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民终字第0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某某工程公司。
委托代理人严嫣，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中平，黑龙江省某某工程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某。
上诉人黑龙江省某某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2）相民初字第0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从事苏州市轨道交通二号线高速站工程的土方工程。2010年4月28日，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共同签订苏州市轨道交通二号线高速站工程完工单一份，载明大宇220型镐头机从事破碎工作时间为36小时，并应扣除油钱3300元和饭费100元。2010年5月7日，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又共同签订苏州市轨道交通二号线高速站工程完工单一份，载明现代55型镐头机从事破碎工作时间为74小时，并应扣除油费607.5元和饭费140元。以上两份完工单，落款处均有原审被告方现场工程师杭荣杰签字并加盖原审被告公司苏州市轨道交通二号线高速站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承包人处均为戴某某签字。原审原告持有挖机施工签证单21份，分别为：2010年5月26日、5月27日，工作时间共计8.5小时，工作内容为破碎；2010年5月27日至6月17日，工作时间共计100.5小时，备注为大挖机；2010年6月13日，工作时间9小时，备注为平土；2010年6月24日、6月25日，工作时间共计7小时，备注为小挖机。原审原告另持有大挖机施工签证单2份，分别为：2010年6月27日，工作时间1小时30分；2010年7月3日，工作时间4小时30分。以上施工签证单均由原审被告方现场负责人杭春宣签字确认。原审原告另持有2010年6月17日倒运土工作单一份，每车运费10元，土方短拨车数95车，仍由杭春宣签字确认。原审被告对以上完工单、施工签证单、工作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10年7月6日，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土方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开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28日，工程总金额为叁拾贰万元整。经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报告书，大宇220挖土作业费为230元每小时，破碎作业费为300元每小时，现代55型挖土机挖土作业费为100元每小时，破碎作业费为160元每小时，原审原告共支付鉴定费1750元。现因原审被告未付款，原审原告诉至原审法院。
审理中，原审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本案涉及的大挖机应为大宇220型挖土机，小挖机应为现代55型挖土机。
另查，原审原告曾就本案诉争内容起诉原审被告，原审法院于2011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因原审原告戴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按撤诉处理。原审被告曾在该次诉讼的庭审中自认是以白色签证单与陆守刚结算。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完工单、施工签证单、倒运土工作单、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报告书、（2011）相民初字第0958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原审被告提供土方施工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戴某某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黑龙江省某某工程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9257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
一、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依据。
原审被告辩称，本案所涉工程应以淡绿色签证单结算，且已与陆守刚结算完毕。原审被告为此举证淡绿色挖机施工签证单19份和粉红色大挖机施工签证单2份，内容和原审原告提供的白色签证单一致。原审被告称淡绿色的签证单是原审被告收回的陆守刚结算工程款凭据，粉红色的签证单是原审被告留底结算后应销毁的，证明签证单应是一式三联的，其中淡绿色和白色的两联给施工方，并以淡绿色签证单结算，其中粉红色一联给原审被告，用于留底（结算后应销毁，举证的两张是遗漏销毁的）。原审原告举证的白色签证单是由原审被告没有收回给其留底的，但是有些字样是原审原告自己后加的。
经质证，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所举签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淡绿色和粉红色的签证单都是原审被告自己留底的。签证单应是一式两联，一种为粉红色和白色两联，一种为淡绿色和白色两联。施工方均是以白色的签证单留底结算，粉红色或淡绿色签证单是原审被告留底的，其提供的签证单中与原审被告提供签证单不一致的内容，是原审被告的工作人员杭春宣指示我方的驾驶员写的。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虽辩称签证单为一式三联，除原审原告留底的白色一联外另两联为淡绿色和粉红色，但在审理中其并未提供任意一份内容相同的淡绿色和粉红色签证单，故原审法院对签证单系一式三联的辩解不予采纳。原审被告辩称施工方以淡绿色签证单结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在原审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曾当庭自认应以白色签证单结算，本次诉讼变更陈述也未提供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该辩解亦不予采纳。原审原告所提供签证单、完工单及倒运土工作单，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审被告曾自认应以白色签证单结算，应认定原审原告所举签证单、完工单及工作单为涉案工程的结算凭据。
二、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应与原审原告结算。
原审被告称，其与原审原告虽曾于2010年07月06日签订土方工程协议，但因原审原告无相关施工资质，且工程实际由陆守刚在施工，原审被告召集原审原告及陆守刚召开三方会议，变更为原审被告直接与实际施工方陆守刚签订施工合同，之后的法律关系皆与陆守刚发生，应与陆守刚结算。工程于2011年由陆守刚施工完毕，原审被告与陆守刚曾于2010年10月20日对整个工程（包括2月份开工之后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并于2011年1月11日结清全部费用。为证明以上情况，原审被告举证如下：1、提供原审被告与陆守刚于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施工地点、施工内容与本案涉及工程一致，该协议载明“原本的合同7月6日签作废“、“代某某同意原材料作废”，证明所有的工程都是由陆守刚完成的，与原审原告无关。2、提供2011年1月11日的决算单和2010年10月20日的挖机杂工结算单各一份，证明已由原审被告方胡中平与陆守刚将全部工程款结算完毕，本案涉及工程量也包括在内。3、提供陆守刚的暂支单7份，佐证证据2中决算单载明的已付款16.5万元，原审被告合作的施工人没有变化。
经质证，原审原告认为以上证据均与其无关，并称证据1中“代（戴）某某同意原材料作废”，其并不知情，也不认可原审被告与陆守刚签订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虽辩称曾召开三方会议将施工方变更为陆守刚，但并未举证证明原审原告知晓并同意以2010年8月19日的施工协议书解除原审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合同，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所举施工协议书系其与陆守刚于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实际开竣工日期表述为“按实际施工进度”，则应推定开工日期为当日或之后。原审被告与陆守刚于2011年1月11日签订的决算单并未注明该工程时间，2010年10月20日的挖机杂工结算单虽载明时间为2月至4月30日，但该结算单为原审被告员工胡中平自行出具，无法证明与原审原告或陆守刚所做工程的关联性。陆守刚签字的暂支单最早时间也为2010年7月19日。因原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价款为2010年7月6日之前发生，而原审被告所举以上证据在时间上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因原审被告未能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施工方为陆守刚，故原审被告应与持有结算凭据的原审原告结算。
庭审中，原审被告又变更陈述称，其认可与原审原告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陆守刚应为原审原告的现场工地负责人。同年8月19日，其与陆守刚签订的合同是陆守刚代表原审原告签订的补充合同，原审原告对该合同也是知晓并同意的，陆守刚作为原审原告方的负责人，是有权与原审被告结算的。因原审被告已于2011年1月11日与陆守刚进行了决算、清算，应视为与原审原告结算完毕。
审理中，原审被告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向陆守刚调查取证，经原审法院依原审被告提供电话号码（1309265****）进行联系，接电话的人承认自己为陆守刚，并称他与本案原审原告是在一个工地干活，但是各干各的，他是凭借合同与原审被告结算工程款的，原审被告支付给他的钱均是他应得的工程款，与原审原告戴某某无关，因本案与他无关，故不应出庭作证。
原审法院将该回复告知原审被告后，原审被告通过邮寄的方式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称陆守刚陈述与事实不符，陆守刚跟原审被告结算的签证单与原审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签证单系同一叠签证单，原审被告已据此与陆守刚结算完毕。原审原告提供的签证单，空白处的“大挖机”字样为原审原告自行填写，才导致上下联签证单不同，原审原告以此讨要款项，应为非法。陆守刚与戴某某关系、陆守刚与原审被告结算依据及内容对本案查清事实非常重要，故申请法院追加陆守刚为第三人或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虽主张其与原审原告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合同系有效，故陆守刚作为原审原告的现场负责人有权与原审被告结算，并凭借淡绿色签证单已与原审被告结算完毕，但因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均发生在该合同签订之前，原审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原告委托授权陆守刚进行本案所涉工程结算，且淡绿色签证单也非本案结算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因原审被告并未举证证明陆守刚与本案原审原、被告有利害关系，也未证明陆守刚所做工程与本案中原审原告所做工程有关联性，所以不能认定陆守刚对本案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或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申请追加陆守刚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
三、原审原告工程价款数额。
关于原审原告的工程价款请求分述如下：1、现代55型挖土机破碎作业费，按作业74小时、160元／小时计算为1.184万元，另扣除油费607.5元及饭费140元计747.5元；2、大宇220型挖土机破碎作业费，按作业44.5小时、300元／小时计算为1.335万元，另扣除油费3300元及饭费100元计3400元；3、大宇220型挖土机挖土作业费，按作业115.5小时、230元／小时计算为2.6565万元；4、现代55型挖土机挖土作业费，按作业7小时、100元／小时计算为700元；5、东风车倒运土作业费，按95车、10元／车计算为950元。以上作业费（扣除油费及饭费）共计4.92575万元，以原审原告提供的完工单、签证单、倒运土工作单及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报告书为证。
原审被告认为，关于工程量，2010年6月8日之前是用小挖机作业，自6月8日起是大挖机作业，与2011年1月7日决算单中大机的工时相印证，具体应以我方提供的淡绿色签证单存根注明的机型为准。对运土量和完工单是认可的。关于工程价款，以上工程均已和陆守刚结算过，且双方对综合承包价有过约定（2010年7月6日合同），不认可计算的价格标准。原审原告反驳称，2010年5月27日至6月4日签证单的“大挖机”字样是原审被告方指示我方人员所写，6月5日至6月17日签证单的“大挖机”字样和6月24日至6月25日签证单的“小挖机”字样都是原审被告方人员所写；其主张的工程价款是签订合同之前的，是口头约定价格的。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虽辩解已将本案所涉工程与陆守刚结算完毕，但其与陆守刚决算的大机工时（由2011年1月11日的决算单可见）与原审被告所举签证单中的大挖机工时并不一致，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至于原审被告辩称其与原审原告对综合承包价有相关约定，故不应按价格报告书计算，因其举证的合同约定开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28日，而本案所涉工程发生于该日之前，该合同中的价款约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所涉工程，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原审原告所举2010年5月27日至6月7日的白色签证单（不含5月27日破碎作业签证单）与原审被告所举相同日期的淡绿色签证单相比，在右侧空白栏均多出“大挖机”字样。原审原告虽主张“大挖机”三个字是在原审被告指示下填写，但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定，应推定该期间是由小挖机（现代55型挖机）进行作业。而2010年5月26日与5月27日两份破碎作业签证单因未注明使用机型，原审原告也未证明系大挖机作业，故均推定为小挖机作业（现代55型挖机）。原审原、被告一致认可2010年6月8日至6月17日、2010年6月27日及7月3日为大挖机作业，2010年6月24日、25日为小挖机作业，且双方对两份完工单、倒运土量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核定原审原告工程价款如下：1、现代55型挖土机破碎作业费，按作业82.5小时、160元／小时计算为1.32万，另扣除油费607.5元及饭费140元计747.5元；2、大宇220型挖土机破碎作业费，按作业36小时、300元／小时计算为1.08万元，另扣除油费3300元及饭费100元计3400元；3、大宇220型挖土机挖土作业费，按作业76.5小时、230元／小时计算为1.7595万元；4、现代55型挖土机挖土作业费，按作业46小时、100元／小时计算为4600元；5、东风车倒运土作业费，按95车、10元／车计算为950元，以上共计4.2997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从事苏州市轨道交通二号线高速站工程的土方工程，并能够提供原审被告方签字确认的完工单、签证单、倒运土工作单等结算凭证，原审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审原告，故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应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黑龙江省某某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戴某某工程款人民币4.29975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16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2266元，由原告负担65.6元，被告负担2200.4元。
上诉人黑龙江省某某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白色一联签证单不应出现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与戴某某、陆守刚分别签订过合同，但从内容上看，系同一工程，在上诉人与戴某某签订的合同中，陆守刚是工地负责人，所有工程均陆守刚负责，包括工程进度及费用结算等，故上诉人与陆守刚结算，并无不妥；2、原审诉讼超审限，程序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戴某某答辩称：上诉人与陆守刚的结算，与我无关。我认为原审判决把没有注明的都算成了小挖机，但是其实没有注明小挖机的就是大挖机，我亏了6000多，我觉得不公平，但是没有上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其与戴某某和陆守刚分别签订的施工合同，两份合同施工内容一致，在与陆守刚签订合同时明确与戴某某签订的合同作废，但并没有提供相应依据，且戴某某也未签字确认。在前一个案件中，上诉人承认以白色一联施工签证单进行结算，现戴某某持有上诉人确认的白色一联签证单、完工单等结算依据，有权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也没有依据证明其与陆守刚的结算实质上就是与戴某某进行结算，故上诉人应当向戴某某支付相应工程款项。至于案件审理期限，本案中存在鉴定、协商等过程，均不应计算在审限内，且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元，由黑龙江省某某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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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边敬业
审 判 员 孙 毅
助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