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二提字第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海莲，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志杰，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斌，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小文，男，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代理人：郭飞强，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文运，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视界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县。
法定代表人：廖颜，经理。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孟友，经理。
再审申请人ＸＸ、肖海莲因与被申请人朱小文、原审第三人林文运、茂名市视界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界装饰公司）、佛山市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牌陶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晓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饶清、代理审判员郑捷夫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黎云香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9日，朱小文起诉至电白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电白法院）称：2013年8月16日，ＸＸ与朱小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ＸＸ未经房屋租赁人视界装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该商铺转让给朱小文经营。朱小文在2013年8月16日将400000.00元转让款给了ＸＸ之后，即发现ＸＸ拖欠了他人大量债务未还，按ＸＸ与朱小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ＸＸ与林文运原经营的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以下简称鹰牌陶瓷专卖店）所欠的债务由朱小文承担，此协议明显显失公平和存在重大误解，此协议违反公平合理的原则，侵犯了朱小文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
后变更诉讼请求：朱小文与ＸＸ合同纠纷一案，朱小文原提出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一份无效合同，因为ＸＸ根本就无权将其对鹰牌陶瓷专卖经营权转让给朱小文，按《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是无处分权的行为，是无效行为。
诉讼请求：1、判决认定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ＸＸ、肖海莲立即退还400000元给朱小文；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ＸＸ、肖海莲负担。
ＸＸ、肖海莲答辩及反诉称：朱小文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与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因此应驳回朱小文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从缔约过失责任的概念来看本案不符合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2、从缔约过失责任的表现形成来看，本案也不符合缔约过失责任的特征；3、朱小文诉称的“ＸＸ未经房屋租赁人视界装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该商铺转让给朱小文经营”此一理由不能成立；四、朱小文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发现ＸＸ拖欠了他人大量债务未还，从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3款约定，ＸＸ与林文运原经营的鹰牌陶瓷专卖店所欠的债务由朱小文承担为由，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明显显失公平和存在重大误解。这一说法根本不是事实，也不能成立。根据约定股权转让后朱小文不仅是受让了债务，也受让了债权，而债权远多于债务，因此何来明显显失公平和存在重大误解。
ＸＸ与朱小文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ＸＸ将其在鹰牌陶瓷专卖店拥有的60﹪股份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小文，并约定在15日内以转帐形式支付。《协议》签订后，ＸＸ依约将鹰牌陶瓷专卖店交与了朱小文经营管理，而朱小文却只支付了400000元的转让款，余下的100000元转让款拒绝支付，现更向法院起诉，无理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故为维护权益，特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朱小文履行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以及判决朱小文支付违约金60000元（暂计至反诉之日止），两项共计160000元；2、诉讼费用由朱小文承担。
电白法院一审查明：ＸＸ与鹰牌陶瓷公司签订合同，由ＸＸ为鹰牌陶瓷公司品牌经销商，2012年4月10日，ＸＸ与第三人林文运签订一份《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作协议》。协议约定：ＸＸ出资210000元占有股份60﹪，林文运出资140000元占有股份40﹪，合作经营鹰牌陶瓷专卖店。2012年5月1日，林文运与视界装饰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林文运承租电白县水东镇海滨大道128号11号商铺。2013年8月16日，ＸＸ与林文运签订一份《解除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鹰牌陶瓷专卖店，因经营合作管理过程中双方发生重大分歧，且资金周转困难，一致同意解除合伙，达成如下解除合伙协议：1、双方一致同意转让鹰牌陶瓷专卖店所持有股权，转让成交金额由各自与受让方协商；2、转让股权后，原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作协议》自动作废，双方对于《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作协议书》中提到的债务、利润等权益均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朱小文与ＸＸ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ＸＸ将持有鹰牌陶瓷专卖店的60﹪股权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小文，朱小文于15日内以转帐形式向ＸＸ支付全额转让款；ＸＸ所转让给朱小文的股权是ＸＸ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任何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人的追索（本专卖店的铺租租赁除外）。否则，由此引起的责任由ＸＸ承担；ＸＸ转让股权后，其在鹰牌陶瓷专卖店原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责任，随股权转让而转由朱小文享有及承担；ＸＸ转让股权后，ＸＸ应将店内所有财产实际盈亏如实汇报，朱小文享有债权债务的利润和承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股份应享有和分担该股权的债权债务）。ＸＸ不得将店内财产及物品纳为私人所得；由于此协议与厂方协议存有冲突，本协议朱小文必须向厂方永久保密，如因泄密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责任由朱小文承担。朱小文使用ＸＸ原有客编，ＸＸ授权并全力配合朱小文签订2014年代理合同；违约责任：如因朱小文不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金额的百分之一作为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ＸＸ造成经济损失，首期付款不能退回，不应支付赔偿金。如ＸＸ收取转让定金后反悔转让，ＸＸ需双倍返还定金给朱小文等。合同签订后，ＸＸ将鹰牌陶瓷专卖店交由朱小文与林文运共同经营，ＸＸ并与朱小文对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于2013年11月7日双方对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并签订《应付未付款清单》和《客户应收未收款清单》，朱小文以ＸＸ拖欠他人大量债务未还，以显失公平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于2013年8月29日向电白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在审理中，朱小文提出申请对ＸＸ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乐通大道北33号旭景豪庭12座5幢204房（房屋证号：房产登记字号第052638130）进行查封。电白法院依法已作出（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00-1号民事裁定书对ＸＸ的房屋进行查封。
电白法院一审认为：朱小文和ＸＸ、肖海莲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合同是否有效。
1、对朱小文提出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只是朱小文发现ＸＸ拖欠他人大量债务未还，但从ＸＸ提供的证据证实，双方对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已核实，债权大于债务，不存在有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所以，朱小文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足，电白法院不予支持。
2、对第三人视界装饰公司不同意转租给朱小文的问题，该商铺是第三人林文运租赁的，林文运作为合伙人之一继续经营该专卖店，朱小文是入股与林文运共同经营，不存在转租，且该转租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
3、第三人林文运提出不同意ＸＸ退伙和朱小文入伙，根据ＸＸ与林文运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第一条规定，双方一致同意转让鹰牌陶瓷专卖店所持有的所有股权，转让成交金额由各自与受让方协商。同日，ＸＸ与朱小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林文运提出不同意ＸＸ退伙和朱小文入伙的理由，与事实不相符，电白法院不予采纳。
4、朱小文提出ＸＸ未经鹰牌陶瓷公司同意无权转让经营权。电白法院已通知鹰牌陶瓷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但鹰牌陶瓷公司不到庭，其行为视为对ＸＸ转让经营权的默认。
综上所述，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朱小文提出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该合同属有效合同。朱小文提出合同无效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电白法院不予支持。朱小文未按合同履行支付转让款，属违约行为，ＸＸ请求朱小文支付转让款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电白法院予以支持。ＸＸ请求朱小文支付违约金60000元显然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息计，从逾期付款之日即从2013年9月2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电白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朱小文的诉讼请求。二、朱小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1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息计，从逾期付款之日即从2013年9月2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给ＸＸ、肖海莲。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反诉费17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11570元，由朱小文负担。
朱小文不服一审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茂名中院）提起上诉称：一、电白法院审非所诉。朱小文虽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进行立案，但后来已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电白法院仍以重大误解为理由进行审理，明显审非所诉。二、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第一，鹰牌陶瓷专卖店不是有限责任公司或合伙企业，而是个人合伙。解散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应就合伙过程中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合伙人只能就其已经结算后的份额进行转让。ＸＸ与林文运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时，双方未对鹰牌陶瓷专卖店的盈亏进行结算，林文运与ＸＸ没有最终实现散伙。也就是说ＸＸ所持有60%鹰牌陶瓷专卖店的份额是未明确的，ＸＸ对其股权不具有处分权，所以合同无效。第二，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实为入伙性质的协议。合伙人入伙的最基本原则就是要求所有合伙人一致同意。林文运一直拒绝朱小文入伙，并拒绝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确认。由于林文运不予追认，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电白法院仅凭《解除合伙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同一天签订，就认定林文运同意朱小文的合伙，完全违反了法律对合伙的基本规定。三、ＸＸ未经第三人鹰牌陶瓷公司的许可，将鹰牌陶瓷品牌经营权转让给朱小文的行为无效。根据ＸＸ与鹰牌陶瓷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未经鹰牌陶瓷公司的许可，ＸＸ不能将鹰牌陶瓷品牌经营权进行转让。而ＸＸ把经营权转让给朱小文，损害了鹰牌陶瓷公司的利益。电白法院以鹰牌陶瓷公司未出庭，就表示其已默许，直接认定其已同意转让经营权，这样的认定方式明显是错误的。四、ＸＸ未经林文运确认的情况下，对鹰牌陶瓷专卖店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将鹰牌陶瓷专卖店的债权进行虚高，将债务虚低，从而虚高了其60%的股权，损害了另一合伙人林文运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电白法院（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认定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及要求ＸＸ、肖海莲返还朱小文400000元转让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ＸＸ、肖海莲承担。
针对朱小文的上诉，ＸＸ、肖海莲答辩称：一、朱小文上诉认为电白法院审非所诉，要求确认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因为电白法院判决已对《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二、朱小文认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行为是入伙行为，然后通过猜想否定林文运的同意，来推翻《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属歪曲事实。事实是早在2012年7月，林文运就向ＸＸ提出转让自己名下一半的股份给朱小文，让朱小文作为林文运的股东代表参与本专卖店的经营管理，当时获得了ＸＸ的口头同意。到2013年3月前，由于ＸＸ与朱小文的经营管理有重大分歧，朱小文和林文运提出收购ＸＸ在鹰牌陶瓷专卖店的全部股份，让ＸＸ退出经营，朱小文和林文运两人继续经营。但到2013年8月16日才达成协议。当日三人一起先由ＸＸ与林文运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同时ＸＸ与朱小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后，朱小文已开始经营。关于本案涉及到的债权债务方面，在合同签订后，朱小文与ＸＸ对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和债务予以确认，并签订了《客户应收未收款清单》和《应付未付款清单》，确认债权大于债务。因此，朱小文无理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三、朱小文提出因违反《2013年度鹰牌陶瓷专卖经销协议》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说法不能成立。第一，该店铺是ＸＸ与林文运共同出资设立，并约定了股权的分配。鹰牌陶瓷公司没有出资，没有占股权，并且经销协议没有规定不能转让店铺股权，所以ＸＸ有权转让自己拥有店铺的股权。第二，ＸＸ作为鹰牌陶瓷电白县区域的品牌代表人，是可以授权该店在电白县区域内经营该品牌。第三，股权转让后，朱小文一直都在正常与厂家进行交易，厂家未因朱小文与Ｘ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而阻止或终止朱小文的正常经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小文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主张朱小文撤回上诉来获得ＸＸ在违约金的相应调减和宽容，以解决纠纷。
原审第三人林文运答辩称：林文运与ＸＸ解除合伙协议是事实，但安排另外一个人跟林文运合作，应该先与林文运清算。ＸＸ与朱小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林文运不知情。根据合伙有关法律规定，合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电白法院仅依据《解除合伙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同一天签订就认定林文运同意朱小文的入伙，这无疑损害了林文运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认定股权转让无效。
原审第三人视界装饰公司、鹰牌陶瓷公司不到庭，不进行答辩。
茂名中院审理查明：鹰牌陶瓷公司（甲方）与ＸＸ（乙方）签订专卖经销协议，鹰牌陶瓷公司授权ＸＸ为其公司在电白区域的品牌经销商。经销协议中约定：“双方合作期间甲方提供的所有物料、样板、推广计划、营销政策、价格体系等是甲、乙双方合作的重要资料，双方都有责任和义务保护相关机密。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以上文件提供给第三方，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并保留法律追诉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
2012年4月10日，ＸＸ与林文运签订一份《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作协议》，共同合作经营鹰牌陶瓷专卖店。协议主要内容为：1.出资数额及形式。ＸＸ出资210000元，占有股份60﹪，林文运出资140000元，占有股份40﹪。林文运提供店铺，作为双方合租形式，费用共同分担。2.投资的转让及退出。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其他共同投资人同意。2012年5月1日，林文运与视界装饰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林文运承租电白县水东镇海滨大道128号11号商铺，作为经营场所。2012年7月14日，ＸＸ代表电白县雄鹰建材商行与城市地产公司签订《无偿提供经营（办公）场所证明》，协议由城市地产公司将位于电白县水东镇海滨大道128号聚龙湾商住小区第12号商铺无偿提供给电白县雄鹰建材商行作经营使用。2012年7月23日，ＸＸ以个人名义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电白县雄鹰建材商行”。实体店铺招牌为“鹰牌陶瓷专卖店”。
2013年8月16日，ＸＸ与林文运签订一份《解除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鹰牌陶瓷专卖店，因经营合作管理过程中双方发生重大分歧，且资金周转困难，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伙。达成如下解除合伙协议：1.双方一致同意转让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所持有股权，转让成交金额由各自与受让方协商；2.转让股权后，原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作协议》自动作废，双方对于《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作协议书》中提到的债务、利润等权益均不承担任何责任。”
同日，朱小文与ＸＸ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股权转让的价格及付款方式。ＸＸ同意将持有鹰牌陶瓷专卖店的60﹪股权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小文，朱小文于15日内以转帐形式向ＸＸ支付全额转让款。第二条，1.ＸＸ所转让给朱小文的股权是ＸＸ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任何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人的追索（本专卖店的铺租租赁责任除外）。否则，由此引起的责任由ＸＸ承担。2.ＸＸ转让股权后，ＸＸ不得在电白县区域内经营鹰牌陶瓷品牌及奇奥陶瓷品牌。以上两大陶瓷品牌在该区域内经营权归由朱小文所有。3.ＸＸ转让股权后，ＸＸ在鹰牌陶瓷专卖店原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责任，随股权转让而转由朱小文享有及承担。4.ＸＸ转让股权后，ＸＸ应将店内所有财产实际盈亏如实汇报，朱小文享有债权债务的利润和承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股份应享有和分担该股权的债权债务）。ＸＸ不得将店内财产及物品纳为私人所得……6.由于此协议与厂方协议存有冲突，本协议朱小文必须向厂方永久保密，如因泄密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责任由朱小文承担。朱小文使用ＸＸ原有客编，ＸＸ授权并全力配合朱小文签订2014年代理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如因朱小文不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金额的百分之一作为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ＸＸ造成经济损失，首期付款不能退回，不应支付赔偿金。如ＸＸ收取转让定金后反悔转让，ＸＸ需双倍返还定金给朱小文。合同签订当天，朱小文向ＸＸ的银行帐户汇入400000元。ＸＸ将鹰牌陶瓷专卖店交由朱小文与林文运共同经营。交付时，ＸＸ与朱小文没有对鹰牌陶瓷专卖店的财物进行清点，没有制作交付财物清单。2013年11月7日，ＸＸ与朱小文对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签订《应付未付款清单》和《客户应收未收款清单》。
2013年8月29日，朱小文以ＸＸ拖欠他人大量债务未还，以显失公平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电白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朱小文与ＸＸ在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ＸＸ立即退还400000元给朱小文；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ＸＸ负担。2013年9月6日，朱小文向电白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追加ＸＸ的妻子肖海莲为被告，由ＸＸ、肖海莲共同退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给朱小文。2013年11月1日，ＸＸ、肖海莲提交《民事反诉状》，请求：1.判决朱小文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Ｘ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以及判决朱小文支付ＸＸ、肖海莲违约金60000元（暂计至反诉之日止），两项共计160000元。2.诉讼费由朱小文承担。2013年12月28日，朱小文向电白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原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认定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其余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变）。2014年1月14日，朱小文提交《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申请追加林文运、视界装饰公司、鹰牌陶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电白法院根据朱小文的申请，追加肖海莲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追加林文运、视界装饰公司、鹰牌陶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茂名中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电白法院是否审非所诉；2.《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3.ＸＸ应否返还朱小文400000元。
一、关于电白法院是否审非所诉的问题。
朱小文上诉提出一审中其已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朱小文与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但电白法院却仍以重大误解为由继续审理，属审非所诉。茂名中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可撤销合同在被撤销前属有效合同。因此，要判断合同能否因重大误解而撤销，前提是已经确认合同有效。本案中，既然朱小文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那么电白法院应围绕合同有效无效这一问题进行审理即可，不应再论述朱小文最先提出的因重大误解撤销合同的诉请是否有理。电白法院没有严格按照朱小文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确属不当，茂名中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第一，关于朱小文上诉提出《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林文运同意，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问题。茂名中院认为，鹰牌陶瓷专卖店属个人合伙组织，本案法律关系的处理应适用民法中有关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ＸＸ与林文运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明为解除合伙经营鹰牌陶瓷专卖店的协议，实为转让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伙份额的协议。从以下两方面可以确认这一事实：一是ＸＸ与林文运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转让鹰牌陶瓷专卖店所持有的股权，且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没有按法律规定就合伙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二是解除合伙协议签订当日，ＸＸ随即与朱小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朱小文受让ＸＸ个人所占的鹰牌陶瓷专卖店的股份，朱小文与林文运继续将鹰牌陶瓷专卖店经营下去。由此可见，ＸＸ与林文运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实质就是转让合伙份额协议。根据个人合伙有关法律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组织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ＸＸ与林文运虽然在《解除合伙协议书》中对转让合伙份额一事有约定，但对具体转让给何人并无合意。因此，ＸＸ在向具体受让人朱小文转让其合伙份额时，ＸＸ仍应取得林文运的同意。由于林文运明确反对ＸＸ把其合伙份额转让给朱小文，导致朱小文与林文运无法合伙经营，所以ＸＸ转让其合伙份额给朱小文的行为无效。
第二，关于ＸＸ未经鹰牌陶瓷公司同意，把其合伙份额转让给朱小文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茂名中院认为，ＸＸ与朱小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合伙份额主要包含三方面内容：品牌经营权、专卖店债权债务以及专卖店有关财物。品牌经营权是鹰牌陶瓷公司授予ＸＸ个人的，由于经营权具有专属性、特定性和排他性，ＸＸ自行将经营权转让给朱小文，不发生朱小文直接取得该经营权的法律效果。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鹰牌陶瓷公司同意朱小文替代ＸＸ取得鹰牌陶瓷品牌经营权，且本案事实也表明，截至现在朱小文并没有取得鹰牌陶瓷公司的品牌经营权。对于电白法院认定“已经通知鹰牌陶瓷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鹰牌陶瓷公司不到庭，视为对ＸＸ转让经营权的默认”，茂名中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本案朱小文、ＸＸ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向鹰牌陶瓷公司永久保密经营权转让一事。鹰牌陶瓷公司也未就ＸＸ转让品牌经营权一事发表过任何声明。鹰牌陶瓷公司不出庭，是一种不作为行为，在没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为鹰牌陶瓷公司同意ＸＸ将品牌经营权转给朱小文。因此，ＸＸ向朱小文转让经营权的行为无效。
第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影响林文运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茂名中院认为，虽然ＸＸ与朱小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对鹰牌陶瓷专卖店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但上述行为并未得到林文运的追认，林文运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ＸＸ与朱小文之间对鹰牌陶瓷专卖店债权债务的结算对林文运没有约束力，未直接损害林文运利益。
三、关于ＸＸ应否返还朱小文400000元的问题。
由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小文与ＸＸ各付返还财产义务。朱小文转给ＸＸ400000元转让款，有转账凭证为据，双方对此无争议，茂名中院予以确认，ＸＸ应予全额返还。ＸＸ转让给朱小文的鹰牌陶瓷专卖店的有关财物，朱小文亦应予以返还。本案中，由于朱小文、ＸＸ在转让时没有对转让财物进行清点确认，双方庭审时对转让财物的具体范围有争议。截至庭审终结，双方亦没有提供进一步证实和厘清财物具体内容的有关证据。鉴于此，茂名中院对此问题不作处理，由双方另辟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电白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茂名中院判决如下：一、撤销电白法院（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二、限ＸＸ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小文400000元。三、驳回朱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反诉费17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11570元，由Ｘ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0元，由ＸＸ负担。
ＸＸ、肖海莲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二审程序严重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二）ＸＸ向朱小文转让鹰牌陶瓷专卖店的股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且该转让行为得到了林文运的认可，故此朱小文应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并对ＸＸ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ＸＸ申请再审提交的录音资料等新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朱小文系林文运的隐名股东，是实际股权的持有人，他一直以来，尤其是2013年8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来，均以鹰牌陶瓷专卖店实际负责人的身份参与经营管理，林文运对此从未表示异议，并对朱小文的所有经营行为给予无条件的支持，其直到二审期间才提出不认可ＸＸ向朱小文转让股权的行为，目的就是与朱小文合谋，将风险转嫁给ＸＸ，其阴谋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三）ＸＸ把其在鹰牌陶瓷专卖店的股权转让给朱小文的合法有效性与是否取得鹰牌陶瓷公司的同意无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和ＸＸ与鹰牌陶瓷公司之间经营权协议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该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也没有损害鹰牌陶瓷公司的任何利益，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况且，鹰牌陶瓷公司亦以其自身行为表明其对ＸＸ与朱小文的转让行为是无异议的。实际上，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鹰牌陶瓷公司一直毫无差别的向朱小文供货，也从未拒绝朱小文汇款发货、开单及提货。（四）鹰牌陶瓷公司没有在2014年续约，是朱小文对其权益的自我放弃，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五）ＸＸ、林文运、朱小文三人对鹰牌陶瓷专卖店有关的债权债务心知肚明，已形成合意，债权债务非常明晰，并没有重新形成书面清算文件的必要性。二审法院认为ＸＸ与朱小文之间对鹰牌陶瓷专卖店的结算对林文运没有约束力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充分尊重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并没有审非所诉，审理完全符合民诉法的有关规定。综上，ＸＸ与朱小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继续履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为此请求再审依法撤销茂名中院（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维持电白法院（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
被申请人朱小文答辩称：（一）二审程序合法。法律明确规定二审案件法院可以对案件进行书面审查，并不一定要开庭审理，因此本案二审主办法官以法庭调查的方式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经三次法庭调查，各方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陈述，并且在调查过程中也已经充分让各方反驳对方的观点。（二）ＸＸ、肖海莲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其单方编写的事实回顾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录音资料系在一审审理阶段就已录取，为何没有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提交？该录音资料未经朱小文同意恶意录取，内容明显故意诱导朱小文，并曲解朱小文的意思表示，且该录音资料的内容没有与本案书证相佐证，反而相互矛盾，因此该录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小文是隐名股东，也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三）鹰牌陶瓷公司与本案有无关联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1条B款，ＸＸ负责向鹰牌陶瓷公司下单、处理与鹰牌陶瓷公司的关系。根据ＸＸ与朱小文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条第3款，ＸＸ转让股权后，其在鹰牌陶瓷专卖店享有的权利和承担责任随股权转让而转由朱小文所有及承担。以上事实证明鹰牌陶瓷专卖店与鹰牌陶瓷公司之间是有密切关系的。因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第6小点对保密作了约定。ＸＸ要求朱小文与其相互串通隐瞒公司。因此鹰牌陶瓷公司的品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ＸＸ未经鹰牌陶瓷公司的许可，将鹰牌陶瓷专卖权转让给朱小文的行为属无效行为。（四）因涉及原合伙债权债务，但ＸＸ对其合伙份额并未与林文运结算，因此他们先要进行确认份额后才能进行转让。二审中林文运已明确表示不同意ＸＸ与朱小文之间的转让，根据合同法51条以及合伙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亦无效。（五）二审判决生效后，ＸＸ到鹰牌陶瓷公司将保证金取回。其行为表示其为专卖店的经营人。根据ＸＸ与林文运签订的合同，双方的出资是包括18万保证金在内的。如果已经转让那么ＸＸ是无权取回该保证金的。2013年朱小文和ＸＸ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ＸＸ已经到工商局将专卖店进行了注销登记。综上，二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为此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并驳回ＸＸ、肖海莲的再审申请。
第三人林文运辩称：ＸＸ在转让之前必须要先与其进行债权债务的结算。因ＸＸ一直没有把账目给其看，让其了解相关的情况，才导致散伙。ＸＸ打官司导致店铺无法经营，其对此保留追诉权。
视界装饰公司、鹰牌陶瓷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提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肖海莲、朱小文、林文运三人系同学关系。2012年4月10日，ＸＸ与林文运签订《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作协议》。2012年7月23日，ＸＸ以个人名义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电白县雄鹰建材商行”，实体店铺招牌为“鹰牌陶瓷专卖店”。本院法庭调查中，朱小文确认其于2012年7月以业务经理身份参与鹰牌陶瓷专卖店经营。茂名中院2014年8月18日询问笔录中：法院问“朱小文先说一下你和ＸＸ之间如何合作经营，后期如何转让，如何结算”，朱小文陈述“之前我一直在广州，回来做业务经理，一直为他打理店的业务，后来因为ＸＸ想转让，但里面有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债权债务包括厂家的事情我都不清楚”；法院问“你看过本案的证据吗？ＸＸ出示了在你购买股权之前的单据，上面有你的签名”，朱小文陈述“我之前不处理帐务，通过我的网银转帐而已”；法院问“为什么出纳报帐有你的签名”，朱小文陈述“当时是刘琴做财务，我只是做个证明，实际不清楚帐务情况，每笔帐要给我签名，外面的债权债务我都不清楚”等。
2013年8月16日，ＸＸ与林文运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转让鹰牌陶瓷专卖店所持有股权，转让成交金额由各自与受让方协商等。同日，朱小文与Ｘ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ＸＸ将持有鹰牌陶瓷专卖店的60﹪股权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小文，朱小文于15日内以转账形式向ＸＸ支付全额转让款等。同日，朱小文向ＸＸ的银行账户汇入400000元，ＸＸ将鹰牌陶瓷专卖店交由朱小文与林文运共同经营。交付时，ＸＸ与朱小文没有对鹰牌陶瓷专卖店的财物进行清点，没有制作交付财物清单。茂名中院2014年8月18日询问笔录中：法院问“你看一下店铺向鹰牌公司进货的明细账”，朱小文陈述“9、10月份发货，以我的网银转钱过去发货”，法院问“转让后还向鹰牌公司拿过货是吗”，朱小文陈述“是的”，法院问“是否卖过货”，林文运陈述“都是熟人买的”，朱小文陈述“厂家发货和店铺经营的问题，是通过我的网银转帐发货的，林文运作为40%的股东，为了店的生存，他不熟悉店的业务，才通过我的网银发货”；法院问“那么签订股权转让后谁在经营”，林文运陈述：“小文协助我打理”。
2013年8月29日，朱小文提起本案诉讼。2013年11月7日，ＸＸ与朱小文签订《应付未付款清单》和《客户应收未收款清单》，就2013年8月16日转让前的客户应收款和应付款进行确认。
另：ＸＸ、肖海莲向本院申请再审，提交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20日以及2014年1月25日录音光盘主张为新证据，内容主要为他们与朱小文的谈话，拟证明朱小文受让ＸＸ的股份后，林文运也将其股份转让给朱小文，朱小文是原隐名股东以及鹰牌陶瓷专卖店是朱小文个人的。本院法庭调查中，朱小文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当时是喝了酒说的，且未经其同意录音，并主张该录音资料不是新证据，是一、二审期间就已存在的，该录音资料涉及两人交谈的内容还有很多方面的因素，因此不能仅以录音资料得出结论，应以书面证据为准。林文运则陈述：其当时不在现场，ＸＸ如主张其转让股份应提交书面的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中，电白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而ＸＸ、肖海莲向本院申请再审所提交的录音资料系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20日以及2014年1月25日由他们自行录取的，因此上述录音资料录取的时间均发生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前并由ＸＸ、肖海莲所持有，且ＸＸ、肖海莲在茂名中院二审审理期间也未作为证据提交，由于上述录音资料的主要内容为ＸＸ、肖海莲与朱小文的谈话，录音时林文运并未在场，因此ＸＸ、肖海莲仅提交上述录音资料主张为新证据，拟证明朱小文受让ＸＸ的股份后，林文运也将其股份转让给朱小文，朱小文是原隐名股东以及鹰牌陶瓷专卖店是朱小文个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提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2013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为无效、ＸＸ应否向朱小文返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以及朱小文是否应向ＸＸ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
根据原审及本院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肖海莲、朱小文、林文运三人系同学关系。2012年4月10日，ＸＸ与林文运签订《电白县鹰牌陶瓷专卖店合作协议》，合作经营鹰牌陶瓷专卖店。2012年7月，朱小文即以业务经理身份参与该专卖店经营，朱小文确认此后其一直为ＸＸ打理该店的业务，根据ＸＸ、肖海莲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多份《现金出纳报账（单）》来看，肖海莲在出纳处签名，朱小文系在核准人处签名。2013年8月16日，ＸＸ与林文运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同日，朱小文与Ｘ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日，朱小文向ＸＸ支付400000元股权转让款，ＸＸ则将鹰牌陶瓷专卖店交由朱小文与林文运共同经营。茂名中院二审期间，法院问“那么签订股权转让后谁在经营”，林文运明确系“小文协助我打理”，而朱小文亦确认“厂家发货和店铺经营的问题，是通过我的网银转帐发货的，林文运作为40%的股东，为了店的生存，他不熟悉店的业务，才通过我的网银发货”。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朱小文作为ＸＸ与林文运合作经营期间的鹰牌陶瓷专卖店的业务经理及该专卖店的现金出纳报账单上的核准人，其在受让ＸＸ持有的鹰牌陶瓷专卖店的60%股权后，即与林文运共同经营鹰牌陶瓷专卖店，因此林文运在本案诉讼后才主张其不知情ＸＸ与朱小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反对ＸＸ把其合伙份额转让给朱小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茂名中院二审认定ＸＸ与林文运虽然在《解除合伙协议书》中对转让合伙份额一事有约定，但对具体转让给何人并无合意。因此，ＸＸ在向具体受让人朱小文转让其合伙份额时，ＸＸ仍应取得林文运的同意。由于林文运明确反对ＸＸ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朱小文，导致朱小文与林文运无法合伙经营，所以ＸＸ转让其合伙份额给朱小文的行为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ＸＸ与朱小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ＸＸ系将持有的鹰牌陶瓷专卖店60﹪股权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小文，协议签订后，朱小文即向ＸＸ支付了400000元转让款，双方并交付了鹰牌陶瓷专卖店。一、二审期间，朱小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在此情况下，电白法院一审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朱小文提出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以ＸＸ与朱小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合伙份额主要包含三方面内容：品牌经营权、专卖店债权债务以及专卖店有关财物，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向鹰牌陶瓷公司永久保密经营权转让一事，且鹰牌陶瓷公司也未就ＸＸ转让品牌经营权一事发表过任何声明为由，认定系ＸＸ自行将经营权转让给朱小文，因此ＸＸ向朱小文转让经营权的行为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茂名中院二审认定ＸＸ与朱小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据此判决ＸＸ应返还朱小文4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电白法院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朱小文应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100000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息计算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茂中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电白县人民法院（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反诉费17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1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朱小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清
审 判 员 饶 清
代理审判员 郑捷夫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