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516号
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住所地文莱达鲁萨兰国斯里巴加湾港市8811号卡特大街大不列颠酒店5层51室。
法定代表人邹亚雄，董事。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博格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堪萨斯州威奇托市威奇托街南740号。
法定代表人达林·格雷赛斯，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龚建华，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简称SOHO星际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5311号《关于第972473号“44K”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对方当事人博格产品有限公司（简称博格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SOHO星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丁金玲，第三人博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博格公司就SOHO星际公司注册的第972473号“44K”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所有人的使用证据和商标被许可人的使用证据。本案中，SOHO星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销售的商品并非来自SOHO星际公司，其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及关联公司已将诉争商标附加于销售的商品上，即不足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及关联公司在2009年9月19日至2012年9月1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SOHO星际公司诉称：一、SOHO星际公司作为诉争商标所有人，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性使用。1、商标的使用既包括商标所有人的使用也包括商标被许可人的使用。邹亚雄自申请商标初始便开始宣传使用诉争商标，随后在其将诉争商标转让给SOHO星际公司后，SOHO星际公司也不遗余力地针对诉争商标进行宣传使用。2、在评审阶段，SOHO星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使用的证据，包括：产品销售发票、宣传册及系列产品简介、专卖店销售图片、媒体报道等。3、前述证据足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对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的商业性使用，并被相关公众所知晓。二、“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目的在于激活现有商标，促使商标得以在市场流通，以彰显商标自身的价值。因此，此制度的重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SOHO星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销售的商品是否来自于SOHO星际公司或者说由SOHO星际公司生产加工与本案没有关系，SOHO星际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符合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范畴，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综上所述，被诉决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撤销，并请求法院判令重新作出复审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书面辩称：被诉决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认定结论准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SOHO星际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博格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意见。从1994年开始到2007年7月，SOHO星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亚雄一直都是博格公司中国区的总经销商。SOHO星际公司在起诉状中也是予以承认的。SOHO星际公司所提供的使用证据的商标使用人、产品生产商和销售方均为博格公司，不能视为SOHO星际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认定结论准确，请求法院驳回SOHO星际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972473号“44K”商标，由SOHO星际公司董事邹亚雄于1995年7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类“工业油脂；工业油；润滑剂；润滑油；润滑脂；润湿油”商品上。2010年9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予SOHO星际公司。经过续展，诉争商标的专用期至2017年4月6日。
2012年9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受理博格公司针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申请。
SOHO星际公司在商标局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相关证据，商标局经审查，认为SOHO星际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博格公司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商标局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关于第972473号“44K”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销决定），决定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博格公司不服，于2014年2月1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理由是：SOHO星际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有效使用，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撤销。
SOHO星际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是：SOHO星际公司提供的授权书、声明、商业发票、购销合同等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使用，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
SOHO星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中英文授权书、KINGDONINTERNATIONALCO.LTD的声明、KINGDON
INTERNATIONALCO.LTD与CHINAWILLPEACEINTERNATIONAL
BUSINESSCO.LTD签订的合同、BGOFCHINA从博格公司BGProducts.INC.处购买44K产品的发票、部分商业发票、专卖店销售图片、BG系列产品宣传册、相关媒体报道、参加展会及高峰论坛的照片等。
博格公司的主要质证理由是：SOHO星际公司的所有人兼执行董事邹亚雄在1994年至2012年7月期间为博格公司的中国区分销商，对于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SOHO星际公司是转售者，博格公司是商品的生产者和出售者，为诉争商标的真正使用主体。SOHO星际公司提供的证据全部为复印件，并且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求，主要为非SOHO星际公司使用，也未显示商标、商品、日期及地域，故均为无效证据，不应当采信。综上，SOHO星际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撤销注册。
博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邹亚雄为SOHO星际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执行董事的证据材料、博格公司官网截屏、博格公司在美国注册的商标情况、博格公司与邹亚雄签订的经公证认证的经销协议等主要证据。
2015年3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中，SOHO星际公司提交了：1、SOHO星际公司授权武汉倍吉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倍吉公司）在中国使用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SOHO星际公司所有的商标的声明书；2、倍吉公司与武汉佳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以及武汉佳驰贸易有限公司与武汉惠恒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2013年度及2014年度《购销合同》及发票，用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意图及使用情况；3、生产日期为2013年的产品储液罐图片，其中一个罐体上显示了诉争商标；4、SOHO星际公司授权BGOFCHINA在中国使用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SOHO星际公司所有的商标的声明书；5、广州车的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车的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的三份经销协议，协议履行期限部分落入指定期间内。以及SOHO星际公司与车的公司分别出具的关于二者之间销售BG系列产品的委托代理关系的声明书；6、KINGDONINTERNATIONALCO.LTD与北京天意宏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买卖44K商标产品的合同、装箱单、商业发票等商业单据的翻译件；7、北京碧诚碧绮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碧诚公司）朝阳分公司的企业信息，与宣传册相对应，用以证明体现该宣传册的使用主体是“美国BG中国总部”、“美国BG公司亚洲总部及培训中心”，该称谓是邹亚雄与碧诚公司对外宣传使用的名称，下方的地址“北京朝阳区东大桥8号尚都国际中心2605”是碧诚公司朝阳分公司的地址，该份证据的使用主体是邹亚雄和碧诚公司，属于邹亚雄或SOHO星际公司的宣传使用证据；8、关于“汽车服务产业发展趋势论坛”的网络报道，与评审证据汽车服务产业发展趋势论坛论文集、参加展会及高峰论坛的照片相对应，用以证明2010年3月18日，在国家会议中心举办的“汽车服务产业发展趋势论坛”活动中，SOHO星际公司及SOHO星际公司授权的碧诚公司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宣传、推广;9、SOHO星际公司与博格公司的往来信函及博格公司董事会决议公证翻译件；10、（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
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上述证据未在评审中提交，不应予以采信。博格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有的未经公证认证、有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有的未体现诉争商标、部分发票的真实性存疑，不应采信，不能证明SOHO星际公司的主张。并提交倍吉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查询打印页、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防伪控税发票查询结果打印页、BGOFCHINA向碧诚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证据予以佐证。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决定、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复审程序、诉讼中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间在2014年《商标法》施行之前，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及相应的《商标法实施条例》。
同时，2014年11月1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2015年《行政诉讼法》）已于2015年5月1日施行，本案的审理应适用2015年《行政诉讼法》。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撤销其注册。
判断本案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的关键在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所谓商标的使用，应当是真实的在商业流通过程中对商标的使用，2001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院须指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旨在促使商标真实的投入商业使用，发挥商标应有的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与作用，实现商标的市场价值，并非以撤销商标为目的。而商标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意味着消费者应可以通过商标将商品与商标权人或商标权人授权许可的使用主体产生对应关联，如果商标与商品来源相分离，则不应认定为商标起到了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
关于SOHO星际公司提交的证据可否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SOHO星际公司在复审期间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SOHO星际公司授权BGOFCHINA和KINGDONINTERNATIONALCO,LTD在中国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书，KINGDONINTERNATIONALCO,LTD出具的声明，其与KINGDOM
INTERNATIONALCO,LTD为同一家公司，KINGDOMINTERNATIONALCO,
LTD系笔误。BGOFCHINA从博格公司处购买44K系列产品的发票、部分商业发票、专卖店销售图片、BG系列产品宣传册、相关媒体报道、参加展会及高峰论坛的照片等。上述证据中虽有显示诉争商标，但都是指向BG系列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博格公司，前述产品运至中国后在中国以不同途径销售，无法证明SOHO星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销售BG产品过程中已将诉争商标使用于BG产品上，并向消费者标明该商标为SOHO星际公司所有，从而使诉争商标与SOHO星际公司形成对应关系。SOHO星际公司提交的媒体报道、展会及高峰论坛的照片未显示时间，无法证明SOHO星际公司及关联公司在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SOHO星际公司提交的产品宣传册为自制证据，且未显示时间，证明力较弱，仅凭该项证据亦难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及关联公司在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
在本案诉讼中，SOHO星际公司提交了SOHO星际公司对BGOFCHINA、KINGDON公司的授权书、经销协议、买卖合同、销售发票、装箱单等证据材料，其指向的主体仍是BG系列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博格公司，无法证明SOHO星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销售BG产品过程中已将诉争商标使用于BG产品上，并向消费者标明该商标为SOHO星际公司所有，从而使诉争商标与SOHO星际公司形成对应关系。碧诚公司朝阳分公司的企业信息、往来信函及董事会决议、民事判决书本身无法证明SOHO星际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网络报道与评审阶段中的照片证据难以对应，无法证明SOHO星际公司及SOHO星际公司授权的碧诚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宣传、推广。
本案的特殊性在于，相关商品上确实均使用了商标，但该商标均指向商标权人之外的第三人博格公司，而非商标权人SOHO星际公司，消费者并不能通过商标将商品与商标权人产生对应联系，相关商标并未发挥实际上的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
因此，SOHO星际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SOHO星际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SOHO星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第三人博格产品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刚
人民陪审员
周平
人民陪审员
孙京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孙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