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再179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四川广达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成龙路辖区经天西路112号1幢1楼112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平，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苴国路东段北侧东城国际1栋7层3号。
法定代表人：何通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炜，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林，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磊，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申诉人四川广达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申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谭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7〕510000002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川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泽勇、陈惠出庭。申诉人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杨建，被申诉人龙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通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炜、赵东林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谭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再1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龙申公司是本案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再审判决认定广达公司为涉诉工程施工单位，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一，龙申公司与四川佳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公司）于2007年6月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现场管理、主要材料厂家、品牌、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资料管理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并对剑门花园5#、13#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组成人员进行了任命，发出了任职通知。其二，《剑门花园龙申公司姜超群项目部工程结算清单》上记载的合同价款的金额与龙申公司和佳美公司就剑门花园5#、13#楼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金额相符，该结算单有佳美公司的印章。该结算清单可以证实涉诉工程是佳美公司与龙申公司在进行结算，且结算清单上记载的合同金额与之前签订的合同金额一致，可以证实双方确实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在实际履行。其三，2007年1O月16日、2008年2月2日、2008年7月4日、2008年12月22日的《授权委托书》上记载龙申公司授权姜超群作为代理人，委托姜超群代表龙申公司收取剑门花园5#、13#楼工程款和退还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事宜。其四，《剑门花园第四项目部下欠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上加盖有龙申公司的印章，统计时间为2008年12月28日，该统计表可以印证龙申公司在涉诉工程中雇佣施工人员并进行工资统计。其五，2008年4月4日、2008年4月30日等数张《收据》显示，龙申公司已收到佳美公司剑门花园(姜超群)项目工程款包括履约保证金和代付民工工资共计4126925.24元。该《收据》有龙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确认。龙申公司收到涉诉工程款的事实结合以上证据可以再次印证龙申公司是本案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案涉工程施工中组织工程项目部、组织雇佣施工人员、分项工程磋商、工程结算、收款等都由龙申公司实施。本案涉诉工程的中标、备案、验收等仅是以广达公司名义进行，现无证据证实广达公司对案涉工程有人员、财务、风险等实际控制和运作工程的情况。因此，本案实际施工单位应为龙申公司。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姜超群是代表龙申公司与谭磊建立分包合同关系，且龙申公司是合同履行主体，其法律后果应由龙申公司承担，再审判决驳回谭磊关于龙申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一，谭磊提供的《施工承包合同》的甲方为“四川广达公司四项目部”，而广达公司于2007年6月15日任命姜超群为第一、三标段第一项目部经理，由此，姜超群无权以广达公司第四项目部名义与谭磊签订合同。姜超群与谭磊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是代表广达公司，且未加盖广达公司的印章。其二，谭磊承包的剑门花园5#、13#楼外墙楼梯间乳胶漆部分工程，在龙申公司实际承建的剑门花园5#、13#工程范围内。《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剑门花园工程1#、3#、5#、13#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组成人员的任职通知》显示，姜超群系龙申公司任命的剑门花园第四项目部(5#、13#楼)经理。姜超群在涉诉工程中对外行为包括与谭磊签订的分包塑胶漆工程系代表龙申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三，2009年12月28日《剑门花园第四项目部下欠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上记载了从2008年3月至12月下欠涂料工的工资数额，表上班组长一栏由谭磊签字确认，同时加盖有龙申公司印章。从工资结算关系看，可以确定是龙申公司与谭磊一组民工进行工资核算。其四，谭磊提交的《剑门花园人工费结算单》，该结算单上结算人是魏元宝，而魏元宝系代表龙申公司与谭磊进行结算。《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剑门花园工程1#、3#、5#、13#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组成人员的任职通知》记载魏元宝是龙申公司任命的第四项目部的施工员。一审时谭磊举示的龙申公司明森分公司出纳王碧方的证言，证实了魏元宝代表龙申公司与谭磊进行结算，魏元宝在一审《询问笔录》中自认是龙申公司施工员。因此，魏元宝作为龙申公司的第四项目部施工员与谭磊就剑门花园5#、13#楼的涂料组人工费结算的行为，系代表龙申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龙申公司承担。据此，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证实本案涉诉工程剑门花园工程5#、13#楼的实际承包人为龙申公司，姜超群代表龙申公司与谭磊缔结工程分包合同后，谭磊已实际履行该分包合同，故其有权向龙申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项。再审判决驳回谭磊关于龙申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当。
广达公司的申诉意见与检察机关一致。
龙申公司辩称，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应予维持。一、本案剑门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广达公司，姜超群是广达公司任命的项目部经理并代表广达公司施工，故应由广达公司承担本案责任。1.《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税务发票》、整改通知等证据证明广达公司系实际施工人。2.剑门花园施工人员的相关保险系广达公司购买。3.施工人员张卫东等人的工伤事故由广达公司处理。4.姜超群与另案原审原告广元市鸿飞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明签订的《承揽合同》，系以广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签订。龙申公司仅有出借公司账户的行为，龙申公司给姜超群出具委托的行为是出借账户的附属行为。因此，再审判决改判由广达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正确。二、抗诉机关认定事实存在片面性。广达公司委托姜超群进行施工是实际施工人，其具有法律规定的建筑工程承包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龙申公司在本案中仅有授权、盖章、收款的行为，没有相关施工行为。赵小平在领款凭证上签署“报销”意见，证明佳美公司或广达公司对工程有控制权。由于具体施工人是自然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款项从龙申公司的账户过账。广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工程转包给龙申公司。工程记录上有姜超群和赵小平的签字，赵小平是广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抗诉书用言词证据代替书证，其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维持再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姜超群是案涉承包合同的实际执行人，而姜超群的身份认定及其行为是代表龙申公司还是代表广达公司系确认本案责任主体的关键。由于姜超群没有参加本案诉讼导致谁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再12号、（2012）广民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及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蜀俊
审判员 甘海涛
审判员 牟桂红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凌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