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1刑初23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纪长彬，男，1986年9月6日出生于北京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8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雷，北京隗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房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房检公诉刑诉〔2018〕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长彬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红、代理检察员张杲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长彬及其辩护人张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8月3日13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韩村河派出所民警，在所内询问室，就一起打架案件对证人王某进行询问时,被告人纪长彬（王某大儿子）未经许可擅自进入询问室，阻止民警对王某进行询问，民警对纪长彬警告后，纪长彬不听劝阻，仍拒不配合，并用身体冲撞民警陈某，后民警在对纪长彬控制过程中，纪长彬反抗并造成民警陈某右前臂皮肤擦伤伴皮下出血，大小为17厘米×1.5厘米。经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2017年8月3日21时许，被告人纪长彬在家中被民警口头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纪长彬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纪长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内容未提出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纪长彬主观恶性不大，并未过分使用暴力，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8月3日13时许,在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韩村河派出所询问室，民警就被告人纪长彬之弟与邻居打架一事对证人王某（纪长彬之母）进行询问时,纪长彬未经许可擅自进入询问室，阻止民警对王某制作询问笔录，民警对纪长彬警告后，纪长彬不听劝阻，仍拒不配合，并用肩部冲撞民警陈某。后民警在控制纪长彬过程中，纪长彬反抗并造成民警陈某右前臂皮肤擦伤伴皮下出血，大小为17厘米×1.5厘米。经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7年8月3日21时许，被告人纪长彬在家中被民警口头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日下午13时左右，因为我二儿子纪某前几天跟邻居打架的事儿，我在韩村河派出所一楼询问室配合民警做笔录。这时，我大儿子纪长彬来找我，他和给我做笔录的民警说：“信访办的人在哪儿？”民警说：“信访办的没来，先配合把笔录做完。”纪长彬说：“信访的没来我们就走。”还拽着我要走，民警说：“先别走，做完笔录再走。”纪长彬说：“昨天已经做过笔录了，我们先回去。”民警说：“你先配合公安机关把笔录做完再回去。”纪长彬说：“已经做完笔录了，今天就不配合你们做笔录了。”我就劝纪长彬，和民警说：“我儿子岁数小，火气大，别跟我大儿子一般见识。”纪长彬还想让我走，民警不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民警就把他按地上了。当时我觉得纪长彬的行为不对，他应该让我配合民警做完笔录，当时我也说了纪长彬。后来民警把笔录给我做完，我们就回家了。
2.被害人陈某（韩村河派出所民警）的陈述证明:2017年8月3日10时许，我让民警马某1联系纪长彬，给其回复其到房山分局信访的情况，同时给其制做笔录询问其弟弟8月1日与马某2家打架的一些情况。纪长彬说正在上班,下午13时许来所，我又让民警联系其母亲王某和其弟弟纪某询问一下细节。纪某和其母亲于10时40分来到派出所，我开始做笔录。大概12时50分许，纪长彬来到派出所推门进到了治安询问室，问为什么又给其弟弟做笔录，我答复说这是公安机关的职责，需要进一步询问详细的情况。这时笔录已经快制作完了,等给纪某制作完笔录,我又继续给王某制做笔录。刚做了10多分钟,纪长彬没有敲门就冲进了一楼的治安询问室，扯着他母亲王某的胳膊说这笔录咱不做了,并质问我说:“为什么不给我信访答复,还给我母亲做笔录？”他伸出手将桌子上的执法记录仪打倒，我拿着信访件给纪长彬解释说：“等给你母亲制作完笔录,就给你答复。”纪长彬又指着我说：“你们今天打电话是说信访的事情，你现在又给我母亲和我弟弟录口供？”我对纪长彬说：“你的信访会答复你的，你有什么权利不让做笔录，请配合我工作。”纪长彬瞪着眼说：“我不配合，我就不配合。”我对纪长彬说：“我依法办案，在做笔录，你冲进来不让我做笔录，就是阻碍我执法。”我说了好几遍。纪长彬瞪着眼对我说：“我阻碍你执法了，怎么着？”这个时候纪长彬就用手推他妈并向我冲来，我说：“你已经影响了我办公，严重扰乱了办公秩序！”纪长彬母亲就用手推着我，不让我跟纪长彬计较，后来纪长彬绕过其母亲冲到我跟前，并用肩膀撞我，说：“我就阻碍你了，你办我呀？”我就对辅警赵某和曹某1说：“把他控制住！”纪长彬就极力反抗，这时民警马某3、朱某、任某听见动静也来到了治安询问室，我抓着纪长彬的手说：“你严重扰乱办公秩序，涉嫌阻碍职务，现在传唤你，你要配合我们工作。”纪长彬激烈反抗，我们几个就将纪长彬压在身下，并带上了手铐。这个过程中，纪长彬的母亲和弟弟也劝阻我们不要弄纪长彬，任某将纪某劝出了治安室，马某3将其母亲控制住，其余的人将纪长彬铐了起来。一会儿，民警将纪长彬从地上扶了起来，其母亲央求我不要和纪长彬计较，过程中，纪长彬激烈反抗，将纪长彬控制住之后，我对其进行解释教育，纪长彬表示知道错了，我两次试图打电话给值班领导，被其母亲王某拦下，并央求我不要打电话给值班领导。我在其母亲的央求下，将纪长彬的手铐打开，我说先给你答复信访情况，纪长彬表示身体不舒服，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随后离开回到家中。我又继续给王某制做笔录，在15时53分，督查大队给我打电话说纪长彬投诉被我殴打，我将情况说明，督查大队赶到后查看录像，后启动维权机制。
我们在制服纪长彬的过程中，我发现我右手胳膊被纪长彬抓伤，左手拇指痛，辅警曹某2右胳膊肘破了，赵某左手手腕疼，右手拇指疼。
3.证人赵某（韩村河派出所辅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日下午1点左右，我到询问室陪民警做笔录，刚到一楼，纪长彬看到我就问我派出所谁给他打的电话让他过来的，我说不是我打的，我就进了询问室。我刚进去，纪长彬也跟了进来，他看到民警在给他母亲做笔录，就去拽他母亲说别做笔录了。纪长彬又用手指着民警陈某说：“你今天打电话是信访的事，你现在是录口供。”纪长彬就把桌子上的执法通用手碰倒了，陈某说：“信访会答复你的，你有什么权利不让做笔录？请配合。”纪长彬说：“我不配合，我就不配合！”陈某说：“我依法办案，在做笔录，你冲进来不让我做笔录就是阻碍我执法！”纪长彬说：“我阻碍你执法了，怎么着？”这时纪长彬就用手推他妈撞民警陈某，后来纪长彬用自己身体撞民警陈某，陈某说：“你阻碍执法就给你铐起来！”我们就把纪长彬控制住了，在控制纪长彬的时候，纪长彬的母亲一直拦着，她用脚踹了我右侧后背一脚，后来纪长彬母亲怕纪长彬惹出事来，就一直劝民警，纪长彬也承认自己闯进来不对，向民警认错了。然后民警陈某就答复纪长彬信访的事，笔录刚做了一会，纪长彬说身体不舒服，今天做不了笔录，后来就走了。事后发现民警陈某右手手臂被抓伤了，辅警曹某2右胳膊肘破了。我左手腕疼，右手拇指疼。
4.证人曹某2（韩村河派出所辅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日13时许，韩村河派出所民警陈某正在一楼询问室给王某做笔录，其大儿子纪长彬突然闯进了办公室，大声嚷嚷说：“不做笔录了，走，不做了。”说着就拽王某出去，陈某说：“我们正做笔录，你先出去待会，一会做完了，给你做笔录。”纪长彬还不出去，陈警官说：“你这是阻碍执法。”纪长彬说：“我就阻碍你了，怎么着？”一边说一边向陈某走去，并用肩膀撞了陈某，我们就赶紧拉着纪长彬，我们拽着他，他一直不配合，我们几个就把他控制住，戴上了手铐。完事后我发现我右胳膊有一小块擦伤，辅警赵某手腕疼，他说可能掰了，陈某也有伤。
5.证人朱某（韩村河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日13时左右，我从韩村河派出所二层治安民警办公室出来时，突然听到有人在一楼吵嚷，我下楼发现有两男一女正与民警陈某、任某、辅警赵某、曹某2大声叫嚷，我便过去劝他们，在我和任某将其中的少年拉开时，不知什么原因中年妇女和青年男子与民警陈某大声吵闹，青年男子用肩膀撞陈某胸口，陈某大声警告青年男子：“你现在涉嫌阻碍民警正常执法！”青年男子仍旧用肩膀撞击陈某胸口，并大声叫嚷：“我就阻碍了！”后来我与陈某、赵某、曹某2将该青年男子制服，在制服过程中，青年男子将陈某手臂抓伤。中年妇女踢了赵某臀部一脚。
6.证人马某3（韩村河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日13时许，我听到一楼询问室有吵闹声，我进入询问室后，看到西营村村民纪长彬和其母亲正情绪激动冲民警陈某吵嚷，后陈某告知其阻碍执法了，纪长彬将其母亲拉到身后对陈某喊：“我阻碍执法怎么了？”并用肩膀撞陈某，随后陈某和辅警赵某等人合力将其控制，其母亲想上前，我抓住其母亲的双手拦在一边，没让其参与。陈某等在控制纪长彬过程中，他一直不配合，一直在挣扎，并张嘴要咬陈某的腿，被陈某躲开，后来发现陈某手臂有抓伤。
7.证人任某（韩村河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日13时许，我在韩村河派出所值班时听见一楼询问室里有人吵嚷，我过去看见两男一女正冲民警吵嚷，我进去后对他们说：“有事好好说，配合民警工作。”我将一个年轻的男子劝出去，让其在一楼大厅椅子上坐着，我就回值班室了。
8.韩村河派出所询问室的现场监控录像及办案民警的执法视频证实：2017年8月3日13时10分许，民警正在询问室给王某制作询问笔录，纪长彬推门进入询问室，阻止民警制作笔录并用手机录像，民警发现并予以制止，后民警告知纪长彬正在办案，并警告纪长彬涉嫌阻碍执法，纪长彬称“我就阻碍你执法了，怎么着？”并将王某推向民警，后又用肩膀冲撞民警，民警遂将其控制，在此过程中，王某用脚踹了现场办案人员背部一脚。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及现场的情况。
10.诊断证明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陈某右前臂皮肤擦伤伴皮下出血，大小为17厘米×1.5厘米，经鉴定，属轻微伤。
11.韩村河派出所2018年1月11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8月1日韩村河派出所处理纪长彬弟弟一案的出警民警为马某1、马某3。
12.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关于纪长彬来访情况的说明证明：房山公安分局信访部门接到纪长彬信访后的处理过程：一、对纪长彬2017年8月2日信访的处理：经信访民警接待了解，当事人明显不了解办案程序，因此案发案不足24小时，韩村河派出所民警正在处理中，经向当事人讲解办案程序，消除其误会，疏导，劝回，当事人表示理解，自行离开。二、纪长彬2017年8月3日来访，告知其可以向分局督查反映。三、纪长彬两次来访，只填写了来访登记表，并没有提供信访资料，亦没有提供被投诉民警的姓名及基本情况。四、房山分局信访部门经过接待、了解核实情况后认为：纪长彬来访，明显不懂办案程序，接访中提出的要求立即处理打架的对方，诉求不合理，该人自诉民警已经出现场，要求民警立即抓人。可见该人不了解办案程序，因此案发案不到24小时，韩村河派出所正在处理中，民警已耐心讲解办案程序，信访人表示理解后自行离开。此信访件只作为咨询信访件，没有下派，亦没有通知办案单位和办案民警，没有违反《公安机关信访工作规定》。
13.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8月3日18时，房山分局刑侦支队接指挥中心布警：韩村河派出所启动维权，要求刑侦支队出现场。房山分局于2017年8月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14.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8月3日21时许，侦查人员在纪长彬家中将其口头传唤到案。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纪长彬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6.被告人纪长彬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7月27日左右，因为马某2家和我们家土地纠纷的事，我弟弟和马某2儿子发生了肢体冲突，对方报警后，警察来给我们做调解。第二天，马某2把有争议的土地的院门锁上了，我就给踹开了，对方又报警，警察把我们双方都带回派出所进行了调解，并且给双方都制作了笔录，还告知我们双方，土地纠纷需要到法院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到了8月1日，马某2家在有争议的土地上垒墙，我母亲过去劝阻时和对方发生了口角，我父亲报警，但是警察没有来，我父亲说，警察跟他说不是之前负责处理此事的民警，所以不管。当天12时左右，我弟弟带着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就去那个有争议的土地把马某2家在此处新垒的墙给推倒了，马某2就报警了，警察来勘查完现场就走了。当天下午13时许，我弟弟和另外两个小孩就被马某2家的人打了，17时许报警之后，我带着三个孩子去看病。晚上21时许返回的韩村河派出所，那个我告的民警就跟我说我弟弟涉嫌寻衅滋事，会影响我弟弟以后的上学和工作，还说我弟弟他们被打，没有证据。第二天我就去房山公安分局信访了。
2017年8月3日下午13时许，韩村河派出所叫我到派出所解决我的信访问题，我到的时候，我母亲王某和我弟弟纪某和民警在进派出所右手边的一个屋子里，民警告诉我在外面等一下。后来有一个民警开了那个屋的门，我就跟着进去了，看见了我信访告的那个民警，我就出去了。后来我看见有一个从二楼下来的民警，进了那个屋，我就又跟着进去了，当时我就觉得我告的民警不应该再处理我们的问题，就过去拉着我母亲往外走，还和我母亲说：“妈，咱走。”一个民警不让我们走，说还要做笔录，我就和他们吵了几句。当时办公室里有三四个民警，其中有一个民警说：“做笔录呢，待会再走。”我就硬要走，那个民警说：“你硬要走就涉嫌妨害公务了。”我就拿手机准备录像，民警说不许录像，我就收起来了。我们又发生了争吵，这时候又进来了几个民警，我说：“我可以走了吗？”他说：“等会儿。”我就往前上，他跟我说别动我，我跟他说你也别动我。他们也没动我，那个站在我对面的民警伸手抓我衣服，我就推了他一把，民警就都上来了，其中有个民警喊了一句“办他”，所有民警就上来把我按在地上。期间，我想站起来，因为他们人多，我就没起来，然后他们又把我铐住了。后来警察就问我认不认错，说不认错就拘我，我说我认错，然后他们就把铐子给我摘了。之后警察又想跟我说信访的事，我说我现在不舒服，需要休息会儿，然后警察就让我休息20分钟，然后我就离开派出所开车送我弟弟回家。我返回了韩村河派出所坐了十几分钟后，我进去找那个我信访的警察，跟他说我现在身体不舒服，说不了这些事，然后他就同意我走了。之后我就开车直接到了房山公安分局信访，跟他们说我被警察打了，对方就给了我督查的电话，我就给督察部门打了电话说了这些事。之后我就去医院开我弟弟的诊断证明，正好自己也看看病。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纪长彬明知民警在依法执行公务，却以暴力方法阻碍，并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纪长彬犯有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纪长彬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予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纪长彬在庭审中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亦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纪长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纪长彬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艳飞
人民陪审员 祖淑芹
人民陪审员 王学永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