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商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鱼跃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云阳工业园（振新路南）。
法定代表人吴光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荣生，丹阳市西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利华。
委托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小梅。
委托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康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大路镇闸北。
法定代表人马利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鱼跃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跃公司）与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上诉人镇江康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鱼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顺、孙荣生，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上诉人康利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天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鱼跃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10月鱼跃公司与马利华、包小梅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以2000000元收购康利公司20%股权。2011年11月，鱼跃公司支付了1600000元收购款。此后双方因故终止收购并于2012年3月口头解除了股权收购协议。对方在股权收购协议没有实质履行并且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仍然占有鱼跃公司支付的款项不予返还，属于不当得利，严重侵犯了鱼跃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要求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60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34000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全部诉讼费用。
马利华、包小梅、康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马利华、包小梅依据股权收购协议取得股权转让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不需要返还。二、康利公司收取的376000元是个人所得税款，往来款询证函不能说明康利公司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相反说明鱼跃公司应当承担康利公司举行股权收购仪式支付的各项费用298410元。三、马利华、包小梅将股权转让给鱼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光明，实质上已经履行了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义务，鱼跃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综上，请求驳回鱼跃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7日，鱼跃公司与马利华、包小梅签订关于收购康利公司股权并增资之协议书，约定马利华、包小梅将各自持有的康利公司10%股权转让给鱼跃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2000000元，在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鱼跃公司将80%股权转让款1600000元（马利华、包小梅各80000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款后支付至指定银行账户，同时鱼跃公司将10000000元一次性注入康利公司，鱼跃公司及马利华、包小梅应促使并配合康利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及注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股权转让及注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十日内，鱼跃公司支付剩余20%股权转让款。鱼跃公司收购股份并注资后拥有康利公司60%股份，马利华拥有40%股份。2011年11月1日，鱼跃公司向马利华、包小梅指定银行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1224000元。同日，鱼跃公司将马利华、包小梅在股权转让中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款376000元汇入康利公司账户。2012年3月30日，鱼跃公司董事会发布公告，载明鱼跃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了终止股权收购并增资议案，授权法定代表人择日签署终止协议，办理终止股权转让和增资的后续事宜。2013年1月10日，鱼跃公司向康利公司出具往来款询证函，要求康利公司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欠鱼跃公司其他应收款1600000元。2013年3月13日，康利公司在往来款询证函结论第2栏（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中加盖公章并注明信息有误、请看列表，询证函后附有298410元的费用清单。2013年9月11日，鱼跃公司向马利华、包小梅邮寄发送公函，说明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已经终止，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另查明，2011年12月10日，鱼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光明与马利华、包小梅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马利华、包小梅分别以60000元的价格将康利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吴光明。2011年12月13日，康利公司股东变更为马利华、吴光明。2011年12月14日，康利公司股东会议通过决议，吴光明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马利华、包小梅各10%，转让款均为60000元。2011年12月31日，康利公司股东变更为马利华、包小梅。2013年10月18日，康利公司股东变更为马利华、贺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康利公司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虽然鱼跃公司诉讼请求表述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但实质是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马利华、包小梅、康利公司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价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当返还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信。鱼跃公司与马利华、包小梅签订的关于收购康利公司股份股权并增资之协议书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股权转让给鱼跃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但在2011年12月10日至31日，马利华、包小梅将10%的康利公司股权转让给鱼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光明，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一天，吴光明又将受让的康利公司股权原价转让给马利华、包小梅，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发生股权转让且均未实际支付价款，再结合吴光明作为鱼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说明马利华、包小梅与吴光明之间的两次股权转让并非是个人之间转让股权的真实交易，而是鱼跃公司与马利华、包小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表现形式。从吴光明受让股权后又转让给马利华、包小梅，鱼跃公司发布终止股权转让及增资的公告，鱼跃公司向马利华、包小梅发送公函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康利公司向鱼跃公司出具股权转让费用的往来款询证函来看，在鱼跃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后，虽然未形成解除协议的书面约定，但双方的行为均表明已经就解除协议达成了一致，故原审认定鱼跃公司与马利华、包小梅签订的关于收购康利公司股份股权并增资之协议书已经解除。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马利华、包小梅受让吴光明的股权转让并办理工商登记后，已经恢复到协议签订前的持股状况，应当将鱼跃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予以返还。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是因鱼跃公司要求解除而未能履行，责任在于鱼跃公司，故鱼跃公司无权要求马利华、包小梅承担利息损失，同时鱼跃公司还应承担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相应费用。鱼跃公司支付给康利公司的376000元是用于代缴的马利华、包小梅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款，现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已经解除，康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缴纳至税务部门，故应当将其返还。康利公司在往来款询证函中已经列明了股权转让中所支出的费用明细，虽然康利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但鱼跃公司接受询证函后也一直未提出异议，原审对该费用298410元予以确认，应当从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康利公司并非股权转让人，所接受的是用于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款，其在往来款询证函中的表示也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与马利华、包小梅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利华、包小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鱼跃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1224000元；二、镇江康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鱼跃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77590元。三、驳回江苏鱼跃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6306元，由鱼跃公司负担4906元，由马利华、包小梅负担20124元，康利公司负担1276元。
上诉人鱼跃公司及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上诉人康利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鱼跃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被解除的责任在鱼跃公司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协议解除责任在鱼跃公司，但对方拒不返还股权转让款，造成鱼跃公司的利息损失也应由对方承担；原审法院不该支持对方主张的股权转让费用，双方对转让费用一直存有争议，法院不能单方认定对方提供的费用清单金额。综上，上诉人鱼跃公司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对方返还股权转让款1600000元，并赔偿利息234000元，或发回重审。
针对上诉人鱼跃公司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马利华、包小梅、康利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鱼跃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不能成立，答辩方依据双方的投资协议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如鱼跃公司所称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且已办理到鱼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光明的名下，在随后吴光明将股权再次转让给马利华、包小梅是两个独立的交易行为。三、一审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鱼跃公司将一千万注入了康利公司与事实不符，答辩方未收到该一千万的资金投入，答辩方认为鱼跃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上诉人康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与答辩理由一致。
针对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上诉人康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鱼跃公司答辩称：一、答辩方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且记录在案。原审法院并没有违反民事审判制度；二、答辩方在原审判决主文中没有看见康利公司上诉状第二条内容；三、康利公司没有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答辩方至今也没有取得康利公司的股权。且康利公司已经在2013年10月18日股东变更为马利华和贺斌，原有股东包小梅已经将其股份转让给了贺斌，答辩方已不可能取得该公司的股权了，所以康利公司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
各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2011年10月27日上诉人鱼跃公司与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签订《关于收购镇江康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部分股权并增资之协议书》后，双方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然就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并未将相应股权转让至上诉人鱼跃公司名下，鉴于鱼跃公司已要求终止协议且包小梅在康利公司已无股权，双方履行协议已无可能，故对上诉人鱼跃公司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求，应予以支持。
第二、虽然上诉人鱼跃公司称解除协议经过双方口头协商，但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均未予以认同，也无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且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鱼跃公司在马利华、包小梅未构成根本违约且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情形下于2012年3月30日发布关于终止收购康利公司部分股权和增资的公告，单方终止了合同履行，上诉人鱼跃公司应当承担合同风险和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鱼跃公司要求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上诉人康利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求，应不予支持。
第三、康利公司因股权转让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从庭审来看，双方对费用金额存有争议，由于费用缘由确实存在且上诉人鱼跃公司主动终止协议，又无相反证据推翻康利公司所主张的费用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的认定有其客观性，本院予以维持。
第四、一审法院立案时即确定了股权转让纠纷的案由，立案后，一审法院均以股权转让纠纷案由寄送传票、开庭及宣判，上诉人鱼跃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了认可，本案案由明确具体并无争议，整个庭审公平公正，未影响到诉讼双方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鉴于上诉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上诉人康利公司应将股权转让款在扣除合理费用后返还给上诉人鱼跃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1306元，由上诉人江苏鱼跃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6515元，由上诉人马利华、上诉人包小梅、上诉人镇江康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荣贵
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
代理审判员 陶 然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