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文娟，女，生于1985年3月4日，汉族，教师，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羽，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中红，男，生于1982年3月5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照军，男，生于1987年6月9日，汉族，教师，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斌，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上诉人邱文娟与被上诉人代中红、被上诉人周照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渝0234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邱文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文娟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改判周照军的债务由代中红个人偿还。本案诉讼费用由代中红、周照军共同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邱文娟并无与代中红共同向周照军举债的合意。代中红参与赌博并因此对外负债，邱文娟并不知情。原审中，周照军当庭承认对外举债时并未告知邱文娟。代中红出具的承诺书表明，邱文娟对代中红因赌博所借债务皆不知情，代中红因赌博所借债务属代中红个人债务且由代中红本人偿还。原审已经认定代中红有赌博行为，因此，代中红向周照军借款系代中红个人行为，与邱文娟无关；2.夫妻共同债务具有特定含义，成立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代中红因赌博对外借款高达100多万，说明代中红所借款项是用于赌博而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邱文娟系人民教师，有稳定收入来源，在未置产置业又无任何投资的情况下，日常收入能满足生活需要，亦可证明代中红向周照军所借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三笔借款之中，虽有两笔借款分别用于归还代中红的信用卡和赎车，但信用卡因赌博而透支，车辆为赌博而抵押，皆因赌博而产生，该两笔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代中红向周照军所借款项不属邱文娟与代中红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3.周照军与代中红具有朋友关系，且属同一学校的教师。周照军借款给代中红赎车，就是为了帮助代中红隐瞒家人，以免代中红因赌博而将车辆抵押的事情败露。周照军明知或应知代中红因赌博而借款，并向代中红提供借款，周照军的行为助长代中红参与赌博并导致代中红与邱文娟家庭破裂，而且周照军认可债务问题并未告知邱文娟。在此情况之下，周照军起诉邱文娟承担责任，不应获得支持；4.原审中，邱文娟已举到举证义务，对本案借款用于代中红赌博而未用于邱文娟与代中红原夫妻共同生活的待证事实的证明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周照军辩称，上诉人邱文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三笔借款均发生在代中红与邱文娟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代中红与邱文娟原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2.三笔借款之中，金额大的两笔借款，一笔用于偿还信用卡，一笔用于赎回被抵押的登记在邱文娟名下且属于上诉人家庭财产的车辆，因此，本案借款均实际用于了代中红与邱文娟原夫妻共同生活；3.邱文娟作为代中红的妻子都不知道代中红在外赌博，周照军仅是作为代中红的朋友，更不知道代中红在外赌博。邱文娟关于周照军明知代中红赌博并借款给代中红的主张不是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代中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明确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供的书面答辩意见与原审中的答辩意见相同。周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代中红、邱文娟共同偿还原告周照军借款44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中红与邱文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8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0日在开县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代中红向邱文娟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9日的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代中红，因沉迷于赌博（打电玩），在外借钱参与打电玩，一切债务邱文娟皆不知情，与其无关，属个人债务，由代中红本人偿还，特此承诺。双方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婚前财产分割，无共同财产分割。因代中红赌博所欠的债务由代中红偿还，与邱文娟无关，双方无存款、债权的分割。开县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依法制作了（2015）开法民初字第045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三项约定：双方各自经手的债权由各自享有，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担。2014年过年前，代中红向周照军借款4500元，后偿还500元。2015年5月，代中红又向周照军借款10000元。2015年8月28日，代中红向周照军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照军现金44000.00元，大写肆万肆仟元整，小写（44000.00元）。借款人代中红，2015年8月28日。借条上未载明借款用途、还款时间、利息约定等内容。另查明，周照军与代中红系开县汉丰第七中心小学教师，邱文娟系开县汉丰第六中心小学教师，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代中红在周照军处借款，向其出具了借条，代中红也认可借款的事实，借条上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之规定，周照军有权随时要求代中红偿还借款，代中红负有偿还借款的法定义务。代中红与邱文娟原系夫妻关系，代中红借款的时间均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之规定，结合邱文娟在庭审时提交的证据来看，邱文娟没有举证证明代中红与周照军在借款时明确约定属于代中红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与代中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了财产归各自所有，亦未证明代中红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代中红在庭审时也明确陈述第二次借款10000元系用于还信用卡，第三次借款30000元用于赎车，这两笔大额借款代中红都不是直接用于赌博，代中红、邱文娟都未举示代中红借周照军的钱直接用于赌博的证据，证人洪川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只能证明代中红有赌博行为，但不能证明代中红借原告的钱用于赌博形成了个人债务，故对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因此邱文娟对代中红所借款项负有偿还的义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代中红、邱文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周照军借款44000元。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被告代中红、邱文娟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邱文娟围绕上诉请求向本案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户名为代中红的卡号（尾号为122）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共3页）。2.户名为代中红的卡号（尾号为557）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清单1份（共6页）。前述两份证据材料拟证明：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邱文娟与代中红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代中红频繁而大额的消费不是家庭的正常消费，代中红对外举债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赌博。3.离婚协议书1份（共1页）。4.代中红出具的承诺书1份（共1页）。前述两份证据材料拟证明：代中红与邱文娟在2015年3月9日对代中红以其个人名义对外举债的用途和承担已有明确说明。5.证人张红梅书面证言1份（共2页，含张红梅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代中红因赌博而欠下巨额债务。被上诉人周照军质证意见：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邱文娟从代中红处获得前述清单表明其与代中红之间有往来。证据3和证据4，原审中已提交法庭，不属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亦不能抗辩邱文娟应当承担的偿还责任；证据5，证人张红梅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证言中所指的“代老师”是否是本案被上诉人代中红无法考证，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周照军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代中红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上诉人邱文娟提供的证据材料1、2，不能从证据形成时间方面反映出其形成于原审终结之后，故不应认定为二审新证据，而应认定逾期提供的证据。前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前述证据应予采纳。上诉人邱文娟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应受训诫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3、4，其已在原审中提交，不作为本案二审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5，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且证明的内容欠缺明确性，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代中红经经常在同一天多次通过ATM机较大数额提取现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代中红对周照军所负债务应否认定为邱文娟与代中红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等规定，综合评述如下：首先，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周照军明知代中红赌博而将款项出借给代中红用于赌博，故代中红与周照军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法性，并不因代中红是否实际将前述借款用于赌博而受到影响。代中红以其个人名义向周照军借款的行为发生在代中红与邱文娟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邱文娟主张前述债务不属其与代中红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次，邱文娟主张其不知道代中红向周照军借款而且该借贷直接用于了代中红赌博。原审中，邱文娟提供了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书、代中红出具的承诺书、开县汉丰第六中心小学校出具的证明以及其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申请证人代青见、洪川出庭作证。前述证据可以证明邱文娟主张的其不知代中红向周照军借款而且该借款直接用于了代中红赌博的事实存在具有可能性。二审中，邱文娟提供的代中红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表明，2015年4月到2015年12月期间，亦是本案三笔借款中金额较大的两笔借款的发生期间，代中红经常在同一天多次通过ATM机较大数额地提取现金。结合代中红本人的陈述，邱文娟主张的其不知代中红向周照军借款而且该借款直接用于了代中红赌博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再者，根据周照军和代中红在原审中的陈述，本案三笔借款中金额较大的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元和30000元，前者用于归还信用卡，后者用于回赎已经抵押的轿车。对此，周照军主张，归还信用卡和回赎轿车表明前述借款用于了代中红与邱文娟原夫妻共同生活。邱文娟主张，其对代中红透支信用卡以及抵押轿车并不知情，而且代中红因此所得的资金用于了赌博。结合代中红沉溺于电玩游戏、经常在同一天多次大额取现的证据事实，邱文娟主张的其不知代中红透支信用卡、抵押轿车而且代中红因此得到的资金用于了赌博的事实存在亦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在邱文娟举证证明代中红具有赌博不良嗜好、代中红向周照军所借借款并未用于邱文娟与代中红原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之下，出借人周照军主张本案债务属于邱文娟与代中红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照军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加以证明。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代中红将从周照军处借款的资金用于了电玩赌博游戏或者清偿因赌博而产生的债务的可能性远大于用于了其与邱文娟原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因此，本案中，代中红对周照军所负债务不应认定为邱文娟与代中红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邱文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邱文娟新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了补强证明，原审裁判结果应作相应调整。邱文娟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本案因此而增加的诉讼费用应由邱文娟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代中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周照军借款44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周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代中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邱文娟负担。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亮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