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91民初45号原告：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41号。法定代表人：杨书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志，湖北马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向前，湖北马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晓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凯，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设计院）与被告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于2017年月1月11日作出（2016）赣0423民初25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此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2018年5月3日以及2019年4月2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南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告市政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南设计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513542元；2、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律师费等9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27日，原告与武宁自来水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承包了武宁县自来水二厂建设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项目设计可行性再论证；2、厂区设备安装施工图深化设计；3、城区供水主管网施工图设计；4、厂区土建和材料及设备的采购和安装；5、供水主管网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厂区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含安装主材及设备）分包给被告。为此，2013年7月，原告（发包人）与被告（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武宁县自来水二厂建设工程总承包土建及安装施工项目承包给被告。还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的会议纪要、备忘录、补充协议、变更和洽商等书面形式的文件构成本合同组成部分。2015年初，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欠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费，造成农民工和材料商围困工地的时间（以下简称欠付事件）。2015年2月12日下午，原、被告及业主代表召开了“自来水二厂关于欠付支付问题的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一、经被告统计，报原告和业主审核，确认欠付事件中欠人工费（民工工资）221.7万元、机械费123.7万元、人工带料114.3万元、材料费749.2万元，总计欠付1208.9万元，2月11日业主支付230万元给原告，还欠付987.2万元。二、统一意见：本次付款中南院和武汉市政不得扣点；230万农民工工资全部要到位；由于支付比例低造成的巨额钱款及利息部分尽量全部结清。此次会议前后，业主分四次向原告付款10087870元，原告按《会议记录》的约定，完全未扣点，分四次共向被告付款10087870元。然而，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后，未按《会议记录》不扣点的约定将上述款项支付出去，导致十多材料商将原、被告诉至法院，最终法院裁决原、被告承担责任，在执行市政建设公司未果的情形下，武宁法院扣划原告银行存款7513542元。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未按约定将有关机械、材料等款项支付出去，导致原告在已全额支付10087870元后，依然被武宁法院扣划原告银行存款7513542元，原告的损失完全是因为被告不守约的行为导致，被告应予赔偿，原告为应对武宁系列诉讼，支出大量交通费、差旅费和律师费，系被告违约所致，被告应予赔偿。为维护原告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市政建设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金额7513542元全部是法院依法判决和强制执行的数额，原告诉请不是基于工程，而是基于法院程序产生的损失，原告主张我方赔偿基于法律文书应是追偿权纠纷，案由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武宁法院作为合同纠纷移交来的，损失不是违约造成的；2、7513542元的诉请涉及16个生效文书，其中11个文书中判决原告和我方为连带或共同责任，基于已经生效的判决，我方已申请追加相关责任人作为本案的主体，原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请。关于共同责任，应该有一个比例分摊的问题，但是工程并未竣工结算，对于责任如何承担现在无法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工程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付款凭证、扣划存款通知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逐一认定如下：原、被告均提交的一系列判决书，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法院执行裁定书、司法文书清单、欠付表等，被告提交的承诺书，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表、收条及凭证中的金额，原告认为其中仅4053622元系支付材料款、机械款、劳务费，本院对原告认可的金额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7日，原告中南设计院（承包人、乙方）与业主武宁自来水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武宁县自来水二厂建设工程，工期为2013年7月1日（以实际开工令日期为准）至2014年2月25日，合同价款为9130.07万元，并约定了承包范围、工程保修质量等内容。2013年7月17日，原告中南设计院（发包人）与被告市政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市政建设公司从中南设计院处承包武宁县自来水二厂建设工程总承包土建及安装施工项目，计划工期为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工程合同基价为4361万元，签订合同价为3706.85万元。合同还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的会议纪要、备忘录、补充协议、变更和洽商等书面形式的文件构成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等内容。被告市政建设公司从原告中南设计院处承接涉案工程后，交由其子公司武汉市市政工程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机械化公司）负责。市政机械化公司又分别与案外人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湖北洲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天公司）、武汉明新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新博公司）、武汉友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诚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天宇公司、洲天公司、明新博公司、友诚公司又分别向案外人黄立明、杨汉发、王声敏、罗来荣、九州名宏交通地坪装饰有限公司、九江实际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万仁安、张明华、练益栋、王康、瞿子清、翁利强、叶剑、刘堂付、刘巍、武宁县森联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等购买塑钢窗、瓷砖、防盗门、混凝土等建设工程材料。后由于工程承包方欠付现场工作人员人工费、施工材料费及机械费等，现场工作人员及材料商集体追要欠款，导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为此，业主出面协调，与原告中南设计院、被告市政建设公司制作了该工程欠付资金明细。2015年1月27日，原告中南设计院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关于武汉市政公司在武宁县所欠农民工工资、机械及材料欠款等款项处理的承诺。所有关于武宁县二水厂项目所欠的农民工工资、机械及材料欠款等经核对无误的款项，我们都负责承担处理义务，确保武宁县自来水公司所附的有关自来水二厂的款项优先支付以上欠款。在以上欠款没有付清之前，建设方所付的费用绝不挪作他用。”2015年2月12日，为解决欠款纠纷，武宁县建设局主持召开协调会，据《自来水工厂关于欠付支付问题的会议记录》记载：“一、余安乐：1、目前统计人工费221.7机械123.7人工带料114.3材料费749.2，总计欠付1208.9万元，除已付230万元，还欠付987.2万元；2、之前拨款434万元，经努力城投再次拨付400-500万元，目前资金较为乐观；3、人工费100%支付，其他方面按比例支付（其中2万元以下的零星费用全部付清）；4、定了之后对各欠付债方统一解释清楚；5、对钢筋等产生巨额利息的项目对工程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能尽量整平就尽量整平；6、电费，用电变频这块暂时未提出扣减；7、对各施工方的支付风险要中南院来协调解决；8、下午要将剩下的987.2万元如何支付定下来；9、按业主方面来考虑，零风险支付只能支付830万元，除人工230万元后其他支付比例只能达到60.7%；10、各项工作要各项目部努力完成；11、中南院与武汉市政要将财务运作效率尽可能提高；12、设想：（1）零风险支付830万元，除人工230万元后比例为60.7%；（2）项目部支付1000万元（凑足），除人工230万后其他支付比例能达到78%；13、分类（见附表）李寒冰：1、中南院设计费等这次都可以拿出来共同解决这个问题。汪主任：中南院设计费等这部分钱要拿出来。统一意见：1、由本次支付产生的资金风险，由中南院及武汉市政承担；2、本次付款中南院与武汉市政不得扣点；3、230万农民工工资全部要到位；4、不超过21000元的机械材料费全部付清；5、其他机械、人工带料、材料支付比例为70%；6、由于支付比例低造成的巨额欠款（含利息）部分尽量全部结清（钢筋、砂石料）；7、中南院涉及费等费用等下一步工程款再付；8、武汉市政公司要按支付清单中机械、人工带料、材料的所有项目支付到70%。”业主武宁自来水有限公司代表余安乐、中南设计院代表李寒冰及市政建设公司代表余焰春均出席会议并签字。会议召开后，武宁自来水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向原告中南设计院转账10087870元，中南设计院又如数转付至市政建设公司，并附言注明“分包费”。此后，案外人黄立明、杨汉发、王声敏、罗来荣、九州名宏交通地坪装饰有限公司、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万仁安、张明华、练益栋、王康、瞿子清、翁利强、叶剑、刘堂付、刘巍、武宁县森联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原告，以材料款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被告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及市政机械化公司、天宇公司、洲天公司、明新博公司、友诚公司共16案，要求共同支付工程材料款及逾期利息。武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市政机械化公司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主要理由为欠付台账具有债权凭证属性，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等在欠付台账中签字盖章，并在协调会及承诺书中答应承担责任，其行为属债务加入，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等与原告之间达成了要约与承诺，据此判决各被告共同向前述16名原告支付材料款。判决后，中南设计院对黄立明案、翁利强案、杨汉发案、万仁安案、刘巍案、九州名宏交通地坪装饰有限公司案、罗来荣案、王声敏案、王康案、张明华案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在部分案件（黄立明案、翁利强案、杨汉发案、万仁安案、刘巍案、九州名宏交通地坪装饰有限公司案）中认为，中南设计院与市政建设公司在欠付表上的签名视为对债权的确认，根据会议记录中“本次支付产生的资金风险由中南设计院和武汉市政公司承担”的统一意见，中南设计院与市政建设公司对该笔款项负有受托给付义务，作为资金的实际控制人，中南设计院和市政建设公司对于债权未得到清偿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余上诉案件（罗来荣案、王声敏案、王康案、张明华案）中认为，中南设计院和市政建设公司对该笔款项负有按会议精神和附言要求，向会议讨论的特定债权人履行给付的义务。中南设计院在收到该款项后，未按会议精神及附言要求用于清偿会议讨论的特定债务，并以“分包费”形式全部转付市政建设公司，市政建设公司亦未按照会议纪要要求，用于清偿会议讨论的特定债务，二者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最终二审撤销原判决，将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等的共同付款责任改判为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义务人未完全履行法院确定的义务，前述16名原告又向武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根据申请从中南设计院处强制扣划7513542元。本案庭审中，被告市政建设公司称其收到原告中南设计院的10087870元后，向下游公司支付8491004元，对此原告仅认可4053622元系支付的材料款、机械款和劳务费等。另，双方均认可针对涉案工程，原、被告尚未进行结算，审理中，被告市政建设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市政机械化公司、天宇公司、洲天公司、明新博公司、友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中南设计院则主张本案系合同纠纷，非追偿权之诉，不同意被告的追加申请，本院裁定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原告中南设计院主张被告市政建设公司违反了会议纪要约定，未足额向下游支付工程款，导致案外人黄立明等人对己方的起诉，并被判决承担付款责任，致使其账户被强行扣划7513542元，故被告市政建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中南设计院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会议纪要的性质。涉案会议纪要系在武宁县建设局的主持下召开，内容为对涉案建设工程欠款一案的处理意见，尽管本案原、被告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但该会议纪要并非平等主体之间为约定彼此权利义务而达成的民事协议，即使被告市政建设公司未完全履行会议纪要，也不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故中南设计院主张市政建设公司违反会议纪要系违反合同约定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立明等人的起诉与市政建设公司是否付款的关联。黄立明等人系因未足额收到全部材料款及逾期利息而诉至法院，会议纪要仅要求不扣点以及支付比例达到70%，本案中，市政建设公司并非黄立明等16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即使市政建设公司全额向市政机械化公司等下游公司付款，也不能保证这些下游公司会将材料款等足额支付给黄立明等人，不能当然的避免黄立明等16案的发生，因此市政建设公司是否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下游公司与黄立明等人的起诉没有必然关系。三、关于中南设计院被判决承担责任的原因。黄立明等16案中，或因中南设计院在协调会及承诺书中表示同意承担责任，构成债务加入而被判决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或因其负有受托给付义务，作为资金实际控制人，对黄立明等人债权未得到清偿存在过错，或因其未按会议精神及附言要求，清偿会议讨论的特定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中南设计院被判决承担责任并被依法扣划7513542元系其自身行为不当所致。也就是说市政建设公司是否按会议纪要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下游公司与中南设计院被强行扣划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中南设计院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中南设计院就被执行扣划的款项，可以依据生效判决向主债务人及其他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025元，由原告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锦中审 判 员  董海燕人民陪审员  宋良伟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郑广芳书记员周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