某的事实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不属诈骗犯罪。寿莲莲与俞某在现实生活中早就相识，向俞某借的10万元系寿莲莲本人借款，其中有8万元当场出具借条，且已归还5000元。借款也并非用于挥霍，是用于资金周转。2、各被害人与“男友”通过电话、微信、QQ等通讯工具频繁语音通话，若寿莲莲使用变声软件假扮被害人男友进行聊天，各被害人应能发现端倪。且寿莲莲手机上的变声软件能否同时使用于上述通讯工具，在一审时并未查证。另外，寿莲莲的手机在案发期间有外借给陈某2、陈某1使用，其对手机外借期间登录过被害人支付宝账户的情况不知情。手机回收后，寿莲莲并未主动退出原先登录着的微信号。原判以寿莲莲手机上装有变声软件、微信聊天记录并未出现不连贯现象等作为寿莲莲参与诈骗的证据，理由不足。3、寿莲莲未在吴某2处买过彩票，吴某2的证言不实。4、公安机关在补充侦查期间，曾将寿莲莲的2部苹果手机送检，提取手机中的电子数据。但公安机关并未将鉴定意见告知寿莲莲，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改判寿莲莲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寿莲莲诈骗的事实基本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寿莲莲的供述，被害人俞某、何某1、胡某、吕某1、肖某1、王某1、吴某1的陈述、自书材料、案情情况说明，证人汪某、郭某、王某2、陈某1、吴某2、黄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证人提供的照片，借条，支付宝交易记录，银行交易记录，微信交易记录，聊天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照片，电子物证检验报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寿莲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寿莲莲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评析如下：
（一）关于寿莲莲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经查：1、根据各被害人的陈述，本案中的被害人均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陈某2”、“陈某1”或“寿某”本人，双方通过QQ、微信等通讯工具结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对方以各种理由避免与被害人见面，而寿莲莲以“陈某2”姐姐、“陈某1”表妹、“寿某”堂妹等身份在现实生活中与被害人接触，获取被害人信任，后编造各种理由向被害人“借钱”。在整个过程中，寿莲莲均参与其中，且寿莲莲的出现对获取被害人信任并最终愿意借款起到了极大作用。2、寿莲莲辩解本案诈骗行为系“陈某2”、“陈某1”实施，但在案证据证实寿莲莲口中的“陈某2”、“陈某1”在现实中并不存在。被害人何某1、吕某1、肖某1等提供的男友“陈某2”或“陈某1”照片，已查证均是现实中证人王某2的照片。同时，经侦查机关查询绍兴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名为陈某2的有2人，均系未成年人，一为2007年出生，一为2014年出生，2人年龄均与寿莲莲所供“陈某2”是其上大学时在诸暨教过的高中学生不符；名为陈某1的仅1人，即本案证人陈某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诸暨中医院口腔科医生，寿莲莲是其大学同学赵宇博的老婆。此亦与寿莲莲所供“陈某1”是杭州二中的英语老师，家里做五金卫浴生意的情形不符。即寿莲莲口中的“陈某2”、“陈某1”皆不能与现实中真人身份相对应。3、为获取被害人信任，寿莲莲除用微信×××、CXYBravo88以“陈某1”、“陈某2”、“寿某”身份与被害人接触外，还用微信×××、lovepromise、baobeixinjing、baokkjia、zhou123power等冒充“男友”的姐姐、姐夫、妈妈、爸爸、同事等与被害人联系，以上微信账户在寿莲莲被扣押的苹果6P手机中均有登录记录。对此，寿莲莲亦有过多次供述。4、寿莲莲使用的2部手机应用APP中有下载使用变声软件，部分被害人亦提到通话或语音聊天时对方声音很怪，寿莲莲也曾供述其�用了变声软件与被害人聊天，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5、从本案赃款的流向看，大部分均流向寿莲莲的实名账户，后被寿莲莲处置使用。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寿莲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二）关于被害人俞某相关事实的定性。根据被害人俞某的证言，“陈某2”与俞某通过QQ认识并谈过恋爱，“陈某2”称寿莲莲是他的高中班主任，因为关系好所以双方姐弟相称。此后寿莲莲以公司要周转资金为由向俞某借钱，还称“陈某2”把玛莎拉蒂都抵押了借钱给她，俞某问过“陈某2”的意见，“陈某2”承认借钱给了寿莲莲，并说寿人很讲义气，让俞某能帮就帮。基于上述情况，俞某才借款给寿莲莲10万元。借款到期后俞某多次催讨，寿莲莲以各种理由推脱。俞某事后怀疑“陈某2”是寿莲莲假�的，因为每次寿莲莲在网上和其聊天，陈某2也会出现，而且两个人往往一唱一和向其借钱。上述证据证实本节事实虽然是俞某借款给寿莲莲本人，但在此过程中俞某假扮“陈某2”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即寿莲莲使用了欺诈手段。另外，寿莲莲以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为名借款，目前查无实据，而本案证人汪某、郭某、陈某1、吴某2、黄某、李某的证言可证实寿莲莲有赌博、博彩等挥霍钱财的行为。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从俞某处骗取钱款10万元，该行为并非民间借贷，已是诈骗犯罪。
（三）关于寿莲莲的手机使用情况。寿莲莲辩解案发期间曾将手机借给陈某2、陈某1使用，但扣押在案的苹果6P手机检验结果显示，作案微信账号与寿莲莲本人使用的微信账号于案发时间段内在苹果6P手机上交叉登录，而6P手机上的部分聊天记录足以认定手机系寿莲莲本�使用。对寿莲莲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证人吴某2的证言情况。证人吴某2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采集，无证据显示有违法情形。从证言内容看，证人吴某2陈述寿莲莲从2014年开始就在其彩票店购买彩票，次数频繁，购买总金额达到50万元左右，寿莲莲通过微信、银行卡、支付宝等将买彩票的钱转账到其或其妻子洪某处；如果寿莲莲中奖了，其按照寿莲莲提供的支付宝或银行卡转账给她，寿莲莲有提供过肖某1的银行卡、支付宝账号。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寿莲莲、肖某1与吴某2、洪某夫妻之间转账频繁，金额高达数十万元，寿莲莲本人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亦证实其在吴某2处频繁购买彩票的情况，该部分证据能与证人吴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原判对吴某2的证言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寿莲莲辩称吴某2作虚假证言，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上诉人寿莲莲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未将寿莲莲被扣押手机的鉴定意见告知寿莲莲，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意见，经查，本案确未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对寿莲莲尽到了告知职责，但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法定资质，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完备，鉴定程序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在庭审中也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虽公安机关对该份鉴定意见未尽告知职责，但尚不足以否定此证据的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寿莲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寿莲莲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俞湘静
审判员 钱耀炯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顾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