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湖排气系统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嘉定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才明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激雷，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志文，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层。法定代表人张宏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轩羽，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幢。法定代表人张蓓。原审被告上海郎特电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幢XX楼。法定代表人周坚刚。原审被告上海欧罗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幢。法定代表人张蓓。原审被告张蓓，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陈明，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周坚刚，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周桂华，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上海红湖排气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湖排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银村镇银行）、原审被告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特汽车公司）、上海郎特电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特电力公司）、上海欧罗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罗华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四(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9日，上银村镇银行与郎特汽车公司签订编号为32015049的《商业汇票承兑合同》，约定上银村镇银行提供郎特汽车公司最高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0万元的商业汇票承兑授信额度，授信期限36个月，自2015年4月29日至2018年4月29日，承兑申请人应于票据到期日前1个工作日将应付票款全额缴至指定账户，承兑申请人未能按约缴存应付款的，承兑人有权在到期日直接扣划申请人的相应款项，承兑人对持票人支付票款的，承兑人对应付票款不足部分的垫付款自动转为承兑申请人的逾期贷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垫款利息；承兑申请人卷入重大诉讼、执行案件等，构成违约，承兑人有权宣布承兑额度提前到期；因承兑申请人原因导致承兑人遭受损害的，承兑申请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承兑人有权按已承兑总金额的3%计收违约金等。同日，上银村镇银行与郎特汽车公司签订编号为ZY3201504901-4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共4份，约定郎特汽车公司将已存于上银村镇银行处的合计2,000万元存款进行质押。同日，上银村镇银行与郎特电力公司签订编号为DB32015049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郎特电力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所担保的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4,000万元，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如被担保债权项下存在其他物的担保，债权人有权选择行使其他物的担保或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放弃担保顺位的抗辩等。同日，上银村镇银行分别与欧罗华公司、张蓓和陈明、周坚刚和周桂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内容同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上银村镇银行与郎特汽车公司签订编号为YZY3201504901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郎特汽车公司为出质人，上银村镇银行为质权人，质押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余额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买方为红湖排气公司等。该合同附件所列应收账款质押清单载明的应收账款发票编号为27198031-27198043，金额合计15,184,000元。同日，上银村镇银行（甲方）与郎特汽车公司（乙方）、红湖排气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YS3201504901的《应收账款付款协议》，约定乙方应在甲方处开立应收账款融资监管专户，丙方在知晓应收账款已经乙方质押给甲方后，即负有直接向应收账款融资监管专户付款的义务，若丙方到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甲方债务不能得到偿还的，丙方对乙方的所有债务负连带责任，乙方需提前偿还债务的，丙方同意其需偿付的应收账款提前到期，丙方将提前将应收账款付至监管专户，否则当主债权不能得到偿付时，丙方对乙方的债务负连带责任等。2015年4月27日，上述应收账款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登记，登记的最高债权额4千万元，质押财产价值15,184,000元。同年5月8日，上银村镇银行与郎特汽车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与郎特汽车公司、红湖排气公司签订《应收账款付款协议》，除约定的应收账款发票编号为37555904-37555916，金额合计14,600,000元外，其他内容同前述相应合同。2015年5月7日，上述应收账款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登记，登记的最高债权额4千万元，质押财产价值14,600,000元。郎特汽车公司与红湖排气公司签订的2份《订单合同》载明，红湖排气公司向郎特汽车公司订购相应产品，货款结算时间为开具发票挂账180天后，由郎特汽车公司开具的2组发票，分别载明开具时间是同年4月23日、5月5日。2015年4月29日，上银村镇银行向郎特汽车公司开具4张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均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票金额各为1,000万元，其中2张汇票的出票日期为当日，到期日为同年10月29日，另2张汇票的出票日期为同年5月8日，到期日为同年11月8日。同年10月，上银村镇银行查询得知郎特汽车公司等涉及多起诉讼。同年10月19日，其向郎特汽车公司发出通知书，宣布相应承兑额度提前到期，要求将差额款2,000万元于同月20日支付，但郎特汽车公司未履行。故上银村镇银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1、郎特汽车公司支付票款差额2,000万元；2、郎特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120万元；3、郎特汽车公司支付以2,000万元为本金、以日息万分之五、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垫款利息，现暂算至2015年11月30日为23万元；4、郎特汽车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5、郎特电力公司、欧罗华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红湖排气公司对郎特汽车公司的上述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其就郎特汽车公司对红湖排气公司编号为27198031-27198043、37555904-37555916共计26张发票项下合计29,784,000元的应收账款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银村镇银行为本案诉讼，已聘请律师并支付代理费5万元。上述汇票的票款上银村镇银行均已于到期日支付。红湖排气公司提供之备忘录载明，其于2015年3月25日与郎特汽车公司、XX公司约定，如其未依照合同收到XX公司的货款，则郎特汽车公司放弃对其的应收债权。该备忘录载明生效日期为当日，有效期为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红湖排气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对此争议，上银村镇银行的主要依据是其与郎特汽车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与郎特汽车公司、红湖排气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付款协议》及相应的登记资料等。红湖排气公司的主要抗辩依据即是其与郎特汽车公司、XX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备忘录对上银村镇银行不生效力。理由如下：1、此备忘录系郎特汽车公司、红湖排气公司与XX公司之间签订，即使内容真实，反映的也是上述三方之间的付款约定，不能约束三方之外的上银村镇银行。2、此备忘录载明生效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而上银村镇银行与郎特汽车公司、红湖排气公司之间分别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付款协议》及相应登记均发生于后即同年4月和5月，此部分书证均没有记载红湖排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有前提条件，且郎特汽车公司、红湖排气公司没有依据就之前形成的备忘录载明的付款条件告知上银村镇银行，相反郎特汽车公司与红湖排气公司之间签订的《订单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已有明确约定；3、法律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的应收账款出质已经登记，相应质权依法已于登记时设立。另外，涉案的《应收账款付款协议》约定当上银村镇银行的债权不能得到偿还时，红湖排气公司对郎特汽车公司的所有债务负连带责任，且该公司是负有直接向应收账款融资监管专户付款的义务，并非约定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即约定内容不属法律禁止的流质契约，故红湖排气公司的相应抗辩均不能成立，红湖排气公司应依约承担相应的担保之责。除上述主要争议外，郎特汽车公司、郎特电力公司、欧罗华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红湖排气公司对上银村镇银行之举证与主张均未提出异议，故确认上银村镇银行与郎特汽车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承兑合同》，与郎特汽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与郎特电力公司、欧罗华公司、张蓓和陈明、周坚刚和周桂华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现上银村镇银行已依约履行垫付责任，而郎特汽车公司未按约支付其应付的票款，故郎特汽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商业汇票承兑合同》未载明当郎特汽车公司违约时应承担律师费，故上银村镇银行有关律师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上银村镇银行其余主张即还款付息、给付违约金均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郎特电力公司、欧罗华公司、张蓓与陈明、周坚刚与周桂华，因均承诺对郎特汽车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上银村镇银行要求依约承担保证之责，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郎特汽车公司、郎特电力公司、欧罗华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归还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20,000,000元；二、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200,000元；三、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20,000,000元为基数、以日息万分之五、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垫付款利息；四、上述判决主文第一至第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上海郎特电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欧罗华实业有限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上海红湖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对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的上述判决主文第一至第四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至第四项付款义务的，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与出质人即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协议，以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对上海红湖排气系统有限公司编号为27198031-27198043、37555904-37555916共计26张发票项下合计29,784,000元的应收账款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继续清偿；七、上海郎特电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欧罗华实业有限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上海红湖排气系统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追偿；八、驳回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149,200元，由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47.30元，由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上海郎特电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欧罗华实业有限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上海红湖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48,85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郎特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上海郎特电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欧罗华实业有限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上海红湖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红湖排气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五、六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银村镇银行原审相应诉请。理由是，红湖排气公司、郎特汽车公司、上银村镇银行三方签订的《应收账款付款协议》并非担保协议，目的在于将质押应收账款付至指定账户，即如果红湖排气公司应该付款则需要将款项付至指定账户，否则红湖排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根据红湖排气公司提供的与郎特汽车公司、XX公司三方签署的《备忘录》，红湖公司尚无需向郎特汽车公司付款，因此红湖排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而且，由于根据《备忘录》郎特汽车公司对红湖排气公司不再享有债权，上银村镇银行的应收账款质权也因质物消灭而消灭。此外，三方约定的应收账款支付账户开户行就是上银村镇银行，该约定属于流质契约。被上诉人上银村镇银行不同意红湖排气公司的上诉主张，同意原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郎特汽车公司、郎特电力公司、欧罗华公司、张蓓、陈明、周坚刚、周桂华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上银村镇银行与郎特汽车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后，就本案系争应收账款出质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作了登记，故上银村镇银行依法取得质权。同时，根据上银村镇银行、郎特汽车公司、红湖排气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付款协议》，作为第三债务人的红湖排气公司对于应收账款的存在、出质的事实以及付款方式均予以了确认，同时承诺不履行约定付款义务的对郎特汽车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现红湖排气公司主张根据其公司与郎特汽车公司、XX公司签署的备忘录，其公司无需向郎特汽车公司付款，因此上银村镇银行的质权消灭。对此，首先，红湖公司在《应收账款付款协议》中对应收账款的真实存在予以了确认；而且，上述备忘录签署的时间早于《应收账款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应收账款付款协议》中对红湖排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却未提及。现红湖排气公司以上述备忘录对抗上银村镇银行质权的行使，本院不予采纳。红湖排气公司另主张，根据《应收账款付款协议》，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其公司需要付款而未付至指定账户。红湖排气公司的此主张与《应收账款付款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此外，《应收账款付款协议》约定的应收账款付款账户虽开立于上银村镇银行，但户名为郎特汽车公司，不属于流质契约。综上，上诉人红湖排气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200元，由上诉人上海红湖排气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婕
代理审判员 孙倩
代理审判员 王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瞿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