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8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继春，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湛江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继忠，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林继春、林继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奇，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勇，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阴县人，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辉，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州市金泰化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鹿寨县鹿寨镇工业园二区。法定代表人：贺文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焕辉，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市恒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号华侨大厦*****房。法定代表人：林继春，总经理。上诉人林继春、林继忠、程勇因与原审被告柳州市金泰化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原审第三人湛江市恒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继春及其与林继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奇，上诉程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亮、杨焕辉，原审被告金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焕辉、原审第三人恒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继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继春、林继忠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林继春、林继忠不予以返还给程勇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所以约定如受让方程勇违约不退还转让款1000万元，是程勇为消除林继春、林继忠的顾虑主动提出，是促成林继春、林继忠同意与程勇签订该协议的重要条件和保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因程勇没有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林继春、林继忠已经付出了成本和代价；三、《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程勇不继续履行协议，不退回转让款1000万元，没有显失公平。上诉人程勇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林继春、林继忠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程勇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五项；三、判决林继春、林继忠支付给程勇违约金200万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继春、林继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并未成就，程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尽职调查报告》，恒远公司2015年1-6月的营业收入不能满足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条件，而且在恒远公司的营业收入中还包含了该公司从事非法经营所取得的非法收入，恒远公司2015年1-6月的营业收入不能满足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条件，且拒不提供相关财务凭证及法律文件核实恒远公司营业收入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的情形下，程勇拒绝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林继春、林继忠存在拒不提供“恒远公司的全部财务账本及法律文件”、拒绝“配合受让方对恒远公司进行调查并全面接管恒远公司”的行为，且恒远公司在交割日前有法律纠纷，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尽职调查报告》第6页显示，在交割日前恒远公司有两起法律纠纷案件，与《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没有法律纠纷不符；三、一审认定程勇造成恒远公司合法权益损害，判决程勇承担400万元赔偿没有依据；程勇履约，林继春、林继忠违约，林继春、林继忠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林继春、林继忠的上诉，程勇答辩称：一、造成《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于林继春、林继忠，程勇已按约定适格履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程勇已按约定支付对价款，程勇不存在非法获取商业秘密的故意和行为。涉案的股权转让，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程勇共需支付股权转让款共2000万元，程勇在签订协议书后，与常规商业交易习惯不符的情况下，就直接支付了1000万元，足见程勇履行的诚心实意。2、程勇没有造成恒远公司的管理混乱及损失，没有造成恒远公司管理的混乱及损失，无论程勇收购股权是否成功，对恒远公司都不会造成不利影响，程勇不存在故意损害恒远公司利益的基础和故意；二、林继春、林继忠依法应当全部退还1000万元给程勇。本案中，程勇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是林继春、林继忠在程勇支付1000万元后，并没有让程勇派驻人员进入恒远公司，全面接管所有经营业务及管理，不让程勇参与恒远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故意延迟提供资料、让恒远公司员工不配合程勇派出的管理人员等其他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程勇承担400万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违反法律规定，林继春、林继忠上诉请求不用退还给程勇1000万元更是错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对程勇的上诉，林继春、林继忠答辩认为，恒远公司已满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条件，程勇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林继春、林继忠按合同约定，不应退回转让款1000万元给程勇，请求驳回程勇的上诉。金泰公司述称，同意程勇的上诉意见。恒远公司述称，同意林继春、林继忠的意见。林继春、林继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林继春、林继忠不用退回程勇已支付给林继春、林继忠的1000万元；二、程勇、金泰公司共同赔偿林继春、林继忠经济损失200万元；三、程勇将双方共管的恒远公司的以下公章、证件交回给林继春、林继忠：公章1枚、财务专用章1枚、合同专用章1枚、营业执照（正本）1本、营业执照（副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1本、组织机构数字证书1本、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正本）1本、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1本、税务登记证（正本）1本、税务登记证（副本）1本、开户许可证（正本）1本、机构信用代码证1本、贷款卡1本、贷款卡年检登记卡1本、社会保险登记证1本、劳动年审合格证（证本）1本、劳动年审合格证（副本）1本、发票领购簿1本。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程勇、金泰公司承担。程勇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林继春、林继忠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给程勇；三、林继春、林继忠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给程勇；四、林继春、林继忠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林继春、林继忠系第三人恒远公司的投资者，两人占有恒远公司100%的股权。2015年10月12日，林继春、林继忠经与程勇协商一致，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为表达股权收购诚意及加快股权收购进程，受让方即程勇在未做尽职调查的前提下，与持有恒远公司100%股权的两出资人即林继春、林继忠签订本协议；约定的交割日为2015年9月1日；转让标的为恒远公司的10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至交割之日止的账户、报表上的现金及银行存款，由受让方在办理股权转让前另行支付给出让方（该部分款项不包括在2000万元的转让款内），交割日之前的债权（包括出让方注册资金和报表上历年累计利润）归出让方享有，债务由出让方承担。”《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在出让方收到受让方支付的1000万元转让款后，受让方即派驻人员进入恒远公司全面接管所有经营业务及管理，出让方需提供恒远公司的全部财务账本及法律文件供受让方对公司进行财务清理和法律尽职调查核实，出让方需配合受让方的调查；受让方应在收到全部资料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财务、审计和法律调查工作。第四条则约定：“1、交割日之前，没有经济和法律纠纷（出让方已告知受让方存在的纠纷除外）；2、目标公司（即恒远公司）2014年营业额不少于人民币7000万元，2015年上半年营业收入不少于人民币2500万元；3、注册资金真实出资，没有抽逃等现象；4、出让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及目标公司的全部财产均没有设置抵押、质押，没有受行政及司法查封。在满足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条件下，双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如果受让方不继续履行本协议出让方不退回转让款，本协议终止。如不能满足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任一条件，由出让方退回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款给受让方，终止本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还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和公司、财物、公章、账簿等的移交、双方的承诺和保证、违约责任、共管期间的资金管理、税费处理等作了约定。第六条关于公司、财物、公章、账簿的移交中约定：在受让方支付给出让方股权50%转让价款的当日，受让方派驻的共管人员进入恒远公司，接管目标公司印信等资料；从进入之日起，恒远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受让方人员与出让方或恒远公司人员进行共同管理；公司所有印章、银行账号均须提交共同监管，所有对外的文件签署及付款均须由共管各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在第八条“特别约定”第4项中则约定：“在股权转让后，恒远公司尚有发生在本协议签订之前而还未完成的诉讼的，受让方承诺恒远公司继续配合完成，因此产生的费用及风险由出让方承担。”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中规定：“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之规定履行其义务，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该条第2项写明：“如出让方在收取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反悔，不履行本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除须退还受让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外，还须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给受让方。”第4、5、6项则约定：“4、如受让方在支付部分股权转让价款后，不继续履行本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本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终止履行，出让方不退回已收取的全部款项，受让方须无条件配合将已移交的财物、公章、账簿及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其他资料移交回给出让方。5、如出让方收取受让方支付的转让款后，不履行本协议或者故意拖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除应继续履行外，还应赔偿给受让方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6、上述约定并不影响守约方根据法律、法规或者本协议其它条款之规定，就本条约定所不能补偿之损失，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程勇按约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转账交付林继春、林继忠，程勇随即派人进驻第三人恒远公司。2015年10日20日，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的派驻人员办理交接手续，林继春、林继忠将恒远公司的公章1枚、财务专用章1枚、合同专用章1枚、营业执照（正本）1本、营业执照（副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1本、组织机构数字证书1本、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正本）1本、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1本、税务登记证（正本）1本、税务登记证（副本）1本、开户许可证（正本）1本、机构信用代码证1本、贷款卡1本、贷款卡年检登记卡1本、社会保险登记证1本、劳动年审合格证（证本）1本、劳动年审合格证（副本）1本、发票领购簿1本等共20项公章、证照交由恒远公司员工与程勇派驻的公司的人员共同管理、使用。程勇派驻的人员进入恒远公司后，即开展了工作，不仅添置了电脑等办公设备，亦在恒远公司借支70000元、报销了费用129725元等。2015年11月13日，程勇委托广东千福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福田公司）对恒远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次月22日，千福田公司作出粤千福田[2015]咨询字001号《关于湛江市恒远运输有限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以下简称尽职调查报告）。《尽职调查报告》中载明：恒远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恒远公司的货币资金为2587885.46元，其中现金18473.74元，银行存款2569411.72元；应收账款5429097.95元，其他应收款13174938.42元；待摊销的保险、年费、租金等其他流动资产1120856.98元；应付账款176410.50元，其他应付账款11050.31元；应交税费1600.55元，专项应付款178664.06元。至于2014年度和2015年度1至6月的营业收入，《尽职调查报告》中以表格的方式予以说明，其中记明：2014年度运输工作量收入合计70645509.99元，“运输工作量收入分类”中包括“机器设备”类收入10969851.19元，“集装箱”类收入2003198.20元，“天然气”类收入57672460.60元；2015年1月至6月的运输工作量收入合计为25492922.64元，其中“机器设备”类收入1855365.61元，“集装箱”类收入579805.40元，“天然气”类收入23057751.62元；而2014年度运输账面收入则合计为70493397.11元，2015年1月至6月运输账面收入则为24650374.02元。《尽职调查报告》特别对2014年度及2015年1至6月的营业收入作了说明，其中记载：“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的精神，我们通过核实恒远运输公司提供的与客户业务往来的对账单、运输确认函、记账凭证、发票及运输合同得出如下数据：2014年度完成运输工作量收入70645509.99元，账务开具发票确认收入70493397.11元；2015年1-6月完成运输工作量收入25492922.64元，账务开具发票确认收入24650374.02元。”《尽职调查报告》中还记明了恒远公司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止存在的两宗法律纠纷，其中包括恒远公司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要求该公司赔偿的诉讼，以及深圳市龙岗区法院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恒远公司68615.00元，深圳市华发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恒远公司60295.74元的生效判决。千福田公司在《尽职调查报告》还确认，未发现恒远公司车辆和其他资产有抵押、质押的情况。程勇在完成尽职调查工作后，既未向两林继春、林继忠通报调查结果，亦未按约定与林继春、林继忠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1月4日，林继春、林继忠向程勇发出《关于继续履行约定义务的催告函》，催促程勇在收函后三天内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尽快其他资金额度支付事宜，否则视为违约，将不退回已经交纳的转让款等。程勇收取函件后，曾与林继春、林继忠协商，欲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金泰公司。林继春、林继忠则要求程勇先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然后再与程勇协商权利义务转让事宜。由于双方意见不一，协商无果。该月30日，林继春、林继忠再向程勇邮寄《关于继续履行约定义务的催告函（二）》，催促程勇限期内履行付款等义务。2016年3月5日，程勇向林继春、林继忠邮寄一份《关于相关事宜的联系函》，认为其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后，林继春、林继忠不配合其全面接管恒远公司，无法行使共管职责；而根据千福田公司的调查，恒远公司的营业收入未能达到协议要求等，要求林继春、林继忠在限定时间内要么终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退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要么提出其他可行方案，否则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该月17日，林继春、林继忠向法院提起诉讼。程勇接到诉状后，亦随即提起反诉。另查明，根据湛江市工商局制发的营业执照显示，第三人恒远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危险货物运输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恒远公司是否满足《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继续履行的条件；二、林继春、林继忠和程勇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有无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就恒远公司股权的转让设置了一定的条件，满足条件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协议，否则终止协议的权利义务。至于恒远公司是否达到约定的条件，当事人争议的范围包括：恒远公司有无隐瞒交割日前存在法律纠纷的事实；恒远公司2014年度的营业收入是否达到7000万元，2015年1至6月间的营业额是否达到2500万元。恒远公司在交割日前存在两宗法律纠纷的事实，在《尽职调查报告》中有记载，林继春、林继忠亦予以确认。由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当事人并未签订其他书面协议，故无直接的证据证明林继春、林继忠已经告知的事实。但是，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和该项约定的本意、当事人的行为等，可推定林继春、林继忠并未隐瞒其存在法律纠纷的事实。首先，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内括号中的内容和第八条“特别约定”条款第4项的约定，有林继春、林继忠已告知其存在法律纠纷，且程勇不介意已经存在的法律纠纷，但不允许再有其他法律或经济纠纷的含义。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不允许恒远公司有经济和法律纠纷的本意，是为了避免法律或经济纠纷的存在影响了股权的价格，甚至影响将来恒远公司的正常经营、运作等。而恒远公司目前存在的两宗纠纷，恒远公司系胜诉一方或主张合同权利的一方，两宗纠纷不可能对股权的转让有所影响。再次，在尽职调查时，林继春、林继忠如实向千福田公司提交了两宗纠纷的材料，可证明其并无隐瞒纠纷的故意和必要。至于恒远公司在规定时间段内的营业收入，《尽职调查报告》除以表格方式列举之外，还另以文字方式加以说明，明确恒远公司2014年度完成运输工作量收入70645509.99元，2015年1-6月完成运输工作量收入25492922.64元。程勇认为恒远公司2015年1-6月的收入为24650374.02元，属于“账务开具发票确认收入”，并非全部营业收入。另外，程勇将“机器设备”等普通货物运输的收入不纳入恒远公司的收入，且认为属于违规、非法类收入的意见，既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更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千福田公司的调查报告，恒远公司满足《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继续履行的条件。程勇称恒远公司隐瞒法律纠纷、2014年度和2015年1至6月间的营业额未达到要求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林继春、林继忠、程勇有无违约的行为。2015年12月22日千福田公司作出相关的《尽职调查报告》后，程勇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向林继春、林继忠交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等，但程勇未予履行，应认定违反了协议的约定。程勇反诉称林继春、林继忠存在不允许程勇参与恒远公司的经营管理、不配合程勇派出的管理人员、故意延迟提供资料等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规定了程勇支付首期转让款后，可派人“全面接管”恒远公司，第六条又约定恒远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程勇派驻人员与恒远公司原有的管理人员“共同管理”，至于如何全面接管、共同管理等，协议书中并未作出具体的规定。根据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无异议的证据证实，程勇派驻的人员在进驻恒远公司后，恒远公司不仅为派驻人员添置了办公设备，派驻人员亦在恒远公司借支款项和报销了费用。另外，林继春、林继忠的提交的证据证明，恒远公司合同的签订，员工福利的发放等事项，均需程勇派驻人员的同意才能实施，表明程勇的派驻人员已经行使了一定的管理职权。关于林继春、林继忠提交恒远公司资料给千福田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的期限，《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作出规定。因此，程勇反诉认为两林继春、林继忠违约的事实，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不予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两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协议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利，《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恒远公司的营业收入等状况在满足约定条件下，程勇未继续履行约定的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程勇经林继春、林继忠催告仍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要义务，林继春、林继忠依法可请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现林继春、林继忠及程勇均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故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和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采用了预定性质的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如果约定不违反合同法上的公平、诚信等基本原则，法律一般都给予认可。但如果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重，法院应当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干涉。根据约定，如恒远公司符合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有关恒远公司至交割之日止的账户、报表上的现金及银行存款，交割日之前的债权（包括出让方注册资金和报表上历年累计利润）等均归两林继春、林继忠享有。而经千福田公司调查，上述现金、存款、债权等包括恒远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现金18473.74元、银行存款2569411.72元、应收账款5429097.95元、其他应收款13174938.42元等合计31191921.83元。扣除约定应由林继春、林继忠负担的恒远公司待摊销的保险、年费、租金等其他流动资产1120856.98元、应付账款176410.50元、其他应付账款11050.31元、应交税费1600.55元、专项应付款178664.06元等合计1488582.4元后，程勇还需支付给林继春、林继忠的尚有2900多万元，故涉案恒远公司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远高于2000万元。涉案股权交易的进行、终止，造成了恒远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和经营、管理上的混乱，其结果虽对林继春、林继忠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但程勇支付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不予返还，有违公平原则，应当予以调整。结合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当事人的约定、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调整程勇不继续履行协议的违约金为400万元，即林继春、林继忠不予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为400万元，其余600万元转让款则应退还程勇。因不予退还的股权转让款足以弥补了林继春、林继忠的损失，故林继春、林继忠请求程勇另行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程勇继续与林继春、林继忠管理恒远公司的公章等财物、证照资料等已无必要，应按约定交还林继春、林继忠，故林继春、林继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泰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林继春、林继忠请求金泰公司与程勇共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继春、林继忠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未违反有关约定，程勇反诉称林继春、林继忠违约的事实不予确认，其反诉请求林继春、林继忠全额退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等，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林继春、林继忠可不予返还程勇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其余600万元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程勇。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程勇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共管的第三人湛江市恒远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1枚、财务专用章1枚、合同专用章1枚、营业执照（正本）1本、营业执照（副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1本、组织机构数字证书1本、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正本）1本、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1本、税务登记证（正本）1本、税务登记证（副本）1本、开户许可证（正本）1本、机构信用代码证1本、贷款卡1本、贷款卡年检登记卡1本、社会保险登记证1本、劳动年审合格证（证本）1本、劳动年审合格证（副本）1本、发票领购簿1本等交由林继春、林继忠保管；四、驳回林继春、林继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程勇的第二、三、四项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本诉受理费93800元，由程勇负担38800元，林继春、林继忠负担55000元。反诉受理费46900元，由程勇负担。在本院审理期间，林继春、林继忠提交了如下证据：吴望芝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程勇指派其参与千福田公司的调查。程勇提供了关于尽职调查报告的说明和保密协议，证明千福田公司的报告无法反映恒远公司的经营情况。金泰公司和程勇对林继春、林继忠所提供的证据不认可，恒远公司对林继春、林继忠所提供的证据予认可。金泰公司对程勇对所提供的证据认可，林继春、林继忠、恒远公司对程勇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不能否定尽职调查报告。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四项约定：在受让方派驻的共管人员进驻恒远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后三个月内，受让方支付给转让方股权转让价款余额的的45%，即9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有无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约履行。林继春、林继忠与程勇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则约定：“1、交割日之前，没有经济和法律纠纷（出让方已告知受让方存在的纠纷除外）。”恒远公司在交割日前存在两宗法律纠纷的事实，在千福田公司向其进行尽职调查时所作的问卷调查中，恒远公司已如实回答了，该事实在《尽职调查报告》第四项中有记载，故恒远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割日之前存在法律纠纷已如实告知，且恒远公司系案件的胜诉一方或主张合同权利的一方，该两宗案件对股权的转让并无不利影响，恒远公司没有隐瞒纠纷的故意和必要，且已作了披露。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特别约定”第4项中，双方又约定了：“在股权转让后，恒远公司尚有发生在本协议签订之前而还未完成的诉讼的，受让方承诺恒远公司继续配合完成，因此产生的费用及风险由出让方承担。”故双方对签订协议之前而还未完成的诉讼的，也持宽容态度，并作了处理的约定，据此应认定林继春、林继忠没有违反上述约定。千福田公司受程勇的委托所作的《尽职调查报告》中明确了恒远公司在2014年度完成运输工作量收入70645509.99元，2015年1至6月完成运输工作量收入25492922.64元，达到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设定的条件。程勇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将未经运输合同当事人核对无异的运输工作量收入为《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营业收入是错误的；恒远公司的营业收入中包括机器设备的运输收入，实际是恒远公司从事非法经营取得的非法收入，不属《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收入，主张恒远公司的收入达不《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设定的条件。因《尽职调查报告》是程勇在本案起诉前委托千福田公司所作，所要调查的内容为其所确定，其作为委托人有权对上述存在的问题要求千福田公司予以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程勇明确表示其没有向千福田公司提出进一步查明的书面要求；没有提供其要求林继春、林继忠提供相关材料协查而林继春、林继忠拒绝提供的证据，在本案诉讼中亦没有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对其所主张在诉讼中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恒远公司满足《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继续履行的条件并无不当，本院对程勇关于恒远公司隐瞒法律纠纷及恒远公司在2014年度和2015年1至6月间的营业额未达到约定要求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程勇主张林继春、林继忠违约，应支付给其2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受让方程勇派驻的共管人员进驻恒远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后三个月内，程勇应支付林继春、林继忠转让价的45%，即900万元。本案中，恒远公司不仅为程勇派驻人员添置了办公设备，派驻人员亦在恒远公司借支款项和报销了费用，恒远公司合同的签订，员工福利的发放等事项，均需程勇派驻人员的同意才能实施，表明程勇的派驻人员已经对恒远公司行使了一定的管理职权；2015年12月22日，千福田公司《尽职调查报告》，程勇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三个月内期限内向林继春、林继忠交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900万元等，违反了协议的约定，经林继春、林继忠催告仍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程勇关于林继春、林继忠应返还给其10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股权交易的进行、终止，造成了恒远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和经营、管理上的混乱，原审法院酌情调整程勇不继续履行协议的违约金为400万元并无不当。林继春、林继忠上诉主张程勇支付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不予返还理据不充分，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继春、林继忠、程勇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林继春、林继忠负担53800元，程勇负担40000元。林继春、林继忠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800元，本院不予退还，程勇所交的上诉受理费53800元由本院退回给其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黎振华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