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宗杰，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慧乐，男，汉族，系范宗杰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慧静，女，汉族，系范宗杰之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峰，宜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联社，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进江，宜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宜阳县司法局莲庄司法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住所地：宜阳县。
法定代表人：方志成，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现廷，该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洛阳市宜阳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
负责人：姚磊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强，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因与被上诉人王联社、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洛阳市宜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五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王联社及其委托代理人白进江，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的委托代理人刘现廷，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范宗杰与本案死者李亲君系夫妻关系，原告范慧乐、范慧静系二人子女。三原告与被告王联社均系宜阳县三乡镇西村村民。该村西北方向有西村至洛宁县杨树洼村水泥路一条，该路坡度较大、弯道较多，路面上常有过往车辆遗撒的砂石。沿该路出西村上行约800米左右有一竹园，西村村民称该部分地块为竹园地。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为位于西村的信号塔架设有供电线路一条，线路在竹园地由西向东横跨水泥路后折向南行，在折角处水泥路边60cm左右栽有一电线杆。2014年5月1日下午，由被告王联社驾驶自家的农用三轮车，与其弟弟王宏恩、儿子王利涛到本村北坡塬上的责任田里栽红薯苗，一同乘车的还有同是到自家地里去栽红薯苗的同村村民李亲君。栽完红薯苗后，仍是由被告王联社驾驶车辆，王宏恩、王利涛、李亲君共同乘坐返回。约16时许，当车辆行驶至上述电线杆路段上方约40米处时，刹车失灵，车辆沿坡急速下行。为强制减速，王联社向左打方向，试图将车辆开入道路左边的红薯地，但不幸撞到了电线杆上，造成电线杆根部被撞断、李亲君当场死亡、王联社及王利涛、王宏恩不同程度损伤的交通事故。虽然李亲君被村民送到三乡镇卫生院，但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卒死。另查明：原告范宗杰为听力三级残。李亲君出生于1956年9月6日，系农业户口。王联社驾驶的农用三轮车购置于十余年前，没有办理车辆登记和保险，也未按规定进行车辆年度检验，王联社本人也无驾驶证。为筹集医疗费，在王联社住院期间，已将车辆按废铁卖掉。洛阳市交通局《关于下达洛阳市2010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预安排计划的通知》（洛市交（2010）137号文件）附表显示，宜阳县三乡乡西村至洛宁杨树洼村水泥路路线编码为Y019410327。上述事实，由原告及三被告的陈述、三原告身份证及户口本、李亲君的身份证、宜阳县公安局三乡镇派出所出警记录和户口注销证明、宜阳县三乡镇西村村委会证明、宜阳县三乡卫生院诊断证明、事故现场及车辆照片、洛阳市交通局洛市交（2010）137号文件、该院对被告王联社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联社无证驾驶自有的无号牌农用机动车违规载人，在下坡并弯道路段因刹车失灵撞到电线杆，导致李亲君死亡，王联社对事故成因负全部责任。三原告作为李亲君的近亲属请求被告王联社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事故路段虽然有砂石，但该事实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道路的产权人和管理人的管理义务和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所属的电线杆虽然离公路较近，可能违反了相关规定，但该行为与本案事故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告请求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和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亲君明知机动三轮车不允许载人而仍然乘坐，存在一定过错，应对事故造成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王联社的赔偿责任相应予以减轻。对于三原告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应按法律规定合理认定。对于死亡赔偿金169506.80元、丧葬费18979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被扶养人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计算，虽然范宗杰是听力三级残疾人，但其并未提供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依据，故对该请求暂不予支持。前述损失共计188485.80元。根据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由被告王联社承担8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行为的手段、场合、方式等具体情节、被告的承受能力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进行确认，该院酌定为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联社赔偿原告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经济损失共计150788.6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联社赔偿原告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原告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承担2000元，被告王联社负担3740元，该款暂由原告范宗杰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宣判后，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责任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路面砂石使王联社无法掌控涉案车辆正常行驶，导致事故的发生，王联社本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或过失。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作为该路段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尽法定的养护管理职责，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路边的电线杆是造成李亲君当场死亡的直接原因，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作为该电线杆的所有者和管理者，未经审批擅自在事发路段架设存在安全隐患的电线杆，又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故其亦应承担责任。李亲君在该起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让其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不支持被扶养人范宗杰的生活费是错误的。范宗杰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听力残疾，且年满59周岁，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3、李亲君在该起事故中死亡对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2万元精神抚慰金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本案的一审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96004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联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故与其判决主文自相矛盾，事发时路面砂石较多导致车辆失控最终撞到违法栽种的电线杆，一审却认为路面砂石较多、违法栽种的电线杆与本案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地属于乡道并不是县道，其路段编号为Y019410327，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对此道路不具有管理养护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十三条对此均有明确的规定，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对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一起恶性交通事故，事发后，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其义务，导致本案未能经交警部门进行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上诉人应承担包括举证不能在内的全部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王联社与李亲君均有责任，王联社无驾照、无行驶证、车辆未年检、高速行驶等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李亲君明知王联社违法驾驶农用车辆仍然乘坐，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应负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称李亲君的死亡是由电线杆造成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只是该电线杆的业主单位，并非由其架设，该电线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否与李亲君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均需要上诉人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洛阳市宜阳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本院经审查该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制作（2015）洛民终字第269-1号调解书，双方当事人予以签收。
本院认为：本起事故，王联社无证驾驶无号牌农用机动车违规载人，在下坡并弯道路段因刹车失灵撞到电线杆，导致李亲君死亡，一审法院考虑王联社、李亲君各自的过错程度，判决王联社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范宗杰等上诉称，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未尽法定养护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发路段属于乡道（Y），并不属于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日常养护范围，且上诉人范宗杰等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道路的产权人或管理人的管理义务与本起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不负民事责任正确。范宗杰等关于中国移动宜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因各方当事人已经调解，本院予以认定。范宗杰等上诉称，范宗杰存在听力残疾，且年满59周岁，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范宗杰存在听力残疾，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生活、劳动，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及丧失程度，不符合法律关于被扶养人的规定，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李亲君死亡，范宗杰等作为李亲君的家属因此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理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判决王联社赔偿范宗杰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较为合适，范宗杰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范宗杰、范慧乐、范慧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艳
代审判员 王茂兵
代审判员 陈加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