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字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定武，男，出生于1974年5月27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英，女，出生于1974年5月12日，汉族。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余子才，仁寿县Ｘ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于光，男，出生于1971年2月23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炜，仁寿县Ｘ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欧定武、唐建英因与被上诉人蒋于光生命权、健
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定武及上诉人欧定武、唐建英的委托代理人余子才，被上诉人蒋于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蒋于光和欧定武均是驾驶ＸＸ镇到彰加镇线路的客车司机，欧定武与唐建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7日13时许，蒋于光与欧定武在ＸＸ镇牌坊街与围城路交接处因车辆载人先后顺序产生争执，继而发生抓扯、互殴。唐建英看见二人扭打在一起时，想上前劝架，在发现拉不开二人后，唐建英却用手里的摩托车钥匙戳蒋于光的背部靠近左肩膀处，将蒋于光致伤。后被周围的群众劝开，双方停止了打架。报警后，因蒋于光受伤，随即被送往仁寿县ＸＸ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29日出院，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2988.26元，出院诊断为：1、A区第一切牙脱落，2、B区第一切牙折、裂，3、鼻骨骨折，4、颌面部、背部及左手拇指锐器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上，6、头昏头痛待诊。出院医嘱为：1、经过我科治疗后，患者目前仍感头昏、头痛，需进一步到上级医院继续诊疗；2、休息3月；3、3月后复查头面部CT；4、如有不适，及时就医咨询。蒋于光于2015年6月24日、7月10日、7月24日三次到仁寿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牙齿，花去医疗费1156.5元，2015年7月10日，仁寿县人民医院作出的《病情证明书》对蒋于光的治疗建议为：1、作种植义齿修复费用9700元，2、牙体缺损作根管治疗桩冠烤瓷冠修复费用4500元。对蒋于光因伤所受损失，双方经仁寿县公安局ＸＸ派出所调解无效。
以上事实，有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医疗费发票、《仁寿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仁寿县ＸＸ中心卫生院出院证明书》、蒋于光受伤的照片、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经营协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欧定武与蒋于光因琐事产生口角矛盾进而发生抓扯、互殴，唐建英在二人互殴过程中帮助欧定武，用车钥匙戳伤蒋于光，二人共同导致蒋于光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欧定武、唐建英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蒋于光在处理此事的过程中，遇事不够冷静，对纠纷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在本案发生过程中的过错大小和原因力比例，一审确定蒋于光与欧定武、唐建英承担责任比例为3：7，蒋于光自行承担30%的责任，欧定武、唐建英承担70%的责任。
欧定武辩称其也有受伤，并提交了眉山心脑血管病医院6月20日的影像学诊断报告书及医疗票据加以佐证。一审认为，双方的纠纷发生于2015年6月17日，欧定武提交的诊断报告时间为6月20日，且地点为眉山心脑血管医院，诊断意见为：颅脑CT平扫未见异常影像。因此，对欧定武的该辩称，一审不予支持。如欧定武因此次纠纷产生了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
对于蒋于光提出的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予以支持，其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蒋于光因人身损害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核定为：1.医疗费4144.76元＋14200元（后续医疗费）＝18344.76元；2.误工费55458元／年（运输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365天36天（蒋于光住院13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蒋于光提出其出院后休息23天，一审予以认可）＝5469.8元；3.护理费13天80元／天＝10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30元／天＝390元；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5744.56元。其中欧定武、唐建英承担25744.56元70%＝18021.2元，其余损失由蒋于光自行承担。蒋于光主张欧定武、唐建英赔偿其购车费、上户费、税费，车辆购买各种保险的损失费、规费，车辆营运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费用并不是蒋于光因身体受伤而必然遭受的直接损失。故对该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欧定武、唐建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于光因人身损害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8021.2元；二、驳回蒋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元（已减半），由蒋于光承担100元，欧定武、唐建英承担201元。
欧定武、唐建英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责。其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医疗费4144.76元是超越了一审原告蒋于光主张的医疗费4049元，一审程序和实体上错误。2、一审仅凭仁寿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认定后续治疗费14200元，其证据不足。即便纳入赔偿，其费用过高，应按一般牙类进行核算，且须有司法鉴定依据或待实际发生并且符合实际赔偿标准的情况下进行认定。3、被上诉人出院后就从事客运经营，一审认定出院后存在误工费是错误的。4、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王海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证明唐建英只是在阻止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也未侵害被上诉人，相反证明了被上诉人首先挑起事端，弄倒欧定武，继而将欧的脖子夹制，从而纠纷不断升级，二上诉人出于人身安全的正常反应，发生纠纷、抓扯是对该违法行为的反抗和制止，二上诉人均为正当防卫。
蒋于光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正当防卫，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对后续治疗费即修牙费14200元和误工时间的确认是否正确。三、一审对医疗费的确认是否超过蒋于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正当防卫，一审对双方责
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
正当防卫是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的行为，正当防卫必须符合法定要件，且通常适用于刑事审判领域。本案中蒋于光与欧定武因车辆载人先后顺序产生争执，继而发生抓扯、互殴。唐建英看见二人扭打在一起时，上前劝架，在发现拉不开二人后，唐建英用手里的摩托车钥匙戳蒋于光的背部靠近左肩膀处，致蒋于光受伤。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蒋于光与欧定武、唐建英之间属互殴行为，而不属正当防卫。因互殴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一审从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互殴过程、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综合确认蒋于光自行承担30%的责任，欧定武、唐建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对后续治疗费即修牙费14200元和误工时间的确认是否正确。
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蒋于光在一审时提供了仁寿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仁寿县人民医院根据其治疗同类牙伤作出的关于被上诉人蒋于光的后续治疗费14200元可以合理信赖。上诉人欧定武、唐建英在一、二审均没有提供合法有效证据可以推翻上诉人蒋于光提供的仁寿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证明确认后续治疗费为14200元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对后续治疗费的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规定。依据以上解释的规定，蒋于光的误工费应当计算为实际住院治疗天数13天加上医嘱确定的3个月，但蒋于光自认实际仅休息23天后即开始上班，故一审确认蒋于光的实际误工时间为36天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因此一审对误工费的确认并无不当。
一审对医疗费的确认是否超过蒋于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医疗费4144.76元是超越了一审原告蒋于光主张的医疗费4049元。一审程序和实体上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医疗费，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已经发生的治疗、检查等费属于治疗因此次损害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依据蒋于光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确认赔偿数额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欧定武、唐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姚俊辉
代理审判员 林文珍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