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1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丽菊。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海利德隆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广东南路鸿华花园J-13号。
法定代表人：田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贵，广西广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巩慧霞。
一审第三人：朱宝春。
再审申请人王丽菊因与被申请人北海利德隆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隆公司）、一审第三人巩慧霞、朱宝春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桂民申字第3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丽菊、利德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贵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巩慧霞、朱宝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22日，一审原告王丽菊起诉至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9月19日，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双方约定利德隆公司以团购方式将“爱琴海景”楼盘所剩房源全部交给王丽菊，王丽菊向利德隆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支付70万元，剩余30万元一周内支付；利德隆公司需委派销售经理、文员、看房车司机各一名、保安两名配合王丽菊团购工作至签约完毕。该合同签订当日，王丽菊向利德隆公司交纳了定金70万元，但利德隆公司未按约定向王丽菊提供“爱琴海景”楼盘剩余房源，也未按约定提供销售部及有关人员。后利德隆公司告知王丽菊，其已经与北海市骏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鸿公司）另行签订了团购协议书，拒绝与王丽菊继续履行合同，并拒绝归还王丽菊交付的定金，鉴于利德隆公司的违约行为，王丽菊不敢继续将准备好的30万元定金转账给利德隆公司。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利德隆公司双倍返还王丽菊定金140万元。一审被告利德隆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实为商品房代理销售合同，所约定的100万元不具有定金的法律效力，不产生定金法律后果。2、王丽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1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王丽菊无权主张全部款项，利德隆公司已将其支付的70万元中的40万元退还给朱宝春。
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9月18日，王丽菊与第三人巩慧霞、朱宝春经协商共同签订了一份《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约定由王丽菊出资60万元、第三人朱宝春出资40万元，以王丽菊的名义与利德隆公司签订团购协议，由第三人巩慧霞负责将“爱琴海景”楼盘167套商品房在2012年9月20日交由王丽菊、朱宝春、巩慧霞进行销售。2012年9月19日，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双方约定利德隆公司以团购方式将“爱琴海景”楼盘所剩房源全部交给王丽菊，王丽菊向利德隆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支付70万元，剩余30万元一周内支付；利德隆公司需委派销售经理、文员、看房车司机各一名、保安两名配合王丽菊团购工作至签约完毕。同日，第三人朱宝春向王丽菊汇款40万元，王丽菊自行出资30万元，以王丽菊的名义向利德隆公司交纳定金70万元。另查明：2011年4月24日，利德隆公司与骏鸿公司签订了一份《爱琴海景销售代理合同》，约定利德隆公司将爱琴海景项目委托给骏鸿公司进行独家销售。2012年9月15日，骏鸿公司作出《承诺书》，自2012年9月15日起，利德隆公司有权自行销售或者委托他人销售，骏鸿公司不得继续销售。但骏鸿公司承诺期间，未中止销售该楼盘。2012年10月7日，利德隆公司与骏鸿公司签订了一份《恢复销售代理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继续履行2011年4月24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再查明：骏鸿公司作出《承诺书》至签订《恢复销售代理合同协议书》期间，利德隆公司与骏鸿公司另行签订一份《团购协议书》，但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还查明：2012年12月13日，利德隆公司与第三人朱宝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因商品房团购协议书未履行，将第三人朱宝春实际支付的40万元直接退还给朱宝春，朱宝春不再向利德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012年12月17日，利德隆公司将40万元支付给了第三人朱宝春。
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经自愿协商签订的团购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而王丽菊交纳的70万元合同明确约定为定金，且该款项作为合同生效的要件已实际交付，具有定金的法律性质。利德隆公司主张合同标的额无法确定，该70万元不具有定金性质。该院认为，利德隆公司未举证证实定金约定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故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王丽菊交纳第一笔定金70万元合同生效后，王丽菊应在指定的期限内支付剩余定金，利德隆公司应将“爱琴海景”剩余全部楼盘交给王丽菊销售。根据利德隆公司认可的《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约定，巩慧霞应负责在2012年9月20日将利德隆公司剩余房源交给王丽菊销售，但利德隆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将剩余房源交给王丽菊进行销售，且骏鸿公司在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签订团购协议书期间也一直未停止销售利德隆公司开发的“爱琴海景”楼盘，故利德隆公司已先行违约，据此王丽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定金30万元。王丽菊主张利德隆公司未按约定向王丽菊提供销售部有关人员，根据利德隆公司、第三人巩慧霞、朱宝春的陈述及周丽琴的证言，销售部人员、车辆已配备，其中第三人朱宝春就是该销售部销售经理，故王丽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认定；王丽菊还主张在本案团购协议书签订后七日内利德隆公司与骏鸿公司另行签订并履行了团购协议书，但没有证据证实，故王丽菊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利德隆公司已构成违约，并已与骏鸿公司恢复代理销售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王丽菊主张利德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利德隆公司主张王丽菊交纳的70万元定金中有40万元系第三人朱宝春支付，利德隆公司与第三人朱宝春已达成协议书，并已退回给第三人朱宝春40万元，故王丽菊无权请求双倍返还定金140万元。该院认为，利德隆公司主张王丽菊交纳的70万元定金中有40万元系第三人朱宝春支付，有证据证实，且王丽菊、利德隆公司均明知该事实，对于利德隆公司与第三人朱宝春达成协议并退还定金40万元，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协议合法有效，利德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成立，王丽菊无权再主张利德隆公司双倍返还已退还朱宝春的40万元定金，故利德隆公司应向王丽菊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银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利德隆公司返还给王丽菊600000元。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王丽菊承担9918元，由利德隆公司承担7482元。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可，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1、双方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的性质是什么，合同约定的70万元的性质是否为定金的问题。该院认为，2012年9月19日，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双方协商一致将“爱琴海景”楼盘所剩房源由乙方王丽菊全部团购，虽然名为团购协议，但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房屋销售价格、服务费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及条件，并约定了对超出基价部分的分成方式，虽然王丽菊主张自己以包销方式购买没有销售出去的商品房，却又自认赚取的是房屋出售的差价及代理服务的费用。协议书中也没有对未销售的房屋如何处理进行约定。因此，本案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实质为代理销售合同，王丽菊以个人身份代理销售“爱琴海景”剩余房源，收取商品房销售后的代理服务费和超出基价的分成。该《商品房团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王丽菊账户支付的70万元的性质是否为定金的问题。该院认为，定金是债权的担保，双方当事人承诺在《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签订后由王丽菊对剩余房源进行“团购”，约定的100万元定金是履行这一承诺的担保，双方还约定了“本协议自收到第一笔定金生效”，协议书签订当日有证据证明从王丽菊的账户中支付了70万元给利德隆公司，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具备，该笔70万元具有定金的法律性质。利德隆公司主张合同的标的为代理销售行为，而作为合同的标的额的服务费尚未产生因而不能确定70万元属于定金。该院认为，定金具有实践性，以交付为要件，利德隆公司在协议书签订的当日即收到王丽菊账户中转款的70万元，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本案合同标的额为王丽菊代理销售“爱琴海景”剩余房源获得的服务费和分成，虽然合同标的额因合同没有履行而无法确认，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100万元定金超出了法律对定金数额的限制，利德隆公司主张标的额不确定而不能认定70万元为定金，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定金应由收受定金的违约方双倍返还，不以双方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双倍返还为依据。因此，利德隆公司主张70万元不属于定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2、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利德隆公司收取的款项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利德隆公司虽然提交了与骏鸿公司签订的《承诺书》证明早在2012年9月15日就与骏鸿公司解除了代理销售关系，与骏鸿公司恢复代理销售的时间是在2012年10月7日，继续履行的也是2011年4月24日的销售代理合同，期间与骏鸿公司不存在代理销售关系。但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骏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丽琴所做的询问笔录，确认了骏鸿公司在2012年9月15日后并未停止对“爱琴海景”楼盘进行销售的事实，对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该院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利德隆公司对王丽菊提交的有利德隆公司和骏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及盖章的《团购销售协议书》，由骏鸿公司从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2月25日销售120套房产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虽然《团购销售协议书》上没有最后落款日期，但可以认定在利德隆公司与王丽菊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后，利德隆公司与骏鸿公司协商过恢复销售“爱琴海景”房产的事实。第三，利德隆公司本应按照与王丽菊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的约定，将“爱琴海景”剩余房源全部交给王丽菊，并委派人员配合王丽菊“团购工作直至签约完毕”。但根据王丽菊提交的“爱琴海景”住宅明细表中并无利德隆公司的盖章，确认表内的商品房在9月20日已经全部交予王丽菊进行销售，而根据一审第三人朱宝春的供述，2012年9月15日至10月7日出售的“爱琴海景”商品房是由朱宝春出卖的，也证明在骏鸿公司停止销售后剩余房源也并未按照约定交给王丽菊进行销售。综上，可以认定利德隆公司在与王丽菊签订了代理销售合同后并未履行协议书的义务将剩余房源交予王丽菊销售，利德隆公司在王丽菊先行付清协议书约定的第一笔定金70万元后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德隆公司收取的款项应如何处理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2012年9月18日巩慧霞、朱宝春和王丽菊三人签订的《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王丽菊以个人名义与利德隆公司签订团购协议，并且约定了100万元定金的构成方式，即王丽菊出资60万元，朱宝春出资40万元。该份协议与9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有密切联系，确认了100万定金的来源和巩慧霞、朱宝春与王丽菊三人各自承担的权利和义务。王丽菊主张该份协议与本案争议的团购协议书没有关系，转账给利德隆公司的70万元全部是自己的款项与事实不符。理由：一是王丽菊签名确认了支付给利德隆公司的100万元定金中由“朱宝春负担40万元，由巩慧霞以利德隆公司的名义向王丽菊出具收据，收据由王丽菊保管，王丽菊以个人名义团购‘爱琴海景’剩余房源”的事实，与王丽菊从个人账户转账70万元给利德隆公司并保管利德隆公司开具的收据事实相一致，可以认定王丽菊明知定金的构成情况以及明知其与巩慧霞和朱宝春达成内部协议，对外仅以王丽菊个人名义团购的事实；二是9月19日朱宝春分两次向王丽菊工商银行账户打款40万元的事实成立，王丽菊于当日汇入利德隆公司账户的70万元正是朱宝春两笔款项所打入的工商银行账户，同时王丽菊和朱宝春均认可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王丽菊主张70万元全是自己的款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认可。三是巩慧霞作为《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的一方和利德隆公司的总经理，其与王丽菊、朱宝春签订上述协议利德隆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王丽菊是受到巩慧霞、朱宝春的委托与利德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利德隆公司作为第三人是明知巩慧霞与朱宝春的委托人身份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委托人巩慧霞和朱宝春的身份已经向第三人利德隆公司披露，委托人巩慧霞和朱宝春可以行使受托人王丽菊向第三人的权利。巩慧霞、朱宝春和王丽菊三人签订的《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应认定为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的前提条件，与本案争议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有直接因果关系，王丽菊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而合同相对性也因委托关系的披露而突破，对王丽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利德隆公司退还朱宝春40万元的行为，是朱宝春行使委托人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王丽菊实际向利德隆公司支付的定金仅为30万元。
综上所述，利德隆公司在与王丽菊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后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未将房屋交予王丽菊进行销售，存在违约行为，而王丽菊实际向利德隆公司支付的款项为30万元，其主张双倍返还70万元定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此，王丽菊因利德隆公司违约行为而获得的定金双倍返还数额应当为其实际支付的30万元的双倍即60万元。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北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王丽菊和利德隆公司各自负担8700元（已交）。王丽菊和利德隆公司所交案件受理费余款8700元由该院分别退还给王丽菊和利德隆公司。
王丽菊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错误认定朱宝春、巩慧霞与王丽菊存在委托关系，造成错误认定王丽菊仅向利德隆公司支付30万元，原判决的这一事实认定缺乏事实根据。本案《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系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签订，与朱宝春、巩慧霞并无关系，该协议不能证明朱宝春、巩慧霞与王丽菊存在委托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朱宝春、巩慧霞不当。利德隆公司举证的《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上有该公司“本公司认可此协议”字样并加盖该公司公章，这是事后加盖的，王丽菊提供的该协议并没有上述字样及盖章，说明该证据是利德隆公司伪造的。朱宝春与利德隆公司2012年12月13日的协议及利德隆公司向朱宝春转款4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利德隆公司的该行为是擅自处分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免除不了王丽菊与朱宝春的债权债务关系。巩慧霞、朱宝春是利德隆公司的总经理及员工，其与利德隆公司的利害关系使其在法庭的虚假陈述是明显地维护利德隆公司的利益，其陈述不能使用。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给王丽菊造成了严重损失。本案中王丽菊确已向利德隆公司支付定金70万元，原判决错误认定王丽菊仅向利德隆公司支付30万元不当。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令利德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40万元给王丽菊；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利德隆公司承担。
利德隆公司答辩称，1、本案注资协议是团购协议签订的前提和依据，与双方权利义务密不可分，王丽菊称为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2、王丽菊无权主张全部款项，利德隆公司将其中40万元退还给朱宝春有充足的事实依据。3、团购协议书实为商品房代理销售合同，所约定的100万元不具有定金法律性质，不产生定金法律后果，王丽菊要求双倍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判决判令利德隆公司双倍返还60万元予王丽菊确属不当。但因该判决已强制执行完毕及利德隆公司不愿纠缠此事和浪费司法资源，利德隆公司不仅未申请再审，还基于公平原则，参照该判决向实际支付40万元的朱宝春另外支付了40万元，体现了其大度处分民事权利及息诉的诚信态度。该公司将40／80万元直接退还朱宝春未损害王丽菊利益，因为该款属于朱宝春，即使退还王丽菊，王丽菊也须转交给朱宝春，朱宝春已明确表示不向王丽菊主张该款。王丽菊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巩慧霞、朱宝春未作答辩。
再审庭审中，利德隆公司提供证据：收款人为朱宝春，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6日、2014年1月3日，金额为10万元、30万元的《收条》二张和《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二张，以证明利德隆公司向朱宝春另外支付了40万元。王丽菊称上述证据不真实，是假证，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利德隆公司向本案《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合同相对人以外的人员支付款项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原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朱宝春、巩慧霞与王丽菊是什么法律关系？原审认定是委托关系是否正确？2、王丽菊请求利德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4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关于本案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实质为代理销售合同；王丽菊账户支付的70万元为定金性质；利德隆公司在王丽菊先行付清合同约定的定金70万元后未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一、关于朱宝春、巩慧霞与王丽菊是什么法律关系，原审认定是委托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朱宝春、巩慧霞、王丽菊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一份《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约定：“为了采取多种方式，促进爱琴海景的销售工作，由巩慧霞、朱宝春、王丽菊共同合作销售“爱琴海景”楼盘商品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王丽菊、朱宝春注资以王丽菊个人团购名义与北海利德隆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签订团购协议后，由巩慧霞负责将“爱琴海景”楼盘167套商品房（房号见附表）在2012年9月20日交由王丽菊、朱宝春、巩慧霞来进行销售。二、王丽菊、朱宝春取得房源后，交纳订金壹佰万元。其中，王丽菊陆拾万元，朱宝春肆拾万元，由巩慧霞以公司名义给王丽菊出具收据，收据由王丽菊保管，同时总经理巩慧霞需担保认可所交订金是王丽菊、朱宝春个人注资，并保证王丽菊、朱宝春个人注资不受损失。三、王丽菊、朱宝春所交订金，每签订一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从购房款中冲减本金陆仟元，王丽菊、朱宝春陆续收回本金。另外，所得利润50％先冲减本金，直至冲减完毕再行利润分配。四、在做好公司本职工作的基础上，朱宝春在公司已确定工资、销售提成、和各项待遇不变。朱宝春应尽职尽责的完成“爱琴海景”楼盘的销售工作。五、朱宝春每天须报告销售实况给到注资人。利润分配为巩慧霞35%、王丽菊35%、朱宝春30%。帐目提成表每月5号前送达三人，由巩慧霞执行完成。”上述协议内容表明巩慧霞、朱宝春、王丽菊已对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销售“爱琴海景”楼盘商品房、共享利润等问题形成合意。因此，上述协议实际是巩慧霞、朱宝春、王丽菊之间的书面合伙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合同。”本院认为，巩慧霞、朱宝春、王丽菊之间是合伙关系，原判决认定是委托关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二、关于王丽菊请求利德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4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双方是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王丽菊与巩慧霞、朱宝春签订《关于注资销售商品房的协议书》，三人是合伙关系；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中，王丽菊与利德隆公司才是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王丽菊根据合同约定向利德隆公司支付定金70万元，不论该款项的资金来源如何，在该合同关系中，王丽菊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已给付的定金数额就是70万元。因利德隆公司在本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该合同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王丽菊主张违约方利德隆公司应按70万元定金的数额双倍返还王丽菊14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王丽菊支付的定金仅30万元并判决利德隆公司返还王丽菊60万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朱宝春不是本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利德隆公司是否向朱宝春返还款项，对王丽菊在本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影响。因王丽菊、巩慧霞、朱宝春三人是合伙关系，王丽菊取得双倍定金140万元应如何处理，属于王丽菊与巩慧霞、朱宝春三人的内部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王丽菊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2）银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北海利德隆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返还再审申请人王丽菊140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合计34800元，由被申请人北海利德隆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龙
代理审判员 冼 锐
代理审判员 刘 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