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东商初字第2353号
原告：上海凯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邵建波。
委托代理人：王步权。
被告：浙江海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培新。
被告：斯召文。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江新。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邹毅。
原告上海凯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海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斯召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2年1月17日起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在昆山市法院审理期间�两被告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昆山市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裁定驳回了被告的管辖异议。两被告不服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裁定，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商初字第007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2年12月3日受理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期间，原告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本案管辖裁定再审为由，要求延期开庭。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凯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建波、王步权，被告浙江海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斯召文的委托代理人江新、邹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06年12月，被告斯召文以委托方项目经理名义与原告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并在委托方签署栏签字，合同约定由原告帮助委托方承接昆山�茵世贸广场项目，并对其他咨询的内容、形式、履行方式、费用金额及支付方式作了约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根据约定，开发商与被告浙江海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正式签订合同后三日内，即支付第一笔费用人民币300万元，剩余费用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支付。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但两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原告多次催讨无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人民币600万元。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技术咨询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约定是技术咨询合同，根据合同内容第一项，实际是居间合同，合同对涉案金额及条件作了约定，被告应按约支付原告费用等事实。
二、催款函复印件两份、ems详情单两份，用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08年12月3日、2010年12月11日向两被告催讨的事实。
三、中茵世贸广场施工照片一组，海天公司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中茵世贸广场工程，项目经理为郭良荣和斯召文的事实。
四、海天公司“上海分公司”办公室原址照片及现地址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海天公司在上海有办公室，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信息公开查询，海天公司开办的上海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的事实。
五、名片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在帮助被告承接工程时与业主方联系的联系人。
六、录音材料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帮助其承接项目的过程及双方约定的费用与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相一致的事实。
七、施工承包合同、中标通知书各两份，用以证明被告承接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项目，双方约定的合同已得到履行及该两工程合同金额达到原、被告约定工程金额3亿元的事实。
八、技术咨询合同文本一份，用以证明双方打印的合同是使用上海市科委的范本的事实。
九、浙江省建筑企业优秀项目经理名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斯召文是海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在2010年被评为浙江省优秀项目经理的事实。
被告浙江海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书面及在庭审中答辩称，被告海天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签订涉案合同，合同中没有海天公司的印章，海天公司的中茵项目是通过招投标承接，不需要居间这个项目，本案与海天公司无关，原告起诉海天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被告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斯召文在庭审中答辩称，被告既未与原告签署本案的涉案合同，也没有权利代表海天公司与原告签署所谓的合同，同时涉案合同缺乏完整性，仅凭一页没有内容的空白纸上有被告斯召文签字，不能认定被告签署了所谓的合同。另外涉案开发商中茵公司也不认为原告为涉案的项目提供过居间服务，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斯召文的诉讼请求。
针对其辩称，被告斯召文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特种转帐凭证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首笔工程款支付的日期为2008年1月29日，由此证明涉案合同不可能成立的事实。认为如涉案合同成立，这笔工程款支付后，原告应当收到600万元的咨询费，事实上这笔款项没有支付，原告也一直没有催讨。
二、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伟向被告斯召文出具100万元借条，该份借条不是当时借款而是原先借款的延续，由此证明欠原告600万元咨询费是不成立的。借条中的借款已经上海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一民初第326号案件审理，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三、工商资料一份，用于证明：1、600万元的债权债务是否成立，在原告2008年资产负债表中没有应收款600万元，证明不存在涉案合同项下的600万元的债权债务；2、原告签署技术咨询合同不具备资质，不具合法性。
四、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可能存在居间关系的事实。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中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海天公司认为不是完整的文件，也没有海天公司的印章，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被告斯召文对三性有异议，认为只有一页空白页有被告的签名，前几页没有被告的签名，不能证明前面几页与签字页的关联性，对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可能是在其他合同上签的字，与本案合同的内容没有关联性，且认为没有接受原告咨询或居间服务的事实。对证据二，两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未收到过所谓的催款函，原告也没有相应的证据印证向被告进行了送达。对证据�两被告对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辩认。证据四两被告对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工商资料认为是真实合法的，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名片，两被告对三性不认可，认为真实性无法辩认。对证据六录音材料，被告认为光盘是复制件，是编辑文件，对三性不予认可，同时从整理的内容看，与本案无关，原告没有把光盘中全部的内容整理出来，且是未经被录音人许可有诱导性的录音，内容里只讲了60万，先付200，即使存在录音光盘，双方议论的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居间合同关系无关。对证据七，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这组证据恰恰能够反过来否定原告所称当事人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的诉称不成立。对证据八，两被告对真实性无法辩认，因此两被告对三性不予认可，但从原告提供证据及庭审中解释合同性质，恰恰能证明所谓的合同性质为居间不能成立。对证据九，两被告对三性不予认可，即使从内容看2010年优秀项目经理不能反过来证明2007年被告斯召文就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这没有逻辑性。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内容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双方的合同不成立，相反证明了两被告除了首期的付款条件成立外，第二笔的300万元的付款条件也已成立。对证据二借条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知道黄埔区法院的判决，该借条能确认李伟与被告斯召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是原告与被告斯召文之间的债务，是李伟个人的债务，不能混为一谈。对借款的金额、时间以黄埔区法院判决为准，根据（2011）黄民一（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确认李伟个人向被告斯召文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资产负债情况表是财务做账的方式，该表中没有该笔应收款，不等于就没有这笔款项存在。本案系居间服务合同，不能按照技术咨询合同来审理，原告具有提供该居间服务的资质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原告认为无法认可，对中茵公司的印章也无法确认，虽然中茵公司委托浙江绍兴市工程公司招投标，但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从合同的形式和内容看，不是完整的合同文件。根据原告提供的上海市科委的技术咨询合同范本，合同内容一共有九项，共5页，每页上标有页码，内容包括最后签字盖章的一页均打印在框框内。而涉案合同第二页为“一、”“二”两个条款，第三页则只有“六”一个条款，缺少了“三、四、五”三个条款，每页上没有标页码，前两页合同的内容打印在框框内，但最后由双方盖章及签字的一页，没有内容，也不是打印在框框内，涉案合同总共四页，页间不粘连，也未加盖骑缝章，与原告提供的从上海市科委下载的技术咨询合同文本明显不符。而且四页合同纸左侧边均有原来订书钉的装订孔，每页的装订孔数目各不相同，尤其是最后一页即有被告斯召文签字的一页，原装订孔与前三页明显不同，显然该合同是重新装订形成。在被告海天公司、被告斯召文对合同不认可的情况下，即便被告斯召文承认最后一页上的签字系其所签，也无法达到证明该签字系对前面合同内容的确认的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均无法确认。对证据二，邮件详情单未反映邮寄的是什么内容的文件，签收人分别是张敏荣、海康大厦邮件收发章等，两被告均没有直接予以签收，故两被告认为其未收到该文件的辩称理由成立，�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无法确定，即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照片的内容亦不足以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四对照片的认证同上，对工商资料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能证明被告海天公司设立分公司的事实，故对该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五名片，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六录音材料，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在法庭释明下表示不需要司法鉴定，从录音内容及原告书面整理的内容看，2008年11月11日的录音里，虽原告提到“世贸广场这个工程，问题给你解决了不少”、“根据服务合同，希望你们这个月能付点钱，付个200还是几百”，但被告斯召文明确表示“那你们这个问题帮我解决掉啊”、“不可能的”、“这个工程我肯定不愿做下去”“那我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帮我解决掉呢”，从以上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争议和纠纷，特别是被告斯召文对于原告提出的付点钱的要求，明确表示不可能，说明被告斯召文对此不予认可。2008年11月12日录音虽有涉及与承接工程相关的内容，但都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单方陈述，对于具体的工程并不明确也未提及，关键是录音内容无法达到证明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明力，如录音中“李：这个同意你的观点，少1个亿，当时估算3个亿，按2%算的，600万嘛，今天你说没有3个亿，至于是多少个亿，我跟你讲啊，没问题”，“斯：你要打官司就打官司”、、、这个所谓的600万到底是什么钱，让谁支付，都没有明确得到反映，也未得到被告斯召文的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录音资料作为证据的一种，可以作为证据采纳使用，但在录音内容不明确及双方有争议，且无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录音资料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且两被告应支付原告600万元居间费用的事实，故本院采信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居间关系成立及被告应支付600万元居间费用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七，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涉案工程由被告海天公司经招投标承建的事实，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涉案工程系原告介绍、帮助承接的事实。证据八，系所谓上海科委制定的技术咨询合同范本，不管其真实性与否，与本案原告提供的涉案合同及原告主张本案居间法律关系的事实不符，因此也不具备证明原告提供的涉案合同是真实的这一证明力，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九，系从网上下载的打印件，即使内容是真实的，被告斯召文被评为2010年度浙江海天集团有限公司的优秀项目经理，也无法推出在2007年被告斯召文就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事实上从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中均反映了涉案两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郭良荣和郭伟民，故该证据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能证明涉案工程于2008年1月29日支付工程款500万元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借条系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从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看，除了建筑工程的四技服务等外，并不具有居间的业务，且被告认为原告在2008年的资产负债表中没有反映本案居间费用600万元这一应收款项，能进一步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而原告认为资产负债情况表是财务做账用，该表中没有该笔应收款，不等于就没有这笔款项存在的说法，不符常理，也与财务制度相违背，故本院结合其他证据采信被告的观点，对该证据反驳对方主张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情况说明中盖有中茵公司的印章，对此印章的真实性原告未提出鉴定，系对真实性的确认，中茵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涉案工程系委托绍兴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组成完成招投标工作，未曾委托过其他第三方进行居间或咨询，该证据虽不能完全否认原告的主张，但在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认定居间事实的同时，该证据却进一步补强了被告的反驳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本案经审理查明，被告浙江海天公司于2007年5月8日和2007年10月29日中标承接江苏中茵置业有限公司的世贸广场项目和中茵.国际商务花园及后配套工程项目，世贸广场项目的项目部经理为郭良荣，中茵.国际商务花园及后配套工程项目的项目部经理为郭伟民。江苏中茵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具体内容为：“兹昆山中茵世贸广场�目、国际商务花园及后配套工程项目，均为本公司开发建设项目。就上述项目的总承包招标，本公司均是委托绍兴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组成完成招投标工作，未曾委托过其他第三方进行居间或咨询。上述工程经招投标评审，最终中标单位是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茵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支付浙江海天公司首笔工程款500万元。
另查明，原告曾以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两被告，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件属于知识产权纠纷范畴裁定由其管辖，后原告以该技术咨询合同原告为被告介绍、推介工程为主，技术咨询为辅，属于民商事纠纷为由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诉讼，并以居间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两被告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提出异议并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日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
本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均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涉案合同存在重大缺陷，被告斯召文否认最后一页的签字与该合同前三页存在关联性，原告亦未提供直接有力证据证明原告履行了涉案合同，原告是如何帮助承接涉案工程项目的，原告除提供两份与被告斯召文的录音资料外，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仅凭录音资料的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帮助被告承接涉案工程的居间法律关系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斯召文受被告海天公司委托以项目部经理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系郭良荣与郭伟民；2、被告提供的涉案项目开发商江苏省中茵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原告没有为涉案项目提供过任何居间服务，与查明涉案项目系招投标项目的事实一致；3、根据原告所称的被告斯召文与其签订涉案技术咨询合同的时间推断，工程还没有进行招投标，也即还没产生该工程项目部，更不存在项目部经理，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该合同，在被告海天公司未授权或未予以追认的情况下，被告斯召文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与两被告居间的法律关系均不能成立。从本案的诉讼时效看，即使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合同约定的首笔款300万元支付时间为开发商与海天公司正式签订合同后三日内即2007年5月13日前，第二笔300万元支付时间为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即2008年1月30日，距原告起诉已超过二年。原告虽提供了催款函，但无法证明该函件已向两被告实际送达，依法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故两被告认为即使涉案合同成立，原告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成立有效，原、被告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及两被告应支付居间费用600万元的诉请和事实均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凯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上海凯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楼敏娟
人民陪审员 徐建平
人民陪审员 邢玉锦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黄娉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