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东，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杏，女，1981年6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陈杏之夫，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乡肖家河天秀花园秋水园甲1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何建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无为，北京市建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旭东、陈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湖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旭东、陈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湖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款”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万湖公司请求退还的案款是根据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万湖公司向李旭东、陈杏支付的利息、设计费，这是案款。但万湖公司证明支付过案款的证据是退房款的银行回单，且明确注明的是“退李旭东房款”，万湖公司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过错，自愿向李旭东、陈杏支付104701元房款作为补偿，与案款不是一个概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在强制执行前后万湖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万湖公司认可执行庭的执行。3.无论104701元是不是案款，李旭东、陈杏均有理由接受，不需要退还。4.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李旭东、陈杏接受该笔款项合理合法，不构成不当得利，且万湖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为案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万湖公司应举证予以证明，而非李旭东、陈杏证明该款项为房款。5.万湖公司一审起诉状明确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万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旭东、陈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旭东、陈杏退还案款104701元，支付逾期利息374元（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暂时计算到立案日止）2.李旭东、陈杏承担本案律师费用支出10000元；以上合计115075元。李旭东、陈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旭东与陈杏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6日，李旭东、陈杏（认购人）与万湖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认购书》，约定：由李旭东、陈杏认购万湖公司开发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如缘居北里项目中的第**号房屋，预售许可证号为：京房售证字（2014）15号，该商品房总房价款为12994114元，出卖人同意认购人按照贷款方式付款，认购人可以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30%，其余价款可以向银行借款支付。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时支付的首付款比例，最终均以认购人选择的借款银行审核确认的首付比例为准。2015年10月18日，李旭东、陈杏向万湖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7209718元。2015年10月28日，陈杏（甲方）与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家居装饰工程设计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本协议所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的设计方案的制定，乙方实收设计费9000元。陈杏于当日支付设计费9000元。之后，双方就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2015年11月，万湖公司在为涉案房屋办理网签手续时发现无法办理网签，万湖公司将该情况告知李旭东、陈杏，之后双方就解除合同等事宜进行协商。2016年1月22日，双方达成《先行退款协议书》，约定：经过友好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认购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附件，自本协议签署且买受人退回收据原件之日起14个日历日内（2016年2月5日前，含当日）出卖人退还买受人已付房款7209718元；退款方式为出卖人以网银转账方式将款项支付至买受人提供的账户。双方同意上述房款本金返还后，有关利息补偿、损失赔偿等事宜由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决，或者依法调解解决。之后，2016年2月4日万湖公司退还600万元购房款，2016年2月5日万湖公司退还1209718元购房款。2017年，李旭东、陈杏诉至法院，要求万湖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300000元、房屋增值额1200000元、房屋设计装修费9000元。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7）京0108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万湖公司赔偿李旭东、陈杏利息损失人民币94516元及装修设计费损失9000元，并判令万湖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185元。上述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2017年8月11日，万湖公司向李旭东名下交通银行账户打款104701元。后李旭东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0月26日，法院从万湖公司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中扣划107802元并支付给李旭东、陈杏。万湖公司发现法院扣款后，于2017年11月9日联系李旭东告知其已主动履行法院判决一事，李旭东、陈杏至今未予退还。就上述104701元，李旭东、陈杏主张系万湖公司向其退还的房款，并非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案款，如果是重复给付，万湖公司也应申请执行回转，而不应提起本案诉讼。万湖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以证明其就本案支付律师费1万元，李旭东、陈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万湖公司已根据双方达成的《先行退款协议书》于2016年2月4日退还李旭东、陈杏600万元购房款，于2016年2月5日退还李旭东、陈杏1209718元购房款，至此，已将李旭东、陈杏支付的已付房款7209718元全部退还。后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万湖公司赔偿李旭东、陈杏利息损失人民币94516元及装修设计费损失9000元，并判令万湖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185元。李旭东、陈杏主张2017年8月11日万湖公司向李旭东名下交通银行账户打款的104701元系万湖公司向其退还的房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上述事实不符，故就李旭东、陈杏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万湖公司要求李旭东、陈杏返还104701元，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李旭东、陈杏主张万湖公司应申请执行回转而不应提起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万湖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告知李旭东重复给付钱款一事，李旭东、陈杏应及时查清账目并还款，但李旭东、陈杏至今未返还钱款，故万湖公司要求李旭东、陈杏支付利息，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万湖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标准合理，法院予以采信，就万湖公司利息损失，法院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万湖公司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律师费损失的合理性，且李旭东、陈杏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判决：一、李旭东、陈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十万零四千七百零一元，并支付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人民币二千四百九十五元六角一分（以人民币十万零四千七百零一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四点三五，自二零一七年十一月十日暂计算至二零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三、驳回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请求。如果李旭东、陈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万湖公司支付给李旭东、陈杏的104701元是否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李旭东、陈杏主张本案诉争的104701元为退房款，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万湖公司已根据双方达成的《先行退款协议书》于2016年2月4日退还李旭东、陈杏600万元购房款，于2016年2月5日退还李旭东、陈杏1209718元购房款，已将李旭东、陈杏支付的房款7209718元全部退还，对于该事实双方均表示认可。而在（2017）京0108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万湖公司赔偿李旭东、陈杏利息损失人民币94516元、装修设计费损失9000元及负担案件受理费1185元，该三项费用共计104701元，与本案诉争款项数额完全吻合。李旭东、陈杏主张104701元为万湖公司基于过错支付给其二人的补偿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万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在房款已经全部退还、诉争款项与（2017）京0108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中案款数额一致、李旭东、陈杏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款项为房款补偿款的情形下，本院亦认为万湖公司向李旭东、陈杏支付的104701元系履行上述民事案件的案款，李旭东、陈杏主张为退房款、补偿款的意见不能成立。通过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法院依据李旭东就（2017）京0108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于2017年10月26日从万湖公司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中扣划107802元（含执行费）并支付给李旭东、陈杏。故上述民事判决书判令的案款在万湖公司已经主动履行的情形下，又被强制执行，导致重复给付。因此尽管诉争款项在给付之初具有法律上的根据，但在该款项又被法院强制执行之后，诉争的支付行为便由于欠缺给付目的而无法律上的根据和原因。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旭东、陈杏返还万湖公司10470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万湖公司虽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但其事实和理由都围绕重复给付展开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将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故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适用错误，亦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李旭东、陈杏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旭东、陈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李旭东、陈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雅璠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