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文，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委西内村。
负责人：王兆素，该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广东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文与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内村民小组）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9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上诉人西内村民小组的负责人王兆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9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成文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一、二项；二、判决西内村民小组赔偿王成文因无法使用涉案土地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即按政府征收价4万元/亩的土地价格计算为18.6万元；三、判令西内村民小组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西内村民小组的过错导致无效，应由西内村民小组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由于西内村民小组建设村办学校的原因需要资金，经过公开招标方式筹集资金，王成文作为最高出价人中标，之后与西内村民小组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此，王成文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无过错，不应承担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由西内村民小组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二、自从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之后，王成文已按该协议约定支付全额的购地款给西内村民小组，购买涉案土地，王成文履行了该协议中约定的全部义务，同时西内村民小组也将土地交付给王成文使用，协助王成文向有关国土、规划部门办理了相关批准建设用地手续，但由于西内村民小组未协助王成文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王成文无法完善办理土地证相关手续。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规定，西内村民小组必须保证王成文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利，但在政府征收涉案土地时，西内村民小组却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明显存在过错，理应承担法律责任。为此，王成文多次与西内村民小组协商，西内村民小组都承诺以土地置换、赔偿损失给王成文为交换条件，但西内村民小组一直未实际履行。为此，王成文提起诉讼，经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西内村民小组应当返还王成文所支付的购地款及相关费用98600元以及利息（从1997年5月21日起以98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止），同时赔偿王成文因无法继续使用土地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即按政府征收价4万元/亩的土地价格计算为18.6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成文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成文的上诉，西内村民小组辩称，王成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西内村民小组对此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成文的上诉请求，支持西内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
西内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9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令王成文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土地管理法》规定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取得主体为符合申请宅基地条件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城镇居民不得购置宅基地，除非其依法将户口迁入该集体经济组织。王成文是城镇非农业户口，明知其没有宅基地使用权受让资格，仍签订作为宅基地建房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使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一个主要因素，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王成文应承担主要责任；二、王成文请求土地转让费违反了《民法通则》显失公平的法律原则。1996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后，西内村民小组已按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交给王成文，王成文已于1996年开始使用、经营该土地至今。涉案土地被政府征用时，王成文也获得了巨额赔偿款。况且王成文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别人经营沙场与种植风景树，每年租金约5万元。另外，王成文因政府征用涉案土地已获得约100万元补偿款，加上出租土地每年获得约5万元的收益，远远超过其交给调伦小学的土地转让费，超出部分应当返还给西内村民小组。反观西内村民小组是在调论村委会、各自然村以及各自然村村民的参与下，采用公开竞卖的方式转让涉案土地，土地转让费当时已经为了公益事业全部交给调伦小学扩建所用，王成文对转让费的用途是知情的。因此，王成文应当请求调伦小学将土地转让费给予返还，而非西内村民小组；三、王成文请求财产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只认定涉案土地的增值部分为王成文的损失，忽略了王成文经营该土地而获得的租金及政府征用该土地已获得约100万元利益显然不当。应当综合考虑涉案土地的增值部分及涉案土地给王成文带来的巨大收益，才能公平公正处理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针对西内村民小组的上诉，王成文辩称，西内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西内村民小组全部承担，西内村民小组认为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王成文认为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的，一审判决在处理涉案土地补偿问题上体现了对西内村民小组的公平原则。
王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成文与西内村民小组于1996年12月2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西内村民小组返还王成文土地转让款及办证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8600元及其利息（从1997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7年6月1日止，共计474577元，之后的利息计算按照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西内村民小组赔偿因西内村民小组的过错责任而给王成文造成的经济损失32万元（土地增值损失费用8万元/亩计算）；4.判令西内村民小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27日，湛江市郊区东山镇西内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王成文（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将位于湛江市东山镇调伦管理区西内村口龙海大道旁（东至往北园草下坑小路，西至西内村集体园，南至中线公路距离55米，北至空地，62米×45米﹦2790平方米×1.5﹦4.185亩），一块共4.65亩土地长期转让给乙方使用。2.乙方支付转让费每亩20000元，但乙方应享受本村籍人员350平方米，不计转让费，甲方在划地时合并一块划给乙方。3.甲方负责办理转让给乙方使用的有关证明和使用证件（包括无偿划给的350平方米），证件费用由乙方负责。4.乙方暂时付给甲方转让费25000元，待办完使用权证件后，交付使用时一次付清转让费及办证费。5.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对该地使用的权利。在使用中出现权属争议，甲方应出面处理，如对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给予赔偿，如因权属不清有争议而不能继续由乙方使用，应解除协议，甲方将转让费、办证费及按5%的月利息退还给乙方。
协议签订后，湛江市郊区东山镇西内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内村合作社）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王成文使用。王成文交付给西内村合作社的土地转让费共计80000元，西内村合作社于1997年5月20日出具收据给王成文。
王成文将取得的涉案土地分成八块，分别以王成文、陈敏、刘秀芬、王成兴、王夷臻、王爱玲、王秀明、柯鸣冲的名义申请建房用地，面积分别为350㎡、350㎡、300㎡、300㎡、300㎡、300㎡、350㎡、350㎡。西内村合作社和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山镇调伦管理区办事处于1996年11月20日、1996年12月31日分别在上述人员的申请表上盖章同意办证。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山镇规划办公室于1996年12月18日、1997年1月2日分别在上述人员的申请表上盖章同意办理手续。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山镇国土所和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山镇人民政府于1996年12月18日分别在上述人员的申请表上盖章同意建房用地120㎡。
1997年1月9日，王成文向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山镇国土所缴交了八户土地管理费720元。同日，王成文、陈敏、刘秀芬、王成兴、王夷臻、王爱玲、王秀明、柯鸣冲分别向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山镇国土所缴交了土地管理费和权属调查费510元。次日，王成文、陈敏、刘秀芬、王成兴、王夷臻、王爱玲、王秀明、柯鸣冲分别向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山镇建设委员会缴交了预收报建费100元。
王成文自出生之日起为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王成文在涉案土地上建有简易房屋和围墙。近年来，王成文将涉案土地的一部分租给他人经营沙场，另一部分租给他人种植风景树。
原湛江市郊区东山镇西内村经济合作社已变更为西内村民小组。2011年12月3日，西内村民小组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征收土地面积共271.549亩，其中耕地223.3315亩、林地21.306亩、养殖水面2.8155亩、建设用地10.896亩、未利用地（墓葬地）13.2亩，并约定土地综合补偿标准（含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耕地、养殖水面和建设用地均为4.0万元/亩、园地3.2万元/亩、林地2.4万元/亩、墓葬地和未利用地2.0万元/亩。涉案土地在上述征地范围内，已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征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有效；2.如被确认无效，财产应如何处理及损失应如何赔偿。
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理由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实行征用。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4年7月5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用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涉案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未经征用转为国有土地，根据上述规定，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更不能转让。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四十一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用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并参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标准支付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王成文自出生之日起为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而非农业户口，其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共4.65亩，且未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也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王成文与西内村合作社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确认为无效。
二、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财产应如何处理及损失应如何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财产返还的问题。本案中，西内村合作社根据涉案合同取得王成文的土地转让费为80000元，而西内村民小组承继了西内村合作社的权利义务，故涉案合同确认无效后西内村民小组应返还80000元给王成文。王成文依据涉案合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基于西内村民小组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12月3日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应认定西内村民小组已经取回，故不存在返还的问题。2．损失赔偿的问题。西内村合作社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王成文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其在签订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西内村合作社明知不得转让，仍通过公平竞价的方式转让给王成文，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王成文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王成文取得土地后分八块以王成文、陈敏、刘秀芬、王成兴、王夷臻、王爱玲、王秀明、柯鸣冲的名义分别向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山镇相关部门申请宅基地，并向相关部门缴纳土地报建费等5600元，其中王成文缴交了土地管理费等共1330元，应予认定。其余4270元，王成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其自己缴交，而且陈敏、刘秀芬、王成兴、王夷臻、王爱玲、王秀明、柯鸣冲也未予承认是王成文缴交，故该部分不能认定是王成文的实际损失。涉案合同标的物为土地使用权，故涉案土地的增值部分应认定为王成文的损失。王成文与西内村合作社签订涉案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用于宅基地，故应推定涉案土地属于建设用地。西内村民小组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12月3日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建设用地为4.0万元/亩，故应采用该价格认定土地的增值部分。涉案合同约定转让土地面积为4.65亩（含无偿转让部分），每亩转让费为20000元，故涉案土地增值部分为93000元。综上，王成文的财产损失为94330元，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西内村民小组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西内村民小组应赔偿王成文66031元。3．利息计算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如因权属不清有争议而不能继续由乙方使用，应解除协议，甲方将转让费、办证费及按5%的月利息退还给乙方。”可见，转让费等费用的利息计算，其前提是合同有效，但由于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不应依据该合同计算转让费等费用的利息。而且，王成文取得土地后已实际使用，也取得收益，故王成文诉请转让费等98600元的利息从1997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成文提出诉请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应予支持；诉请判令西内村民小组返还土地转让款及办证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8600元，予以部分支持；诉请西内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转让款及办证费等费用98600元的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诉请判令西内村民小组赔偿经济损失32万元，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4年7月5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成文与湛江市郊区东山镇西内村经济合作社于1996年12月2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限令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土地转让费人民币80000元给王成文；三、限令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损失人民币66031元给王成文；四、驳回王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1.77元，由王成文负担5000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负担7731.77元。
本院二审期间，西内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租用土地协议书》，证明王成文应收到王就能租金7万元；证据2，《沙厂搬迁事宜的请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确认表》《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统计表》《标的物照片》，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得到政府部门的补偿，王成文至少获得66375元的补偿费。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成文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西内村民小组没有提供原件，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政府部门保管的资料，律师是可以调取的，但是对方并未取得，说明证据2的来源不合法，因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证认为，由于西内村民小组没有提供原件，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成文起诉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西内村民小组返还其合同款项、向其支付相应利息以及赔偿其损失等，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王成文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与上诉人西内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关于造成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王成文与西内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8民终193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王成文、西内村民小组也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以上事实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成文上诉主张由于西内村民小组的过错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故应由西内村民小组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西内村民小组上诉主张由于王成文的过错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故应由王成文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本院认为，西内村民小组在明知涉案土地不能转让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土地公开竞卖，并与王成文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西内村民小组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是导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西内村民小组应负主要责任；王成文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王成文原是西内村民小组的外出村民，其在与西内村民小组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时亦应持有谨慎的态度，如应考虑涉案地块的土地性质等影响合同效力的有关因素，因此，王成文在涉案合同签订的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王成文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判决西内村民小组承担70%赔偿责任、王成文自负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成文关于西内村民小组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西内村民小组关于王成文应承担造成涉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成文要求西内村民小组返还土地转让费及利息，并要求赔偿损失18.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王成文上诉要求西内村民小组返还土地转让费及利息，并要求赔偿损失18.6万元；西内村民小组上诉称王成文因政府征用涉案土地已获得约10万元补偿款，加上出租土地每年获得的约5万元的收益，远远超过其支付的土地转让费，因此不应返还土地转让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土地转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涉案合同已经被确认无效，故西内村民小组应当返还王成文交付的8万元土地转让费；二、关于土地租金的问题。西内村民小组在二审期间提供了王成文分别与王就能、王桂文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由于西内村民小组未能提供该协议书的原件，王成文对此予以否认，故西内村民小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征地补偿款的问题。西内村民小组主张王成文获得66375元补偿款，二审期间提交了《关于东海岛自来水厂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沙场搬迁事宜的请示》。由于西内村民小组不能提供该请示的原件，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王就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与王成文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西内村民小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关于土地管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王成文已经缴交了1330元，王成文予以认可，西内村民小组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五、关于土地增值部分的损失的问题。西内村民小组主张土地补偿款应分配给西内村民小组，王成文主张按照政府征收价4万元/亩的土地价格计算为18.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王成文支付的转让费为每亩2万元整，虽然西内村民小组认为应采用园地的标准来认定土地补偿款，但并未提出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根据《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的建设用地为4.0万元/亩的标准计算涉案土地的增值部分为93000元（4.65亩×40000元/亩-4.65亩×20000元/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西内村民小组返还土地转让费80000元并赔偿损失66031元给王成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成文关于西内村民小组应赔偿18.6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西内村民小组关于不应返还土地转让费给王成文的上诉请求也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成文、西内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王成文负担2400元，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负担1620元。上诉人王成文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本院退回1620元给上诉人王成文；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62元，由本院退回1600.62元给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王 励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李皓冰
书 记 员 林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