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湘08民特2号申请人：张家界中天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西路（金丰花园）。法定代表人：王彩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少洪，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张家界市宏生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子舞路市检察院一楼东头。法定代表人：郑英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心，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张家界中天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吉龙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家界市宏生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生建筑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天吉龙公司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宏生建筑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就张家界龙庭国际A区工程第一标段建设工程，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1条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争议经协商，委托检测、鉴定、审核、申请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或不委托检测、鉴定、审核，也不申请调解的，采取下列方式：（1）请张家界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调解；（2）若调解不成，双方约定向张家界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其后双方又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张家界龙庭国际A区工程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九条“争议、违约与索赔”约定：“1.争议（1）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可以协商解决，或者请第三方调解。当事人不愿意协商、调解或协商、调解不成的，双方可以在工程所在地的当地法院提起诉讼。”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同一工程、同一事项中先约定了仲裁条款，后又约定了法院管辖，是对原订合同仲裁协议的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属于无效仲裁协议，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2014年4月29日《湖南省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的仲裁协议无效。宏生建筑公司称，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张家界龙庭国际项目A区工程第一标段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了《湖南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并将该合同向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后获取工程施工许可；2014年8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张家界龙庭国际A区工程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同一事项签订两份内容不完全相同的合同，申请人故意混淆阴阳合同的事实；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是指在同一合同既约定仲裁又约定诉讼的争议解决方式，而并没有“同一工程、同一争议”的规定。申请人将两个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混为一谈，是对法律的曲解；3、申请人于2018年2月5日向张家界仲裁委员会提交《管辖权异议书》的同时提交了《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书》，《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书》表述申请人已经就仲裁协议的效力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人对客观事实的错误表述，体现了申请人不尊重客观事实以及法定程序的主观恶意；申请人在《管辖权异议书》、《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书》以及申请书中均认为《张家界龙庭国际A区工程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主合同，《张家界龙庭国际A区工程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从合同。主合同专用条款第22条约定属于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申请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提请张家界仲裁委员会就争议解决的方式进行仲裁裁决，而不是请求人民法院裁决；4、张家界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请人于2018年2月5日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书》和《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书》已经做出决定，驳回申请人的管辖异议，仲裁程序继续进行。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5日，中天吉龙公司（甲方）与宏生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龙庭国际一期项目工程合作的意向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一、宏生公司作为我中天吉龙公司龙庭国际项目一期工程1标段的意向总包单位，一标段的施工范围是指……二、对于本次政府招标里涉及的内容只为了配合甲方完善政府招标流程，不代表乙方实际的承包范围，报建合同里涉及的工程造价也并非双方实际执行的合同价格，最终以双方的补充协议为准……”2014年4月29日，中天吉龙公司与宏生建筑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双方将该合同提交张家界市建设工程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2014年8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张家界龙庭国际一期A区工程I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8年1月10日，宏生建筑公司因与中天吉龙公司就建筑工程合同履行问题产生争议向张家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天吉龙公司在接到张家界仲裁委员会参加仲裁的通知书后，于2018年2月5日向张家界仲裁委员会提交《管辖权异议书》的同时提交了《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书》，并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无效。2018年2月23日，张家界仲裁委员会决定驳回被申请人中天吉龙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通过对中天吉龙公司与宏生建筑公司分别签订的《关于龙庭国际一期项目工程合作的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湖南省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张家界龙庭国际一期A区工程I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进行比较分析，一般认为，“备案的中标合同”是指在履行招投标程序后，承发包双方按《中标通知书》记载的实质性内容，在法定签约期限内签订并备案的施工合同。如果工程不是必须进行招投标或者未进行实质意义上的招投标活动而编造的当事人明确表示仅用于备案以办理建设工程手续才签订的中标合同，则不属于《解释》规定的备案的中标合同。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就在《意向协议书》中约定“对于本次政府招标里涉及的内容只为了配合甲方完善政府招标流程，不代表乙方实际的承包范围，报建合同里涉及的工程造价也并非双方实际执行的合同价格，最终以双方的补充协议为准”，而随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质量、工期等重大事项，与《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有关事项，除工程价款存在1076023元差距（其变化值仅为原约定价款79779450.57元的13.5%）外，其他如工期和工程质量并无差异，甚至是对原《承包合同》的约定不明之处进行细化处理，故该《补充协议》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差异较小，并非如被申请人所说两份协议是“黑白”合同，可以视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本案中，《补充协议》并非《解释》所规定的“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不能将该《补充协议》视为无效合同。《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双方发生争议时向张家界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争议解决的方式为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使《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该争议解决条款也未必为无效条款，可以视为双方就《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的变更，因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属于无效仲裁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裁定如下:确认申请人张家界中天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家界市宏生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仲裁协议无效。申请费400元，由被申请人张家界市宏生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刘雪飞审 判 员 黄 磊审 判 员 李龙玺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符兆敏书 记 员 龙雨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一方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另一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由人民法院裁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