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3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富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姚家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058088025J。法定代表人：杨龙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辉，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学，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洪湖路湖景花园1-3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074649。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执行董事。上诉人大连富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学、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撤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详见上诉状。被上诉人李成学、沃尔玛公司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撤销（2017）粤0303民初1039号判决。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6日，原审法院受理李成学诉沃尔玛公司（2017）粤0303民初1039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成学请求判令沃尔玛公司退还货款7.8元并支付赔偿金1000元，沃尔玛公司在该案辩称不同意李成学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2016年5月23日，李成学在沃尔玛公司新安罗田分店处购买散装玉米煎饼一包，价格为7.8元，涉案产品加贴的标签上仅有包装日期、重量、单价及总价，未标注生产日期、生产批号、保质期等内容。该判决认定李成学与沃尔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沃尔玛公司在销售涉案散装食品时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沃尔玛公司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李成学请求退还货款并支付1000元赔偿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沃尔玛公司退还李成学货款7.8元并支付赔偿金1000元。该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标的额较小，实行一审终审。富龙公司未参与该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富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取决于以下两个方面：一、富龙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富龙公司关于撤销（2017）粤03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第三人针对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必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其本人本可作为该案件中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非本人原因未能参加；二是需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三是撤销之诉必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原审法院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粤03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沃尔玛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要求从富龙公司未结货款中扣除相关款项用于支付该案执行款，富龙公司方知上述案件存在，并于2017年10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其次，富龙公司作为该买卖合同纠纷案所涉产品的生产者，与该案判决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者，现无证据显示富龙公司未能参加该案诉讼是由其自身原因所致。因此，富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富龙公司请求撤销（2017）粤03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是由李成学向销售商沃尔玛公司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的规定，案涉产品生产者的富龙公司并非该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富龙公司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富龙公司以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为由主张撤销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其二、李成学分31次在沃尔玛公司购买涉案食品，沃尔玛公司对李成学的每次购买行为均出具了相应的购物小票及发票，每单购买行为成立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成学以每次购买行为作为一个独立的案件起诉沃尔玛公司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赔偿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立案审理，并无不当。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上述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原审法院对该31宗案件均适用简易程序（小额诉讼）一审终审制，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三、关于李成学在该案中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是否有权主张惩罚性赔偿的问题，李成学作为普通民事主体，其以消费者身份与沃尔玛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因沃尔玛公司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而提出惩罚性赔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富龙公司主张李成学存在恶意诉讼的理据不足，其以李成学恶意诉讼而否定其消费者身份及不能提起惩罚性赔偿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四、涉案食品系散装食品，食品经营者在销售散装食品时，依法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等内容，涉案食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沃尔玛公司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李成学据此请求退还货款并赔偿的理由成立。综上，富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303民初1039号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其主张撤销（2017）粤03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连富龙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连富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进行了规定，其中对第三人的界定范围是“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而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第二款规定的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由此可见，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第三人”的范围，即其对诉讼标的要么具有独立请求权，要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对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情形进行了进一步细化，其中第（三）项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据此，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判断，既要符合程序性条件（即是生效判决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又要符合实体性条件（即该第三人因客观原因没有参加诉讼且生效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民事权益”，应当理解为生效判决直接确定的实体性固有权益。第三人对生效判决当事人享有的一般性债权，不属于上述“民事权益”的范围。因为此种情形下的第三人与生效判决当事人之间仅存在约束双方的特定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欲实现其实体权益，只能在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基础上通过向该生效判决当事人行使上述特定债权请求权的方式而为之，此时的债权请求权与生效判决已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质言之，第三人的实体权益是其本人或生效判决当事人通过行使双方之间的债权请求权而发生的可能性改变，并非基于生效判决而发生的确定性改变。如第三人或生效判决当事人不行使债权请求权，第三人的实体权益不会因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而发生变动。故第三人的实体权益是否受到影响，与生效判决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故第三人对生效判决当事人仅享有一般性债权的，应当排除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范围之外。本案中，李成学与沃尔玛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据此，生产者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案件的必要诉讼主体。其是否参加诉讼，取决于消费者是否对其主张权利，或人民法院在必要情况下是否追加其参加诉讼。而作为消费者的李成学并未向富龙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也并未追加富龙公司参加诉讼，故富龙公司并非该案的必然诉讼参与主体，不属于该案的第三人。并且，富龙公司与李成学之间是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律关系；富龙公司与沃尔玛公司之间是生产者与经营者之间的购销合同法律关系。即使上述判决认定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该事实也仅是富龙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的购销合同关系中的瑕疵担保责任之诉、辩事实。即富龙公司承担生产者责任的依据，是沃尔玛公司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向富龙公司主张的瑕疵担保责任或违约责任，沃尔玛公司的该项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而上已论述，该债权请求权是否行使取决于沃尔玛公司。即使沃尔玛公司在向富龙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中扣划了该部分款项，也是基于其与富龙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并非李成学与沃尔玛公司的消费者权益纠纷判决直接导致。富龙公司亦对沃尔玛公司的扣款行为享有相应的抗辩权利。综上，富龙公司作为李成学并未主张赔偿权利的生产者，既不属于生效判决的法定第三人，亦未因该判决导致其民事权益直接受损，故其不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为富龙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适格，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撤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富龙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分别由原审法院和本院退还大连富龙食品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艳贝审判员  刘 燕审判员  许海锚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