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4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翔路9号3-4层、11号1-4层。
负责人：王玉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相禹，男，195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系刘相禹儿子），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再富，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货车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常市程前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金山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吴文忠，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相禹、杜再富、五常市程前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程前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被上诉人刘相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被上诉人杜再富、被上诉人程前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吴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0184民初512号判决；2.改判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相禹残疾赔偿金41177.60元；3.改判该公司不承担刘相禹的误工费、鉴定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刘相禹已超过60周岁，且仅有一份收入证明，无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支持其误工费证据不足。2.刘相禹残疾赔偿金数额计算有误。鉴定意见载明刘相禹构成十级伤残，应按事故发生前一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5736元/年×16年×10%=41177.60元计算，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47177.60元。
刘相禹辩称，虽然其年龄超过60周岁，但身体非常好，交通事故前仍在工作，应支持误工费。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数额确实有误，同意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鉴定费和一审诉讼费同意一审判决。
杜再富辩称，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所有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误工费、鉴定费、一审案件受理费都同意一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程前物流辩称，同杜再富答辩意见。
刘相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76426.67元、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57177.60元、护理费15251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70元，合计154225.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13时40分，杜再富驾驶程前物流所有的黑Ｌ×××××重型仓栏式货车沿小向公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五常市小向公路南小山桥上时，在转弯后发现前方桥上行人在同向行走，采取制动措施时车辆侧滑，将其前方同向行走的高福生和刘相禹撞倒，造成高福生、刘相禹受伤的交通事故。刘相禹受伤后去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出医疗费76427.34元。2017年2月25日经五常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杜再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相禹经五常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法医鉴定医疗终结期8个月。刘相禹2017年12月20日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8年1月19日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67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相禹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上颌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创伤性皮下气肿，肺挫伤，胸椎横突骨折，支持伤后误工期壹佰伍拾天；2.支持伤后护理期玖拾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016年12月25日程前物流给黑Ｌ×××××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刘相禹治疗期间误工费10000元（月工资2000元，5个月），护理费15251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每天100元，11天），鉴定费1270元，伤残赔偿金4717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杜再富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司机杜再富对交通事故责任负全部责任，杜再富系程前物流雇佣司机，程前物流在人寿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刘相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刘相禹请求赔偿240天误工损失，其经鉴定伤后误工支持150天，故应按150天计算误工损失。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刘相禹住院期间床费每天240元不符合规定，根据刘相禹病情较重和有二人参与护理的事实，其病床费支出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公司称刘相禹超过60岁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保险承担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刘相禹和公安机关在处理交通事故发生鉴定费用，属合理支出范围，保险人应承担其费用，人寿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故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相禹60000元（其中：医疗费5000元、误工工资10000元、护理费15251元、伤残赔偿金277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相禹94225.27元（其中：医疗费71426.67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伤残赔偿金19428.60元、鉴定费2270元）;三、驳回刘相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1页），系复印件，且该投保单并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已按法律规定对投保人程前物流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鉴定费1270元外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相禹支出鉴定费2270元。程前物流在人寿保险公司为黑Ｌ×××××号车辆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相禹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刘相禹于1952年12月29日出生，于2017年6月14日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刘相禹户口簿显示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736元/年。因此，刘相禹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1177.60元（25736元/年×16年×10%）。一审判决刘相禹残疾赔偿金为47177.60元有误，应予纠正，人寿保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应否支持刘相禹的误工费问题。《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虽然刘相禹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但并无证据表明刘相禹已丧失劳动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刘相禹的误工期为150日，明鑫小区物业办公室出具的《误工证明》及《证明》证实刘相禹自2015年10月以来一直在该单位从事门卫保洁工作，月工资约为2000元，自交通事故发生后，该单位未向刘相禹发放工资。因此，刘相禹存在误工损失。一审判决根据刘相禹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认为刘相禹的误工费为10000元（2000元/月×5个月）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鉴定费、一审案件受理费问题。《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该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虽然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中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内容；该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商业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中有“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但投保人程前物流否认收到了保险条款，亦否认人寿保险公司向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将《交强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送达给了程前物流，并向程前物流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程前物流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相禹88225.27元（医疗费71426.67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13428.60元、鉴定费22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减半收取63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杰
审 判 员 徐 东
审 判 员 姜 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立娜
书 记 员 董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