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柳条湖17号。
法定代表人：赵丽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树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淑琴，沈阳市铁西区正浩法律服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利大厦三层A.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兰，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耀阳路18-12号。
负责人：田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兰，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与被申请人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利公司）、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亨利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岩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树志、申淑琴。被申请人亨利公司、亨利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岩土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5月25日，岩土公司与亨利分公司签订了《护坡降水工程合同》，由岩土公司施工亨利公司承建的商务酒店和城市广场项目的护坡降水工程。工程完工后，亨利公司仅给付9万元工程款，余款未付。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剩余工程款943125元，并给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
亨利公司辩称，同意按合同价款支付，岩土公司请求给付94万余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要求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亨利分公司答辩意见与亨利公司一致。
沈阳市沈北新区法院一审重审查明：2009年11月19日，案外人沈阳百能置地有限公司与被告亨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百能生活广场及商务酒店工程交由亨利公司施工。
2010年5月25日，被告亨利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护坡降水工程合同》，将上述工程的井点降水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约定工程内容为井点降水，对工期双方无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承包价为：1、打井费每延米280元，约28口井，井深约10米，合计78400元，该费用下浮为74489元。2、措施费每口井2000元。约24口井，合计48000元。3、降水台班费每口井8小时70元，每天每口井3个台班，约24口井，约30天，合计151200元，价格下浮后为143640元。工程总价款条约约定：以上工程量只根据亨利分公司提供数据计算，工程量总价款约为266120元，工程结算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工程款支付条款约定：打井工程及管线铺设完工后，亨利分公司支付预付款为已完工程总价的80%，排水台班完成一个月后付已完工工程总价的80%，其余工程款在降水台班完工后全部付清。工程款结算条款约定根据原告提供的施工记录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降水施工。
诉讼中，原告提供《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一张、签证单三张、降水台班明细7张、借条一张、说明两张：
1、《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为原告2010年12月17日单方出具，载明发包方为亨利分公司，原告自2010年5月至12月17日施工降水工程，打普通井20眼，每延米280元，岩石井6眼，每延米900元；包括降水台班费、签证费、措施费、借塑料管、水泵费用共计1033125元。被告对此决算单不予认可，但认可原告打了岩石井，认为岩石井每延米900元符合当时市场价。
2、签证单中，一份时间为2010年7月26日的打降水井30眼的工程量签证单，由董亮亮在甲方签章处签字并加盖“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商务酒店和城市广场项目部”公章。原告主张董亮亮为被告工程师，被告否认董亮亮身份，承认确实成立项目部，但否认项目部有公章，认为签证单上的公章可能是亨利分公司的负责人田矿私刻的；一份时间为2011年3月22日的工程量签证单，内容为截止2010年8月8日打岩石降水井6眼。原告主张该签证单是施工结束后找董亮亮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字时董亮亮还在被告公司；另一份签证单为重新铺设降水管线增加费用，但未签字未载明时间。
3、七张2010年6月至12月期间降水台班明细，由谢贵山、董亮亮、陈荣土、李闯等人签字，明细记载的降水台班数量与《护坡降水工程量决算单》台班数量基本一致。原告主张董亮亮为被告公司工程师，其余三人为被告工地管理人员，无论怎么样都不影响其代表被告的效力。
4、借条及说明为陈荣土、李闯签字，内容为借塑料管、使用水泵。
沈阳市沈北新区法院另查明，被告亨利公司与案外人百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即开始施工。期间，仅有原告一家公司施工降水工程。2010年8月16日，因亨利公司的入辽备案未能通过而无法继续施工，百能公司与双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双兴公司接替亨利公司继续承建案涉工程，亨利公司陆续撤出施工现场，部分施工人员及施工材料由双兴公司接收，此时未书面通知原告。但自称已完地面、基础及服务配套工程，认可降水工程在地面以下。
2010年9月1日，双兴公司与被告亨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亨利公司组织对百能生活广场及商务酒店的部分施工由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结算，即债权转移给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结算后，双兴公司应就亨利公司施工部分与亨利公司结算，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在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结算时，亨利公司应当配合相关工作”。现亨利公司与双兴公司未结算工程款。
再查，2011年8月，双兴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百能公司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百能公司给付辉山经济开发区商务酒店和广场工程（即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其中包括降水工程款项。在诉讼和鉴定中双兴公司均提供了本案原告在诉讼中提供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在双兴公司委托辽宁蓝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辉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商务酒店和城市广场工程结算编制报告》中，双兴公司亦提供了该份决算单。在诉讼中，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结算审计报告，认定地下降水部分分包价为1033125元；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出具一份鉴定报告，认定降水工程造价双方无争议部分为1033125元，依据是决算单。双方有争议的降水台班工程量为579841元。双兴公司认为鉴定结论与实际发生费用有差距。
沈阳市沈北新区法院重审认为：原告与被告亨利分公司签订的《护坡降水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原告完成了降水施工，被告亨利分公司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应由亨利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关于被告称在退出施工现场时与原告的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在其撤场后的降水工程款应由双兴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第一，《护坡降水工程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签订，原告基于该合同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且只能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二，2010年7月26日的签证单上有董亮亮的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公司项目部公章，能够认定董亮亮为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且有权对原告施工工程量进行签证。被告虽否认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但承认公司成立了项目部，且仅是怀疑公章是亨利分公司负责人私刻的，并无证据证明；即使为私刻，亦构成表见代理，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董亮亮签字的降水台班明细能够认定原告施工截止时间为2010年12月，与原告据以主张工程款的决算单上记载的施工结束时间一致，董亮亮签字的降水台班明细上虽有“双兴公司”字样，但不能否认董亮亮是被告工作人员的身份。第三，被告自认其撤场时间不明确，撤场时已经完成地面、基础及服务配套等工程，同时认可原告使用的降水工程在地面以下、仅有原告一家施工降水工程，因此，能够认定原告在被告撤场前施工了全部降水工程，被告应支付全部工程款。第四，在被告与双兴公司签订协议、撤出施工现场时未告知原告工程由双兴公司承接事宜，原告并不知情；被告撤场时没有施工进度签证、其与双兴公司至今未结算，无法根据签证确定被告撤场时原告施工的具体降水工程量；亨利公司与双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亨利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由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结算，然后双方结算，现亨利公司与双兴公司没有结算，即使由被告支付降水工程款超出其应支付的数额，亦可在其与双兴公司结算时进行扣除，并未损害其利益，综上，应由亨利公司向原告支付其施工的降水工程价款，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降水工程款金额，《护坡降水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工程总价款为266120元，同时约定工程结算以现场实际发生量为准，董亮亮签字的两份签证单上记载的打井数量与决算单一致，其签字的三份降水台班明细与决算单吻合，签证单及降水台班明细印证了决算单的真实性；被告认可原告确实打了岩石井，并认为每延米900元符合当时市场价，被告的自认与决算单记载的打井数量、类别、单价一致；根据亨利公司与双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亨利公司授权双兴公司代为向百能公司结算工程款。在双兴公司起诉百能公司工程款的案件纠纷中，百能公司作为最终付款方认可由原告出具的决算单，双兴公司认为实际发生的降水台班费高于决算单记载的金额。现原告主张按照决算单计算降水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减去已付的9万元，被告上千元工程款943125元。关于被告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的意见，因被告自认原告打了岩石井，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表明在实际履行中工程量有变更，对被告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原告与亨利分公司在《护坡降水工程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应在降水台班完工后全部付清，原告已于2010年12月完成降水工程，但被告未付清工程款，故被告应对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自2011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应予支持。
沈阳市沈北新区法院法院判决：一、被告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4312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1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被告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被告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3）北新民重初第00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请二审法院重新做出判决；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在上诉人施工期间，被上诉人依合同价款进行结算上诉人没有异议，就其他临时增项部分，如果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工程量及价款，上诉人也没有异议，但现在恰恰是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由上诉人施工期间的工程量及计算依据，双方也无正式的结算，因此，上诉人本着尊重合同的原则，同意按合同价款支付。2、在“百能生活广场及商务酒店工程”项目变成施工主体时，被上诉人是知道变成情况的，也知道上诉人的团队撤出现场的情况，留下的工作人员也明确了其归属于双兴公司，而且在签订单上也书面签署了双兴公司项目部的字样。所有这些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知道合同主体变成这一事实，因此对于变更后的降水施工工程应由被上诉人与双兴公司结算与上诉人无关。3、在本份判决中，采用的证据及极大篇幅阐述内容均来自开发商百能集团与双兴公司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上诉人不是这个案件的当事人，这案件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不是这个案件的当事人。况且，双兴公司提供被上诉人的资料恰恰正说明被上诉人与双兴公司有关系，与上诉人无关系的事实。双兴公司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其权利义务能力自行承担，由上诉人代为承担没有任何依据。4、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按照现在的判断，上诉人根本无法考量撤出后被上诉人的工作，双兴公司也无法对早前的施工节点进行判定，判上诉人按照合同价款给付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就余款向双兴公司追索，权利义务也更为明确。而现在这种情况无疑制造了上诉人与双兴公司失去了抗辩的诉讼权利。因此，原审判决将案外人双兴公司的义务强加给上诉人，明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称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工程量仅同意按合同价款给付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以实际发生工程量进行结算，并非包死价；被上诉人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来证明工程量为1033125元，这些证据有上诉人乙方签订或项目章，现上诉人对此证据予以否认但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双兴百能关联案件中正大出具的鉴定意见对降水工程量无争议部分为1033125元予以认可并被两级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以合同向上诉人出具了《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供其审核，上诉人未在合理的时间内提出异议并转交有决算协议关系的双兴公司代为主张权利，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决算单的认可。因此，上诉人称无证据证明工程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知道变成合同主体，应向双兴公司结算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上诉人就应依约给付工程款。至于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签订合同与否，以及被上诉人是否知道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签订合同，既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的履行，也不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变更或解除，同样也不会导致由双兴公司承担给付被上诉人降水工程款的义务。3、关于上诉人认为双兴诉百能案的多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的问题。双兴诉百能案与本案指向一个涉案工程，本案的降水工程师双兴诉百能案工程的一部分，上诉人与双兴公司存在就上诉人施工工程量结算协议关系，双兴诉百能案中的部分证据多出有上诉人的字样或公章或项目张，因此双兴诉百能案中的部分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上诉人主张无关联性的上诉理由没有根据。4、关于上诉人第四点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主张应确定节点、并由双兴公司承担部分义务问题，由于本案是合同纠纷，双兴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主体，与被上诉人不具有想对象，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兴公司应承担本案的给付义务，故要求双兴公司承担给付降水工程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撤场、节点问题不能给变被上诉人的降水工程量全部归属于上诉人施工工程量这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的撤场、节点等问题也不能导致其利益的减损，因此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异议。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合同也从未解除，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已经施工完毕，上诉人应给付全部工程款；关于上诉人主张由双兴公司承担义务问题，由于双兴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也无证据证明双兴公司应依其他法律关系承担本案给付义务，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一句，同理，上诉人关于节点问题的主张也无异议；关于本案的工程量，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签证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签证单等证据的金额合计为1033125元，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和签证单等证据向上诉人出具了价格为1033125元的决算单，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该决算分包接个后来在双兴诉百能案中被评估机构认可并被两级法院采信，因此上诉人关于工程量仅为26万元的抗辩不成立，被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上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0000元。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与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签订的《护坡降水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完成了降水施工，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逾期给付的应给付相应利息。
关于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按合同价款承担责任，余款被上诉人应向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索问题。首先，《护坡降水工程合同》系被上诉人与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签订，被上诉人基于该合同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有权向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主张权利；其次，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撤出施工现场时向被上诉人告知并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最后，诉争工程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后，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与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对施工量进行确认，并未进行结算，无法确认撤场时被上诉人施工的具体降水工程量。故上诉人与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诉争工程造价。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出具，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的一份《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认定被上诉人所施工的造价，并由上诉人按此造价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向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主张权利，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对诉争工程造价予以认定。因双方合同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故上诉人主张按合同价给付亦无依据。现本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签证单等证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中的各项内容逐一予以认定：
1、一期打井：30眼×10米×280元/米=84000元，该项造价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2010年7月26日的打降水井30眼的工程量签证单，由董亮亮在甲方签章处签字并加盖“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商务酒店和城市广场项目部”公章。被上诉人主张董亮亮为上诉人工程师，上诉人否认董亮亮身份，承认确实成立项目部，但否认项目部有公章，认为签证单上的公章可能是亨利分公司的负责人田矿私刻的。上诉人虽否认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但承认公司成立了项目部，且仅是怀疑公章是亨利分公司负责人私刻的，并无证据证明，本院认定该签证单对上诉人发生效力，董亮亮的签字亦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对该部分造价，本院予以认定。
2、一期措施费：30眼×2000元/眼=60000元。该项造价符合合同约定，对该部分造价，本院予以认定。
3、现场签证费用：23500元。被上诉人出具一份签证单，该签证单既无盖章又无签字，故对该部分造价，本院不予认定。
4、二期打岩石井：6眼×6米×900元/米=32400元。被上诉人出具一份签证单，有董亮亮签字，但签证单仅证明打岩石井6眼，井深6米，900元/米无证据证明，按合同约定为280元/米，故对该部分造价，本院认定为6眼×6米×280元/米=10080元。
5、二期措施费：6眼×6000元/眼=36000元。6000元/眼无证据证明，按合同约定为2000元/眼，故对该部分造价，本院认定为6眼×2000元/眼=12000元。
6、降水台班总计：11217.5台班×70元=785225元。被上诉人主张降水11217.5台班，提供7份降水台班明细，其中三份为董亮亮签字，本院予以认定。另四份明细未加盖印章，被上诉人亦不能证明签字人与上诉人的关系，对该四份明细，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降水台班认定为2086+1305+195.5=3586.5台班，该部分造价为251055元。
7、二期打井进出场费：2000元。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依据，合同亦未约定，故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
8、甲方借塑料管：150米×20元/米=3000元。被上诉人提供借条一份，未加盖印章，被上诉人亦不能证明签字人与上诉人的关系，20元/米亦无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
9、水泵由于甲方原因烧毁一台、埋入基坑一台共两台泵：1000元。被上诉人提供证明、情况说明各一份，未加盖印章，被上诉人亦不能证明签字人与上诉人的关系，1000元的金额亦无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
10、甲方欠乙方两台水泵款6000元。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依据，合同亦未约定，故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诉争工程造价为417135元（84000+60000+10080+12000+251055=417135），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90000元，尚欠工程款327135元（417135-90000=327135）。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3）北新民重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3）北新民重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被告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4312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1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为：上诉人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713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1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岩土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提审本案。
岩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再审人与亨利公司关于降水工程款的争议，双兴公司诉百能公司案中的关于降水工程款的争议，这两个争议指向的是同一个施工项目（及诉讼标的相同），且由同一个降水单位即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两个案件向沈阳中院提交的证据是相同的，即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向亨利辽宁分公司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和全部施工签证单。二个案子均由沈阳中院审判，但判决时，在双兴诉百能案中的降水工程款是1612965元，在申请再审人诉亨利公司案中降水工程款就变成了417135元，二者相差1195830元，后者的认定的工程款价格还不如前者的零头儿。相同的证据在不同的案件中不同的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二）2010年9月1日，被申请人将整个施工工程转包给双兴公司，并约定由双兴公司向百能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款的结算。双兴公司已经通过诉讼得到了申请人施工的护坡降水工程工程款1612965元，就应当与被申请人共同给付申请人的工程款。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亨利公司辩称，1、亨利公司撤场后，岩土公司即与双兴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这一事实有申请人工作人员现场签证足以证明。答辩人撤场时，与申请人并没有进行过工程量的确认，更未进行过结算。导致当前申请人与答辩人无法核算发生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本着公平原则，答辩人认为应根据《护坡降水工程合同》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266120元，扣除答辩人已支付的9万元，余款17612元答辩人应予给付，也同意给付。现终审判决答辩人再行给付30余万元的工程款，答辩人并不认可。但为了避免诉累，答辩人未提起再审。2、答辩人撤场后，申请人与双兴公司重新建立了合同关系，本着合同相对性原则，申请人应向双兴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提起。申请人在再审程序中要求追加双兴公司为被告，更不符合诉讼程序。
被申请人亨利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亨利公司相同。
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各项事实。另查明，另案，已生效的判决，辽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对正基岩土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予以确认。沈阳中院二审时对辽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的事实即岩土公司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不予认定，而是将《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中的九项拆开来分别一项一项认定，并依此认定为依据作出判决。
本院认为：岩土公司与亨利分公司2010年5月25日签订的《护坡降水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护坡降水工程合同》系岩土公司与亨利分公司签订，岩土公司基于该合同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岩土公司应向且只能向亨利公司主张权利。对岩土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完成降水工程，亨利公司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岩土公司是否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降水工程一节。首先，原一审法院认定，亨利公司自认其撤场时间不明确，撤场时已经完成地面、基础及服务配套等工程，同时认可岩土公司施工的降水工程在地面以下、仅有岩土公司一家施工降水工程。原一审法院认定岩土公司在亨利公司撤场前施工了全部降水工程，亨利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二审法院对护坡降水工程工程价款的审查的唯一依据是岩土公司提供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没有第二家公司参与施工护坡降水工程。也印证了亨利公司认可护坡降水工程的施工人仅为岩土公司一家。第三，在与本案有关联且已经生效的另一案件，双兴公司起诉百能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双兴公司申请鉴定所提供的鉴定材料中就有岩土公司提供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可见双兴公司对护坡降水工程的施工人为岩土公司亦没有异议。所谓异议是对计算方法的争议，即双兴认为“只给了降水台班费没给计算实际发生的台班价差”。以上三点证明降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岩土公司。关于降水工程款金额一节。《护坡降水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工程总价款为266120元，同时约定工程结算以岩土公司提供的施工记录和决算单进行结算。2010年12月17日岩土公司做出《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决算单对护坡降水工程的决算金额合计为1033125元。但亨利公司收到决算单后，未对公司提交的决算单进行审核，亦未提出异议，而是在双兴公司起诉百能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时将该决算单交给了双兴公司。亨利公司的行为表明是对岩土公司提供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的认可。双兴公司委托辽宁蓝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辉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商务酒店和城市广场工程结算编制报告》中，认定降水工程造价为1033125元，双兴公司提供了该份决算单。在诉讼中，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结算审计报告，认定地下降水部分分包价为1033125元，依据的也是这份决算单；最后作为生效判决即辽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的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出具《鉴定报告》，认定降水工程造价双方无争议部分为1033125元，依据也是岩土公司提供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沈阳中院对正基岩土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予以认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亦对正基岩土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予以认定并判决维持了沈阳中院的判决。因此，正基岩土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对护坡降水工程的工程款，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而沈阳中院二审时对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即正基岩土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中的九项分解重新予以认定违反法法律规定。关于亨利公司与双兴公司的关系一节。2010年9月1日，双兴公司与被告亨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亨利公司组织对百能生活广场及商务酒店的部分施工由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结算，即债权转移给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结算后，双兴公司应就亨利公司施工部分与亨利公司结算，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在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结算时，亨利公司应当配合相关工作”。亨利公司与双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亨利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由双兴公司与百能公司结算，然后双方结算，现亨利公司与双兴公司没有结算，即使由被告支付降水工程款超出其应支付的数额，亦可在其与双兴公司结算时进行扣除，并未损害其利益。
综上，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对护坡降水工程的工程款，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亨利公司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的认定。而沈阳中院二审时对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即辽宁正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决算价格为1033125元的《护坡降水工程决算单》中的九项分解重新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3）北新民重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福建亨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景祥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王 双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