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刑终6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继松，农民。系被害人周某丁之父。
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中玉，农民。系被害人周某丁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益云，农民。系被害人周某丁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丙。
法定代理人段益云，女，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邵县大新乡磨石村**组。系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之母。
原审被告人张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邵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地址：邵阳市宝庆中路332号中国人寿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李拥军，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峰，系该公司理赔部经理。
诉讼代理人罗吉平，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二月二日作出（2015）新刑初字第2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因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抗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听取了上诉人周继松、原审被告人张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陈峰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8月6日早晨，被告人张某驾驶叶某的湘E×××××轻型货车搭载周某丁经新邵县大新乡磨石村三组急弯坡段时，驶离路面翻入路边，将周某丁抛出车外并压在车下，造成周某丁颅脑损伤，于当日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在事故中受伤，住院期间外逃，2015年9月30日被抓获归案。张某驾驶的湘E×××××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19日，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还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赔偿限额200000元，时间从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周继松、段中玉有2个儿子。周某丁生前有1个女儿，2个儿子，分别取名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妻子段益云。女儿周某甲生于2002年2月17日，男孩周某乙生于2003年9月25日，儿子周某丙生于2007年8月6日。
原判采信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鉴定，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证明，证人罗某等人的证言，车辆保险单，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认为张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在审理过程中张某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要求张某赔偿因周某丁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张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办理丧事的交通、住宿和误工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对于此诉请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周某丁全家在禾青镇资氮生活区居住多年，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周某丁以在城镇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维持生活的证据，且其户籍一直在新邵县大新乡磨石村，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限额内支付赔偿费的请求，经查，周某丁乘坐事故车副驾驶位置，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周某丁被甩到车外被事故车压住身体而抢救无效死亡。周某丁在事故发生前属车上人员，不能因为事故过程中甩出车外而成为交强合同中的“第三者”。因此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赔偿对象。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中国人寿财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的请求，应予驳回。周某丁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为201200元（10060×20年），丧葬费为24262.5元（48525÷2），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6350元［（9025×5）+（9025×1）+（9025×4）+（9025×8÷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由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因周某丁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01200元、丧葬费24262元，赔偿周继松、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因周某丁死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6350元。共计赔偿35181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上诉提出，一审在计算其经济损失时参照标准错误，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不当，尤其是排除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建议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周某丁均系叶某雇请的房屋装修工。2015年8月6日早晨，张某驾驶叶某的湘E×××××轻型货车搭载周某丁去新邵县大新乡长扶村装修房屋，途经本乡磨石村三组急弯坡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从左侧驶离道路，坠入圹下，周某丁被甩出车外并被湘E×××××货车压砸车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周某丁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新邵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驾驶转向系统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对车况不熟悉，途经向左急转弯上坡地段时，未及时修正方向，致使车辆从左侧驶离道路，坠入圹下，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受伤在现场被送往医院救治，在住院期间外逃，2015年9月30日被抓获归案。
张某驾驶的湘E×××××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19日，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还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赔偿限额200000元，时间从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
上诉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因周某丁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201200元，丧葬费为2426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6350元，共计35181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新邵县大新乡磨石村3组急弯坡段，事故车辆牌号为湘E×××××。
2、新邵县公安局公新鉴（尸检）字［2015］0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周某丁左额部有4.5×3㎝头皮擦挫伤伴有头皮裂创。左枕部有4×4㎝头皮血肿，扪及颅骨骨折。右眼呈熊猫眼状。双鼻腔有血性液体溢出。左前臂及左臀部有散在擦挫伤及皮下淤血。鉴定意见：死者周某丁应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
3、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证明，湘E×××××车灯光装置系统及制动系统均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转向系统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
4、新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回复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驾驶转向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对车况不熟悉，途经向左急转弯上坡地段时，未及时修正方向，致使车辆从左侧驶离道路，坠入垂直高度为4.5米的圹下的公路边缘，周喜贵被甩出车外，摔在公路上，后被车身压砸，经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张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丁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6日，他驾驶摩托车途经新邵县大新乡磨石村3组路段时，看见1辆微型货车倒翻在公路靠山体的旁边，司机在旁边打电话，车子下面压着1个人，他走近一看，是同村的周某丁，他赶紧通知周某丁的父亲周继松，又打了120急救电话，周继松和段益云赶到后一起将车顶棚压着身子的周某丁拖出来。
6、证人周继松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6日，他接到罗某的电话称他儿子出事了，他赶到现场看见周某丁的身体被四轮朝天的货车压着，只有头部没有压着，他和罗某、段益云用钢杆把车子头部翘起，然后把他儿子周某丁拖了出来送到冷水江市人民医院抢救。
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湘E×××××货车是他的，手续齐全，投了交强险和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因他要去接从广东回来的老婆就和张某的面包车调换，2015年8月6日，张某开着他的湘E×××××货车载着周某丁去长扶村装修房屋，途经本乡磨石村3组地段时翻到路下，当天上午8点多钟，张某打电话给他后才知道发生了车祸事故。
8、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8月6日，他驾驶湘E×××××货车搭载周某丁去新邵县大新乡长扶村装修房屋，途经本乡磨石村3组急弯坡地段时，因方向打得太急翻到路下，坐在副驾驶室的周某丁翻出车外被湘E×××××货车压住下半身，只有头部没有被压住，他当时摔晕了，模糊地记得有3个人在救周某丁。
9、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于2010年1月21日取得驾驶证，有效期至2016年1月21日。
10、户籍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及上诉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1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保险单证明，2015年5月27日，叶某为湘E×××××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19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同时还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驾驶转向系统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1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上诉提出，一审在计算其经济损失时参照标准错误，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不当。经查，周继松等人虽提供了周某丁在娄底冷水江市禾青镇宝兴居委会的购房协议及居住证明，但没有提供周某丁以在城镇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维持生活的相关证据，且周某丁户籍一直在新邵县大新乡磨石村，一审由此没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合法。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排除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经查，周某丁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湘E×××××小货车的车上人员，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周某丁被甩出车外，随后被湘E×××××小货车压砸，因颅脑损伤当日死亡。在周某丁遭受伤亡时，相对该肇事车辆而言，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周某丁的身份已经转变为第三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民事判赔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2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即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因周贵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10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张某赔偿上诉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因周贵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1812元。
四、驳回上诉人周继松、段中玉、段益云、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徐 成
代理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