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陕刑二终字第0003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宝胜，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子长县，汉族，住子长县，农民。系被害人徐某丁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折挺莲，女，1956年5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子长县，汉族，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丁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佳丽，女，1984年9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安市，汉族，无业，住宝塔区万花乡锁崖村。系被害人徐某丁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女，2006年3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安市，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丁之女。
法定代理人徐佳丽，系徐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女，2008年11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安市，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丁之女。
法定代理人徐佳丽，系徐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女，2011年9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安市，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丁之女。
法定代理人徐佳丽，系徐某甲之母。
原审被告人葛建鹏，男，1984年7月17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川县，汉族，无业，住延安市宝塔区。2014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安市宝塔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葛某，男，1955年4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川县，汉族，无业，住延安市宝塔区。系原审被告人葛建鹏之父。
原审被告人葛某某，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川县，汉族，无业，住延安市宝塔区。2014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安市宝塔区看守所。
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建鹏、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佳丽、徐宝胜、折挺莲、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4）延中刑一初字第000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佳丽、徐宝胜、折挺莲、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15日17时许，徐某丁因此前与邻居葛建鹏发生过争吵，喝酒后，便要求葛建鹏的房东马某某骗葛建鹏说房子卖给了自己，让葛建鹏搬走。马某某遂和徐某丁找到葛建鹏要求其搬离。期间，徐某丁与葛建鹏再次发生争吵，被马某某等人劝阻。徐某丁便给妹夫何某某打电话说自己被人欺负，叫何某某帮忙。何某某便联系了米某某、封帅帅、胡博、李某等人来到徐某丁家。徐某丁带何某某等人到葛建鹏家门前，骂着叫葛建鹏出来。因葛建鹏不在家中，几人叫骂一阵无果，便回到徐某丁家。葛建鹏得知徐某丁等人找他，便从房东马某某家后门跑出到其父葛某家，告诉葛某，他家的孩子被徐某丁打了。葛建鹏的哥哥葛某某听到后，便从楼道拿了一把铁锨，葛建鹏从楼道拿了一把斧头，两人赶到了葛建鹏租住的院子。葛建鹏用斧头将徐某丁家玻璃砸碎，徐某丁便从门里出来。葛某某和葛建鹏分别向徐某丁打去，何某某将葛某某的铁锨架开，铁锨头掉在了地上，何某某将葛某某压倒在地。葛建鹏拿斧头朝徐某丁颈部右侧砍了一斧，徐某丁便倒在院子里的沙发上。此时，胡博、封帅帅、米某某将葛建鹏追赶到二楼徐爱行家门口对其拳打脚踢，被赶到的葛某劝开。徐某丁被何某某送往延安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徐某丁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砍击颈部致右侧总动脉及颈内静脉断裂，引起急性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葛建鹏患精神分裂症，2014年2月15日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制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尸检鉴定意见、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建鹏、葛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徐某丁发生纠纷，进而引发打架，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葛建鹏在案件的起因、经过及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葛建鹏经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责任能力，可以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葛某某参与了打架，但在案件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在本案的起因上，证人马某某、何某某、米某某、胡博、封帅帅等人均能证明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故可以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民事赔偿部分由葛建鹏的法定监护人承担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90%的民事赔偿责任，葛某某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葛建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由被告人葛建鹏的法定代理人葛某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9948.5元，由被告人葛某某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2216.5元。
杨佳丽、徐宝胜、折挺莲、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上诉提出，原判对葛建鹏、葛某某定性错误，量刑过轻，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赔过少；请求依照故意杀人罪判处葛建鹏死刑，葛某某无期徒刑，并依法改判葛建鹏、葛某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86902.48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葛建鹏、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以下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2月15日21时许，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刑警大队接延安市宝塔分局万花派出所报称，在宝塔区锁崖村王焕焕家院子，房客葛建鹏与邻居徐某丁发生打架，致使徐某丁砍伤后不治身亡。刑警大队前往现场勘察，了解情况后，前往该村葛某家将被告人葛建鹏、葛某某抓获。
2、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徐某丁是他妻哥。2014年2月15日19时左右，徐某丁打电话说被人欺负了，让他过去。他就打电话叫了朋友米某某、封帅帅、胡博、李某。到后便和徐某丁到邻居家门口骂了会儿，还敲了窗子，但那家人没开门，他们就回到徐某丁家。后来他和米某某出去看那家人回来没有，这时从外面来了两个男子，一个拿铁锨，一个拿斧头。拿斧头的男子在徐某丁家窗玻璃上砸了一下。徐某丁从门里出来，那两人都拿工具向徐某丁打去。他便冲上去将铁锨架开，并将拿铁锨的男子抱住压倒在地上打了几拳，后被人拉开了。他站起来发现徐某丁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流血。他就将徐某丁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人已经死了。
3、证人米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2月15日下午，何某某开车到他家里，说其妻哥徐某丁被人打了，他就跟着去了。后又接了封帅帅、胡博一起到徐某丁家。他们先到徐某丁邻居门上踢门叫了一会儿，后被一个邻居劝回徐某丁家。他和何某某又到那家人叫门，这时来了三个人，一个拿把铁锨，一个拿把类似锤子的东西，另外一个没看见拿什么。拿东西的两人去砸徐某丁家的窗子，徐某丁从门里出来，拿铁锨的男子用铁锨打了过去，没见打上谁，何某某冲过去将拿铁锨的抱住摔倒在地。这时胡博他们都冲了出来，他见来打架的一个男子朝楼上跑，就追过去在其脸上扇了几下，又与胡博，封帅帅将那人压倒打了一顿。这时有人喊打死人了，他们就下楼见徐某丁在院子里的沙发上坐着，脖子上流着血。证人胡博、封帅帅与米某某证言一致。
4、证人李某证言证明，他是被何某某叫来帮忙的，他来的迟，又去了趟厕所，出来后看到何某某骑到一男子身上打那个男子。后他见何某某妻哥在院子沙发上坐着，流了很多的血。
5、证人葛某证言证明，2014年2月15日下午6点多，他儿子葛建鹏来他家说有六七个后生打他，把门窗打烂了，还把他的娃娃给摔死了。他大儿子葛某某一听就急了，和葛建鹏就先走了，他也跟着出去。到现场后看见葛某某、葛健鹏与对方六七个小伙在打架，其中两三个小伙把葛健林压倒在地，另外二个小伙把葛建鹏打的跑到二楼，他发现院子里沙发上趴着一个小伙，身上和地上都是血迹。他就喊不要打了，赶紧救人。后来他问两个儿子谁把人家打了，葛建鹏说是他拿斧头朝一个人身上砍了一下。
6、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2月15日下午1点多，他和徐某丁、徐爱行等人在徐爱行家喝酒，期间徐某丁说他和葛建鹏发生过矛盾，让把葛建鹏打发走，他就同意了。下午葛建鹏回来后，他到葛建鹏家说房子卖给徐某丁了让其搬家。过了一会徐某丁也来了，说房子被其买了，让葛建鹏搬走。葛建鹏和徐某丁就吵了起来，双方准备打架被他劝开。下午大约6点多的时候回家后，听见外面吵，出去看见徐某丁和其妹夫等人在敲葛建鹏的门，葛建鹏一直没开门。他就下楼劝徐某丁。后他到徐爱行家，葛建鹏也在徐爱行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和徐爱行正说话时，听见外面有玻璃碎了的声音，出门看见葛建鹏手里拿把斧头，葛某某也在，正和徐某丁、何某某等人厮打，具体怎么打的因为天黑他没看见。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宝塔区锁崖村王焕焕家院子，院内一层平房由西向东第四间门上挂有红色棉门帘，窗户为铝合金推拉窗，东侧窗户上见有一53cm×24cm破洞，窗下放有一黑白相间双人沙发和一黑色折叠椅子。沙发前地面见有124cm×248cm血泊（提取），血泊西南侧280cm处地面见有一铁锨头（提取）。院内西南角由西向东第二间砖房门口墙上立靠一铁锨木柄（提取）。血泊南侧310cm处地面侧卧一马凳。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8、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2月15日20时许，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万花派出所干警在死者徐某丁家院子提取一把斧头，斧头上面有血迹。
9、延安市医院病历和宝公司法鉴法医字2014-27号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徐某丁被人砍伤颈部致大量出血，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砍击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断裂，引起急性大失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0、宝公司法鉴法医字2014-29号鉴定意见证明，现场提取地面血泊血迹，木质铁欣把血迹，斧头血迹，徐某丁线裤血迹为徐某丁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
11、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证明，（1）被鉴定人葛建鹏患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葛建鹏对于2014年2月15日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制责任能力；（3）建议对被鉴定人葛建鹏进行精神专科治疗。
12、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明，被告人葛建鹏、葛某某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13、指认、辨认笔录证明，（1）葛建鹏认出被害人的住处，自己的住处，其父的住处，取斧头的地点，认出二号照片人员为被其斧头砍的人（二号为徐某丁），三号为徐某丁妹夫（三号为何某某），认出八号照片铁锨头是葛某某打架时所用的铁锨上的头儿，认出六号照片中的斧头是其打架时砍徐某丁用的。（2）葛某某认出被害人的住处，葛建鹏的住处，其父的住处，取铁锨的地点，认出八号照片铁锨头是打架时所用的铁锨上的头儿。（3）何某某认出二号照片男子（为葛某某）为打架时拿铁锨的男子，十一号（为葛建鹏）为拿斧头砍徐某丁的男子，六号斧头为砍徐某丁时的工具，八号铁锨为打架时被其压倒在地的男子拿的工具。（4）胡博认出二号（为葛某某）是打架时拿铁锨的，十一号是被其追到二楼（葛建鹏）的男子，八号铁锨头儿是打架时长发男子用的。（5）米某某认出十一号（为葛建鹏）为被其追到二楼的男子，八号铁锨头儿是打架时长发男子用的，十一号工具是打架时砸徐某丁家窗户时用的工具。（6）封帅帅认出二（为葛某某）是与何某某打架的人，八号铁锨头儿是打架时现场的工具，但不知是谁拿的。（7）李某认出八号铁锨把子为当晚的木棍的男子拿的棍。（8）李某刚认出八号铁锨为李家丢失的铁锨，六号斧头为李家丢失的斧头。（9）马某某认出六号斧头为葛建鹏打架时所用的斧头，十一号（为葛建鹏）照片男子为砍徐某丁的人。（10）徐爱行认出十一号为葛建鹏，当时被人追打到他家二楼，二号是葛建鹏哥哥，另一组中的二号为徐某丁，三号为徐某丁妹夫。（11）王焕焕认出六号斧头是葛建鹏打架时所用，另一组中的十一号（葛建鹏）为用斧头砍徐某丁的人，八号铁锨为葛某某打架时所用的。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何某某、胡博、米某某、李某、封帅帅等因本案所涉及的行为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15、原审被告人葛建鹏供述，2014年2月15日下午，他回到家中，房东马某某说房子卖给了徐某丁，让他搬家。后来徐某丁也来说房子被其买了，让他搬走。他和徐某丁就吵了起来，双方准备打架时被马某某和徐爱行劝开。之后，他在马某某家里坐着，听见楼底下有人敲门，出去看见徐某丁带着七八个小伙敲他家的门，还骂着叫自己出来。他便从马某某家后门翻墙出去，跑到他父亲葛某家，葛某某也在，他说来了七八个人要砍他，还把他的娃娃摔死了。葛某某一听就拿了铁锨，他拿了斧头，跑到他住的院子。然后将徐某丁家窗玻璃砸碎，徐某丁家的人就出来了，葛某某用铁锨和几个人打在一起，他在门口见徐某丁拿啤酒瓶子来打他，他便用斧头朝徐某丁砍了一斧头，大概砍到脖子上了。他一看流血了，就把斧头丢了，往二楼跑，到徐爱行家门口时被追上来的三四个男的打了一顿，后来他到一楼见徐某丁在院子沙发上躺着了，流了很多血，何某某抱着徐某丁走了。
18、原审被告人葛某某供述，2014年2月15日19时许，他在父亲葛某家，他弟葛建鹏来说其被七八个人打了，孩子也被人摔了，他一听就拿了一把铁锨过去，他弟弟拿把斧头和父母在后面跟着。到了他弟弟住的院子，他就去打一个拿木板的男子，锨头飞了，他就拿锨把在那男子肩膀上打了几下。后他被几个男子压倒在地上，打了一会儿，那几名男子就跑了。他站起来后看见有个男的倒在门口了，他弟弟葛建鹏跑到二楼上，被几个男子围着打。之后听葛建鹏说拿斧头在一个人脖子上砍了一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葛建鹏、葛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徐某丁发生纠纷，进而引发斗殴，斗殴过程中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斗殴中，葛建鹏持斧头砍击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凶手，唯经鉴定葛建鹏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应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葛某某共同参与斗殴，系共同故意伤害罪的共犯，但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对被害人死亡后果责任较轻，依法应减轻处罚。对杨佳丽、徐宝胜、折挺莲、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提出的关于量刑和附带民事部分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能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判处民事部分并无不当；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宇舟
代理审判员 薛志强
代理审判员 张满飞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