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银都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薛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爱春，宁夏清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昊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青铜峡市。
法定代表人：朱太径，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宇，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寇平，男，汉族，1949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乃武，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芹，女，汉族，1971年12月7日出生。
原审反诉第三人：郭春峰，男，汉族，1978年2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爱春，宁夏清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银都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昊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公司）、寇平、张玉芹、原审反诉第三人郭春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爱春，被上诉人昊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太径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宇，被上诉人寇平的委托代理人王乃武，原审反诉第三人郭春峰的委托代理人李爱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玉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郭春峰代表银都公司与寇平协商，由寇平为银都公司加工煤炭。2013年10月3日，昊诚公司、寇平出具《代理买煤协议》，内容为：“受中国铝业青海西部贸易部（以下简称中铝公司）委托宁夏昊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公司）代理电煤购买业务，昊诚公司由于资金周转问题，需要中铝公司预支现金伍拾万元整，用于购煤，购煤所用资金由中铝公司代办支付，昊诚公司配煤指标达到华电中宁发电厂指标为准，发热量4500大卡以上，价格190元，中铝公司以拉煤实际吨位×190元抵扣，中铝公司支付昊诚公司购煤款，以此煤为中铝所有不得配给他人，特此证明”。该协议中有寇平的签名捺印，昊诚公司加盖印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由寇平、张玉芹与煤矿联系好煤炭，郭春峰将煤款打入煤矿的账号，煤炭价格从80元／吨到200元／吨不等。2013年10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由寇平、张玉芹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到中铝青海西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煤款3058131元，中铝公司收到昊诚公司煤场配煤9838吨，单价190元／吨，昊诚公司煤场欠中铝公司6256吨煤，其中有2000吨已配好未拉（指标以大坝惠通化验指标发热量4600大卡、硫1.3以下，灰33以下，挥发18.5以上为准），下剩4256吨煤未配存放在昊诚公司煤场待配。以上所欠中铝公司6256吨煤11月1号拉完”，该收据中由寇平和张玉芹签名。在2013年10月26日拉煤过程中，寇平、张玉芹与郭春峰发生纠纷。在发生纠纷前后，中铝公司从昊诚公司煤场拉走配好的煤1916.58吨。剩余煤炭寇平称已全部运至昊诚公司煤场，昊诚公司称煤场没有存煤。
另查明，银都公司是中铝公司煤炭供应商，2013年9月30日，中铝公司与银都公司签订煤炭供应合同，2013年9月30日，中铝公司委托银都公司处理在煤炭供应中的纠纷。
寇平自2012年12月31日起租赁昊诚公司在青铜峡市煤炭园区的煤场及相关设备经营。寇平与张玉芹系合伙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本案的案由；银都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诉中银都公司诉请能否成立及寇平、张玉芹是否具有返还义务；昊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寇平的反诉能否成立。一审法院就上述焦点问题进行法律分析、核对计算和认定，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
（一）关于本案案由，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寇平、张玉芹与银都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代理买煤协议”，但从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分析，符合加工合同的要件，应认定为加工合同纠纷。
（二）关于银都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中铝公司与银都公司签订煤炭供应合同，并委托银都公司处理在煤炭供应中的纠纷。本案中，昊诚公司、寇平与银都公司签订的代理买煤协议及寇平、张玉芹在2013年10月25日双方进行对账时，都与银都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春峰进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寇平、张玉芹与郭春峰联系支付购煤款，由此可认为寇平、张玉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银都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银都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
（三）本诉。1、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银都公司与寇平均要求解除合同，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应予解除。2、关于剩余煤款的问题。银都公司与寇平、张玉芹签订代理买煤协议，由寇平、张玉芹按照代理买煤协议中约定的指标为银都公司联系并加工煤炭，加工后的煤炭价格为190元／吨。合同签订后，银都公司根据寇平、张玉芹指定的账户，先后支付煤款3058131元，寇平、张玉芹应向银都公司供煤16094吨，但实际供应煤炭9838吨，尚欠6256吨，银都公司要求寇平、张玉芹退还尚欠的6256吨煤款的诉求应予支持。2013年10月26日，双方发生纠纷后，寇平、张玉芹又向中铝公司供煤1916.58吨，寇平、张玉芹供煤应为：9838吨＋1916.58吨=11754.58吨。故剩余煤款应是：3058131元-（9838吨＋1916.58吨）×190元／吨=824760.8元，寇平、张玉芹应予返还。3、关于银都公司诉讼明细中的待结算部分4366吨煤的问题。4366吨煤是郭春峰运至昊诚公司的煤场，双方发生纠纷后，货运单丢失，煤去向不明，银都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这4366吨煤炭由寇平、张玉芹加工或处置，故银都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关于银都公司要求供货损失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银都公司与寇平、张玉芹发生纠纷，双方均有过错，且所有煤款均没有直接交付寇平、张玉芹，故银都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四）关于昊诚公司的责任问题。虽然在《代理买煤协议》中昊诚公司加盖印章，但本案中从协议的协商、煤款的支付、煤炭的拉运及2013年10月25日的结算均由寇平、张玉芹与郭春峰协商进行，昊诚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在昊诚公司提交的煤场出租合同、承诺书、保证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寇平、张玉芹均无意见，且张玉芹于2013年10月27日在青铜峡市公安局朔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证实寇平、张玉芹租用昊诚公司的场地从事煤炭加工。故昊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五）关于反诉。1、关于解除合同，寇平与银都公司均要求解除合同，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应予解除。2、关于加工费的问题。寇平与银都公司在签订代理买煤协议时，没有约定加工费，从寇平、张玉芹与郭春峰在2013年10月25日进行对账结算时都没有提及加工费的事宜，寇平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每吨25元加工费的事实，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占用场地费的问题。寇平租用昊诚公司的煤场进行加工煤炭，在给银都公司加工煤炭的同时，还为其他公司进行加工，且双方发生纠纷后，昊诚公司称煤场已没有储存银都公司的代加工煤炭，故寇平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银都公司与寇平、张玉芹签订的代理买煤协议；二、寇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返还银都公司煤款824760.8元（3058131元-（9838吨＋1916.58吨）×190元／吨）；三、张玉芹承担连带责任；四、昊诚公司不承担责任；五、驳回银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寇平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155元，由银都公司负担13893元，寇平负担9262元；反诉诉讼费4912元由寇平负担。
银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寇平、张玉芹支付供货损失10721.88元（824760.8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0065×2个月）；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昊诚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包括824760.8元煤款和10721.88元供货损失。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供货损失明显错误。寇平、张玉芹未在供煤期内交付约定配煤，给银都公司造成了损失，银都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要求逾期交付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支持银都公司的损失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昊诚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昊诚公司在加工承揽协议上加盖公章，足以证明昊诚公司与寇平、张玉芹是加工承揽协议的加工承揽方，其作为利益共同体，提供的煤场出租合同、承诺书、保证书、情况说明不能排除伪造的可能性，更不能因寇平和张玉芹的认可而产生对抗加工承揽合同相对方的效力。银都公司应当与寇平、张玉芹共同承担返还煤款和支付供货损失的责任。
昊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述事实不能成立。1、昊诚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签订过加工承揽合同，昊诚公司与寇平是场地租赁关系，本案的事实是寇平与第三人郭春峰之间形成的加工承揽关系，他们的行为与昊诚公司无关。2、上诉人认为昊诚公司提供的煤场出租合同、承诺书、保证书、情况说明不能排除伪造的可能，这完全是上诉人的主观判断和猜测，其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证实昊诚公司伪造相关证据。相反，上诉人在向一审法庭提交的代理买煤协议纯属伪造。昊诚公司没有给上诉人提供过一吨的煤，也没有与上诉人进行过结算。昊诚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了能够证实寇平与第三人郭春峰之间加工承揽合同的证据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同时该证据证实昊诚公司与寇平之间是租赁关系。所以昊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寇平辩称：一、不存在供货损失。二、被上诉人昊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应当由二审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证据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和公司之间进行，一审法院没有深层次的查清被上诉人寇平和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关系，另外也没有查清下剩的4366吨煤在昊诚公司的煤场被谁拉走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既然是加工承揽关系，但却不支持反诉的加工费，与法律规定和事实违背，请法庭发回重审。
张玉芹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权利。
原审反诉第三人郭春峰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异议。银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就协商主体遗漏了昊诚公司和张玉芹；银都公司没有将1916.58吨煤拉走，该部分煤仍然在昊诚公司煤场；寇平与昊诚公司、张玉芹之间是合伙经营，不是租赁关系。昊诚公司认为昊诚公司虽在《代理买煤协议》上盖了章，但该协议是昊诚公司应寇平要求出具给中国铝业青海西部国际贸易部的证明，并非昊诚公司与贸易部有买卖关系。寇平一审时提交了没有银都公司、郭春峰签字盖章的协议，所以昊诚公司认为银都公司提交的《代理买煤协议》是伪造的，寇平、郭春峰的签名与银都公司盖章都是后加的。寇平认为，一审判决对剩余煤炭存放情况没有查清，但依据一审已认定的收据，下剩的煤炭全部存放于昊诚公司的煤场内，认定寇平与张玉芹是合伙关系是错误的，张玉芹是给寇平打工的。原审反诉第三人郭春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上诉人异议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各方的异议均无证据支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银都公司主张的供货损失10721.88元应否支持。2、昊诚公司应否与寇平、张玉芹共同返还煤款824760.80元，承担损失10721.88元。
一、关于银都公司主张供货损失10721.88元能否成立的问题。银都公司与寇平之间产生争议后诉至法院，均要求解除合同，由于涉案合同不存在客观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且该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银都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属预付款，同时其并未举证证明遭受损失的数额，因此，本院对银都公司关于两个月的供货损失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问题以双方发生纠纷均有过错、且所有煤款没有全部支付给寇平、张玉芹而不予支持银都公司的供货损失的理由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昊诚公司与寇平、张玉芹应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昊诚公司虽应寇平的要求向中铝公司出具了名为《代理买煤协议》的证明，并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印章，但该证明的形式和内容均不能证明昊诚公司与银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而银都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昊诚公司不应与寇平、张玉芹共同承担返还煤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元，由上诉人郑州银都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芬
审 判 员 魏元景
代理审判员 孙泽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丹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