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江，女，汉族，1995年1月28日生，南京市人，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汉族，1984年7月14日生，江苏省泰兴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能能，男，汉族，1986年12月12日生，河南省夏邑县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归德路金域湾10号楼19、20号商铺。负责人：杨广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江与被上诉人张波、刁能能、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苏04**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径直采纳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查明事故发生事实。在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波所骑电动车搭载着一名5岁左右的儿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此行为明显违反交通法规，但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并未对被上诉人明显违规行为进行认定，且认定被上诉人张波无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被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另外，上诉人王玉江作为一名乘客，其开门下车时，车主刁能能应提醒其后面是否有车辆，但刁能能并未提醒乘客王玉江。因此，此次事故上诉人王玉江没有责任，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王玉江承担50%的责任错误。其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作为一名在校大学生，性格内向，在事故发生时不知所措，加之办案交警大声斥责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上诉人仓促之下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且该事故认定书为交警手写，字迹潦草，在交警的催促下上诉人并没有看清自己承担什么责任，上诉人也并不清楚什么是简易程序。现上诉人认为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并未查清事故发生情况，对此事故适用简易程序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认定事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认为上诉人王玉江承担50%的事故责任，其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玉江为乘客，其赔偿的数额应由保险公司和车主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王玉江赔偿20465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波为10级伤残，明显与事实不符。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张波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10级伤残。而鉴定的主要方法为法医临床检验。该方法取决于受试者的主观配合程度和测试者临床经验，特别是受被检者主观因素的影响最大，检测结果容易被被检者的不主动或消极配合所欺骗，这直接影响左腕关节功能的准确性。故此检验方法可能存在主观随意性、易受欺骗性等非科学性的特点。对本案而言，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张波的伤残鉴定，上诉人王玉江与被上诉人刁能能、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均未到场，无法得知也无法监督张波在鉴定过程中，有无存在明显的不主动或消极配合的情形，也无法得知鉴定人员具体的鉴定过程有无违反医学常规进行鉴定。这使上诉人失去了对鉴定过程全程参与监督的机会，失去了更好地进行举证或质证的机会，从而变相地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这种鉴定结论自然难以使上诉人信服。另外，所有申请伤残鉴定材料均未经质证，鉴定结论上诉人不予认可。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该伤残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程序合法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商业险免责是错误的。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在被上诉人刁能能投保时，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并没有告知刁能能运营车辆不保。因此，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商业险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波的损失。张波的损失在保额范围内，上诉人王玉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中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波不够成伤残。退一步讲，即使构成10级伤残，但左腕10级伤残，并不会丧失劳动能力，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不应支付的。五、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波要求赔偿各项损失144022元，但一审法院判决赔偿152922元，明显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因此，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六、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错误。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因侵权致人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波不构成伤残，也没有达到法定的严重后果，依照病情状况和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要求。张波未作答辩。刁能能未作答辩。阳光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由上诉人王玉江与被上诉人刁能能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违章停车与开车门不慎撞到被上诉人张波，时间上具有先后性，且两个过程联系并不紧密，是间接结合，导致事故发生，各侵权人应当按照各自责任划分比例承担赔偿，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仅限于驾驶员损失，车上乘客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2、我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王玉江与被上诉人刁能能对于王玉江通过网约车乘坐刁能能车辆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刁能能载客并收取费用具有营运性质。根据保险法52条，刁能能以家庭自用的名义投保商业险，但其驾驶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导致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因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我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及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刁能能、王玉江、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本人各项损失1440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1、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5月6日，刁能能驾驶豫Ｎ×××××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本市天宁区竹林南路红梅街道路口，车上乘客王玉江开门下车时与张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发生交通事故。2、医疗费：1412元。3、营养费：720元。4、护理费：1800元。5、投保信息：豫Ｎ×××××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项经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二、双方对下列事项有争议：1、责任认定：事故认定书载明刁能能与王玉江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刁能能与王玉江认为张波也应当承担30%的事故责任。2、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分析意见书，认为张波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刁能能、王玉江、阳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张波左桡骨远端骨折，采取保守治疗，且恢复情况较好，缺乏病理基础，不认可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书面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机构书面回函称：张波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存在导致左腕关节功能障碍的病理基础。3、误工费：张波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主张4个月；刁能能、王玉江、阳光保险公司认可按照每月1890元计算。4、交通费：张波主张800元；刁能能、王玉江、阳光保险公司要求法院酌情认可。5、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波主张儿子张轩瑞（出生于2012年7月15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181.45元、女儿张芮萱（出生于2014年8月13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824.75元、母亲赵建华（出生于1959年2月8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元。刁能能、王玉江、阳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6、鉴定费：张波主张3060元；刁能能、王玉江、阳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7、责任承担：事故发生时，王玉江系通过网约车方式找到刁能能，阳光保险公司认为车辆性质改变，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告知被保险人，商业险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波在本起事故中造成了损害，有权要求加害人赔偿。刁能能、王玉江在该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确定由其对张波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波的伤情经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法院对其出具的分析意见予以采纳。结合伤残等级，确认残疾赔偿金为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张波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但张波具有劳动能力，法院按每月1890元的标准计算4个月，确认为7560元；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可200元；张波所支出的鉴定费系确定保险标的损害程度所发生的必要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张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计算为52866元；综上，张波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412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1800元、误工费7560元、残疾赔偿金13317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52922元。刁能能擅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通知阳光保险公司及时变更保险合同，法院对阳光保险公司提出商业险免责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医保外用药140元，由刁能能、王玉江分别赔付70元，剩余152782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11992元，刁能能、王玉江分别赔付2039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波赔付111992元；二、刁能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波赔付20465元；三、王玉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波赔付204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元（张波已预交），减半收取560.50元，由张波负担60.50元，刁能能、王玉江各负担1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一、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又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刁能能违章停车，王玉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下车时应当尽到谨慎查看周围路况的义务，但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开启车门时碰撞到电瓶车，造成张波受伤，二人对此均具有过错。张波电动车后座带人是否违反交通法规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亦不能据此认定张波具有民事责任上的过错。王玉江上诉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鉴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复核，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上亦不存在瑕疵，故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宁大队认定刁能能与王玉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波不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刁能能和王玉江应各自在责任范围内承担对张波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条款可知，该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而乘客因自身过错导致的第三人损失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故王玉江上诉认为张波的损失应由刁能能及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自己不承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伤残鉴定意见及相关损失赔偿的问题。上诉人对张波的伤残鉴定意见存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上诉人的质疑属个人推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且该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法院对其出具的意见并无不予采纳的理由，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张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三、关于阳光保险公司对于商业险部分能否免责的问题。刁能能以其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该行为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作为被保险人的刁能能应当及时通知阳光保险公司。现刁能能没有通知，故其因从事网约车营运发生的交通事故，阳光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且阳光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是否免责并不影响上诉人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王玉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元，由上诉人王玉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裕华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钱 锦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