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民再30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秦皇岛佳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琢，男，汉族，1959年7月27日出生，现住迁安市迁安镇明珠街安颖小区**号楼*单元*楼西屋。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男，汉族，1990年8月1日出生，现住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李家庄二区*排*号。系该公司员工。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欣宇，女，汉族，1982年6月20日出生，现住秦皇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旺，男，汉族，1956年9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张欣宇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河北九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秦皇岛佳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浩公司）与张欣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张欣宇不服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秦开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冀03民再15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冀0391民再2号民事判决，佳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佳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琢、李欢，张欣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旺、梁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浩公司上诉称：一、原再审认定2014年12月24日张欣宇与佳浩公司续签的《汽车租赁协议》未实际履行，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再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欣宇追认了杨亮与上诉人佳浩公司签订的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且原再审认为该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其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佳浩公司将汽车交付给杨亮使用，事后，张欣宇对杨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补签了《汽车租赁协议》，对该行为未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认为该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承担该合同确定的相关责任。二、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补签手续是对杨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且张欣宇续签的《汽车租赁协议》真实有效，其既然对杨亮签订合面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依法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另，被上诉人系18周岁以上的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原再审认为上诉人佳浩公司应向杨亮主张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张欣宇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歪曲了原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通过判决书的内容，不难看出，原再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张欣宇与上诉人续签的《汽车租赁协议》是对杨亮租赁车辆行为的追认。而是认定该份《汽车租赁协议》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续租法律关系。因此，是上诉人自以为的认为张欣宇与其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系张欣宇对杨亮行为的追认，并不是原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二，本案中根本不存在民事追认的事实行为以及法律依据。首先，经过之前庭审查明的事实”杨亮不具有驾驶资格”，对于此事实上诉人是知晓的。因此，才会在2013年12月24日杨亮续租车辆时，在《汽车租赁协议》上，签上”张欣宇”的名字。而且还是在答辩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所以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是上诉人为了以合法形式掩盖自己的非法目的（即为了赚取承租费，将车辆出租给不具有驾驶资格的人），才让杨亮签上张欣宇的名字。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杨亮以张欣宇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系无效的。其次，民事追认亦是民事法律行为，被追认的行为属于效力待定且具备合法性。但是，很明显杨亮以张欣宇的名义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并不是效力待定的协议，而是无效协议，且上诉人将车辆交给不具有驾驶资格的人，本身具有非法性，故该行为无法被追认，既没有被追认的合法事实也没有被追认的法律依据。再者，退一万步讲，即使杨亮的行为可以被追认，那么答辩人作为”本人”应该被告知追认的事实及法律后果。但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在得知出租车辆被扣押以后，向答辩人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了答辩人的签名。在这样的情况下，答辩人没有理由承担杨亮的行为后果。而且，答辩人如果真要追认杨亮的行为，应该在杨亮以答辩人名义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上，由答辩人补签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与上诉人重新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协议》。第三，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认为杨亮的行为有效，缺乏证据支持。《合同法》49条规定的是”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无代理权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包括具有代理权外观表象、相对人系善意的、被代理人具有可归责性。结合本案分析，杨亮于2013年12月22日去上诉人处租车，因没有驾驶资格被拒绝。次日，杨亮请符合租车条件的张欣宇帮忙租车一天。租期届满，杨亮去上诉人处还车。却以答辩人的名义签订了《汽车租赁协议》。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表象，能让上诉人相信张欣宇授权给杨亮，反而体现了，上诉人一直都知道实际承租人就是杨亮，表明上诉人并非善意的相对人。所以，杨亮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综合以上，原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佳浩公司起诉称：2013年12月23日，张欣宇与佳浩公司签订了《汽车服务协议》和《汽车租赁登记表》，约定租赁佳浩公司×××一天，租金为568.4元。2013年12月24日租赁期限到期后，张欣宇与佳浩公司续签《汽车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延期至2014年1月23日，租期为30日，租金为11083.8元。2014年1月23日租赁期限到期后，张欣宇并未按照约定的租赁期限返还佳浩公司×××。张欣宇在租赁期限内，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将租赁轿车擅自转借给第三人使用。经佳浩公司多次向张欣宇催要，张欣宇至今没有返还佳浩公司×××。《汽车服务协议》第4条、第9条对协议的解除和违约责任做出了明确的约定。汽车服务协议》第12条约定发生争议后，协商不成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诉至法院，1、请求依法判令佳浩公司与张欣宇解除《汽车租赁协议》和《汽车服务协议》；2、判令张欣宇立即返还佳浩公司车牌号为×××；3、判令张欣宇赔偿佳浩公司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返还佳浩公司×××之日止每日按照568.4元计算的实际经济损失（暂计算至2014年3月4日）暂计为22736元；4、判令张欣宇赔偿佳浩公司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返还佳浩公司×××之日止每日按照198.94元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3月4日）暂计为7957.6元；以上共计30693.6元；5、诉讼费用由张欣宇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12月23日，张欣宇与佳浩公司签订了《汽车服务协议》和《汽车租赁登记表》，约定租赁佳浩公司×××一天，租金为568.4元。张欣宇与佳浩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2014年12月24日，案外人杨亮在没有张欣宇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以张欣宇的名义与佳浩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协议》，且签的是张欣宇的名字，约定延期30天至2014年1月23日。承租方按照11083.8元／月支付出租方车辆租金，其他费用按照原协议条款支付。双方续签协议之后，佳浩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杨亮使用，由杨亮支付了租车费用。之后，在佳浩公司的要求下张欣宇与佳浩公司补签了该份汽车租赁协议。租赁协议到期后，杨亮未将该车辆返还佳浩公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汽车服务协议》、《汽车租赁登记表》、《汽车租赁协议》、《车辆交接单》、车辆行驶证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2014年12月24日张欣宇与佳浩公司续签的《汽车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张欣宇没有向佳浩公司支付任何租车费用，佳浩公司亦没有将车辆交付给张欣宇使用，而是将车辆交付给了案外人杨亮，因此张欣宇与佳浩公司双方续签的《汽车租赁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已于2014年1月23日到期，协议终止。综上所述，佳浩公司诉请与张欣宇解除《汽车租赁协议》和《汽车服务协议》，返还佳浩公司车牌号为×××，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佳浩公司应向实际使用人杨亮主张返还车辆等相关请求。遂判决：驳回秦皇岛佳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0元，由秦皇岛佳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3日，张欣宇与佳浩公司签订了《汽车服务协议》和《汽车租赁登记表》，约定租赁佳浩公司×××一天，租金为568.4元。合同签订后，张欣宇与同去的杨亮将涉案车辆开走，作为该涉案车辆2013年12月23日合同的实际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张欣宇与佳浩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2014年12月24日，案外人杨亮在没有张欣宇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以张欣宇的名义与佳浩公司续签了《汽车租赁协议》，且杨亮在该协议中签的是张欣宇的名字，协议约定涉案车辆租赁延期30天至2014年1月23日。承租方按照11083.8元／月支付出租方车辆租金，其他费用按照原协议条款支付。双方续签协议之后，佳浩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杨亮使用，由杨亮支付了租车费用。该合同实际履行的双方当事人为杨亮和佳浩公司，该合同履行后本案涉案车辆佳浩公司并未交付张欣宇使用。之后，因杨亮无法返还涉案车辆，佳浩公司遂要求张欣宇补签了该份汽车租赁协议。补签协议过程中，张欣宇亦不知道涉案车辆所处的真实状态，现亦无证据证实佳浩公司是否明确告知了张欣宇补签合同的真实目的和原因，张欣宇与佳浩公司补签的《汽车租赁协议》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故佳浩公司诉请张欣宇应依据该协议返还涉案车辆的请求，理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佳浩公司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秦皇岛佳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冠军
审判员 张金政
审判员 魏晓龙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