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民终3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修，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瑜，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增芹，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161号邢钢东生活区高点*号楼***号，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民，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系孙增芹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海栋，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河，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袁文修因与被上诉人孙增芹及原审被告张海栋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文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张海栋代理人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海栋2013年7、8月份出境后至今未入境记录，张海栋如果一直在国外，应当提供经公证的委托书，故张海栋代理人提交的委托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海栋委托谢海河参与诉讼未提交相关单位的推荐，其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谢海河系张海栋的债权人，作为张海栋的代理人参加诉讼，与孙增芹、袁文修存在利害关系，必然损害张海栋其他权利人的权益，因此谢海河不应当作为张海栋的诉讼代理人，其在庭审中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上诉人多次对张海栋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坚持认为张海栋代理人谢海河的身份符合法律规定，未做实质性审查，甚至未查明张海栋的住址，直接作出判决，显然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上诉人申请调取张海栋的出入境记录，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孙增芹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013年4月23日张海栋与张苏芳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暂由张海栋使用，根本没有向张苏芳交付房屋，合同签订后张苏芳也没有向张海栋支付购房款，张海栋与张苏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根据没有实际履行。孙增芹主张张苏芳因诈骗其款项300万元而抵顶涉案房屋，现张苏芳涉嫌诈骗罪，经法院判决责令张苏芳退赔董建民款项（包括孙增芹主张的261万元），孙增芹的损失已通过刑事案件解决，不能再通过本案诉讼主张权益，一审法院审理孙增芹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就是对孙增芹通过刑事案件获得退赔的权利之外进行重复保障，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孙增芹的起诉，孙增芹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孙增芹提供2014年1月16日张苏芳出具的将房屋转售给董雅帆的证明是不真实的。孙增芹对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占用房屋没有法律依据，长安法院（2013）970号判决书没有损害孙增芹的民事权益，孙增芹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法律适用于房地产开发企业与买受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不适用于本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上诉人、张海栋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张海栋从开发商处购买的房屋，在尚未取得房屋所有证之前，其虽不能享有房屋所有权，但享有买卖合同上的债权。而债权转让是合同法赋予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之一，没有理由不允许当事人转让自己的合同权利，因此张海栋再予转让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张海栋、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出现了错误的判决。四、长安区法院（2013）长民初字970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撤销有误。
孙增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追究上诉人及其律师恶意、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袁文修与张海栋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实际为借贷担保关系，加之涉案房屋不具备对外上市销售的法律要件，故970号判决判令涉案房屋归袁文修所有是极其错误的，应予以撤销。答辩人作为权利人在房屋抵顶后一直居住至今为利害关系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
张海栋述称，案涉房屋没有给孙增芹，袁文修也没有住过，要求将房屋返还变更到张海栋名下。
孙增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长民初字第970号判决书；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2日被告张海栋与河北开元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购买了开元公司开发的石家庄市方北城中村剑桥春雨项目23号2502室房屋一套。2012年9月19日张海栋与袁文修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张海栋将上述房屋以108万元的价款出卖给袁文修，由韩继明作担保人，同日张海栋出具了108万元的收款收据。后袁文修诉至本院，要求张海栋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970号判决书，判决张海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袁文修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袁文修承担。判决生效后，袁文修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因该房屋尚未备案，开元公司根据我院作出的（2014）长执字第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与袁文修签订了《变更协议》，约定：张海栋与开元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的相关权利及义务全部由袁文修承担。2013年4月23日，张海栋与张苏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海栋将涉案房产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张苏芳。2013年5月、6月、7月孙增芹向张苏芳分别转款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后因张苏芳不能向孙增芹按期还款，张苏芳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孙增芹指定的董雅帆，并将购房合同原件及张海栋向开元公司缴纳购房款的票据原件交给孙增芹。董雅帆系孙增芹女儿。现孙增芹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被告袁文修称，原告孙增芹主体不适格，孙增芹丈夫董建民与张苏芳之间存在经济上的纠纷并涉嫌刑事犯罪，提交邢台市中院及河北省高院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所提交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并称张苏芳有权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原告孙增芹，且原告孙增芹2015年7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定期缴纳物业费、取暖费、水费等费用，故原告孙增芹与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在其知道权益受到损害的法定期间内向作出生效判决的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又查明，开元公司所开发的石家庄市方北城中村剑桥春雨项目一直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亦未进行相关备案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认定有效。本案所涉及的开元公司所开发的石家庄市方北城中村剑桥春雨项目23号2502室房屋系不动产，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但其既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依法登记，故对其产权的归属不能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长民初字第970号判决书，判决张海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袁文修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该房既未取得相关许可证书，亦未在不动产管理机构进行登记，故该判决与法相悖，应予以撤销。原告孙增芹作为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与该房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法院提出了对（2013）长民初字第970号判决撤销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长民初字第970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海栋、袁文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9月19日，张海栋（出卖人、甲方）与袁文修（买受人、乙方）、韩继明（担保人、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河北开元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石家庄市剑桥春雨项目23号楼2502房单元房屋壹套自愿售予乙方；房屋总价款为108万元；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价款；甲方应于乙方支付购房款后60日内，及时将房屋交付乙方，并配合乙方去房管局等相关部门，办理房产证过户（或更名）手续；甲方应将房屋所有证件（包括但不限于购房协议、缴款书、缴款凭证、身份证复印件等）在乙方交付购房款时交与乙方，待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过户（或更名）时甲方应积极予以配合，及时出具所需各种手续，将房屋所有权证办于乙方名下；甲方承诺如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在房管局完成房屋过户转让登记手续（或更名），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自乙方解除本协议之日起，甲方保证在5日内退还已收到的乙方全部转让款，并以个人所有财产承担责任；丙方自愿对本协议中甲方应付的所有义务及可能发生的所有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签订协议当日，张海栋为袁文修出具了“今收到袁文修购房款壹佰零捌万元整”的收条。2012年12月24日，张海栋委托李晓晓以办理房产证为由从袁文修处借走购房协议、交款收据原件。
2013年8月6日，袁文修起诉张海栋要求判令张海栋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10月10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被告张海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袁文修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由原告袁文修负担”的（2013）长民初字第970号民事判决。2014年1月16日，袁文修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2月12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一、撤销张海栋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剑桥春雨项目23号楼2502号房屋的商品房备案；二、将张海栋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剑桥春雨项目23号楼2502号房屋重新备案在袁文修名下”的（2014）长执字第34号执行裁定。
2015年12月4日，河北开元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袁文修（乙方）签订《变更协议》。协议约定，张海栋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购买了坐落于石家庄市剑桥春雨项目23号楼2502号房屋的购房协议，房屋面积167平方米，总价1152300元，现协助执行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依据（2013）长民初字第970号民事判决作出的（2014）长执字第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1.撤销张海栋名下石家庄市剑桥春雨项目23号楼2502号房屋的商品房备案；2.将张海栋名下石家庄市剑桥春雨项目23号楼2502号房屋重新备案在袁文修名下；3.张海栋与甲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相关的权利及义务全部由袁文修享有及承担。
孙增芹称涉案房屋是其从张苏芳处抵偿所得，并于2015年7月份入住涉案房屋，为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提交了：1.2010年10月12日河北开元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海栋签订的《协议书》原件；2.河北开元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收取张海栋购房定金及房款合计1152300元的收据原件2张；3.2013年4月23日张海栋与张苏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海栋将其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剑桥春雨23号楼2502号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苏芳，合同签订同时即视为房屋已经交付使用，房屋暂由张海栋使用；4.张苏芳于2014年1月16日出具内容为“兹证明张海栋位于石家庄市已转售给董雅帆所有，房款共计150万元已付清”的证明；5.剑桥春雨23号楼2502号房屋的煤气卡、购电卡等；6.剑桥春雨23号楼2502号房屋的水费、物业费、采暖费收据及电费缴费凭证，其中2015年8月12日、10月23日、10月31日的物业收据和2016年1月12日电费缴费凭证显示业主为张海栋，其余收据显示业主为袁文修，交款人分别为董建民、董雅帆、孙增芹；7.剑桥春雨23号楼2502号房屋的燃气费对账单及缴费凭证，显示用户名称为张海栋。袁文修对此予以否认称孙增芹是私自撬锁非法居住，并提交了：1.2016年1月7日水费和服务费的物业收据，显示业主为袁文修，交款人也为袁文修；2.2014年3月1日袁文修与王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3.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在2014年3月从袁文修处租住涉案房屋，住到2015年8月从老家回石家庄发现打不开房门。孙增芹对王某的证言不认可，称证人与袁文修之间有利害关系。张海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河称2015年8月份是王某占有居住。
另查明，张苏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孙增芹丈夫董建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21日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被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冀05刑初48号刑事判决，董建民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冀刑终2号刑事判决，刑事判决查明张苏芳、董建民和崔利利三人商议决定将邢台市淘缘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吸收到的资金，通过张苏芳投放到邯郸临漳县农村信用社使用以获利，吸收资金中包括董建民及其妻子孙增芹投入的281万元，已归还本金中包括返还董建民的20万元，孙增芹还收到利息57.662万元，董建民及其妻子投入的281万元中尚有203.338万元未获返还；张苏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所吸收资金用于他处，致使大部分资金无法返还；2015年7月3日董建民将张苏芳扭送到公安机关；刑事判决最终认定张苏芳犯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董建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责令张苏芳退赔邢台淘缘公司董建民、崔利利990万元等。刑事判决所涉证据材料中，董建民供述“2015年7月4日凌晨我和家人在邯郸找到了张苏芳，张苏芳同意把张海栋在石家庄的房子抵账给我，是刘伟把房产手续送过来的。后来经过查询，发现张苏芳给我的张海栋的房子是骗人的，张海栋的房子没有房产证，并且在2013年10月10日该房产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决给了一个叫袁文修的人，并且房子已经更名了”；张苏芳供述“张海栋欠我235万元，董建民和崔利把资金汇给我后，我再给张海栋，每到100万元的时候，张海栋就给一张100万元的信用社存单，我曾把张海栋给我的一套石家庄的房子给了董建民”；董建民的辩护人提交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970号民事判决书和该院执行裁定书。
本院认为，张海栋与袁文修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涉案房产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同时满足四个条件，否则不被支持：1.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应是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有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4.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即为孙增芹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从2012年9月19日张海栋与袁文修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到2013年8月6日袁文修起诉张海栋要求判令张海栋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再到2013年10月10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970号民事判决，期间孙增芹未与该涉案房屋产生关联，孙增芹与张海栋之间并无直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海栋和袁文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孙增芹并未造成实际权益损害。孙增芹与张苏芳之间因涉案房屋产生的纠纷，与张海栋和袁文修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孙增芹丈夫董建民与张苏芳之间就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判决责令张苏芳退赔欠付款项。因此，孙增芹不属于张海栋与袁文修之间的纠纷诉讼的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撤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增芹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孙增芹；上诉人袁文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毅鹏
审判员 张国俊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