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进生，男，194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民，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平，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察娇，女，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永权，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锦华，女，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艺华，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四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琦，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振林，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再审申请人林进生因与被申请人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原审被告许振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6民终41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闽民申2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进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民，被申请人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振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林进生申请再审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审判决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案涉房屋何时建成？1993年林进生进住案涉房屋至2015年出租给许振林，期间林进生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林志坤是否缴交了其购买的其余6件间宅基地的契税？2、原判认定案涉2间宅基地权利人是林志坤错误：林察娇等人没有证据证实林志坤已缴交8间宅基地契税的证据，案涉2间宅基地存在重复缴交的事实；林察娇等人提交的《关于林进生宅地使用权异议的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实案涉宅基地是其委托林志坤购买的，宅基地上的房产系其投建的事实；二审判决后其调取的村委会收取商业街的办证费底册，反映其是案涉宅基地契税缴交人。二审判决后其收集的案涉宅基地相邻业主林汉清、林某2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从四至看，案涉宅基地权利人是林进生。
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辩称，一、本案讼争土地上的房屋归其所有：1、一、二审已查明，案涉房屋是1992-1994年建成。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明确表达了，且被申请人提供了由承建人沈平添出具的建设房屋的整体款项《收条》，该收条明确房屋建成时间为1994年，房屋建设人是沈平添。2、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房屋是出租、出借何种方式行使该房屋的权益，该种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书明确本案是以出租的方式出租给许振林。3、2间房屋的收据符合客观事实，另外6间土地使用权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两间平方数、间数等完全吻合本案讼争的土地和房屋。二、涉案两间宅基地归被申请人所有1、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诏安县经济组织专用收据，明确了涉案两间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林志坤，并且证人林某1、林某2出庭作证，证实该8100元是由林志坤用自己的山林赔偿款直接付给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款，该专用收据可以证明涉案的宅基地归被申请人所有，且被申请人提交相关的契税完税证以及核定税款通知书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林志坤所有。2、林进生提交的现任村支书林海钦对于本案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因为被申请人在1999年发现林进生以讼争房屋所有权人进行办证时就向相关村委会及土地部门提出异议，林海钦的情况说明只是说之前双方有无发生争议不清楚，之前村委会相关办证是林某2负责的。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在涉案房屋居住20多年被申请人没有异议，这与生活常理不相违背，林某1出庭证明，林进生与林志坤关系密切，并且林进生对于林志坤的山地赔偿有相关的贡献，双方是堂兄弟关系，因此，才将房屋无偿借给林进生使用，如果不是因为林进生将该房屋出租，进行收益的话，林志坤这方也不会提出异议，是因为林进生出租他人，才导致被申请人诉讼。4、再审申请人一审提供的证据都是房屋建设的相关材料而非土地使用权的证明。是林进生伪造所有权人进行办证，被申请人1999年1月18日提出的异议报告，即时对此事实提出的异议。因此村委会相关底册才会将所有权人变更为林进生，也是本案村委会错误的登记。
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进生、许振林将房屋土地归还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掌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坤于2010年8月26日去世。原告林察娇和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分别是林志坤妻子和子女，是其法定继承人。1991年12月7日，林志坤向诏安县桥东镇林巷村受让宅土地一块，占地面积108平方米，位于地段，四至：东至林双豹（林某2）、西至林汉清、南至路、北至商业街。1999年元月18日，原告的亲属林志坤提出《关于林进生宅地使用权异议的报告》并经桥东镇林巷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属实加盖公章。《关于林进生宅地使用权异议的报告》载明：“林志坤于1991年12月7日向本村委会购买一块基宅地二间，面积108平方米，付款8100元（发票号0131163），东至林双豹共墙、西至林汉清共墙、南至路、北至商业街。土地局于1996年办理建设用地手续时，由于村委会经办人员失误，把林志坤购买的宅基地错报为林进生，要求土地局冻结建设用地许可证的发放，待林志坤与村委会及林进生协调后，再予发放。落款时间1999年1月18日。”1993年，被告林进生进住讼争房屋。2015年2月，林进生将房屋租给被告许振林掌管。2015年6月18日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亲属林志坤于1991年12月7日向诏安县桥东镇林巷村村委会受让可用于基建房屋的土地一块，面积108平方米，并向该村委会缴纳土地使用权的费用8100元，因此，林志坤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被告林进生提出该土地是委托林志坤向桥东镇林巷村村委会受让并已支付林志坤土地受让费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被告林进生又提出其出资基建了讼争房屋的辩解，同样缺乏事实根据。为此，林进生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林进生日后若有证据证明其出资或者部分出资基建讼争房屋，可另案主张。原告作为林志坤的法定继承人，请求被告林进生返还该讼争土地和房屋，应予支持。被告林进生未取得权利人的同意，擅自将讼争房屋租给被告许振林，原告不予承认租赁行为的效力，故该租赁行为应为无效，许振林同样负有返还讼争土地和房屋的义务。被告林进生提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以及原告的主张也超过了最长的二十年除斥保护期”等辩解主张，于法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林进生、许振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址于诏安县408号的讼争土地和房屋返还原告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
宣判后，林进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除林进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林志坤向诏安县桥东镇林巷村受让宅土地一块”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林进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所提异议，本院二审作如下分析认定：原审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农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收据》，该收据证实林志坤于1991年12月7日向村委会交纳受让讼争宅基地款8100元的事实，上诉人对此虽提出异议，主张被上诉人应继续提供受让其他宅基地的收据，对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在同时间向村委会受让其他六间宅基地的收据，来印证并非用其他土地的收据来主张讼争土地。故本院认为，原审对此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林进生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林进生于1963年开始作为教师参加工作至退休，其并非本案讼争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的亲属林志坤向村委会受让本案讼争宅基地108平方米的土地，用于基建房屋，该事实可以认定，因此，林志坤取得讼争地的使用权，作为林志坤继承人的被上诉人由此取得讼争地的使用权。上诉人林进生主张讼争地系其委托林志坤向村委会受让并支付给林志坤土地受让费，缺乏依据，不予认定。诉讼中，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供有关基建房屋的证据，均无法印证各自主张。依照目前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认定何方当事人基建讼争房屋，对此，如日后各自有证据证实主张，可依程序另行解决。上诉人林进生在使用讼争房屋时，未经权利人的同意，擅自将讼争房屋出租给原审被告许振林，构成对权利人的侵权，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林进生与原审被告许振林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的理由成立。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讼争土地和房屋，应予支持。上诉人林进生上诉提出其居住讼争房屋及办理有关契税证等过程，说明拥有讼争房屋所有权的理由，如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提供讼争土地相关完税依据，不影响本案讼争土地受让方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有关是否由被上诉人提供其他宅基地受让收据证据问题，因被上诉人二审已提供上述证据来印证不存在用其他宅基地的收据来证实讼争地的受让情况，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林进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林进生负担。
再审审理查明，林进生对原审查明的“林志坤向诏安县桥东镇林巷村受让宅土地一块”有异议，提出是其委托林志坤购买的，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
1、林进生提交的，经原一审法院核实并作为定案依据的林某1的证言证实：当时其任林巷村村主任，1991年林志坤向村购买商业街宅基地7间，当时林志坤有向村里述称，其中2间宅基地（现在林进生掌管的408号）是用山地补偿款向村受让的，是林进生委托林志坤购买的，要求村里在之后报给政府有关机构的材料中直接体现该两间宅基地的权属人是林进生，我村同意林志坤的请求，并在之后报给政府有关机构的材料中直接体现该两间宅基地的权属人是林进生。
2、林察娇等人提交的《关于林进生宅地使用权异议的报告》，原一审法院经向现任林巷村村委会主任林海钦核实，该报告上的印章是当时林巷村村委会的印章。但林海钦在原一审时出具书面材料，证实当时其是在没有了解具体事宜的情况下签发并盖章的。
3、再审期间，林进生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一组证据：诏安县桥东镇林巷村委会收取商业街的办证费底册、收款收据，证明涉案两间宅基地办证费用是林进生缴的。第二组证据是户主为林进生、林某2、林汉清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平面示意图，证明涉案两间宅基地权利人是林进生。被申请人林察娇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无法印证本案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人是林进生的客观事实。第二组证据中林某2、林汉清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平面示意图与本案无关，林进生的建设用地许可证是土地管理机关违反程序向林进生办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察娇等人诉求林进生返还讼争宅基地及房屋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宅基地及房屋自1993年至今由被告林进生占有、使用，该房屋宅基地至今没有办理使用权登记。林察娇等人主张讼争宅基地及房屋归其所有，提交的证据有《农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收据》、《核定税款通知书》、《完税证》、《关于林进生宅地使用权异议的报告》，但，经再审查明，林某1的证言，证实诏安县桥东镇林巷村村委会村委是根据林志坤的请求，在上报给政府有关机构的材料中直接体现案涉两间宅基地的权属人是林进生；林海钦证言，证实《关于林进生宅地使用权异议的报告》上的村委会的签注及印章，是当时作为经办的他在不知情的情况的签出的。且到目前为止，林察娇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及是否经相关部门确认并作出相应的处理结果。由于《核定税款通知书》、《完税证》均未明确所缴交房屋座落及土地位置，故无法证实即是讼争地块的缴交凭证。况且林进生也提交了纳税人为林进生的相同的《核定税款通知书》、《完税证》。而根据林进生提交的证据，《诏安县桥东镇林巷村委会收取商业街的办证费底册》、《收款收据》等，均体现案涉宅基地的办证费缴交人是林进生；《建设通知书》、《建设用地许可证》、《领证通知书》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有关部门批准林进生建设的。对此，林察娇等人质证认为是土地管理机关违反程序向林进生办证的意见缺乏依据。另，原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诏安县桥东商业街工程建设布置图》，证实本案讼争地块的标注住户名是林进生。且该布置图显示讼争地块相邻人分别是林某2、林汉青，这与建设用地许可证上标注的用地四至的相邻人也是一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被申请人林察娇等人仅凭现有证据主张讼争宅基地及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林进生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采纳。原一、二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413号民事判决及诏安县人民法院（2015）诏民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被申请人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2300元，由被申请人林察娇、林永权、林锦华、林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溢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