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3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芹，女，193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系死者曹瑞海母亲。
委托代理人左策华，男，河北新华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巧玲，女，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系死者曹瑞海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曹晓彬，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曹瑞海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如霞，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曹瑞海长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如月，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曹瑞海次女。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建国，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兰芹、周巧玲、曹晓彬、曹如霞、曹如月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兰芹系死者曹瑞海的母亲；被告周巧玲系死者曹瑞海妻子；曹晓彬、曹如霞、曹如月系死者曹瑞海的子女。原告张兰芹的丈夫已去世多年，其夫妇共育有四个子女，长子曹银海、次子曹瑞海、长女曹秀银、次女曹秀廷，其他三子女均成家另过。原告张兰芹的儿子曹瑞海，于2015年5月份在邯郸市风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班，曹瑞海在该公司分包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凉水塔工程工地上施工，于2015年6月6日上午8点钟左右，曹瑞海从凉水塔十米高工段掉到地上，于当天抢救无效死亡。甲方邯郸市风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乙方为张兰芹、周巧玲、曹晓彬、曹如霞、曹如月，乙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献军。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6月19日达成工亡赔偿调解协议书，协议第一条为：乙方同意甲方给付工亡赔偿款共计人民币73万元（包括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母亲张兰芹5万元、妻子周巧玲8万元），付款方式，在签订协议的当天由甲方付款到乙方曹晓彬开户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上，账号为：62×××08，下欠10万元附条件给付。第四条、甲方除赔偿乙方工亡赔偿款外，在办理本协议第2条中的相关手续过程中，还应承担停尸费、法医学鉴定费、公证费及相关费用；运尸费、火化费、误工费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乙方周巧玲、曹晓彬、曹如霞、曹如月及乙方委托人李献军，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加盖手印。此后，甲方将63万元转到曹晓彬的账户上，回来后曹晓彬将此款转交其母周巧玲；在诉讼期间参与处理曹瑞海工亡事故的经手人ＸＸ峰，将其保管的10万元转到法院账上，以上共计73万元用工单位按照协议均已履行。原告对四被告在山东处理事故时支出的运尸费3700元、律师代理费54000元共计57700元认可；对四被告支出的租车费、饭费、死者曹瑞海生前债务、欠的医疗费、借款、原告均不认可，四被告也未申请证人到庭作证。
原审认为，原告张兰芹、被告周巧玲、曹晓彬、曹如霞、曹如月均是曹瑞海的直系亲属。原、被告于2015年6月19日与赔偿义务人邯郸市风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达成工亡赔偿调解协议，原、被告对赔偿款总额73万元均无异议，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协议达成后，邯郸市风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将63万元转到曹瑞海儿子曹晓彬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上，其将此笔赔偿款63万元交给其母周巧玲保管，也是本案的的实际占有人。
庭审中四被告对其中给付原告张兰芹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万元有异议，要求依法按比例重新分配的辩称，本院认为，原、被告在与赔偿义务人邯郸市风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上，已明确写明工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73万元，其中包括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母亲张兰芹5万元、妻子周巧玲8万元。且四被告当时均未提出异议，均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表示同意，故本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处理此次事故支付代理费54000元，运尸费3700元，原、被告双方对此支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丧葬补助金包括在赔偿总额里，未单列，故应根据法律规定计算出数额，从总额里减除作为安葬曹瑞海的费用，法律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月平均工资，2014年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532元，丧葬补助金应为21266元（42532÷12月×6月）。因赔偿义务人一次性赔偿了73万元，应视为对曹瑞海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赔偿，故应将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及必要的支出律师代理费、运尸费共计208966元从73万元中先于扣除，剩余521034元应认定为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四被告辩称，要求先行支付曹瑞海生前的债务、借款、医疗费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四被告要求先行支付在处理曹瑞海工伤事故期间的租车费、饭费的辩称，因原告不予认可，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被告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四被告应负举证不能责任。四被告要求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继承分配的辩称，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填补的是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对死者家庭利益的赔偿，也是对死者家属失去死者所造成的精神损失的补偿，而不应属于死者的遗产范畴，故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因曹瑞海的去世，其直系家庭成员，在精神上均遭到严重的创伤。但作为妻子的周巧玲，曹瑞海是其家庭的顶梁柱，也是家庭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其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是直接的，故在分割时应占工亡补助金521034元的40%份额；其三个子女均已成年，在分割时应考虑其子女失父之痛，故在精神上应给予安抚，其三个子女各占15%的份额；其母亲年事已高，也同样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精神痛苦，但为其尽赡养义务人为四人，故原告应占工亡补助金521034元的15%的份额，即款78150.45。原告应得供养亲属抚恤金5万元和工亡补助金7815.45元，两项合计12815.45元。被告周巧玲是实际占有人，故应由被告周巧玲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曹晓彬、曹如霞、曹如月给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亡补助金的诉求，因三被告不是该笔款项的实际占有人，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周巧玲支付原告张兰芹供养亲属抚恤金5万元及工亡补助金7815.45元，两项合计12815.45元。二、驳回原告张兰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张兰芹承担2875元，由被告周巧玲承担425元。
宣判后，张兰芹、周巧玲、曹晓彬、曹如霞、曹如月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兰芹上诉认为本案应为共有纠纷，对死亡赔偿金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平均分配，故原审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在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给上诉人增加21850元。
上诉人周巧玲、曹晓彬、曹如月、曹如霞上诉认为，第一，因被上诉人已80岁，平时花费少，且签订协议时，三个孩子未在场，故原审法院认定工亡赔偿调解协议中关于被上诉人抚恤金5万元的数额过高，应认定为3万元较合理；第二，被上诉人分配了死亡赔偿金则应适当承担归还死者生前债务的义务；第三，处理死者的工亡事故时，有合理花费，请二审法院酌情认定。对于张兰芹的上诉，周巧玲等四人答辩意见为，原审认定案由正确，同时各方协商签订赔偿调解协议时是以工伤保险条例为依据，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合法依据。
张兰芹对于周巧玲等四上诉人的上诉辩称，第一，周巧玲等提出张兰芹年龄高花费少的理由不能成立，提出孩子签协议时不在场，因有授权故该理由也不成立；第二，死亡赔偿金先支付死者债务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关于处理死者的工亡事故的合理花费，在与单位签协议时已经解决，原审没有支持正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曹瑞海发生工亡相关权利义务人达成的工亡赔偿调解协议，本案各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原审予以确认正确。
关于周巧玲及其三个子女上诉提出原审判决给付张兰芹的抚恤金5万元过高应确定为3万元较合理的问题，由于该条款为协议各方（包括周巧玲及其三个子女）经协商一致明确约定的内容，周巧玲及其三个子女对该协议本身予以认可，故原审该项判决并无错误，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周巧玲及其三个子女上诉提出张兰芹应承担曹瑞海生前债务的问题，张兰芹依据本案取得的部分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其与死者之间系母子关系得到的相关补偿，其承担曹瑞海的生前债务无法律依据；关于周巧玲及其三个子女上诉提出处理曹瑞海工亡事故时有合理花费，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处理的问题，因就花费其不能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原审予以驳回正确，该请求无法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兰芹提出死亡赔偿金应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中平均分配的问题，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平均分配没有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以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对死者家庭利益的赔偿、对死者家属精神损失的补偿为出发点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中约定给付原告张兰芹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万元，原审该项判决并无不妥。针对本案原审原告的起诉，本案涉及到抚恤金的返还和死亡赔偿金的分割，返还抚恤金属于不当得利，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并未在现有案由体系中予以明确，故原审确定为不当得利并无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张兰芹负担345元，上诉人周巧玲、曹晓彬、曹如霞及曹如月负担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梁兴元
代理审判员 谢 珂
二0一六年二0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