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西街关家脑桥西侧。负责人：柳文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爱梅，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发，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受害人曾美嫦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在章，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受害人曾美嫦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发，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受害人曾美嫦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华，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受害人曾美嫦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花，女，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受害人曾美嫦之女。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智，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炜，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兵，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晚娟，女，系唐文兵的二婶。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文兵、王在章、王松发、王从发、王秀华、王雪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2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不再垫付交强险赔偿金100420.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依据规定，对于无证驾驶的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保险公司充其量只承担垫付责任，之后有权再向侵权责任人追偿；如果受害人已经从肇事车方获得了赔偿的，保险公司无须再承担垫付责任。本案中，有确切的书证证明受害方-即被上诉人王松发等人已经收取了无证驾驶的被上诉人唐文兵赔付的13.8万元；如今，所有的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否认已经给付过赔偿款13.8万元（内含交强险11万元）的事实，系串通作假，企图骗取上诉人交强险赔偿。故应当认定为受害人已经收到了除医疗费外的13.8万元赔偿款，上诉人无需再承担垫付责任。被上诉人王从发、王在章、王松发、王秀华、王雪花答辩称，上诉人站在自己的角度，以猜测和想象之由否定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13.8万收条是因为在调解时出于信任而写，唐文兵实际只给付了2.8万元赔偿金；唐文兵已经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唐文兵答辩称，其只赔偿了合理经济损失中的2.8万元。王从发、王在章、王松发、王秀华、王雪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唐文兵赔偿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4907.32元（死亡赔偿金71580元、丧葬费29120.5元、医疗抢救费4206.8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五原告上述损失中的114206.8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11月2日，被告唐文兵驾驶湘Ｋ×××××普通两轮摩托车自西向东由新化县驶往新化县洋溪镇方向。15时50分许,其驾车途径新化县朝阳村（省道S312线170KM+850M）地段时，遇行人曾美嫦自北向南横过公路，湘Ｋ×××××在道路南侧路面碰撞行人曾美嫦，导致曾美嫦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曾美嫦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2017年11月16日，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7]第21701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唐文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缺乏应有的摩托车驾驶技能；其驾车途径事发地段时，未在可视的安全距离范围内发现行人，并做到有效避让，导致事故，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受害人曾美嫦系路面行人，未有效观察路面通行状态，遇有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公路，未确保自身安全，导致事故，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基此，认定被告唐文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曾美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3、肇事车辆湘Ｋ×××××普通两轮摩托车的车主为被告唐文兵。事故发生时，被告唐文兵未取得有效驾驶证，系无证驾驶。湘Ｋ×××××普通两轮摩托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受害人曾美嫦，女，194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育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系农业户口，户籍住所地为新化县××××村第十村民小组007号。5、本次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曾美嫦被送往新化县人民医院进行了紧急抢救，花费了医疗费4206.82元。被告唐文兵为受害人曾美嫦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原告方亦自行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对于要求被告方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可以放弃要求两被告进行赔偿的权利。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否已由被告唐文兵赔付完毕，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是否仍需要替被告唐文兵承担垫付责任。原告方认为，对原告方的经济损失，被告唐文兵并没有赔付完毕，除了已付的部分医疗费外，唐文兵另外只付了28000元费用给原告方，对余下的未付的经济损失，仍应由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告唐文兵认为其除了支付部分医疗费外，另外只付了28000元费用给原告方，其所有的肇事湘Ｋ×××××普通两轮摩托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娄底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认为，原、被告双方已经经过新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双方已达成由被告唐文兵赔偿原告方138000元的调解协议，且原告方已经出具了领到唐文兵交通事故兑现款138000元的领据，说明被告唐文兵已经赔付完毕了，又鉴于被告唐文兵系无证驾驶，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是垫付责任，故在被告唐文兵已经赔付完毕的情况下，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不再承担交强险垫付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王从发等人与被告唐文兵所说的被告唐文兵只付了2.8万元赔偿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因为该陈述与13.8万元的收条明显矛盾，不排除双方当事人串通损害保险公司的合法利益的可能，根据书面证据大于言辞证据的证据规则，应以收条作为定案依据。审查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在事发后，新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过调解，并于2017年11月3日达成了《调解书》，《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由当事人唐文兵一次性赔偿当事人王松发、王在章、王从发母死亡后的死亡补偿费、安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等共计壹拾叁万捌千元整（138000.00）。（唐文兵抢救费用在外）二、此赔偿款先由湘Ｋ×××××二轮摩托车在阳光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支付给当事人王从发、王在章、王松发，余款由当事人唐文兵直接支付给当事人王丛发、王松发、王在章……”。该《调解书》的当事人只有王松发、王从（误写为“丛”）发、王在章、唐文兵，遗漏了两个必要共同当事人即受害人曾美嫦的两个女儿王秀华、王雪花，且在当事人签字栏显示除了王在章的名字不是代签，王松发、王从发的字均为代签，故该《调解书》效力有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已赔付到位的13.8万元的领据，系当日在签订了上述《调解书》后，由原告王松发出具的内容为“今领到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捌仟元整；¥138000；领款用途说明为唐文兵交通事故兑现款”的领据。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分别单独对原告方本人和被告唐文兵本人进行了问话，双方均陈述实际被告唐文兵只支付了2.8万元（医疗费除外），当时候出具13.8万元的领据的本意是因双方确认了被告唐文兵的肇事车辆湘Ｋ×××××普通两轮摩托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除去唐文兵已付的2.8万元外，余下的11万元的赔偿款应由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赔付，因相信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一定会赔付到位，故原告王松发出具了13.8万元的领据。审查认为，从《调解书》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第二条已经明确了138000元的赔偿款包括了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的保险理赔款，故在被告唐文兵已支付28000元赔偿款后，因相信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会及时兑现而由王松发出具了138000元的领据的行为，符合《调解书》中调解协议内容的本意，亦与客观事实相符，故认定被告唐文兵实际支付了28000元（医疗费除外）赔偿款给原告方，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赔偿款，对于没有赔付到位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阳光财险仍应替被告唐文兵向原告方承担垫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唐文兵无证驾驶湘Ｋ×××××普通两轮摩托车与受害人曾美嫦发生碰撞，造成曾美嫦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被告唐文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曾美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主张本次交通事故至少应由被告唐文兵负主要责任，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同等责任和主次责任对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没有影响，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唐文兵是肇事车辆湘Ｋ×××××普通两轮摩托车驾驶人和所有人，依法应对受害人曾美嫦的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曾美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王从发、王在章、王松发、王秀华、王雪花作为其近亲属，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湘Ｋ×××××普通两轮摩托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虽被告唐文兵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方的经济损失首先仍应由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赔偿的部分或依法不应由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赔偿的部分，由被告唐文兵按责承担。被告唐文兵已经先行支付给原告方的费用，应当依法核减。原告方的经济损失经庭审核查后，依照《2017-2018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相关规定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曾美嫦死亡时已年满74岁，根据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1930元/年×（20-14）年=71580元；2、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六个月计算为60160元÷12个月×6个月=30080元，原告方主张29120.5元，在合法范围内，予以准许；3、医疗费，原告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被告方赔偿，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曾美嫦给其近亲属造成的重大精神痛苦，酌情认定为40000元；以上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40700.5元。原告方因曾美嫦死亡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140700.5元，首先由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下的经济损失30700.5元，由被告唐文兵按责承担。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故对于余下的经济损失，被告唐文兵按责应赔偿18420.3元；被告唐文兵已付的28000元费用，应予以核减，核减之后超出了9579.7元。对于其超出的9579.7元，因被告唐文兵系无证驾驶，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向被告唐文兵进行追偿的权利，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亦提出了此项主张，为避免诉累，对于唐文兵实际支付款项中超出的9579.7元，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核减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内的垫付款项，故被告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共计赔偿原告方各项合理经济损失100420.3元，被告唐文兵共计赔偿原告方各项合理经济损失28000元。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从发、王在章、王松发、王秀华、王雪花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00420.3元；（二）由被告唐文兵赔偿原告王从发、王在章、王松发、王秀华、王雪花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8000元（已付）；（三）驳回原告王从发、王在章、王松发、王秀华、王雪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被告唐文兵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证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提出原审原告等人对是否收到赔偿款几次改口，现与唐文兵一起否认已经给付过赔偿款13.8万元（内含交强险11万元）的事实，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系串通作假，企图骗取上诉人交强险赔偿；同时，有确切的书证证明王松发等人已经收取了无证驾驶的唐文兵赔付的13.8万元。故应当认定为受害人已经收到了除医疗费外的13.8万元赔偿款，上诉人无需再承担垫付责任。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虽然，在新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了《调解书》，当日，被上诉人王松发也出具内容为“今领到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捌仟元整；¥138000；领款用途说明为唐文兵交通事故兑现款”的领据；但是，调解书中第二项明确约定“此赔偿款先由湘Ｋ×××××二轮摩托车在阳光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支付给当事人王从发、王在章、王松发，余款由当事人唐文兵直接支付给当事人王松发……”，这充分证明调解书中约定13.8元的赔偿款内包括了11万元交强险的赔偿款；同时，经原审法院查证被上诉人唐文兵仅仅支付王松发等人2.8万元，另11万元并未支付。因此，对于没有赔付到位的合理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后，上诉人阳光财险娄底支公司可就该理赔款向被上诉人唐文兵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赵永安审判员  李 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