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82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丛贵，男，1995年1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西昌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7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宛建虎，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西昌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7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丛贵、宛建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川凉中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丛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18日晚，宛建虎因认为唐某勾引其妻杨某而使用微信对唐某进行辱骂并邀约唐某见面。宛建虎、周丛贵搭乘邻居张某某驾驶的轿车到西昌市小庙乡小庙村4组石榴基地铁路桥处与唐某发生争执撕扯，周丛贵持刀刺中唐某胸部、腹部各一刀。宛建虎在逃跑途中得知唐某被杀伤，便叫张某某开车返回现场查看唐某伤情，周丛贵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周丛贵、宛建虎于2013年7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唐某系单刃锐器刺入胸腔、腹腔致右肺破裂，右侧胸腔积血，肝脏破裂，失血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图、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通话记录、辨认笔录、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周丛贵、宛建虎因琐事与唐某发生打斗，周丛贵持刀刺伤被害人致其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周丛贵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宛建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投案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据此判决：被告人周丛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宛建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周丛贵上诉提出：上诉人系自首；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犯罪发生后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救助；上诉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1日，被害人唐某通过手机微信与原审被告人宛建虎之妻杨某聊天。宛建虎发现后认为唐某在勾引杨某。2013年7月18日21时许，宛建虎使用杨某的手机通过微信对唐某进行辱骂并邀约唐某到小庙乡小庙村4组石榴基地铁路桥处见面。宛建虎叫上在其家中喝酒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丛贵，二人搭乘邻居张某某驾驶的轿车来到西昌市小庙乡小庙村4组石榴基地铁路桥下等待唐某。22时许，唐某来到该铁路桥处与宛建虎见面后二人发生争执撕扯。周丛贵见状上前一脚将唐某踢倒在地，周、宛二人继续殴打唐某。当宛建虎准备拉周丛贵离开时，周丛贵见唐某右手拿有刀子，便将唐某手中的刀拧掉在地上，又继续殴打唐某，唐某反抗时用拳头打中周丛贵的头部，周丛贵捡起地上的刀子刺中唐某的胸部、腹部各一刀。周丛贵被宛建虎拉开，后逃离现场。在逃跑途中宛建虎得知周丛贵持刀将唐某杀伤，便叫张某某开车一同返回现场查看唐某伤情。三人在铁路桥北面十米处发现唐某受伤倒地后，周丛贵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将唐某送往医院救治，后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周丛贵、宛建虎于2013年7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唐某系单刃锐器刺入胸腔、腹腔致右肺破裂，右侧胸腔积血，肝脏破裂，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周丛贵、宛建虎到西昌市公安局小庙派出所投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西昌市小庙乡小庙村4组铁路桥东侧村道。中心现场位于该路段铁路桥东侧60余米处。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唐某系因单刃锐器刺入胸腔、腹腔致右肺破裂，右侧胸腔积血，肝脏破裂，失血死亡。
4．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唐某某和邹某某是死者唐某的生物学父母的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5%。
5．被害人唐某手机提取笔录及通话清单，证实宛建虎的手机于2013年7月18日22：15分主叫唐某手机。
6．120指挥调度平台工作记录单，证实周丛贵于2013年7月18日晚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求救。
7．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周丛贵、宛建虎及被害人唐某的身份情况。周丛贵出生于1995年1月1日，宛建虎出生于1989年9月12日。
8．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晚上10点20分左右，其在家中接到宛建虎的电话，宛叫其开车送他到西昌市小庙乡4组。宛建虎、周丛贵一起坐上车，其就开车送他们到小庙乡小庙村铁路桥，往铁路桥上面走了100米左右，宛建虎没有找到人就叫其往回开，刚走了几米，宛建虎看了手机叫停车，他和周丛贵就下车了。其就在车上耍手机。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他们两个回到车上，宛建虎坐副驾驶室，周丛贵坐后排，宛建虎叫其快开走。走了几十米，宛建虎对周丛贵说：“你被杀倒了吗？”周丛贵说：“他还带刀子，我抢过来杀了他两刀。”其听后转过身看见周丛贵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刀刃上还有血。宛建虎又问周丛贵是否真的杀了两刀，周丛贵说：“是的，他先杀我的。”宛建虎叫其开车回去看一下情况，其就把车开过铁路桥50米左右，看见一个人躺在路边。宛建虎叫周丛贵下去看一下，周丛贵下去看了后说有点老火，宛建虎就叫周丛贵打120，宛建虎叫其一起回宛建虎家，他从他老婆处拿了四五千元钱，跟周丛贵联系问120来了没有，周丛贵说刚抬上车。其和宛建虎、杨某在石榴基地等120，跟在120车后面，后来把车跟丢了，到州二医院、州一医院、市医院都没找到人。他们到航天路富侨接到周丛贵，宛建虎叫把他们送到风情园，然后给了其100元钱叫其送杨某回家，后其就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其给组长张某某讲了头天晚上的事，张某某叫其到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大概晚上八点钟，张某某接其到农专时，村长吴某某和宛建虎、周丛贵在那里等着，就一起到小庙乡派出所投案。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的前两三天，有个叫唐某的男的通过微信加其聊天，其以前认识一个男的也叫唐某，于是就加了他聊天。他说他是租房住在石榴基地的，其就说自己也住石榴基地，他就叫其上去找他耍，其说不去，他就说他来找其耍，其说不用，后面就没有聊了。案发当晚，其和老公宛建虎、周丛贵在家看电视，唐某突然发了条微信说“啥意思？”宛建虎就问是谁发的，其说不知道。宛建虎就来看并发了微信问：“那你啥意思？叫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出来耍？”他们两个就互相骂，还相互留了电话号码，唐某说他才坐了牢出来，不怕惹事，之后叫宛建虎出去和他说清楚，宛建虎就要出去，并把其的手机拿出去。其不要他去，当时生气就把手机砸烂了。宛建虎说出去和唐飞说清楚就行了，其才让他去，周丛贵也跟着他去了。他们两个是空手出门的。宛建虎回家后就说出事了。其和宛建虎、张某某一起到医院找人，想找到后把人医好，后没有找到人，就和宛建虎分手，跟张某某回家了。
（3）证人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晚上9点58分，宛建虎打电话问其队上是不是有个叫武某某的把房子租给泸川村的唐某住，其回答说是有个叫武某某的把房子租给一个泸川村的人，但不知叫什么名字。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l3年7月18日晚上10点28分，其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说在小庙乡石榴基地有一名男子被刺伤，其就通知卢某某医生、李某护士一起到现场，路上还打电话联系报警的人。他们到石榴基地铁路桥下，看见一辆电三轮，旁边有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拿着手电在公路边照，其和卢医生就把老人手里的手电筒借了过来往旁边的水沟里照，发现一人躺在水沟里。老人和老太太上前看，说是他们的儿子，其就和卢医生还有自称是伤者父亲的人把伤者抬到救护车上抢救。当时看见那名上身穿红色夹克的男子身上被刺了两刀，卢医生见伤者受伤很严重，就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并说明情况。120急救中心联系了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随后他们就开车到医院去。伤者的母亲一同去的医院。到了医院推到了胸外科7楼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有抢救过来。
（5）证人卢某某、李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出诊、找到伤者及急救的情况与陈某某证实的情况一致。
（6）证人邹某某（被害人唐某之母）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晚上9点40分左右，其小儿子唐某从卧室出来出了家门，几分钟后回来了一趟之后又往外走。其问他到哪里去，他说不要管他，两分钟就回来。十几分钟之后其见唐某还没回来，就叫醒丈夫唐某某出门去找。他们把三轮车骑出来的时候看见了120车，顺着120车的方向，其发现唐某躺在树子边呼救，生命垂危。唐某在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的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唐某某（被害人唐某之父）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妻子邹某某寻找唐某及发现唐某受伤、将唐某抬上120急救车送往医院抢救，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与证人邹某某证实的情况一致。
9．原审被告人供述。
（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丛贵的供述，供称2013年7月18日晚上八、九点左右，其在干哥宛建虎家吃饭喝酒，宛建虎因吃药要戒酒，他妻子杨某就骂他喝酒。两人最近一星期在闹矛盾，起因是唐某和杨露在微信上聊天，宛建虎知道后很不高兴。7月l8日晚10点左右，杨某的手机又接到唐某的微信，宛建虎就在微信上和唐某对骂，随后又通过自己的手机在微信上与唐某相互谩骂。待其上了个厕所出来，宛建虎叫其和他到四小队（小庙村4组）去找唐某。出门后就坐张某某的轿车经机场路行驶几百米后往东北方向行驶，穿过铁路后在铁路桥下面，其和宛建虎下车，张某某在车上等。宛建虎用微信问到了唐某的电话号码，并约唐某见面。宛建虎和唐某打起来之后，其上前去打唐某，踢了两脚，打了几拳。宛建虎揪住唐某的头发打了两个耳光就从后面拉其叫其别打了。其退了两步后看见唐某起身拿出刀子，就逮住他的右手一甩，他的刀就掉在地上。其朝唐某胸部打了两拳将他打来仰躺在地，唐某乱用拳头打了其头部两下，其有点生气，就把掉落在地上的刀子捡起杀了唐某两刀，杀在了他的肚皮、心窝处，宛建虎揪住其衣领把其往车里拖。上车之后其对宛建虎说唐某还拿刀杀其。宛建虎见刀上有血就问血是哪里来的，其说是唐某的，宛建虎就提议去看唐某，张建勇就在机场路上调头返回铁路桥，调头的时候其就将刀丢在了机场路上。找到唐某时，唐某躺在一堆石子旁边，胸腹部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气息微弱地叫其打120。宛建虎见唐某伤得很厉害，就叫其打120并在原地等，他回去拿钱。其打了120后就在离唐某两三米远的地方等急救车。120把唐某拉走以后其才往家走，之后在风情园处海河边等宛建虎他们，他们来后就商量躲几天，让张建勇、杨某先回家。其和宛建虎在航天路富桥洗脚房过夜，天亮（7月19日）又到了湿地公园躲，下午借钱的时候知道队长张某某、村长吴某某在找他们叫他们回来投案，之后村长带着他们一起投案。
（2）原审被告人宛建虎的供述，供称案发五六天前，其发现其妻杨某的手机微信有个叫唐某的人与杨某的聊天记录有些暧昧。2013年7月18日晚上，其和周丛贵在家喝酒，其拿起杨某的手机耍，看到唐某的微信记录心里就很不舒服。便给唐某发微信互相谩骂，并约唐某出来见面。其叫上周丛贵，让张某某用轿车拉他们去四小队找个人。到了铁路桥下面，其和周丛贵下车，其就打电话给唐某，等了三四分钟唐某就来了。其和唐某相互谩骂之后便扭打在一起。周丛贵从后面冲上来踢了唐某一脚，其放开唐某的领口顺手朝他脑袋打了一拳，周丛贵就把唐某按在地上。其和唐某说了几句别再联系其老婆之类的话之后便拉起周丛贵离开。到了车上，周丛贵说唐某用刀子杀他，其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他说没有。其看见周丛贵拿出的刀上有血，问是不是杀到唐某了，周丛贵说好像杀到了但不知道杀在哪儿。随后其叫张某某调头回去找唐某，在过了离铁路桥十几米远的地方发现唐某侧身躺在路边，其就叫周丛贵打120。其回家拿钱，和杨某一起坐张某某的车跟着120，后来把120车跟丢了。他们到城里各个医院找，没有找到。其叫张某某送其到海河边，并把杨某送回家。后其到航天路富桥与周丛贵一起开房睡觉，第二天和周丛贵在湿地公园耍，下午队长张某某、村长吴某某陪其和周丛贵、张建勇一起到小庙派出所投案。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周丛贵、原审被告人宛建虎均辨认出案发当晚其二人与唐某发生纠纷打斗的作案现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丛贵及原审被告人宛建虎因纠纷与唐某发生打斗，在打斗中周丛贵持刀刺伤唐某致其死亡，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周丛贵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宛建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周丛贵、宛建虎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原审被告人的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周丛贵所提其系自首，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救助，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了充分考虑，上诉人以上述理由请求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军利
代理审判员 胡建宁
代理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