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敏，男，汉族，1976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叶静静，女，汉族，1978年6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上诉人李小敏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佑柱，男，汉族，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九龙岭镇木村*组**号，身份证号码4305211966********。上诉人李小敏为与被上诉人郭佑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小敏于2011年1月11日、2月21日、2月23日共计转款给郭佑柱110万元，用于投资房地产项目，后经双方协商转化为借款，并于2013年5月31日由李小敏父亲李东平代表李小敏与郭佑柱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甲方(即郭佑柱)向乙方（即李小敏）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商业经营，乙方全部出借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给甲方……前述借款2012年10月30日前按月息1.5%计算，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按2%计算，其中40万元转为借款，其余利息支付至乙方账户。二、借款利息：月息2%,(百分之二),自2013年6月1日开始计息，借款利息按年支付,不足一年的还款时按实际时间计付利息。三、还款方式：甲方应通过乙方的以下银行账户紧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四、违约责任：甲方应支付利息或归还借款后十日内仍未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郭佑柱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诉讼中，李小敏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李小敏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l、判令郭佑柱偿还李小敏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72万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最终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郭佑柱支付逾期付息和还款的违约金25.56万元（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郭佑柱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小敏提供的《借款协议》足以认定李小敏与郭佑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佑柱应当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李小敏主张郭佑柱返还借款110万元和40万元到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以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郭佑柱与李小敏协商将到期利息40万元转化为借款本金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达到当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最高限制，故该40万元到期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必然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违反了上述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李小敏作为自然人而非金融机构，其与郭佑柱约定月利率2%，又每逾期一日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显然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违反了相关规定，法院不予支持。郭佑柱的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郭佑柱当返还李小敏借款本金110万元及截止至2013年5月31日止的利息40万元，并以1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5元，减半收取13302.5元，由李小敏负担1302.5元，郭佑柱负担1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郭佑柱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小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向上诉人增加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共计30万元：2、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经结息后转为借款本金的40万，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再计算复利。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7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认为经结算后转为本金的40万再计算利息，属超出规定的复利，不予支持。但是，一审法院未区分“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与“利息结算转化为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6条规定：”依法保护合法的借贷利息。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要依法保护合法的借贷利息，依法遏制高利贷化倾向。出借人依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借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和第6条、第7条的规定处理。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是法律遏制的高利贷行为。但是，法律未明确规定的经结息后将利息转化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应属“合法的借贷利息”，是应当依法保护的，也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2、即便视为复利，也应从借款之日开始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总额。《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条以及《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的说明》第二十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后将利息记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据计算复利的，利息总额（前期利息、复利等）不得超过以前期本金为基数，按四倍利率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法院不予保护。因此，根据上述相关规定，本案利息总额，包括前期利息、复利、违约金等，应从实际借款之日起（2011年1月11日支付25万，2011年2月21日支付25万，2011年2月23日支付60万），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实际借款之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40万元，并以1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为分别计算利息，属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遗漏应查明的案件事实。根据双方约定“借款2012年10月30日前按月息1.5%计算，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按2%计算，其中40万转为借款，其余利息支付至乙方（李小敏）账户。”“其余利息”郭佑柱是否已及时、足额支付，以及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法院未予查实。被上诉人郭佑柱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上诉人二审确认其要求本案利息总额应以最初的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以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为标准，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因为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上限，不主张违约金。二、被上诉人主张截止2013年5月31日其前期借款利息共计493900元，其中40万依照协议转为借款本金，剩余93900元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一审则称没有还过该利息，二审又称当时签订借款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将欠上诉人以及欠上诉人父亲借款的利息一起支付，但没有按照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数额支付，因此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中哪些是清偿本案前期剩余93900元利息的。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问题，该主张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二审亦已确认不再主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而在本案一审作出判决之后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则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来看，本案中，最初三笔借款本金共计110万元与以最初三笔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分别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如暂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共计223.52万元。而本案110万元借款的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截止2013年5月31日其前期借款利息共计493900元，双方在2013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款协议中将前期借款利息中的40万元计入本金，符合法律规定。自2013年6月1日起150万元借款本金的本息之和，如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则为222万元（150万元×24%×2年），加上2013年5月31日之前的前期利息中未计入本金的利息93900元，借款人应付本息共计2313900元，已经超过上述期间本息之和，因此双方借款本息之和应为最初借款本金11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同时，因上诉人李小敏在本案中依据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仅起诉返还15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相应利息，未就前期借款利息93900元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双方对该笔利息是否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亦存在争议，因此本案应付借款利息之和中应当对该笔利息予以扣除，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即被上诉人郭佑柱应当返还上诉人李小敏110万元本金，以及截止2015年5月31日的利息1041300元（223.52万元-110万元-93900元），并以110万元为本金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判决在认定2013年5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时未以110万为本金按24%的年利率计算，仅认定40万元的利息，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5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5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郭佑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小敏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及截止2015年5月31日的利息1041300元，并以110万元为本金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0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3302.5元，由上诉人李小敏承担人民币1302.5元，被上诉人郭佑柱承担人民币120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上诉人郭佑柱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李小敏承担人民币580元，被上诉人郭佑柱承担人民币5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