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2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青园，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红星南路2号（福星数码广场A08号）。法定代表人：罗青园，系该公司总经理。罗青园、怀化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男，汉族，1952年9月9日出生，住所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景宏安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2号上地国际科技创业园2号楼17层D室。法定代表人：唐兰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流，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望，男，1964年2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罗青园、怀化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景宏安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青园同时作为红太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被上诉人景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流、唐超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青园、红太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驳回景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景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15日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从电脑款项里扣500000元作为借款，但事实上景宏公司并未履行交付出借款义务，当事人双方也未就出借款交付方式达成变更合意，尽管2013年7月25日，景宏公司将500000元转入罗青园、红太阳公司账户，但该款项既不是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电脑货款，也不是双方之间的借款，系合作过程中正常的资金流动，已包含在景宏公司收回的货款中，景宏公司再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与客观事实不符。案外人唐超秋与罗青园、红太阳公司合伙经营，部分结算单体现案涉500000元为合作项目的合伙人共同借款，应追加唐超秋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查明案涉500000元用于项目合作的情况下，应适用合伙法律规范对合作期间债务承担进行审理，而不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范。景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青园、红太阳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罗青园、红太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15日，景宏公司（甲方）与红太阳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以景宏公司名义在湖南区域合作经营。协议具体内容为：“第一条、乙方签订合同金额在200000元以上的，甲方收取百分之一个点的管理费；第二条、乙方就（政府采购编号：湘财采计[2012G]0709、1090号）第4包、第7包、第8包、第10包合计2149690元，甲方收取管理费21497元，从回收的货款里扣除；另合同里所有DELL电脑从甲方订购，甲方按合同要求负责采购，垫付金额乙方付甲方每月按占用资金额2%利润计算，在合同回款时扣回。时间按订货时间起到货款回收止。DELL均为带票进货，如乙方不要票，甲方按照3个点计算付账。乙方回款到甲方，甲方付账两天内转回到乙方指定账户；第三条、乙方另向甲方借款50万元，借款时间为1年，月利润为总金额的2%，1年为12万元，时间从借款时算起（从订货合同DELL电脑款项里扣50万元作为借款）……。”合同签订后，景宏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至24日分10次将500000元转账支付至罗青园账户内，因罗青园要求将该借款转至红太阳公司，景宏公司遂于2013年7月26日将500000元转账至红太阳公司的账户，并在转账支票存根用途注明借款。后经景宏公司多次催还未果。罗青园、红太阳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辩称，该500000元部分用于支付货款，另有400000元左右支付给了案外人唐超秋，且应由景宏公司提供的戴尔服务器不属原装产品，怀化学院提出异议后罗青园自行购买了新的服务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00000元汇款其性质是否为借款。当事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不仅约定在合作过程中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还约定在此过程中，罗青园、红太阳公司向景宏公司借款500000元，该款项从双方合作的货款中扣除，并约定了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因此，该合作协议实际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其中之一便是5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未通过从货款中扣除500000元作为借款的出借方式，然结合银行转账凭据、罗青园、红太阳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唐超秋出具的结算单以及罗青园回复景宏公司的短信，可综合认定当事人双方已就款项的出借方式达成变更的合意，景宏公司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罗青园、红太阳公司收取款项后亦未提出异议，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因此，案涉500000元为借款。罗青园、红太阳公司在借款逾期后至今未还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景宏公司主张罗青园、红太阳公司应当自2013年7月25日起支付500000元借款利息，因景宏公司实际转账日为2013年7月26日，故应以2013年7月26日作为借贷合同的成立日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7月26日。罗青园、红太阳公司抗辩称景宏公司支付的是合作期间的资金，但未能就该款项性质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在其提供的唐超秋的结算单中，该笔500000元亦是以借款名目体现其中，虽该款项用于合作项目，是为借款人对所借款项的自由支配，其用途并不发生改变借款性质的法律后果。罗青园、红太阳公司抗辩该500000元若为借款，但未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该院认为，借条是借贷关系的重要载体，但并非唯一方式，借贷关系的体现方式具有多样性，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明确借款合意，景宏公司也将出借款交付，是否出具借条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罗青园、红太阳公司抗辩景宏公司支付的500000元款项在合作中已经收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罗青园、红太阳公司认为500000元用于购买货物，大部分支付给案外人唐超秋，故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且另有部分款项用于合作项目购买货物。该院认为，案外人唐超秋并非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相对方，罗青园、红太阳公司以与案外人唐超秋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向其支付款项为由来对抗还款义务显然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购买货物所用款项双方是否达成抵偿借款的合意亦无证据证实。综上所述，罗青园、红太阳公司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青园、红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景宏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7月26日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景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罗青园、红太阳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罗青园、红太阳公司提出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买方怀化学院已支付了景宏公司以下款项后，当事人双方之间已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具体款项为：2013年12月3日452610元，2013年12月9日44827元、30238元，2014年4月24日565380元，2014年9月16日53424元，2014年9月25日38818元，2014年9月26日41700元，2014年10月29日50290元。景宏公司对质认为2014年9月16日53424元，2014年9月25日38818元，2014年10月29日50290元已直接抵扣借款；2013年12月9日30238元、44827元，2014年9月26日的41700元系景宏公司自身与怀化学院的业务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他款项景宏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已转账支付给罗青园、红太阳公司。罗青园、红太阳公司除对2013年12月9日的44827元款项属景宏公司自身业务款项不予认可外，对景宏公司其他对质意见予以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经景宏公司申请，向怀化学院调取上述款项付款凭证并组织当事人质证，怀化学院付款凭证记载，2013年12月9日的44827元款项所对应合同编号为：湘财采计2011G-0709号-3/82012-03合同尾款。当事人双方当庭确认该合同不属红太阳公司与景宏公司合作协议指向的合同，系景宏公司自身此前与怀化学院的合同。因此，对罗青园、红太阳公司陈述2013年12月9日的44827元系合作协议业务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补充查明：自2013年7月12日，红太阳公司与景宏公司就合作事务进行了对账后，景宏公司未再垫付电脑货款，对怀化学院的政府采购合同由红太阳公司履行。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怀化学院支付的1277287元，其中三笔款项116765元（2013年12月9日30238元、44827元，2014年9月26日的41700元）系景宏公司自身与怀化学院发生的业务款项，景宏公司直接抵扣借款债务142532元（2014年9月16日53424元，2014年9月25日38818元，2014年10月29日50290元），其他款项1017990元已支付给红太阳公司。本院认为：景宏公司与红太阳公司、罗青园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景宏公司实际只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需景宏公司垫付货款的，按月利率2%计算景宏公司的利润。景宏公司享受固定比例管理费和垫付资金利润，并不承担合作事务风险。因此，《合作协议》本质上属企业资金出借行为，由红太阳公司、罗青园以景宏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景宏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用；对于景宏公司垫付货款，约定按月利率2%收取固定利润，不属合作事务资金投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同时，尽管《合作协议》约定“从订货合同DELL电脑款项里扣50万元作为借款”，但红太阳公司、罗青园是以景宏公司名义经营，结算的货款由景宏公司收取，红太阳公司事实上不能从电脑货款中扣除500000元作为借款。因此，2013年7月26日，景宏公司向红太阳公司转账500000元，应认定为景宏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交付出借款行为，是否出具有借条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2013年7月12日，红太阳公司、罗青园与景宏公司对此前业务已结清，此后买方怀化学院支付《合作协议》所涉合同价款，景宏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其余款项应归红太阳公司、罗青园所有。红太阳公司、罗青园提出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怀化学院支付的1277287元已由景宏公司占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怀化学院支付的1277287元，其中116765元（2013年12月9日30238元、44827元，2014年9月26日的41700元）系景宏公司自身与怀化学院发生的业务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景宏公司直接抵后借款债务142532元（2014年9月16日53424元，2014年9月25日38818元，2014年10月29日50290元），其余款项1017990元景宏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已支付给红太阳公司、罗青园。因此，红太阳公司、罗青园提出景宏公司已从怀化学院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了款项，红太阳公司、罗青园不负债务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7月26日，景宏公司将500000元转账至红太阳公司账户，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按约定的月利率2%（折合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10月29日，利息金额140000元余，景宏公司在2014年9月至10月扣除的142532元与利息金额基本相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景宏公司扣除的142532元应先抵扣利息债务。鉴于景宏公司扣款未告知红太阳公司、罗青园，提起诉讼时也隐瞒抵扣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酬定500000元借款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此外，案外人唐超秋与红太阳公司、罗青园债权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需追加唐超秋参加诉讼。综上所述，罗青园、红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二、怀化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罗青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景宏安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景宏安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000元，共计24000元，由怀化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罗青园负担20000元，北京景宏安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武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朗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