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1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练，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军，居民。
委托代理人夏加成，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住所地赣榆县青口镇东关路2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
负责人匡久斌，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胥元波、王剑宇，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练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军、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以下简称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民初字第0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练、被上诉人王洪军的委托代理人夏加成、被上诉人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剑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4日17时40分许，马济洁持B2E证驾驶苏G×××××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04国道由南往北左转弯行驶至204国道与赣榆县石黑线交叉路口处，与莫芳芝驾驶鲁L×××××号大型卧铺客车沿204国道由北往南行驶相撞，造成鲁L×××××号客车上乘坐人员吴祥林死亡，莫芳芝、苏中传、秦福荣、吕京萍、陈飞、周佳梦、薛玉杨、尹芳、王代民、丁恒柱、韩见春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赣榆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马济洁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按规定让行，莫芳芝通过路口未减速慢行，马济洁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莫芳芝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吴祥林、薛玉杨、苏中传等无事故责任。
2013年8月9日，受害人吴祥林亲属彭玉花、王海霞、吴雨恒、吴雨容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赣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彭玉花、王海霞等损失541320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445880元）。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义务完毕。
事发后，薛玉杨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7月30日，东港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日照运总集团应赔偿薛玉杨10687.08元并承担诉讼费56元。现王洪军已经赔偿薛玉杨各项损失及诉讼费56元共计10743.08元。苏中传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1月20日，东港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判决日照运总集团应赔偿苏中传各项损失172294.28元及诉讼费2920元，王洪军也已经按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后王洪军主动赔偿了鲁L×××××号车辆部分乘客的相应损失共计92999.93元，并分别达成协议，具体赔偿明细如下：尹芳（医生建议休息三周）医疗费用1968.16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3760元，总计5728.16元；王代民（医生建议休息三周）医疗费用1411.54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3520元，总计4931.54元；韩见春（医生建议休息半个月）医疗费用2127.34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2820元，总计4947.34元；莫芳芝（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医疗费用3611.70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20790元，总计24401.70元；丁恒柱（医生建议休息三周）医疗费用2669.16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4100元，总计6763.16元；周梦佳（医生建议休息半个月）医疗费用1740.83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2560元，总计4300.83元；陈飞（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医疗费用1568.27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4280元，总计5848.27元；吕京萍（医生建议休息三周）医疗费用8187.50元（实际医药费5186.45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2780元，总计10967.70元；秦福荣（医生建议休息三周）医疗费用22331.23元、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用共计2780元，总计25111.23元。
事故发生后，王洪军支出鲁L×××××号大型客车的施救费4800元，支出鲁L×××××号车辆的修理费用141510元。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洪军主张为处理事故及车辆修理、安排受害人亲属住宿产生的交通费2140元、住宿费1700元，并提交了交通费单据一组。王洪军还主张赔偿了车上乘客尹芳等人的误工费及营养费等损失，赔偿货主鸽子蛋损失9991.8元，支出二次修理费用4765元，因停运造成承包费、安全储备金损失以及直接经济损失54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马济洁驾驶的苏G×××××号车辆系柳练所有，马济洁系其雇佣的驾驶员。柳练已为该车在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鲁L×××××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王洪军，该车以承包经营的形式挂靠在日照运总集团运营，莫芳芝系王洪军雇佣驾驶员。2012年9月15日，王洪军作为乙方，山东省日照运总交通集团五莲交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洪军承包日照运总集团鲁L×××××号客车，合同期限从2012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止。
上述事实，有（2014）赣民初字第0406号民事判决书、（2014）连民终字第2023号民事裁定书、（2013）赣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商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商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书、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收条、发票、证明、定损单、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经原审法院审查和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马济洁与莫芳芝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并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济洁负事故主要责任，莫芳芝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吴祥林、苏中传、秦福荣等无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王洪军系鲁L×××××号大型卧铺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该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王洪军依法应当赔偿车上乘客尹芳等人的损失，王洪军赔偿损失后依法享有追偿权。王洪军系鲁L×××××号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对自身因事故所受的损失也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故对柳练、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主体不适格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在本起事故中，王洪军因赔偿车上乘客的损失包括赔偿薛玉杨10743.08元，赔偿苏中传175214.28元，赔偿尹芳等人损失92999.93元，但其中赔偿吕京平医疗费用8187.50元，吕京平实际提交的医药费票据为5186.45元，王洪军支付8187.50元医药费，无事实依据，应以实际发生的医药费为准，故赔偿吕京平的损失应认定为5186.45＋2780=7966.45元。对于王洪军赔偿给尹芳等受伤人员的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等费用，虽然尹芳等受伤人员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但根据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王洪军支付给尹芳等受伤人员的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等费用均为合理费用，原审法院对王洪军赔付给尹芳等受伤人员的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等费用予以认可。王洪军因本次交通事故赔付给尹芳等受伤人员费用为5728.16＋4931.54＋4947.34＋24401.70＋6763.16＋4300.83＋5848.27＋7966.45＋25111.23=89998.68元。王洪军主张其赔偿货主鸽子蛋损失9991.8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王洪军主张的该损失依法不予认可。
王洪军因交通事故造成自身的各项损失共计162716.50元。具体明细如下：施救费4800元，车辆的修理费用141510元，车辆停运时间原审法院酌定为一个月，停用损失以2013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道路运输行业53626元／年的标准按照三人计算为13406.50元（53626元／年÷12个月×3人），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王洪军主张鲁L×××××号车辆二次修理费用为4765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王洪军主张的该损失依法不予采信。王洪军主张因停运造成承包费、安全储备金等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王洪军还主张鲁L×××××号车辆因事故造成两个月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400元，包括行包费150元／月、清洁费300元／月、停车费300元／月、安检费150元、劳务费1650元／月、广告费150元／月。因该费用是车辆在实际运营过程中产生的，王洪军主张其车辆在停运期间产生该费用损失不符合客观实际，故对王洪军主张的该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洪军因事故造成的自身损失162716.50元，赔偿鲁L×××××号车辆乘员损失10743.08＋175214.28＋89998.68=275956.04元，合计为438672.54元。因柳练的司机马济洁负事故主要责任，故柳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责任划分，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柳练对王洪军的损失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柳练已为其车辆在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尚未支出的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洪军垫付的本事故受害人医疗费损失10000元、王洪军营运损失2000元。王洪军本次诉讼依法成立的其他损失。柳练应赔偿王洪军损失438672.54元的70%即307070.78元。柳练已为其车辆在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扣除（2013）赣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赔偿的445880元后，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尚未支出的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洪军垫付受害人损失和自身营运损失54120元（500000-445880元），扣除上述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部分后，柳练还应赔偿王洪军损失252950.78元（307070.78元-54120元）。故对王洪军诉讼请求中依法成立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柳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洪军损失252950.78元。二、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洪军损失54120元。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王洪军承担840元，由柳练承担5466元。
上诉人柳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鲁L×××××号车辆并非是本案的事故车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身车辆鲁L×××××号车车辆损失162716.5元是本案的事故车辆没有根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车上乘客（九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89998.68元，证据不足，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九名车上受伤乘客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共计43581.34元，上诉人认可，因为实际发生。但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46417.34元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有七人住院各两天，一人住院三天，一人住院三十七天，按照住院期间天数计算误工，总误工为五十四天，按农村居民每天40.097元计算合计为2212.38元，即使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为5080.8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农村为2212.38元，城镇为5080.86元，即使全部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误工和护理也只有10000余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按城镇每天32元计算为1728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九名乘客的营养、护理、误工为46417.34元没有依据；根据九名伤者的伤情和住院的天数，除秦福荣住院37天，莫芳芝住院30天需要相应的护理、营养，其他七人无需护理营养，一审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九名伤者需要护理。三、一审法院漏判了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一个公正、合理的判决。
被上诉人王洪军辩称：1、王洪军在一审中就车辆损失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所说事实没有依据。2、针对上诉人称乘客赔偿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受害人住院病历等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应享有赔偿费用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鲁L×××××号车辆车损，不是本案事故车辆，该事实请法院查清。一审中已对该车的维修费作出认定。2、对九名受害人的赔偿费用，请法庭依法认定。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表述王洪军“支出鲁L×××××号车辆的修理费用141510元”属于误写，应为王洪军支出鲁L×××××号车辆的修理费用141510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上诉人柳练作为本案道理交通事故侵权人马济洁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的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一，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支持王洪军主张损失修理费的事故车辆是鲁L×××××号，但在表述中误写为王洪军支出鲁L×××××号车辆的修理费用141510元。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鲁L×××××号是本案的事故车辆并支持其车辆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第二，根据王洪军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其赔偿车上乘客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相关费用没有发生或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原审法院根据王洪军的实际损失和柳练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确认由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尚未支出的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洪军垫付的本案事故受害人医疗费损失10000元、王洪军营运损失2000元，但在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时确实存在误算，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洪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38672.54元，应首先由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尚未支出的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洪军垫付的本案事故受害人医疗费损失10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王洪军因本次事故的其他损失426672.54元（438672.54-12000元），应由柳练赔偿426672.54元的70%即298670.78元。因柳练在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因此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尚未支出的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洪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4120元（500000-445880元），赣榆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应赔偿王洪军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66120元（54120＋12000）。王洪军的因本案事故的其他损失由柳练承担244550.78元（298670.78元-5412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民初字第0267号民事判决。
二、柳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洪军损失244550.78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洪军损失66120元。
四、驳回王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柳练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王洪军已预交），由王洪军承担600元，由柳练承担5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柳练已预交），由王洪军承担600元，由柳练承担5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友
审判员 汪家元
审判员 王 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腾跃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