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四方继保（武汉）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北路33号华工科技园·创新基地18栋7层08室。
法定代表人：叶艳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刘飞，男，汉族，1986年8月14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轩，北京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方继保（武汉）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继保公司）、上诉人刘飞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方继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刘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方继保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四方继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并由刘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飞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及保密协议的约定，依据保密协议约定，应赔偿四方继保公司损失800,000元。由于刘飞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及保密协议的约定，导致四方继保公司产生巨额损失，经济损失暂估为500,000元，已发生的律师费为300,000元。一审法院已认定刘飞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及保密协议的约定，就应支持四方继保公司这部分诉请。二、刘飞向四方继保公司借款50,000元，但未返还，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0元为报销款，属事实认定不清。
刘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飞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四方继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岗位工作交接单》的内容系刘飞的工作内容，刘飞不可能完成不属于自己工作内容的交接工作。二、双方没有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刘飞虽与北京四方继保公司签订保密协议，但该保密协议与本案无关。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在保密协议中有关竞业限制没有约定期限、补偿金、范围等，在缺乏核心条款的情况下，竞业限制约定显然没有成立。另外，在没有约定补偿金的情况下，只有刘飞有权通过履行义务来促成竞业限制协议的履行，而非四方继保公司。刘飞退还补偿金的行为是基于竞业限制条款未成立，四方继保公司无需支付此费用。故刘飞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也无需支付违约金。三、一审判决支持的律师费高于武汉市的行情，且四方继保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与判决结果不成比例，一审法院支持的律师费过高。
四方继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飞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提交岗位工作交接清单中未移交的材料及完成交接清单中相应事项；2.刘飞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3.刘飞返还财务款50,000元；4.刘飞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5.刘飞向四方继保公司赔偿8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500,000元、律师费300,000元；6.诉讼费用由刘飞承担。
刘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四方继保公司违约金5,000元；2.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3.无需向四方继保公司提交岗位工作交接清单中未移交的材料；4.诉讼费由四方继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刘飞入职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四方继保公司，系四方继保公司的关联企业），从事研发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同日，刘飞还与北京四方继保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2014年3月1日，刘飞入职四方继保公司，双方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刘飞的工作岗位为研发工程师（嵌入式硬件开发）。2014年3月31日，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签订保密协议一份。该保密协议第十四条约定，高级管理者、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在退休、解聘或辞职之后一定时间之内，不得在与公司同类业务范围的与四方继保公司具有竞争性的企业、公司内任职，具体条款以双方另行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为准。第十五条约定，若刘飞违反本协议上述条款，应当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实际损失大于5,000元的，赔偿额为违约使用上述秘密信息而获得的收益或甲方实际损失额两者之间的最大值，并承担解决纠纷与诉讼所花费的合理交通、住宿、律师、调查等费用。2016年12月25日，刘飞向四方继保公司提交辞职申请。2017年1月24日，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办理了工作交接，并填写了《岗位工作交接单》（共计五页），同日，刘飞离开四方继保公司。其中，岗位工作交接单接收人意见栏有很多项注明为：未交接、已交接待确认、无过程文档、未找到、未提供、不完整且补充后提供等；但前述岗位工作交接单中没有关于借款未还的交接内容。
2017年2月24日，四方继保公司向刘飞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确认）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刘飞：因您于2016年12月25日申请辞职，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您的离职申请。公司与您的劳动合同自2017年1月25日起解除，根据您的出勤情况，您的工资核算至2017年1月10日。请您于2017年3月9日前往公司完成无人船项目的交接工作（交接清单详见附件）。因无人船项目由您负责，项目所涉材料较多，您离职后仍有义务持续配合公司直至该项目相关的所有材料（包括但不限于相关算法文档、技术方案说明书、系统详细设计说明书、测试报告、代码讲解答疑、相关合作方联系方式等）移交完毕。根据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与您签订的保密协议及公司保密管理制度，您在离职之后两年内负有竞业限制的义务，不得从事本公司同类产品的研发及经营。作为对您的补偿，公司将自您离职之日起每月向您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标准为4,992.5元／月（您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请您配合公司办理您的档案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等。
2017年5月12日，四方继保公司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刘飞：（一）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提交《岗位工作交接单》中未移交的材料及完成《交接清单》中的相应事项；（二）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三）返还财务款50,000元；（四）支付申请人违约金5,000元；（五）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500,000元和律师费300,000元。2017年6月29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7]第423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5,000元；二、被申请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19年1月24日止；三、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人提交《岗位工作交接清单》中未移交的材料；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四方继保公司和刘飞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于法院。
对有争议或一审法院认为必须特别说明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刘飞在离职后两年内有竞业限制义务，且刘飞应按约支付5,000元违约金，四方继保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人力资源管理规章制度审批单、保密管理制度、规章制度学习签字确认单。其中，2011年5月30日人力资源管理规章制度审批单系北京四方继保公司的审批单。该审批单载明，审批文件名称为保密管理制度，文件编号为JB-03-1000000084，文件适用范围为北京四方继保公司及其分、子公司等。该审批单上相关负责人和工会委员会均签字盖章予以了确认。规章制度学习签字确认单载明，2016年1月27日，刘飞在四方继保公司的规章制度学习签字确认单上签名，并承诺通过公司门户网站及公司邮箱实时关注各项规章制度的动态变化，同意各项规章制度的规定及日后的修订，且承诺自愿遵守最新版本规章制度，如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本人愿承担相关责任。该规章制度学习签字确认单上的规章制度包括保密管理制度，文件编号为JB-03-1000000084。其中，编号为JB-03-1000000084的保密管理制度第4.4.7条规定，涉密员工离职（包括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退休）后仍负有保密义务，二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公司同类产品的生产和经营；不得利用公司的商业秘密为他人与自己谋求利益。刘飞对上述规章制度学习签字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人力资源管理规章制度审批单、保密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2.四方继保公司为证明刘飞未完成工作交接，向法院提交了岗位工作交接单、物资采购申请单、采购系统截图、解除劳动合同（确认）通知书附件交接清单、往来邮件、项目立项清单、项目进度计划表、系统截图、BT20163016-智能无人船及其远程测控系统测试用例等证据予以证明。刘飞对往来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理由均系四方继保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刘飞的签字等）。
3.四方继保公司为证明其通过各种方式向刘飞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2017年2至4月补偿金共计14,977.5元），但均被退回，向法院提交了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支付宝账号实名制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关于提供付款账号的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顺丰快递单及签收记录、关于领取竞业限制补偿的函、微信聊天截图。刘飞对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因为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业限制协议，因此不存在竞业限制补偿的问题，刘飞系善意地将四方继保公司支付的费用予以退回。
4.四方继保公司为证明刘飞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向法院提交了大鹏高科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照片、个人缴费查询信息、中国专利公告网站查询的专利信息截图，并用以证明大鹏高科公司从事无人艇项目开发，与刘飞在四方继保公司从事的工作完全相同；刘飞在大鹏高科公司担任总经理，从事无人船的相关研发，严重违反了竞业限制的约定等。刘飞对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刘飞同时主张其离职时，四方继保公司并无无人船及相关内容的经营范围。为此，刘飞提交了大鹏高科公司、四方继保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用以证明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从上述企业信用信息可知，大鹏高科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智能机器人及配件、机械电子设备的研发、设计、生产、批发兼零售及技术服务，无人船（艇）及智能控制设备、电气设备、通讯设备、智能避障设备、导航设备、声呐设备、雷达设备、光电设备的研发、设计、测试、技术服务，无人潜航器及配套设备的研发、生产、测试、批发兼零售及技术服务，海洋大数据及信息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设备及辅助设备的集成、开发、生产、批发兼零售及技术服务，会议会展服务（依法须经审批的项目，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四方继保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电力自动化软件的开发、销售，电力工程控制系统及装置、插件的开发、销售，工业自动化系统软件的开发和销售（上述范围中国家有专项规定需经审批的项目经审批后或凭有效许可证方可经营）。此外，需要说明的是，刘飞系大鹏高科公司股东，担任该公司经理。
5.四方继保公司为证明刘飞下欠其借款50,000元，向法院提交了借款申请系统截图、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刘飞对借款申请系统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四方继保公司单方提供的；对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该证据正好证明该50,000元是报销款，而非借款；且主张其已向四方继保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报销凭证，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载明，四方继保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向刘飞支付了50,000元，且付款用途载明为报销。
6.四方继保公司为证明其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300,000元，向法院提交了专项法律顾问服务合同1份、委托代理合同1份、律师费发票3张、客户专用回单3份予以证明。刘飞对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之间没有竞业限制的约定，四方继保公司有关要求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且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3张发票开票时间分别是2017年2月22日、2017年7月20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2月22日，本案双方还未发生劳动争议，2017年7月20日的发票备注的是劳动仲裁律师费，与本案无关，2017年9月1日本案已经立案，律师事务所系先代理立案后开具发票，有悖常理。此外，上述证据表明，专项法律顾问服务合同项下的135,000元已经支付，该专项法律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的是处理刘飞等人的离职及相关事宜；上述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165,000元实际已支付115,000元，且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是处理四方继保公司与刘飞之间的劳动争议。
7.虽然四方继保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无人船（艇）及相关设备的研发、设计、测试、技术服务或无人潜航器及配套设备的研发、生产、测试、批发兼零售及技术服务等，但刘飞在四方继保公司主要从事的是智能无人船及其远程测控系统的项目研发工作。
8.除本案外，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之间还有一件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在另案审理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一是刘飞是否应提交《岗位工作交接单》中未移交的材料并完成工作交接的问题；二是刘飞是否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是否应支付违约金、赔偿四方继保公司经济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的问题；三是刘飞是否应向四方继保公司返还50,000元借款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员工离职应当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飞离职时虽然与四方继保公司办理过离职交接手续，并填写了《岗位工作交接单》，但从刘飞于2017年1月24日填写的《岗位工作交接单》看，刘飞尚有部分材料或文档未移交给四方继保公司，且尚有部分事项未交接完成。因此，四方继保公司有关要求刘飞办理工作交接，并由刘飞提交2017年1月24日《岗位工作交接单》中未移交的材料及完成该《岗位工作交接单》中未最终完成交接的相应事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刘飞有关判令其无需向四方继保公司提交上述《岗位工作交接单》中未移交的材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飞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应支付违约金、向四方继保公司赔偿损失。主要理由是：1.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即高级管理者、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在退休、解聘或辞职之后一定时间之内，不得在与四方继保公司经营同类业务范围的与四方继保公司具有竞争性的企业、公司内任职，如有违反，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赔偿损失；2.虽然上述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且约定具体条款以双方另行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为准，而双方最终未能签订书面的竞业限制协议，但从上述约定可知，双方就刘飞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这一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且是明确的，只是双方未就竞业限制的期限、补偿金等进行进一步的明确；3.虽然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未专门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对竞业限制的相关具体细节进行约定，但从刘飞签字认可并学习过的保密管理制度可知，涉密员工离职后仍负有保密义务，二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公司同类产品的生产和经营，不得利用公司的商业秘密为他人与自己谋求利益。该规定可作为上述竞业限制条款的补充。该规定对刘飞的竞业限制期限进行了明确，即竞业限制期限为2年；4.虽然刘飞签字认可的保密管理制度是北京四方继保公司的规章制度，但鉴于北京四方继保公司与四方继保公司之间的特殊关联关系，以及北京四方继保公司的规章制度审批单载明上述保密管理制度适用于该公司及分、子公司等事实，可以认定上述保密管理制度适用于四方继保公司及其员工刘飞；5.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虽未约定竞业限制的补偿金标准，但刘飞离职后，四方继保公司按照刘飞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30%通过各种方式向刘飞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但刘飞仅拒绝受领或予以退回，并未对补偿金的数额提出异议。由此可知，四方继保公司要求刘飞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虽然刘飞未接受竞业限制补偿金，但其仍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6.刘飞离职后作为股东参与设立大鹏高科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无人船（艇）及相关设备的研发、设计、测试、技术服务或无人潜航器及配套设备的研发、生产、测试、批发兼零售及技术服务等。虽然四方继保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注明包括无人船（艇）及相关设备的研发、设计等，但刘飞在四方继保公司主要从事的是智能无人船及其远程测控系统的项目研发工作。大鹏高科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刘飞在四方继保公司负责的无人船项目业务重合，刘飞明显违反了双方关于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或规定，也有违作为劳动者应当履行的忠实义务。综上，刘飞违反了竞业限制的约定和规定，其应当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应按照双方保密协议的约定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且应赔偿四方继保公司损失（包括律师费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四方继保公司主张的500,000元经济损失，因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300,000元律师费损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其中135,000元系专项法律顾问服务费用，刘飞案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另外的165,000元律师代理费用虽然全部是刘飞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但因实际仅支付了115,000元，且四方继保公司与刘飞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目前至少有2件，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具体金额不详。据此，酌情认定四方继保公司因本案实际受到的律师费损失为100,000元（含专项法律顾问服务费用和案件律师代理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三，刘飞无须向四方继保公司返还50,000元借款。主要理由是：1.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明确载明，四方继保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向刘飞支付的50,000元付款用途为报销；2.刘飞与四方继保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时，《岗位工作交接单》中并没有50,000元借款未归还的交接记录；3.刘飞提交的用以证明上述50000元系报销款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上述50,000元系借款的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四方继保公司有关要求刘飞向其返还5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四方继保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即提交2017年1月24日《岗位工作交接单》中未移交的材料，并完成该《岗位工作交接单》中未最终完成交接的相应事项；
二、刘飞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19年1月24日止；三、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四、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方继保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0元；五、驳回刘飞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四方继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四方继保公司与刘飞（已准予免交）各自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四方继保公司提交证据一：14项新型专利材料，拟证明刘飞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证据二：代理合同、发票、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四方继保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为165,000元，在与刘飞的另案诉讼中，四方继保公司支付了8,000元的律师费。经质证，刘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14项专利与四方继保公司的专利项目不冲突，且刘飞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对证据二中的代理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对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评判。对证据二，刘飞虽对代理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
四方继保公司在二审中将主张的律师费变更为165,000元。
二审查明：四方继保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50,000元。四方继保公司还向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支付与刘飞的另案代理费8,000元。四方继保公司曾向刘飞发函要求刘飞继续交接材料，刘飞收到函件后，认为材料已交接完毕且交接的很多材料不属于刘飞的交接范围而未回函。刘飞在一审中对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岗位工作交接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中个别项并非刘飞所写，但未提起鉴定申请，该交接单尾页处有刘飞的签名。在该交接单上，有项目预定计划说明、已完成工作内容、工作成果交接说明等项目栏，上述项目栏内均有手写内容。
本院认为：一、关于刘飞的工作交接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刘飞系进行了工作交接。对于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岗位工作交接单》，刘飞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该交接单外之外其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了工作交接，且该交接单尾页有刘飞的签名，故该交接单可作为刘飞工作交接情况的证据。刘飞在四方继保公司主要从事的是智能无人船及其远程测控系统的项目研发工作，从该交接单上项目预定计划说明、已完成工作内容、工作成果交接说明等项目栏来看，该项目栏内的内容应系作为交接方刘飞所写，但从该交接表上接收人意见栏处所写内容来看，刘飞并未完成全部的交接事项。且四方继保公司此后还向刘飞发函要求刘飞继续交接材料，故一审法院对四方继保公司要求刘飞完成该交接单中未完成事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竞业限制的问题。虽四方继保公司与刘飞未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但其一，在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中已约定，高级管理者、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在退休、解聘或辞职之后一定时间之内，不得在与公司同类业务范围的与四方继保公司具有竞争性的企业、公司内任职。其二，在适用范围为北京四方继保公司及其分、子公司等的保密管理制度中规定，涉密员工离职（包括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退休）后仍负有保密义务，二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公司同类产品的生产和经营；不得利用公司的商业秘密为他人与自己谋求利益。刘飞在四方继保公司的规章制度（包括保密管理制度）学习签字确认单上已签名确认。另外，刘飞还承诺通过公司门户网站及公司邮箱实时关注各项规章制度的动态变化，同意各项规章制度的规定及日后的修订，且承诺自愿遵守最新版本规章制度，如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本人愿承担相关责任。其三，四方继保公司已按刘飞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30%向刘飞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飞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无不当。虽刘飞向四方继保公司退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但该退款行为不能倒推出刘飞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三、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刘飞辞职后作为股东参与设立大鹏高科公司，而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刘飞在四方继保公司负责的无人船项目业务重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飞违反了双方关于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或规定并无不当。
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第十五条约定，若刘飞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实际损失大于5,000元的，赔偿额为违约使用上述秘密信息而获得的收益或甲方实际损失额两者之间的最大值。从此约定来看，对于刘飞承担违约赔偿额，四方继保公司可主张5,000元，也可主张四方继保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与刘飞违约使用上述秘密信息获得的收益两者之间的最大值，两者取其一。在四方继保公司既主张了5,000元的违约金，又主张了500,000元的经济损失，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四方继保公司5,000元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500,000元经济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第十五条约定，若刘飞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解决纠纷与诉讼所花费的合理交通、住宿、律师、调查等费用。现刘飞已违反了上述义务，四方继保公司因本案已支出律师费165,000元。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刘飞应向四方继保公司支付上述165,000元的费用。刘飞虽主张本案律师费高于武汉市的行情以及四方继保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与判决结果不成比例，但未能提交证据或依据来说明上述律师费的收取存在违法或不合理之处，故对刘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财务款50,000元的问题。在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上已载明，该50,000元的付款用途为报销，且在刘飞辞职前后，四方继保公司均未向刘飞主张要其返还该5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四方继保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刘飞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四方继保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3628号第四项为刘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方继保（武汉）软件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65,000元；
三、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四、驳回四方继保（武汉）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四方继保（武汉）软件有限公司负担10元，刘飞负担10元（已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齐立
审 判 员 胡 浩
审 判 员 胡铭俊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 利
书 记 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