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刑初62号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男，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系被害人程某2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曾用名程亚安，男，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蓝田县。系被害人程某2之次子。共同诉讼代理人王莹，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宏治，曾用名赵宏智，又名赵晓民，男，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长安区，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2017年5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佳、周英（实习），陕西高新域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宏治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王莹，被告人赵宏治及其辩护人李佳、周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9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赵宏治来到位于西安市长安区杜曲镇寺坡村被害人程某2的家中，发现其前女友徐某坐在程某2床上，遂将徐某拉倒在地。被害人程某2见状随即阻拦并与赵宏治发生厮打。期间，被告人赵宏治持刀对被害人程某2左胸部进行捅刺，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程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程某2系因左胸壁遭受锐器刺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1、报案材料及破案报告；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4、辨认笔录；5、证人证言；6、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宏治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诉请判令被告人赵宏治赔偿医疗费2000元、丧葬费3081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万元，共计132813元。庭审中，被告人赵宏治辩称其和被害人厮打过程中，被害人先用钢筋打他，他才持刀捅刺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案件存在过错，被告人赵宏治属激情犯罪；被告人赵宏治能够如实供述持刀捅人的犯罪事实，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赵宏治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4年9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赵宏治到西安市长安区杜曲镇寺坡村被害人程某2家中，发现其前女友徐某坐在程某2床上，遂将徐某拉倒。被害人程某2见状随即阻拦并与赵宏治发生厮打。期间，被告人赵宏治持刀捅刺被害人程某2左胸部一刀，致程某2倒地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程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殁年45岁）。经鉴定，程某2系因左胸壁遭受锐器刺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7年5月11日，被告人赵宏治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表、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1994年9月22日22时许，时任西安市长安区（原长安县）杜曲镇寺坡村村委会主任的赵某1报案称，当日21时许，赵宏治到同村程某2家中寻找前女友徐某索要钱物遭程某2阻拦，赵宏治持匕首刺入程某2胸部，致程某2失血过多死亡。赵宏治作案后潜逃。同年9月26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并将赵宏治上网追逃。2017年5月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图像侦查支队接特情反映，自称赵某2的男子身份可疑，经核实赵某2与在逃人员赵宏治信息高度吻合。经过走访摸排，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图像侦查支队民警于2017年5月11日下午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铁匠铺内将改名为赵某2的赵宏治抓获，后将其移交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长安区（原长安县）杜曲镇寺坡村程某2家。程某2家坐北面南，有三间庄基地。西邻村民赵天真家，东邻村民赵长生家，南临东西走向村中街道。程某2家中，西南角为灶房，东南角为马棚。程某2家后院三间瓦房，西间为马料麦糠房，中间为客厅，东间为卧室。中心现场位于东间卧室中，西隔墙上距南墙120cm处有一门洞，规格为80cm×190cm×240cm。室内西南角地面上放有一直径为80cm、高度为110cm、厚度为5cm的瓷缸。室内顶北墙、靠西墙有一规格为200cm×150cm×85cm的双人床，床铺上衣物混乱。室内靠东墙、距南墙160cm处设有一木质板柜，其规格为130cm×90cm×135cm。室内距北墙120cm，距床50cm处地面上有一面积为50cm×35cm喷溅血迹（已拍照）。距北墙15cm、距东墙10cm地面上有一面积为25cm×30cm淤血（已拍照）。3、尸体检验记录、尸检照片、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80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程某2尸体上身穿蓝色中山服，在左衣襟第一纽扣外侧1cm处有一纵型长2.5cm刺孔，纤维断端整齐，下身穿蓝色长裤。头部、颈部未见损伤，胸廓对称未触及骨折，左侧第2肋锁骨中线内可见一1.5×1cm刺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腹部无异常，四肢无异常。打开胸腔见脏器在原来位置，左胸腔内有2500毫升血性液体。左纵隔上端右侧有一斜行长2cm刺孔，打开纵隔见纵隔有大量凝血块。分析说明：死者程某2左胸壁刺创致左侧胸腔大量积血（2500ml），足以引起受害人在短时间内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死者衣物损伤纤维断端整齐，胸壁皮肤损伤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其损伤特征符合单刃锐器所形成。鉴定意见：程某2系因左胸壁遭受锐器刺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致伤物符合单刃锐器。4、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赵宏治带领民警指认出西安市长安区杜曲镇寺坡村程某2家为案发现场，程某2家的东边卧室是其持刀捅刺程某2的地方，程某2家的东边卧室床沿下是程某2被其捅伤后倒地的地方，当时程某2头靠在床沿上。程某3（程某2之弟）通过对程某2尸体照片辨认，辨认出死者为程某2。5、证人徐某证言证明：1994年9月22日21时许，她在程某2家和程某2说收玉米的事，同村的赵宏治在外面叫门，程某2害怕赵宏治把门弄坏，把房门打开。赵宏治进屋后和程某2分别坐在卧室的床两头，她坐在床里边。赵宏治让她往下走，她说不下来。赵宏治顺手拿床上的枕头在她肩膀上砸了一下，并把她从床上拉下来摔在地上。程某2用手挡赵宏治不让打她。赵宏治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七八寸长的匕首在程某2左胸部刺，程某2被刺后身上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她用扶着程某2喊，“来人，赵宏治把人杀了”。赵宏治用他带的手电在床下找东西，她继续喊，赵宏治往外边走。这时过来几个村民看情况，她给村民说，赵宏治用刀刺的程某2。有人说快把人往医院送，她用架子车把程某2送到医院，医生看后说人不行了。村民说快报案，后来警察就来了。之前她和赵宏治同居过，1994年3月份她和赵宏治也提过婚事，谈了一段时间，没谈成。案发前她已经和程某2订婚了，因为秋忙没有领结婚证。案发时她住在程某2家里。6、证人程某3证言证明：1994年9月22日22时许，他在家里剥玉米，同村的康某叫他，说赵宏治把他哥程某2捅成血人了。他到程某2家后看见程某2满脸是血，胸部有一处刀伤。徐某把程某2抱在怀里，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扶着头。他问咋回事，徐某说是赵宏治用刀捅的，程某2一直没有说话。他叫人用架子车把程某2拉到杜曲医院，医生看了后说人不行了。当时现场有康某、何某等人。程某2家里只有做饭用的菜刀，没有别的刀。7、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1994年9月22日晚，程某2的弟弟程某3到他家说同村的赵宏治把程某2捅死了。他当时是寺坡村的村长，就跟着程某3到杜曲医院。他在杜曲医院外边树林里临时搭的棚子下见了程某2的尸体。没过多久派出所的人到杜曲医院了解情况，还安排他组织民兵寻找赵宏治。他组织了一百多名民兵和村民在村里及周边搜索，但没有找到赵宏治。法医对程某2进行尸检时他在现场，他看见程某2左胸前有一处伤口。案发前赵宏治和程某2关系很好，因为二人争彰仪村一个女子才发生了这事。这个女子先是跟赵宏治好，后来又跟程某2好上了。案发后是他向杜曲派出所报的案。8、证人何某证言证明：她是程某2的邻居。案发当日天快黑的时候，程某2回家后不久，赵宏治过来了。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程某2家有两个男的在吵架，互相骂，后来听不见人声了。她和康某从程某2家的窗户看见程某2倒在地上，赵宏治从床上拿了衣服往门外走。她和康某还说赵宏治有啥事哪怕把程某2打一顿都行，还动刀把人放倒。赵宏治沿西边的村道往村南跑了，她和康某叫村里人。后来村里的民兵还沿着河道找了，没找到赵宏治。案发前赵宏治和程某2两人经常在一起打牌，赵宏治先和一个女子谈恋爱，后来这个女子跟程某2谈恋爱，因此赵宏治将程某2捅伤致死。9、证人康某证言证明：1994年9月22日21时许，她在家剥玉米听见隔壁邻居程某2家有一个女人在喊“救命，杀人了”。那个女人连续喊了好几声，连哭带喊，声音很大。她出门看见何某也在巷子里，她和何某一起进了程某2家的院子。她和何某走到窗户前，看见程某2在地上躺着，一名女子哭喊着坐在地上抱着程某2的头，程某2身上有血，墙上也有血。一名男子背对着程某2往门外走，何某还对该男子说，把人打成这样了，你还走。该男子走了以后，她到程某2的弟弟程某3家里告诉程某3他哥被人打了，在地上趴着。程某3出门往程某2家里跑，程某3跑的快先到，她到程某2家里时，院子里有很多人，程某3等人已经把程某2抬上架子车准备往医院送。当天23时许，听送程某2去医院的人说程某2死了，是被人用刀捅死的。赵宏治和程某2争女人的事，村里很多人都知道。赵宏治和程某2因为争女人有过节，后来她仔细想了案发当晚从程某2家走出来的那个人的身高、背影、轮廓、走路的形态，判断那个人是赵宏治。赵宏治和程某2争的那个女人是彰仪村人，先跟赵宏治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和程某2好上了。案发当晚她在程某2家里看到的女子就是赵宏治和程某2争的那个女子。10、证人温某1证言证明：1994年9月22日22时许，他从西汤公路赶马车回寺坡村，行至南北公路渠沿时，面对面碰见赵宏治神色慌张地往公路走，赵宏治手里拿着手电，但没有开。他问赵宏治干啥去，赵宏治说到他队上去了。赵宏治边说边走，比较着急地走了。他回家后睡觉了，第二天早上，村里人都说赵宏治把程某2杀了。11、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徐某是他的母亲。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后来他母亲从杜曲镇彰仪村改嫁给王莽街道清北村的王养正。1994年的一天，他母亲说在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当时他母亲受到了惊吓，从派出所回家后反复说“杀人了”三个字，但没有说具体的情况。他母亲已于2012年去世。12、被告人赵宏治供述：他和程某2平时关系挺好。他经人介绍认识了彰仪村的寡妇徐某。徐某和他交往了两三个月以后，又和程某2好上了。1994年9月22日晚，他到程某2家里去想核实徐某和程某2的关系。他到程某2家中后，看见徐某在床上坐着。他把手里的手电筒扔到床上，站在床前跟程某2说话。程某2让他离开，他感觉有东西没有拿，他拉徐某身下的被子翻找东西，把徐某拉倒了。程某2见状生气了，二人就发生了争执。他持刀在程某2肩膀以下的位置捅了一下。程某2被捅后蹲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再也没有说话。徐某从床上下来扶着程某2，他赶紧离开了程某2家。他捅程某2的刀是一把单刃刀，长十七八厘米，宽约三厘米。他把捅人的刀随手扔在案发的房间后离开，徐某在后边大喊大叫。他从程某2家里出来后在路上碰见同村赶马车的温某1，他和温某1还打了招呼。案发后他辗转多地逃到新疆，先后在新疆额敏县塔城市居住。他在新疆时用赵某2的名字办理了户口，出生日期也改了。2017年5月11日，他在塔城市的铁匠铺干活时被抓获。1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赵宏治作案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宏治因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宏治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对被告人赵宏治所提其与被害人厮打过程中，被害人先用钢筋打他，他才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案件存在过错，被告人赵宏治属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宏治于案发当晚前往被害人家中，因其将坐在被害人床上的前女友徐某拉倒，被害人见状与其发生争执继而厮打，期间，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左胸部，致被害人死亡，在案证据中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先持钢筋打被告人的事实；案发前赵宏治已与徐某分手，徐某再与他人恋爱并无不妥，赵宏治于夜间21时许到被害人家中并拉倒徐某，被害人为保护徐某与赵宏治发生厮打亦在情理之中，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激情犯罪一般是指由于被害人的不当言行引起被告人的激愤而实施的犯罪行为，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有不当言行刺激被告人从而导致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激情犯罪，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赵宏治能够如实供述持刀捅人的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宏治当庭对案件起因以及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关键细节等避重就轻，没有真诚认罪悔罪的态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唯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在对被告人赵宏治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赵宏治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所提被告人赵宏治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经查，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所提被告人赵宏治应赔偿医疗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诉请，故依法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所提被告人赵宏治应赔偿丧葬费3081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赵宏治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七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宏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32年5月10日止）；二、被告人赵宏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物质损失人民币三万零八百一十三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骆成兴代理审判员  袁 兵人民陪审员  任绥萍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萌颖于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