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再653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万顺，男，汉族，1948年7月1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窦俊梅，女，汉族，1946年12月2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系张万顺之妻。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金士琳，女，回族，2005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法定代理人：金照凯，系金士琳之父。
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金照凯，男，回族，1979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四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基，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宛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社旗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赊店镇安乐街1号。
法定代表人：田毅霄，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青，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万顺、窦俊梅、金士琳、金照凯（以下简称张万顺等四人）因与被申诉人社旗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社旗县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南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3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豫民抗1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鲁龙、梁冰出庭。申诉人张万顺，申诉人张万顺等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基，被申诉人社旗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杨德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法院对与医疗纠纷直接联系的重要事实，即手术协议书右下方“要求保留子宫”是××患者张东丽的家属所写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默认该证据效力，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字样与患者张东丽家属郭海桂的签名字样明显不符，社旗县医院并未对此说法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社旗县医院不能证明手术协议书右下方“要求保留子宫”系患者张东丽的家属所写的情况下，应当判决由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张万顺等四人申诉称：社旗县医院未及时切除张东丽子宫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且张东丽亲属在手术协议书上已签署同意切除子宫，××例，在张东丽亲属郭海桂同意剖腹产手术的签名上方添加“要求保留子宫”字样，因此社旗县医院应当对张东丽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社旗县医院辩称，张万顺等四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2005年9月19日，张万顺、窦俊梅向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社旗县医院赔偿各种损失277465.7元（不含已赔偿的49000元）。
社旗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4月3日上午，张东丽入住社旗县医院待产，4月6日行剖宫产分娩女婴金士琳，因产后出血，经救治无效，于当日下午6点在转院途中死亡。事发时张东丽丈夫金照凯在海外捕鱼未归，张东丽父母张万顺、窦俊梅和金照凯父母金聚发、郭海桂作为亲属经社旗县卫生局主持调解，与社旗县医院达成调解协议，由医院一次性补偿死者亲属49000元，死者亲属对死者安葬。后张成顺、窦俊梅认为赔偿数额低，要求医院增加赔偿数额，医院回绝引发诉讼。审理中，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经南阳市医学会和河南省医学会再次鉴定，均认定该事故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张万顺等四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由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医院对张东丽的延误转诊属医疗过错，与张东丽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承担部分责任（建议掌握在30%以内）。张东丽与金照凯2004年8月2日结婚，婚后一直在社旗县城生活，户口未迁入。张东丽系张万顺、窦俊梅独生女。社旗县200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628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3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432元，农会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92元。
社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社旗县医院延误转诊属医疗过错，与张东丽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鉴定结论等，确定医院对张万顺等四人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06）社城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一、社旗县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万顺等四人死亡赔偿金112560元，丧葬费4428元，金士琳扶养费30888元，张万顺、窦俊梅扶养费51680元，共计199556元的40%，即79822.4元，扣除已支付的49000元，社旗县医院再向张万顺等四人支付30822.4元；二、社旗县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万顺等四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张万顺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0元，张万顺、窦俊梅承担1830元，社旗县医院承担8000元。
张万顺、窦俊梅、金士琳不服一审判决，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社旗县医院应承担100%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社旗县2004年的损害赔偿标准错误，应适用河南省2005年有关赔偿标准。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社旗县医院承担40%的责任，处理较为适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赔偿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07）南民二终字第6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20元免交。
张万顺等四人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4月18日作出（2008）豫法民申字第01189号民事裁定，指令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认可，河南省200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年为8667.97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891.57元，职工平均工资每月为1190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6038.02元。该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产妇张东丽在入住社旗县医院实施部腹产生产期间，产后出血，经救治无效不幸身亡的事故，经南阳市医学会的首次鉴定和河南省医学会的再次鉴定，均认定构成一级甲等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张万顺等4人申请重新鉴定，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结论是社旗县医院应承担部分责任（建议掌握在30%以内）。张万顺等4人要求社旗县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赔偿标准应适用2005年度河南省标准，原一、二审法院适用2004年社旗县标准不当，应予纠正。原一、二审判令给付精神抚慰金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张万顺等人要求增加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作出（2009）南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南民二终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及社旗县人民法院（2005）社城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维持社旗县法院（2005）社城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三、社旗县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万顺等四人死亡赔偿金173359.4，丧葬费7140元，金士琳扶养费54342元，张万顺、窦俊梅扶养费75662.8元，共计310504.2元的40%即124201.68元（含已付款49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诉讼费9830元，由社旗县医院承担，二审诉讼费免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张东丽2005年4月3日入住社旗县医院待产，4月6日行剖宫产分娩女婴金士琳，因产后出血，经救治无效，于当日下午6点在转院途中死亡。经南阳市医学会、河南省医学会和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三次鉴定，均认定社旗县医院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社旗县医院对张东丽死亡给其家人张万顺等四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张万顺等四人主张张东丽亲属在手术协议书上已签署同意切除子宫的问题。2005年4月6日的《社旗县医院外科手术协议书》上显示张东丽在社旗县医院住院期间其家属要求保留子宫，未显示其家属同意切除子宫。并且，社旗县卫生局在2005年4月22日主持张东丽的部分亲属与社旗县医院达成的调解协议也显示，张东丽手术中其家属不同意切除子宫。因此，张万顺等四人的该事实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万顺等四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南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巍
审 判 员 徐 薇
审 判 员 孙 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肖贺伟
书 记 员 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