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3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东芳，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譞琦，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梅芳，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惠芳，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肖东芳因与被上诉人冯梅芳、原审被告陈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东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欠本息重新确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依法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林平建仅对涉案270万元本金承担保证责任，故其向被上诉人的转账仅用于偿还该270万元项下欠款。一审法院将其还款视为对570万元总的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本金共计570万元，被上诉人曾分三案起诉。因林平建作为保证人还款时金额存在交叉，故为便于查明还款�三案合并审理。但涉案款项仍应根据是否有保证人予以区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林平建仅对其中27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林平建共向被上诉人偿付209万元。因此，对于其余300万元，因林平建未明确承担保证责任，亦未明确债务加入，其还款应认定为仅针对270万元的偿还。一审法院在计算还款情况时，将林平建所还款项视为对570万元全部的还款，即是在合同各方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认定林平建对其原未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或共同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需要说明的是，林平建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于2017年4月份向被上诉人还款共计220万元。据被上诉人陈述，林平建明确表示该220万元用于偿还270万元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亦对此予以认定。可见，林平建并无意愿对其未承担保证责任的款项承担保证或共同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还款情况的计算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予以纠正并重新计算。二、本案借款实为山西石碣峪煤矿的投资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据以及银行流水均能体现。一审法院仅因双方未约定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即认定为借款，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双方达成的合意实际为投资而非借款。2014年6月23日借条上明确为“投资款”，所谓“利息”在其中体现为“分红”。在林平建的银行流水中，2014.9.27“分红款转”1万元（对应本金10万元）；2015.5.4“分红款转”26万元（对应本金260万元），原告银行流水中2015.8.3“还投资款”1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在还款后从未提出过异议。若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则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前两笔款项共计270万元分文未还且即将到期的情况下，上诉人又提出借款，说明上诉人资金状况有问题，但被上诉人仍出借300万元。另外，被上诉人扣留了上诉人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且据被上诉人陈述，其亲自到山西核查矿产情况。因上诉人当时急需资金支持，被上诉人提供资金时处于优势地位，故上诉人不得不依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承诺固定分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未考虑被上诉人当时的实际境况，仅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即否定上诉人的主张，系事实认定不清。
冯梅芳辩称，一、案外人林平建向被上诉人转账209万元系上诉人通过林平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570万元借款的利息款，不是林平建偿还其担保部分270万元的款项。2017年4月20日，被上诉人与林平建就借款担保事宜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已经明确，上诉人通过林平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09万元系其因向被上诉人借款合计570万元，通过林平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款。该款项无论从时间还是金额上来看，与570万元借款的利息金额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林平建所还209万元系对全部借款570万元的还款，并无对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书》约定林平建向被上诉人支付220万元后，被上诉人就免除林平建270万元的担保责任，如按上诉人主张林平建仅对其担保的270万元本金承担保证责任，那林平建所偿还的款项远超过了其担保金额，不符合正常逻辑。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仅有借款关系，并无投资合意，一审法院对双方间借款关系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笔合计570万元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出具了5张借条，对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人均做了详细约定且上诉人也按照借条约定支付了利息。上诉人仅以2014年6月23日借条中将利息书面表述为分红而主张本案全部借款系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借条行头已经明确为“借条”，借款人也在借条中明确了“暂借”款项，将利息款写作分红也是长乐民间习惯性的写法。关于林平建的银行转账流水中的“摘要简称”，该摘要也仅是林平建自行备注，上诉人对林平建个人账户内的摘要信息并不知情，且被上诉人在收到林平建支付的款项时并不能收到该摘要的信息内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惠芳未陈述意见�
冯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肖东芳、陈惠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12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0日起计，14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7日起计，1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7日起计，2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1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23日起计）；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被告肖东芳向原告借款12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年利率40%，按季度支付利息，借期一年，2015年4月9日一次性还清，林平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被告肖东芳还清借款之日止。同年4月17日，被告肖东芳向原告借款14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年利率40%，按季度支付，借期一年，2015年4月16日一次性还清，林平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被告肖东芳还清借款之日止。同年6月23日，被告肖东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向原告暂借10万元投资款，每季分红1万元，期限一年，林平建在借条上签字。
2015年2月17日，被告肖东芳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月利率4.17%，按季度支付利息，借期半年，2015年8月17日一次性还清。同年3月17日，被告肖东芳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4日至17日期间向原告借款共计200万元，月利率4.17%，自3月11日起按季支付利息，借期半年，2015年9月11日一次性还清。
以上借款原告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肖东芳。自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被告肖东芳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转账35万元，通过林平建账户向原告转账209万元。另，本案原告曾将林平建、黄艳容夫妇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两人对林平建提供担保的120万元、140万元及10万元三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林平建为被告肖东芳代偿220万元，分别为2017年4月20日给付200万元与4月25日给付20万元，原告遂免除林平建的担保责任并撤回对林平建、黄艳容的起诉。又，被告肖东芳与被告陈惠芳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11月25日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肖东芳主张本案系投资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依据。关于被告肖东芳于2014年6月23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投资，出资人对投资项目应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而该借条上虽写明“暂借100000元投资款，每季分红10000元”，但未明确具体投资项目，原告既未参与投资，也不承担投资经营的任何风险，约定的是固�的收益，双方之间的相关约定与投资或合伙经营存在本质区别，该10万元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双方约定的相关收益视同利息之约定。综上，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据、借条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确认被告肖东芳共向原告借款570万元。
被告肖东芳主张已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计为归还本金，且应按每支付一笔利息即将超过部分抵扣本金的方式逐笔计算，原告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应是借款到期后再将已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相关借款所约定之利率明显偏高，被告支付超额利息，在支付时点起原告对所收取超额部分的利息已无依据，此时双方形成抵扣本金之债，应当按照付息时点将支付的超额利息抵扣本金，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纳，确认被告已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按归还一笔利息即将超过部分抵扣本金的方式逐笔计算。
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被告肖东芳通过自己及林平建账户共向原告转账244万元。该244万元还款按以上计算方法处置，具体为原告于2014年4月10日出借的120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10月10日剩余本金1109720元；原告于2014年4月17日出借的140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10月17日剩余本金1294673元；原告于2014年6月23日出借的10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9月23日剩余本金94015元；原告于2015年2月17日出借的100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11月17日剩余本金926850元，原告于2015年3月4日至17日出借的200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9月11日剩余本金1853700元。
2017年4月20日与25日，林平建针对其提供担保的270万元借款为被告肖东芳代偿200万元与20万元，共计220万元。该220万元还款亦按以上计算方法处�，具体为270万元借款中的120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10月10日剩余本金1109720元，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共18个月利息为599249元；140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10月17日剩余本金1294673元，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17年4月17日共18个月利息为699123元；10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9月23日剩余本金94015元，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7年4月23日共19个月利息为53589元。以上利息共1351961元。
林平建所支付之220万元减去1351961元利息后剩余848039元，该848039元应属归还本金。因270万元借款原欠本金2498408元（1109720元+1294673元+94015元），减去该848039元后尚欠本金1650369元。该1650369元本金针对组成270万元的三笔借款，按120：140：10的比例计算，则12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733497元，14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855747元，1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61125元。
综上，本案之全部570万元借款尚欠4430919元本金及利息未还。其中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4月10日，尚欠本金733497元；14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4月17日，尚欠本金855747元；1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4月23日，尚欠本金61125元；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11月17日，尚欠本金926850元；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9月11日，尚欠本金1853700元。欠息之利率方面，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自以上最后付息日之次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以上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陈惠芳未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肖东芳明确约定本案债务属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以上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陈惠芳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陈惠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被告肖东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梅芳借款本金4430919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其中733497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855747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61125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92685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18537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二、被告陈惠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冯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协议书》。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分析认为，该证据能够体现案外人林平建确认209万元系其代肖东芳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4月20日，被上诉人（甲方）和案外人林平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载明：“截止2017年4月19日，因肖东芳向冯梅芳借款（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三笔借款，除上述三笔借款外，其他借款与乙方无关）共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44万元（其中通过乙方账户向甲方支付款项209万元）”。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或借据、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主张案外人林平建向被上诉人所转款项209万元仅系对其所担保的三张借条或借据涉及借款共计270万元的偿还，并非对本案五张借条或借据涉及借款共计570万元的还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与林平建在《协议书》中所作陈述不一致。故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条或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或借据并签名、按捺手印，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辩称涉案部分款项为投资款，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肖东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7元，由上诉人肖东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杰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