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世恒，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东大道。法定代表人：王良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传模，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陆千，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秦皇岛市顺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友谊路85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邵代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世恒，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代娣。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世恒，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鹤。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世恒，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利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原审被告秦皇岛市顺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胜公司）、邵代娣、冯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安商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利上诉请求：1、撤销（2015）锡法安商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兴达公司对刘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刘利并非兴达公司原来起诉时的被告，直到案件经过两次开庭，围绕兴达公司诉请完成庭审程序后，兴达公司才申请追加刘利作为新的被告。一审法院同意兴达公司的追加申请进而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刘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兴达公司主张刘利签署《EPS经销协议》及《工业品买卖合同》仅有兴达公司陈述，无任何证据。另外即使有证据证实刘利在以上协议书写了“冯鹤”二字，刘利也不应该就以上协议的履行承担任何保证责任。首先，刘利并非涉案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中兴达公司、顺胜公司、邵代娣、冯鹤才是合同当事人，刘利完全是基于工作原因，按照公司法人邵代娣的指令在合同上书写“冯鹤”二字。该行为不是刘利本人同意“自愿”承担以上协议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刘利当然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刘利和顺胜公司存在雇主与员工的管理关系，因此刘利按照邵代娣指令在合同上签署他人姓名，其本人不应作为合同的平等主体当事人承担任何责任。兴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一审中刘利并未向法院提交其是接受委托或接受邵代娣指令签字的相关证据；其次，刘利签署的名字是“冯鹤”而非“邵代娣”，其行为的直接后果是让兴达公司相信相关合同是由冯鹤签署，所以刘利的行为不能完全理解为职务行为。同时在兴达公司与顺胜公司签署的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合同经办人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刘利认为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再结合顺胜公司代理人在一审中所做陈述，相关文件系合同经办人所签署，而刘利符合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经办人身份条件，依照约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顺胜公司、邵代娣、冯鹤共同辩称，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既然合同当事人参与合同签署，应当正常的签署本人姓名。刘利在协议中签署了“冯鹤”的姓名，说明刘利在签署协议时并非出于自愿。此外，该协议是否签订、履行取得的利益与刘利无关，合同经济利益完全由公司取得。因此，认定刘利属于合同当事人并承担保证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的规定，其行为明显存在职务行为的特性。无论是从刘利工作的内容还是行为后果取得的收益方都是顺胜公司，均可认定刘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失公平。按照《民法通则》第43条的规定，职务行为产生后果应当由单位承担。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胜公司、邵代娣、冯鹤、刘利立即连带支付货款1023900元、违约金204780元，合计1228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年初，兴达公司与顺胜公司签订《总买卖合同》及《EPS经销协议》各1份，《总买卖合同》约定：由兴达公司向顺胜公司供应可发性聚苯乙烯，顺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合同经办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年。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逾期付款则顺胜公司应承担20%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达15天的，同时应承担月息1.5%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顺胜公司承诺认同违约金与逾期付款利息同时适用，且不以任何理由请求降低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损失标准。合同届满后至签订新的总买卖合同前的所有交易均受本合同约束。顺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章确认。《EPS经销协议》约定：顺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合同经办人对结欠兴达公司货款承担连带保证人，保证期间为2年，该协议中载明的顺胜公司落款处“冯鹤”的笔迹经司法鉴定非本人所签。二、2014年3月8日，兴达公司与顺胜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兴达公司向顺胜公司供应价值978000元的EPS，并约定合同经办人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顺胜公司落款处签有“冯鹤”。审理中，冯鹤要求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初步比对，该签字与《EPS经销协议》中非常相似，在向兴达公司释明不利的法律后果后，兴达公司拒绝申请进行鉴定。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6月9日，兴达公司与顺胜公司又签订4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对相应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至2015年3月17日，顺胜公司尚欠兴达公司货款1023900元。三、审理中，顺胜公司、邵代娣、冯鹤共同称：2014年3月8日合同及其他的合同经办人是顺胜公司的两位财务人员，即刘利和一个姓关的，“冯鹤”的签名经过邵代娣授权但未经冯鹤本人同意，至于到底是由刘利所签还是由关会计所签，刘利本人回忆称记不清楚了，而关会计联系不到了。冯鹤称：顺胜公司公章由刘利和会计关云红保管，刘利系冯鹤舅舅的女儿。兴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冯鹤”签名应当是刘利所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顺胜公司结欠兴达公司货款10239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款理应按约支付，逾期不付应当按照《总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顺胜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要求进行酌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20%违约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标准亦在法律许可的范围之内，故顺胜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应得到采纳。一审法院对兴达公司要求顺胜公司支付货款1023900元及违约金2047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邵代娣是否对顺胜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总买卖合同》中约定顺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由邵代娣签章确认，而实际履行合同中双方部分实施的先货后款行为并未加重顺胜公司的债务，故邵代娣理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兴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EPS经销协议》和2014年3月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冯鹤”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或得到冯鹤本人授权，且在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拒绝对2014年3月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冯鹤”的签字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冯鹤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利对于《EPS经销协议》中“冯鹤”签字是否由其代为书写未能予以明确，根据顺胜公司、邵代娣、冯鹤以及兴达公司的陈述，结合刘利未到庭未答辩的情况，一审法院推定“冯鹤”的签字由刘利作为经办人书写。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现冯鹤并没有对刘利的签字行为予以追认，故该法律后果应当由其刘利本人承担，根据《EPS经销协议》的约定其应对顺胜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秦皇岛市顺胜商贸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货款1023900元、违约金204780元，合计1228680元。二、邵代娣、刘利对该判决第一项中秦皇岛市顺胜商贸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860元，由顺胜公司、邵代娣、刘利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在一审中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后由一审法官独任审理。该案于2015年8月10日举行第一次开庭。2015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锡法安商初字第2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6年2月24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兴达公司于2016年3月2日以案件出现新情况且刘利为涉案合同经办人为由申请追加刘利为被告，要求刘利与顺胜公司就结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4日通知刘利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3月25日进行了第三次开庭。刘利于二审中确认涉案2014年3月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及《EPS经销协议》中“冯鹤”的签名系其所签署，但主张其系在邵代娣的指令下签署，邵代娣对此亦表示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刘利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理由如下：因在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司法鉴定认定《EPS经销协议》中“冯鹤”签名非冯鹤本人所签，兴达公司了解到该签名应系刘利签署，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刘利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兴达公司申请追加刘利为本案被告，程序合法。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刘利以冯鹤名义在《工业品买卖合同》及《EPS经销协议》签字一事并未得到冯鹤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故应由刘利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刘利所提出的其并非《工业品买卖合同》及《EPS经销协议》的当事人，其仅是基于工作原因按照公司法人邵代娣的指令在合同上书写“冯鹤”二字，其地位不平等，该行为不是其本人同意自愿承担以上协议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法律并不禁止合同以外第三人为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其中当然包括公司职员为公司经营活动所形成的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本案中，《EPS经销协议》及《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均注明由顺胜公司法人代表和协议合同经办人负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为二年等内容，该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刘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规定，担保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刘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上述代签行为是在意志受到强制的情况下作出，而且刘利作为独立个体，享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即使在面对他人强令其为他人提供保证的行为，完全有能力、亦有权利拒绝代为签字；再次，如他人可随意代替冯鹤签名的话，邵代娣完全可以自己代签，没有必要再要求刘利代为签字，所以刘利在其本人平时并不负责签署合同等事宜、而冯鹤又未向其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应当注意到邵代娣要求其代签姓名的反常，但刘利仅依据邵代娣指示就签下“冯鹤”名字，行为明显不当；第四，虽然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但是本案中，刘利在《EPS经销协议》及《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身份不仅为合同经办人，还是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如仅以刘利为顺胜公司职员，系在邵代娣指使下签字作为理由，将刘利的签字行为视为其的职务行为，进而要求将刘利所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转由顺胜公司承担，则会使《EPS经销协议》及《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要求合同经办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合同条款完全失去意义，实质取消合同担保条款，将严重损害兴达公司的利益；最后，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虽然刘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上述规定向顺胜公司进行追偿，但是其与顺胜公司之间的追偿关系并不影响兴达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刘利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利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60元，由刘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骏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代理审判员  苏 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陶梦婕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