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思宏，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仁，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超，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忠，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刚，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敖思宏因与被上诉人王一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敖思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仁、陈瑶，王一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刚、刘志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敖思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一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一超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敖思宏与王一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结束敖思宏委托王一超持股的代持股关系，让王一超归还其代持的股权。正是基于这一目的，王一超在协议签订后长达九年的时间内一直未向敖思宏主张过权利。王一超所持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耀实业公司）的股权系代敖思宏所持有。在恒耀实业公司20多年的发展过程中，公司股权结构经历过若干次变更，但股东之间从未因股权转让而支付转让款，公司也从未向股东分红，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恒耀实业公司的其他股东都只是代持敖思宏的股权。2.原审判决关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王一超的真实意思是由敖思宏代其持股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第一，涉案《股东（扩大）会决议》为复印件，在没有核实认定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证人黄静的证言没有清楚阐述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和经过，其所阐述的内容与《股东（扩大）会决议》的内容相互矛盾，且其本人也与王一超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而敖思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因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身即存在重大问题。第二，即使该股东会决议真实存在，鉴于该决议根本没有规定应将恒耀系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敖思宏，而事实上王一超也未将恒耀系列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敖思宏，原审判决认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王一超的真实意思是由敖思宏代其持股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应于2016年2月17日成立错误。这一认定违反了合同法关于“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时间应为2008年7月7日双方签章之日。第二，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17日起算错误。这一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即“权利人报案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之日起中断”。因王一超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故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第三，原审判决在事实上架空了诉讼时效制度，使诉讼时效制度形同虚设。若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所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均可以通过报案的方式，在公安机关出具不予立案的决定后再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若如此，诉讼时效制度将被完全架空。
王一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一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敖思宏支付股权转让款3078万元，并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从2008年7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罚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敖思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一超、敖思宏系恒耀实业公司和重庆宏洲广告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洲广告公司）的股东，王一超、恒耀实业公司系重庆市龙台山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台山陵园公司）的股东。
2007年2月26日，恒耀实业公司、宏洲广告公司、龙台山陵园公司联合召开股东（扩大）会并形成《股东（扩大）会决议》，决定组建重庆恒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耀控股集团），按母子公司体制由恒耀控股集团对恒耀实业公司、宏洲广告公司、龙台山陵园公司实行管理；恒耀控股集团股东组成为敖思宏、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敖思宏；敖思宏代为持有全体股东的部分股份，共持股份份额占97%，其余3%的股份由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分别持有0.5%。2008年7月，恒耀控股集团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敖思宏持股97%，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各持股0.5%。
2008年7月7日，王一超与敖思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一超将持有的恒耀实业公司38%股权转让给敖思宏，敖思宏应于当日将转让价款3078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一超。之后，王一超持有恒耀实业公司38%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为敖思宏持有，敖思宏未向王一超支付转让价款。
2016年1月，王一超以持有恒耀实业公司40%股份的股东身份向公安机关举报敖思宏涉嫌诈骗。2016年2月17日，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并告知王一超敖思宏陈述其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受让股权，只是未付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一超根据股权转让的事实提起诉讼，敖思宏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王一超与敖思宏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成立。敖思宏应当向王一超支付股权转让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的问题。经过对证据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7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王一超的真实意思是由敖思宏代其持股，敖思宏的真实意思是受让王一超的股权，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一致，当时合同未成立。2016年2月17日，王一超知道了敖思宏的真实意思是受让股权而不是代其持股，王一超原来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重大误解，可以行使撤销权而未在法定期间行使，合同应于2016年2月17日成立，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17日起算，本案王一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敖思宏应当支付王一超股权转让款3078万元而未支付，构成违约。敖思宏应当从2016年2月18日起，以307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王一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一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判决：1.敖思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一超股权转让款3078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款项307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王一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350元，由王一超负担15万元，由敖思宏负担1803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敖思宏向本院举示了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2018）渝民终271号】；证据2.重庆金洲广告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广告公司）《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据3.恒耀实业公司增资工商档案资料；证据4.《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据5.增资土地流转档案资料；证据6.建设银行存款通知单；证据7.建设银行客户信息查询结果；证据8.《情况说明》；证据9.恒耀实业公司变更工商档案资料；证据10.恒耀实业公司变更工商档案资料。第二组：证据11.敖思露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敖思露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2.李萍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李萍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3.钟代福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钟代福身份证复印件。第三组：证据14.《审计报告》；证据15.《重大情况说明》；证据16.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四份。第四组：证据17.恒耀控股集团工商档案资料；证据18.恒耀实业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证据19.重庆恒耀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证据20.龙台山陵园公司工商档案资料。
王一超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除证据8以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的内容系虚假的，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敖思宏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第二组证据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敖思露、李萍、钟代福均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敖思宏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正是由于2007年2月26日《股东（扩大）会决议》确定的原则，会后才在集团公司的安排下进行了一系列的股权转让，转让的方向及主要资产也是向敖思宏集中；而除敖思宏以外的其余几位股东分别保留系列公司1%的股权，纯粹是为了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需两个以上股东的要求。
对于敖思宏举示的上述四组证据，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中除证据8以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证据1、4、5、6、7、8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3、9、10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王一超向本院举示了以下三份证据：证据1.《重大情况说明》及《回复函》；证据2.《重大情况说明》及《情况说明》；证据3.王一超与敖思宏手机短信往来截图。
敖思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重大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对于王一超举示的上述三份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2中的《重大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上述三份证据均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1.2007年2月26日，由恒耀实业公司、宏洲广告公司、龙台山陵园公司联合召开的股东（扩大）会形成的《股东（扩大）会决议》载明：“一、为适应企业发展的需要，在恒耀系列公司的基础上组建恒耀控股集团。恒耀控股集团按母子公司体制对恒耀系列公司实施管理。二、恒耀控股集团的股东组成为：敖思宏、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控股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敖思宏。为实现控股集团决策机制的高效和统一，由敖思宏代为持有全体股东的部分股份，代持股份总额占控股集团出资总额的97%，其余出资总额3%的股份由股东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分别持有出资总额0.5%的股份（控股集团出资总额根据工商注册方案需要确定）。三、鉴于控股集团采取法人代持股方式，暂未确定股权比例，本着既充分尊重企业的历史和现状，同时又适应企业发展的原则，对于各股东在控股集团未来发展过程中所享有的权益和利益，按以下顺序由高到低排列：敖思宏、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其中，除敖思宏、王一超以外的各股东权益和利益排序可根据其在控股集团发展过程中的贡献大小，经股东会表决半数通过后予以调整，同时可根据企业发展的需要，经股东会讨论通过予以增补。任何股东出现严重损害企业利益、侵害其他股东的权益的行为时，经股东会表决半数以上票数通过后，该股东所享有的股权及各项权益自动失效……五、控股集团按母子公司体制对恒耀系列公司行使管理职能，下属三家企业均为控股集团全资子公司，其出资额和股权比例调整如下：（一）恒耀实业公司拟更名为重庆恒耀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为8100万元，由控股集团全额控股。（二）宏洲广告公司拟更名为重庆恒耀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由原168万元增资为2000万元，由控股集团全额控股。（三）龙台山陵园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由控股集团全额控股……”
2.敖思宏于2016年1月27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2007年2月26日《股东（扩大）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王一超之所以于2008年7月7日分别与敖思宏、敖思露、桂林签订协议，将其持有的恒耀实业公司38%股权转让给敖思宏，将其持有的恒耀实业公司1%股权转让给敖思露，将其持有的恒耀实业公司1%股权转让给桂林，是因为敖思宏在2007年2月26日的股东会上提议把公司股权进行整合，以有利于公司经营和做大做强。
3.恒耀控股集团原名重庆恒耀投资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发生企业更名。恒耀控股集团于2009年3月增资为11238万元，敖思宏持股99.73%，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分别持股0.0444%。2016年11月，桂林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敖思宏。至此，敖思宏持股99.778%，王一超、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分别持股0.0444%。
金洲广告公司于1996年8月登记设立，出资人为敖思宏、王一超、柏国庆，持股比例分别为40%、40%、30%。1997年7月，柏国庆将所持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敖思宏、王一超，公司股东变更为敖思宏、王一超，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2002年11月，金洲广告公司企业更名为恒耀实业公司。2004年2月，公司增资至8100万元，黄静以林地作价6920万元入股，公司股东变更为敖思宏、王一超、黄静，持股比例分别为9%、6%、85%。2005年1月，黄静将所持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敖思宏、王一超，公司股东变更为敖思宏、王一超，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2008年7月，王一超将所持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敖思宏、敖思露、桂林，公司股东变更为敖思宏、敖思露、桂林，持股比例分别为98%、1%、1%。2008年12月，敖思宏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控股集团，公司股东变更为恒耀控股集团、敖思露、桂林，持股比例分别为98%、1%、1%。2009年3月，公司增资为12000万元，此后恒耀控股集团持股比例一直为89.62%。
宏洲广告公司原名重庆金科高频焊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1997年7月，出资人为敖思宏、王一超、蒋晓翼，持股比例分别为53.57%、29.76%、16.67%。1999年4月，重庆金科高频焊管有限公司企业更名为重庆金科制冷设备清洗有限公司。2002年10月，蒋晓翼将所持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敖思宏、王一超，公司股东变更为敖思宏、王一超，持股比例分别为59.50%、40.50%。2003年2月，重庆金科制冷设备清洗有限公司企业更名为宏洲广告公司。2007年5月，公司增资至2000万元，敖思宏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实业公司，王一超将所持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恒耀实业公司、敖思露、钟代福，公司股东变更为恒耀实业公司、敖思露、钟代福，持股比例分别为98%、1%、1%。2008年12月，恒耀实业公司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控股集团，公司股东变更为恒耀控股集团、敖思露、钟代福，持股比例分别为98%、1%、1%。2008年3月，宏洲广告公司企业更名为重庆恒耀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龙台山陵园公司于1999年10月登记设立，出资人为恒耀实业公司、刘作行、王一超，持股比例分别为80%、12%、8%。2004年2月，公司增资至2000万元，黄静以实物作价149.40万元成为公司股东，公司股东变更为恒耀实业公司、刘作行、王一超、黄静，持股比例分别为70%、10.53%、12%、7.47%。2007年5月，刘作行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实业公司，公司股东变更为恒耀实业公司、王一超、黄静，持股比例分别为98%、1%、1%。2009年3月，恒耀实业公司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控股集团，公司股东变更为恒耀控股集团、王一超、黄静，持股比例分别为98%、1%、1%。
4.二审中，敖思宏陈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格式合同，当时签订该协议的真实目的是敖思宏受让王一超代其持有恒耀实业公司38%的股份；3078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是根据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金，按照敖思宏受让的股份数额估算出来的；双方签订该协议只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不需要实际支付的。
王一超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履行2007年2月26日《股东（扩大）会决议》的需要，因为根据该决议的要求，为了组建恒耀控股集团，包括王一超在内的所有股东需要将其所持有的恒耀实业公司等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敖思宏，由敖思宏代为持有；3078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是根据当时恒耀实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按照40%的比例确定的；由于敖思宏是代持，该股权转让款是不需要实际支付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敖思宏是否应当支付王一超股权转让款。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首先，虽然2007年2月26日《股东（扩大）会决议》系复印件，但敖思宏在2016年1月27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明确认可该决议的真实性，再结合一审中王一超所举示的证人黄静的证言，足以认定该决议的真实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敖思宏和王一超均于2008年7月7日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签字，该协议应当自2008年7月7日起成立。根据敖思宏和王一超在二审中的陈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078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是根据当时恒耀实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按照一定比例确定的，该股权转让款是不需要实际支付的。因此，双方当初约定该股权转让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而无需敖思宏实际支付。王一超现起诉要求敖思宏支付该股权转让款，显然与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不符。再次，从恒耀控股集团、恒耀实业公司、宏洲广告公司、龙台山陵园公司的股权历史变更情况来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一超将其所持有的恒耀实业公司38%股权转让给敖思宏，实际是为了履行2007年2月26日《股东（扩大）会决议》的需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让敖思宏代王一超持有其在恒耀实业公司的股权。理由是：第一，《股东（扩大）会决议》决定成立恒耀控股集团，股东组成为敖思宏、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由敖思宏代为持有全体股东的部分股份，代持股份总额占控股集团出资总额的97%，其余出资总额3%的股份由股东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分别持有出资总额0.5%的股份。恒耀控股集团实际于2008年7月注册成立，敖思宏持股比例为97%，王一超、桂林、钟代福、敖思露、黄静、周键持股比例均为0.5%。这与《股东（扩大）会决议》内容完全相符。即使在恒耀控股集团之后的增资扩股过程中，敖思宏亦一直持有99%以上的股份，这也与《股东（扩大）会决议》中由敖思宏代为持有全体股东绝大部分股份的决定相符。第二，《股东（扩大）会决议》决定恒耀控股集团按母子公司体制对恒耀系列公司行使管理职能，恒耀实业公司、宏洲广告公司、龙台山陵园公司均为控股集团全资子公司，由控股集团全额控股。该决议作出后，在恒耀实业公司方面，王一超于2008年7月将其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敖思宏、敖思露、桂林，使敖思宏成为持股比例为98%的控股股东。敖思宏又于2008年12月将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控股集团，使恒耀控股集团成为持股比例为98%的控股股东。在恒耀实业公司之后的增资扩股过程中，恒耀控股集团持股比例一直为89.62%，实现了恒耀控股集团对恒耀实业公司的绝对控股。在宏洲广告公司方面，敖思宏、王一超于2007年5月将其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转出，使恒耀实业公司成为持股比例为98%的控股股东。恒耀实业公司又于2008年12月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控股集团，使恒耀控股集团成为持股比例为98%的控股股东，实现了恒耀控股集团对宏洲广告公司的绝对控股。在龙台山陵园公司方面，刘作行于2007年5月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实业公司，使恒耀实业公司成为持股比例为98%的控股股东。恒耀实业公司又于2009年3月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恒耀控股集团，使恒耀控股集团成为持股比例为98%的控股股东，实现了恒耀控股集团对龙台山陵园公司的绝对控股。此外，虽然敖思宏称恒耀实业公司38%的股份系王一超代其持有，但敖思宏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王一超系恒耀实业公司38%股份的实际持有人的事实。综上所述，可以看出，王一超于2008年7月7日与敖思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恒耀实业公司38%股份转让给敖思宏的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为履行《股东（扩大）会决议》的需要，先由敖思宏代持其股份，继而再进一步实现恒耀控股集团对恒耀实业公司的绝对控股。王一超现起诉要求敖思宏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与《股东（扩大）会决议》的内容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若王一超要主张本案所涉相关权益，可以另案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3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一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350元，由王一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350元，由王一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铮
审判员 申秋
审判员 肖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