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608号
原告镇江港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王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家明，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刘士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雄仔，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镇江港能电力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华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冬娟独任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被告对管辖权异议裁定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终审裁定，维持原裁定。被告于2015年8月19日提起反诉，于2015年10月12日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于当日作出裁定，准予撤回反诉。2015年10月1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宋家明，被告委托代理人邓雄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镇江港能电力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2013年9月10日签订《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销售合同》四份和《示范光伏电站太阳能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四份，共计八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安装建设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以下简称“电话总厂”）示范光伏电站工程并代为采购相关光伏产品。合同对价款、工期、质量、付款方式、发生争议的处理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2015年4月10日，双方经过对账，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27，986.20元。原告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27，98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27，986.2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损失4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华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本案共计八份合同（四份买卖合同、四份施工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第二，对于对账单中的金额827，986.2元不予认可。理由：1、对账单不是结算单，仅仅是财务对账，不是公司意思表示。2、对于一期工程，一期工程的施工结算价应当以工程审价审定单中的审定总造价作为结算依据。一期工程中的施工合同的合同价为301，178元，但工程审价审定单中显示送审价为253，329元，审定总造价为218，356元，核减金额为34，973元。原告在对账单中却以合同价301，178元作为基数减去核减金额34，973元，被告认为应当以送审价253，329元作为基数减去核减金额34，973元。所以一期工程中的施工结算价格应该为审定总造价218，356元，而原告在对账单中多计算了47，849元（301，178元减去253，329元）。至于工程审价审定单中的建设单位为电话总厂、施工单位为被告，是因为系争工程是电话总厂发包给被告公司，但由于被告没有相关资质，所以被告又将工程委托发包给原告。3、对于二期工程，二期工程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卖合同总价以审定价为准，但三份买卖合同的材料费并未进行审价，所以二期工程的材料费的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第三，不同意利息的计算标准。系争款项应当于工程审价后一年内支付。第四，不同意支付律师费。律师费不属于法定必要费用。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称，不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一，被告提交的一期工程审价审定单对原告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该审定单与本案无关。对账的时候，对于一期工程审价应当核减金额34，973元、审计费用3，000元原告认可，在对账单中都予以了扣除。第二，二期工程的买卖合同上的价格就是最终的结算价格；二期工程的施工工程由原、被告共同审价，对二期工程应当扣除的核减金额84，935元及审计费用5，079元在对账单中亦予以了扣除。原告计算的结算金额是以合同价减去核减金额和审计费用，而被告计算的金额是以送审价减去核减金额和审计费用。原告起诉以被告的数据为准。第三、关于利息，合同约定5%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支付，两期工程最后一次竣工验收时间是2013年11月29日，余款最晚也应当是2014年11月29日之前全部付清。原告从2015年4月2日起计算利息，已经给了被告宽限期了。第四，律师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一期）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合同金额：合同（标的）总价为413，896元，材料清单详见附件一；付款及发货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开始生产，发货前支付50%，安装结束后支付45%，余款5%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完成等。同日，被告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承包方签订《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一期）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一期）70KW电站施工；施工合同价为301，178元；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10日内，发包方支付30%的预付款。2、工程结束，付施工总造价的65%。3、剩余5%待发包方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完成等。
2013年9月10日，原告作为供方（甲方）、被告作为需方（乙方）签订《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合同金额：合同（标的）总价为174，308.5元，采购合同总价以审定价为准，材料清单详见附件一；付款及发货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开始生产、发货、安装施工，在验收合格后乙方于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20日支付50%，2014年4月支付25%，2014年6月支付20%，余款5%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完成等。同日，被告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承包方签订《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号楼施工；施工合同价为84，090.18元，工程结算总价应以工程审定价为准；结算方式：1、发包方于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20日支付施工总造价的50%。2、发包方于2014年4月支付施工总造价的25%。3、发包方于2014年6月支付施工总造价的20%。4、剩余5%待发包方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完成等。
2013年9月10日，原告作为供方（甲方）、被告作为需方（乙方）签订《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3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采购合同》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5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采购合同》，该两份合同合同（标的）总价分别为399，150.5元和501，666.5元，其他内容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采购合同》。同日，被告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承包方签订《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3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5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的施工合同价分别为103，207.12元和119，693.65元，其他内容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以上八份合同中关于争议解决方式条款中均约定：“因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用等）均由败诉方承担。”
2013年11月29日，原、被告在工程名称为“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一期）工程”的竣工报告中签字、盖章，该竣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另，原、被告在工程名称为“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工程”的竣工报告中签字、盖章，落款处签章日期不明，该竣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1日。
2013年12月26日，案外人上海东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示范光伏电站（一期）工程审价报告》，该报告明确其公司受电话总厂的委托，对示范光伏电站（一期）工程结算进行审核。该报告附工程审价审定单，该审定单载明：工程名称为示范光伏电站（一期），审定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原预（结）算总造价为253，329元，审定总造价为218，356元，核减金额为34，973元。该审定单建设单位签章处为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的印章，施工单位签章处为被告的印章。
2015年1月7日，案外人上海东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示范光伏电站（二期）工程审价报告》，该报告明确其公司受被告的委托，对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楼、13#楼、15#楼）工程结算进行审核。该报告附三份工程审价审定单，第一份审定单载明：工程名称为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楼），审定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原预（结）算总造价为84，162元，审定总造价为73，772元，核减金额为10，390元。该审定单建设单位签章处为被告的印章，施工单位签章处为原告的印章。第二份审定单载明：工程名称为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3#楼），审定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原预（结）算总造价为103，223元，审定总造价为70，700元，核减金额为32，523元。该审定单建设单位签章处为被告的印章，施工单位签章处为原告的印章。第三份审定单载明：工程名称为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5#楼），审定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原预（结）算总造价为119，736元，审定总造价为77，714元，核减金额为42，022元。该审定单建设单位签章处为被告的印章，施工单位签章处为原告的印章。以上二期工程核减额共计84，935元。
2015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对账函，该对账函中载明内容如下：“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工程状况如下：1、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一期）于2013年6月8日开工，2013年6月22日完工，2013年11月29日现场验收完毕。2、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于2013年7月20日开工，2013年8月21日完工，2014年9月24日现场验收完毕，2014年12月9日工程审计完毕。
一、至2015年4月1日止，本单位于贵单位的往来帐列示如下：所有合同总价（一期、二期）为2，097，190.45元。
往来账款性质发生日期已付款项应扣款项
一期款项2013年8月1日214，522.2
一期款项2014年1月3日426，825.1
一期审计扣除2014年1月18日34，973
一期审计费用2014年1月18日3，000
二期款项2014年12月1日500，000
二期审计扣除2014年12月9日84，935
二期审计费用2014年12月9日5，079
合计1，141，347.3127，987
合同总价2，097，190.45
已付款1，141，347.3
未付款=合同总价-已付款-应扣款827，856.15
贵公司与我公司业务往来至2015年4月1日止，我公司应收（预收）账款余额为827，856.15元。
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在该对账函尾部的信息不符处回复原告：一期欠35，753.7元；二期欠792，232.5元，共计827，986.2元。”
审理中，1、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六份合同均在施工后签订。2、被告代理人当庭向被告工作人员核实，为何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未进行工程审价？核实后，被告代理人答复法庭，经被告工作人员就该问题以电话形式向其上级即电话总厂工作人员核实，得到的答复为：“原、被告及电话总厂三方确认合同中的价格即为最终结算价格，不需要再行审价”。
另查，2015年5月3日，原告因本案与案外人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委托该所的律师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代理人，并约定律师代理费为49，000元。2015年5月7日，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名目为代理费、金额为49，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0月14日，原告向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支付款项49，000元，银行回单的摘要为：“诉讼费（上海华诚）”。
上述事实，有《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一期）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销售合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一期）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采购合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3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采购合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3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5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采购合同》、《上海电话线路器材总厂示范光伏电站（二期）15号楼太阳能光伏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竣工报告、审价报告、对账单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向被告提供太阳能光伏系统产品并提供施工服务，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款项。被告应支付的款项分为以下几种类型：1、一期工程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413，896元，应当以此作为结算依据。2、一期工程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合同价为301，178元，该合同并未约定需要以审定价作为结算依据。现被告要求以工程审定价218，356元作为结算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告现同意扣减核减金额34，973元，故一期的施工合同的结算价应当为301，178元-34，973元=266，205元。3、二期工程的买卖合同，1#楼、13#楼、15#楼约定的合同总价分别为174，308.5元、399，150.5元、501，666.5元，合同约定买卖合同总价以审定价为准。被告认为未对该三份合同进行工程审价，故该三份合同项下的款项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但事实上，该三份买卖合同并未实际进行工程审价。被告审理中经向电话总厂工作人员核实，原、被告及电话总厂均同意以该三份买卖合同的约定价格作为结算依据。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三份买卖合同应当以合同价作为结算依据。4、二期工程的施工合同，1#楼、13#楼、15#楼的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结算总价应以工程审定价为准，即1#楼、13#楼、15#楼的工程结算价分别73，772元、70，700元、77，714元。综上，系争工程的结算款项为：413，896元＋266，205元＋174，308.5元＋399，150.5元＋501，666.5元＋73，772元＋70，700元＋77，714元=1，977，412.5元。另外，被告已付款项为1，141，347.3元，一期的审计费为3，000元，二期的审计费为5，079元，故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为1，977，412.5元-1，141，347.3元-3，000元-5，079元=827，986.2元（一期35，753.7元，二期792，232.5元）。而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在原、被告的对账函中亦明确其公司尚欠原告的款项为827，986.2元，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其款项827，986.2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系争八份合同均约定余款5%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完毕，从竣工报告和对账函可以看出，一期工程于2013年11月29日验收完毕，二期工程于2014年9月24日验收完毕。故一期工程款应于2014年11月29日之前支付完毕。关于一期工程的款项的利息，原告主张从2015年4月2日起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二期工程款项的利息起算，应分为两部分，95%的款项（即792，232.5元×95%=752，620.87元）合同约定应当在2014年6月之前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原告主张从2015年4月2日起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5%的余款（即792，232.5元×5%=39，611.63元）应当于2015年9月24日之前支付，故对于5%的余款的利息应当自2015年9月25日起算，对此，本院予以调整。另外，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律师费损失49，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华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镇江港能电力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827，986.2元；
二、被告上海华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镇江港能电力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以人民币35，753.7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2、以人民币752，620.87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3、以人民币39，611.63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以上利息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上海华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镇江港能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人民币49，000元。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57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285元，由被告上海华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冬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杜凡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