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1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兴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港源二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王守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广波，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启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银，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中乾，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兴旺。一审被告：山东兴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花园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兴旺，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山东兴元服饰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开发区出口加工区4号、5号厂房2层连廊办公区***室。法定代表人：陈兴旺，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山东繁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号银座数码广场*****室。法定代表人：邢月娟，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陈立新。一审被告：刘敏。再审申请人山东兴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薛启盟，一审被告陈兴旺、山东兴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山东兴元服饰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元公司）、山东繁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泽公司）、陈立新、刘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3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兴康公司、被申请人薛启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案涉《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和从济南市高新区相关部门调取的环评材料、立项材料，均是由陈兴旺以其私刻的兴康公司公章，冒用兴康公司名义出具和提交的，兴康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济南市高新区相关部门至今也未基于上述环评、立项材料，向兴康公司作出任何批准、许可、备案等行为。因兴康公司根本不知情的上述环评、立项材料，原审法院判决兴康公司承担巨额担保责任，兴康公司二审庭审后向济南市高新区环保局、发改局发出书面异议，要求其退回他人以私刻印章冒用兴康公司名义提交的材料。该书面异议作为新证据，可充分证明兴康公司对陈兴旺以其私刻的兴康公司公章，冒用兴康公司名义提交的相关环评、立项材料不认可，并已郑重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要求退回该冒名虚假材料，进而证明陈兴旺私刻的上述公章不是兴康公司的公章，案涉《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根本不是兴康公司出具，与兴康公司无关，兴康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认定陈兴旺是兴康公司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兴康公司系由香港优世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优世康公司)出资的外商独资企业，于2012年4月成立。陈立新是香港优世康公司的唯一股东。2012年12月，陈立新将其在香港优世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王守鸿，并在香港依法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同时将兴康公司、香港优世康公司全部印鉴、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等向王守鸿移交。自此，王守鸿成为香港优世康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成为兴康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原审法院认定了以上事实，却认定陈兴旺是兴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认定兴康公司与案外人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时使用陈兴旺私刻的所谓兴康公司公章，与事实不符。本案中，除了法院从济南市高新区相关部门调取的环评、立项材料，以及案涉《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中出现了陈兴旺私刻的所谓兴康公司公章外，没有证据证明其他材料中也出现过该印章。（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是兴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系2013年11月13日出具，此时债务人陈兴旺未按照约定向薛启盟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已经形成，且薛启盟已将债务人陈兴旺诉至法院。作为企业法人，兴康公司对一个已经确定要承担担保责任，且债权人已经提起诉讼追究还款责任的债务提供担保，显然极其不符合常理。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据此，合同签署有三方式：签字、盖章或手印。手印应为指纹印迹，而非人名章，因此不应以人名章来代替个人签字或摁手印。案涉担保函已明确规定签字并加盖公章，且已查明所加盖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存在由他人私刻加盖的可能，此时更应以个人签字来认定担保函是否生效，而不应认定加盖人名章与个人签字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二）本案所涉担保行为是受公司法约束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作出决议，未经董事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不能提供担保。本案加盖公章和名章的行为是陈兴旺安排对方的人办理，该担保行为没有经过兴康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决议，不发生担保效力。案涉《公司不可撤销担保函》明确载明兴康公司应提交该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但薛启盟至今并未取得兴康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故兴康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兴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薛启盟辩称：一、兴康公司向济南市高新区相关部门发出的书面异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规定的新证据。该书面证据是二审程序结束后才向相关部门发出，且是单方制作，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二、兴康公司出具案涉担保函时，陈兴旺是其实际控制人。兴康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守鸿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7日，在案涉担保函出具之后。在此之前，兴康公司未发生股权变动。故实际操控、管理、经营兴康公司的是陈兴旺，其代表兴康公司盖章担保的责任应由兴康公司承担。三、兴康公司称案涉印章仅仅在立项、环评项目中使用，与实际不符。兴康公司除在以上项目上使用外，还在多份对外合同中使用过该枚印章。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五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2014）济民五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等法律文书可以反映兴康公司多次对外使用该枚印章。四、出具担保函的行为，是兴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担保函是兴康公司的实际控制、管理、经营人陈兴旺安排加盖的，能够代表兴康公司。另外，案涉印章是兴康公司正常使用的印章，盖章行为体现兴康公司的意思表示。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从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的内容可知，手印、签字和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者有其一即可。兴康公司主张加盖了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担保函不发生法律效力，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兴康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薛启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兴旺偿还借款本金1086.4万元及利息65856元，违约金320270.49元；二、判令兴和公司、兴元公司、繁泽公司、兴康公司、陈立新、刘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兴旺、兴和公司、兴元公司、繁泽公司、兴康公司、陈立新、刘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7日，薛启盟（××）与陈兴旺（借款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RJ-131016）一份，合同约定：陈兴旺向薛启盟借款人民币1372万元整。借款期限为7天，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3年10月15日（具体借款时间由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全部划入乙方指定账户时计算）。陈兴旺承诺最迟在2013年10月15日16时前归还薛启盟借款，超时即为逾期一天，其后类推，陈兴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向薛启盟支付借款额3%的违约金。如陈兴旺逾期归还借款，每逾期一日，除陈兴旺向薛启盟支付利息外再按逾期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三向薛启盟偿付违约金。在合同履行中，造成对方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等费用）和商业信誉、可得利益等间接损失。上述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薛启盟分四次向陈兴旺支付借款共计1372万元。分别为：1.2013年10月8日，薛启盟通过其兴业银行（账户：62×××11）转账250万元给陈兴旺（账户：62×××96）；2.同日，薛启盟通过兴业银行贾倩账户：62×××15转账332万元给陈兴旺（账户：62×××96）；3.同日，薛启盟通过民生银行周利群账户：62×××48转账590万元给陈兴旺（账户：62×××96）；4.2013年10月9日，薛启盟通过民生银行周利群账户：47×××09转账200万元给陈兴旺（账户：62×××96）。2013年10月7日，兴和公司、兴元公司、繁泽公司分别给薛启盟出具《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各一份，陈立新、刘敏分别给薛启盟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各一份，上述担保函中均载明：因陈兴旺的请求，自愿为2013年10月7日借款人与薛启盟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RJ-131016）中陈兴旺向薛启盟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人已充分了解了借贷双方的全部真实情况与真实意图，自愿用全部资产为陈兴旺向薛启盟的借款壹仟叁佰柒拾贰万元提供担保。担保函为任何条件下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各种损失和薛启盟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等各种费用。陈兴旺向薛启盟的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薛启盟有权直接向担保人索偿，而无须先向陈兴旺追偿。担保人承诺在担保有效期限内，不再为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直至担保责任和范围解除。兴和公司、兴元公司、繁泽公司、陈立新、刘敏对其给薛启盟出具上述担保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薛启盟与陈兴旺对陈兴旺已偿还薛启盟借款本金285.6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还款时间与数额分别为：2013年10月15日还款200万元、2013年10月17日还款14万元、2013年10月25日还款11.6万元、2013年10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1月4日还款20万元、2013年11月5日还款3万元、2013年11月6日还款25万元、2013年11月11日还款2万元。2013年11月13日,兴康公司给薛启盟出具《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一份及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刚身份证等复印件（上述复印件上均加盖兴康公司的印章）各一份。担保函中载明：应陈兴旺的请求，自愿为2013年10月7日借款人与薛启盟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RJ-131016）中陈兴旺向薛启盟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本担保人已充分了解了借贷双方的全部真实情况与真实意图，自愿用全部资产为陈兴旺向薛启盟的借款壹仟叁佰柒拾贰万元提供担保。担保函为任何条件下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各种损失和薛启盟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等各种费用。如陈兴旺向薛启盟的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薛启盟有权直接向担保人索偿，而无须先向陈兴旺追偿。担保人承诺在担保有效期限内，不再为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直至担保责任和范围解除。本担保函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本担保人对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代码证书副本、税务登记证、资产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以上证件的复印件加盖本公司公章。担保人处加盖兴康公司的印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刚的名章。兴康公司对《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上加盖的“兴康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称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明显不一致，并申请对该担保函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与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司印章的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薛启盟认为该担保函中加盖的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确实存在差异，没有必要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进行鉴定。因薛启盟认可该担保函中加盖的公司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公司印章不一致，兴康公司要求对该两枚印章是否为同一性的鉴定亦无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兴康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薛启盟主张兴康公司并非只有一枚备案公章，其还有未备案并且在国家机关部门经常使用的公章，并申请一审法院到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发展改革局、国税局、环保局调取兴康公司办理相关业务时留存的加盖兴康公司印章的相关资料，并以此为样本，申请鉴定该担保函及国家机关部门留存的相关材料中所加盖的“兴康公司”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公章所形成。一审法院依薛启盟的申请，依法到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发展改革局调取兴康公司办理项目立项文件时加盖其公司印章的资料、到济南市环境保护局高新区分局调取兴康公司办理环评文件时加盖其公司印章的资料、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调取兴康公司的办税人员为毕于超的相关资料。上述材料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一审法院将薛启盟的鉴定申请内容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4月8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烟富司鉴[2014]文检字第4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无标称时间《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中“兴康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4年5月12日，兴康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2014年5月20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做出书面答复，认为本次鉴定符合司法鉴定程序规范。一审法院另查明，兴康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成立，董事为腾亚楠、刘刚，法定代表人为刘刚。2013年12月17日，兴康公司变更董事为王守鸿、王守业，法定代表人为王守鸿。上述事实，有薛启盟提交的证据、兴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材料、鉴定报告、庭审记录、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兴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薛启盟借款本金1086.4万元；二、陈兴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薛启盟利息65856元；三、陈兴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薛启盟违约金（1.以1172万元为基数，2013年10月16日当日；2.以115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0月24日；3.以1146.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10月28日止；4.以1136.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13年11月3日止；5.以1116.4万元为基数，2013年11月4日当日；6.以1113.4万元为基数，2013年11月5日当日；7.以1088.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3年11月10日止；8.以1086.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兴和公司、兴元公司、繁泽公司、陈立新、刘敏、兴康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4249元，由陈兴旺、兴和公司、兴元公司、繁泽公司、陈立新、刘敏、兴康公司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兴康公司负担。兴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关于兴康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以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兴康公司负担的内容；上诉费用由薛启盟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康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1日，系香港优世康公司投资成立的独资法人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2月17日，兴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刚变更为王守鸿。在二审庭审中陈兴旺提交兴康公司资料交接表及香港优世康公司资料交接表，欲证实2012年12月陈兴旺将兴康公司的相关材料全部移交给香港优世康公司。对此，兴康公司予以认可，对该事实，二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兴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私刻了兴康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刚的个人名章。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兴康公司对陈兴旺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薛启盟认为兴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依据是薛启盟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兴康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担保函上所盖的兴康公司的公章与兴康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并且兴康公司对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刚的个人名章也不予认可。薛启盟认可该《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上所盖的兴康公司的公章与兴康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陈兴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私刻了兴康公司的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刚的个人名章。陈兴旺后安排他人将两枚印章盖在了薛启盟提交的《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上。由于一审法院已查明陈兴旺在向济南市高新区相关部门提交的文件中及与案外人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时均使用过其私刻的兴康公司的公章，为兴康公司行使相应的权利，兴康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刘刚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也未予以否认，因此，薛启盟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兴康公司的担保行为是真实有效的。兴康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给薛启盟出具《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同时向薛启盟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等公司资料以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刚的身份证复印件，且在上述资料中加盖了兴康公司的公章，对于薛启盟来讲，其已经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其对于兴康公司的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刚的个人名章的真伪无法从形式上辨别是否与在公安机关备案的相一致。鉴于陈兴旺与兴康公司有利害关系，也是实际控制人，虽然兴康公司的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化，但是其实际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的时间晚于2013年11月13日出具《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的时间，薛启盟有理由相信兴康公司出具该担保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是否生效的问题。虽然在该担保函上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生效的约定，但是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名章与其签名应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所以该《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所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陈兴旺持有兴康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名章，代表兴康公司对外所从事法律行为，兴康公司如果认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可以通过其他的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但不能以此对抗向本案的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兴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49元，由兴康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兴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一、兴康公司向济南市高新区环保局提交的“关于他人冒用兴康公司名义提交环评材料的异议”。二、兴康公司向济南市高新区发改局提交的“关于他人冒用兴康公司名义提交环评材料的异议”。兴康公司提交该两份证据拟证明该公司对陈兴旺冒用其名义提交的环评材料不予认可，以上材料及案涉担保函上加盖的兴康公司的公章均是陈兴旺私刻。三、《关于香港优世康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交割的协议》，拟证明2012年11月5日陈立新将其持有的香港优世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守鸿。四、《证明书》,拟证明香港优世康公司的唯一董事王守鸿决议其为兴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证明书的附件7载明2012年12月10日王守鸿成为香港优世康公司唯一董事，原董事陈立新20**年12月17日离任。薛启盟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以上四份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构成要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兴康公司向济南市高新区环保局、发改局提交“关于他人冒用兴康公司名义提交环评材料的异议”等材料发生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且系其单方制作，兴康公司做出该行为本身并不能直接证明在案涉担保函上加盖的公章不是兴康公司使用的公章，也不能据此证明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违背了兴康公司的真实意愿，故“关于他人冒用兴康公司名义提交环评材料的异议”等两份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认定。新康公司提交了2012年11月5日由王守鸿、陈立新、陈兴旺签字并摁手印的《关于香港优世康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交割的协议》的原件，薛启盟虽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未提出充分的证据及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兴康公司提交的《证明书》履行了相关公证及认证程序，且原审已经提交，可以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兴康公司给薛启盟出具《公司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时兴康公司的《公司章程》未就公司对外担保事宜作出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兴康公司是否应对陈兴旺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首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兴康公司作出的案涉担保函上加盖的兴康公司的公章印文虽然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印文不一致，但经鉴定，与兴康公司向相关国家机关报送的材料上加盖的公章印文是一致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五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兴康公司在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款保证合同》上使用了与该公司备案公章印文不一致的公章。以上事实可说明兴康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并非只有在公安部门备案的一枚，兴康公司关于案涉担保函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印文不真实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虽然案涉担保函上没有时任兴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刚的签字，但加盖了刘刚的个人名章，刘刚本人对该名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陈兴旺在二审期间关于其私刻兴康公司公章和刘刚名章的陈述，因其本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又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兴康公司提出的其在诉讼阶段出具案涉担保函与常理不符的主张缺乏依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担保函不真实。故兴康公司关于案涉担保函不真实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系规范公司治理的管理性规范，在公司内部对股东、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具有普遍约束力，但对外并不发生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律约束力，债权人对公司担保是否经决议机关决议或是否经股东同意不负审查义务。如前所述，案涉担保函上加盖的兴康公司的公章印文虽然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印文不一致，但亦是该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兴康公司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担保函的出具违背其真实意愿，其提交的《关于香港优世康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交割的协议》仅可证明该公司股东香港优世康公司发生了股权变动，但不影响兴康公司已经作出的意思表示的效力及担保责任的认定。另外，案涉担保函出具时兴康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规定该公司对外担保须经该公司股东香港优世康公司的同意，兴康公司与债权人薛启盟之间亦未对担保合同效力问题作出其他特殊约定，薛启盟接受兴康公司担保已尽注意义务，并无过错。综上，案涉担保函系兴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兴康公司关于案涉担保未经其唯一股东香港优世康公司同意，原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担保责任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兴康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宏伟代理审判员  苏 蓓代理审判员  张小洁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