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雅。
委托代理人：汪安昌。
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公路管理段。
法定代表人：王东海。
委托代理人：李颂。
委托代理人：胡腾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人民政府萧王庙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余林海。
委托代理人：朱志宏。
上诉人刘雪雅、上诉人奉化市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公路管理段）因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7日作出的（2013）甬奉民一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均于2014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因三高连接线建设原因，通往奉化市萧王庙街道傅家岙村（以下简称傅家岙村）的道路和桥梁被中间截断，桥梁需要改建，部分路段还需要接坡、征地，故经奉化市人民政府萧王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萧王庙街道）与奉化市三高连接线工程指挥部达成协议，由奉化市三高连接线工程指挥部拨款，萧王庙街道负责实施傅家岙村连接工程包括洪家桥工程，该工程所属路段为石溪线至傅家岙，系乡道。2012年9月17日晚9时30分许，刘雪雅步行经过洪家桥至傅家岙村坡面路段（斜坡由北往南的右侧是地下通道）时，不慎从该路段右侧约170公分处跌落受伤。刘雪雅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奉化新桥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9天。2013年6月20日，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雪雅的伤势构成八级伤残，同时建议刘雪雅伤后的误工时间为240天，护理时间为120天，营养时间为150天，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左右。原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路段（即坡面路段）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安装防护栏，但该路段可供两车交会通行。2012年11月8日，萧王庙街道及傅家岙村认为该路段没有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向公路管理段申请安装防护栏。2012年11月13日，公路管理段在该路段安装了防护栏。
刘雪雅于2013年7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左右，萧王庙街道、公路管理段联合修建了奉化市萧王庙街道滕头村至傅家岙村的辅助公路，该路段右侧上下落差近2米，但公路管理段、萧王庙街道均未安装防护设施和照明设施。2012年9月17日晚，刘雪雅经过该路段时，从该路段跌落受伤。后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雪雅的伤势构成八级伤残。刘雪雅认为其受伤是由于公路管理段、萧王庙街道没有尽到管理道路设施的义务造成，故请求判令：公路管理段、萧王庙街道共同赔偿刘雪雅经济损失235267.99元。
萧王庙街道在原审中答辩称：1.刘雪雅受伤情况不明，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刘雪雅是在该路段跌落受伤的；2.萧王庙街道不是该路段的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该路段属于村道，该路段的所有权人是傅家岙村，应该由傅家岙村来承担相应的责任；3.按照相关的规范性条件，该路段是不需要安装防护栏以及照明设施，即使萧王庙街道是该路段的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也没有相应的责任；4.刘雪雅的部分经济损失不合理；5.刘雪雅诉称其步行时从该路段跌落，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公路管理段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刘雪雅诉称其在该路段跌落的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次，刘雪雅诉称的路段属石溪线至傅家岙，系乡、村公路（乡道），根据相关规定，应由镇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负责所辖行政区域内的乡道、村道的养护管理工作，公路管理段进行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并发放补贴资金。公路管理段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职责，故请求驳回刘雪雅对公路管理段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浙江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即公路管理段的其中一项公路路政管理职责为管理公路附属设施的设置和维护。同时该条例规定：非收费公路附属设施的增设、日常维护、修复及公路绿化由公路管理机构负责。事故发生路段属于乡道，应当适用该条例的相关规定，故公路管理段应当是事故发生路段的管理人。但公路管理段提供的奉政办发（2010）16号文件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对农村公路管理养护的主要职责是：具体承担县道养护管理工作，对乡道养护、村道管理养护进行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各镇（街道）成立相应农村公路管理部门，明确城管部门落实专人负责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工作；农村公路养护要求对桥梁、急弯、陡坡、临水临崖或者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据此，我市政府部门根据我市的实际情况，将农村公路（即乡道、村道）的管理、养护职责分配与各镇（街道）负责，故萧王庙街道应当是事故发生路段的直接管理人，负责农村公路安全防护设施的设置和养护，而公路管理段虽然不是直接的管理人，但同样负有监督检查的职责。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路段显然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萧王庙街道作为直接管理人，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公路管理段亦应当尽到监督检查的责任。现萧王庙街道、公路管理段没有尽到相应的职责，导致刘雪雅跌落受伤，萧王庙街道、公路管理段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刘雪雅系步行经过事故发生路段时跌落受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注意自身安全，明显存在重大的过错，应当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雪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理，刘雪雅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2966.99元（实际票据核算）、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9381元（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约118元／天×住院39天＋出院后部分护理为59元／天×81天）、误工费28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10850元（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8475元／年×20年×30%）、交通费酌情考虑6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219867.99元，由萧王庙街道、公路管理段各负15%的赔偿责任计32980.20元，同时萧王庙街道、公路管理段应互负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萧王庙街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雪雅赔偿经济损失32980.20元；二、公路管理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雪雅赔偿经济损失32980.20元；三、萧王庙街道与公路管理段就上述第一、二项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刘雪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9元，由刘雪雅负担3380元，萧王庙街道、公路管理段共同负担1449元。
宣判后，刘雪雅、公路管理段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雪雅上诉称：发生事故的路段系乡道，系由萧王庙街道负责完成道路工程建设。发生事故的路段右侧坡度落差约170公分，未安装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再加上该路段的照明措施损坏，导致刘雪雅于2012年9月17日晚上9时30分左右从高处跌落受伤。原审法院以刘雪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注意自身安全、存在重大过错为由，判令刘雪雅承担主要责任、萧王庙街道和公路管理段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萧王庙街道和公路管理段承担完全责任，并赔偿刘雪雅精神损害抚慰金。
公路管理段针对刘雪雅的上诉答辩称：刘雪雅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根据，应当驳回。
公路管理段上诉称：发生事故的路段为乡道，原审以公路管理段未尽管理养护“监督检查的责任”，判令公路管理段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发生事故的路段未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属于公路建设瑕疵，非养护瑕疵。公路管理段非该路段的建设者，无义务对该路段的建设进行监督检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的规定，公路管理段并非发生事故路段的养护单位。原审引用《浙江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不当，公路路政管理系行政行为，至今并无任何单位和个人认定公路管理段行政行为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雪雅针对公路管理段的上诉答辩称：公路管理段未进行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在落差2.2米的事故路段不设置防护栏、警示标志，是公路管理段的过错。公路管理段虽然不是直接管理人，但同样有监督检查的职责，应该承担完全责任。
萧王庙街道针对刘雪雅、公路管理段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萧王庙街道了解，刘雪雅受伤的医疗费已经在当地的医保中心报销了50000元左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公路管理段是否应对刘雪雅的损害承担责任；如应承担，那么是否应和萧王庙街道共同承担完全责任；二是原审对刘雪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雪雅发生事故路段系乡道，各方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该乡道应由萧王庙街道负责建设和养护工作。根据《浙江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公路管理段有管理公路附属设施的设置和维护职责以及对非收费公路附属设施的增设、日常维护、修复等职责。又根据奉政办发（2010）16号文件第八条的相关规定，公路管理段对乡道有进行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的职责。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公路管理段虽不是该乡道的建设者、养护者、直接管理者，但该乡道右侧上下落差约170公分，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为保障公路安全，公路管理段应对该乡道的建设者或管理者或养护者进行相应的技术指导和必要的监督检查。但在一、二审中，公路管理段均未提供其已经尽到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职责的相应依据。现刘雪雅在该乡道发生事故，与该路段未安装防护栏有一定的关联，原审以公路管理段未尽到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的职责为由，判令公路管理段对刘雪雅的损害承担1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从刘雪雅发生事故的时间节点“晚上9时30分”、路段又为农村“乡道”的实际情况分析，刘雪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去散步应格外小心谨慎，其未注意自身安全，造成人身损害，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故刘雪雅要求公路管理段、萧王庙街道承担完全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是指自然人因其人身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受害人本人或者死者近亲属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本案中，因刘雪雅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对刘雪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刘雪雅、公路管理段的上诉请求均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上诉人刘雪雅负担3700元，由上诉人奉化市公路管理段负担6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刘振宇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