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6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淑英，女，1943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喜阳，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高喜阳之妻），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蕾，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淑英因与被上诉人高喜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淑英到庭参加诉讼。高喜阳、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淑英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40300元、营养费21500元、护理费86000元、交通费17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补考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上诉人实际住院215天，但护理费只支持100天，上诉人须有陪护人员，有相关诊断证明。护理费标准每天应支持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支持2个人，且2700元不应扣除，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补考费高喜阳口头答应给付。
高喜阳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程淑英上诉请求。长庚医院之外的治疗与事故无关，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过高，营养费、护理费按标准，交通费票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补考费属于间接损失，程淑英女儿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2015年9月30日起没有上班。
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程淑英上诉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程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喜阳赔偿己方损失339583.65元，其中医疗费4185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0元、营养费21800元、护理费132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0元、交通费1755元、伤残赔偿金5154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病历复印费128.60元，伤残鉴定费3250元，补考费5000元，以上共计330553.65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高喜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等合理费用)；4.后续治疗费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将再次申请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8时4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二区西北门口处，高喜阳驾驶车牌号×××小客车由西向北行驶时，适有行人程淑英由东向西行走，造成小客车左侧与程淑英相刮，程淑英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沙河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高喜阳负事故全部责任，程淑英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程淑英到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进行治疗，诊断结果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出血、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膝关节炎、高脂血症、腰椎退行性变、L1椎体压缩骨折、L4椎体I度滑脱、T12-S1间盘膨出、L5/S1间盘纤维环撕裂等，为此，程淑英住院154天（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9月14日），进行局麻行骨质疏松性脊柱压缩性骨折球囊后凸成形术等治疗。程淑英住院期间，高喜阳为其垫付住院押金及医疗费共计130499.98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支付43天护理费9030元，220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另高喜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程淑英1310元（应在程淑英赔偿总额中扣除）。
另查一，2017年3月3日，程淑英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同年4月5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书，内容为：被鉴定人程淑英脑外伤后边缘智力，日常活动能力强度受限符合X级伤残；腰部活动受限符合X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5%）。为此，程淑英花费治疗费499.5元，鉴定费3250元。
另查二，×××长城牌小客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高喜阳，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查三，程淑英于1943年1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后，程淑英还花费复印费128.6元、部分交通费和部分残疾辅助器具费。
另查四，在诉讼过程中，保险公司于2017年6月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程淑英治疗的高血压、2型糖尿病、管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膝关节炎、冠心病、腰椎退变、L4椎体I度滑脱、L1椎体压缩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清华长庚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已发生的医疗费进行合理性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受理该委托。同年7月16日，保险公司提出撤回鉴定申请，上述鉴定中心终止该次鉴定。
程淑英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确定为：医疗费4185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0元=215天×100元/天-2700元（高喜阳垫付）、营养费10750元（50元/天×215天）、护理费8550元{100天-43天（住院期间高喜阳支付）}×150元/天、残疾辅助器具费420元、交通费1500元（酌定）、伤残赔偿金51547.5元（57275元/年×6年×15%）、精神抚慰金7500元、财产损失500元（酌定）、病历复印费128.6元，共计141548.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高喜阳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依照法律规定，理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高喜阳、保险公司辩称部分医疗费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如程淑英自身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的费用，另腰椎不适亦不能证明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观点，因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为此，程淑英主张医疗费的合理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程淑英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损伤，确需住院治疗，在合理的期限内需专人护理，加强营养，并支付部分交通费用，法院考虑其具体病情及年龄等因素和实际情况，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具体数额，对程淑英主张该四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程淑英要求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病例复印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程淑英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仅保护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程淑英所主张补考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不予支持。为保障伤者获取赔偿及鼓励机动车一方积极垫付费用抢救伤者，高喜阳垫付的各项费用，视为其代保险公司给付的保险金，应当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高喜阳。高喜阳、保险公司辩论观点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程淑英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一万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六万九千六百四十六元一角、财产损失类赔偿金五百元，共计八万零一百四十六元一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二十万三千八百五十二元五角三分，其中给付程淑英六万零九十二元五角五分（已扣除高喜阳转账给付程淑英的一千三百一十元），给付高喜阳十四万三千七百五十九元九角八分，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程淑英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程淑英提交1.2016年9月18日至9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资料，其中长期医嘱记录单中，有陪伴一人的医嘱内容；2.2016年10月8日至11月17日长期医嘱记录单，其中有陪伴一人的医嘱内容。高喜阳、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高喜阳、保险公司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上述病历资料可以证明程淑英住院期间需要陪护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此外，二审庭审结束后，程淑英向法院递交北京掌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刘颖女士自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在我单位担任财务经理职务，在职期间月收入壹万伍仟元。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收入证明，其未能提供完税凭证或实际收入的工资记录，不足以说明刘颖实际扣除的工资数额，不能证实其收入实际减少。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经本院核定，程淑英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185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0元、营养费10750元、护理费（215-43）天*150元=25800元、残疾器具费420元、交通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51547.5元、精神抚慰金75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病历复印费128.6元，共计158798.65元。另，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考虑的是住院的受害人，其伙食费支出一般来说要超过其原在家中的标准，给予超过部分的补助是合理的。程淑英主张按照两个人给付缺乏法律依据。关于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程淑英的住院天数、住院次数、往返在途情况，酌情确定的营养费、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当，程淑英就此所持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精神抚慰金的核定，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考虑。一审法院结合程淑英的残疾程度，综合上述因素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补考费并非是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受害人程淑英的直接经济损失，此项上诉主张，亦无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程淑英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先后住院215天，程淑英二审提交的住院长期医嘱中有陪伴一人的医嘱内容，结合其本人伤情及年事已高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其中43天的护理费已由高喜阳实际支付，该费用事实发生，不再计入护理费总额中重新核定；其余172天的护理费，程淑英主张按照女儿的误工费标准计算，但其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能有效证实其女儿收入被扣发的具体数额，加之程淑英未提供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支出费用的凭证，故一审法院参照同等级别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认定每日150元，本院予以确认。程淑英主张的护理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据程淑英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情况，本院对相关费用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程淑英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86896.1元，财产损失类赔偿金500元，共计97396.1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四、驳回程淑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3250元，由高喜阳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8元，由程淑英负担3276元（已交纳），由高喜阳负担298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9元，由程淑英负担3071元（已交纳），由高喜阳负担37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萍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白 云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大林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