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地岛川停车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0日，上海天地岛川停车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与鑫泰公司签订《尚海湾豪庭6#楼地下车库机械式停车设备产品供货合同》1份，约定：天地公司向鑫泰公司供货二层横移及穿越式立体车库244个，设备单价11，580元（人民币，下同），合计2，825，520元；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鑫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定金，计565，104元；天地公司施工人员进场及首批钢结构货到现场，鑫泰公司确认开始安装后七日内，鑫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进度款，计565，104元；天地公司货全部到现场经鑫泰公司确认后七日内，鑫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进度款，计565，104元；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经项目所在地政府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后，以合格证上所示日期起七日内，鑫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5%，计988，932元；合同总价的5%，计141，276元，在质量保修期24个月满后七日内支付天地公司；设备交货期以所在地政府质检部门在规定的时间内验收，并以取得验收合格证所示日期为准，七日内由天地公司向鑫泰公司办理设备移送手续；如鑫泰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天地公司可以顺延交付日期，则每逾期一天，鑫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未支付部分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应同时签订安装合同。合同附件一《机械式停车设备规格及配置表》注明：本机械车库地面层113泊位可停5000×1850×1550mm车辆；地下层129泊位可停4800×1850×1550mm车辆；停车位比原设计244辆少2辆，建议地面解决。
同日，鑫泰公司（甲方）与A（乙方）签订《尚海湾豪庭6#楼地下车库机械式停车设备产品安装合同》1份，就上述供货合同的设备安装事项约定：安装单价2，120元，机械停车位数量244个，合计安装价517，280元，泊位数量可按实际泊位调整；合同签订生效并设备进场开始安装前七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格的20%，计103，456元；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经项目所在地政府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后，以合格证上所示日起七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75%，计387，960元，结算款的5%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扣除维修费用）无息支付；如甲方未按期支付设备安装货款，乙方可以顺延交付日期，则每逾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未支付部分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
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地公司于2013年7月8日、7月11日、7月18日、7月23日、8月9日先后向鑫泰公司发出5份《工作联系单》，就基坑尺寸及排水沟井管与设备安装要求存在偏差需要调整、机械车位电源未排线到位等问题提出改造解决方案，同时注明改造增加费用另行计算，鑫泰公司在上述《工作联系单》上均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审理中，鑫泰公司与天地公司经实地测量、计算，一致确认增加工程量的工程费为192，596元。
2013年8月9日、8月22日，天地公司两次向鑫泰公司发出《工程（催款）函》，催讨供货合同和安装合同项下的第二笔20%的工程进度款。
2013年11月11日，系争停车设备通过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的检验，取得安全检验合格证书，检验结论报告中载明的泊位适停车辆尺寸为4.7×1.85×1.55m。
2013年11月18日，天地公司出具《机械式停车设备移交书》1份，内容为：一、机械式停车库设备经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验收，其各项技术指标均符合设计要求，各项安全技术指标均达到国家机械式停车库行业标准，机械式停车设备检验合格，准予使用；二、甲、乙双方对机械式停车库设备进行了实地检查，确认设备完好无损，可以投入正常运转使用；三、机械式停车库设备的质量保修期为该设备通过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四、机械式停车库设备质量保修期外，乙方将提供长期有偿服务，到期可另行签订保养协议；五、随机移送设备相关技术资料：安全检验合格证原件、机械式停车设备监督检验报告及证书原件、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原件各14份，机械式停车设备随机文件（内含说明书、电气图）1份。鑫泰公司员工朱亚萍作为代表在该份移交书上签字。
2013年12月6日、2014年1月14日，天地公司先后向鑫泰公司发出《工程（催款）函》、《催款函》，要求鑫泰公司根据合同要求支付至设备总价和安装总价的95%。2014年1月20日，天地公司委托律师向鑫泰公司发送《律师函》，再次催讨上述款项。
原审审理中，因鑫泰公司提出天地公司移交的停车设备不能满足合同要求，地下层泊位无法停泊尺寸为4800×1850×1550mm的车辆，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至现场进行停车测试。经测试，天地公司在现场调整了停车设备的横杆位置和光电系统后，可以停泊尺寸为4800×1850×1550mm以内的车辆。后鑫泰公司又对调整后的停车设备的安全性提出异议，为此天地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委托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再次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泊位适停车辆尺寸上5000×1850×1550mm，下4800×1850×1550mm；检验合格。
因鑫泰公司提出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前后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所载明的适停车辆尺寸发生变化、且未换发新的合格证等问题，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至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进行咨询，该院起重机械定期检验室副主任刘恩频就相关问题作了如下答复：一、2013年11月11日出具的是停车库峻工时的强制检验报告，当时泊位适停车辆尺寸确实为4.7×1.85×1.55m，但检验报告具有动态性，反映的是检测当时的情况，而停车库停车尺寸具有可调节性，故2014年9月19日的委托检验报告显示的停车尺寸发生了变化；二、立体停车库的停车尺寸可以调整，系争停车库尺寸调整后安全性不存在问题；三、停车库调整尺寸后，应当重新进行强制检验，换发新的合格证，强制检验应由物业或开发商申请。双方就上述三点答复内容无异议。
2014年12月30日，鑫泰公司委托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进行强制检验，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检验报告，确认系争停车库泊位适停车辆尺寸为地面5000×1850×1550mm、地下4800×1850×1550mm，并制发了安全检验合格证书，合格证上载明的下次检验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2月18日，A出具《授权书》1份，将其与鑫泰公司签订的《尚海湾豪庭6#楼地下车库机械式停车设备产品安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授权给天地公司行使。
因鑫泰公司拖欠余款不付，故天地公司请求判令：一、鑫泰公司支付设备款、安装费2，184，526元及合同外增加工程费214，485元，合计2，399，011元；二、鑫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284元（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自2013年9月19日起算至2014年2月18日）。审理中，因天地公司与鑫泰公司对增加工程量进行了重新测量与确认，天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要求鑫泰公司支付设备款、安装费2，184，526元及合同外增加工程费192，596元，合计2，377，122元；同时变更第二项诉请为要求鑫泰公司支付违约金99，462元（按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鑫泰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的《尚海湾豪庭6#楼地下车库机械式停车设备产品供货合同》以及A与鑫泰公司签订的《尚海湾豪庭6#楼地下车库机械式停车设备产品安装合同》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因安装合同系与供货合同同时签订、针对供货合同项下设备提供安装服务的从合同，现A明确将安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授权给天地公司行使，故天地公司依据上述两个合同一并主张设备款及安装费有其合法依据。
关于上述两个合同项下鑫泰公司应付的设备款及安装费数额。根据合同约定的设备及安装费单价，实际供货及安装停车位242个，鑫泰公司应当支付的设备款为2，802，360元、安装费为513，040元。此外，根据《项目新增工作（预算）报价单》及鑫泰公司、天地公司一致确认，合同外新增的设备款为166，157元，安装费为26，439元。综上，供货合同项下实际产生的设备款总额为2，968，517元，安装合同项下实际产生的安装费总额为539，479元。供货合同及安装合同均约定，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经项目所在地政府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后，以合格证上所示日期起七日内鑫泰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从合同条款表述来看，合格证所示日期应为质检部门制发合格证的日期。现系争停车库已经通过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的检验，并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新的检验报告及合格证，故鑫泰公司支付95%合同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确认鑫泰公司应当支付的设备款为2，820，091.15元，安装费为512，505.05元，合计3，332，596.20元。现鑫泰公司已支付965，104元，故还应支付设备款及安装费共计2，367，492.20元。
关于鑫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认为，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分别为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计565，104元，天地公司施工人员进场及首批钢结构货到现场、鑫泰公司确认开始安装后七日内支付20%计565，104元，天地公司货全部到现场经鑫泰公司确认后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565，104元，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经项目所在地政府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后以合格证上所示日期起七日内支付35%计988，932元；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为合同签订生效并设备进场开始安装前七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20%计103，456元，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经项目所在地政府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后以合格证上所示日起七天内支付75%计387，960元。现天地公司就供货合同的第二、第三笔20%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成就时间未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法院通过现有证据仅能确认在系争停车库第一次通过质检部门检验的时间即2013年11月11日该两笔进度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截至该时间点鑫泰公司应当支付的设备款为1，695，312元，安装费为103，456元，合计1，798，768元，但鑫泰公司在天地公司多次发函催讨的情况下实际仅付款965，104元，故鑫泰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自2013年11月11日起就应付未付设备款833，664元应当按照供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供货合同约定违约金每天按逾期付款部分的千分之一计算，因天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故该标准显属过高，应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计算。按照该标准计算，截至判决时鑫泰公司就上述833，664元设备款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故确认鑫泰公司就供货合同项下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即84，070.80元。因第一次通过质检部门强制检验时系争停车设备虽经检验合格、但检验报告载明容车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原审法院确认鑫泰公司应当支付至95%合同价款的时间为第二次通过质检部门强制检验、取得合格证后七天内即2015年2月4日前，对于未付部分安装费409，049.05元应自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安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天按逾期付款部分的万分之三，以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为限，该约定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鑫泰公司就安装合同项下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409，049.0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以15，391.20元为限）。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鑫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地公司设备款1，958，443.15元、安装费409，049.05元，合计2，367，492.20元；二、鑫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地公司逾期支付设备款的违约金84，070.80元，以及逾期支付安装费的违约金（以409，049.0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总额以15，391.20元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26，787.70元，由鑫泰公司承担。
鑫泰公司上诉称：（一）安装合同是基于天地公司提供的设备如何组配、安装、调试、验收及后期维修等法律事实而订立，该合同与供货合同是彼此独立的不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供货合同与安装合同系主从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二）天地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其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天地公司存在先期违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天地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天地公司负担。
天地公司答辩称：（一）安装合同是从属于买卖合同，安装合同就是为买卖合同服务的。（二）其交付的停车设备可以停4.8米的车辆，并不构成违约。故不同意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泰公司与天地公司及A签订的供货合同和安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安装合同系鑫泰公司与A签订，但因该公司已明确将安装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授权给天地公司行使，故天地公司就本案供货合同和安装合同一并主张设备款和安装费用于法有据，其结果并未额外增加鑫泰公司的义务，同时也减少了当事人的讼累，原审依法判决鑫泰公司支付安装费并无不当。鑫泰公司有关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天地公司在履行供货合同中是否构成先期违约。天地公司在履行供货合同中，其所交付的停车设备停泊尺寸确实与合同约定不符，但该停车设备已通过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的检验，并取得安全检验合格证书（检验结论报告中载明的泊位适停车辆尺寸为4.7×1.85×1.55m）。对鑫泰公司而言，该检验合格证书的取得意味着鑫泰公司可合法使用停车设备。鑫泰公司在天地公司提起诉讼之前，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由于该停车设备泊位适停尺寸具有可调节性，事实上尺寸调整后也不存在安全性问题，故鑫泰公司以第一次质检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的客车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而认为其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设备后经鑫泰公司委托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进行强制检验，确认系争停车库泊位适停车辆尺寸符合合同约定，并取得安全检验合格证书。因此，鑫泰公司上诉主张天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先期违约，依据不足。至于逾期支付设备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原审判决对此已作了充分详尽阐述，所作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鑫泰公司就本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87.70元，由上诉人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审 判 员 赵喜麟
代理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