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志娥，无业。
委托代理人：刘新村，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系谭志娥丈夫。
委托代理人：于凌春，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维海，务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德州市东郊第二建筑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东风东路1111号。
法定代表人：马有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新，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胡新田，无业。
上诉人谭志娥与被上诉人孙维海、德州市东郊第二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东郊二建）、原审被告胡新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8日作出（2007）德城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书，谭志娥不服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10）德中民提字第22号民事裁定，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07）德城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发回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1）德城民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谭志娥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志娥的委托代理人刘新村、于凌春，被上诉人孙维海、东郊二建的委托代理人刘建新、原审被告胡新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8月20日，一审原告谭志娥诉至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称，其代理人刘新村于2006年11月与胡新田签订了安装铝合金门窗的合同，谭志娥依约履行合同，验收合格后，胡新田突然“失踪”了，孙维海拒不支付工程款，故要求胡新田、孙维海，东郊二建偿还谭志娥工程款15万元及利息。
一审被告胡新田辩称，与谭志娥签的合同属实，工程是孙维海的，与东郊第二建筑公司无关，谭志娥的诉求与我无关。
一审被告孙维海辩称，是谭志娥与胡新田签的合同，我不欠谭志娥钱。2006年3月1日，我承建天河商贸空调配件城3号楼、4号楼工程后，胡新田通过关系找到我，我将其中一部分工程转包给胡新田施工，工程竣工后，通过结算，欠胡新田的工程款34万元，已于2006年12月13日全部支付给了胡新田，有胡新田签名的收据为证。胡新田如何处置工程款与我无关。要求驳回谭志娥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东郊二建辩称，3号楼、4号楼的协议不是我公司签的，不同意谭志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谭志娥的代理人刘新村于2006年11月30日与甲方胡新田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德州市德城区皇岛维达塑钢销售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谭志娥）给甲方张八棍村天河商贸城加工制作铝合金推拉窗266.2平方米，地弹簧门639.3平方米。价格：门170元／平方米，窗：135元／平方米，门窗合计金额145949元。甲方承诺在工程完工后，由甲方验收签字后无条件结清全部工程款。由开发商验收完，甲方双方共同签字门窗的实际面积结账。62个卷帘门，安装费5元／平方米，按实际平方米计算，完工后全部结清。”谭志娥提交孙有新书写的证明条1份：卷帘门共计979.6平方；入库单1份，内容为“张八棍工地，铝合金门633.21平方，窗221.79平方，2007年1月10日，经手人孙有新。”2007年9月17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调查孙有新的调查笔录记载“2007年1月10日的入库单是我签的，货是给胡新田和孙维海的，工地是孙维海的，我是保管员，胡新田给我开工资，卷帘门的成本已付，安装费未付，铝合金门窗的成本及安装费可能未付。”胡新田在开庭时陈述“铝合金门窗款款付，金额大约14.5万元。”孙维海陈述“2006年3月1日，我承建天河商贸空调配件城3号楼、4号楼工程，与德州市东郊第二建设公司无关，工程是我干的。”孙维海提交胡新田签名的收据1份，内容为“天河配件城二期，支工程款34万元，经手人胡新田。”胡新田认为“这34万元属实，工程总造价400多万，这点钱不够，这是工程款，不是人工款。”孙维海陈述“胡新田顶了4套楼，这34万元包括3、4号楼铝合金款，我已付清了。”另查，谭志娥安装铝合金门窗的楼房，居民已经入住，没有提交工程完工证明及胡新田、孙维海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及结算单。
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谭志娥2006年11月30日与胡新田签订的合同书系承揽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胡新田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铝合金门窗等款项。谭志娥虽然没有提交工程完工证明及胡新田、孙维海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及结算单等，由于谭志娥安装铝合金门窗的楼房，居民已经入住，视为谭志娥已经履行合同，对方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合同书及孙有新书写的证明条、入库单等，可以认定谭志娥加工制作铝合金门窗、安装卷帘门的工程款为：安装卷帘门979.6平方×安装费5元／平方米=4898元；加工制作铝合金门633.21平方×170元／平方米=107645.7元，窗221.79平方×135元／平方米=29941.65元，合计142485.35元。孙维海已将工程款34万元支付给胡新田。谭志娥没有证据证明与孙维海、东郊二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要求孙维海、东郊二建偿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新田支付谭志娥铝合金门窗款、卷帘门安装费等合计142485.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8月20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谭志娥对孙维海、东郊二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胡新田负担。
谭志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胡新田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在“天河商贸城”施工协议上，有孙维海的签名，东郊二建的印章，以及东郊二建为孙维海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结合证人及工程监理员曹海泉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胡新田是工程施工中的具体负责人，负责施工和收料，其为谭志娥出具的两张入库单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孙维海和东郊二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孙维海答辩称，我不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谭志娥起诉依据的证据材料是与胡新田签订的合同，与我无关。2、我与胡新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06年3月1日，我承建天河商贸城工程后，将其中一部分工程转包给胡新田，工程竣工后，经过结算，欠胡新田工程款34万元，2006年12月13日已将该34万元支付给胡新田，双方之间再无债权债务关系。请法院驳回谭志娥对我的诉讼请求。
东郊二建答辩称，涉案工程不是我公司干的，所签订的合同不是我公司的公章，我们与孙维海、胡新田无任何关系。
胡新田答辩称，我是孙维海雇佣的施工人员，我签合同是职务行为，铝合金门窗用在了孙维海承建的楼上了，应由孙维海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过程中，孙维海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胡新田出具的支取工程款的收到条、证明条、支款条等证据一宗，用以证明胡新田不是给孙维海打工，而是孙维海将部分工程包给了他。证据2，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双河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经手人为胡新田的支工程款34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胡新田于2006年12月顶楼4套，用于冲抵工程款34万元。证据3，证人于洪出庭作证，证言大致内容为：她在天河商贸场通过其同事刘桂杰购买了两套房，听刘桂杰说是从胡新田那里顶款顶来的房子，刘桂杰带其去当时的售楼处办理的相关购房手续，用以证明胡新田顶楼的事实。谭志娥质证称，以上三份证据均已超诉讼时效，不予质证。东郊二建不发表质证意见。胡新田质证称，证据1体现出我是施工人员，证据2孙维海的兄弟是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双河社区村民委员会的主任，章随便盖，不真实。证据3无法证明是我顶的房子。
谭志娥申请对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进行调查，本院对新华街道办事处张八棍村委会的王书记及魏会计作了调查，其称，该工程没有竣工报告及验收记录，天河商贸城所有工程没有按时竣工。该二人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字。谭志娥质证称，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了涉案工程没有按时竣工，我方为工地供应门窗是真实的。孙维海质证称，这个工程验收没验收与本案无关，只是我与村委会的关系，工程是2006年9月底到10月份左右竣工的。东郊二建质证称，我们没干这个工程，与我公司无关。胡新田质证称，B3、4号楼好像是2007年竣工的，其他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谭志娥在天河商贸城南B-3、南B-4号楼的铝合金门窗款、卷帘门安装费等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谭志娥的代理人刘新村与胡新田签订了合同，并履行了合同，结合孙有新书写的证明条、入库单等，原审法院认定谭志娥加工制作铝合金门窗、安装卷帘门的工程款为142485.35元并无不当，且谭志娥安装铝合金门窗的楼房，居民已经入住，应视为谭志娥已经履行合同，对方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天河商贸城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上虽加盖了“德州市东郊第二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财务专用章”，但东郊二建否认该公章为其所有，而孙维海承认该公章是其私刻的，该协议上有孙维海签字，具孙维海当庭认可涉案工程是其承包的，因此能够认定本案涉及的天河商贸城南B-3、南B-4号楼的承包施工方为孙维海，而不是东郊二建，涉案工程与东郊二建无关，故东郊二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孙维海主张其将工程分包给了胡新田，并提交了三组证据用以证实胡新田从孙维海处支取工程款并用楼房抵顶工程款，对于证据1，胡新田出具的支取工程款的收到条、证明条、支款条等证据一宗，该组证据共有收到条18张，计款1414610.5元，其中在本案涉案工程即南B-3、B-4承包时间2006年3月1日之前的收到条有9张计款543700.5元，在本案铝合金门窗合同签订时间2006年11月30日之前的收到条等有8张计款623410元，另有一张是2007年6月3日的收到工程款247500元。在18张收到条中仅有一张时间为2006年10月21日的收到条明确写明收到B-3、B-4号楼工程款156000元，其他收到条多数为收到A3、A4号楼工程款的收到条，从收到条的出具时间及写明内容可看出，大部分收到条为天河商贸城一期工程即A3、A4号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对这部分收到条不予认定。对于涉及本案的B3、B4号楼的工程款，因胡新田在庭审中质证称以上工程款用于了支付了孙维海的工地材料款、工人工资、水电费等，而孙维海庭审中主张分包给胡新田大量工程，“有的包工包料，有的包清工”，而所有的分包工程均没有分包协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孙维海用证据1证明其将工程分包给了胡新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对于证据2，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双河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经手人为胡新田的支工程款34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及证据3，证人于洪的证人证言，因收款收据上注明是A3楼一期，该收据与本案二期B3、B4号楼无关，且村委会的证明未写明抵顶一期还是二期的工程款，于洪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孙维海称“根据施工协议，工程竣工时间是2006年7月份，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6年11月份，这个合同与其无关。”根据本院对新华街道办事处张八棍村委会王书记及魏会计的调查，涉案工程没有按时竣工，也没有竣工报告，上述二被调查人员虽没有在调查笔录上签字，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录，因此能够认定涉案工程未按时竣工。另结合孙有新的调查笔录，谭志娥的铝合金门窗用于了孙维海承包的天河商贸城工地B3、B4号楼，孙维海作为承包人应承担偿还所欠谭志娥铝合金门窗款及卷帘门安装费的责任。胡新田作为本案铝合金门窗合同的签订者，在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是孙维海的雇员的情况下，也应承担对谭志娥所欠款项的偿还责任。孙维海在庭审中称“有的工程是包工包料，有的工程是包清工”，但本案所涉及的二期B3、B4号楼哪些是包工包料，哪些是包清工，无证据证明。从孙维海提供的收款收据中可以看出，胡新田的确支取了大量的工程款，支取一期的多，二期的少，仅凭现有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孙维海与胡新田之间的确切法律关系，孙维海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胡新田作为合同的签订者，在认定谭志娥所提供的铝合金门窗已全部用于天河商贸城南B3、B4号楼的情况下，孙维海与胡新田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以胡新田为合同签订人即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志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1）德城民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孙维海、原审被告胡新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谭志娥铝合金门窗款、卷帘门安装费等合计142485.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8月20日（谭志娥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谭志娥对东郊二建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被上诉人孙维海、原审被告胡新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继军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