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刑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河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河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农民。
河间市人民法院审理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河刑初字第4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7日20时左右，被害人白某甲因自家门前的煤被人泼水，到房顶上骂街并往房下扔砖。另案被告人白某壬（另案处理）认为被害人白某甲扔砖砸了其家的太阳能亦往房上扔砖，后自被害人白某甲家后邻的后邻上到白某甲家房顶上，与白某甲互殴，后与到白某甲家房顶上的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对白某甲殴打，并将白某甲从房顶上扔下摔伤。经河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白某甲骨盆骨折，损伤评定为轻伤。2014年8月19日，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伤后，就诊于河间市人民医院、沧州市中心医院、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25天，花去医药费25288.9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河北省2014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的通知》之规定，白某甲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250元，误工费935.89元，护理费2913.35元，交通费2100元。出院后休息期180天，误工费6738.41元，营养期90天，营养费4500元，护理期90天，护理费10487.34元。以上共计54213.9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白某乙供述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上8点多，其听到有吵嚷骂街的声音，其出来看，其女儿、父亲白某丁和白某丙的妻子在白铁山房角的胡同里站着，白某甲家的正房顶上有人吵嚷，有人说白某甲给白铁山砸了太阳能，白某壬找到白某甲家的房上去了。其就上了白某甲家正房房顶，在白某甲家大房顶西侧，白某甲、闫某和白某壬互相支架，其走到了大房顶中间的位置，白某戊过来推其，后听到西边噗通一声，其趴在房檐用手电照房下面，白某甲掉下去了，后闫某、白某戊和王某把白某壬摁倒地上，其拦开后，和白某壬往房下走，闫某、白某戊、王某推搡拉扯其和白某壬，其和白某壬也推搡她们，到了白某甲大房顶的东面，白某丙也上来了，白某戊抓住白某丙说他爸爸下去了，其也说白某甲掉下去了，后其和白某壬、白某丙顺原路下了房，不知道谁把白某甲家的电掐断的。2014年8月19日，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2、被告人白某丙供述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上8点多，其在家胡同口听到白某甲在房上骂街，说有人给他家煤上泼水，后白某甲就往下面扔砖，白某丁也过来了，后听到其家的玻璃砸了，白某壬说某甲把他的太阳能砸了。到家后，其家的玻璃被砸坏了两块，其上了自家房顶，看见白某甲家的房顶上有人，并有叨咕的声音，其下了自家的房，从吴某某家房外面的砖垛上了吴某某家的小房，后穿过白某甲后邻家的正房和配房后，上了白某甲家的正房房顶，白某戊过来说他爸爸掉下去了，这时白某丁和白某乙从白某甲家的正房顶西边走过来了，白某乙说白某甲掉下去了，后其和白某壬、白某乙就顺着原路下来了。是其拉的白某甲家的总电闸，其上自家房之前怕电着。2014年8月19日，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3、另案被告人白某壬供述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7点多，其走到自家胡同北面，听见白某甲在房上和在白某甲房东胡同里的白某丙嚷起来，白某甲从他家房上往下扔砖，其也往上扔砖，后听见白某甲把其家太阳能砸坏了，其上房找白某甲打架。其从白某甲后邻的后邻配房边上的砖垛上的东配房，从吴某某的东配房上了白某甲家正房，后边白某乙也从吴某某房上上来，白某甲和他妻子闫某，还有他女儿在房上，白某甲用铁棍打其胳膊，其拽着他，二人互相抓挠，闫某拽其头发，白某甲踹其，往后撤掉下房去了。闫某及一个女的摁着其，闫某拽其头发，白某乙拽开闫某，其起来从原路回去，其下去的时候，看见白某丙在白某甲的房上。当晚是白某丙把白某甲家的电掐断了。2014年4月1日，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4、被害人白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8点多，其发现门口煤上被泼了脏水、脏东西。其上自家房顶骂街，听见胡同北面白某乙的女儿骂街，又听见有个男的说他家有摄像头，给他砸了，接着其家停电了，后其看到有几个人从其家后邻的后邻吴某某家的小房子上来，上了其家后邻家的大房顶，有几个人往其家房顶上扔砖，其也扔砖砸他们，白某乙、白某丁、白某丙从吴某某的东配房过来，要上其家大房，其摁着他们的头，不叫他们上来，白某壬上来拽开其，白某乙和白某丙上了其家大房，他们三个对其拳打脚踢，其也还手打他们，他们把其打到房顶西面数第二间时，其女儿白某戊和弟媳王某上来了，他们三个把其推到了房顶的西房沿，其一只手抓着白某乙的衣服，一只手抓着白铁山的衣服，白某丙用棍子打其的手臂，他们三个把其摔倒，其头冲北倒在房顶上，白某乙架其的左胳膊，白某丁架其的右胳膊，白某乙抬着其的腿，把其扔到了西邻景某某家的院子里。
5、证人白某戊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8点多，其父亲白某甲说门口的煤不知谁泼的脏水，其与母亲闫某出去看，其父亲白某甲上房嚷，胡同口北有个女孩儿骂街，白某乙、白某壬、白某丙他们过来一帮人，其婶王某先到了其家门口，其与其婶、其母亲进院把门插上了。他们在外面骂街，往房上扔砖。后来不知道谁把其家电掐断了。其听见房上有打架的声音，就上了房，白某乙、白某丙、白某壬手里拿着砖，摁着白某甲打，其拽白某乙，他把其摁倒在地，用砖拍打其的后背。其起来拽白铁山，白某壬用砖拍打其头部，后他又去打白某甲，其去拦，被白某己摁着，白某壬、白某乙、白某丙把白某甲打到了西房沿上，把白某甲架起来扔下了房。其母亲上了房，她拽白某己，白某丁用铁棍子打其母亲，白某乙说快走，其抱着白某丁的腿，白某丁、白某己打其，后他们从后邻房上跑了。他们走时，白某丁用铁棍子打了其婶王某后背一棍子。
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8点多，其听见二哥白某甲嚷，其到了他家门口，白某戊在门口站着，门口煤上有好多脏水，接着有个小姑娘骂街，其和白某戊进了院子，白某戊把门插上，有人往院里扔砖，后听见房上打起来的声音，白某戊爬梯子上去，其刚到了房檐，看见白某乙、白某丙、白某丁抬起白某甲，把白某甲扔下房去，白某乙立着，白某丙、白某壬摁着白某戊打，其抱住白某乙，白某丁用铁棍子打在其的右腿肚子，其夺棍子，白某丙抓住其的头发，把其摁到地上，其挠他的手，白某乙说别打女的，其起来看见白某己过来要走，上去挠他的脸，他和白某丁把其摁倒就走了。
6、证人闫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8点多，其丈夫白某甲发现煤堆上有好多脏水、脏东西，白某甲就上房嚷，正嚷着，其弟妹王某来了，其和白某戊、王某进了其家院里，插上了门。其听见白某甲在房上嚷“上房了”，接着白某戊、王某先后上了房，后听见白某戊说他爸爸白某甲让他们扔下去了，其上到房上，白某乙、白某壬、白某己摁着白某戊，其去拦，白某己把其摁倒在房上，白某丁用铁棍子打了其右小腿一棍子，王某拦，白某丁又用铁棍子打她，白某乙说赶紧走，他们几个从其家后邻下去。
7、证人白某己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8点左右，白某辛给其打电话说白某甲把白某壬家的太阳能砸了。其到了白某甲家胡同里，从房上扔下来一块砖，其就上了白某甲家的房顶，房上有三个女的，其把白某甲的妻子闫某按倒在地上，问为什么打其父亲，闫某说不是她打的，其就松开闫某走了。
8、证人白某丁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8点左右，其孙女白田玉说有人把家太阳能砸了，其就出去看。其儿子白某丙和白某甲家是对门，到了白某丙的后邻的后邻房后，白某甲家房顶上往下扔砖，其看了一会就回家了。
9、河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白某甲骨盆骨折，损伤评定为轻伤。
10、河间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对白某甲被伤害现场进行勘查。
被告人白某丙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下列证人出庭作证：
1、证人于某证言证实，其是白某丙的妻子。事发当晚，其与白某丙走到胡同口听到有人骂街，走到白某壬房后，就有人从房上往下扔砖。这时，白某壬来了，后来听见白某壬家的太阳能响。白某丙回家上了房，后白某丙从吴某某家房去了白某甲的房檐，其听见白某甲的女儿白某戊说他爸爸早就下去了，后白某丙就从房上下来。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白某乙的妻子。事发当晚，其听见有人骂街，在胡同听见一声响，其用手电往房顶上照，从白某甲房上下来一个砖砸在其的腿上。白某丙从吴某某门口跑回自己的家。一会儿，白某丙从他家跑回来，上了白某甲家的房，听见白某戊对白某丙说他爸爸早就掉下去了，后白某乙、白某丙、白某壬、白某己就回来了。
3、证人白某庚证言证实，其与白某乙系亲叔伯兄弟。事发当晚，其在胡同口听见有嚷的声音，白某丙的妻子于某说白某甲把白某壬的太阳能砸了，后白某丙就上了白某甲家的房檐，其听见白某甲的女儿对白某丙说他爸爸掉下去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质证：
1、医药费单据23张证实，白某甲伤后在河间市人民医院、沧州市中心医院及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25天，花去医药费共计25288.94元。
2、鉴定费单据一张2200元。
3、2013年11月30日急救费单据1张1500元；证人贺某证实白某甲在沧州住院期间共用车五次，每次260元，共1300元；证人边某证实白某甲用车1000元；证人刘某证实河间沧州车4次共计800元。
4、河间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白某甲骨盆骨折，右上下肢软组织损伤。
沧州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白某甲骨盆骨折，腰椎骨折，肋骨骨折，闭合性腹外伤。
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白某甲多发外伤，多发性骨盆骨折（右侧耻骨、坐骨），胸12、腰1、腰4椎体骨折，骶骨骨折，颈部软组织挫伤，腰挫伤，颈椎病，腰5椎体峡部裂，腰5椎体I度滑脱。
河间市法院当庭出示河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白某甲的损伤不构成伤残。出院后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
河间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因邻里纠纷不能正确处理，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虽然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害人白某甲发现自家煤堆被人泼水后，不是找相关部门解决，首先辱骂他人并从房上往下扔砖，对引发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以酌情对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54213.93元应予以赔偿。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白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被告人白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3、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经济损失54213.93元，与另案处理的被告人白铁山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项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白某乙、白某丙上诉均提出：没有参与殴打白某甲，也没将其扔下房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20时左右，被害人白某甲因门前的煤被人泼水，到自家房顶上骂街并往房下扔砖。白某壬（另案处理）认为白某甲扔砖砸了其家的太阳能亦往房上扔砖，后上到白某甲家房顶上，与白某甲互殴，后上诉人白某乙、白某丙亦先后上了白某甲家房顶，双方厮打过程中，白某甲坠地摔伤。经河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白某甲骨盆骨折，损伤评定为轻伤。2014年8月19日，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
另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白某甲经济损失各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白某乙、白某丙的亲友书写的材料及交款单据予以证实。
针对上诉人白某乙、白某丙所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白铁山、白某乙、白某丙因白某甲在房顶骂街、往房下扔砖，先后上到白某甲家房顶，与白某甲厮打，致白某甲坠地轻伤，白某壬、白某乙、白某丙均应对白某甲的轻伤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因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与白某壬一起与被害人白某甲发生厮打，造成白某甲轻伤，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并应判令二上诉人赔偿因此给白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对原审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判处与白某壬相同的刑罚，存在欠妥之处：对白某壬首先与白某甲互相争吵和首先上房与白某甲厮打的情节，未予以考虑，量刑有失平衡，对二上诉人应依法改判比白某壬相对较轻的刑罚。另，对上诉人白某乙、白某丙的亲属在二审期间自愿代为赔偿白某甲部分经济损失，本院依法准许。白某甲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判令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正确，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4）河刑初字第4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白某乙、白某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经济损失54213.93元，与另案处理的被告人白铁山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项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河间市人民法院（2014）河刑初字第4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白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白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书元
审 判 员 张战洪
代理审判员 赵长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