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二终字第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贵，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腾，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睢雪亮，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阳，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战翠，女，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宝丽，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轶，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盛世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街分公司。
负责人焦振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红，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与被上诉人韩宝丽、张轶、河南盛世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街分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物业）相邻关系纠纷一案，韩宝丽于2013年12月24日以张轶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轶赔偿原告店面吊顶、隔断、壁纸、地板等装修损失66230.74元；2、判令张轶赔偿原告因漏水而造成的仪器设备损坏，价值68000元；3、判令张轶赔偿因漏水造成店面停止营业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3600元；4、判令张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原审诉讼中，张轶申请追加盛世物业、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为被告，该院予以准许。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上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富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腾、睢雪亮，上诉人王向阳，上诉人牛战翠，上诉人程建，被上诉人韩宝丽，被上诉人张轶，被上诉人盛世物业的委托代理人李军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盛世物业为郑州市上街区许昌路亚星世纪嘉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张轶、王富贵、王向阳、程建分别为该小区11号楼一单元二楼、三楼、四楼、六楼东住户的业主，牛战翠为该单元五楼东住户的承租户（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2日）。韩宝丽于2013年10月1日始租赁位于张轶所住楼下的亚星世纪嘉园临街的两间门面房开设新花颜美容养生店，租赁期限一年即至2014年9月30日。张轶、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使用同一排水管道，且排水从韩宝丽租赁门面房内房顶横向管道排入地下管道。
2013年12月4日8时30分许，韩宝丽上班时发现店内从吊顶多处渗水、地面积水，遂让雇员清理积水，同时报警并告知盛世物业。盛世物业人员即通知该单元住户停止排水。因张轶家中无人，“110”民警从张轶家北阳台窗户进入将房门打开。随后，盛世物业人员通知张轶后即进入屋内清理积水并进行排水管道的疏通。期间，韩宝丽进入张轶家进行了拍照，另对其店内被损情况于当日和12月7日用手机进行了拍照。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3日晚，张轶在家居住，次日凌晨4时左右，张轶因照顾住院的父亲外出，家中无人。本次事故发生前，张轶家曾发生下水管道堵塞现象，张轶自备工具均自行进行了疏通。
韩宝丽因漏水致美容店停业，遂于2013年12月24日向该院起诉。诉讼中，韩宝丽于2014年1月8日申请对美容店装修受损情况进行评估。经该院勘验，韩宝丽美容店内因下水管道生活污水渗漏，造成店内部分吊顶石膏板起皮、脱落；部分壁纸开裂、脱离、踢脚线脱离；部分地面复合地板缝隙开裂。漏水部位系从张轶家卫生间地漏漫出；张轶家备有疏通下水管道的搅丝。
该院于2014年2月27日委托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韩宝丽美容店的受损情况进行评估。同年4月26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位于上街区许昌路亚星世纪嘉园11号楼一楼新花颜美容养生店装饰装修工程受损装饰、装修工程拆除、重新装修的工程造价为39879.38元。韩宝丽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
韩宝丽美容店使用的门面房系租用张秋英的房屋，租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租金62496元。韩宝丽实缴租金62400元。韩宝丽自认其美容店未定税。
盛世物业的《物业使用手册》有关住户装修期间应遵守一项第11条规定：住户厨房、卫生间装修吊顶时，在管道上有检查孔的位置，要留有活动的孔盖，以便日后维修。
韩宝丽提交了雇员魏春艳、苌丹丹、王春霞、周扬青、李丹五人的身份证、劳务合同及各自领取2013年12月、2014年1月、2月报酬的收条及各自公共场所的健康证。以证明其雇员人数和漏水发生后发放雇员3个月报酬的情况。
原审法院另查明，韩宝丽于2014年8月将美容店转让，并收取了当年8月、9月的转让费11000元左右。盛世物业于2014年8月对漏水的下水管道进行了维修。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盛世物业、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均不同意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韩宝丽美容店被排水管道的生活污水溢出受损的原因，系其美容店之上使用同一排水管道的住户不当使用致排水管道堵塞，进而引起生活污水从管道渗漏造成。对韩宝丽美容店受损的后果，张轶、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作为韩宝丽美容店门面房之上使用同一排水管道的住户，不能举证各自没有过错，对韩宝丽的损失均应予以补偿。关于张轶辩解韩宝丽违反《物业使用手册》在店内装修时未留置排水管道检查孔、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辩解意见，因韩宝丽是否留置检查孔与排水管道堵塞无因果关系，故对其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另张轶虽备有疏通工具，但不绝对排除其存在不当使用的可能，张轶辩解不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均辩解韩宝丽的损失与其四人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韩宝丽损失的意见，无证据支持，该院亦不予采信。原审诉讼中，张轶追加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为本案被告，因造成韩宝丽美容店损失的系使用同一排水管道的楼上住户，张轶、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系必要的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张轶在韩宝丽不申请追加被告的情况下申请追加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为被告，不违反诉讼法关于追加当事人的有关规定，故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辩解张轶追加其他人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盛世物业作为其他原审被告所住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企业，其作为公用设施的管理人，对小区住户室内排水管道的不当使用以致管道堵塞，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且在发生漏水后及时组织人员疏通下水管道、清理张轶家地面的污水，防止韩宝丽美容店损失的扩大，故对韩宝丽的损失，盛世物业不承担赔偿责任。张轶所述盛世物业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韩宝丽主张的装饰装修工程拆除、重新装修的工程造价为39879.38元以及鉴定费10000元，有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证明，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漏水造成的设备损失共计68000元，因韩宝丽仅提交了购买美容仪的收据和销售厂家出具的证明，但未对美容仪的损坏程度、损失数额申请评估，其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不宜支持；关于韩宝丽诉请的因漏水造成店面停止营业造成的各项损失56842元。按一般理解，停业损失应为无正常营业收入，导致成本无法收回，更无利润。本案韩宝丽按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停业损失，因其个体营业户未定税无法推算收入，另因其店内从业人数无法核定，且在停业后仍发放雇员3个月的报酬，不符合一般常理，故韩宝丽主张停业损失的计算方法，该院不予采纳；但韩宝丽自2013年12月4日店内漏水发生至2014年8月转让店面而停业的8个月（按整月计算）期间，其店面租金共计41600元已经支付，在不考虑支付水电费支出以及利润的情况下，该41600元的租金因停业无法收回，可视为韩宝丽的停业期间损失。但考虑损失鉴定的时间以及韩宝丽应采取相关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因素，该院酌情支持到漏水发生后6个月的停业损失共计31200元。韩宝丽上述装饰装修工程拆除、重新装修的工程造价为39879.38元以及鉴定费10000元、停业期间损失31200元共计81079.38元，应由张轶、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均担。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轶、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补偿原告韩宝丽损失81079.38元的五分之一即16215.88元；二、驳回原告韩宝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7元，由原告韩宝丽负担2555元，被告张轶、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各负担428.40元（随补偿款一并支付给原告韩宝丽）。
原审判决宣判后，王富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韩宝丽美容店系由于排水管道漏水造成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权威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并未查明韩宝丽的损害事实和上诉人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的漏水部位系从张轶家卫生间、客厅、餐厅、厨房等地面漏水；韩宝丽提交的证据证明了二楼的住户是该案的直接侵权责任人；二楼室内大面积的积水恰恰说明了二楼水管没有关闭才会造成大面积积水、漏水，根据现场查看和110接处警登记表处警情况来看，当时原审原告报警也是想把二楼家门打开把水关上，这也充分说明了不是公用排水管道漏水而是被上诉人张轶家水管没关才造成的原因。二、上诉人并没有实施所谓的侵权行为造成一楼租赁户的财产损失，楼上住户公用一个排水管道而没有所谓的侵权行为就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韩宝丽应该举证证明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漏水，而其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就不应当承担责任。韩宝丽经营的美容店是由于张轶家积水漏水造成的。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作为韩宝丽美容店门面房之上使用同一排水管道的住户，判定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属于主观臆断。故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4）上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王向阳、牛战翠、程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同上诉人王富贵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韩宝丽针对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的上诉同一辩称，我的美容店是在四位上诉人的楼下，水是从楼上流下来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轶针对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的上诉同一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没有客观证据及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是，1至6层住户的公用主下水管道堵塞，从而造成3、4、5、6层住户排出的生活用水从二楼地漏溢出，从而渗漏到一层商户造成损害。本案事发当日，我家的水路全部完好，有物业公司证明一份。本案发生后，我家的物品和木地板也受损，但为了邻居和谐原则，我方以和为贵，不去追究。原审法院通过现场实际查看，现场走访和取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合法有据，公开公平公正，判决无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世物业针对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的上诉同一辩称，原审判决驳回韩宝丽对我方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故请求维持原审对我公司的判决。
上诉人王富贵、上诉人王向阳、上诉人牛战翠、上诉人程建相互答辩中均同意其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
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富贵提交郑州市公安局上街区分局中心路派出所2013年12月4日接处警登记表一份、郑州市上街区自来水公司2013年12月3日至4日水厂泵房水井运行记录表2页、盛世公司2012年11月至2014年4月亚星世纪嘉园11号楼水费收费表9页，以证明韩宝丽美容店的损失系张轶家水管没有关闭造成。被上诉人张轶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鉴于上诉人王富贵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均应于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而未提交，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向阳、牛战翠、程建及被上诉人韩宝丽、张轶、盛世公司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现场查看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原审判决认定韩宝丽美容店被排水管道的生活污水溢出受损的原因，系其美容店之上使用同一排水管道的住户不当使用致排水管道堵塞，进而引起生活污水从管道渗漏造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上诉称韩宝丽美容店的损失系被上诉人张轶家水管未关造成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与被上诉人张轶均通过共用管道排泄生活用水，现大量杂物堵塞下水管道，致生活污水从管道渗漏造成位于一楼的被上诉人韩宝丽美容店损失，因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且不能确定责任大小，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判决由被上诉人张轶及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对被上诉人韩宝丽的损失各承担五分一的责任，判决结果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6元，由上诉人王富贵、王向阳、牛战翠、程建各负担4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谢宏勋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