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4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祥。
委托代理人彭晓霞，大邑县安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军。
委托代理人傅红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祥。
委托代理人施俊英、曾林刚，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周勇军、胡建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3）大邑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国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晓霞，被上诉人周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傅红英，被上诉人胡建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施俊英、曾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30日，沈国祥承包崇州市白头镇三洞村崇福古寺天王殿工程后，交由胡建祥组织工人施工，周勇军在该工程务工。在工程建设过程中，胡建祥亲自参与建筑工作。2012年5月26日，周勇军在工作中从房屋上摔下，当即被送大邑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6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截瘫；2、左胸闭合性损伤，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伴双侧胸腔少量积液；胸12椎板骨折。出院医嘱：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继续治疗。当日，周勇军转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住院治疗至2012年7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1、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2、可佩戴腰部支具逐步坐起及在旁人辅助下离床活动；3、出院后第3、6、9、12月门诊随访；4、术后8-12月需来我院取出内固；5、病情变化，及时就诊。2012年7月14日，周勇军入新津县中医医院继续治疗，于2012年9月8日出院。2012年10月11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周勇军胸12椎体骨遗留截瘫属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辅助器具（轮椅）安装及更换总费用约需人民币7500元。2012年11月1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勇军的后续医疗费用共计约需人民币53909.80元，今后购买和更换残疾辅助用具共计5次，其费用约需人民币25500元。周勇军共计支付鉴定费3740元。周勇军出院后，在新津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治疗费372.15元。
另查明，周勇军属农村居民，长期在外从事建筑业工作，系其母叶素元（1954年1月29日出生，已丧偶）独子，与傅红英婚后生育一女周沁梅（2001年9月20日出生），叶素元、周沁梅均属农村居民。周勇军起诉后，沈国祥支付现金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周勇军及其母叶素元、妻傅红英、女周沁梅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大邑县骨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记录，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新津县中医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新津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票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沈国祥承包工程的工程合同书，胡建祥的证明，证人李洪林、姚德云的书面证明，证人周明全的证言，大邑县韩场镇人民政府、柏家村村民委员会、柏家村第八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周勇军外出务工的暂住证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沈国祥承包工程后，交由胡建祥组织工人施工，且胡建祥也亲自参与建筑工作，故胡建祥应属沈国祥雇员，二者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沈国祥认为其与胡建祥属分包关系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周勇军在沈国祥承包的工程处务工，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沈国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为提供劳务一方即周勇军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致其受伤，沈国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周勇军长期在外务工，已具备相当的工作经验，应当预见工作过程中存在的危险，但在实际工作，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周勇军、沈国祥的过错程度，本案责任由周勇军承担30%、沈国祥承担70%。
本案的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确定如下：1、门诊治疗费372.15元、后续治疗费53909.80元，共计54281.95元，有相关医疗机构的门诊票据及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予以确认。周勇军主张的医疗费8472.43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周勇军虽长期在外从事建筑业工作，但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按四川省2011年度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25470元计算。经鉴定已构成伤残，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39天，其误工费为9699.53元。3、周勇军住院治疗105天，所受伤情在住院治疗期间确需护理人员1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系有收入的，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为8400元。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其定残后的护理费为337888元。4、周勇军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支出交通费，根据合理开支的原则，酌定为300元。5、周勇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6、周勇军虽属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外从事建筑业工作，务工收入系其主要收入来源，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22182元。叶素元、周沁梅属周勇军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84159元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一并计算。7、周勇军经鉴定其辅助器具（轮椅）安装及更换总费用7500元，今后购买和更换残疾辅助用具5次总费用25500元，共计33000元，予以确认。8、周勇军因损害致残，必然导致其精神受到伤害，只有对其在精神方面的损失予以赔偿，才能进行抚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为30000元。9、鉴定费用3740元属必要开支，予以确认。10、周勇军主张的营养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共计885750.48元，由沈国祥赔偿620025.34元，沈国祥已支付的现金5000元应予品迭。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国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勇军615025.34元；二、驳回周勇军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沈国祥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沈国祥与胡建祥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周勇军是胡建祥雇佣的后勤工作人员，却在从事木工测量时受伤，与其从事的工种不符，不属于雇员在工作中受伤的情形，胡建祥应对周勇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沈国祥只作为受益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周勇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周勇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胡建祥答辩称，胡建祥与沈国祥不存在分包关系，周勇军的损失应由沈国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沈国祥提交了收条复印件一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周勇军的团体保单信息，并申请证人何学忠出庭作证，证明胡建祥与沈国祥是分包关系，周勇军系由胡建祥雇请。胡建祥对收条复印件及证人何学忠的证言不予认可，认可其确实因另一个工程为周勇军代买过团体保险。周勇军陈述其不清楚上述证据。
被上诉人胡建祥提交了照片及证人李洪林、姚德云的书面证言，证明胡建祥与沈国祥不是分包关系，胡建祥也在工地上做工，该工地技术含量高的木工活均由胡建祥完成。沈国祥认为自己正是考虑到胡建祥懂得基础工程，才将工程分包给他，工人是胡建祥雇佣的，主要的装饰工程不是胡建祥完成，胡建祥分包的是基础工程。对于书面证言，沈国祥不予认可。周勇军陈述其不清楚上述证据。
被上诉人周勇军提交了证人周明松的书面证言及周明松的暂住证两份，证明周勇军长期在外打工，赔偿金额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沈国祥、胡建祥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沈国祥提交的收条复印件，因无法查明该收条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沈国祥提交的团体保险信息及何学忠的证言，不能达到沈国祥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胡建祥提交的李洪林、姚德云的书面证言，因不能查明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胡建祥提交的照片，因与本案无关，且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周勇军提交的周明松的书面证言及周明松的暂住证，因无法查明证言的真实性，且周明松的暂住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问题。2012年崇州白头镇崇福寺工程款清单及结算单系由胡建祥签字确认，且胡建祥在庭审中认可该工程款用于购买材料和支付工人工资，周勇军受伤前该工地上包括周勇军在内的工人均由胡建祥招聘、管理并发放工资。而周勇军也陈述其一直在胡建祥处打工并领取工钱，故本院对周勇军由胡建祥雇佣，胡建祥从崇州白头镇崇福寺工程获取利益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胡建祥辩称其受沈国祥雇佣，工资按天发放并包含补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胡建祥的该辩称不予支持。沈国祥承包了崇州白头镇崇福寺工程，与胡建祥一起从该工程获取利益，故沈国祥与胡建祥为周勇军的共同雇主，二被上诉人应对周勇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沈国祥关于胡建祥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勇军系在从崇福寺工地从事沈国祥、胡建祥的雇佣活动中受伤，其是否从事与其相符的工种并不影响雇佣关系的成立，故沈国祥关于周勇军受伤不属于雇员受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勇军的赔偿标准问题。周勇军提交的暂住证及村委会证明能相互印证，证明周勇军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周勇军的赔偿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沈国祥关于周勇军的赔偿费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关于周勇军的各项损失的计算及责任比例的划分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3）大邑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
二、沈国祥、胡建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勇军615025.34元；
三、驳回周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的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上诉人沈国祥与被上诉人胡建祥各自承担17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