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武中民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某。
委托代理人张海霞，甘肃姜学濂律�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甲。
委托代理人骆世奇，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甲（曾用名景某乙）。
法定代理人谢某甲。
原审第三人孔某甲。
上诉人景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霞，被上诉人谢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骆世奇，被上诉人景某甲法定代理人谢某甲，原审第三人孔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景某丙和第三人孔某甲于1990年5月结婚，生育1女，取名景某。共同生活期间于1998年6月取得位于武威市北关东路福利房一套，面积71.38平方米，登记在景某丙名下。1999年5月3日，两人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约定：1、女儿景某归景某丙抚养，孔某甲无需负担生活费；2、目前二人共同拥有的住房，归景某及景某丙所有，住房的继承权仅归景某一人；3、家中其他物品由孔某甲任意挑选；4、现家中2700元存款归孔某甲所有；5、二人共同债务5000元全部由景某丙承担；6、景某丙另给孔某甲房屋补偿款6000元。1999年5月4日，孔某甲以协议内容作为诉讼请求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庭审中孔某甲主张存款2700元及楼房集资款6000元归其所有，其余财产归景某丙所有。经法庭调解，双方达成协议：1、孔某甲与景某丙双方同意离婚；2、所生孩子景某随景某丙共同生活，生活费由景某丙承担，待孩子长大成人后，随父随母任其自择；3、长风彩电1台，组合家具3组，大沙发1个、小沙发2个、双人床1张、茶几1个及孔某甲自用衣物用具归孔某甲所有，集资楼房由景某丙居住使用；4、存款2700元归孔某甲所有，借款5000元由景某丙偿还；5�景某丙于2001年12月30日前分期付给孔某甲房价款6000元。原审法院以（1999）武城二民初字5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1999年11月10日，景某丙与谢某甲结婚，生1男孩，取名景某甲，4人共同生活。2004年12月7日，谢某甲作为委托代理人，以景某甲为买受人与武威市雷海房地产开发公司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取得了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光明路向阳小区房产，面积132平方米，四人共同居住。2013年3月16日，景某丙遭遇车祸。出事后，谢某甲向凉州区教育局借款30000元，用于抢救景某丙。3月24日景某丙因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9月23日本院以（2013）武凉刑初字第1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肇事方赔偿谢某甲、景某、景某甲医疗费89458.25元（含保险公司6000元），景某丙的死亡赔偿金343138元（含保险公司赔偿110000元），丧葬费19566元。另查明，景某丙生前名下银行存款192392.5元，景�丙持有的基金国泰金牛份额9179.08，市值13750.26元，华商领先份额6980.46，市值11853.52元，景某丙的公积金为32421.50元，谢某甲名下银行存款12208.97元。凉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983号文件，发给景某丙遗属一次性抚恤金92690元，临时生活补助费9436.5元，丧葬费1200元，共计103326.5元。凉州区教育局职工捐款90000元，该局工会主导办理丧事花费84545.9元，下余5454.1元，收取礼金37600元。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威市弘远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位于北关东路房产价值265104元，位于光明路向阳小区房产价值463327元，产生评估费6000元。
原审认为，关于北关东路房产，死者景某丙与第三人孔某甲虽于1999年5月3日达成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但孔某甲又以该协议作为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庭审中，孔某甲明确表示存款2700元、房屋集资款6000元归其所有，其余财产归景某丙所有，经调解，双方达成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于1999年5月3日达成的协议，已被法院确认的协议替代，应以生效的法院调解书确认的协议内容为准，该房产属景某丙个人财产，应列入遗产。原告诉称该房产属其所有，不能列入遗产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谢某甲主张享有34%的产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主张景某丙只有居住使用权，所有权归自己和景某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向阳小区房产，虽然谢某甲作为委托代理人，于2004年12月7日，以景某甲为买受人与武威市雷海房地产开发公司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取得了该房产。但是，景某甲当时尚未成年，无能力支付购房资金，房款的支付只能是景某丙、谢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故该房产应认定为景某丙、谢某甲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景某丙的份额应列入遗产。被告辩称该房产属景某甲所有的理由不予采纳。谢某甲名下的存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据此，景某丙的遗产应确定为，位于武威市北关东路福利房一套，价值265104元，位于光明路向阳小区房产的二分之一，价值231663.5元，景某丙生前名下银行存款192392.5元的二分之一即96196.25元，谢某甲名下银行存款12208.97元的二分之一即6104.49元，景某丙的住房公积金32421.50元的二分之一即16210.75元，景某丙持有的国泰金牛基金份额9179.08，市值13750.26元的二分之一即6875.13元，华商领先基金份额6980.46，市值11853.52元的二分之一即5926.76元。共计628080.88元。景某、谢某甲、景某甲作为法定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即209360.29元（以下小数点两位后四舍五入）。死亡赔偿金343138元，丧葬费19566元（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款），抚恤金92690元，临时生活补助费9436.5元，丧葬费1200元，捐款余额5454.1元，共计471484.6元，是景某丙死亡后肇事方、政府对其遗属的赔偿、抚恤、补助款，原、被告三人作为遗属均有份额，各分三分之一即157161.53元。医疗费89458.25元，属交纳医院的医疗支出，本案不做处理。礼金是景、谢夫妻二人的人情往来，不应分割。原告主张分割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学费、生活费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原告主张分割房租，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被告谢某甲主张有债务70000元，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原告景某继承景某丙遗产209360.29元，分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恤金、临时生活补助费157161.53元，共计366521.82元，被告谢某甲继承景某丙遗产209360.29元，分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恤金、临时生活补助费157161.53元，共计366521.82元，被告景某甲继承景某丙遗产209360.29元，分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恤金、临时生活补助费157161.53元，共计366521.82元。鉴于房产的不可分割性和基金收益的不确定性，应对其确定居住、持有人。故位于武威市北关东路福利房一套应归景某占有，基金应由谢某甲、景某甲持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一）、（二）（七）项、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景某继承景某丙遗产中位于武威市北关东路房屋一套，价值265104元，另外，分割存款、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恤金、临时生活补助费101417.82元；二、其余遗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恤金、临时生活补助费归被告谢某甲、景某甲所有；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16元，由原告景某负担4972元，被告谢某甲、景某甲负担9944元。评估费6000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被告谢某甲、景某甲负担400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景某不服，向本�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将位于凉州区北关东路房产认定为景某丙的个人财产是错误的，更不应将该房产作为遗产分配给被上诉人。首先，景某丙与第三人孔某甲于1999年5月3日达成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位于凉州区北关东路房屋由景某丙和景某所有，住房的继承权仅归上诉人一人。同时，孔某甲与景某丙持该协议提起离婚申请，景某丙在调解时明确表示财产的分割按照该协议执行（有凉州区法院离婚诉讼调解笔录记载为据证实）。按照孔某甲与景某丙的真实意思，该房产的所有权50%归上诉人所有，景某丙在该房产所占50%所有权的继承权归上诉人一人，该协议已经法院予以确认。其次，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原离婚调解书的效力，该调解书明确载明景某丙仅有居住使用权，一审断章取义，在确认法院的调解协议的同时，又否认上诉人对该房产�立的继承权，有悖事实和法律。该房产不应作为景某丙的个人遗产分割，景某丙名下的该房产所有权部分应由上诉人一人继承。故位于凉州区北关东路的房产应由上诉人一人继承。2、上诉人在一人继承以上房产的同时，还应当按一审认定的份额继承景某丙的其他遗产，数额应为278153.83元。3、一审判决对景某丙住院期间所花医药费和上诉人在校期间的学费、生活费不予支持，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应予纠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景某丙与孔某甲达成的协议是在离婚之前，而人民法院的离婚协议否认了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应当以人民法院的协议为准，位于凉州区北关东路房产，谢某甲占有34%的份额。被上诉人虽对一审关于光明路房产的认定有意见，但本着一家人和睦的原则没有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述称，其与景某丙是协议离婚，在达成协议后才进入的诉讼程序，目的是通过法院确认协议的效力。其和景某丙的达成协议是附条件的，也明确了景某丙的房屋居住权，随后法院的调解协议不能替代其和景某丙达成的协议，位于凉州区北关东路的房产应当由景某一人继承。
本院经审理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法定继承纠纷案件，首先要确定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在本案中，正确认定诉争的位于凉州区北关东路房产的是否为景某丙个人财产是处理本案的前提。卷内证据显示，孔某甲与景某丙曾在离婚诉讼中就财产分割等其他事项达成协议，原审法院以（1999）武城二民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第三项只是载明“集资楼房由景某丙居住使用”，故原审将该房屋认定为景某丙个人财产，继而确定为被继承人景某丙的遗产，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在原�诉讼过程中，孔某甲已明确对位于凉州区北关东路房产主张所有权，理由是其与景某丙离婚时并未对位于凉州区北关东路的房产进行分割处理，该房产应属其与被继承人景某丙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作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之一，有权请求参与分割该房产。在该房产是否为遗产存有争议的情形下，法院应告知孔某甲通过另行诉讼对该房产先行确权，尔后才能根据确权情况再行审理本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6元，退回上诉人景某。
审 判 长 杨文龙
代理审判员 张鑫山
代理审判员 朱晓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