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刑二终字第0002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波。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春、徐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吴波集资诈骗一案，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3）宁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波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亮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委托代理人王卫，上诉人吴波及其辩护人崔春、徐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2月2日，被告人吴波注册成立南京花仙子陶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仙子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后被告人吴波在花仙子公司没有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和利润来源，无资金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高额投资回报为诱饵，以花仙子公司扩大经营规模、组织“万人吹陶笛”表演项目需要大量资金为名进行非法集资。为骗取被害人信任，被告人吴波虚构了花仙子公司组织的“万人吹陶笛”表演项目将在2014年南京青奥会上表演等事实，并通过口口相传、冒用南京青奥组委会名义举办陶笛音乐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虚假宣传。2009年12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吴波先后向朱某等201名被害人甲公司等投资公司及其指定人员非法集资8685.84052万元，集资款项用于个人购买房产、偿付集资款本息、支付帮助其集资人员的好处费等，并未用于实际经营，实际骗得被害人资金6919.8905万元。
2012年8月23日，被告人吴波在四川省成都市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吴波处扣押现金1000元、iphone4手机1部、耳环1副、项链1根、手镯1个，冻结吴波及花仙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共计5107元，轮候查封被告人吴波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李子坝正街山水嘉运城2幢18层x室、成都市高新区南华路1616号1幢3单元15楼x室的房屋两套。其中，成都市高新区南华路1616号1幢3单元15楼x室房屋的购房款大部分来源于吴波的非法集资款。
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波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书证合同、借条、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集资用途，以高回报率为诱饵的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并且给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吴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被告人吴波退赔被害人损失。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财产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置后发还被害人（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清单附后）。
上诉人吴波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当庭辩解为：（1）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2）集资过程中没有使用诈骗手段。（3）集资数额存在虚高。（4）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吴波辩护人发表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虚构集资用途，以高额回报为诱饵的诈骗方法”、并以此为基础事实认定吴波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构成集资诈骗罪错误。（2）一审判决未查明吴波集资及支付本息数额。（3）原判量刑过重。
被害人代理人发表的代理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对一审判决作为证人的投资公司及其安排的相关人员不实证词不予认可。（3）吴波是真正的借款人，房主只是被骗抵押房产不是借款人。
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1）上诉人吴波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2）上诉人吴波非法集资具有公众性和欺骗性。（3）周某、陈某丙、汪某、任某等人另收到的吴波支付的利息应从损失数额中扣减。（4）上诉人吴波集资诈骗被害人多为老年人，社会影响恶劣，一审判决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建议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波于2009年12月2日注册成立花仙子公司从事陶笛经营与推广，自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花仙子公司成立后未产生经营利润、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上诉人吴波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先后以花仙子公司扩大经营规模、组织“万人吹陶笛”表演项目需要大量资金等为名，以高额回报为诱饵，虚构南京青奥组委会名义举办陶笛音乐会、“万人吹陶笛”表演项目将在2014年南京青奥会上表演等事实，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虚假宣传进行非法集资。自2009年12月至2012年4月，上诉人吴波采取上述手段共计非法集资8685.84052万元，非法集资款项主要用于偿付集资款本息、支付帮助其集资人员的好处费、支付其购买成都市高新区南华路1616号1幢3单元15楼x室房屋的大部分房屋款，未用于实际经营，致使被害人6903.7705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具体如下：
1、2009年12月至2012年4月，上诉人吴波采用上述手段进行非法集资，致使曾某、柳某、周某甲等178名被害人5466.1万元损失不能返还。
2、2010年12月至2012年3月，上诉人吴波采用上述手段进行非法集资，致使阎某、单某、胡某、毛某、包某、沈某乙、赵某、庄某、章某、臧某、万某、佘某等12名被害人309.1205万元损失不能返还。
3、2010年3月至2012年2月，上诉人吴波为进行非法集资，与甲公司、乙公司、公司丙、公司丁等联系借款，均被告知借款需提供房产抵押。后上诉人吴波遂采用欺骗手段骗取阎某、单某、胡某、梁某、毛某、包某、朱某甲、潘某、郭某、沈某乙、赵某、庄某、郭某甲、陆某、朱某、谭某、马某、章某、臧某、万某、佘某、王某、金某等23人同意用自有房产为吴波借款提供抵押。投资公司确定的抵押借款方式为：投资公司拟定借款及抵押手续并指定相关人员以个人名义与房主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履行借款手续，吴波再向房主出具借条。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后，投资公司安排的人员将抵押款通过房主交付吴波，或要求房主在出具的收条上注明“将钱款交付吴波”字样后直接将抵押款交付吴波。吴波作为实际用款人每月向投资公司支付6%至8%的利息，向房主支付2%至3%的利息。上诉人吴波采取欺骗房主提供房产担保的手段进行非法集资，共造成上述投资公司及任某甲、孙某等单位与个人1080.55万元损失不能返还。具体如下：
（1）2010年3月，上诉人吴波骗取王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世纪花园小区x号xx室房屋向甲公司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杨某与王某签订金额为65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61.05万元。同年8月，吴波将被抵押房屋解除抵押权后又抵押给工商银行玄武支行贷款所得60万元归还杨某。吴波每月支付给银行贷款本息0.85万元、王某利息0.45万元。吴波共支付银行贷款本息及王某22.1万元。
（2）2010年6月28日，上诉人吴波骗取谭某、马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玄武区进香河路x号x幢x室房屋为其向任某甲、孙某借款进行抵押。应任某甲、孙某要求，谭某、马某与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向任某甲、孙某借款48万元，向任某甲借款15万元，吴波实际收到58万元。后吴波支付给谭某、马某利息10万元，支付任某甲利息1.2万元。2012年3月20日，任某甲将谭某、马某的被抵押的房屋卖给孙某。
（3）2011年5月12日，上诉人吴波骗取沈某乙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殷高巷x号x室房屋向丁公司提供抵押，丁公司要求并指定张某、周某与沈某乙签订金额为9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84.8万元。
（4）2011年6月27日，上诉人吴波骗取胡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建邺区康福村x号x幢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杨某与胡某签订金额为55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52.2万元。
（5）2011年10月28日，上诉人吴波骗取单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沿河一村x幢x号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杨某与单某签订金额为4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后吴波实际收到35万元。
（6）2011年11月1日，上诉人吴波骗取万某、佘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秦淮区风光里x号x幢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蒋某与万某、佘某签订金额为5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50万元，后吴波支付万某、佘某利息3万元。
（7）2011年11月8日，上诉人吴波骗取朱某甲将其所有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街x号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蒋某与朱某甲签订金额为32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30万元。
（8）2011年11月18日，上诉人吴波骗取阎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宏运大道x号名境雅筑北苑x幢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徐某与阎某签订金额为9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后吴波实际收到85万元。
（9）2011年11月24日，上诉人吴波骗取金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紫竹林x号x幢x室房屋向乙公司抵押，乙公司要求并指定陶某与金某签订金额为7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70万元。后吴波向乙公司支付利息21万元，支付金某利息9.2万元。
（10）2011年11月30日，上诉人吴波骗取郭某甲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王府园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徐某与郭某甲签订金额为7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66.5万元。
（11）2011年12月7日，上诉人吴波骗取庄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和会街x号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徐某与庄某签订金额为55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52万元。
（12）2011年12月13日，上诉人吴波骗取潘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天印大道时代雅居x幢x单元x室房屋向乙公司提供抵押，乙公司要求并指定林某、陶某与潘某签订金额为75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75万元。
（13）2011年12月23日，上诉人吴波骗取赵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王府园x幢x单元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蒋某与赵某签订金额为35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35万元。
（14）2011年12月27日，上诉人吴波骗取梁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慧园街x号商业楼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徐某与梁某签订金额为28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后吴波实际收到28万元。
（15）2011年12月28日，上诉人吴波骗取毛某、包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涌泉里x幢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徐某与毛某、包某签订金额为5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50万元。
（16）2011年12月30日，上诉人吴波骗取章某、臧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天目路x号x单元x室房屋向甲公司提供抵押，甲公司要求并指定蒋某与章某、臧某签订金额为75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75万元。
（17）2012年1月5日，上诉人吴波骗取陆某以其所有位于雨花台区安德里x号x幢x室房屋向丙公司提供抵押，丙公司要求并指定卢某与陆某签订金额为5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50万元。
（18）2012年2月7日，上诉人吴波骗取郭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鼓楼区黑龙江路x号x幢x单元x室房屋向丙公司提供抵押，丙公司要求并指定陈溧与郭某签订金额为7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70万元。
（19）2012年2月14日，上诉人吴波骗取朱某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春光里x幢x号x室房屋向丙公司提供抵押，丙公司要求并指定凌某与朱某签订金额为6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吴波实际收到60万元。同年3月31日，上诉人吴波骗取朱某以其位于南京市鼓楼区镇江路x号x幢x室房屋向张某借款提供抵押80万元，吴波实际收到70万元。
4、2012年1月4日，上诉人吴波采用上述手段骗取柳某50万元，并欺骗周某乙以其所有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石榴新村x室房产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后吴波归还柳某2万元。
2012年8月23日，上诉人吴波在四川省成都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上诉人吴波处扣押现金1000元、iphone4手机1部、耳环1副、项链1根、手镯1个，冻结吴波及花仙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5107元，轮候查封吴波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李子坝正街山水嘉运城2幢18层x室、成都市高新区南华路1616号1幢3单元15楼x室的房屋两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花仙子公司2009年12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2011年11月10日增资至200万元。
（2）证人沈某甲、陈某甲、倪某、陈某乙、王某证言，证明在花仙子公司工作期间，公司陶笛业务量小，销售利润还不足以支付人员工资和房租，吴波以公司名义借款但未入公司账户。陈某甲还证明，其2012年2月得知吴波说要在青奥会上表演万人吹陶笛项目。
（3）书证南京市鼓楼区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及纳税情况查询，证明花仙子公司2009年12月22日办理税务登记证，2010年度入库增值税4935.09元，2011年度入库增值税2243.48元，2012年上半年入库增值税1109元，2012年10月30日被认定为非正常户。2010年2月10日至2012年7月12日缴纳地方税收总额13936.82元，2012年11月14日被认定为非正常户。
（4）上诉人吴波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于2009年注册成立了花仙子公司做陶笛生意，在银行申请贷款未果后想到向民间集资。集资的理由是花仙子公司扩大经营需要，后来其曾与中间人讲过在青奥会上组织万人陶笛表演需要资金，中间人又和其他人讲；有人问其万人吹陶笛项目是否进入青奥会初审，其默认，目的是为了让被害人放心借钱。借来的钱大多数被其用于还高额利息和中间人的好处费，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花仙子公司没有什么业务，其只能以上述理由借钱来还前面的利息，其也明知还不上被害人的钱还再借钱。借款的理由都是假的，万人吹陶笛项目没有进青奥会，2011年底在南京x学院举办的迎青奥陶笛音乐会，宣传册页上印的合作方青奥组委会实际上没有这回事。其联系甲公司、丙公司、乙公司等投资公司借款，投资公司要求有房产抵押，而且要求房主出具借条给投资公司，其再向房主出具借条。后其说服房主把他们的房子借给其到投资公司抵押借款，投资公司的利息由其支付，同时再付他们一定利息。房主同意后其就将房主带到投资公司，房主将房子抵押给投资公司，投资公司把抵押借得款项给其使用，其支付给投资公司月息6%-8%、给房主月息2%-3%的利息。投资公司指定业务员办理抵押借款手续，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房产抵押手续，有的还要到公证处公证。投资公司一般先把钱汇款到房主银行卡，房主再把钱汇到其银行卡，有时房主没有银行卡，投资公司就把钱直接汇至其银行卡，但要求房主必须写一个类似授权书的条子，即授权投资公司把钱汇款给其。朱某甲、赵某、毛某、阎某、臧某、郭某甲、单某、胡某、沈某乙的房子分别抵押给甲公司的陈某丙、杨某、徐某等人。陆某、朱某、郭某的房子分别抵押给丙公司的卢某等人。潘某、金某的房子分别抵押给乙公司的林某等人。沈某乙的房子抵押给丁公司的张某。谭某的房子抵押给侯家桥附近一家投资公司的任某甲。其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南华路x号x幢x单元x楼x室的房屋是2010至2011年花40多万元现金购买，购房款大部分是非法集资款项。
（5）书证青奥组委会法律事务与监察审计部回函，证明南京青奥会尚无万人吹陶笛的表演项目。花仙子公司和吴波均未向该委报名策划或参加该委相关文化教育项目。
（6）南京x学院x创作与实践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花仙子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在南京x学院音乐厅举办过陶笛推广活动，场地租用费为12000元。
（7）南京市x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8年吴波向该校推荐陶笛乐器。学校经过尝试推广，2012年学校被中国陶笛专业委员会评为中国陶笛x教学实验基地，学校和中国陶笛专业委员会未签订相关协议，也未曾和花仙子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学校所用陶笛是出资购买。
（8）被害人提供的照片，证明2012年1月6日吴波以南京青奥组委会、南京市教育局名义组织了“我与青奥共成长系列庆祝活动，南京花仙子第二届大型陶笛音乐会”，承办方为中国陶笛x委员会、南京花仙子陶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协办方为南京市x小学。
（9）被害人曾某等178人的陈述、自书报案材料、情况说明及借款合同、银行存取款凭证、吴波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等书证，证明吴波夸大陶笛经营规模、虚构“万人吹陶笛进青奥会”等事实进行非法集资，共计造成5471.72万元损失不能返还。
（10）被害人阎某、单某、胡某、毛某、包某、沈某乙、赵某、庄某、章某、臧某、万某、佘某的陈述、自书报案材料、情况说明及借款合同、银行存取款凭证、吴波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等书证，证明吴波虚构“万人吹陶笛进青奥会”等事实，非法集资造成309.1205万元损失不能返还。
（11）阎某、单某、胡某、梁某、毛某、包某、朱某甲、潘某、郭某、沈某乙、赵某、庄某、郭某甲、陆某、朱某、谭某、马某、章某、臧某、万某、佘某、王某、金某23人的陈述、自书报案材料、情况说明及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房屋登记簿、借条、收条、银行存取款凭证、吴波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等书证，证明吴波与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丁公司等投资公司联系借款，投资公司告诉吴波借款要提供房屋抵押，后吴波虚构“万人吹陶笛进青奥会”等事实骗取他们同意用自有房产向投资公司抵押。吴波带领他们到投资公司后，抵押手续都是按照投资公司要求在他们事先拟定好的协议上签字，办理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到公证处办理公证、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也都是吴波和投资公司相关人员安排完成的。投资公司的钱款有的先交给他们后再交给吴波；有的直接交给吴波，但投资公司要求他们在收条中写明指定投资公司将钱款交给吴波。借款利息由吴波向投资公司支付，吴波也支付他们利息。
（12）证人伍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甲公司的合作伙伴兼业务员，甲公司为其缴纳医疗、养老保险，但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吴波找其联系借款，其将吴波带到甲公司介绍给蒋某、徐某和杨某。房主都是吴波带到甲公司，其与房主说借钱要支付一定的利息，他们同意。其先后将佘某、朱某甲、赵某、臧某介绍给蒋某借款，将胡某、单某介绍给杨某借款，将阎某、郭某甲、王某乙、梁某、毛某介绍给徐某借款。房产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都是其事先写好，双方签字，签字时其与徐某、杨某、房主、吴波在场。合同签订后，徐某、杨某把抵押的钱款汇到房主的银行卡上，也有的是房主自己在借条上写好注明让徐某、杨某把房产抵押款打到吴波提供给房主的银行卡上。徐某、杨某跟吴波、房主约定的借款利息是2%。吴波支付的利息其代收过，具体支付过几次记不清了，吴波是房产抵押担保人，也在借条上签字了，吴波有没有支付过徐某、杨某利息其不清楚。其没有与徐某、杨某共同商量让房主把房产抵押骗取老百姓钱款。
（1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为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从事银行房产贷款、企业中小型贷款、贷款业务咨询。伍某是自由业务人，有时帮其介绍房产贷款。蒋某、徐某、杨某不是公司员工。其通过伍某认识吴波，吴波说她开陶笛公司运营情况很好，吴波到甲公司目的其不知道，都是伍某接待，其后来知道母亲杨某借了100多万给那些房产抵押人。房产抵押是房主和杨某个人之间的事情，与甲公司无关。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伍某是其子陈某丙的朋友，2011年伍某与其联系说有人要借钱，拿房子作抵押。其考虑到有房子抵押就同意了，其借给胡某55万、单某40万，抵押借款的手续是其与伍某、吴波及房主一起在房产局办的，胡某、单某给其打了收条，让其把钱交给吴波。
（1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没在甲公司工作过，也不认识陈某丙。2011年伍某向其提到朋友做生意要借钱，有房产抵押。后伍某介绍了阎某、郭某甲、庄某、王某乙、梁某、毛某等人向其借款，都是用自己房子抵押，并且亲自自愿与其到公证处、房产局办理借款抵押手续。其不认识吴波，吴波是其与房主办完抵押手续后在交付钱款时出现的。房主要求其将款项交给吴波，其要求房主把打款情况写在收条上。
（1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与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是同事和朋友，其在该公司上班主要工作就是银行贷款、小微企业抵押贷款。2011年12月，吴波经人介绍来到乙公司提出向乙公司借款，吴波介绍自己公司经营陶笛，市场需求量很大，同时南京青奥会有他们公司万人吹陶笛的活动。之后其先到吴波位于江宁的公司考察，感觉吴波公司还挺有实力，其就提出借款要有抵押物。吴波说有房产作抵押，房子在黑龙江路房主叫金某（抵押借款70万）。一个多月后，吴波又叫了一个房主潘某来抵押房产（抵押借款75万）。金某和潘某是吴波带过来的，后来听说他们拿房子出来抵押借款给吴波，吴波给他们4%的月息，房主向其公司借款要付7%的月息。
（17）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营丙建设集团包括丙公司。2012年1月其朋友卢某介绍他有个朋友做陶笛，青奥会、亚青会都会有万人吹陶笛的节目，问其有无兴趣投资。后其与卢某去江宁考察后一两天卢某带着郭某和几个人来到公司，其表示对文化产业不太了解不想投资。后来卢某单独找其说郭某等人要借钱，其表示借钱要房产作抵押。之后郭某将房产抵押在其妻陈某名下借款70万元，朱某将房子抵押在其名下借款60万元，他们借款月息是2%。
（1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其认识丙公司老板凌某，但与丙公司没有关系。其通过陆某认识吴波。2011年12月，陆某乙夫妇、陆某、吴波向其介绍吴波的陶笛公司业务很好，问其是否愿意投资。其在参观陶笛公司后表示对投资不感兴趣。陆某乙夫妇提出如果其不投资能否借钱给他们投资，并说可以用房子作抵押。2012年1月5日其与陆某乙夫妇、陆某、吴波在一起签订了合同。他们说做房产抵押的钱是用于投资吴波的陶笛公司。过了一段时间，陆某问其能不能再借钱给其他要投资吴波公司的人，其将陆介绍的人介绍给了凌某，至于后来他们把房子抵押给凌某的事情其不知情。吴波没有向其支付过利息，陆某乙夫妇从2012年2月开始支付了2个月共计2万元左右的利息。
（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通过朋友认识吴波，当时其在丁公司做总经理。吴波向其提出借钱，是公司业务员周某接待了吴波及沈某乙一家三口。沈某乙说他弟弟在上海做医疗器械生意急需用钱。其说借钱要用房产抵押作为保障。吴波和沈某乙表示同意。后其到沈某乙家去过两次也到过吴波陶笛公司考察感觉可信度较高，就相信吴波。当时约定用沈某乙房产作抵押借款90万元，月息2.5%，还一次性收取抵押借款6%的服务费。服务费和利息有的是沈某乙支付，有的是吴波支付，但到后来都是吴波支付。丁公司跟房产抵押人做房产抵押没有任何关系，是其个人与吴波、沈某乙签订的房产抵押和借款合同，其把沈某乙的房产抵押在公司员工周某名下。丁公司拿过大概二、三万元、其个人拿到6万元共计9万元左右的利息和服务费。
（2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为张某投资公司员工，2011年上半年吴波到公司来谈借钱的事，她说她和一个合伙人老沈准备一起做医疗器械生意，还准备推广陶笛。吴波提出借款90万元，公司告知吴波借钱要用房产作抵押，吴波说用她合伙人老沈的房子作抵押由老沈出面借钱。其与吴波看了她在江宁的厂又到老沈家，老沈说了和吴波相同的话。公司决定借钱给老沈，因为公司的规矩是谁的房子抵押钱就借给谁。其与吴波谈的月息是2%-5%，具体记不清了。后来其与吴波、老沈一家三口一起去华侨路房产局签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吴波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作担保人。钱是给老沈还是吴波记不清了，反正最后吴波用钱，她付利息。后来到期吴波把钱还给公司，但提出暂时不要办解押手续，她还要用一段时间的钱。房主老沈同意这样做。过了几天，吴波和老沈来又把钱借走，房子抵押手续还用原来的。
（21）上诉人吴波人口信息登记表、照片，证明吴波的自然情况。
（2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因被害人于2012年7月20日报案而案发，被告人吴波于2012年8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3）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资料，证实工商登记的其经营项目为贷款担保、投资咨询、投资管理、资产管理、财务咨询等，无贷款经营项目。
针对上诉人吴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吴波上诉称其集资过程中没有使用诈骗手段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虚构集资用途，以高额回报为诱饵的诈骗方法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波为进行非法集资，不仅夸大自身及花仙子公司的实力、虚构集资用途，还编造南京青奥会“万人陶笛表演”事由、冒用南京青奥会组委会名义举办陶笛音乐节以骗取被害人信任。上述行为均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手段。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吴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未查明已支付本息，认定集资诈骗数额虚高的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在卷的被害人陈述、合同、收条以及对应的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逐一核对，已扣除重复计算及吴波已归还数额及支付的利息，认定上诉人吴波集资诈骗犯罪数额证据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吴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吴波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构成集资诈骗罪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波及注册成立的花仙子公司无相应的经营收入来源、无偿还能力。吴波也曾因利息太高，认为无力为继与被害人协商希望降低利息。可见其主观上对不能归还已有认知。同时，上诉人吴波非法集资资金主要用于还本付息，未用于实际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可认定吴波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手段非法集资，造成被害人6903.7705万元损失不能返还，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吴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十二条已取消集资诈骗罪的死刑刑罚，综合考虑上诉人吴波集资诈骗犯罪数额、危害后果、态度等情节，对一审判决对吴波判处的刑罚依法予以调整。故对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发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建议依法判处的意见，均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吴波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3日起至2027年8月22日止。罚金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吴波退赔被害人损失。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具体见附后清单）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置后发还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召生
代理审判员 史 蕾
代理审判员 杜 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方圆
附：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明细
（1）重庆市渝中区李子坝正街山水嘉运城2幢18层x室房屋（所有权人：吴波；产权证号：101200804957；丘号：166号附6号18-9）。
（2）成都市高新区南华路1616号1幢3单元15楼x室房屋（所有权人：吴波；备案号：1244347）。
（3）民生银行账户（户名：吴波；账号：6260）。
（4）农业银行账户（户名：吴波；账号：6219）。
（5）农业银行账户（户名：吴波；账号：6218）。
（6）华夏银行账户（户名：南京花仙子陶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号：1064）。
（7）现金人民币1000元及iphone4手机1部、耳环1副、项链1根、手镯1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