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22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务工，住石狮市。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5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亮，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狮刑初字第23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某甲系石狮市祥芝镇大堡村村民，其与刘惟建、刘某壬、刘某庚、刘某辛（均另案处理）及刘文力、刘某癸、刘明山等人因纠合一起向有关部门反映大堡村土地问题，被村民戏称为“八大常委”。被告人刘某甲等人不满村干部对村集体土地的处理，以石狮市文博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下称文博食品厂）非法占用该村集体土地为由，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未果，于2012年5月26日召集并指使刘某丁骑车载刘某丙在村里敲锣，通知多名大堡村村民前往文博食品厂在该村的基建工地。被告人刘某甲带头并煽动大堡村村民将已经修建好的临时性施工围墙推倒共计78米，直接经济损失24355元（人民币，下同）。被告人刘某甲等人因诉求仍未解决，又于同月30日召集并指使刘某丁骑车载刘某丙在村里敲锣，再次通知多名大堡村村民前往上述工地。被告人刘某甲带头并煽动大堡村村民将已经修建好的临时性施工围墙推倒共计230米，直接经济损失7181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文博食品厂基建工地负责人。2012年5月26日14时30分许，一名高个子男子走进大堡村文博食品厂，要求工地工人停工。陆续进来一些群众，有几十人，说文博食品厂与他们村民对着干，将食品厂大门左、右两边的围墙推倒。5月30日15时许，三四十名大堡村村民在厂门口周边闹事，高个子男子与一名矮胖男子挥手叫人到外面推墙，十来个村民一起在厂门外将围墙往里推倒。经其辨认，高个子男子系刘某甲，矮胖男子系刘某丙等事实。
2、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文博食品厂保安。2012年5月26日14时30分许，一名高个子中年男子走进大堡村文博食品厂，把装监控的工人叫下来，说那里是他们的地盘，再弄就揍他。陆续来了一些群众，要求正在工地施工的工人不要再做了，六七个人动手将大门左、右两边的围墙推倒。该过程中一直有群众不断进来，总共有三四十人，说那个地方是他们的。5月30日15时许，三四十名大堡村村民在厂门口周边闹事，那名高个子男子与一名矮胖男子叫人推墙，十来个村民在厂外将围墙往里推倒。经其辨认，高个子男子系刘某甲，矮胖男子系刘某丙，刘某庚在5月30日参与推墙等事实。
3、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文博食品厂行政主管。2012年5月26日14时30分许，一名中年男子把装监控的工人叫下来，说那里是他们的地盘，再弄就揍人。陆续来了一些群众，叫正在工地施工的工人不要再做了。六七个人动手将大门左、右两边的围墙推倒，该过程中一直有群众不断进来，总共有三四十人，说那个地方是他们的。5月30日15时许，三四十名大堡村村民在厂门口吵闹，一名高个子男子叫上十来人把厂门两侧及靠近公路的围墙推倒。经其辨认，高个子男子系刘某甲，刘某壬在5月26日参与推墙，刘某丙在5月26日、30日均参与推墙，刘某庚在5月30日参与推墙等事实。
4、证人田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文博食品厂保安。2012年5月26日14时30分许，一名高个子中年男子走进大堡村文博食品厂，叫正在工地施工的工人停工。陆续进来一些群众，把大门左、右两边的围墙推倒。经其辨认，刘某甲、刘某庚、刘某丙均在5月26日参与推墙的事实。
5、证人贾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文博食品厂机修主管。2012年5月26日14时30分许，其在文博食品厂装监控，一名高个子男子走进大堡村文博食品厂，称该处是大堡村的，叫其不能装监控，不老实的话就揍其。陆续进来好几名群众，叫正在施工的工人停工，还一起将大门左、右两边的围墙推倒。经其辨认，高个子男子系刘某甲等事实。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30日下午，其看到刘某甲与许多大堡村村民在文博食品厂大门口，刘某甲动手推文博食品的围墙之后，现场的村民也跟着起哄推围墙的事实。
7、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大堡村“八大常委”系刘某甲与刘惟建、刘某壬、刘某庚、刘某辛、刘文力、刘某癸、刘明山等八人。大堡村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因此村民两次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两次推倒围墙都是刘某甲及刘惟建、刘某壬、刘某辛、刘某庚等人在刘某癸的彩票店里开会商议的。2012年5月26日上午，刘某壬打电话通知其到彩票店，刘某甲等人在店里商议，叫其与刘某丁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集合，并给其录好内容的扩音器，还拿二百元报酬让其与刘某丁平分。其打电话让刘某丁骑摩托车过来载其。那几个人交待其与刘某丁敲锣通知村民到文博食品厂谈判占用村集体土地的事情，说如果解决不了就将食品厂围墙推倒。其与刘某丁立即去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后来村民到文博食品厂将围墙推倒。5月30日，刘某甲等人又在刘某癸的彩票店开会商议，刘某壬又将其叫到店里，让其与刘某丁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集合，之后刘某甲等人召集村民到文博食品厂阻止施工并再次将围墙推倒。在现场时，刘某甲的嗓门比较大，在人群中他的声音比较明显的事实。
8、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大堡村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村民两次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两次推倒围墙都是刘某甲与刘惟建等人在刘某癸的彩票店里开会商议的。2012年5月26日上午，刘某丙打电话通知其到刘某癸的彩票店，其到了之后，刘某甲等人在店里商议，叫其与刘某丙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集合去文博食品厂谈判占用村集体土地的事情，如果解决不了就将文博食品厂围墙推倒。刘某丙给其一百元报酬，然后其就骑车载刘某丙在村里敲锣通知村民，大约有上百人到村委会集合，刘某甲等人煽动村民去食品厂将围墙推倒。5月30日，刘某甲与刘惟建等人又在刘某癸的彩票店开会商议，叫其与刘某丙去敲锣，说上次推倒围墙后事情仍没有得到解决，文博食品厂仍在施工，再次召集村民到食品厂阻止施工并把围墙推倒。其与刘某丙再次骑车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集合，之后刘某甲与刘惟建等人召集村民到文博食品厂阻止施工并再次将围墙推倒。其与刘某丙、刘某甲两次都有动手推围墙的事实。
9、证人刘某戊的证言，证实大堡村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2012年5月26日14时许、30日15时许，大堡村村民两次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八大常委”系刘某甲与刘惟建、刘某壬、刘某庚、刘某辛、刘文力、刘某癸、刘明山等八人。第一次其没有去，第二次刘某甲等八人雇佣刘某丁驾驶摩托车载刘某丙在村里敲锣通知村民集中，其到达时看到刘某甲等八人在现场叫村民再去阻止施工，带领几十个村民到文博食品厂。到食品厂后，刘某甲等八人商议把围墙推倒，刘某甲还叫现场村民把围墙推倒，接着在刘某壬、刘某辛、刘某庚、刘某丙、刘某丁等人带头下，村民将围墙全部推倒，其本人也参与推倒围墙的事实。
10、证人刘某己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30日，其在大堡村看到刘某丙骑着摩托车播放广播，通知村民到村委会集合。其到大堡村委会后，看到刘某甲等人站在台阶上煽动村民去推文博食品厂的围墙，后来村民到文博食品厂，并在刘某甲等人的带领下推倒围墙的事实。
11、证人刘某庚、刘某辛的证言，分别证实大堡村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2012年5月26日14时许、30日15时许，大堡村村民两次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证人刘某辛还证实其两次都参与推围墙，证人刘某庚证实其参与30日那起推围墙等事实。
12、证人刘某壬的证言，证实大堡村村民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去推倒围墙。村民要去上访时其有叫刘某丁骑车载刘某丙在村里敲锣通知村民的事实。
13、证人刘某癸的证言，证实“八大常委”系其与刘某甲、刘惟建、刘某壬、刘某庚、刘某辛、刘文力、刘明山等八人。“八大常委”反映了很多村里的土地，包括文博食品厂占地问题。刘某甲与刘惟建等人经常到其彩票店里坐坐。2012年5月间，村民两次推围墙事件都是刘某甲与刘惟建、刘某壬、刘某庚、刘某辛、刘明山等人商议、组织、策划，叫刘某丙、刘某丁敲锣通知村民的。刘某丙、刘某丁敲锣报酬每人一百元。刘某丙、刘某丁两次敲锣通知村民集中去推倒围墙，村民第二次推围墙那天，其妻蔡某泼还打电话告诉其刘某甲与刘惟建、刘某壬、刘某辛、刘某庚、刘明山等六人在彩票店里碰头，叫村民到村委会集中。其在村委会看到上百名村民聚集在一起，要去推围墙，刘某甲、刘某壬等人都在里面等事实。
14、证人蔡某泼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刘某癸与刘某甲、刘惟建、刘某壬、刘某庚、刘某辛、刘文力、刘明山等八人因带领村民反映村集体土地问题，被称为“八大常委”。刘某甲等人经常在其彩票店里研究村里土地以及文博食品厂占地建围墙等问题。2012年5月的一天，刘某甲、刘惟建、刘某壬、刘某庚、刘某辛、刘明山等人到其彩票店里，其便打电话告诉刘某癸。后来，刘某癸与刘某甲、刘惟建、刘某壬、刘某庚、刘某辛、刘明山等人一起到村委会的事实。
15、证人刘某子的证言，证实经其辨认2012年5月26日当天推围墙现场照片，刘某丁就在里面的事实。
16、证人刘某丑的证言，证实经其辨认2012年5月30日当天推围墙现场照片，刘某戊、刘某丁都在里面的事实。
1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文博食品厂董事长，大堡村村民多次举报其公司存在土地问题，但其公司用地合法，土地征地款全部支付完毕，被村民推倒的围墙属于文明、保护性施工所需的临时性建筑的事实。
18、证人刘某寅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被推选为大堡村村委会主任。上任之后，部分村民向村委会反映文博食品厂存在土地违建的情况。听说文博食品厂的建设工程有合法手续，市里曾成立专案组调查那些问题，相关票据都被专案组收走的事实。
19、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5月26日，刘某甲参与推涉案围墙的事实。
20、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刘某甲的归案经过。
21、户籍材料、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22、石狮市文博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石狮市华祥食品厂建设用地申请表、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提供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基建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用地的请示、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提供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用地的批复、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石狮市规划建设局出具的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B厂房方案设计会审纪要、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提供中外合资企业石狮德祥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用地的批复、征地协议书、征地证明、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及石狮市文博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关于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系其下设子公司的证明、石狮市规划建设局出具的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A-1、A-2、A-3#厂房方案设计会审纪要认可意见，证实文博食品厂在建工地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23关于文博集团向大堡村委会交纳企业征地款核查情况通报、收款收据、文博集团交纳大堡村土地征地款明细表，证实文博集团交纳大堡村土地征地款的情况。
24、石狮市行政执法局关于刘惟建故意损毁财物一案补充侦查的复函，证实在建工程占地在批准的合法用地范围内，涉案围墙系文明施工需要所设置，不属于违法建设的事实。
25、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祥芝镇大堡村文博食品厂围墙所占用土地权属的复函，证实涉案围墙超过该公司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范围，在已建成的属国有道路用地的洪厝南北大道道路红线范围内的事实。
26、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祥芝镇大堡村刘文力等人涉土地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关于祥芝镇大堡村刘某壬等人涉土地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证实关于反映文博企业用地以建设企业为由征用，却在建设商品房的问题的信访事项不属实。
27、石狮市公安局勘验笔录，证实石狮市祥芝镇大堡文博食品厂围墙高度2米、宽度0.24米，2012年5月26日被推倒围墙长78米，5月30日被推倒围墙长230米的事实。
28、石狮市价格认证中心石价认证（2012）20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2012年5月26日被推倒围墙修复价24355元，5月30日被推倒围墙修复价71817元的事实。
29、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其归案后供称2012年5月26日、5月30日，其参与大堡村村民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伙同他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造成经济损失96172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数额巨大。被告人刘某甲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刘某甲诉称，涉案围墙系违法建筑且影响村民出行，其并未参与组织及策划，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错误，请求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参与组织、策划推倒文博食品厂围墙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刘某甲伙同刘惟建等人以文博食品厂违法使用大堡村集体土地为由，组织、策划、煽动大堡村村民并直接参与推倒文博食品厂围墙的事实，有证人陈某、王某、黄某、田某、贾某、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刘某癸、蔡某泼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照片、上诉人刘某甲归案后所作供述等证据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甲伙同他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造成经济损失96172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属数额巨大。关于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围墙系违法建筑等问题，经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复函、石狮市行政执法局复函及相关书证材料证实文博食品厂用地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该公司在建工程占地在批准的合法用地范围内，涉案围墙系文明施工需要临时设置，并不属于违法建筑。此外，文博食品厂搭建并实际管理和控制该围墙，对该围墙拥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无论该围墙是否为违法建筑，构成围墙本身的材料作为动产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在有权部门未依法对该围墙是否系违法建筑作出认定并予以拆除前，其他任何个人或单位都无权擅自拆除或毁损。上诉人刘某甲等人以文博食品厂围墙系违法建筑且影响村民出行等为由组织村民擅自将该围墙推倒，侵犯了该围墙实际控制人、使用人的权益，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刘某甲曾因犯罪被处罚过，仍不思悔改再犯本案之罪，主观恶性较大，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分别请求宣告其无罪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王志贤
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