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宝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李慧，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开勇，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华，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姜海如，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新，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宝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正泰和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0）平民一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开勇、张俊华，被上诉人大正泰和律所的代表人姜海如、委托代理人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7年4月4日，山东三株阁老贡酒业有限公司（简称三株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借款1008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未还，中国建设银行将三株公司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期间，1998年9月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三株公司位于XX路和XX街交叉路口的土地房产（XX号土地）和XX路南段三株公司XX号土地西南角的部分土地，1998年9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济中经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三株公司偿付中国建设银行借款本息合计1278.42万元。该判决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将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简称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0年8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济南中法执经字第167号民事裁定，将诉讼期间查封的两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作价1333万元，给付信达公司，抵偿了三株公司的全部欠款。2005年12月25日，山东塞得拍卖公司对上述土地及地上物进行拍卖，宝立公司中标，并于2006年1月4日与信达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但至今未办理登记手续。
1997年12月16日，三株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借款750万元，期限为一年，并由山东平阴三株酒水营销有限公司（简称三株酒水公司）担保，到期未偿还，中国工商银行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1999年6月1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济中经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三株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本息780.03万元，三株酒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三株公司、三株酒水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中国工商银行于1999年8月26日申请执行。2001年12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与三株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三株公司以其公司位于XX路南端的房产17742.54平方米及相关土地使用权28578平方米偿还债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17日作出（1999）济南中法执经字第379号民事裁定，将三株公司所有的位于XX路南段XX号房产17742.54平方米和相关土地使用权28578平方米以评估价1926万元抵偿给中国工商银行。
后宝立公司发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济南中法执经字第379号民事裁定将（1999）济南中法执经字第167号民事裁定已处置的三株公司位于该公司西南角的面积为50×69（平方米）房地产重复处置。
为解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份裁定重复处置房地产问题和平阴县国土局未给宝立公司办理拍得的土地使用权证等问题，大正泰和律所与宝立公司经协商，于2006年5月16日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一份，合同书注明的甲方为济南宝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大正泰和律所。合同约定：“甲方因平阴县人民政府违法确认土地使用权，侵犯了甲方167号裁定项下，位于XX路西XX号土地房产；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379号裁定，侵犯甲方167号裁定项下位于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房产合法权益纠纷一案，根据《律师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此合同，共同遵守。第一条委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或者特别授权，包括：（1）变更或者放弃诉讼请求；（2）承认诉讼请求；（3）提起反诉；（4）进行调解或者和解；（5）提起上诉；（6）申请执行；（7）收取或者收转执行标的；（8）签署、接受法律文书。第二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委派姜海如律师作为甲方解决上述纠纷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2、乙方律师应当严格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勤勉尽责的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并应当以其依据法律作出判断，向甲方进行法律风险提示，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权益；3、乙方律师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时限、时效以及审理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并应甲方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4、乙方律师在代理甲方案件期间，在涉及甲方的对抗性案件中，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同时担任与甲方具有利益冲突的另一方的委托代理人；5、乙方律师对其获知的甲方的商业秘密或者甲方的个人隐私负有保密责任，非由法律规定或者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第三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乙方律师陈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文件材料，因甲方虚假陈述或提供虚假证据而产生不利后果的，由甲方负责；2、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合法；3、甲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的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办案费用。第四条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一、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采取风险代理形式。二、支付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50000元人民币；2、乙方经诉讼代理程序或其它相关程序，撤销与甲方权益相抵触的市中院379号裁定之日；或甲方实现XX路XX号权益无法律障碍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XX号所涉房屋、土地市场价值的20%律师代理费，以人民币支付，3、乙方经诉讼代理程序或其它相关程序，为甲方实现XX路西XX号土地房产所涉部分权益之日；或在诉讼中，与政府达成和解、调解协议之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上述所涉房屋、土地市场价值的20%律师代理费；或以甲方与政府达成和解、调解协议的标的额，或以减免土地出让金的数额的20%支付律师费。4、双方对房屋、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的确定，以评估或协商结果为准。三、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事项如发生下列费用，属办案费用：1、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证及其他专业顾问等部门收取的费用及翻译费、调查费、复印费、资料费，2、征得甲方同意后支付的其他费用，乙方律师应当本着节俭的原则合理使用办案费用。第五条违约责任一、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法律服务或者违反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代理费用。二、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代理费和办案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代理费、未报销的办案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第六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乙方完成甲方所委托的代理事项止”。合同加盖了大正泰和律所公章和印有宝立公司名称的公章各一枚。合同签订后，宝立公司于2006年5月18日支付了代理费5万元。
为解决上述纠纷，宝立公司首先于2006年5月30日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判令该案被告平阴县国土资源局立即为该案宝立公司对XX号土地进行土地登记，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案案号为（2006）平行初字第9号，该案于2006年7月4日开庭，宝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大正泰和律所律师姜海如、李某某作为宝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共同参加了诉讼。
后大正泰和律所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两个裁定的矛盾之处提出异议，并多次向山东省人民代表大会（以下简称省人大）反映情况，2007年省人大发出鲁人办信访（2007）58号函，敦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纠正两个裁定的矛盾之处。2007年12月2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省人大作出《关于济南宝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我院所提异议的报告》，2007年12月3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济南中法执经字（撤）第37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1999）济南中法执经字第379号民事裁定。
2008年9月份，信达公司委托济南信源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宝立公司位于XX路南段XX号土地西南角上的平房权证城字第X**号房产进行了评估，2008年9月25日，济南信源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济房估（转）字第XXX号房地产转让评估价格报告单，其房产的评估价值为1052491元，宝立公司以评估价购买了该项土地及房产。
2008年11月10日，平阴县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与宝立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平阴县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收购宝立公司位于XX路与XX街交叉路口西南角的XX号土地的使用权，该地按照拍卖价的60%归宝立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3日内平阴县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宝立公司400万元。
2010年8月份，大正泰和律所以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宝立公司未缴纳律师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宝立公司缴纳律师费100万元。审理中，宝立公司对大正泰和律所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不予认可，称未签订该合同，加盖的印有宝立公司名称的印章并非宝立公司所使用。经宝立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大正泰和律所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中宝立公司名称的印章进行了鉴定，经和双方无争议的（2006）平行初字第9号行政诉讼卷宗中起诉状上宝立公司的印章相比对，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93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是“二者在整体印文上无法重叠一直，且字体、大小等细节特征上均存在明显差异”，大正泰和律所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中宝立公司名称的印章与（2006）平行初字第9号行政诉讼卷宗中起诉状上宝立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大正泰和律所对该鉴定结论存有异议，认为鉴定所用检材不全，申请增加检材，补充鉴定。2013年12月，在增加了（2006）平行初字第9号行政卷宗中的授权委托书，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山东省人大的信访评议卡等作为检材的基础上，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再次进行鉴定，2014年4月28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18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送检的06年5月16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宝立公司的印章印文与2006年5月26日行政诉状上的宝立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但与2008年8月15日信访工作评议卡、2006年5月26日的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2006年5月26日、9月28日授权委托书上的宝立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印章印文。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合同的真实性。大正泰和律所主张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宝立公司则主张大正泰和律所所提交的合同不真实。通过第一次鉴定，大正泰和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与行政诉状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在增加检材后，再次鉴定的结论是委托代理合同上的印章和2006年平行初字第9号行政案件中法定代表人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虽宝立公司对2006年平行初字第9号行政案件中法定代表人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也不予认可，但根据李某的证言，当时李某作为宝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大正泰和律所律师姜海如、李某某作为宝立公司委托代理人出庭，宝立公司在知情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且李某也承认当时为代理律师办过一次委托手续，在宝立公司不能证实2006年平行初字第9号行政案件中法定代表人和授权委托书是虚假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授权委托书的系宝立公司所提交，故认定落款日期为“2006年5月16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中宝立公司的印鉴系宝立公司曾经拥有并对外使用的公章所加盖，其在合同中加盖公章，原审法院确认其应当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
本案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案件，双方签订的民事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合同为依据。
关于大正泰和律所要求的100万元的代理费问题，大正泰和律所确实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维护了宝立公司的权益，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宝立公司应当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根据已查实的宝立公司的既得利益为5052491元，根据代理合同，宝立公司应支付大正泰和律所律师代理费1010498万元，但减去宝立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宝立公司还应支付大正泰和律所律师代理费960498万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南宝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960498万元。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被告济南宝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上诉人宝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委托代理合同上加盖印章与上诉人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上诉人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用另一案件的授权委托书来证实委托代理合同上的印章为上诉人所有，属于没有依据的推论。该授权委托书也不是上诉人出具的，在该案件中上诉人只在起诉状上加盖了印章，李某出庭的事实不能推定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是上诉人加盖的公章。二、大正泰和律所没有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对于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但根据合同内容看，大正泰和律所实际上没有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上诉人执行案件的顺利进行是由于政府拆迁，并非由于大正泰和律所的法律服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大正泰和律所辩称：一、本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山东金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的宝立公司的印章与存放于平阴法院（2006）平行初字第9号案卷中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的公章属同一枚印章。该行政案件是由被上诉人代理的，宝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某参加了诉讼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对于委托被上诉人代理当庭予以确认。本案原审中，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亦认可在行政案件中系委托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并且承认为被上诉人指派的律师办理了委托授权手续。以上足以证实《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的公章系宝立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该合同真实有效。二、被上诉人按照《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的代理范围是解决平阴县XX路XX号土地房地产及XX路XX号土地房产的权益实现问题。为解决XX号土地房产事宜，被上诉人所做的工作包括：提起行政诉讼；在土地使用权收购过程中，多次为宝立公司提供法律意见，与宝立公司负责人一起与收购方进行谈判并最终达成《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为解决XX号土地房产事宜所做的工作包括：针对执行裁定重复处置问题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并多次向省人大反映。2007年省人大两次发函，督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纠正。2007年12月2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省人大作出《关于济南宝立建筑有限公司向我院所提异议的报告》。2007年12月3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济南中法执经字（撤）第37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重复处置裁定，并于2008年6月5日送达。重复处理裁定被撤销后，宝立公司于2008年9月29日办理了XX号土地上房产的房屋登记，房产估价为105248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除对原审中鉴定机构名称表述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为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大正泰和律所原审中支出鉴定费1000元。
本院认为：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2006年5月16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加盖宝立公司印章与2006年5月26日因宝立公司诉平阴县国土资源局行政诉讼案件，宝立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委托授权书以及2008年8月15日宝立公司向山东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信访局出具的《信访工作评议卡》上宝立公司加盖印章均系同一枚印章。因此，本院认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之上加盖的印章系宝立公司对外使用之印章，该合同系宝立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大正泰和律所对于维护及实现宝立公司XX路XX号、XX路西XX号两处土地及房产权益提供法律服务。针对XX路XX号土地房产被法院执行裁定重复处置的情况，大正泰和律所代理宝立公司向法院提出异议并向省人大信访，由省人大督办后法院撤销了重复处置执行裁定，为该宗土地权益的实现扫除了障碍。针对XX路西XX号土地房产权益问题，大正泰和律所代理宝立公司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政府主管部门进行产权登记，后在该宗土地收购过程中参与协商谈判与收购方达成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宝立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人的身份获得了补偿。大正泰和律所为宝立公司实现涉案两宗土地的权益提供了相关法律服务，宝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大正泰和公司支付费用。宝立公司主张大正泰和律所未提供法律服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宝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大正泰和律所于原审中支出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元等诉讼费用，应由本案败诉方宝立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未予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元，由上诉人济南宝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