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小中,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坤，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波，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0年9月4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科，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华,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卿，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小中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三建司）、张涛、赵长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小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坤，被上诉人重庆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波，被上诉人张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科，被上诉人赵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卿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小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三建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重庆三建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漏列当事人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三建司提供的《关于南道路项目工伤事故的报告》载明，解决及赔偿伍冬平死亡费用共计100万元，由重庆三建司先行垫付，待事故责任明确后再进行划分。伍冬平系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工，重庆市南川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办公室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的《重庆市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川区三泉镇马嘴涵洞工程“8.29”触电死亡事故调查报告》和重庆市南川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南川安监发[2014]70号》文件足以证明南川区三泉镇马嘴涵洞工程“8.29”触电死亡事故的责任单位为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故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应当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2、秦小中与重庆三建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一、涉案《关于南道路项目工商事故的报告》证明伍冬平的赔偿款系由重庆三建司先行垫付，不存在重庆三建司借款给秦小中的事实。其二、伍冬平系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工。在事故发生后，是由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伍冬平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并由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伍冬平亲属支付赔偿款，该款系由重庆三建司支付给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中支付。其三、秦小中向重庆三建司出具的借条是在2014年9月2日，借款金额为92万元，而出具《关于南道路项目工伤事故的报告》的时间是2014年9月3日，报告载明的赔偿费用为100万元，并经重庆三建司请款的内部流程后，将100万元支付给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这也证明重庆三建司未出借款项给秦小中。3、秦小中与张涛、赵长华系合伙关系，秦小中的行为应当为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张涛、赵长华与秦小中共同承担。重庆三建司辩称，1、秦小中在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吊装业务，伍冬平系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可以向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亡待遇，各方当事人在当地政府、安监局协调下达成一致意见，由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伍冬平协商，因秦小中与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力支付赔偿款，重庆三建司以预付工程款名义同意垫付100万元，其中92万元是对死者亲属的赔偿，剩余费用由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丧葬费和罚款。当时，由秦小中出具借条，向重庆三建司借款92万元，秦小中指定将该款支付至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由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伍冬平家属支付赔偿款。本案中，重庆三建司与秦小中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借贷纠纷中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漏列当事人。2、秦小中向重庆三建司借款92万元用于支付死亡赔偿款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有秦小中出具的借条，重庆三建司按约定向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入款项，秦小中与重庆三建司的借贷关系成立。3、结合秦小中、张涛、赵长华及案外人钟伟的陈述，能证明秦小中、张涛、赵长华合伙经营的事实。张涛、赵长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张涛辩称，死者伍冬平是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支付工亡赔偿款。从相关报告及说明来看，也应由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张涛对重庆三建司主张的借贷事实不予认可。张涛与秦小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长华辩称，同意张涛的答辩意见。赵长华与秦小中不存在合伙关系，且赵长华未在借条上签字。即使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赵长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重庆三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秦小中、张涛、赵长华共同偿还借款92万元，并从秦小中、张涛领取赔偿款次日起按年利率6%向重庆三建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三建司系南道高速TJ3-2工区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将该工程中的重庆市南川区马嘴涵洞工程分包给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施工中，租用了渝GA12**重庆大江QY2型吊车（该车登记人为被告秦小中）施工。2014年8月29日16时10分许，该吊车驾驶员钟伟在操作吊车悬臂过程中触及涵洞上方高压线，导致涵洞上方作业人员伍冬平双手扶模板时触电从5.8米高的架子上坠地昏迷不醒，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2014年9月2日，秦小中向重庆三建司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今借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南道高速TJ3-2工区项目部920000元（大写玖拾贰万元整）。转账支付于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其租用吊车（秦小中、张涛所有）因施工中造成工人伍冬平伤亡的赔偿款。由秦小中、张涛办理吊车保险理赔后还款重庆三建司之南道高速TJ3-2工区项目部，可由保险公司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重庆三建司之南道高速TJ3-2工区项目部”。2014年9月3日，重庆三建司以“工伤赔付款”名义经内部审批后，向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备注为劳务费）。同日，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死者伍冬平的继承人签订协议，约定由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伍冬平工亡后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抚恤金等工亡待遇等共计92万元，该款已于当日付清。2015年12月份，秦小中在领取了保险理赔款后，未按约定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重庆三建司是否向秦小中提供了92万元借款。2、秦小中、张涛、赵长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重庆三建司提交的会计账簿（审批表、内部银行转账支票、交通银行转账回执），其于2014年9月3日转账给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100万元，在重庆三建司内部审批表、内部银行转账支票上均载明系工伤赔付款，只是该笔款项在重庆三建司转账给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时备注为劳务费；且重庆三建司在事故发生处理期间与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关系，公司出纳误将审批的工伤赔付款备注为劳务费转出的解释符合社会常理，故重庆三建司向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工伤赔付款属实。根据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关于南道高速TJ3-2工区工人伍冬平死亡赔偿款收支情况说明》，该100万元中有92万元系秦小中借条中指定的92万元，并已支付死者亲属；另8万元用于支付死者丧葬等费用，在今后重庆三建司应付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同时，秦小中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以上证据足以证实秦小中在重庆三建司借款92万元的事实。关于秦小中提出借条系受到胁迫后出具的，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重庆三建司提供的借条中虽然约定“秦小中、张涛办理吊车保险理赔后还款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南道高速TJ3-2工区项目部”，但张涛、赵长华均未在借条上签字，重庆三建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涛、赵长华有共同借款92万元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重庆三建司和秦小中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重庆三建司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92万元借款系秦小中、张涛、赵长华共同借款的情况下，只能要求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即秦小中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秦小中与张涛、赵长华是否系合伙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重庆三建司要求秦小中、张涛、赵长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秦小中在重庆三建司借款9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办理吊车保险理赔后”，虽然重庆三建司并未举证证明秦小中办理吊车保险理赔时间，但秦小中自认领取保险理赔款的时间是2015年12月份，故依法确定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还款资金利息。重庆三建司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还款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秦小中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92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还清该款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秦小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秦小中举示了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条、于2014年9月2日出具的还款证明，拟证明伍冬平的赔偿款应由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重庆三建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各方当事人协商后，伍冬平的赔偿款是92万元，该款项应由秦小中承担，秦小中与重庆三建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秦小中的证明目的。张涛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内容来看，秦小中的92万元借给了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非用于支付伍冬平的赔偿款。还款证明应提供还款方式予以佐证，结合一审中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重庆三建司出具的收支说明，能证明该笔款项是重庆长拓建筑劳务公司所借。赵长华同意张涛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秦小中举示的收条及还款证明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二审过程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漏列了当事人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秦小中与重庆三建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3、张涛、赵长华是否应与秦小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其一、经查，重庆三建司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秦小中、张涛、赵长华共同偿还借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主要依据是秦小中于2014年9月2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上并未加盖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且重庆三建司并未对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应审查重庆三建司与秦小中、张涛、赵长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是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一审并未漏列当事人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二、本案中，秦小中对在2014年9月2日向重庆三建司出具借条的事实不持异议，该证据证明秦小中与重庆三建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经查，涉案借条载明秦小中指示重庆三建司将借款92万元转账支付给重庆长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重庆三建司在一审中举示的交通银行重庆市分行记账回执能够证明其按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故应当认定秦小中与重庆三建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秦小中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三、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秦小中，张涛、赵长华并未在借款人处签名，且重庆三建司与秦小中均未举证证明张涛、赵长华与秦小中有共同向重庆三建司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涛、赵长华系共同借款人。至于秦小中与张涛、赵长华是否是合伙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秦小中提出其行为系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秦小中提出张涛与赵长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秦小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秦小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丹丹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