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哈民二民终字第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双鸭山众森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今日家园14号楼。
法定代表人郑宏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男，1965年9月5日生，该公司业务员，住黑龙江省集贤县。
委托代理人胡春波，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45－1号。
法定代表人胡发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鸿鹏，男，1977年4月15日生，该单位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双鸭山众森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机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2）外民一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森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春波，被上诉人龙工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鸿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25日，案外人尹某某使用挖掘机配合众森矿业公司所有的破碎锤（140型）进行施工。因尹某某租赁龙工机械公司挖掘机未按时交付租金，龙工机械公司将挖掘机收回，同时将众森矿业公司所有的破碎锤一并拉走。现众森矿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龙工机械公司返还破碎锤（140型）；赔偿众森矿业公司停产损失8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龙工机械公司承担。
众森矿业公司诉称：众森矿业公司雇佣尹某某开挖掘机配套破碎锤一起为众森矿业公司在工地施工。挖掘机是尹某某向龙工机械公司租赁的。2012年2月25日，龙工机械公司与尹某某发生纠纷，将挖掘机强行拉走，同时将众森矿业公司的破碎锤一并拉走。众森矿业公司多次找龙工机械公司索要破碎锤，龙工机械公司至今不还，众森矿业公司无法继续生产，损失严重，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龙工机械公司立即返还破碎锤；请求法院判令龙工机械公司赔偿众森矿业公司停产损失8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龙工机械公司承担。
龙工机械公司辩称：不同意众森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众森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众森矿业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从众森矿业公司诉状中自认事实可以看出两个明确法律关系，众森矿业公司与尹某某是承揽关系，龙工机械公司与尹某某是租赁关系，从上述两个法律关系可以看出，众森矿业公司所述龙工机械公司侵权的理由不成立。龙工机械公司因尹某某拖欠租金，将自有的挖掘机（即租赁物）自行拉走是合法、合理的行为，与众森矿业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众森矿业公司主张停工损失，是与尹某某的法律关系，众森矿业公司诉龙工机械公司赔偿是错误的。尹某某私自将龙工机械公司所租赁的挖掘机改装，将破碎锤安装在挖掘机机身，而挖掘机的挖斗被尹某某自行卸下。如果尹某某将租赁的挖掘机恢复原状，并交付所拖欠的租金，龙工机械公司可以将破碎锤返还给尹某某。
原审判决认为：众森矿业公司提供有效证件证实破碎锤所有权人系众森矿业公司，龙工机械公司将众森矿业公司破碎锤拉走，其占有具有不法性，故众森矿业公司诉请龙工机械公司返还破碎锤，请求合理，应予支持。众森矿业公司诉请龙工机械公司赔偿停业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5日内，龙工机械公司将破碎锤（140型）一台返还众森矿业公司；二、驳回众森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众森矿业公司负担1700元，由龙工机械公司负担100元。
众森矿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龙工机械公司与尹某某之间发生租赁纠纷应采取调解或诉讼方式解决。破碎锤是众森矿业公司不可或缺的生产工具，龙工机械公司将尹某某使用的挖掘机强行拉走，并将众森矿业公司的破碎锤一并拉走，导致众森矿业公司生产经营不能正常进行，遭受很大损失。众森矿业公司多次找到龙工机械公司索要破碎锤，其至今未还。原审判决仅判决龙工机械公司将破碎锤返还给众森矿业公司，对其侵权行为给众森矿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未进行赔偿，有失公正。故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众森矿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龙工机械公司辩称：不同意众森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众森矿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
1、破碎锤出租协议、出租方出具的收据各一份。拟证明，龙工机械公司将众森矿业公司所有的破碎锤拉走后，为了不停产，众森矿业公司从宝清县兴盛采石场租赁了一台同型号的破碎锤，发生租金8万元；
2、证人尹某某证言。拟证明，龙工机械公司将破碎锤拉走后一个月左右，尹某某与众森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来哈尔滨市找到龙工机械公司索要破碎锤，该公司以具体经办的姓卢的工作人员不在公司工作了为由拒绝返还。
经质证，龙工机械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证实租赁行为及发生费用与众森矿业公司请求龙工机械公司赔偿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2尹某某的证言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龙工机械公司在原审判决送达时才知道破碎锤归众森矿业公司所有，因为破碎锤是动产，无法确定归属，也不知道众森矿业公司和尹某某到公司来的事情。
合议庭对众森矿业公司举示的证据认证意见为：众森矿业公司举示的证据1和证据2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在破碎锤被龙工机械公司拉走后，众森矿业公司曾向龙工机械公司主张返还，并在龙工机械公司拒绝返还的情况下，租赁宝清县兴盛采石场租赁了一台同型号的破碎锤，发生租金8万元的事实。龙工机械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异议主张不予采纳。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认定，在破碎锤被龙工机械公司拉走后，众森矿业公司曾向龙工机械公司主张返还，龙工机械公司拒绝返还。2012年3月16日，众森矿业公司与宝清县兴盛采石场签订《破碎锤出租协议》约定：“甲方：宝清县兴盛采石场、乙方众森矿业公司。经双方协商同意，现将甲方140型破碎锤一台出租给乙方使用，为采石场破碎石头为主，主要把大块石头按乙方要求改为小块建筑用石，双方确定日租金500元，每月结算租金，遇不能作业雨雪天刨除，按实际工作天数现金结算。甲方机械维修须在不影响乙方生产的情况下维修，双方须遵守本协议条款，不得违约。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盖章生效。本院审理中，众森矿业公司举示的租金收据为两份，一份时间为2012年3月17日至2012年6月7日，作业时间75天，租金数额为37，500元；另一份时间为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9月9日，作业时间85天，租金数额为42，500元。
本院认为：1、龙工机械公司占有案涉破碎锤构成恶意占有。
案涉破碎锤系被案外人尹某某安装到挖掘机上，龙工机械公司在对该破碎锤不享有可以进行占有的权利的情况下，将尹某某使用的挖掘机及附着的破碎锤一并拉走，系对该破碎锤的无权占有。在众森矿业公司向其索要的情况下，龙工机械公司已明知其无继续占有该破碎锤的权利仍然拒绝返还，故构成无权占有中的恶意占有。
2、龙工机械公司应当返还众森矿业公司破碎锤并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诉讼中，中森矿业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案涉破碎锤的所有权人，故其请求龙工机械公司返还案涉破碎锤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众森矿业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因龙工机械公司恶意占有破碎锤，导致其租用宝清县兴盛采石场的破碎锤并支付租金。龙工机械公司仅对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众森矿业公司为此支付的租金应当认定为其受到的损失。龙工机械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3、关于龙工机械公司应赔偿众森矿业公司租金损失的数额问题。本案中，众森矿业公司与宝清县兴盛采石场签订的《破碎锤出租协议》约定：日租金为500元，每月结算租金，遇不能作业雨雪天刨除，按实际工作天数现金结算。按照上述约定，众森矿业公司与宝清县兴盛采石场之间应为租赁行为在先，租金结算在后。众森矿业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其提起诉讼时，2012年3月17日至2012年6月7日的租金37，500元已实际发生，故该部分费用应由龙工机械公司予以赔偿。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9月9日的租金费用在众森矿业公司提请诉讼时尚未结算，即此部分费用在众森矿业公司提起诉讼时，并未实际发生。并且自2012年2月25日破碎锤被龙工机械公司拉走至2012年6月7日已经发生租金损失，众森矿业公司在此过程中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身存在过错，故自2012年6月7日之后的损失应由众森矿业公司自行负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2）外民一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2012）外民一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黑龙江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双鸭山众森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损失37，5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黑龙江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87.50元，由双鸭山众森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凤云
审 判 员 刘松涛
代理审判员 董茂建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