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前忠。
委托代理人：朱作文，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象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宫小丹，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港威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宇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成刚，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大连神华燃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宪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吴前忠因与被上诉人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港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威公司）、原审被告大连神华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营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建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晓萍主审，代理审判员蒋策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前忠委托代理人朱作文，被上诉人世茂公司委托代理人宫小丹，港威公司委托代理人蒋成刚到庭参加诉讼。神华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7日，世茂公司（甲方）与港威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共同合作经营煤炭《协议书》，约定：“根据矿区煤炭供应的数量和价格，分批付款，凭铁路大票（甲方）预付75%，乙方支付25%，余款待乙方收到甲方�需方煤款后二个工作日内付清；已方保证甲方不少于每吨25元的利润，税金各自承担。如甲方的需方同意预付煤款，双方可按比例减少支付给煤矿的资金；因种种原因，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协议，另一方应予以同意并不作补偿，在10天内结清费用后本协议终止，如10天内不能结清费用，以欠款按每天千分之一赔偿给另一方”。2009年5月6日，世茂公司（供方）与港威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黑龙江省嫩江块煤，每月2-5万吨（5月份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数量），分月发货；交货地点大连甘井子港；大连甘井子港货场交货价每吨陆佰柒拾伍元人民币（675元）（今后随行就市，每月定价），二票结算；供方负责煤到大连甘井子港以前的费用；煤在嫩江货场需方进行采样化验为准，确认质量符合需方要求的标准后监督装车。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均�了约定。同日，世茂公司（供方）与神华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黑龙江省嫩江块煤（含面煤矿5%-10%），每月2-5万吨（5月份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数量），分月发货；收到基低位发热量最低6300大卡左右，全水小于14%，挥发份30%-38%，含硫小于1.0%，灰分小于20%，固定碳50%以上，焦渣特性小于3；交货地点大连甘井子港；大连甘井子港货场交货价每吨柒佰元人民币（今后随行就市，每月定价），二票结算；供方负责煤到大连甘井子港以前的费用，需方负责货到港以后的费用；煤在嫩江货场需方进行采样化验为准，确认质量符合需方要求的标准后监督装车，数量以嫩江铁路过磅单为准；需方在货到大连甘井子港后（以5000吨左右为基数）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如不能付清，每拖延一天，需方应按付煤款千分之一／天赔偿�方的损失，需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将货款汇入供方指定银行账户，供方向需方同时出具铁路大票，增值税发票按5000吨左右开一次；需方付款由福建省平潭县平原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船公司）担保；供方每月必须保证两万吨以上货量到大连甘井子港，如因煤炭质量问题供不上货，须提前告知，否则，由供方承担责任。需方保证按时付款，如因需方不按合同付款，造成供方货中断绝，由需方承担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该份合同吴前忠不仅代表神华公司且还代表担保方签字盖章。上述协议签订后，世茂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22日、6月1日合计支付港威公司货款300万元。世茂公司给神华公司发煤5076吨，合计货款为3，542，000元。神华公司收货后，吴前忠个人于2009年8月17日给付世茂公司25万元。
2009年9月13日，世茂公司与港威公司、吴前忠就世茂公司销售给神华公司约5076吨煤款签订了一份结款协议，约定：“神华公司支付给世茂公司煤炭款合计叁佰壹拾万元（含购煤本金300万元、利润10万元）；港威公司垫付购买该煤炭的本金及利润直接与大连公司单独结算，不与世茂公司发生关系；神华公司于2009年9月30日前付给世茂公司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不含已支付的25万元），余款于2009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并办理好相关发票结算手续。（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是无条件的，不得延误。若有延误，神华公司按日支付世茂公司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结款协议签订后，2010年7月7日吴前忠从个人的银行卡上付给世茂公司55万元。合计吴前忠个人付给世茂公司贷款80万元。2010年6月份神华公司分两笔汇给世茂公司货款8万元。
另查明，神华公司系李杰、李宝安二人投资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法�代表人李杰。2009年4月1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吴前忠于2009年4月23日出资270万元加入神华公司，占公司注册资本54%。2009年12月2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李杰在公司36%的股份与吴前忠在公司54%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朱宪有。另平船公司的工商档案中记载，2008年3月30日该公司已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因神华公司未偿还欠款，世茂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吴前忠、港威公司连带给付世茂公司煤炭款合计22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09年10月1开始至给付之日止，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计算。二、港威公司返还世茂公司多投入的购煤资金430，275元。三、港威公司应给付世茂公司供应煤炭的利润款每吨25元，数额为126，900元。四、港威公司提供供应煤炭的铁路大票以及增值税发票。五、诉讼费用由三神华公司、港威公司，吴前忠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系世茂公司与港威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世茂公司将其300万元货款汇至港威公司，但港威公司实际履行了购销合同。世茂公司将从港威公司购买的煤炭供给了神华公司并与之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神华公司收到货物后，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造成此次纠纷。2009年9月13日双方就货款问题达成了结款协议，结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信守履行。由于神华公司亦未按结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偿付世茂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因此，应偿付世茂公司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涉案合同的有效期是2009年5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吴前忠系2009年4月23日加入神华公司，于2009年12月2日将在公司的全部股份无偿转让他人。退出公司之后，用其个人的银行卡偿还世茂公司货款。该案世茂公司与神华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虽然加盖了神华公司单位的公章，但经办人系吴前忠，吴前忠不是神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前忠又以个人名义签订结款协议，且又提供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平船公司公章作为付款的担保人签字盖章，从上述吴前忠的一系列行为看，造成此次纠纷吴前忠也存在一定的责任，为此，吴前忠应对此案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港威公司虽系与世茂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但最终形成欠款是因吴前忠没有履行合同所致，与港威公司无关，关于世茂公司在与港威公司履行合同中还有其他往来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世茂公司要求港威公司承担欠款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前忠提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等抗辩理由，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其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来证明，故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世茂公司要求神华公司承�从2009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结款协议对违约金约定过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世茂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可按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神华公司偿还营口世茂公司货款220万元及违约金（从2009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上述欠款由吴前忠承担连带责任。上列给付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三、驳回世茂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吴前忠承担24，400元，由世茂公司承担4，600元。
吴前忠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吴前忠在本案中系代表神华公司的职务行为，判决吴前忠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神华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支付了8万元的货款，并且神华公司在持续经营的过程中，2010年年底因神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宪有被山西省运城市的公安部门调查，并且扣押的神华公司的所有的会计资料至今未予返还。因此，神华公司无论是在合同签订前还是还款协议签订后均是独立存在并进行经营的法人单位，其相应的债务也应由其承担。由于神华公司的相应会计资料被公安机关扣留，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对于神华公司偿还款项的具体情况，吴前忠本人无法得知，也无法取得相应的证据来证实神华公司的还款情况，在此情况下，仅以世茂公司的主张来确定还款数额对神华公司是不公平的，同时吴前忠更是没有相应的救济手段。2、原审法�认定吴前忠经办了案涉合同业务，就应当承担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刻意协助世茂公司规避管辖，违反诉讼管辖，程序违法，导致了案件不公正审理。4、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给付判决明显畸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前忠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世茂公司承担。
世茂公司答辩称：1、吴前忠称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吴前忠为与世茂公司之前签订煤炭合同于2009年4月23日以股东身份加入神华公司，其后便亲自与世茂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的相关事宜，而在世茂公司向其履行供货义务后吴前忠于2009年12月2日便将入股的巨额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他人。2、吴前忠在与世茂公司签订合同时为保证世茂公司的货款能够顺利回款要求吴前忠提供履行合同的担保，吴前忠为达到目的向世茂公司提供了早已不存在的公司作为担保，应认定吴前忠提供的为虚假的担保行为。3、吴前忠在与世茂公司的煤炭供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以个人名义向世茂公司汇款，并且以个人名义与世茂公司、港威公司达成结款协议，在已经退出股东身份后，仍以个人名义向世茂公司履行还款义务。4、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世茂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大连甘井子经侦支队调取吴前忠涉嫌诈骗的卷宗材料，世茂公司已多次在卷宗材料中看到吴前忠承诺还款的资料，一审法院也见到吴前忠承诺还款的卷宗材料，经侦支队拒绝提供该资料复印件。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吴前忠承担还款义务正确。5、关于管辖问题。因本案合同纠纷的价款是由吴前忠、世茂公司、港威公司共同达成了三方协议中约定了三方各自权利和义务，并且通过答辩人与港威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港威公司应向世茂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应支持世茂公司对港威公司的诉请，因此本案管辖正确。6、关于违约金。一审在判决时对于世茂公司要求的违约金数额已经做出调整，由于吴前忠的违约行为已经给世茂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神华公司承担银行贷款四倍利率的利息，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该项判决内容应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前忠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港威公司陈述称：我方跟世茂公司、神华公司分别签了协议，之后世茂公司和神华公司私下签订了合同，这样我方和世茂的合同就作废了。本案履行的是神华和世茂的协议。吴前忠与世茂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没有经过我公司，我公司不清楚，三方结款协议之前及之后的付款我公司�概不清楚。三方协议以后，港威和世茂各自跟神华公司结算各自的帐。
神华公司未答辩。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吴前忠对神华公司所欠货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2、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是否过高。
关于吴前忠对神华公司所欠货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2009年4月9日，世茂公司与港威公司签订的是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2009年5月6日，港威公司与世贸公司签订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同日，世茂公司与港威公司及神华公司分别签订一份煤炭购销合同。上述三份合同各方均加盖了公章、各方均有代表签字，吴前忠代表神华公司签字，李象璋代表世茂公司签字，蒋成刚代表港威公司签字。2009年9月13日，世茂公司、神华公司、港威公司三方签订一份结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世茂公司煤款310万元由神华公司支付，港威公司垫付购�该煤款直接与神华公司单独结算，与世茂公司无关。三方单位虽然没有在该份协议上加盖公章，但有签订前述购销合同的三方代表签字，各方对该协议的效力没有异议。从本案履行的世茂公司与神华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看，吴前忠不仅代表神华公司签字，还在担保方平船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然代表平船公司签字盖章，并在三方结款协议签订后又以吴前忠本人银行卡向世茂公司转款，应认定吴前忠具有代为平船公司清偿债务能力的保证人。因平船公司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原判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本案不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给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神华公司给世茂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即是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吴前忠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处理得当，但判决给付违约金部分过高，应适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营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第一项为大连神华燃料有限公司偿还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货款220万元及违约金（从2009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吴前忠负担24，400元，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建华
审判员 王晓萍
审判员 蒋 策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