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再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和谐大街与未来大道交叉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吴月英，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楠，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全业，男，195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广华，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柘城县盐业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新建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岳巍，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军，男，该局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梁庄信用社。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梁庄乡。
再审申请人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柘城县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王全业、王广华，一审被告柘城县盐业管理局（以下简称柘城县盐业局）、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梁庄信用社（以下简称柘城县梁庄信用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二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豫民申3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柘城县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楠，被申请人王全业、王广华及双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一审被告柘城县盐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柘城县信用社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柘城县信用社与柘城县盐业局欠缺购买房屋并转移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二审认定柘城县信用社与柘城县盐业局之间存在着抵押关系，且存在着流押条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未签订抵押合同，也未进行不动产抵押登记，双方并不存在抵押关系。3.二审未开庭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王全业、王广华承担。
王全业、王广华答辩称：1.柘城县信用社与柘城县盐业局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二审认定事实清楚真实。2.二审认定柘城县信用社与柘城县盐业局之间存在着抵押关系且存在流押条款正确。3.该案的审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柘城县信用社再审申请请求，维持原判。
王全业、王广华向商丘市柘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王全业、王广华与柘城县盐业局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并判令柘城县盐业局立即为王全业、王广华办理房产登记，同时依法宣告柘城县盐业局与柘城县信用社于2002年1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判令柘城县信用社、柘城县盐业局、柘城县××庄信用社共同赔偿王全业、王广华经济损失11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12日，柘城县盐业局就黄山路旧楼改造一事向柘城县计委、县政府报告，拟对其现有旧楼7间予以拆除，并新建一座三层大楼，底层为门面，二、三层为商品住宅楼房。1999年12月26日工程经招标，由柘城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中标承建。2002年1月11日，柘城县盐业公司与柘城县××庄信用社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约定柘城县××庄信用社以50000元的价格购买柘城县盐业公司综合楼一层（面积为246.59平方米）的房地产。协议签订当天，柘城县××庄信用社为上述房地产办理了房产登记。2002年3月10日，柘城县盐业局与王全业、王广华签订合同书，由王全业、王广华各购买柘城县盐业局综合楼一层门面房一间，面积分别为38.18平方米和60.021平方米，价格为49634元和75000元，后王全业、王广华交纳了部分房款，上述涉案房产即由其占有、使用。2008年7月31日，柘城县信用社不良贷款清收大队找到王全业、王广华，以涉案房产已被柘城县盐业局卖给柘城县信用社为由，要求其补交房款。王广华、王全业分别于2008年7月31日和8月6日向柘城县信用社不良贷款清收大队交纳房款50000元（总计100000元），清收大队向王全业、王广华出具加盖有“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良贷款清收大队”印章的收条两张。现王全业、王广华以柘城县盐业局与柘城县××庄信用社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2002年1月11日，柘城县盐业公司向柘城县××庄信用社贷款50000元，现柘城县盐业公司仍下欠贷款本金5000元未予清偿。又查明，柘城县盐业公司与柘城县盐业管理局系同一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柘城县盐业公司与柘城县××庄信用社于2002年1月11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柘城县××庄信用社以50000元价格购买柘城县盐业局综合楼一楼，合同签订当天，柘城县××庄信用社为上述房产办理了房产证。王全业、王广华后于2002年3月10日才与柘城县盐业局签订合同书，购买了柘城县盐业局综合楼一楼两间门面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产已由柘城县××庄信用社办理了房产登记，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柘城县××庄信用社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王全业、王广华虽主张确认柘城县盐业公司与柘城县××庄信用社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柘城县盐业公司与柘城县××庄信用社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项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同时，涉案房产虽属柘城县信用社所有，但因王全业、王广华与柘城县盐业局签订的合同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故其请求确认与柘城县盐业局签订的合同书有效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鉴于柘城县盐业公司与柘城县××庄信用社，柘城县盐业局与王全业、王广华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而柘城县盐业公司与柘城县××庄信用社签订合同后，柘城县××庄信用社已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公示情形，其房产权优于王全业、王广华未登记的房产权，柘城县××庄信用社的房产权应受法律保护。王全业、王广华无法取得房产权，是由于柘城县盐业局违约所致，其遭受的损失可向柘城县盐业局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王全业、王广华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110000元的诉请，因其庭审时提供的2008年7月31日及2008年8月6日的两张收条显示，收受其二人房款的单位为“柘城县农村信用联社不良贷款清收大队”，该单位系为收取柘城县信用社不良贷款而临时组建的单位，其收取房款的行为系不当得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柘城县信用社承担。又因柘城县信用社不良贷款清收大队收取王全业、王广华房款的总额为100000元，王全业、王广华虽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10000元，但庭审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下余10000元的存在，故应由柘城县信用社返还王全业、王广华房款的数额为100000元。
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柘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一、王全业、王广华与柘城县盐业局分别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均为有效；二、柘城县信用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全业、王广华现金100000元；三、驳回王全业、王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全业、王广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全业、王广华关于确认柘城县盐业局、柘城县××庄信用社之间于2002年1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判令柘城县盐业局为王全业、王广华办理房产登记的诉讼请求。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01年1月10日，柘城县盐业公司向柘城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单位于二〇〇一年新建楼房一处（坐落于黄山路中××），因建房资金短缺，特向柘城县××庄信用社申请贷款人民币伍万元，用于楼房的建筑工程。经本单位领导研究同意，现将新建楼房底层部分房屋（以房产证为准）过户于梁庄信用社作为抵押。如果贷款到期无能力归还，抵押房屋归梁庄信用社所有。
二审法院认为：第一，柘城县盐业公司虽与柘城县××庄信用社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柘城县××庄信用社于该合同签订同日向柘城县盐业公司贷款50000元并在贷款借据上注明有“房产已抵押联社审批”字样、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249.59平方米，价款50000元）、2001年1月10日柘城县盐业公司向柘城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以及涉案房屋一直由王全业、王广华占有、使用、收益，柘城县××庄信用社至今也未提供已付购房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柘城县盐业公司、柘城县××庄信用社之间均欠缺购买房屋并转移所有权的真实意思。双方签订该买卖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以使得出借人及时收回借款。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有名无实，属于双方通谋作出的虚伪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另，柘城县盐业公司与柘城县××庄信用社也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约定有流押条款。第二，涉案房屋既被登记在柘城县××庄信用社名下，在其房屋登记被撤销前，柘城县盐业局无法协助其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王全业、王广华可待房屋登记撤销后另行主张权利。
二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商民二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王全业、王广华与柘城县盐业局分别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均为有效；二、柘城县信用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全业、王广华现金100000元；三、驳回王全业、王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柘城县盐业局与柘城县××庄信用社于2002年1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柘城县盐业公司虽与柘城县××庄信用社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但不能提供该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不能提供支付房款的相应凭证，且在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当日向柘城县盐业公司发放贷款5万元并在贷款凭证上标注房产抵押字样，且向柘城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出具《证明》明确表达欲以涉案房产抵押贷款的意思表示，故二审认定柘城县盐业公司、柘城县××庄信用社之间欠缺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其真实意思是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以使得出借人及时收回借款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二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李慧娟
审 判 员 陈国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广富
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