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6民终3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镜湖中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723338363A。主要负责人：李梅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雯，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康康，男，汉族，1992年2月16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灵,女,汉族,1990年7月28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芝灵，女，汉族，1987年3月16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林，女，汉族，1985年7月10日生，住湖南省蓝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秀英，女，汉族，1946年12月8日生，住郸城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华,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刚，男，汉族，1974年4月1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磊，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亿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经济开发区（安徽三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MA2MUQM72K。法定代表人：闫素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辉，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袁秀英、高海刚、被上诉人太和县亿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5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雯、被上诉人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袁秀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华、被上诉人高海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磊、亿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太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5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不合理，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在精神损害抚慰金、差旅旨、丧葬费、被扶养生活费等项目认定数额错误。判决精神抚慰金9万元明显偏高。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差旅费5000元，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丧葬费、尸体检验费明显属于重复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抚养人的费用计算错误。二、被上诉人高海刚实习期牵引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依法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等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康康等五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分述如下：1、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杨康康等受害人的亲属杨加强和罗翠英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撞身亡，一家人中一次撞死两人，而且事故现场异常惨烈，尸体碎片散落于公路，七零八落，惨不忍睹。本次交通事故给杨康康等家人在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和痛苦。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9万元，仍然难以平复受害人一家人的痛苦。2、差旅费的问题。杨康康等人的请求的不仅仅是3000元，而是二个3000元，见赔偿清单，实际是6000元，一审法院只判决了5000元，没有超出诉讼请求。3、尸体运输费及尸检费是客观存在的，不应计入丧葬费、丧葬费是办理丧事和埋葬的费用。4、被扶养人的费用的计算。虽然袁秀英有五名子女，但一人长期服役，根本不能承担抚养老人的义务，事实上也无法尽到抚养老人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仅有四名子女承担袁秀英的抚养义务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是客观现实的、合理的。二、对于人民财险太和公司的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没有明示，也没有尽到告知的义务。而且一审开庭时，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海刚辩称：原判决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其是高海刚实习期内驾驶挂车而拒绝承担理赔责任是错误的，驾驶员实习期牵引挂车不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2017年6月26日，高海刚增驾A2驾驶证，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高海刚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高海刚是可以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而本次事故中高海刚驾驶的事故车辆也符合A2的准驾车型。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郸公交认字[2018]第05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原因的论述中“高海刚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夜间行驶未降低速度且超过限带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造成交通事故，是事故形成的原因，可见事故形成原因与高海刚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无关。另外，设置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如果实习期不能驾驶与增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因此，规定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不能驾驶A2车型的任何合同条款、约定均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人民财险太和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所谓的“免责事由”不成立。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位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民财险太和公司的投保单不仅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而且该车辆的投保单上也没有具体列明上诉人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以及对所谓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与告知。该所谓的“免责条款”在内容上亦严重剥夺了投保的利益，免除了保险公司的义务，违反公平原则，也应为无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亿鑫公司的辩称意见与被上诉人杨康康的辩称意见同。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袁秀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太和公司、高海刚、亿鑫公司赔偿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袁秀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人民财险太和公司、高海刚、亿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7日2时30分许，高海刚驾驶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9G**挂重型自卸货车，顺S329线行驶至郸城××支农路交叉路口时，与顺郸城××支农路自北向南行驶由杨加强驾驶的三轮汽车相撞，造成杨加强、三轮汽车乘车人罗翠英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郸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郸公交认字【2018】第05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海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加强负次要责任；罗翠英无责任。又查，该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亿鑫公司，在人民财险太和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及商业险（保险期间：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此杨康康等人诉至法院。又查：杨加强、罗翠英生前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杨加强父母已去世。袁秀英系罗翠英之母，罗翠英父亲已去世，袁秀英有子女五人,其中一人在外长期服刑。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年，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211.52元/年,职工平均工资50028元。另查，死者杨加强系农村居民，1963年10月10日生，死亡赔偿金为254383.6元（12719.18元×20年）、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0.5）,共计279397.6元；死者罗翠英系农村居民，1965年10月10日生，死亡赔偿金为254383.6元（12719.18元×20年）、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0.5）、被扶养人罗翠英（1946年12月8日生）生活补助费为18423.04（9211.52元／年×8年÷4人），共计297820.64元。一审法院认为，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郸公交认字【2018】第05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予以采信。在本次事故中，高海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以承担70%的责任比例为宜；杨加强负次要责任；罗翠英无责任。因此杨康康等人要求高海刚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亿鑫公司提供的汽车租赁协议及证明，足以认定该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亿鑫公司，推定高海刚系其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高海刚驾驶该肇事车辆造成本次事故，杨康康等人的各项损失应由亿鑫公司承担。亿鑫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该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太和支公司分别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对杨康康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70%的比例由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仍有不足，由亿鑫公司按70%的比例承担。本次事故造成杨加强、罗翠英当场死亡，给五被上诉人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精神抚慰金以每人90000元计算为宜，共计180000元、四被上诉人为处理其父母的丧葬事宜，支出差旅费是必须的，差旅费以5000元计算为宜、杨加强、罗翠英二人的尸检费及尸体运输费酌定2000元、两头生猪损失酌定4000元，本次事故共造成杨康康等人各项损失共计768218.24元(279397.6元+297820.64元+180000元+5000元+2000元+4000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15000元，下余753218.24元。人民财险太和支公司辩称，高海刚在事故发生时为驾驶员实习期，驾驶员实习期牵引挂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其在亿鑫公司投保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因此其对于本次事故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商业险部分，具有免责情形的抗辩理由，因人民财险太和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驾驶员实习期牵引挂车不属于法定的免责情形，人民财险太和支公司不能证明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视为其举证不能，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杨康康等人提出的车辆损失，因需鉴定，其请求另行起诉，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袁秀英精神抚慰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上述共计11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袁秀英精神抚慰金7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差旅费5000元、尸检费及尸体运输费2000元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577218.24元，上述共计656218.24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15000元，下余641218.24元的70%即448853元。三、驳回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袁秀英对高海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康康、杨美灵、杨芝灵、杨秀林、袁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太和县亿鑫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1、驾驶员高海刚即本案的被上诉人的考试成绩单一份，来源于淮南市公安局交警交通警察支队，证明事故发生时高海刚属于实习期，属于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2、投保声明一份，该份投保声明中有投保人亿鑫公司签章且书面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证明被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及告知义务。3、交强险投保单及商业险投保单各一份，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被保险人在签订保险时保险人已尽到告知义务，对免责条款部分已用加粗加黑的进行明确，同时投保时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由单位签章及具办人的签字，同样能够证明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杨康康等人质证认为：1、对科目三这个成绩单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2、对投保声明，虽然有亿鑫公司的印章，但是没有负责人签字或具体承办人的签字，而且方框里的字不能够显示出亿鑫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扣除是保险公司人员事后添上去的。3、对交强险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无异议。被上诉人高海刚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和证据2同杨康康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3商业保险条款这是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一个中内部文件，且没有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方对该保险条款已知悉，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亿鑫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杨康康等人及高海刚的质证意见。一、针对高海刚考试成绩单，从该成绩单上可以看出该驾驶人员取得A2驾驶证，证明高海刚取得了A2驾驶证，虽然在实习期内，但已取得了驾驶资格。对投保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投保单仅有亿鑫公司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证据满足不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保险公司也就是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对案涉商业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中的“实习期”应当如何认定，即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院评判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负举证责任。但人民财险太和公司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亿鑫公司作出过明确说明。第二，该事故车辆驾驶员高海刚处于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间，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第三，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案涉商业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中的“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争议，且人民财险太和公司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的解释。在本案中，应当作出对高海刚有利的解释。综上，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太和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登印审判员  吕文静审判员  徐鲜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申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