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天友，男，1954年11月25日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犍为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1日被犍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犍为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思佳，乐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天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30日，以乐检诉刑诉[2016]3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显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天友及其辩护人何思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0月10日上午，被告人李天友扔石头将路过的村民喻某某打伤，喻某某的丈夫万某甲（殁年61岁）遂到李天友家理论，二人发生打斗，李天友用随身携带的铁器连续击打万某甲头部、手部等，直致万某甲昏迷不动后，又将其拖到路边竹林旁，扔到坎下后离开。次日，群众发现万某甲尸体后报警，公安机关立案后将李天友抓获，李天友到案后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经鉴定，李天友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当天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天友故意杀人的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归案后李天友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李天友患有精神分裂症，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李天友对起诉指控杀害他人的事实予以供认，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是对方先动手。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李天友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法定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恳请人民法院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0日早饭后不久，被告人李天友在犍为县龙孔镇协力村1组6号其家门外扔石头将路过的村民喻某某打伤，喻某某回家告诉被害人万某甲（喻某某的丈夫，殁年61岁）自己被打一事，万某甲遂到李天友家理论，二人发生打斗，李天友用随身携带的铁器（李天友称是“划柴尖”或“羊角锤”）连续击打万某甲头部、手部等，直致万某甲昏迷不动后，李天友将万某甲拖至路边竹林旁，扔到坎下后离开。次日，群众发现万某甲尸体后报警，公安机关立案后将李天友抓获。李天友到案后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经鉴定，万某甲系类圆形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李天友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5年10月10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11日8时10分，犍为县公安局接龙孔镇龙华村村民程四维电话报案称村民在李天友房屋附近的坎下发现万某甲的尸体。法医对尸表进行初检，发现头部有明显外伤，怀疑是被杀害，公安机关遂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包括现场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犍为县龙�镇协力村1组小地名“乌龟嘴”，中心现场位于李天友家周围地方。在周围竹林内发现一男性尸体，该尸体呈头西南脚东北向，仰躺于地上，尸体移走后，在尸体头部位置地上有少量疑似血迹。地上有一疑似带血的石块、两枚疑似带血的竹叶、一片笋壳有疑似擦拭血迹、地面有一疑似滴落血迹。在距李天友房屋西南外墙角2.5米处的红苕叶上有三处疑似血迹，红苕地内发现散落的一双拖鞋。公安机关对以上痕迹物品及尸体头部下面的干竹笋予以照相固定、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2015年10月11日14时，公安机关对万某甲的尸体进行检验，确认死亡时间距离尸体检验时大约24-30小时。万某甲系类圆形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疑似带血的竹笋壳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万某甲一致，其似然比率为5.74×1019，支持上述检材为万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天友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5年10月10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6.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万某甲尸体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乐果成份。排除了中毒死亡的情形。
7.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0月11日，公安机关对李天友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侧鼻梁处有一1厘米×O.5厘米新鲜伤痕，右侧乳头下有一4厘米长新鲜伤痕，腹部有一新鲜伤痕。
8.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李天友所穿衣物及随身携带的一只黑色“铁楔子”（又称“划柴尖”，“凿子”，刃上有疑似血迹，一头是平直的刀刃，另一头为圆形的敲打部位）�一个榔头（羊角锤）等物品。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0日上午，王某某看见万某甲和他爱人喻某某去找李天友，万某甲告诉王某某李天友把他老婆打了，当时万某甲很激动，要去找李天友。王某某劝他不要去，最后喻某某没有去，万某甲去了。
王某某确认公安人员出示的照片中的尸体是本案被害人万某甲。
10.证人万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1日，万某乙和姐姐万某丙到李天友家附近找幺叔万某甲，在李天友房子坎下面，万某乙发现路边的杂草和正常的杂草不一样，路边的竹叶上面有血迹，沿着被动过的杂草走到了李天友房子下面的坎下，先看到了一只没有穿鞋子的脚，想到肯定是幺叔万某甲，就立即给队长打电话，后来警察就来了。现场看到的就是万某甲，已经死了。
万某乙确认公安人员出示的照片中的尸体是本案被害人万某甲。
11.证人万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0日，万某丙的丈夫及弟弟没有找到幺叔万某甲，第二天早上6点过，万某丙和丈夫及弟弟一起再去找人，走到李天友房子正面的坎边上时，万某丙看见坎下面的竹叶上有两滴血，再一看，看见一只脚，没穿鞋，裤子挽到了小腿上面，一看就知道是幺叔万某甲，弟弟看了一眼也说是幺叔万某甲。万某丙马上给丈夫和亲戚打电话，万某丙的弟弟又给龙华村5组的队长李某甲打电话，后来又打了110报警。
到李天友家附近去找是因为10号上午万某丙的幺娘喻某某经过李天友家附近时，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李天友打了，伤了背，喻某某被打之后就哭着回家，告诉了幺叔万某甲这件事。万某甲是爆脾气，马上带着喻某某往李天友家走，准备找他理论。走到半路，喻某某被他人劝回，就没有去。
1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0日上午，万某甲的爱人喻某某去扯菜秧，路过李天友的门外公路，李天友就用砖头打喻某某。喻某某哭着回了家，告诉万某甲被李天友打了，万某甲说去找李天友，后来万某甲就一个人去了。吃午饭的时候，万某甲没有回家，到了晚上还没有回家，李某甲就打电话给村支书说万某甲去找李天友，现在都没有回来。后来大家觉得事情有点严重，就报了案。报案后，协力村、龙华村的村干部和派出所民警、万某甲家属一共十人就到李天友的家中去了，李天友说用砖头打过喻某某是事实，但是没有看见过、打过万某甲。11号早上，万某甲的亲属又去找，在李天友房子下面的竹林里找到了万某甲的尸体。
13.证人喻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0日早饭后，当喻某某一人从“疯子”（李天友）房子的坎底下经过时，“疯子”从旁边的竹林里面跑出来骂喻某某，骂完后，就捡起地上的方砖头给喻某某扔过来，喻某某吓到了，转身就往回跑，“疯子”就在后面一直追，还捡起砖头扔向喻某某，喻某某的腰杆被伤到了，很痛，在跑的过程中，“疯子”又用砖头打中了喻某某的腰杆两下。喻某某回家，万某甲看到喻某某在哭，就问咋回事，喻某某说被“疯子”用砖头打了。万某甲说要去找“疯子”，就往“疯子”住的方向去了，喻某某没有去。午饭后万某甲还没有回来，喻某某就喊侄女万某丙一起到“疯子”的屋头及周围找，没有找到。晚上，万某丙又来说还是没有找到。11号早饭过后，侄儿媳妇李文树告诉喻某某说万某甲找到了，已经死了。
喻某某确认公安人员出示的照片中的尸体是其丈夫万某甲。
14.被告人李天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0月10日早饭后，在李天友屋门口，李�友看见一个白头发的妇女，大概五六十岁，龙华人，在外面的公路上拉屎，感到很冒火，就从地上捡了两个石头扔那个妇女，扔到了妇女的背上，妇女就跑了。过了一会儿，那个妇女的男人来到李天友家开骂，说李天友敢打他老婆，边说边从地里抽了一根竹竿，一竿就打到李天友的左边脸上，当时就冒了一个鸡蛋大的包起来。李天友冲过去，一把抓住这个男人拿竹竿的手，顺手就把他按在地上，然后从腰上抽了一个用来劈柴的“划柴尖”就往这个男的手和头上打。李天友很冒火，也很慌，就是一阵乱打，具体打了几下不记得了。看这个人没有叫唤，也没有反抗，睡在地上，李天友就用双手逮住这个人的两只手腕，把他朝家门口公路边的坎子那儿拖，把这个人甩到了坎下的沟里去了。李天友也没有管这个人的死活，就回家铲草去了，直到11号上午被警察带到派出所来。
打架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就李天友和那个男的两个人。“划柴尖”是铁的，黑色的，大约五寸长，一头是圆的，中间是方的，另一头是扁的，有刀口，李天友平时随身携带，案发后被公安人员搜出并扣押。
那个男的用的竹竿是李天友插在屋门口红苕地里的界杆，打成两半后，李天友捡回家当柴火烧了。
本院对上列证据评判认为，上列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各证据所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指控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天友与他人发生纠纷时采取过激行为，持械击打他人并将已受伤失去行动能力的被害人丢弃至僻静之处，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李天友犯罪的事实、罪名成立。李天友系没有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精神病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但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李天友对其实施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依法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李天友辩称是对方先动手，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是被害人率先动手攻击的李天友，且无论被害人是否率先动手，均不能成为李天友可以杀害被害人的合法理由。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李天友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法定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恳请人民法院量刑时予以考虑。经查，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根据李天友犯罪的性质、情节、犯罪的社会危害后果、如实供述以及系精神病人等因素，本院决定对李天友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法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天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任旭东
审判员 陈进科
审判员 李 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 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十八条……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