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景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褚修宝，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建峰，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中明。
委托代理人：党元林，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元公司）与被上诉人崔中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崔中明于2015年5月18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元公司与崔中明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有效，启元公司退还崔中明的购房款495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启元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启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启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修宝，崔中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党元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7日，崔中明与启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启元公司，乙方（出借人）崔中明。启元公司向崔中明借人民币（现金）230万元，每月利息是借款金额的15‰，本金于期满日结清（如遇节假日顺延）。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7日到2015年2月27日止（实际起始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附借据、还款计划书及协议各一份，其中协议第三项规定若启元公司不能按时还款，启元公司必须无条件协助崔中明将启元公司抵押在丙方（苏秋香）名下位于独山大道璟都国际10000平方米其中的766.66平方米房产变更过户到崔中明名下，启元公司无条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费用均由启元公司负责。2014年9月19日，崔中明与启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启元公司，乙方（出借人）崔中明。启元公司向崔中明借人民币（现金）100万元，每月利息是借款金额的15‰，本金于期满日结清（如遇节假日顺延）。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9日到2014年12月19日止（实际起始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附借据、还款计划书及协议各一份，其中协议第三项规定若启元公司不能按时还款，启元公司必须无条件协助崔中明将启元公司抵押在丙方（苏秋香）名下位于独山大道璟都国际10000平方米其中的333.33平方米房产变更过户到崔中明名下，启元公司无条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费用均由启元公司负责。2014年9月27日，崔中明与启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启元公司，乙方（出借人）崔中明。启元公司向崔中明借人民币（现金）10万元，每月利息是借款金额的15‰，本金于期满日结清（如遇节假日顺延）。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7日到2014年12月27日止（实际起始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附借据、还款计划书及协议各一份，其中协议第三项规定若启元公司不能按时还款，启元公司必须无条件协助崔中明将启元公司抵押在丙方（苏秋香）名下位于独山大道璟都国际10000平方米其中的33.33平方米房产变更过户到崔中明名下，启元公司无条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费用均由启元公司负责。2014年10月4日，崔中明与启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启元公司，乙方（出借人）崔中明。启元公司向崔中明借人民币（现金）60万元，每月利息是借款金额的15‰，本金于期满日结清（如遇节假日顺延）。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4日到2015年1月4日止（实际起始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附借据、还款计划书及协议各一份，其中协议第三项规定若启元公司不能按时还款，启元公司必须无条件协助崔中明将启元公司抵押在丙方（苏秋香）名下位于独山大道璟都国际10000平方米其中的200平方米房产变更过户到崔中明名下，启元公司无条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费用均由启元公司负责。2014年10月15日，崔中明与启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启元公司，崔中明（出借人）崔中明。启元公司向崔中明借人民币（现金）10万元，每月利息是借款金额的15‰，本金于期满日结清（如遇节假日顺延）。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5日到2015年1月15日止（实际起始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附借据、还款计划书及协议各一份，其中协议第三项规定若启元公司不能按时还款，启元公司必须无条件协助崔中明将启元公司抵押在丙方（苏秋香）名下位于独山大道璟都国际10000平方米其中的33.33平方米房产变更过户到崔中明名下，启元公司无条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费用均由启元公司负责。2014年11月30日，崔中明与启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启元公司，乙方（出借人）崔中明。启元公司向崔中明借人民币（现金）85万元，每月利息是借款金额的15‰，本金于期满日结清（如遇节假日顺延）。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30日到2015年2月30日止（实际起始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附借据、还款计划书及协议各一份，其中协议第三项规定若启元公司不能按时还款，启元公司必须无条件协助崔中明将启元公司抵押在丙方（苏秋香）名下位于独山大道璟都国际10000平方米其中的283.33平方米房产变更过户到崔中明名下，启元公司无条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费用均由启元公司负责。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11月30日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协议的同时，崔中明在启元公司处认购并签订了“启元璟都国际”8号楼5份认购协议，合同号分别是8881489、8881607、8881606、8881622、8881618、单价每平方3000元，崔中明先后支付认购款共计495万元。2015年2月9日，启元公司与崔中明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其内容为启元公司今欠崔中明借款本金495万元，原合同编号为S327、S339、S412、S433、S398、S461。自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6月6日，启元公司每月归还本金的三分之一，分三次归还完毕。鉴于企业困难，崔中明自愿放弃利息。上述借款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协议及还款协议均有启元公司、崔中明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启元公司至诉讼未履行该协议。后启元公司违背认购书的约定既不给崔中明签署购房合同也不退还崔中明的认购款，崔中明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启元公司与崔中明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认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庭审中，启元公司主张认购协议无效却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无效，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
启元公司与崔中明基于同一笔款项先后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据、还款计划书、协议、［启元?璟都国际］认购协议，在合同协议均依法成立并已生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当事人之间同时成立了商品房买卖和民间借贷两个民事法律关系，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崔中明对这两个合同的履行上有选择权，即可选择要求启元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也可要求启元公司与崔中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崔中明支付启元公司495万元，启元公司无证据证明是基于借款合同还是认购书而收到崔中明495万元，那么应履行还款义务或与崔中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时至今日启元公司均未履行，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辩解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启元公司与崔中明每次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都约定月息15‰，2015年2月9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崔中明虽然表示放弃利息，但是，启元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崔中明诉请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启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中明借款49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15‰按月计付，自每笔借款日开始计算至每笔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崔中明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52500元，由启元公司承担。
启元公司上诉称：本案纠纷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启元公司已经向崔中明支付了利息295500元，已经支付过的利息应当在欠付款项中扣除。2015年2月9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崔中明表示放弃利息，启元公司不应再支付利息。请求改判启元公司偿还崔中明495万元本金，欠付利息中扣除295500元，2015年2月9日之后启元公司不应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崔中明承担。
崔中明答辩称：同意本案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启元公司仅于2014年12月10日向崔中明支付了34600元利息，其他利息并未支付。2015年2月9日还款协议中，崔中明放弃利息的前提条件是启元公司每月归还部分本金，但是启元公司并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启元公司仍需要支付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启元公司应当如何支付利息。
二审审理期间，启元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4年12月10日启元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施景慧汇款34600元给崔中明的汇款记录。崔中明质证认可收到该笔利息34600元。2、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1月29日之间启元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施景慧支付给苏秋香的68笔汇款记录，拟证明启元公司已经按照月息4分5将崔中明相关利息支付给苏秋香，由苏秋香支付给崔中明利息。崔中明不认可收到相关款项。启元公司未提供苏秋香向崔中明支付款项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启元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崔中明支付利息34600元。
本院认为：崔中明与启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协议、［启元.璟都国际］认购书、还款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均合法有效。启元公司认为本案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崔中明在原审过程中要求启元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均无争议，启元公司关于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崔中明支付给启元公司借款495万元、启元公司已向崔中明支付利息34600元，双方无争议。启元公司主张还另行向崔中明支付了利息260900（295500元-34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启元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启元公司提供的支付给苏秋香的68笔汇款记录，均不能作为认定启元公司向崔中明支付款项的依据。启元公司关于已经向崔中明支付利息260900元的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启元公司关于应当在未付款项中扣减利息34600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崔中明与启元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虽然崔中明表示放弃利息，但是启元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履行还款义务，还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崔中明有权要求启元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启元公司关于不应支付2015年2月9日之后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启元公司欠崔中明495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清楚，但对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启元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中明借款495万元及利息（230万元利息自2014年8月27日起算，100万元利息自2014年9月19日起算，10万元利息自2014年9月27日起算，60万元利息自2014年10月4日起算，10万元利息自2014年10月15日起算，85万元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算，按照月息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扣除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346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300元，崔中明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7300元，崔中明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敏
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
代理审判员 江 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