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民二终字第0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津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平，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志强，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
法定代表人孙玉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兵，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宏马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丽，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天津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世纪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宏马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平、赵志强，北方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兵及宏马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委托代理人王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机电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17日，机电公司与北方世纪公司签订《货物仓储协议书》，双方形成仓储合同法律关系。该仓储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自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月16日止。依据该仓储协议，机电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分别将2210.446吨普板、1543.126吨碳结板、1046.127吨中板（统称：钢板）存储于北方世纪公司拥有的坐落于天津市武清区钢城路6号有色金属库F1库位内，同时，北方世纪公司向机电公司分别出具了编号为BFSJ120300086、87、88、89《入库单》。当机电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提出提取该《入库单》项下钢板时，却被北方世纪公司告知：①北方世纪公司已将自有货场的B2—1、B2—2货场出租给宏马公司存货使用，期限六年，自2011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②北方世纪公司开具的编号为BFSJ120300086、87、88、89《入库单》项下全部货物都在宏马公司承租的仓库内储存，机电公司提货时必须出具北方世纪公司开具的《入库单》和宏马公司开具的《出库单》办理出证后，北方世纪公司才会放行。机电公司多次要求宏马公司出具4799.699吨钢材《出库单》，以便提取F1库位内《入库单》项下钢板未果。故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宏马公司为机电公司出具存放于天津市武清区钢城路6号有色金属库F1库位内2210.446吨普板（价值为9283873.2元）、1543.126吨碳结板（价值为6558285.5元）、1046.127吨中板（价值为4393733.4元）之《出库单》；二、北方世纪公司准予机电公司立即提取第一项请求《出库单》项下4799.699吨的钢材或者判决北方世纪公司及宏马公司连带赔偿机电公司20235892.10元的损失；三、诉讼费用由北方世纪公司及宏马公司连带承担。
北方世纪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机电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所列举的钢材数量没有异议，但是对货物价值有异议。北方世纪公司对机电公司主张的第二项及第三项请求内容均不予认可。机电公司、北方世纪公司签订仓储协议属实，但双方从未发生过仓储业务，机电公司至今没有在租赁北方世纪公司的货场内存放过任何钢材。故应依法驳回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宏马公司一审述称：宏马公司与北方世纪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目前宏马公司尚有货物储存在其向北方世纪公司租赁的仓库内，该货物系宏马公司向案外人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以及自行购买的货物，与机电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宏马公司仅与机电公司存在资金拆借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宏马公司向机电公司支付的利息明细表等证据为证。2011年3月间，宏马公司因资金经营不足向机电公司提出借款请求，之后宏马公司与机电公司通过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机电公司购买宏马公司钢材并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宏马公司提供借款，在宏马公司支付高额保证金及利息后取得借款。宏马公司以此方式共向机电公司融资四笔，分别为500万元、700万元、400万元、2000万元。前三笔均已还清并按利息（利润）计算方式支付了利息（有银行对账单为证，此金额减去30%保证金即为实际拆借金额）。为了使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具有真实性，在钢材款中均出现尾数，与机电公司实际支付给宏马公司的借款金额没有内在关联性，机电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数额以实际拆借资金的真实数额为准。最后一笔拆借资金，因宏马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与案外人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产生纠纷被审查而中途停止归还，但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宏马公司与机电公司之间系资金拆借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
综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确认以下基本事实：
2012年1月17日，机电公司与北方世纪公司签订《货物仓储协议书》，约定北方世纪公司向机电公司提供货场，堆放机电公司的钢材，货物验收后及时办理入库。货物由北方世纪公司代为保管，发生短缺，确认属北方世纪公司保管责任的，由其赔偿。双方未约定仓储费，该仓储协议的有效期暂定一年，自2012年1月17日起生效。2012年2月20日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机电公司向宏马公司购买钢材合计4799.699吨，总金额20235892.10元；交货地点：“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仓储市场”；结算方式：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机电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3月13日期间，开出收款人为宏马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20笔（2012年2月22日、2012年2月27日、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13日各5笔，每笔面额为10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宏马公司为机电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3月14日，北方世纪公司分别向机电公司出具了编号为BFSJ120300086、BFSJ120300087、BFSJ120300088、BFSJ120300089的《入库单》，上述入库单均标明货主：“天津机电”，货物注明的库位均为F1库。
宏马公司提供其与机电公司分别在2011年9月28日、2011年10月21日、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六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表现为在同一日双方互为买方和卖方。所购钢材以及所销钢材品种及价格一致，交货地点为：“天津北方世纪钢材城、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仓储市场”。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机电公司作为供方，需方为宏马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需方（宏马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170天内一次或分次回购或指定客户回购，并支付供方（机电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在需方回购或指定客户购买时，货物价值为该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价值＋供方利润，供方利润约定为：供方支付采购资金金额×5.5‰／月×采购资金占用月数。”宏马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反映，宏马公司向机电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4日转账132000元、2011年8月5日转账132000元、2012年3月19日转账599119元、2012年5月17日两笔向原告转账5000000元、2012年5月23日转账165000元，2012年8月27日转账50000元、2012年9月6日转账200000元。转账摘要均标明：“货款”。但宏马公司陈述款项实际是向机电公司支付的5000000元保证金及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2012年9月6日止的利息415000元。
2012年10月15日，机电公司曾以相同事实起诉北方世纪公司，要求提取仓储货物，案号为（2012）一中民二初字第38号，该案最终以机电公司撤诉结案。在该案审理中，宏马公司作为案外人出具《情况说明》称：“天津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诉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一案中，所涉及的编号为BFSJ120300086、88、89货单中的货物，目前，全部都在我公司仓库内储存。天津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向我公司购买钢材后，并未及时提货而是将货物继续存放在我公司租赁自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仓库中，并且根据我公司出具的清单按照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请求，办理了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入库单，天津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提货时必须出具入库单和我公司开出的出库单，办理出证后，天津北方世纪有色金属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才会放行”。宏马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在2013年1月15日笔录中称，其曾与机电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收到了机电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但称双方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其和机电公司实际为借款关系，机电公司为其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数额实际为所拆借的资金数额，宏马公司收到借款后向机电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保证金，双方每六个月一倒贷。
2011年6月1日，北方世纪公司与宏马公司曾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北方世纪公司将自有货场的B2-1、B2-2货场，面积8296.45平方米出租给宏马公司作货场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通过北方世纪公司提供的货场平面图显示：B2－1、B2－2货场即为F1库。
在（2013）一中民二初字第15号案外人天津外运有限公司诉北方世纪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天津外运有限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主张交付存储其仓库内的中厚板钢材10413.918吨钢材。经查，案外人天津外运有限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主张的仓储钢材即为宏马公司租赁北方世纪公司货场的第B2-1、B2-2号货场仓储钢材，北方世纪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中注明的货主为：“中外运建发（宏马）”。在（2013）一中民二初字第25号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诉宏马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诉宏马公司，主张质押权，宏马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向监管人发出代出质通知书，载明货物品名为中板钢材6600吨，亦存放在宏马公司租赁的北方世纪公司货场的B2－1、B2－2号货场内。经查，机电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主张的F1库仓储货物即为宏马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租赁的货场第B2－1、B2－2号货场的仓储货物。现上述两案判决已生效。
一、二审庭审中，法庭均向机电公司特别释明，告知其如果法庭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法律关系与其诉讼请求与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机电公司表示：“希望法庭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点：其一、机电公司对《入库单》项下的货物是否拥有所有权；其二、本案涉及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之间买卖法律关系性质界定以及机电公司与北方世纪公司之间仓储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其三、当事人之间应承担何种责任。
一、关于机电公司对《入库单》项下的货物是否拥有所有权。机电公司与北方世纪公司签订《货物仓储协议书》，约定北方世纪公司向机电公司提供其公司内货场，给机电公司堆放钢材。但机北方世纪公司表示，虽与机电公司签订了《货物仓储协议书》，但机电公司并未将其货物存放在北方世纪公司货场，而是将货物储存在了宏马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租赁的货场内，从北方世纪公司为机电公司出具的《入库单》显示，货物储存于F1库。F1库即为宏马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租赁的第B2-1、B2-2号货场，表明货物储存在了宏马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租赁的货场内，北方世纪公司陈述为机电公司出具《入库单》完全是履行仓库内部的管理行为。从宏马公司租赁北方世纪公司的第B2-1、B2-2号货场所存货物分析，案外人天津外运有限公司诉北方世纪公司仓储合同纠纷案，案外人天津外运有限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主张交付存储其仓库内的中厚板钢材10413.918吨钢材，该标的物即储存在宏马公司租赁北方世纪公司的第B2-1、B2-2号货场。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在与宏马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对上述货物主张质押权，宏马公司向监管人发出的代出质通知书，载明货物品名为中板钢材6600吨，亦存放在宏马公司租赁北方世纪公司货场的B2－1、B2－2号货场内。而该货场中的货物数量仅为10413.918吨钢材，该货物亦无法区分标的物归属。由于B2－1、B2－2号货场中货物并未特定于《货物仓储协议书》项下，且是否发生仓储费原告亦未提供证据，故机电公司以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向北方世纪公司主张提取货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本案涉及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性质的界定以及机电公司与北方世纪公司之间仓储法律关系性质的界定。
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分析，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分别在2011年9月28日、2011年10月21日、2012年2月20日，各签订双方互为买方和卖方的三组六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购以及所销货物品种及价格一致。但机电公司并未提供在履行合同中如何清点及验收标的物的相关证据。庭审中，机电公司并未否认2012年2月20日其与宏马公司还同时签订了宏马公司作为需方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宏马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170天内一次或分次回购或指定客户回购，并支付供方（机电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在需方回购或指定客户购买时，货物价值为该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价值＋供方利润，供方利润约定为：供方支付采购资金金额×5.5‰／月×采购资金占用月数。”其后，宏马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9日向机电公司转账599119元、2012年5月17日分两笔向机电公司转账5000000元、2012年5月23日向机电公司转账165000元，2012年8月27日向机电公司转账50000元、2012年9月6日向机电公司转账200000元。庭审中，宏马公司陈述除2012年3月19日向机电公司转账599119元系支付之前借款利息外，其余5000000元系支付的借款保证金，其余支付的合计415000元为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涉案多份合同履行的情况分析，亦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之间应认定融资关系。
关于机电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及宏马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真实，故机电公司依《货物仓储协议》主张北方世纪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责任的承担。宏马公司抗辩主张其与机电公司虽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双方系以签订买卖合同为名，履行的是企业间借贷。宏马公司向机电公司借款20000000元，同时宏马公司向机电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借款保证金，并支付了415000元利息。机电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其向宏马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宏马公司抗辩其以货款方式向机电公司支付了借款保证金及利息。基于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之间存在融资关系，由此而产生的财产返还之债，应予以保护。宏马公司应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机电公司支付其占用资金所产生的利息。机电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宏马公司支付款项20000000元，同时宏马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机电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保证金，因此宏马公司还应返还机电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宏马公司已向机电公司支付了截至2012年9月6日的利息415000元，故还应按照约定支付自2012年9月7日之后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宏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机电公司返还借款1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9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机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机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在上诉人未诉请且无任何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本案案由由仓储合同纠纷改为民间借贷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将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为融资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机电公司自宏马公司处合法购得诉争仓储货物，存入F1库位，并从北方世纪公司处取得作为物权凭证的入库单。其次，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均为贸易公司，互有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且与诉争货物有关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仅是CZHM1202号合同，其他合同与本案无关。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另订有其他买卖合同并不影响机电公司凭CZHM1202号合同取得诉争仓储货物的合法权利。最后，宏马公司在另案给法院的情况说明中表明宏马公司与机电公司是买卖关系，宏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法院的勘验笔录中也明确表示与机电公司有钢材买卖关系。但在本案庭审中，宏马公司多次推翻上述已确认的事实，称与机电公司并非买卖关系，而是融资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了宏马公司上述自相矛盾且没有客观证据的言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机电公司与北方世纪公司之间的仓储协议依法成立，诉争入库单合法有效，北方世纪公司应依照机电公司要求办理诉争仓储货物的出库手续。原审判决以诉争仓储货物存放在宏马公司向北方世纪公司租赁的货场内、无法区分标的物归属及机电公司未提供仓储费证据为由不支持机电公司提取诉争仓储货物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支持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方世纪公司及宏马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北方世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宏马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宏马公司存放在北方世纪公司处的货物系宏马公司自行购买，与机电公司无法律关系。宏马公司与机电公司之间系资金拆借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宏马公司同意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
本院认为，机电公司以其与北方世纪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为由向保管方北方世纪公司主张提取货物，北方世纪公司对其签署的《货物仓储协议》及出具的《入库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以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为由否认机电公司实际向其交付货物，故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机电公司是否向北方世纪公司实际交付了诉争之货物。
机电公司主张仓储协议项下的货物来源于其与宏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但宏马公司主张其与机电公司之间系以买卖形式进行资金拆借，故不存在货物的交付事实。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9月28日，2011年10月21日，2012年2月20日，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分别签订六份三组互为供需方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每组合同均在一天之内，机电公司、宏马公司互为供方、需方向对方购进相同规格、数量、单价的钢材，上述交易行为显然有悖于正常的交易行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买卖合同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主要特征，而在本案中，机电公司无法提供上述合同中货物交付的相关证据。根据宏马公司提供的利息明细表、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可以证实宏马公司存在向机电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结合宏马公司与机电公司分别在2011年9月28日、2011年10月21日、2012年2月20日签订互为供需方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宏马公司、北方世纪公司的陈述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共同印证了本案涉及的钢材买卖系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以买卖之名行借款之实，因此机电公司主张其根据与宏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取得了货物并向北方世纪公司交付仓储货物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持有的《货物仓储协议》、《入库单》不足以作为货物交付的证据。
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机电公司在起诉时已将宏马公司作为第三人予以起诉，并要求宏马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在原审法院就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释明后，机电公司称同意由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判决，且宏马公司对其与机电公司系借贷关系予以认可，在一审判决后亦未上诉，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企业借贷纠纷并无不妥。
虽机电公司不具备金融业务从业资质，但现有证据不能表明机电公司以放贷为主要经营内容，并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的主要利润来源，因此机电公司与宏马公司的借贷行为仍应认定为两个企业因经营需要而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该借贷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金融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依法予以保护。现宏马公司未依约还款，应负有偿还本息的责任。因宏马公司与机电公司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所以机电公司不能向北方世纪公司就不能提取《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而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就责任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979元，由上诉人天津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