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五终字第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戴振华。
委托代理人：曹明，辽宁正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忠华，辽宁正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职工街41B号9层4号。
法定代表人：徐美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广山。
委托代理人：鞠蔚蔚。
原审原告（被告）戴振华与原审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通物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中民初字第3251、3275号民事判决。戴振华、中世通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振华的委托代理人曹明，被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美娇及委托代理人刘广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被告）戴振华一审诉称：我于2004年11月到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1月被解除劳动合同，工作9年零3个月。工作期间，我数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均遭拒绝，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至今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应当支付我二倍的工资，2009年1月至2014年1月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不与我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中要求支付2008年2月至2013年5月份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另案处理，本案我要求支付的是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被无故拖欠8个月的工资及二倍工资。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自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累计拖欠我工资2，250元，理应一并支付。2014年1月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违法解除我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从未安排我休假，应当支付我带薪年休假工资。我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我与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自200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我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6，938.56元（14，668.30／5个月×8个月×2倍，该期间一倍工资也未支付）；3、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我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累计拖欠的工资2250元；4、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5，688.16元（2，930.96元×9.5个月×2倍）；5、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我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42.19元、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48.81元。
原审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戴振华的诉讼请求，其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30日，2004年根本不存在法律用人单位资格，当时二者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是自2008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曾经与戴振华签订过劳动合同，后来因书面劳动合同丢失要求与戴振华补签被拒绝，我公司最终与戴振华补签过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由戴振华保存。戴振华的工资我公司已经全部发放完毕，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戴振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不服从管理，经常迟到早退，出入公司未按照公司要求在公司出入人员登记簿签字并说明外出原因、出入时间，公司依据公司相关规章制度解除其劳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公司规章制度规定。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且员工享受带薪年休假应该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进行书面申请，经公司领导同意后方可休假，如果未提出休假申请，视为本人放弃带薪年休假权利，故不同意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要求：1、撤销大劳人仲裁字（2014）第657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2008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20日我公司与戴振华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我公司解除与戴振华劳动关系合法；4、驳回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1月30日戴振华到大连凡宇商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1月20日，大连凡宇商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戴振华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戴振华的劳动合同。2014年2月25日，大连凡宇商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足额支付了戴振华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的工资。2013年2月17日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拖欠戴振华工资及报销费用2，250元未付。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安排戴振华休2012年和2013年的年休假。戴振华2012年、2013年的月工资为2，147元。2014年1月20日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戴振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不符合公司对员工的工作要求及不能胜任公司安排的工作岗位为由，解除了与戴振华的劳动合同。2014年6月18日，戴振华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2014年8月12日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大劳人仲裁字（2014）第657号仲裁裁决书。戴振华与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先后诉至大市中山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大连凡宇商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戴振华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戴振华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0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月20日，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虽主张自2008年8月1日起与戴振华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无充分证据。2014年2月25日大连凡宇商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故对戴振华要求确认其与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自200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04年11月30日戴振华到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戴振华要求支付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1月20日因戴振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不符合公司对员工的工作要求及不能胜任公司安排的工作岗位，被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戴振华有上述行为，故认定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戴振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793元（2，147元×9.5个月×2倍）。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安排戴振华休2012年和2013年的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戴振华2012年和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974元（2，147元÷21.75天×5天×2倍×2年）。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拖欠戴振华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工资及报销费用2，250元未付，违反了劳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及时支付戴振华该笔款项。关于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大劳人仲裁字（2014）第657号仲裁裁决书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故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被告）戴振华自200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戴振华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累计拖欠的工资2，250元；三、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戴振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793元；四、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戴振华2012年和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974元；五、驳回原告（被告）戴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原告）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戴振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中世通物流公司拖欠其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工资且双方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且遗漏诉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各项给付内容的前提下依法加判中世通物流公司支付其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拖欠工资及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双方劳动关系自2008年8月1日方才建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错误；公司已结清戴振华全部工资，不存在拖欠一事，故无须支付拖欠工资；戴振华在公司工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纪律、毁坏公司财物等行为，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合法，无须支付赔偿金；戴振华2012年带薪年假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且公司休年假需预先申请，故公司无须支付其2012年、2013年的带薪年假工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公司无须支付戴振华任何款项。
戴振华二审答辩认为：中世通物流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可以证明其工作起始日期为2004年11月30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戴振华支付了拖欠工资等款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公司从未安排戴振华休年假，应支付带薪年假工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世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
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2006年3月30日，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的前身大连凡宇商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4年2月25日，大连凡宇商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是否拖欠工资等。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上诉人戴振华自称其于2004年11月即至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工作，且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为上诉人开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写明的工作起始时间为2004年11月30日，但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方注册成立，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在此日期之前并不能成为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04年11月起成立不妥。虽然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08年方才建立，但仅凭劳动关系备案登记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而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的工作起始时间也系按照上诉人戴振华的要求填写的主张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上诉戴振华与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6年3月30日至2014年1月20日。
关于上诉人戴振华在一审时主张的拖欠工资及报销费用一节，根据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出具的有上诉人戴振华签名的付款证明，截至2013年2月，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尚欠上诉人戴振华2，250元。现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上诉人戴振华支付了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支付上诉人戴振华拖欠工资2，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一节，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与上诉人戴振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不符合公司对员工的工作要求及不能胜任公司安排的工作岗位，但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及视频资料等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戴振华存在上述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戴振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52元（2，147元／月×8×2）。
关于上诉人戴振华请求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支付其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拖欠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因被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戴振华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戴振华与被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之间应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上诉人戴振华现请求被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支付其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上诉人戴振华发放了上述期间的工资，故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戴振华工资17，176元（2，147元／月×8个月）。
关于上诉人戴振华请求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支付其2012年、2013年带薪年假工资一节，带薪年假系劳动者应享受的法定待遇，如未享受法定带薪年假，用人单位应支付其带薪年假工资。上诉人戴振华2012年、2013年并未享受带薪年假，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应按照《职工带薪年假条例》的规定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带薪年假工资。但上诉人戴振华关于2012年带薪年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故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戴振华2013年带薪年假工资987元（2，147元÷21.75天×5天×2）。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3251、3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3251、3275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
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3251、3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戴振华自2006年3月30日至2014年1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
四、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3251、32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戴振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52元；
五、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3251、32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中世通物流公司支付上诉人戴振华2013年带薪年假工资987元；
六、上诉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戴振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工资17，176元；
上述有给付义务的款项，上诉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戴振华；逾期给付，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七、驳回上诉人戴振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
八、驳回上诉人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戴振华各承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大连中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戴振华各承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兆东
审 判 员 富喜胜
代理审判员 王 歆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