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五终字第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艳，女，1981年8月29日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马丽敏，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梅，女，1958年11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市。委托代理人郭新华，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界彬，男，1959年8月1日生，汉族，吉林市恒源纸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吉林市。上诉人梁海艳、上诉人沈玉梅因与被上诉人王界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海艳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敏、上诉人沈玉梅的委托代理人郭新华、被上诉人王界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玉梅在原审时诉称，沈玉梅与王界彬系夫妻关系，于1982年11月5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27日，王界彬以其与沈玉梅的夫妻共同财产1102600元购买了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洋浦大街的澳海东方一号31号楼203号门市房，房屋权属备案登记的买受人为梁海艳，王界彬自2013年7月—2014年10月每月以夫妻共同财产还月供13000元，并缴纳税金100000元。2013年1月9日，王界彬以其与沈玉梅的夫妻共同财产465000元购买了梅赛德斯奔驰轿车一辆，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梁海艳，车辆购置税46000元也由王界彬以夫妻共同财产缴纳。另外，自2013年开始，王界彬以夫妻共同财产多次赠与梁海艳，划转到梁海艳卡里的现金有800000元。上述事实，沈玉梅于2014年10月从朋友处知晓，沈玉梅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王界彬在未征得沈玉梅同意的情况下，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车辆赠与梁海艳，严重侵害了沈玉梅的合法权益，沈玉梅现依据《合同法》、《婚姻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诉求：1、确认王界彬与梁海艳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梁海艳返还沈玉梅人民币3108600元，具体包括：王界彬为梁海艳购买澳海东方一号31号楼203号门市房支付的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1102600元；房屋契税100000元；装修费用400000元；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偿还的月供195000元；王界彬为梁海艳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车支付的购车款、车辆购置税511000元；王界彬多次赠与梁海艳的现金800000元。梁海燕在原审时辩称，第一，梁海艳与王界彬之间系合作关系，无赠与行为；第二，沈玉梅要求梁海艳返还人民币3108600元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请法院判决驳回沈玉梅的诉讼请求；第三，因王界彬未按协议约定给付梁海艳欠款600000元、违约金220000元、月供211413元、年薪300000元，合计1331413元，梁海艳还将另案告诉。王界彬在原审时辩称：认可沈玉梅所述的事实，同意沈玉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玉梅与王界彬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2年11月5日经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12年梁海艳与王界彬相识。2013年1月9日，王界彬为梁海艳购买吉AWA0**号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支付购车款475000元，该车登记在梁海艳名下。2013年5月27日，王界彬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长春澳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1102600元，此款系为购买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洋浦大街以东、闵行路以北澳海东方1号31商业幢-203号门市房所支付的购房首付款1081653元及物业维修基金20947元。2013年8月21日，梁海艳与案外人长春澳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针对上述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总价2161653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购房首付款为1081653元，同日，梁海艳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签订了一份《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梁海艳以上述房屋作为抵押财产，向银行贷款1080000元，贷款期限为220个月，每月偿还的本息金额为13210.63元。庭审期间，王界彬称上述房屋的月供一直由其偿还至2014年10月，之后因王界彬与梁海艳发生矛盾，王界彬就再未支付过月供，而梁海艳仅承认王界彬支付过五个月的月供。另查明：2012年9月23日，王界彬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吉林市神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付款425000元，此款系为购买吉ASN6**号奥迪A5轿车支付的购车款，该车登记在梁海艳名下。2013年2月4日，梁海艳与案外人王界丰（王界彬的哥哥）针对吉ASN6**号奥迪A5轿车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以500000元价格将该车转让给案外人王界丰，并于2014年2月5日办理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王界彬称案外人王界丰支付的卖车款实际交付给了王界彬，王界彬以此款为梁海艳出资购买的吉AWA0**号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又查明：庭审期间，梁海艳称其与王界彬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关系，双方之间所有的经济往来均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王界彬则称其与梁海艳系情人关系，上述车辆和房产都是其出资购买后赠与梁海艳的。上述事实有沈玉梅、梁海艳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在卷为凭。原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一方非因生活需要，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在夫妻另一方事先不知情，事后拒绝追认的情况下，该处分行为无效,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全部予以返还。本案中，在沈玉梅不知情的情况下，王界彬为梁海艳出资475000元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出资1102600元为梁海艳支付购房首付款及物业维修基金，所购车辆及房屋均登记在梁海艳名下，归梁海艳所有，由梁海艳实际占有、使用，上述行为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未经沈玉梅同意或者追认的情形下，已侵犯了沈玉梅作为妻子的财产权益。关于王界彬出资475000元购买的奔驰轿车，庭审期间梁海艳先辩称已用其名下的吉ASN6**号奥迪A5轿车作价500000元抵账还给了王界彬，在王界彬提出吉ASN6**号奥迪A5轿车也是由其出资购买的抗辩后，经本院查证，该吉ASN6**号奥迪A5轿车确系王界彬出资购买后，梁海艳又辩称奔驰轿车的购车款其已用巴洛克铂宫D307号房屋作价320000元抵账还给了王界彬，双方约定之前的债权债务已清，在王界彬提出巴洛克铂宫D307号房屋也是由其出资购买并陈述具体支付购房款的交易细节后，梁海艳仅根据其与王界彬签订的一份《协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巴洛克铂宫D307号房屋系由其出资购买，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抵账关系的这一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梁海艳的辩称，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王界彬出资为梁海艳支付澳海东方1号31商业幢-203号门市房的购房首付款、物业维修基金及银行月供，梁海艳辩称虽然首付款和物业维修基金是王界彬支付的，但梁海艳支付了5个月的银行月供，且此房系梁海艳与王界彬合作投资购房，不同意向沈玉梅返还上述款项。梁海艳与王界彬之间的关系无论是赠与还是合作，都应建立在王界彬有权处分上述大额夫妻共同财产的基础上，在王界彬未经沈玉梅同意擅自作出上述行为，梁海艳未实际向王界彬及沈玉梅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形下，王界彬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且应视为无偿赠与行为，实际损害了沈玉梅的财产权益，梁海艳取得上述利益也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条件，故，对梁海艳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王界彬为梁海艳支付的购车款475000元、购房首付款及物业维修基金1102600元、五个月的银行月供（沈玉梅主张每月月供为13000元），梁海艳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沈玉梅主张的王界彬为梁海艳支付的装修费用400000元、车辆购置税46000元、购房税金100000元及转账现金800000元，因沈玉梅未提供相关证据，梁海艳亦予以否认，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界彬赠与梁海艳人民币1642600元（含购车款475000元、购房首付款及物业维修基金1102600元、五个月的银行月供65000元）的行为无效，梁海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返还给沈玉梅；二、驳回沈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70元，由沈玉梅承担15835元，梁海艳承担15835元。宣判后，梁海艳与沈玉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沈玉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梁海艳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人民币150万元。上诉费用由梁海艳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原审认定王界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上诉人，该处分行为无效并应全部返还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具体数额上，因在一审审理期间沈玉梅未获取相关证据，现取得了新的证据，在婚姻存续期间，王界彬将夫妻共有财产150万元，在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或是追认的情况下，赠与梁海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海艳二审时辩称，沈玉梅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王界彬二审时辩称，对于沈玉梅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梁海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沈玉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玉梅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令梁海艳返还沈玉梅购车款475000元是错误的。依据2015年5月21日梁海艳与王界彬签订的协议约定，此购车款梁海艳已全部返还给王界彬，其中用梁海艳名下吉ASN6**号奥迪A5车辆出卖款返还91800元、用梁海艳名下巴洛克铂宫D307号房产返还320000元、用王界彬欠梁海艳货款返还63200元，计475000元，彼此互不相欠。因此，梁海艳与王界彬之间无赠与行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沈玉梅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令梁海艳返还沈玉梅购房首付款及物业维修基金1102600元，五个月的银行月供65000元是错误的，依据2014年1月6日梁海艳与王界彬签订的协议约定，王界彬于2014年1月6日一次性交付给梁海艳60万元，梁海艳将其名下澳海东方房产变更到王界彬或其指定人员名下。因此梁海艳与王界彬之间无赠与行为。三、王界彬应按协议约定给付梁海艳欠款60万元，违约金41万元，还银行月供263237元，9个月月薪30万元，汇款10万元，货款331759.10元，共计2004996元。因此，梁海艳与王界彬之间有经济往来系合作关系，无赠与行为。本案诉讼主体有误，应依法驳回沈玉梅的诉讼请求。沈玉梅二审时辩称，应驳回梁海燕的上诉请求。王界彬二审时辩称，对于梁海艳的上诉请求有异议，梁海燕上诉的事实不存在，是虚假的。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沈玉梅与梁海艳二审时均提供新证据。王界彬及其经营的企业曾在梁海艳经营的公司购买商品，也曾在梁海艳经营的公司用POS机刷卡消费。王界彬曾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梁海艳个人账户转款，其中2012年1月26日转款1万元、8月10日转款5万元；2013年1月18日转款10万元、1月28日转款59600元、8月21日转款10万元、12月8日转款5万元。2013年4月11日王界彬向梁海艳账户转款一笔26万元及一笔4万元，2013年4月12日梁海艳支付巴洛克房款，一审庭审时王界彬认可该房屋后来归其所有。二审时梁海艳提供付款凭证，证明购买其名下吉ASN6**号奥迪A5轿车时梁海艳曾支付费用91800元，王界彬对此表示认可，但主张第二天给了梁海艳10万现金，王界彬未提供其给付10万元现金的证据。本院认为，王界彬作为与沈玉梅夫妻关系的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其与沈玉梅的大额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梁海艳，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侵犯了其配偶沈玉梅的财产权利，现沈玉梅要求梁海艳返还，依法应予支持。2013年4月11日王界彬向梁海艳账户转款两笔共计30万元款项，根据庭审调查，可认定该款系用于支付梁海艳购买巴洛克房屋的房款，而王界彬又认可该房屋后来归其所有且已售出，沈玉梅主张梁海艳返还该3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该份证据可证明梁海艳购买巴洛克的房款由王界彬支付，结合一审查明的梁海艳名下奥迪A5轿车亦是由王界彬出资购买的事实，梁海艳关于其用巴洛克房屋抵顶奥迪A5轿车购车款、又用奥迪车抵顶了王界彬支付的475000元奔驰车购车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梁海艳返还王界彬赠与梁海艳购车款、购房首付款、物业维修基金及银行月供共计1642600元并无不当。但因王界彬认可其收取了王界丰支付的梁海艳名下奥迪A5轿车的售车款后支付的奔驰车车款，亦认可购买奥迪A5轿车时梁海艳支付了91800元费用，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事后已给付梁海艳，故梁海艳支付的91800元应在王界彬为梁海艳支付的奔驰车购车款中扣除。王界彬在长春市海峦经贸有限公司刷卡消费的款项沈玉梅主张应认定为王界彬对梁海艳的赠与，但因该款的交易对方并非梁海艳个人，梁海艳又提供证据证明王界彬曾在梁海艳经营的公司购买商品，即王界彬与梁海艳各自的企业之间存在商品买卖行为，故沈玉梅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对涉及双方企业及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的其他案外人的款项，因不属于王界彬与梁海艳个人间经济往来，本案不予审理。2014年元月王界彬与梁海艳签订合作薪资承诺书，确立了二人的合作关系，对之后二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截至2014年元月前，除原审判决认定款项外，根据沈玉梅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王界彬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梁海艳个人账户转款共计369600元（其中2012年1月26日转款1万元，8月10日转款5万元；2013年1月18日转款10万元，1月28日转款59600元，8月21日转款10万元，12月8日转款5万元），沈玉梅主张上述款项为王界彬向梁海艳的赠与，而梁海艳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对价，故沈玉梅的该项主张成立，王界彬该赠与系无权处分行为，梁海艳应向作为王界彬配偶的沈玉梅返还。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沈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第三人王界彬赠与被告梁海艳人民币1642600元（含购车款475000元、购房首付款及物业维修基金1102600元、五个月的银行月供65000元）的行为无效，被告梁海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沈玉梅”为“被上诉人王界彬赠与上诉人梁海艳人民币1920400元（含购车款475000元、购房首付款及物业维修基金1102600元、五个月的银行月供65000元、银行转款369600元，扣除购买奥迪A5时梁海艳支付的91800元费用）的行为无效，上诉人梁海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返还给上诉人沈玉梅”；三、驳回上诉人沈玉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1670.00元，由上诉人沈玉梅承15835.00元，上诉人梁海艳承担158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3.00元，由上诉人沈玉梅承担13725.00元，由上诉人梁海艳负担241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云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朱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