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连军，农民，住西华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8月29日被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克钦，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涂明忠，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连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35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连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袁连军，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2日6时许，被告人袁连军独自一人驾驶摩托车到晋江市梅岭街道竹树下社区“都都”美容院门前，乘被害人王某丙醉酒躺在车上睡觉之机，盗走其1部价值人民币（币种，下同）3668元的黑色“苹果”牌iphone4型手机、1只“肖邦”牌钻石手表（无法估价）、现金1000余元及少量欧元、美元，并欲继续盗走其手上的1枚钻石戒指，但无法取下，即打电话召集张战峰（已被判刑），张战峰、杨胜飞、杨留洋（均已被判刑）到现场后仍未能拔下王某丙的钻戒，杨留洋又打电话召集徐金平（另案处理），徐金平和蔡小平、张明飞、余扬镜、胡金生（均已被判刑）、“四川佬”亦骑摩托车到现场欲窃取王某丙的钻戒，由袁连军及张明飞、余扬镜、张战峰、杨胜飞、杨留洋等人望风，蔡小平及徐金平直接实施盗窃行为，当徐金平盗走王某丙1枚钻石戒指（价值66250元）、1部白色“苹果”牌iphone4S型手机（价值3072元）及1个“酷奇”牌钱包（无法估价）后，王某丙清醒并追赶、抓住徐金平，徐金平和蔡小平为了抗拒抓捕而殴打王某丙，袁连军看到后骑摩托车到现场接应并将徐金平载走，蔡小平坐同案人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其余同案人员见此情况亦迅速逃离现场。上述白色“苹果”牌iphone4S型手机以3000元的价格销赃后，袁连军分得赃款300元。
综上，袁连军犯罪数额累计达73990元。2015年7月22日，袁连军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证实其在车上睡觉，后清醒过来并发现车内有1名男子在脱其左手中指的戒指，该名男子见其醒了就跟其说他是公安局的，要其把身上的东西给他，当时其睡得比较模糊也就没在意，等其戒指被该名男子拿走之后，其才反应对方可能是小偷，其就下车追过去；该名男子往竹园小区方向跑，另1名男子骑着摩托车停在不远的地方接应，该名男子还没坐上摩托车就被其抓住了，其与该名男子在拉扯的时候，又有1名男子过来并往其腰部踹一下，其就摔倒了，其起来后就继续跟对方2名男子拉扯，对方2名男子将其摔倒之后就坐上旁边接应的另2名男子骑的两辆摩托车离开了；其被抢现金人民币约1万元、欧元约1500元、美元约800元、1部白色“苹果”牌4S型手机、1部黑色“苹果”牌4型手机、1只“肖邦”牌钻石手表、1枚钻石戒指、1个“酷奇”牌钱包。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在晋江市塘岸街的珠宝店买了1枚钻石戒指，王某丙看到后觉得其买的那枚戒指很漂亮，就也想买1枚，后其就带王某丙到同一家珠宝店，王某丙也买了1枚同样款式的戒指，但重量和其买的戒指不一样，好像买了6万多元；王某丙买来那枚钻石戒指后就一直戴在手上，但自从他被抢后手上都没有戴戒指了。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间，其经营的中凯手机店曾以约3000元的价格向1名男子收购1部苹果4S手机。
4.销售单据（载明“18K钻介￥66000D1.05F/VS2GIA”等内容）、GIA证书及证书查询资料（载明“重量1.05克拉颜色F净度VS2切工Excellent”等内容），证实涉案钻石戒指的相关情况。
5.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及同案犯等人的身份情况。
6.投案证明、抓获及破案经过报告，证实袁连军的归案情况及本案的侦破情况。
7.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本案的追赃情况。
8.工作说明，证实侦查工作的相关情况。
9.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刑初字第1246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刑终字第100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同案犯被判刑的情况。
10.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王某丙被劫钻戒及手机的价值（其中涉案钻石戒指的裸钻价值66250元）。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平面图，证实王某丙被劫现场的情况。
12.辨认笔录、说明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袁连军、蔡小平、张明飞、余扬镜、张战峰、杨胜飞、胡金生、杨留洋分别辨认出同案犯及作案地点；证人黄某辨认出张明飞。
13.同案犯蔡小平供称，2012年7月的一天凌晨，其和徐金平、胡金生、余扬镜、张明飞、“四川佬”6人在宾馆里赌博，1名“河南的”打电话给徐金平，说他们在”宝龙”酒店对面把1名喝醉酒的人的东西偷了，还有1枚戒指，问要不要过去偷，大家就说一起去；其6人骑了3辆摩托车到”宝龙”酒店对面时，4名“河南人”已经在那边，路边停了1辆轿车，驾驶座位的门已经打开了，车里面的人喝醉酒睡着了，手上戴着1枚戒指，其和徐金平就过去偷东西，其他人在旁边望风，徐金平进入车里，其站在车旁边，然后徐金平就将洗发水涂到那名男子手上要把他戴的戒指弄下来，之后有没有把戒指弄下来其不清楚，后来徐金平在那名男子口袋里偷了1部“苹果”牌手机，其摸到那名男子后面口袋里面还有1个钱包，徐金平就用刀片去割口袋，那名男子就醒了，其与徐金平赶紧逃跑，那名男子把徐金平抓住，于是其就过去帮忙，其把那名男子抱住压在地上，用脚踢了那名男子一下，然后其和徐金平就坐上同案人的摩托车离开了；其只知道徐金平偷了1部“苹果”牌4S型手机，戒指有没有偷到其不知道；过了几天，徐金平打电话给其中1名河南人问他们之前偷到什么东西，那名河南人说他们偷了现金几千元、手表及1部苹果手机。事后其分得300元。
14.同案犯张明飞供称，2012年7月左右的一天凌晨，其和蔡小平、徐金平等6人在一起赌博，徐金平接到1个电话后，说“河南人”在”宝龙”酒店对面那边偷东西，还剩下戒指，让其6人过去偷，于是，其6个人骑了3辆摩托车过去，到”宝龙”酒店附近时，4名“河南人”已经在那边等了，胡金生、“四川佬”载蔡小平、徐金平到”宝龙”酒店对面往竹园小区的路边，其和张战峰等人在附近望风，过了一会，蔡小平、徐金平就跑出来了，“四川佬”骑摩托车过去接应他们2个人，车主从后面追上来，把徐金平从摩托车上拉住，徐金平就下车打车主，蔡小平也下车帮忙打车主，车主被打倒在地上，接着蔡小平坐上“四川佬”、徐金平坐上“河南人”的摩托车离开，其他人也都骑摩托车离开。徐金平说偷了1部手机，其将手机拿到中凯手机店卖了3000元，每人分300元。
15.同案犯余扬镜供称，2012年7月中旬的一天凌晨，其和蔡小平、张明飞、胡金生、徐金平、“四川佬”在一起打牌，徐金平接到“河南人”的电话后说，在”宝龙”酒店附近有名喝醉酒的男子的东西都被偷了，手上还有1枚戒指，其6人就驾乘摩托车过去，其和张明飞到”宝龙”酒店附近时，蔡小平和徐金平已经过去偷了，其看到有人在追蔡小平、徐金平，就坐上张明飞的摩托车跑了，后张明飞告诉其每人可以分到300元。
16.同案犯张战峰供称，2012年7月的一天凌晨6时许，袁连军打电话告诉其，他在”宝龙”酒店附近看见1名喝醉酒的男子躺在车上，他拿了那名男子的手机，叫其过去看能不能将那名男子手上的戒指拿下来；其当时和杨留洋、杨胜飞在一起，杨留洋、杨胜飞听到该事情后，就要和其一起去，其3人到了”宝龙”酒店附近后，杨留洋就过去摘那名男子手上的戒指，但戒指太紧了，于是杨留洋就打电话给徐金平，让他过来帮忙；后蔡小平、张明飞、余扬镜、胡金生、徐金平、“四川佬”6人骑着摩托车过来了，蔡小平、徐金平去拿戒指，那名男子醒了，蔡小平、徐金平2人就要跑，该名男子拉着徐金平，蔡小平、徐金平就回头用拳、脚打该名男子，袁连军和“四川佬”就各自骑1辆摩托车过去接应蔡小平、徐金平，蔡小平坐上“四川佬”的摩托车离开，徐金平坐上袁连军的摩托车离开，其他人看见后也骑摩托车跑了。袁连军说他拿了1部“苹果”牌4代手机、1只钻石手表、现金1000余元及几张外币，徐金平说他拿了1部“苹果”牌4S型手机。事后其分得300元。
17.同案犯杨胜飞供称，其和张战峰、杨留洋到”宝龙”酒店对面路口与袁连军碰面，袁连军说“车在那边”并指了一下，杨留洋就走到小车旁偷东西，其与其他人望风，后杨留洋返回来说“戒指太紧，摘不下来”，于是杨留洋就打电话，后又有一些人骑摩托车过来，那些人过来偷的时候其没有看见他们怎么偷，大概过了几分钟，大家就骑摩托车跑了。其听说袁连军在那辆车上偷到钱、手表等物品，袁连军偷的东西没有分给其他人。杨留洋说偷了1部手机卖了3000元，每人分300元，并给其300元。
18.同案犯胡金生供称，证实其与蔡小平等人到”宝龙”酒店附近后，蔡小平、徐金平过去偷东西，后来被害人醒了，蔡小平、徐金平就赶紧跑，被害人追赶他们并拉住徐金平，蔡小平回头拉了一下被害人，然后蔡小平、徐金平坐摩托车离开了，事后其分得300元。
19.同案犯杨留洋供称，2012年7月的一天凌晨6时许，袁连军打电话给张战峰说在”宝龙”酒店附近有1名喝醉酒的男子躺在车上，东西他全部拿了，只剩下1枚戒指，叫过去看看。其和张战峰、杨胜飞一起过去，但戒指取不下来，张战峰与其打电话给徐金平，后蔡小平、张明飞、余扬镜、胡金生、徐金平等6人就驾乘摩托车过去，蔡小平和徐金平去拿戒指，那名男子醒来追蔡小平和徐金平，蔡小平和徐金平就回头殴打该男子，后“天才（外号又叫四川佬）”骑摩托车载蔡小平，袁连军载徐金平离开，但是具体谁载谁离开其不清楚。徐金平说只偷到1部手机，其与张明飞将手机卖了3000元，每人300元。
20.被告人袁连军供称，2012年7月的一天凌晨6时许，其骑摩托车途经晋江市梅岭街道“宝龙”酒店的时候，在竹园小区那边的巷子发现有辆白色小车停在公路边，车门没关，其过去看到车里有1个人在睡觉，其没有去偷车主的东西，就打电话给张战峰说了这件事，之后就骑车离开去吃饭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张战峰过后也没分钱给其。
原判认为，被告人袁连军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数额巨大。袁连军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袁连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责令被告人袁连军退赔被害人王某丙的人民币4668元及其余相应的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袁连军与同案犯蔡小平、张明飞、余扬镜、张战峰、杨胜飞、胡金生、杨留洋共同退赔被害人王某丙人民币69322元及其余相应的经济损失；继续追缴被告人袁连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元。
袁连军上诉称，其行为属于盗窃，没有负责接应的事实，不应以抢劫罪论处，而应以盗窃罪定罪处罚，其有投案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提出袁连军没有抢劫的主观故意，没有抢劫的客观行为，其开车载走同案人的行为不构成转化型抢劫，故不构成抢劫罪，原判认定袁连军独自盗得被害人的1部“苹果”牌iphone4型手机、1只“肖邦”牌钻石手表、现金1000余元及少量欧元、美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与同案人共同盗走被害人的1枚钻戒过程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袁连军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袁连军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袁连军独自盗得被害人的1部“苹果”牌iphone4型手机、1只“肖邦”牌钻石手表、现金1000余元及少量欧元、美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丙证实其被抢走1枚钻石戒指外，还有2部手机、1块手表、及部分现金和外币等事实，能与上诉人袁连军的同案犯张战峰、蔡小平、杨胜飞、杨留洋的供述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连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盗窃他人财物的过程中，明知同案犯蔡小平、徐金平被发现为抗拒被害人的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的情况下，却驾车接应载徐金平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抢劫数额巨大。
上诉人袁连军提出其行为属于盗窃，没有负责接应的事实，不应以抢劫罪论处，而应以盗窃罪定罪处罚，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袁连军没有抢劫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开车裁走同案人的行为不构成转化型抢劫，故不构成抢劫罪的诉、辩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袁连军归案后拒不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也只供认其在现场望风并看到二个同伙与被害人在路中间拉扯。但是，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证实其抓住徐金平时被蔡小平踢倒在地，爬起来继续与蔡小平和徐金平拉扯，蔡小平和徐金平又将其摔倒在地，然后分别坐上旁边接应的摩托车逃走。而且同案犯蔡小平、张战峰、杨留洋、张明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王某丙抓住徐金平，蔡小平过去帮忙，一起对王某丙进行殴打，袁连军和一男子各骑一辆摩托车过去接应徐金平和蔡小平逃离现场。根据上述证据，尽管上诉人袁连军没有实施暴力抗拒抓捕，但其明知共同盗窃的蔡小平和徐金平为抗拒被害人王某丙的抓捕而殴打王某丙的情况下没有反对或阻止，而是立即骑摩托车上前接应载徐金平逃离现场，表明袁连军在原有的共同盗窃犯意基础上，改变了自己的意图和行为，与蔡小平和徐金平实施暴力抗拒抓捕的行为已经融为一体，应一并转化为抢劫罪，故上诉人袁连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袁连军不构成抢劫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虽然上诉人袁连军于案发后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没有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不能认定是自首，故上诉人袁连军提出其有投案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袁连军驾车接应，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可予以减轻处罚。上述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已客观认定并在量刑上予以充分体现，因此，上诉人袁连军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之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家典
审 判 员 陈春荣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昭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