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晓燕，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宝学，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科显。
上诉人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科显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2月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洁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宝学、被上诉人王科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达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与王科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李沧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20日公告送达了裁决书，洁达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理由是：洁达公司、王科显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科显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王科显不应当享受裁决中列举的各项待遇。请法院依法判决洁达公司与王科显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洁达公司不支付王科显工资7200元、不承担双倍工资55000元、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不承担王科显失业损失18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科显承担。
王科显在一审中辩称，王科显于2013年9月15日到洁达公司从事教练员工作，洁达公司未与王科显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王科显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8月5日，因学员驾驶不慎发生事故，洁达公司扣发王科显工资，2015年6月12日，洁达公司单方解除了劳动关系。王科显认为洁达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王科显造成很大损失。王科显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确保王科显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
原审查明，2015年6月，洁达公司给王科显出具《青岛市教练员变更登记表》，登记表显示姓名为王科显，教练证号为3702××5431，原聘用单位名称为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拟聘用单位名称为青岛君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
王科显主张，其于2013年9月15日到洁达公司工作。王科显对该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科目三考试引考安全员证，姓名为王可显，驾校为洁达驾校，有效期为2013年6月1日-2014年5月31日；2、2015年3月25日洁达公司出具的王科显代交补考费180元的收据1张；3、王科显自行书写的学员名单1份；4、王科显的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训中心入场训练证，驾校名称显示为洁达；5、教练员卡1张，姓名为王科显，条形码号为1303002527；6、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管理平台打印件1张，姓名为王科显，培训单位为洁达，卡条形码号为1303002527。洁达公司对科目三考试引考安全员证、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训中心入场训练证、王科显自行书写的学员名单及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管理平台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并未加盖公章；洁达公司对王科显提交的教练员卡及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洁达公司、王科显存在劳动关系。洁达公司称，洁达公司、王科显是挂靠关系，王科显挂靠在洁达公司处办理了教练员证，但双方没有形成实际的劳动关系。洁达公司对双方系挂靠关系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于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处调取了王科显的管理信息，信息显示，王科显现培训单位为“君达”，准教证号为3702××5431，卡条形码号为1303002527，制卡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洁达公司、王科显对上述管理信息均无异议。
王科显称，王科显在洁达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工资底薪1200元，2014年5-7月的底薪没有发放，2014年8月王科显出了事故，上述2014年5-7月及2014年8-10月共计6个月的底薪就被洁达公司扣发了。因此，洁达公司应支付王科显2014年5-10月扣发的工资7200元。洁达公司对王科显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称王科显在洁达公司挂靠期间，洁达公司根据内部管理规定给教练员部分提成，不存在发放工资的问题。经原审法院释明，洁达公司在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其给王科显发放提成的相关证据。
王科显称，2015年6月12日，洁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晓燕说和王科显解除劳动关系，也未说明具体原因，王科显因为要去别的单位工作，就让吴晓燕给王科显出具了上述《青岛市教练员变更登记表》，王科显并于2015年6月底将教练员登记变更到了青岛君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工作，并实际到该公司工作。洁达公司称，是王科显主动找到洁达公司要求将教练证变更到其他驾校，洁达公司才出具了上述《青岛市教练员变更登记表》，不存在洁达公司强行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
王科显主张，王科显在洁达公司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5500元，洁达公司未与王科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王科显自2013年10月15日起的双倍工资55000元；洁达公司未给王科显缴纳社会保险，并提出与王科显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王科显经济补偿金1万元及失业金损失1800元。洁达公司称，王科显在仲裁庭审时主张其工资为5000元／月，计算标准应按5000元计算，且王科显已于2015年6月底主动提出到其他单位工作，因此，不应享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洁达公司对其提出王科显主动到其他单位工作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又查明，王科显于2015年6月24日到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洁达公司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洁达公司支付王科显2014年5月至10月扣发的工资7200元、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万元、失业金损失5400元。李沧仲裁委裁决确认王科显与洁达公司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洁达公司支付王科显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扣发的工资7200元；洁达公司支付王科显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洁达公司支付王科显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万元；洁达公司支付王科显失业金损失1800元。洁达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法院于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处调取的王科显的管理信息，显示培训单位为“君达”，卡条形码号为“1303002527”，准教证号为“3702××5431”，该管理信息显示的卡条形码号与王科显提交的教练员卡的条形码号一致，准教证号与王科显提交的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教训中心入场训练证所载明的教练证号一致，因此，法院对于王科显提交的教练员卡及入场训练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入场训练证显示王科显所服务的驾校名称为洁达，结合洁达公司给王科显出具的《青岛市教练员变更登记表》，对于王科显主张的其在洁达公司工作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洁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洁达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王科显主张与洁达公司之间建立的为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
王科显主张其于2013年9月15日至洁达公司工作，法院于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处调取的管理信息显示，王科显的教练员卡制卡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因此，王科显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王科显主张洁达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单方解除了与王科显的劳动关系，王科显提交的《青岛市教练员变更登记表》显示洁达公司出具该登记表的日期为2015年6月，洁达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王科显的主张，王科显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法院确认，王科显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5年6月12日与洁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王科显主张，其在洁达公司工作期间，因为发生事故，洁达公司扣发了其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的工资共计7200元，经释明，洁达公司未提交其给王科显发放教练员提成的相关证据，且未提交证据推翻王科显的主张，王科显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
洁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王科显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王科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王科显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5500元，洁达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王科显的主张，王科显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洁达公司应给付王科显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500元（5500元×11个月）。王科显仅主张洁达公司给付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
王科显在洁达公司工作期间，洁达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王科显主张洁达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法院予以支持。王科显在洁达公司工作1年8个月零28天，洁达公司应支付王科显经济补偿金11000元（5500元×2个月）。王科显仅主张洁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万元法院予以支持。
王科显主张洁达公司支付失业金损失1800元，因王科显自认其于2015年6月底即已实际到青岛君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工作，因此，王科显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洁达公司与王科显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5年6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洁达公司给付王科显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的工资7200元；三、洁达公司给付王科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四、洁达公司给付王科显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万元；五、驳回王科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至四项，合计72200元，洁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科显。洁达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洁达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5元，由洁达公司负担。
宣判后，洁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确认洁达公司与王科显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王科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劳动关系，故王科显不应当享受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所列举的各项待遇；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当。一审王科显代理人系市北区法律工作者，而王科显户籍地居住地均在城阳区，争议发生地在李沧区，依法不应允许该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王科显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科显与洁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王科显在一审中提交的科目三考试引考安全员证、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训中心入场训练证中的相关信息与原审法院于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处调取的王科显的管理信息相吻合。而洁达公司给王科显出具的《青岛市教练员变更登记表》亦可证明王科显曾在洁达公司工作的事实。洁达公司主张其与王科显之间系挂靠关系，洁达公司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洁达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王科显与洁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洁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证据证明已与王科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为王科显投缴社会保险以及不存在欠发王科显劳动报酬的情形。原审依据王科显之主张判令洁达公司向王科显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欠发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至于洁达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尽管王科显一审代理人系法律工作者，与双方当事人均不在同一行政区划辖区，但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对洁达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洁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洁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珊珊
书 记 员 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