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行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海宁市海洲东路548号。法定代表人严国顺，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裘国贤，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吕宁，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鸣杰，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金泉，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宁市海州西路226号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曹国良，市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黄亮，副市长。委托代理人张琛，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雪庆，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周金泉与原审被上诉人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宁人社局）、海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宁市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审批及行政复议一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浙04行终106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上诉人海宁人社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浙行申60号行政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7年9月6日，本院依法对该案立案再审，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宁人社局副局长裘国贤及委托代理人吕宁、李鸣杰，被申请人周金泉，二审被上诉人海宁市政府副市长黄亮及委托代理人张琛、钟雪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周金泉于1981年9月进入原海宁家具厂工作，从事“玻璃钢”工作。1984年该厂改名为海宁家具总厂，企业主管部门为原海宁县二轻工业总公司；1998年该厂变更为海宁家具厂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7日，周金泉向海宁人社局提出提前退休申请，海宁人社局受理后，作出海人社特[2015]44号不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原海宁家具厂所属行业为家具行业，家具行业特殊工种目录中无“玻璃钢”这一工种，原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原轻工业部）及我省也无规定“玻璃钢”工种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特殊工种列入，因此，对周金泉提出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申请决定不予办理。后，周金泉就海宁人社局所作决定提起了行政复议，海宁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海宁人社局海人社特[2015]44号不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宁人社局不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是否合法。原劳动人事部于1985年下发通知，决定改由国务院各有关主管部门审批提前退休工种。根据《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加强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浙劳社老[2002]61号）第二条的规定，在国家新的工种目录尚未公布之前，必须严格按照原劳动部和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特殊工种目录执行。除原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及我省有明确规定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有关特殊工种外，其他所有企业一律不得跨行业工种比照执行提前退休。本案中，从职工定为三级工审批表等证据来看，原海宁家具厂的上级主管部门为海宁县二轻工业总公司，原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及我省并无明确规定轻工行业从事“玻璃钢”工作可办理提前退休，更未明确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特殊工种办理提前退休。因此，海宁人社局作出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并无不当。周金泉认为，其从事工种与建筑材料工业局划定的“玻璃钢制品成型工”系同一工种并且所从事行业性质应属于建材行业，故应按照建材行业“玻璃钢制品成型工”来办理提前退休，但从周金泉本人陈述来看，其生产的玻璃钢制品主要有喷雾器桶、皮龙箱、垃圾箱、洗衣机内胆等，并不能确定为建材行业，且生产上述产品与生产玻璃钢建材产品的工作强度、人体危害程度等不能等同，故周金泉要求按照建筑材料工业局划定的“玻璃钢制品成型工”来办理提前退休缺乏依据。综上，海宁人社局及海宁市政府所作决定均程序合法，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金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金泉负担。周金泉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海宁斜桥木器合作社于1956年1月设立，1958年8月变更为海宁斜桥木器农具合作社，1974年1月转产后变更为海宁玻璃钢制品厂。1978年12月，经原海宁县手工业局请示原海宁县计划委员会批准同意海宁玻璃钢制品厂增挂海宁家具厂牌子。1984年6月海宁家具厂变更为海宁家具总厂（经营范围主营船用、民用家具，玻璃钢制品及木材加工），下设海宁玻璃钢制品厂、海宁木材予制厂、海宁家具厂三个分厂(分厂核发营业执照，经济由家具总厂核算)；1986年6月海宁家具总厂上升为县属企业（大集体），1998年1月海宁家具总厂转制为海宁家具厂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00年11月注销。海宁玻璃钢制品厂（包括后来的分厂）生产玻璃钢制品，主要有玻璃钢喷雾桶、凉水塔、太平桶、消防黄沙箱；船用和民用玻璃钢门、船用玻璃钢窗框、船用玻璃钢舾装件；交通标志、路牌、安全帽、各色瓦楞板、天沟、水斗、落水管等等。国家建筑材料工业局[86]建材人劳字414号《关于颁发试行建材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的通知》将“玻璃钢制品成型工”列为特殊工种，按国发[1978]104号文《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㈡项的规定办理提前退休。条件为：1.工作范围：人工配制树脂，用手糊或压制的办法制成各种玻璃钢制品。2.劳动条件：⑴操作过程中，直接、大量接触苯乙烯、甲醛、酚醛、丙铜等有害物质。⑵经测定乙二胺含量为每立方米80毫克，苯乙烯含量为每立方米135毫克。上诉人周金泉于1981年9月经原海宁县劳动局分配进海宁家具厂（通知书为“海宁家具厂”，又名海宁玻璃钢制品厂）工作，从事玻璃钢制品操作工。海宁玻璃钢制品厂、海宁家具厂、海宁家具总厂及海宁家具厂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建立玻璃钢制品特殊工种档案。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在玻璃钢制品成型操作中有毒有害物质实际接触人体、危害健康，主要有甲醛、酚醛、乙烯等；被上诉人海宁人社局对上诉人从事玻璃钢工种不持异议，但认为具体做什么、每个具体工种的差异因企业未备案，资料缺乏。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及一、二审中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二审法院认为，为体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保障曾经在特殊工种岗位为社会主义建设作出贡献的职工权益，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㈡项规定，对“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工人，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下“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提前退休，是国家对这些特殊人群关爱与照顾。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是我国特定时期的历史产物，其采用相关部门公布特殊工种目录的形式予以确定、执行。关于轻工业行业，劳动人事部劳人护[1983]第3号《关于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复函》公布67个工种、轻工业部（87）轻劳字第28号《关于将搪瓷、钟表、玻璃等8个工种列为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公布8个工种、轻工业部（88）轻生字第9号《关于将五金、皮革、家具、文教等行业列为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公布31个工种、轻工业部（90）轻生字第124号《关于将轻工业机械行业的部分工种的通知》公布的12个工种，均未将“玻璃钢制品成型工”列入特殊工种。而国家建筑材料工业局[86]建材人劳字414号《关于颁发试行建材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的通知》中将玻璃钢制品成型工划入有毒有害的特殊工种目录。因而，周金泉从事“玻璃钢制品成型工”是否能适用或参照执行该目录成为本案的焦点。海宁人社局不予办理提前退休的决定与海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的理由，是劳动部、行业主管部门（即轻工业部）及我省未将“玻璃钢制品成型工”列为轻工业部的特殊工种，同时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浙劳社老[2002]61号《关于加强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其他所有企业一律不得跨行业工种比照执行提前退休”。“玻璃钢制品成型工”不是轻工业行业的确定特殊工种，这一点是明确的。但是，劳动人事部劳人护[1983]第3号《关于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复函》是根据“按照行业归口的原则，只划入属于轻工业部行业归口的行业，属于其他工业部门归口的行业没有划入”，并且其在第三条第3目规定了“轻工业各行业中，常年直接从事有毒有害作业的非轻工业生产工种，以及高温、高空、井下、野外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种，可按现行有关规定，经省、市、自治区劳动部门批准同意后执行”；同样，轻工业部（87）轻劳字第28号《关于将搪瓷、钟表、玻璃等8个工种列为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虽然未将“玻璃钢制品成型工”工种划入特殊工种，但同时又规定了“对于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又和其他部门基本相同的高温、高空、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和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可以参照国家有关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部门的规定执行”。那么，周金泉从事玻璃钢制品工作是不是属于“常年直接从事有毒有害作业的非轻工业生产工种”，或者说该工种是不是“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又和其他部门基本相同……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的事实认定成为本案的关键。海宁人社局不予办理提前退休的决定与海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关于周金泉从事工作仅表述为“1981年9月招工进原海宁家具厂工作，从事工种‘玻璃钢’”，未对周金泉从事“玻璃钢制品”操作工所在企业产品生产情况、企业变更过程、周金泉从事工种的实际状况作出认定。纯粹的家具厂行业归口属于轻工行业这一点毋庸置疑。本案中最早的木器合作社生产生活消费品，加工特点明显，归属轻工业行业也是明确的。但木器合作社转产后，从独立的企业，到增挂海宁家具厂牌子，最后成为海宁家具总厂、海宁家具厂有限责任公司分厂的海宁玻璃钢制品厂一直在生产玻璃钢制品，它的行业归口如何认定；或者说海宁玻璃钢制品厂虽属于轻工行业主管，但“玻璃钢制品成型工”是否属于“非轻工业生产工种”、“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的性质如何认定，海宁人社局、海宁市政府在决定书中均没有作出判断。由于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浙劳社老[2002]61号《关于加强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其他所有企业一律不得跨行业工种比照执行提前退休”是附有“除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及我省有明确规定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有关特殊工种外”条件的，由于决定书对海宁玻璃钢制品厂产品生产情况、企业变更过程、周金泉从事工种的实际状况的事实，以及海宁玻璃钢制品厂行业归口、工种属性，认定不清，造成是否属于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明确规定可参照的特殊工种情况不明，故适用该通知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海宁人社局诉讼中辩称，轻工业部（87）轻劳字第28号《关于将搪瓷、钟表、玻璃等8个工种列为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关于“对于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又和其他部门基本相同的高温、高空、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和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可以参照国家有关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部门的规定执行”的规定“越权无效”，是行业主管部门确定特殊工种标准而不是提前退休的审批执行标准，以及轻工业部对“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参照也是通过发布特殊工种目录的方式完成的意见。首先，劳动人事部发布劳人护[1985]6号《关于改由各主管部门审批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将由劳动人事部统一审批的提前退休工种，改为分别由国务院各有关主管部门审批，直至劳部发[1993]120号《关于加强提前退休工种审批工作的通知》发布，国务院各有关主管部门才停止审批新的提前退休工种，仍报劳动人事部审批。（87）轻劳字第28号《关于将搪瓷、钟表、玻璃等8个工种列为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是轻工业部在国务院各行业行政主管部门有权批准的特殊工种的1987年发布的，并不越权。其次，该通知对8个工种作出特殊工种认定的同时，对“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又和其他部门……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作出了处理，当然是执行标准。再次，虽然此后轻工业部发布的（88）轻生字第9号《关于将五金、皮革、家具、文教等行业列为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90）轻生字第124号《关于将轻工业机械行业的部分工种的通知》规定参照其他行业特殊工种目录，但需要参照的工种本身是属于轻工业行业的，与本案存在区别。综上，因海宁人社局不予办理提前退休的决定与海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行政法规、规范性文件依据不充分，故作出本案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复议维持原决定的行政决定不正确。原审法院驳回周金泉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周金泉关于上述内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㈠、㈡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行初7号行政判决；撤销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海人社特[2015]44号《不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决定书》，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决定；撤销海宁市人民政府海政复字[2015]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海宁市人民政府各半负担。海宁人社局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撤销理由不当。1.周金泉原所在企业“海宁家具厂（海宁玻璃钢制品厂）”（后更名“海宁家具总厂”）行业主管属“二轻”行业。原海宁家具厂有限责任公司隶属于原海宁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属于轻工行业，行业归口原浙江省第二轻工业厅。由于行业归口的基本单位必须是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企业，企业内设车间、分厂等均不能成为行业归口的基本单位。因此，在法律上、事实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独立于海宁家具厂有限公司（或其前身海宁家具总厂、海宁家具厂），且归属于建材行业中玻璃及玻纤行业的海宁玻璃钢制品厂。故原判决认为“申请人对海宁玻璃钢制品厂行业归口、工种属性认定不清”显然错误。2.二审判决以“该工种是否属于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明确规定可参照的特殊工种情况不明”为由撤销，理由不当。根据劳动部劳部发（1993）120号《劳动部关于加强提前退休工种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自即日起，国务院各有关主管部门停止审批新的提前退休工种。按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提前退休工种由国务院主管部门审核后，报我部审批。”劳社部发（1999）8号《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劳动保障部门要加强对特殊工种的管理和审批工作。……按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办理退休的职工，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10年，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9年，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累计满8年。原劳动部和有关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特殊工种，随着科学进步和劳动条件改善，需要进行清理和调整。新的特殊工种名录由劳动保障部会同有关部门清理审定后予以公布，公布之前暂按原特殊工种名录执行。”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浙劳社老（2002）61号《关于加强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在国家新的工种目录尚未公布之前，必须严格按照原劳动部和国家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特殊工种目录执行。除原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及我省有明确规定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有关特殊工种外，其他所有企业一律不得跨行业工种比较执行提前退休……”。故劳动者从事工种，需在其工作的单位或企业所属行业特殊工种名录范围之内或属于有权机关明确规定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有关特殊工种，并达到一定年限。因此，二审判决要求申请人直接作出决定，属于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二、目前全国及本省对特殊工种审批，均严格执行行业目录，没有“可跨行业比照”的先例。特殊工种审批是一项政策性很强的工作，涉及千万职工利益和公平，鉴于我国对这项工作的特殊历程，只能按照规定的“目录”进行严格审查。相关判例如（2015）浙杭行终字第677号、（2015）苏行申字第279号、（2015）苏行申字第62号等，均对特殊工种严格执行“目录审批”。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被申请人周金泉答辩称：一、申请人作出的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个人档案明确记载“玻璃钢”工种，劳动关系虽属二轻，但从事的行业属性不能与劳动关系混淆。被申请人从事特殊工种的企业为海宁玻璃钢制品厂，是玻璃及玻纤行业，归口建材行业。申请人认为海宁玻璃钢制品厂不是独立民事主体资格企业亦没有依据，且有悖于劳人护（1983）3号第1点中对于劳动组织的规定。二、被诉行政行为法律依据适用不当。劳人护（1983）3号第二条第1点：按照行业归口的原则，只划入属于轻工业部归口的行业，属于其他工业部门归口的行业没有划入；第三条第3点：轻工业各行业，常年直接从事有毒有害作业的非轻工业生产工种，以及高温、高空、井下、野外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种，可按现行有关规定，经省、市、自治区劳动部门批准同意后执行。轻工业部（87）轻劳字第28号《关于将搪瓷、钟表、玻璃等八个工种列为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规定，对于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和其他部门基本相同的高温、高空、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和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可以参照国家有关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部门的规定执行。劳社部发（1999）8号仅规定了新的工种目录尚未公布，要求按照原工种目录执行，而并非规定一定要在本行业执行本行业目录，“玻璃钢制品成型工”是早已被国家确认的特殊工种。申请人依据浙劳社老（2002）61号文件作出涉案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但该文件第二条规定“除原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及我省明确规定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有关特殊工种外”，显然已经规定了可以例外参照的情形。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案例均与本案存在本质区别，没有可比性。被申请人认为，在工作性质、名称、劳动条件均相同的情况下，如因经济模式、行业归口管理及企业未申报、职能部门监督失职原因导致不能列入，有悖于社会主义科学价值观。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二审被上诉人海宁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再审庭审中表示其意见与再审申请人海宁人社局一致。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海宁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及海宁市政府的复议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即被申请人周金泉从事的工种是否属于现行法律法规或政策体系中可以提前退休的工种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与辩论。经审理，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保障对社会主义建设做出贡献的职工的合法权益，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下可以提前退休。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具体操作采用相关部门公布特殊工种目录的形式予以执行。本案中，海宁人社局的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海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以及海宁人社局申请再审的理由为，周金泉所在单位的行业为归口轻工行业的家具行业，家具行业特殊工种目录无“玻璃钢”这一工种，原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原轻工业部）及我省也无规定“玻璃钢”工种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工种列入。被申请人周金泉主张“玻璃钢制品成型工”已经在[86]建材人劳字414号《关于颁发试行建材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的通知》中列为可提前退休工种，故其从事的工种是已被国家所确定的特殊工种。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宁人社局的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以及海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以及适用法律规范是否适当，具体涉及被申请人周金泉从事的“玻璃钢制品操作工”工种是否可依照或参照[86]建材人劳字414号《关于颁发试行建材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的通知》对“玻璃钢制品成型工”的规定，列为轻工业中的可提前退休工种。一、关于海宁人社局的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与海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劳动人事部劳人护[1983]3号《关于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复函》中“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说明”第二条第1目规定“本表所列的是危害较大，有代表性的轻工行业，并按照行业归口的原则，只划入属于轻工业部归口的行业，属于其他工业部门归口的行业没有划入”，第三条第3目规定：“轻工业各行业中，常年直接从事有毒有害作业的非轻工业生产工种，以及高温、高空、井下、野外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种，可按现行有关规定，经省、市、自治区劳动部门批准同意后执行”，从上述规定可知，轻工业生产部门中可能客观存在不属于轻工业生产的其他工种。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海宁玻璃钢制品厂由海宁斜桥木器农具合作社转产而来，经批准于1978年增挂海宁家具厂牌子，后于1984年变更为海宁家具总厂、1998年转制为海宁家具厂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一直在生产玻璃钢制品。原审及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被申请人周金泉从事的工种为“玻璃钢制品操作工”均无异议。被申请人主张其在操作过程中直接、大量接触有害物质，海宁人社局和海宁市政府对上述情况既未查明也未否认。但海宁人社局及海宁市政府作出的被诉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及复议决定，仅查明“周金泉1981年9月招工进原海宁家具厂工作，从事工种‘玻璃钢’”，对周金泉所从事“玻璃钢制品操作工”的工作年限、具体范围、操作流程、操作中是否直接大量接触有害物质，以及对所在企业的变更过程、产品生产情况等事实均未查明。在对被申请人周金泉所从事的工种是否属于“常年直接从事有毒有害作业的非轻工业生产工种”或“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又和其他部门基本相同的高温、高空、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和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未予查清的情况下，仅以单位归口的划分去判断工种性质的归属，径行作出涉案不予提前退休决定和复议决定，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二、关于海宁人社局的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与海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规范是否适当。海宁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和海宁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均依据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浙劳社老（2002）61号《关于加强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认定被申请人周金泉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海宁人社局申请再审称，劳动者从事工种，需在其工作的单位或企业所属行业特殊工种名录范围之内或属于有权机关明确规定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有关特殊工种，并达到一定年限，方可提前退休。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周金泉所从事的“玻璃钢制品操作工”并不属于其工作单位所属行业轻工行业的特殊工种名录范围,故本案的法律规范适用争议主要在于周金泉所从事工种是否属于“有权机关明确规定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有关特殊工种”的情形。劳动人事部劳人护[1983]3号《关于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复函》“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说明”部分第三条第3目规定：“轻工业各行业中，常年直接从事有毒有害作业的非轻工业生产工种，以及高温、高空、井下、野外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种，可按现行有关规定，经省、市、自治区劳动部门批准同意后执行”。轻工业部（87）轻劳字第28号《关于将搪瓷、钟表、玻璃等8个工种列为提前退休工种的通知》规定“对于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又和其他部门基本相同的高温、高空、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和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可以参照国家有关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部门的规定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查明相关事实后，涉案工种的属性确可定性为“常年直接从事有毒有害作业的非轻工业生产工种”或“不属于轻工业特有的劳动条件又和其他部门基本相同的高温、高空、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和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种”，则可“按现行有关规定，经省、市、自治区劳动部门批准同意后执行”或“参照国家有关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部门的规定执行”分别处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海宁人社局在作出涉案不予提前退休决定前并未启动提请省级劳动部门批准同意等程序。对于被诉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及复议决定所适用的浙劳社老（2002）61号《关于加强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该通知亦附有“除原劳动部、国家行业主管部门及我省有明确规定可参照其他行业主管部门所确定的有关特殊工种外”之例外规定。故涉案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和复议决定适用法律规范不当。综上，海宁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与海宁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行政法规、规范性文件不当。原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与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行政法规、规范性文件依据不充分，据此撤销被诉不予办理提前退休决定及复议决定，并责令海宁人社局重新作出决定，符合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等法律规范设置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制度保护劳动者合法劳动权益的立法本意，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海宁人社局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行终106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辉星审判员  黄金富审判员  许 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