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超，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亚华，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校锋，男。
上诉人刘鹏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蔺亚华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4月21日17时5分许，刘鹏超驾驶吉BT10**号捷达车行至辽东一区合江诊所附近停车后起车时，将正在下车的车内乘客蔺亚华带倒，致蔺亚华受伤，刘鹏超逃逸。蔺亚华经人送到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解剖颈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大小结节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双手擦皮伤，双膝擦皮伤等。住院53天，病情好转出院，二级护理。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于2014年5月5日作出的昌公交认字（2014）第04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鹏超承担本此事故全部责任，蔺亚华无责任。2014年9月16日，经双方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鸣正（2014）司鉴字第C289号鉴定：蔺亚华十级伤残，治疗期限90日。经交通队查明：刘鹏超驾驶吉BT10**号捷达车（此车为伪造号牌，真实号牌为吉A380**）原所有人是田锡明，现所有人是邹校锋。邹校锋和刘鹏超用非出租车辆套用出租车号牌营业，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两位被告支付部分医疗费后，不再支付医疗费和其他费用。现蔺亚华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1.两位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00.14元、护理费9773.1元、误工费14774.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3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3341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75559.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位被告承担。
刘鹏超在原审时辩称：1.原告出生于1948年6月29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没有提供合法有据的收入减少证明，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有关误工费的诉讼请求；2.我认同按照法定标准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即2650元（53天×50元／天）。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超过法定标准的主张；3.原告需提供证据证明实际需要的护理时间，治疗期间不等于护理期间，我不同意按照治疗期间计算护理时间；4.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我认为应以1000元至2000元为宜；5.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过高，且定残时原告已满66周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请求的过高部分；6.肇事车辆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对于原告请求的赔偿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进行理赔。邹校锋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应该知道确切投保的保险公司。如最终无法找到负有理赔义务的保险公司或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过理赔期间，也应由邹校锋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进行理赔；7.应在相应费用部分扣除我已支付的医疗费用；8.我与邹校锋是雇佣关系，邹校锋是雇主，应由邹校锋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9.我与邹校锋之间的责任分配，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由我们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故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邹校锋在原审时辩称：1.对于2014年4月21日机动车驾驶员刘鹏超驾驶吉BT10**号捷达车发生交通事故，撞伤原告并致原告十级伤残和应承担100％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无异议；2.肇事司机刘鹏超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答辩人对刘鹏超负连带赔偿责任；3.原告是退休职工，应当有固定收入。如果社会保险公司没有停发原告的退休工资，则应视为原告未减少固定收入，因此，不应该支持原告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4.原告在2014年事发时为65周岁，实际应获得残疾赔偿金为22274.6元×15年×10％=33411.9元；5.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可以适当考虑确定给予3000元左右的精神抚慰金比较公正合理。
原判决认定：2014年4月21日17时5分许，被告刘鹏超驾驶吉BT10**号捷达车沿辽东一区内街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合江诊所附近停车后起车时，将正在下车的车内乘客即原告蔺亚华带倒，致原告蔺亚华受伤。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针对本次事故于2014年5月5日作出昌公交认字（2014）第04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鹏超承担本此事故全部责任，蔺亚华无责任。原告蔺亚华伤后被送到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解剖颈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大小结节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双手擦皮伤，双膝擦皮伤等。原告蔺亚华共计住院53天均为二级护理。原告蔺亚华之伤经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自损伤之日起90日。原告蔺亚华受伤后共计产生医疗费用21400.14元，其中被告刘鹏超为其垫付1.3万元，被告邹校锋为其垫付8100元，以上垫付的费用未包括在原告蔺亚华的诉讼请求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蔺亚华当庭表示因其已退休且有工资收入，故放弃关于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经查，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另查明，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证实，本案肇事车辆吉BT10**号车的号牌为伪造出租车号牌，其真实号牌为吉A380**。该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邹校锋，被告邹校锋将此车辆交予被告刘鹏超用于夜间营运，被告刘鹏超按日向被告邹校锋交纳费用。
原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证实，本案被告刘鹏超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故被告刘鹏超作为实际侵权人，应承担对原告蔺亚华的侵权责任。同时，由于被告邹校锋将该车辆作为出租车交于被告刘鹏超进行夜间营运并按日收取费用，被告邹校锋对于该车辆具有运行利益，根据运行利益理论，其亦应当承担该车的运行风险，故被告邹校锋应与被告刘鹏超对原告蔺亚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蔺亚华主张因本次事故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案情，原告蔺亚华所发生的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蔺亚华提供的相关证据，其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21400.14元，扣除被告刘鹏超为其垫付的1.3万元以及被告邹校锋为其垫付的8100元，尚有300.14元。被告刘鹏超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2.护理费，原告蔺亚华共计住院治疗53天，均为二级护理，原告蔺亚华主张按照鉴定意见中误工损失日的时间来计算护理费并无依据，故其护理费应为5755.27元（108.59元／天×5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蔺亚华因此次事故共计住院5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天×53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本案案情，其合理的鉴定费为1200元（700元＋400元＋1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蔺亚华因本次事故导致右上肢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3411.9元（22274.6元／年×15年×10%）；6.交通费，是指原告蔺亚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诊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原告蔺亚华的伤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给原告蔺亚华造成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巨大痛苦，故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系原告蔺亚华因本起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49067.31元，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鹏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9067.31元；二、被告邹校锋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刘鹏超应赔偿的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蔺亚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原告蔺亚华负担591元，由被告刘鹏超、被告邹校锋连带负担1098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鹏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为：一审漏列主体。肇事车辆真实号牌为吉A380**号，已经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保险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刘鹏超确为实际侵权人，但在存在雇佣关系的前提下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由雇员根据是否存在重大过错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蔺亚华答辩：涉案车辆如果有交强险也是第三者险，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范围，不存在漏列主体。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
被上诉人邹校峰答辩：上诉人刘鹏超主张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但不能举证证明肇事车辆投保的合同、收据，没有明确的保险公司主体，人民法院无法追加。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由车主被上诉人邹校峰“交予”上诉人刘鹏超运营并无不妥，如果不是“交予”车辆，上诉人刘鹏超就无法取得车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被上诉人邹校峰，上诉人刘鹏超为受被上诉人邹校峰雇佣从事营运的司机。上诉人刘鹏超获取每日向被上诉人邹校峰交纳固定费用之外的营运收入，系出租车行业的雇主（车辆所有权人）向雇员（司机）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形式，因此，对于上诉人刘鹏超在雇佣期间给被上诉人蔺亚华造成的损害，应当由被上诉人邹校峰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刘鹏超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被上诉人蔺亚华未完全从其所驾驶的车辆脱离时即启动车辆，致使被上诉人蔺亚华受伤，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对被上诉人蔺亚华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刘鹏超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哪个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次，即便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但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蔺亚华所受损害并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据此，本案不涉及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被上诉人邹校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蔺亚华医疗费300.14元、护理费5755.27（108.59元／天×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天×53天）、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33411.9（22274.6元／年×1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49067.31元；
四、上诉人刘鹏超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上诉人刘鹏超负担850元，由被上诉人蔺亚华负担591元，由被上诉人邹校峰负担1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任成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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