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檀金志，男，汉族，1975年9月18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莲香，女，汉族，1975年2月9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檀金志(系余莲香丈夫),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小祥，男，汉族，1998年2月2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铠，男，汉族，1998年4月17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监护人：韩某（孙铠母亲），女，汉族，1974年6月14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监护人：孙某（孙铠父亲），男，汉族，1973年12月30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檀金志、余莲香与被上诉人孙铠、檀小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檀志香、余莲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我们不承担垫付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对本案做到公正、依法处理。一、两上诉人系檀小祥父母，对儿子与孙铠的经历也是始料未及，心情沉痛。我们家庭不富裕，在事故发生后我们亦竭尽所能的借了6万元现金，第一时间用于孙铠的医疗救治中，现已无力筹款。上诉人檀金志是一个装修工人，月工资只有3000多元，余莲香是一个农村妇女，常年无工作，老家还有近80岁的父母需要生活救助。我们这样贫困的家庭无力担负这样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未对我们家庭经济情况作调查的情况下，判决将我们夫妻列为主债人实属判决错误，将50多万的垫付义务交由我们夫妻，就是让我们的生活雪上加霜。二、我们儿子檀小祥事故发生时就读于大学一年级，已年满18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独自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作为父母没有义务和能力为儿子的错误背上负债。檀小祥已经利用空余时间打工攒钱，用于支付孙铠的医疗费用，并已做了与自己年龄担当的事情。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是尽力而为。孙铠也是成年人，应该对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檀小祥在事故中也造成身体骨折，住院了一段时间，至今仍未痊愈，法院应考虑其主观和客观缘由，重新考虑事故责任分摊比例。檀小祥辩称，案发时我已年满18周岁，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本人犯下的错误，不能让父母买单。事故发生以后，我父母四处求人，最终凑得6万元第一时间用于孙铠的治疗之中。虽是杯水车薪，但真是的竭尽全力。父母对我的帮助只能说是亲子之间的帮扶，绝非法律上的义务。意外发生时，我虽是常州大学怀德学院的一名学生，但我勤工俭学，现在为了支付孙铠的医药费已经辍学，我已就职于一家公司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现已独立生活，且有完全的经济收入，我父母不再是我的义务抚养人，理应不存在承担所谓的垫付责任。我父母常年在常务工，处在社会的最底层，年近半百的他们已无力也无需再为我承担这个债务。本人今年虽才20岁，但我会独自承担应属于我的责任，在此我向法庭承诺，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偿还债务，希望法院能切实了解我的实际家庭情况，作出公正裁决。孙铠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檀金志、余莲香、檀小祥向本人支付医疗费共计839908.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檀金志、余莲香、檀小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19日，事发时，孙铠是南通大学一年级学生，檀小祥是常州大学一年级学生。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就该起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6年11月19日20时28分左右，檀小祥驾驶无号牌电动车（该车系孙铠向同学唐浩瑞所借）搭载孙铠途经南通市崇川区长江南路紫琅路路口西侧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所驾车右侧碰撞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隔离护栏，发生交通事故，致电动自行车受损，檀小祥与孙铠不同程度受伤。檀小祥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十二周岁以上人员上道路行驶，违反《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只准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人员。搭载学龄儿童的，应当使用安全座椅”之规定。檀小祥询问笔录反映事发前乘坐人孙铠有妨碍其安全驾驶的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孙铠有无妨碍檀小祥安全驾驶的行为以及妨碍安全驾驶的程度，致使该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双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记载的内容无异议。檀小祥提供事故发生后，其于2016年11月24日、2017年2月17日在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接受询问的笔录，主要证明事故发生前孙铠坐在电动自行车后座上玩手机，孙铠突然看到兴奋的东西，用手推檀小祥的后腰，导致檀小祥驾驶不稳撞到护栏发生交通事故。孙铠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记载的内容是檀小祥的单方陈述，并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檀小祥应当负全责。根据檀金志等的答辩内容，法院询问了事故发生时与孙铠、檀小祥同行的案外人谢豪，谢豪表示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电动自行车骑行在檀小祥前面，对于檀小祥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孙铠在事故发生前在后座上用手推了檀小祥的后腰这一情况并不清楚，檀小祥不存在酒驾行为。事故发生后当日，孙铠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治疗，后转至南通市老年康复医院等地继续住院治疗。檀金志等垫付医疗费60000元。由于孙铠伤情较重，暂无民事行为能力。孙铠提供医疗费票据主张暂发生的医疗费839908.51元，檀金志等质证认为要求扣除其购买冬虫夏草、灵芝孢子粉、安宫牛黄丸等非医用药6695元和其购买的九阳破壁机1299元。一审审理中，檀金志向法庭陈述檀小祥正在上学，没有经济收入，檀小祥名下也无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檀小祥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孙铠撞击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隔离护栏而引发的单方交通事故，对于孙铠的损失赔偿责任，应根据檀小祥和孙铠在驾驶和乘坐电动自行车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以及过错程度的大小予以确定。《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只准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人员。搭载学龄儿童的，应当使用安全座椅”。事故发生时，檀小祥和孙铠均已年满18周岁，两人同乘一辆电动自行车，均违反了交通安全法规，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檀小祥作为电动自行车的驾驶人，应当比乘坐人孙铠更负安全谨慎义务，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檀小祥陈述发生交通事故系因孙铠存在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但孙铠的妨碍行为是否存在现无法查清。按照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应负举证证明责任，故檀小祥未能举证证明孙铠存在妨碍其安全驾驶的行为，故对檀小祥的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目前能够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法院确认檀小祥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孙铠违返了交通安全法规，且未尽到安全谨慎的驾驶义务，发生交通事故致孙铠受伤，应当对孙铠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孙铠作为成年人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规定乘坐檀小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檀小祥的侵权责任。综上，法院确认对于孙铠的损失由檀小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孙铠暂发生的医疗费，法院扣除非医用药7994元后，确认为831914.51元，并由檀小祥赔偿70%计582340元。扣除已垫付的60000元后，檀小祥应当赔偿522340元。檀小祥辩称同学及社会捐款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致人损害时年满十八周岁的，应当由本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经济收入的，由抚养人垫付，垫付有困难的，也可以判决或者调解延期给付”。因檀小祥没有经济收入，故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父母檀金志、余莲香垫付。因医疗费为救治病人所急需，故檀金志、余莲香应当及时予以垫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檀小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铠医疗费522340元。该赔偿款由檀金志、余莲香垫付；二、驳回孙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檀小祥、檀金志、余莲香共同负担1300元，由孙铠负担1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檀金志、余莲香向本院提交村委证明，证明家中是贫困户，没有能力垫付。被上诉人孙铠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檀小祥向本院提交合同、天宁区社保中心参保证明一份，证明其已经找到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并且每月定时缴纳社保。被上诉人孙铠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檀小祥当庭提交，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庭后核实。从孙铠受伤之日至今，上诉人一家人仅仅支付医疗费6万元，如果檀小祥从2018年1月已经开始上班，其真心想要支付孙铠医疗费以及其他费用，那么每月工资应当与孙铠父母联系支付，但是檀小祥并没有这样做。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事故成因及过错责任判定由檀小祥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明确规定，行为人致人损害时年满18周岁的，应当由本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经济收入的，由抚养人垫付。因此判断抚养人是否承担垫付责任的时间节点是行为人致人损害时。案涉事故发生时，檀小祥无经济收入，且抚养人承担垫付责任是抚养人的法定责任，而上诉人檀金志、余莲香所称的经济困难并不是免除其垫付义务的法定理由，故应承担垫付责任。至于上诉人所称，侵权人檀小祥已参加工作，并从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但从其提交的证据及事实情况来看，无法证明檀小祥确已退学并能够及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侵权人孙铠，自受伤至今已一年有余，现仍处于昏迷状态，其父母至本案起诉时已花费医疗费等费用80多万元，且该费用仍在持续发生，其家庭也早已不堪重负。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檀小祥的父母檀金志、余莲香承担赔偿款的垫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檀金志、余莲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檀金志、余莲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裕华审 判 员  赵玉兵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