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应十大道7号。负责人：万明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金，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智慧，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梁，广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雪超，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芸，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海兵，男，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梅，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智慧、殷雪超、殷海兵、刘铁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7）鄂138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6483.49元，超出部分375027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鄂Ｓ×××××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驾驶员殷雪超驾驶被保险车辆逃逸，根据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该车辆造成的赔偿责任不属于我司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除条款是符合法理的。被保险人刘铁梅的投保单虽然不是亲笔签名，但交纳了保险费用，视为对保险公司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我司已尽到告知义务。本案中刘铁梅在我司承保的是家用车商业条款，属非营运车辆，但刘铁梅私自将我司承保车辆租给殷海兵，并收取报酬，其车辆营业性质已经更改。发生交通事故后我司不予赔付。死者户口为农村，其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其提供的证据明显存在瑕疵，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智慧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殷雪超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原审认定诉讼费9590元不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请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铁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卢智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殷雪超、殷海兵、刘铁梅、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共同赔偿卢智慧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差旅费、鉴定费等损失人民币579000元；2.诉讼费由殷雪超、殷海兵、刘铁梅、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6日18时10分许，殷雪超驾驶鄂Ｓ×××××号由殷海兵租赁的刘铁梅所有的小轿车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卢宏发（已故）刮撞，造成受害人卢宏发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查，鄂Ｓ×××××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起诉，请求支持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18时10分许，殷雪超驾驶鄂Ｓ×××××号轿车沿事故地段由北往南行至出事地点时，因措施不当，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卢宏发刮撞，造成受害人卢宏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殷雪超驾车逃离现场，后到公安机关自首。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殷雪超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卢宏发不负责任。2017年1月16日，卢智慧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1、事故车辆所有人为刘铁梅。刘铁梅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将事故车辆租赁给殷海兵使用，本次事故系殷雪超驾车所致。殷雪超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用黑体字注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卢智慧、殷雪超、刘铁梅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保单上非投保人刘铁梅本人签名，无法证明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在投保过程中已尽到告知义务。2、殷雪超因本次事故造成卢宏发死亡，且在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经广水市人民法院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卢智慧与殷雪超在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达成交通事故处理协议书。该协议书注明除保险公司赔偿卢智慧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金外，殷雪超一次性补偿卢智慧14万元，卢智慧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殷雪超请求赔偿。卢智慧得到殷雪超的补偿款后，出具谅解书，取得卢智慧的刑事谅解。目前，殷雪超已履行赔偿款给付义务。3、受害人卢宏发为农业户籍，其于2011年11月起与儿子卢智慧一起在应山城区购房、居住。卢宏发生前在应山城区打工，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打工收入。庭审中，骆店镇青堆村委会及应山街道办事处九龙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证实了以上事实。4、刘铁梅向法院提交《委托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上“刘铁梅”的签名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署期为“15年4月14日”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的“刘铁梅”签名，与经过刘铁梅、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现场见证、认可的署期为“2016年8月18日”的《委托鉴定申请书》中“申请人”处的“刘铁梅”签名，署期为“2016年2月3日”的《具结书》中“具结保证人”处的“刘铁梅”签名，署期为2017年3月26日的《民事答辩状》中“答辩人”处的“刘铁梅”签名，刘铁梅笔迹实验样本中的“刘铁梅”签名进行鉴定。2017年9月4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北军安【2017】文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五处“刘铁梅”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投保单中刘铁梅的签名并非刘铁梅本人所签，因其已缴交保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应对其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的“刘铁梅”签名非刘铁梅本人签名，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无法证明其在与刘铁梅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刘铁梅进行了提示或者说明。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交通事故逃逸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刘铁梅进行了其他提示。故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与刘铁梅签订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包括交通事故逃逸在内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卢智慧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卢宏发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务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事故车辆虽系刘铁梅所有，但其已将该车辆租赁给殷海兵，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殷雪超驾驶，现卢智慧未举证证明殷海兵、刘铁梅存在过错，故法院对其要求殷海兵、刘铁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经审查，法院确定卢智慧的损失为1、抢救医疗费6483.49元；2、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459867元（27051元/年×17年）；4、卢智慧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969.8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确实存在实际支出，酌定为1500元。上述损失共计491510.49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6483.49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75027元。卢智慧主张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和承担鉴定费4000元，因殷雪超已负刑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对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4000元应由侵权人殷雪超承担，由于卢智慧与殷雪超对此次事故所产生的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殷雪超不再另行承担该项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卢智慧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人民币共计491510.49元；二、驳回卢智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卢智慧负担880元，殷雪超负担871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殷雪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义务。一审中，刘铁梅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刘铁梅”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投保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投保单上刘铁梅的签名并非刘铁梅本人签字。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刘铁梅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刘铁梅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应当认定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未能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宏发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卢智慧在原审提交了卢智慧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原房主李章秀出具的证明、原房主李章秀出具的房款收条、广水市应山街道办事处九龙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广水市骆店镇青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吴某、江某出具的证明及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能够证明卢宏发自2014年7月30日搬至广水市应山街道办事处九龙河社区随儿子卢智慧共同生活，卢宏发生前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故卢宏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德忠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所称刘铁梅将车辆出租给他人是否免赔的问题。虽然刘铁梅将车辆出租给他人，但不能据此认定该车辆的使用性质已改变为营运车辆，且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与刘铁梅在保险合同中将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发生改变约定为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广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张 欢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