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1321号
原告汪珍珍。
委托代理人张路遥。
委托代理人钟海，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学文。
委托代理人彭昌龙。
委托代理人林正浩。
原告汪珍珍诉被告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3月19日、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钟海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彭昌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路遥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活动。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林正浩参加了第一、第二次庭审活动。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28日为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期间，不计入审限。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延长一个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珍珍诉称，2013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15个月的互惠生服务，其中3个月为赠送。2013年4月19日，原告支付服务费人民币126，000元给被告。依照约定，首期服务为先行的3个月赠送服务（2013年5月29日至8月29日）；在到期前15日内，被告须为原告成功联系到下一个互惠生，以便无缝衔接互惠生服务。但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同意互惠生外出旅游，于2013年8月14日起，单方终止互惠生服务。2013年9月12日，原告书面催告被告履行合同，未果。2013年10月10日，原告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
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打乱了原告为女儿准备的来自英语母语国家的语言培训计划，导致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服务费126，000元。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3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2、2013年4月18日，原告付款的账户明细；3、互惠生林赛（Lindsey）和原告签订的《互惠家庭和互惠生协议-
补充协议》；4、2013年9月12日的催告函、2013年10月10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及送达凭证；5、2013年8月14日和8月23日的录音片段；6、常住人口登记卡。
被告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合同约定赠送的3个月是后3个月；合同的主要目的是文化交流，但原告没能提供给互惠生很好的文化交流环境，故互惠生要求提前2周结束，以便外出旅游，被告同意并向原告承诺补足2周；由于签证等不可预见的原因，下一个互惠生不可能做到无缝衔接，被告的承诺是尽快衔接，但原告明确表示不要继续履行合同。
被告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希望原告能够改善和下一个互惠生的文化交流。如果原告不配合，被告很难继续履行。如果原告坚持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退原告剩余期间每个月1千元。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同原告证据1，但首页载明了原告的电子邮箱地址；2、2013年10月18日，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3、2013年9月22日，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回复原告的催告函；4、互惠生在原告家庭的5张生活照片；5、视频音频光盘和文字整理材料（包括证据6至9的内容）；6、2013年6月18日，互惠生林赛和被告的对话视频；7、2013年8月14日，原、被告的对话录音；8、2013年9月3日被告和原告丈夫的对话录音；9、2013年10月29日，原、被告的对话录音。
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原告证据5经过剪辑，不完整，而被告提交的录音是完整的。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4、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据2、3、5、6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中证据2、3的邮箱地址需要核对后书面答复，且原告不认可这种联系方式，证据6未经有资质机构的翻译。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原告证据5不完整，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证据2、3，原告经本院释明后未在限定期限内书面答复，故本院认定其真实性；被告证据6，被告经本院释明后未在限定期限内申请鉴定，故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13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同月19日，原告支付126，000元给被告。同年6月3日，原告和案外人即互惠生林赛签订《互惠家庭和互惠生协议-
补充协议》，协议有效期从2013年5月29日至8月29日，林赛并实际入住原告家中。此后因共同生活中的琐事产生矛盾，同年8月14日，林赛以需旅游为名，在经被告同意而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提前半个月离开原告家。原告因被告未予告知而不愉快，觉得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嗣后沟通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承认“我们内部可能是有一个沟通不畅、信息不全造成的”。原、被告双方就林赛提前离开需更换互惠生或者退款事宜多次协商，未果。同年9月12日，原告书面催告被告履行合同。同月22日，被告以电子邮件回复原告，要求积极配合改善，继续履行合同，并告知原告“……下一个互惠生的安排我们公司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但是希望家庭在与下一个互惠生接触前，抱有一个积极的，正常的心态……”。同年10月10日，原告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同月18日，被告以电子邮件回复原告，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载明：
“项目要点：1.项目定义：互惠生项目或项目，指外国互惠生（以下简称外互生）通过承担部分家庭责任的方式与甲方（即原告）及家庭建立互惠关系，使双方达到互惠互利、促进语言和文化交流的目的……2.参加者：外方为学习中文或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并希望通过互惠至甲方家庭领略中国文化的外国青年；中方为希望通过近距离共同生活来提高外语（包括英语和其他各个外语语种）或领略异国文化的接待家庭，是本协议甲方签署人及其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以下简称接待家庭或甲方。双方都是本着文化交流的基本态度来参与的，乙方起到居间作用并尽力协助双方圆满完成项目周期。3.项目基本原则：参加的中外双方本着互惠互利，促进文化交流的原则，友好相处，并通过参加这一项目结下友谊。外互生应尊重接待家庭的生活习惯和家庭守则，接待家庭需提供免费的住宿以及和谐的家庭气氛，共同提高自己的外语水平，增长见识。4.鉴于本项目的共同家庭生活这一核心特殊性，本协议书无法具体量化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遇到共同生活过程中的矛盾，参加者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和以处理家庭成员关系的态度互相包容理解，听从乙方（即被告）的建议圆满解决……”
“一、甲方职责：……2.同意外互生互惠至甲方家庭，入住期限为12＋3个月（后3个月为赠送），从正式入住之日起计算……”
“二、乙方职责：……8.协助甲方与外互生在重大问题上进行沟通，协调双方关系。在双方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时积极为甲方家庭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外互生。”
“三、经济条款：1.甲方同意承担成为互惠家庭的项目成本（支付给乙方）：1）外互生入境签证及后续服务费，意外伤害、医疗保障和个人责任险，国际机票补贴；2）外互生全年中文培训课程费用补贴；3）乙方收取的服务申请费（包括双方背景调查费、申请费、匹配服务费、落地接待和培训费等）以及后期服务费；4）外互生每月零用钱不少于人民币柒佰伍拾元整（外互生进入家庭后，有互惠生中心统筹并在规定的日期发放给外互生）。以上费用总计人民币拾贰万陆仟元整，由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交纳……”
“四、违约和退款：……5.如乙方在甲方交齐全部申请材料并付款后的90个工作日内，未能为甲方成功联系到符合申请表要求的外互生，甲方有权书面提出解约申请，乙方退还甲方已收全部费用；如因甲方原因致使项目延迟的，则在90个工作日基础上顺延……”
“五、更换互惠生和提前解约：在外互生进入甲方家庭后，如发生更换或提前解约现象，按以下约定解决：1.如因外互生本人原因，提前离开甲方家庭，乙方应尽快为甲方联系新的外互生补齐甲方原计划邀请外互生周期中的剩余时间，并不再额外加收费用……2.1因外互生原因，甲方与外互生解约后明确通知乙方不再邀请新外互生的，则在原外互生离开甲方家庭后，甲乙双方协议自动终止，除尚未实际发生的每月服务费（500元／月）和中文培训班费用（500元／月），所交费用不退还……”
“八、重要声明：……2、重要注解：互惠生项目是一种国际文化交流项目，参加项目的家庭和个人的出发点都是本着文化交流这个唯一目的……”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3个月赠送期先后履行问题，根据合同条款、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该赠送的3个月应在12个月有偿服务期履行完毕之后。
讼争合同根据其权利义务内容，应定性为服务合同，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此合同目的是文化交流，实现方式为互惠生入住原告家庭类似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来自于不同国度、文化背景和习俗的人在一起共同生活，矛盾在所难免，本院对互惠生林赛和原告家庭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矛盾，最终互惠生提前半个月离开，孰是孰非不作评判。按照合同约定，互惠生提前离开后被告的义务仅在于“尽快”为原告联系新的互惠生以补齐剩余时间，而无权限制互惠生的人身自由，也无阻止互惠生提前离开的合同义务，故被告同意互惠生提前半个月离开原告家庭，不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应于15日内成功联系到下一个互惠生，否则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原告已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被告没有提出异议之诉，故合同已于通知到达被告时解除。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如原告明确通知被告不再邀请新互惠生的，合同终止，除每月1，000元的服务费和中文培训班费用，其余所交费用不退还，故原告已交费用应按上述约定处理，被告应退还原告9，500元。
另外，本院注意到合同仅对被告成功联系到符合原告要求的互惠生的期限约定为90个工作日，对更换互惠生的期限约定为“尽快”，并无具体的日期。根据互惠生林赛和原告签订的《互惠家庭和互惠生协议-
补充协议》的期限，被告在3个月前即已明知互惠生林赛将于2013年8月29日到期离开，即使不发生提前离开的事情，被告也应提前做好更换互惠生的准备工作，但被告直到9月22日才通知原告“有了合适的人选”，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没有为原告服务好更换互惠生的工作，不够“快”，认定被告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尽快”标准；在和原告的沟通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承认“我们内部可能是有一个沟通不畅、信息不全造成的”，同意互惠生提前离开却没有即时告知原告，向原告释明情况；被告电子邮件中“希望（原告）……抱有一个积极的，正常的心态……”等隐晦指责原告的词语，均不应作为服务提供方所应该持有的服务态度，也与其所收取的费用应对应的服务标准不相符。由于服务合同的标的是提供服务而不是物的交付，其质量标准难予定量或指标化，本院结合合同目的和日常生活经验，根据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些细节，进行普通意义上的评判，认定被告提供的服务质量有瑕疵。鉴于合同对服务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本院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依公平原则予以酌情减少费用31，500元。
本案服务合同纠纷可以适用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汪珍珍已交费用41，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410元，由原告汪珍珍负担951元、被告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59元；被告上海翱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睿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葛少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