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沁民商初字第00057号
原告黄祖玺，男，198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委托代理人胡军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明芝，女，1968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
法定代表人和福太，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马艳萍，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祖玺与被告华明芝、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建筑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祖玺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军拥，被告华明芝以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马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祖玺诉称，2012年2月，原告与被告华明芝签订《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华明芝将位于沁阳市曹村71762部队宿舍5号楼建设的劳务分包给了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施工人员进入工地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按照实际的施工面积计算，330元／㎡，施工总面积9600㎡，工程价款3168000元，至工程结束，被告华明芝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480000元，加上增加的工程量，被告目前尚欠原告1964400元未付。经查实，新乡建筑公司中标后把全部工程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华明芝，二被告之间的转包行为是违法的，作为中标单位的新乡建筑公司与华明芝应对原告的欠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故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9644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被告华明芝辩称，原告所述付的工程款和工程总面积全部不符，图纸施工面积为6053.27㎡，被告支付给原告的现金是2213370元。合同约定地下室和楼顶按原有基础另加一层，而不是各加一层，地基和楼顶不需要二次结构，在建筑层面只能一层算半层，再加1200㎡，共计7200㎡，而不是原告说的9600㎡。原告诉称增加220000余元的工程量，被告现在都不知道，被告从来没有书面通知过原告增加工程量。另外，原告主张合同以外的50000元，同样不知道原告干的是啥活。
被告新乡建筑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原告应是黄祖玺和黄松杨，原告黄祖玺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从原告提供的分包合同书和被告处的取款条上均显示是黄祖玺、黄松杨，所以本案的原告应是黄祖玺和黄松杨，而不是黄祖玺个人。二、原告起诉华明芝主体有误，请求法院驳回对华明芝的起诉。华明芝系被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处理曹村71762部队宿舍5号楼项目工程，与原告两人签订合同是一种职务行为，所以，请求驳回对华明芝的起诉。三、原告所诉被告欠原告1964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工程至今并没有验收。第三期工程款因原告和黄松杨在施工期间单方终止合同，2013年7月，原告撤离被告工地，被告在无奈情况下，为了配合部队工程进展，被告又与冀驾临签订合同对剩余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款为141200元。2、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付原告45%的工程款，也就是1069200元，但实际上原告和黄松杨共在原告处取款2213370元。按合同约定多取了1144170元。3、原告诉状所诉工程面积、取走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按图纸6053.27㎡及合同约定合计7200㎡，每平方米330元，合同总价款2376000元。除去应保留的5%的质保金118800元，被告找其他工程队支付的141200元，即使被告方认可应付原告工程款2213370元，原告也多取了97370元。
根据原、被告诉辩，本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适格主体，二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能有效？2.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3.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工程量应该如何计算？4.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是多少，原告的请求能否成立？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黄祖玺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济南军54军工兵团战士宿舍5号楼建筑施工主体结构劳务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是合同的承包方，黄松杨只是原告的管理人员。地基和楼顶按原有基础另加一层面积计算，就是在地基和楼层原有基础上另外加一层。3、黄松杨与宋卫、黄长正签订的《木工工程承包合同》，原告黄祖玺与李俊华签订的《混凝土工程承包合同》，新乡牧业区豫鑫租赁部与原告黄祖玺签订的《租赁合同》，黄松杨与王永耀签订的《二次结构粉刷承包合同》，黄松杨与宋立基签订的《收尾合同》。证明原告与他人结算的方式是在原来地基和楼顶的基础上另加一层，以此说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也应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一层，另外收尾合同证明原告已经把全部工程施工完毕，被告所说支付140000余元是虚假的。4、项目部造价师李彦明编制的《71762部队宿舍5号楼预算书》和原告技术人员出具的清单，证明变更工程量的总造价为430000余元，原告技术人员列的变更工程量清单为226397元，还有原告合同之外受被告委托所作的工程量清单为50000元。5、黄松杨当庭证言，证明黄松杨经手的工程款。6、图纸，证明基础和楼顶没有算在总面积内，图纸上的工程与现实不一致。
二被告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同十三条约定地基和楼顶另加一层，是因为当时与原、被告双方约定地基和楼顶不包括在工程量内，所以在图纸面积6053.27㎡的基础上再加一层1200㎡，工程总面积为7200㎡。证据3中的租赁合同、粉刷合同、收尾合同系举证期满后提交，被告不予质证，木工程合同、混凝土合同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只是将该工程承包给了原告，黄松杨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证据4，首先预算书的公章被告工地从未用过，根本不是出自被告之手，只有被告公司与部队双方都认可才能增加工程量。原告列的220000元清单，是原告自己人员写的，其客观性有异议；50000元清单，亦不认可。对证据5，证人出庭已经认可收款2213370元，其中一张2014年元月28日黄松杨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到工程总款的10%为237600元”，恰好说明了双方对工程款总额认可为2376000元，而这一总额就是通过单价乘以7200㎡得到的。证据6平面图和原告提供的预算书上的建筑面积6053.27㎡相互吻合，双方合同在图纸外对地基、楼顶另外约定，即原有基础上另加一层，再加1200㎡，合计为7253㎡，但原、被告通常把53㎡舍去，以7200㎡计算面积。
二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中国人民解放军71762部队与新乡建筑公司施工合同一份，2、新乡建筑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1762部队签订战士宿舍5号楼项目工程，新乡建筑公司委托华明芝全权处理。3、华明芝与冀驾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因原告没有完成工程擅自离开，被告又和冀驾临签订合同，工程款为141200元。4、原告出具的借条8张，证明原告从被告处取款2213370元。5、黄祖玺、黄松杨保证书一份，证明原告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被告替原告垫付的农民工资。6、冀驾临当庭证言，证明被告和冀驾临之间合同的真实性。
原告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5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5号楼的所有工作均由原告来承包，并无存在双方解除或终止合同的事实，该劳务合同不真实，亦不合法。对证据4，原告只认可收到1480000元，至于在2014年以后所打的借条，应由经手人黄松杨出面质证。关于证据6，证人出庭程序不合法，证人和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根据证人所述，证人和被告一直在合作，且被告目前仍欠其工程款。被告与证人签订的合同有随意性，原告撤离时已经对所有的主体工程进行了修补，即使需要修补，也是原告的事情，被告这样做是自行扩大损失，扩大部分应当自己承担。
根据原、被告陈述及质证意见，对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6和被告提供的证据1、2、5，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3系原告分包劳务工程后又将工程肢解分包给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如何结算，与原、被告之间的约定无关，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原告证据4，由于一方面预算书与原告自己所列的清单在数额上自相矛盾，另一方面，原告不能提供双方就工程量变更签订的书面签证，故对预算书不予采信。工程量清单系原告单方出具，亦不予采信。证人黄松杨作为原告的哥哥，出庭后对被告证据4予以质证，对其经手的款项2213370元均无异议，故对原告证据5和被告证据4予以认定。被告证据3和6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告自认退场时部分工程尚未完工，因此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
依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1762部队与被告新乡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71762部队战士宿舍5号楼建设工程由被告新乡建筑公司承包，图纸面积6053.27㎡，共五层，合同总价7760000元。被告华明芝作为项目负责人受被告新乡建筑公司委托与原告黄祖玺签订一份《劳务施工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如下：“二、承包方式：大清包（不包括强夯、外墙保温和正负零以下挖土和回填）。十二、付款方式：一层封顶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主体封顶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本标段工程达到验收条件并经济南军区质量监督站验收后，付至合同总价的35%，本标段竣工并按规定在审计结束后的14日内付至审结额的1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2年，无工程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完毕。十三、按工程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甲方以33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乙方，地基和楼顶按原有基础另加一层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驻工地开始施工，并陆续从被告处取款2213370元。其中，原告哥哥黄松杨于2014年元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工程总款的10%为237600元”。后由于原、被告对结算面积产生争议，原告在部分收尾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即撤离工地。被告华明芝又与冀驾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将前劳务施工班组遗留工程及未验收合格的项目承包给冀驾临施工，施工费用为141200元（其中修补68000元）。诉讼中，原、被告一致认可一层面积按1200㎡计算。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华明芝作为项目负责人受被告新乡建筑公司委托与原告黄祖玺订立劳动作业分包合同，得到了被告新乡建筑公司的认可，其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新乡建筑公司承担，故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原告黄祖玺与被告新乡建筑公司。原、被告之间的行为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告关于被告新乡建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华明芝进而主张与华明芝成立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黄松杨取建筑款为由抗辩应追加黄松杨为本案原告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庭审中本院查明原告黄祖玺没有建筑资质，因此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关于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本案中原告在无正当理由离场拒绝继续施工后，被告就原告未完成的工程另与他人订立合同继续施工并无不当，但就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部分，被告未经依法验收程序进行验收，不能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为不合格工程。被告在对原告施工工程未经验收情况下接收了原告的施工工程并另找他人进行继续施工，应视为原告已施工工程为合格工程。故原告黄祖玺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成立，本案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施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为由另找他人进行修复支付修复费用68000元，并进而抗辩应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被告抗辩扣除未完成的工程73200元，本院予以采信。（四）关于工程结算。原、被告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按工程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甲方以33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乙方，地基和楼顶按原有基础另加一层面积计算”，双方之间的争议是对第十三条约定“地基和楼顶按原有基础另加一层面积计算”的不同理解，原告以地基和楼顶施工难度大为由主张“另加一层面积计算”是指除了各算一层面积外，还要再加一层即3600㎡，共计9600㎡。被告则抗辩地基、楼顶不含二次结构，一层只能按半层算，另加一层合计为72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就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不同理解来讲，都属于合同所使用词语的正常理解文意之内，但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原告哥哥黄松杨于2014年元月28日出具的借条清楚载明10%工程款为237600元，正是按7200㎡（双方将尾数舍去）乘以单价330元得出工程总款2376000元计算而来，表明原告方自认按7200㎡结算。另一方面，本院向相关机构咨询，地基和楼顶各算半层是建筑行业的交易规则。故被告关于双方约定的地基、楼顶“另加一层面积计算”指地基、楼顶共计加一层面积计算的理解是正确的，原告主张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应按7253.27㎡面积结算。（五）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工程量增加226397元及合同外施工50000元，由于原告不能提供变更签证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有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被告新乡建筑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7253.27㎡×330元／㎡=2393579.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213370元和未完工程73200元，应再支付原告黄祖玺107009.1元。被告关于应按合同进度付款以及扣除质保金的抗辩，由于合同无效而导致约定无效，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祖玺工程款107009.1元。
二、驳回原告黄祖玺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
案件受理费22480元，原告黄祖玺负担20040元，被告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巍巍
审 判 员 訾东东
人民陪审员 王二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