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84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鹏，绰号“小龙”，男，1989年7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会理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06年1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7年12月7日刑满释放。2010年11月2日因犯抢夺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9月18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厚章，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波，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05年6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8月20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峻，四川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勇，曾用名刘刚，男，1989年2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宗权，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海龙，男，1988年4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小学文化，居民。2007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2月4日刑满释放。2009年9月14日因犯绑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3年5月18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兵，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犯绑架罪于2009年9月1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2月18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鹏、鲁波、邹海龙、张兵、刘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资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鹏、鲁波、邹海龙、张兵、刘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8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鲁波、刘勇和吴彬（另处）在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河埝街西二巷“雅安烧烤”宵夜时，吴彬在“陌陌”群里叫李某过来吃烧烤，顺便看一下李某长得怎么样。李某的男朋友王某（男，本案被害人，殁年26岁）得知此事后赶到“雅安烧烤”与鲁波等人发生纠纷，鲁波安排刘勇给被告人邹海龙等人打电话叫过来帮忙，后吴彬又电话联系了被告人陶鹏。次日凌晨1时许，邹海龙、张兵、陶鹏到达现场后与吴彬持刀冲进烧烤店厨房内与王某发生打斗。其间，陶鹏持水果刀捅刺王某胸部数刀，吴彬持水果刀捅刺王某左肩部，后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鲁波、邹海龙、吴彬、张兵到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投案自首，并如实�述了各自的主要犯罪事实。刘勇、陶鹏被抓获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鲁波的亲属主动代为赔偿王某的亲属经济损失5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调解，鲁波、刘勇、邹海龙及吴彬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王某的亲属28万元、6万元、3万元、3万元后，得到了被害方的谅解，被害方并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案件信息、到案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检查记录、提取扣押笔录、扣押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观察病历、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理化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情况说明、关于对提取扣押的刀具刀刃长度及宽度的情况说明、普放检查报告单、急诊收费记录、资公物鉴（痕迹）字（2013）1189号枪弹痕迹�定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成少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川刑终字第883刑事判决书、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06）米易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09）双流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0）东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移动通讯通话详单及关于通话记录的说明、收条、赔偿协议、撤诉申请、谅解书、户籍证明、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民警鲁某书面情况说明、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宋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周某证言、证人张某甲证言、证人刘某证言、证人干某某证言、证人袁某证言、证人刘甲证言、证人李甲证言、证人易某某证言、证人方某某证言、证人李某证言、证人鲁某某证言、证人董某某证言�证人宋某某证言、证人吴某某证言、证人刘某证言、证人张某乙证言、同案人吴彬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刘勇供述、被告人陶鹏供述、被告人张兵供述、被告人鲁波供述、被告人邹海龙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陶鹏、鲁波、刘勇、邹海龙、张兵因纠纷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陶鹏持刀侵害被害人王某，是造成王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同时，鲁波在纠纷发生后，指使他人邀约邹海龙、陶鹏、张兵过来帮忙，故陶鹏、鲁波在本案中的行为均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均系本案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邹海龙、张兵、刘勇在本案中系受鲁波指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本案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勇、陶鹏被抓获后，如实供述各�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陶鹏、邹海龙、张兵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鲁波、刘勇、邹海龙、吴彬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33万元、6万元、3万元、3万元，共计45万元，被害人王某的亲属对鲁波、刘勇、陶鹏、邹海龙、张兵及吴彬的行为均予以谅解，可对各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陶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鲁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邹海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张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刘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对扣押在案的砍刀、折叠刀、枪状物及子弹两发等予以没收。
陶鹏上诉提出：无故意杀害被害人的动机；致被害人死亡的刀伤不是陶鹏造成的；量刑过重。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情节，在量刑中未予体现；量刑过重。
鲁波上诉提出：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张甲、张乙与被害人王某系亲戚关系，两人的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客观上没有救治被害人的条件，并不是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在犯罪中没有指挥授意，不是主犯。
其辩护人提出：只有寻衅滋事的故意，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更没有杀人的故意与动机；张甲、张乙、宋某某与被害人王某系亲家关系，他们的证言相互矛盾，主观性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的行为导致事件进一步升级，具有一定的过错；主动制止其他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积极赔偿，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应定寻衅滋事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刘勇上诉提出：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目的；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不知鲁波叫人来干什么，原判以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的严重后果来反推刘勇构成故意杀人罪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刘勇有积极阻止行为，原判未予认定；刘勇的行为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罪。
邹海龙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应构成寻衅滋事罪；没有致伤被害人；有自首情节；属从犯；积极主动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量刑过重。
张兵上诉提出：被害人主动前来挑起事端，应负相应责任；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有自首和赔偿的情�。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23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波、刘勇和吴彬（另案处理）在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河埝街西二巷“雅安烧烤”店外吃烧烤喝酒时，吴彬在“陌陌”群里与群主“小小”（李某）聊天，后叫其过来吃烧烤，顺便看一下长得怎样，被李某拒绝。李某的男朋友王某（本案被害人，殁年26岁）得知此事后赶到“雅安烧烤”店进行质问，与鲁波等人发生纠纷，鲁波、吴彬、刘勇即从汽车后备箱拿出砍刀，王某见状即躲进烧烤店厨房内。鲁波遂让刘勇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海龙打电话叫其过来帮忙，吴彬打电话联系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鹏。次日凌晨1时许，陶鹏、邹海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兵应邀到达现场后与鲁波、刘勇及吴彬持刀冲进烧烤店厨房内，对王某进行砍杀。陶鹏持水果刀刺中王某胸部，吴彬�水果刀刺中王某肩部，后陶鹏、鲁波、刘勇、邹海龙、张兵及吴彬逃离现场。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鲁波、邹海龙、吴彬、张兵到公安机关投案，刘勇、陶鹏被抓获。
一审期间，鲁波、刘勇、邹海龙及吴彬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鹏、鲁波、刘勇、邹海龙、张兵因纠纷而共同参与砍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陶鹏、邹海龙、张兵均系累犯。案发后，鲁波、张兵、邹海龙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陶鹏持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直接致被害人死亡；鲁波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指使刘勇邀约邹海龙前来帮忙，张兵随邹海龙到达作案现场，后鲁波等人冲进被害人躲避的厨房，对被害人砍刺，致使纠纷激化。陶鹏、鲁波在本案中的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均系本案主犯。邹海龙、张兵、刘勇受邀约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鲁波、刘勇、邹海龙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
陶鹏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陶鹏接到吴彬电话后赶到现场，持水果刀刺杀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有陶鹏的供述，其供认刺杀了被害人的胸部，与同案其他被告人供述陶鹏使用水果刀刺杀被害人的情节相印证，并与法医鉴定被害人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的鉴定意见相吻合，应予认定。陶鹏系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并系累犯，其明知用水果刀刺杀他人要害部位可能会造成死亡的结果，而放任其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后果和社会危害性，对其量刑并无不当。陶鹏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鲁波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因故前来向鲁波等人质问，从而与鲁波发生争执，鲁波等人即从车上拿出砍刀，被害人见状即躲避，被害人的行为并无过错；鲁波等人持砍刀、水果刀对被害人不计后果的乱砍、乱刺，导致被害人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鲁波首先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又指使刘勇邀约邹海龙、张兵前来帮忙，并分别持砍刀、水果刀不计后果砍杀被害人，致使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是主犯；原判�据鲁波犯罪行为、犯罪情节、后果、社会危害性及自首、积极赔偿和认罪态度等，对其综合评定，给予量刑，并无不当。鲁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刘勇、邹海龙、张兵的上诉理由及刘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勇受鲁波的指使邀约邹海龙、张兵前来帮忙，并分别持砍刀不计后果砍杀被害人，致使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本案系共同犯罪，所有参与作案人均要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共同承担责任，并根据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和社会危害性以及法定、酌定情节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刘勇、邹海龙、张兵的上诉理由及刘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卫
代理审判员 刘长江
代理审判员 毛学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具有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