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坚，女，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代理人：李妍，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水，男，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世女，女，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上诉人李立坚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水、邓世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3）肇端法民三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金水与邓世女系夫妻关系。汇丰典押行原法定代表人系李立坚，该典押行系李立坚向原肇庆市端州区城北办事处挂靠承包经营，承包期由1994年5月4日至1997年5月1日，李立坚在承包期内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由李立坚自行负责。汇丰典押行在2002年10月28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
李金水与邓世女曾于1994年间向汇丰典押行借款。1995年9月9日，汇丰典押行和李金水、邓世女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双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确认“因乙方在1994年10月22日向甲方借款至今未还，计至1995年9月22日止的本金共13250元。”该《协议书》还约定：“一、乙方保证在协议签订后三天内（至95年9月12日止）偿还本金伍仟元给甲方；二、至还清时止的典押行利率计算的利息，乙方保证在一个月内付清给甲方，时间从95年9月13日至10月12日止）；三、乙方愈（逾）期还本再次违约时，愿意将其104房屋交甲方租赁使用，每月以800元至900元幅度计至抵偿还清欠甲方的本息为止。屋内电器、家俱、饮具无偿随之交甲方使用。”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李金水与邓世女没有按协议约定还款给汇丰典押行，李立坚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金水与邓世女支付欠款本金13250元以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另查明：在李金水与邓世女未能按《协议书》约定的1995年10月12日前还本付息后，汇丰典押行没有要求李金水与邓世女将其居住的房屋交付给李立坚租赁使用，以抵偿所欠汇丰典押行的借款本息。至本案李立坚起诉前，李金水与邓世女没有对本案的债务进行过重新确认。
再查明：汇丰典押行曾于2013年2月1日持涉案的《协议书》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金水与邓世女归还借款，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肇端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汇丰典押行的诉讼请求。汇丰典押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汇丰典押行作为该案原告不适格为由，裁定撤销了（2013）肇端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汇丰典押行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求和辩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立坚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二、本案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对上述争议的焦点，该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李立坚是否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本案的原债权人系汇丰典押行，李金水与邓世女于1994年10月22日向汇丰典押行借款13250元，有其与汇丰典押行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而该典押行系李立坚向原肇庆市端州区城北办事处挂靠承包开办，承包期由1994年5月4日至1997年5月1日，在承包期内，由李立坚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由其自行负责，因此，该典押行在2002年10月28日注销登记后，其债权债务应由李立坚享有和承担，李立坚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
二、本案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中，李立坚举示的汇丰典押行与李金水、邓世女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至还清时止的典押行利率计算的利息，李金水与邓世女保证在一个月内付清给甲方，时间从95年9月13日至10月12日止）；李金水与邓世女愈（逾）期还本再次违约时，愿意将其104房屋交汇丰典押行租赁使用，每月以800元至900元幅度计至抵偿还清欠汇丰典押行的本息为止。在本案，李金水与邓世女未能按《协议书》约定的1995年10月12日前还本付息后，汇丰典押行也没有要求李金水与邓世女将其居住的房屋交付租赁使用，以抵偿所欠的借款本息。李立坚认为根据上述《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主张本案的借款没有具体的还款期限，但该条约定以李金水与邓世女居住房屋的租金抵偿借款的本息的前提条件，是李金水与邓世女将其居住的房屋交给汇丰典押行出租使用。而当李金水与邓世女没能按《协议书》约定于1995年10月12日前还清本息给汇丰典押行后，该典押行并没有要求李金水与邓世女将上述房屋交付其出租以抵偿借款的本息，故李立坚认为本案的借款没有具体的还款期限的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之后，双方也没有对该债务重新达成新的还款协议，李立坚也未能举示汇丰典押行或其本人自1995年10月12日至2012年期间曾向李金水与邓世女主张过权利，且至李立坚起诉前，李金水与邓世女亦无对该债务进行过重新确认。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立坚主张的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1997年10月11日届满，本案李立坚主张的债权已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已丧失了胜诉权。因此，李金水与邓世女对本案债务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立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6元，由李立坚负担。
上诉人李立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欠款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李金水、邓世女与李立坚签订《协议书》约定还款方式：1、乙方（李金水、邓世女）保证在协议签订后三天内（至95年9月12日）偿还本金伍仟元给甲方（李立坚）；2、至还清时止的典押行利率计算的利息，乙方保证在一个月内付清给甲方（时间从95年9月13日至10月12日止）；3、乙方逾期还本再次违约时，愿意将其104房屋交甲方租赁使用，每月以800元至900元幅度计至抵偿还清欠甲方的本息为止。但截至今日李金水与邓世女仍未还款也没有将房屋交给李立坚出租抵偿欠款。该《协议书》是本案的唯一证据，当事人的所有合意均在此证据中体现。从形式看《协议书》有三点，但本质是两点，即首先以现金方式偿还，如不能完成则以出让房屋用益物权抵偿欠款。三点都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约定，只是第三点在李金水、邓世女没有完成前二点时才适用。三点中前两点有具体的还款方式和期限，而第三点只针对方式进行了约定，却没有明确期限。房屋作为体积庞大且状态复杂的不动产，不可能像一般物品一样即时交付，况且签订协议时李金水、邓世女还在居住，即使搬家都要一段时间。不论是出于约定的遗漏还是对李金水、邓世女实际情况的考虑，现实是没有约定交房的具体时间。既然双方约定以用益物权抵偿债务的还款方式进入了一个不确定期限的状态，那么就不存在从1995年10月12日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犯了三个错误。第一，没有理解第三条的真正含义。它是借贷双方就还款的一个合意：借款人没有履行前两条用货币还债时就自动转为第三条的以用益物权抵偿债务的方式，只是该方式没有交房期限的约定，也就是没有履行义务的期限。既然没有约定期限何来诉讼时效的起算。第二，李立坚是否要求交房与还款期限无关。还款期限是双方约定债务人履行义务的限期，要求交房则是债权人行使催收权的方式，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概念。第三，1995年10月12日李金水、邓世女还清利息是协议中第二点的履行期限，也是还款方式转换的时点，而非债权债务的履行期限。第二点没有完成时已经将债权债务带入了第三点的还款方式。因此，整个协议只有还款方式转换的时间而没有偿还债务的期限。综上，该债权债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诉讼时效二十年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李金水、邓世女承担连带偿还本金13250元以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义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水、邓世女承担。
被上诉人李金水、邓世女答辩称：李金水、邓世女于1994年曾向汇丰典押行借款，但其后已经还清。两人与李立坚之前素不相识。李立坚于2000年才接手汇丰典押行。李立坚带人于2012年12月20日晚上12点到李金水、邓世女家中，称代表汇丰典押行追讨欠款。李立坚称房屋抵押给其，但没有办理任何抵押手续。退一万步讲，即使李金水、邓世女欠汇丰典押行款项，借款18年来李金水、邓世女并未搬迁，汇丰典押行和李立坚从未追讨，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金水与邓世女未能按《协议书》约定的1995年10月12日前还本付息后，汇丰典押行没有要求李金水与邓世女将其居住的房屋交付租赁使用以抵偿所欠的借款本息，李立坚也未能举证汇丰典押行或其本人自1995年10月12日至2012年期间曾向李金水与邓世女主张过权利，且至本案诉讼前，李金水与邓世女亦无对该债务进行过重新确认。因此，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李金水与邓世女主张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对于李立坚主张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案的借款没有具体的还款期限的问题。因该条约定以李金水与邓世女居住房屋的租金抵偿借款本息的前提条件，是李金水与邓世女将其居住的房屋交给汇丰典押行出租使用。而当李金水与邓世女未能按《协议书》的约定期限还清本息后，汇丰典押行并未要求李金水与邓世女将上述房屋交付其出租以抵偿借款的本息，故李立坚认为《协议书》没有约定交房的具体时间、本案的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李立坚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上诉人李立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静芳
审 判 员 任喜跃
代理审判员 苏 奇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