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公司。负责人：李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萍，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甲。法定代理人：邓小妹（杜某甲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集波，湖南恒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联雪。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某甲、原审被告邓联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8）湘058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湘058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赔偿杜某甲76088.80元。事实与理由：杜某甲两次起诉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其中都梁派出所的证明、某社区的证明、武冈市第某中学的证明均系造假，故不能认定杜某甲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杜某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一般只能计算6000元；一审法院在处理杜某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损失时，违背法律规定，加大了车方的赔偿义务。杜某甲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邓联雪述称，同意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杜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赔偿杜某甲各项经济损失166242.98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残疾赔偿金135792元、护理费15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550元、鉴定费1500元、住院费10284.40元、门诊费282元、后期医药费3000元、矫形器具费2200元、交通费963元，合计186061.4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66061.40元按照70%的赔偿比例为46242.98元，共计赔偿166242.98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联雪、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上午，邓联雪驾驶某甲小型轿车从武冈市邓家铺镇东风水库出发驶往武冈市邓家铺镇居委会方向，11时10分许，行驶至武冈市邓家铺岩口村一下坡转弯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杜某甲驾驶的某乙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杜某甲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8月11日，经武冈市交警大队认定:邓联雪负主要责任，杜某甲负次要责任。杜某甲受伤后被送往武冈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25日出院，共住院85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远干骨后端(内侧)骨折等多处受伤；用去住院费10284.40元（其中8000元系邓联雪垫付），矫形器具费2200元，门诊费282元；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邓小妹护理（邓小妹称中途马某甲代替自己护理了一个星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12月14日，杜某甲的损伤经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药费为3000元，护理期120天，营养期85天。杜某甲在农村出生后不久即跟随马某甲的母亲杜某乙（系杜某甲的亲姑奶奶）在武冈市居住生活，中途曾回到邓家铺学习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自2016年3月开始，又跟随杜某乙生活，期间在武冈某中读过书（已辍学）。杜某甲的父母在外打工，杜某甲的生活来源来自父母的打工收入。邓联雪所有的某甲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投保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16日止，交强险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杜某甲产生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0566.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3、营养费2550元；4、护理费11188.30元；5、残疾赔偿金135792元（按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年的标准，按20年计算，九级伤残赔偿20%，故残疾赔偿金为33948元/年×20年×20%=13579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鉴定费2000元。以上1-3项损失合计17366.40元，4-6项损失合计156980.30元，1-7项损失共计176346.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因邓联雪负主要责任，杜某甲负次要责任；故此次交通事故给杜某甲所造成的全部合理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后的剩余部分，应由杜某甲自行承担30%，邓联雪承担70%。杜某甲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7366.40元，剔除邓联雪先行支付的8000元后，剩余9366.40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该款由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直接赔付给杜某甲即可。杜某甲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56980.30元，已经超过了交强险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因杜某甲要求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故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负责赔偿杜某甲110000元；对于剩余的46980.30元，由邓联雪负责赔偿70%计币32886.20元；因邓联雪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率，故该款由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直接代为赔付。对于鉴定费2000元（含鉴定车费500元），因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其中的70%计币1400元，仍需邓联雪自行承担。对于护理费，因杜某甲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职业及收入的证据，只能按照农业标准计算。杜某甲的后期医药费未实际发生，对后期医疗费不予支持。杜某甲虽系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居住生活在武冈城内超过一年以上，且其生活来源也是来自父母在外的打工收入，并非来自农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某甲构成了九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了严重伤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杜某甲的年龄、伤残等级、受伤部位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赔偿10000元适当。杜某甲未提供必须使用矫形器具的证据，故对矫形器具费2200元不予认可。杜某甲支付的医疗费用系实际损失，即使存在非医保用药情况也不是杜某甲的过错；况且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的条款中，均未明确标明应该扣除非医保用药；故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要求对杜某甲的非医保用药进行相应扣除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于邓联雪先行垫付的8000元医疗费，因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必须扣除非医保用药才同意合并审理，故本案不宜处理，邓联雪可自行直接向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进行保险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至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某甲的经济损失152252.60元，此款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邓联雪赔偿杜某甲鉴定费（含鉴定车费）1400元，此款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杜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350元，由杜某甲负担100元，邓联雪负担1250元。二审中，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提交了杜某甲就本次交通事故于2018年1月2日向武冈市人民法院起诉时的民事诉状、传票、证据目录、证明及武冈市人民法院（2018）湘0581民初2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杜某甲曾向法院起诉，当时提交的证据与现在的证据相互矛盾，杜某甲的证据不能采信，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某甲的残疾赔偿金。杜某甲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意见，但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邓联雪质证称，该组证据确系杜某甲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对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因该组证据系杜某甲就本次交通事故诉讼案自行向法院提供，且对审查杜某甲是否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重要关联，本院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就本次交通事故，杜某甲于2018年1月2日向武冈市人民法院起诉，提交的证据中，拟证实杜某甲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有：武冈市邓家铺镇岩口村委会的证明，“杜某甲自2015年起至今（2017年12月）一直居住在其表姑姑马某甲家”，经手人杜豪；武冈市都梁中心派出所的证明，“杜某甲自2015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在其表姑姑马某甲家”，经手人许某某；马某甲的证明，“杜某甲为我表侄儿，其自2015年起至今（2017年12月）一直居住在我家，由我母亲监护”。2018年2月1日，杜某甲以证据不充分，需要补充证据为由，向武冈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581民初29号民事裁定，准许杜某甲撤回起诉。2018年3月6日，杜某甲再次向武冈市人民法院起诉，为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向法院提交了：某社区的证明，“经邻里走访查实，杜某甲自2016年3月起至今（2018年3月）一直居住生活在其表姑姑马某甲家中（由马某甲母亲照看），制作人、负责人签字：廖某某”；武冈市第某中学学籍信息，经手人刘某；马某甲、林某某、杜某丙、马某乙、肖某的证言。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为反驳杜某甲的证据，向法院提交了：某社区的证明，“我社区没有杜某甲同志，杜某甲同志没有在我社区居住过”，经手人杨某某；武冈市第某中学证明，“杜某甲于2016年9月入我校就读并办理好武冈某中学籍。2016年12月6日经班主任黄某某上报辍学至今，便未在我校就读，我学校教导处没有叫‘刘某’的工作人员，学校也没有叫‘刘某’的老师”，经办人唐某某；都梁派出所证明，“经核实，我单位都梁派出所，没有叫许某某的工作人员”；廖某某向法院陈述，“马某甲拿着证明让我签字盖章，她说杜某甲是在马某甲家里借住，说这个证明是开出来让杜某甲在这里读书用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杜某甲的损失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除外）、邓联雪垫付8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杜某甲的残疾赔偿金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杜某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为10000元，是否合理？3、一审法院对杜某甲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处理方式是否正确。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焦点1，杜某甲系农村户籍，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为支持其主张，杜某甲两次向法院起诉，均提供了相应证据。比较杜某甲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和第二次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两次提交证据所陈述的杜某甲在马某甲家居住的起止时间不一致；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提交证据证实，杜某甲提交的都梁派出所的证明、武冈市第某中学的证明中的经手人，两个单位均称证明上所书的经手人非本单位职工；关于某社区的证明，廖某某向法院陈述，系马某甲向廖某某不实陈述取得。结合以上三点，因为杜某甲两次起诉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不一致，取得有关证据的手段不当，且关键证据存在虚假，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也不高，所以其拟证实自己长期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足。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系其户籍所在地这一客观事实，应当认定杜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焦点2，按照邵阳当地的生活水平，结合杜某甲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按5000元一级的标准为杜某甲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基本合理，可予维持。关于焦点3，杜某甲的损失有：医疗费1056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营养费2550元、护理费11188.30元、残疾赔偿金51744元（按2017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2936元/年×20年×20%=517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92298.7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杜某甲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项有：医疗费1056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营养费2550元，三项共计17366.40元，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当由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杜某甲10000元，超出部分为7366.40元，该7366.40元应当由肇事司机邓联雪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杜某甲5156.48元，杜某甲自负30%的责任，即自行负担2209.9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项有：护理费11188.30元、残疾赔偿金517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项共计72932.30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该72932.30元应当由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全部赔偿；2000元的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当由邓联雪承担70%即1400元的赔偿责任，杜某甲自负30%，即自行承担600元；邓联雪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应当赔偿杜某甲6556.48元（5156.48元+1400元），因邓联雪已经先行垫付杜某甲8000元，超出其应当负担的数额，其无需在本案中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共计需赔偿杜某甲82932.30元。杜某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可由商业三者险赔偿的损失部分为5156.48元，该5156.48元本应由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直接赔付杜某甲，但由于邓联雪先行垫付费用超出了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杜某甲的5156.48元损失在本案中已经得到赔偿，故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无需就该5156.48元再赔付杜某甲，邓联雪可就其垫付的5156.48元，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向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另行主张权益。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8）湘058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二、限人保财险武冈支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杜某甲82932.30元；三、驳回杜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共计2700元，由杜某甲负担1450元，由邓联雪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鹏审 判 员  罗 松审 判 员  潘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王静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