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刑终269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战盟，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兴平市，农民。2016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辩护人葛联盟，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新疆库尔勒市。系被告人任战盟之表哥。指定辩护人秦惠妍，陕西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战盟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陕0104刑初1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战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仝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任战盟及其辩护人葛联盟、秦惠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任战盟的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作出（2018）陕01刑终26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6年，被告人任战盟之胞兄任位盟（已判刑）与段某1、梅某同在西安市莲湖区自由市场内经营肉铺，任战盟时常帮任位盟打理生意。1996年11月28日早晨，段某1来到任位盟的摊铺要肉时与其发生争执，打了任位盟两拳，被旁人劝开，之后段某1将与任位盟发生冲突一事告知其肉铺合伙人梅某。当日16时许，梅某带冯某、史某1二人找任位盟理论，又生冲突，梅某一方先动手推打任位盟，继而双方厮打，在此过程中，任位盟、任战盟二人持刀将梅某、史某1砍伤后逃跑，梅某头部受伤严重，被送往医院救治。次日，梅某亲属报案，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此后，二任长期在逃，公安机关组织多次抓捕未果。1997年1月4日，经西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梅某头颅之损伤属重伤，右肩胛部之损伤属轻伤。2001年5月23日，经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鉴定：史某1伤情未达轻伤。2001年5月10日，任位盟被抓获归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被害人梅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合并审理后于2002年4月9日作出（2002）莲刑初字第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任位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并责令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住院费、门诊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法医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4949.54元。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任位盟一直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2016年7月13日，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将任战盟上网追逃。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任战盟在兴平市被抓获。2016年8月2日，西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充说明：梅某头部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梅某右肩部之损伤尚不构成轻伤二级，属轻微伤。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战盟因琐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任战盟与其兄任位盟系故意伤害之共同犯罪，二人均为主犯。鉴于被害人梅某在本案中动手殴打被告人一方在先，对激化矛盾引发案件存在过错，本院对被告人任战盟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战盟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因其犯罪行为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应与任位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位盟故意伤害一案判决依双方当事人责任划分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据此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发生于1996年11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战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责令被告人任战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梅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949.54元，与任位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战盟上诉提出，其没有持刀砍被害人；且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任战盟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不应对其追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战盟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梅某身体、致梅某重伤，并给其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明，1996年11月29日17时许，梅灵芝报案称，其弟梅某在明珠巷自由市场被兴平市赵村乡的任位盟、任战盟兄弟砍伤头部，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2001年5月10日，任位盟被抓获。2016年7月15日，任战盟在兴平市被抓获。2、被害人梅某陈述，1996年11月28日早上，和他一起卖肉的段某1说把任位盟打了。下午，段某1说中午任位盟要用刀砍他，没砍成，他就和冯某一起过去找任位盟说和。他把任位盟推了一把，任位盟的弟弟拿了一把刀过来就要砍冯某，他挡了一下，刀脱手砍到他头后，他的右背上部被任位盟砍了一刀。他刚一转身，任位盟用刀在他头上又砍了一刀。3、被害人史某1陈述，案发时，梅某和冯某在和卖肉摊的人说话，从西边跑过来一个手拿砍刀的小伙，他上去问，这小伙让他走开。他头部的伤是卖肉的人砍的，背后的伤不知道是谁砍的。对方先砍的是梅某。4、西安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西安市公安局（96）公刑技伤字第82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补充意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11月27日出具的（2001）西医鉴字第515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梅某受伤后在西安市中心医院神外科住院接受治疗。入院查体：右额部10cm裂伤，边整，可见颅骨及脑组织溢出，枕部4.0cm裂伤，背部12cm皮肤裂伤（右肩胛骨）四肢肌力V级，肌张力不高。1996年12月22日临床诊断为：①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右额）、急性脑内血肿、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头皮裂伤；②失血性休克；③眼睑多发裂伤；④背部刀砍伤。经鉴定，梅某的损伤符合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切所致，造成右额部颅骨骨折、脑挫伤出血及右眼睑之裂伤等严重损伤。梅某头部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右肩部之损伤属轻微伤。其右额部颅骨缺损达到十级伤残程度，右眼睑畸形下垂，眼球活动部分受限，达到八级伤残程度。5、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2001年5月23日出具的（2001）公莲刑法字第（78）号鉴定书证明，1996年11月28日，史某1系被人用刀砍伤，造成头皮5×0.1cm瘢痕，愈合平整，伤情未达轻伤。6、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02）莲刑初字第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2002年4月9日，被告人任位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任位盟按责任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住院费、门诊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法医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4949.54元。7、证人冯某证言证明，梅某和卖肉的发生口角，卖肉的准备拿刀，被梅某拽离案板。这时，另一个卖肉的拿了一把刀从后边冲上来，这个人23岁左右，个子约168cm，砍了一刀以后，一个30岁左右的人拿了一把刀向梅某的正前方连砍两刀，梅某双手捂住头和脸，满脸的血。梅某的脖子上是谁砍的，他没看清，当时很乱。8、证人段某1证言证明，梅某帮他卸肉时，他跟梅某说了上午因为要槽头肉的事和任位盟兄弟俩发生口角的事，梅某就说过去跟任位盟兄弟说一下，他叫史某1也过去看。约五分钟后，冯某跑过来说，那边拿刀砍开了。他跑过去时，人已经不在现场，听人说梅某被砍伤，在送变电医院。9、证人朱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任位盟和梅某等人闹了一点矛盾。后来，任位盟就把他弟叫来了。案发时，任位盟的弟弟拿了一把卖肉用的刀冲过来，在梅某头上砍了一刀，任位盟也在梅某头上砍了一刀。后来，他们又砍了另外一个人。10、证人葛某证言证明，他看见任位盟用刀把梅某砍了，梅某当时满脸是血。和梅某一起来的瘦子也是任位盟砍的。他只看见任位盟的弟弟任战盟拿着刀摔倒了。11、证人田某1证言证明，他看见梅某满脸是血，谁砍的没看见，只看见任位盟拿了一把切肉刀，对方的瘦高个拿了一把砍刀，砸了任位盟一下就跑了。紧接着，一个低个子用凳子砸了任位盟两下也跑了。双方共五人参与打架，任位盟兄弟二人，梅某一方三人。12、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段某1平时欺行霸市，拿别人的肉不给钱。案发当天早上，段某1向任位盟要肉未果，还打了任位盟两个耳光。当天下午，梅某领了两个小伙来了，直接就跟任位盟打开了。任位盟拿起卖肉的刀乱抡，把梅某的头砍烂了。13、证人田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段某1问他和葛某要肉，他们都没给。段某1又问任位盟要，任位盟也没给，还问段某1要之前的肉钱，段某1就骂任位盟，还打了任位盟一拳。他和田某1等人将二人分开。14、证人任某证言证明，他是任位盟、任战盟的父亲。任位盟和任战盟在西安打架的当天晚上回来了，还跟他说了拿刀把人砍伤的事。后来，公安局到他家来了四五回抓二人。2000年，任战盟又出门跑了，去了哪里他不知道。15、罪犯任位盟供述，案发前，段某1多次到他摊位拿肉，还不给钱。案发当天早上，段某1又来要肉，他找借口不给，段某1就骂他，还在他嘴上打了一拳。段某1说要砸他的摊子，他气急了，就拿起切肉刀说再打他他就不客气了，段某1骂了一阵走了。天黑后，他正在收摊，梅某和两个小伙来了。两个小伙上来就拧他胳膊，梅某抓住他的领子要打他，还扇了他一耳光，两个小伙也用脚和膝盖踢打他，他弟任战盟过来问对方想咋，梅某就过去打他弟。他趁机挣脱，从案上拿起卖肉用的大菜刀，两个小伙一看害怕了，把他往前一推就跑了。向东跑的拿了一把短砍刀，向西跑的拿了一把圆凳子，和梅某一起围过来，他用刀乱抡乱砍，把梅某头上或脸上砍了。1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战盟供述，段某1在他哥任位盟的肉铺拿肉不给钱。案发当天下午，梅某带了两三个人到任位盟摊上找事，发生打架。他走到跟前时，其中一人把他头发揪住，他哥用刀把揪他头发的人砍了。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战盟伙同其兄任位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梅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任战盟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持刀砍被害人、原审判决认定任战盟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梅某、史某1的陈述、诊断证明书、法医学鉴定书、证人冯某、朱某1、葛某、田某1的证言与罪犯任位盟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任战盟参与共同犯罪、并伙同任位盟持刀砍伤被害人梅某的事实，故其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任战盟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不应对任战盟追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办理了刑事拘留审批手续，而任战盟一直逃避侦查，公安机关多次组织抓捕未果，故本案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对任战盟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任战盟伙同任位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梅某重伤，依法应予惩处。但被害人梅某的陈述、入院诊断、法医学鉴定书、证人冯某、朱某1、葛某、李某1的证言及罪犯任位盟的供述证明，梅某的身体损伤主要由任位盟造成。任战盟在其兄任位盟已与被害人梅某一方发生争执的情况下，虽亦持刀对被害人梅某实施伤害行为，但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任战盟的亲属还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梅某的物质损失，取得了梅某的谅解，对任战盟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刑初1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任战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战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靖审判员 王兰琪审判员 许 楠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