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545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茂东，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东兴，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贤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兆森，男，199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45号银通国际中心22层。
法定代表人：赖运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堦锐，该公司理赔部法务岗员工。
上诉人阮茂东因与被上诉人范东兴以及原审被告陈兆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茂东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驳回范东兴起诉阮茂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客观事实是阮敏杰结婚借车接亲，阮茂东将车交给阮敏杰，并非交给陈兆森使用；陈兆森如何使用×××号小轿车，阮茂东确实不知情，从陈兆森陈述如何使用车辆的过程中，也明确说明×××号小轿车不是阮茂东交给其使用的，交车时阮茂东并不在场。一审判决认定“阮茂东应当知道陈兆森无驾驶资格，而把小轿车借给陈兆森，阮茂东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次交通事故是在阮敏杰接亲过程中发生，当时车辆如何分配、使用，阮敏杰最清楚。一审中，为方便查清案件事实，阮茂东申请追加阮敏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同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就认定阮茂东应当知道陈兆森无驾驶资格，而把小轿车借给陈兆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范东兴辩称，一、肇事×××号小轿车驾驶员陈兆森无驾驶资格，存在严重违法行为，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阮茂东作为该车辆所有人对车辆有管理和防范风险发生责任，但阮茂东疏于管理，导致该车辆给无驾驶资格陈兆森驾驶肇事，应承担责任。阮茂东辩称陈兆森如何驾驶×××号小轿车不知情，恰恰证明其对车辆疏于管理。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资格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阮茂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民事诉讼中，对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应符合法定条件，不是当事人提出就可追加。陈兆森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阮敏杰为第三人，但其未提供阮敏杰的身份信息及有关证据，导致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二审不应支持该请求。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兆森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范东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兆森支付范东兴医疗费44091.97元、误工费22308元、伤残赔偿金45858元、护理费7986.58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住院伙食费56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149464.55元；2.判令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阮茂东对陈兆森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陈兆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中午，陈兆森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阮茂东所有的×××号小轿车，从三亚市经G98高速公路开往儋州市方向，行至该高速公路415公里加900米路段时，恰遇蒙海星驾驶蒙业雄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其前方同向行驶，因陈兆森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号小轿车与×××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吴某死亡、范东兴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6日，海南省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兆森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吴某和范东兴无责任。2014年12月25日，阮茂东为其所有的起亚牌×××号小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险。范东兴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后，先后到东方市人民医院、海南省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4091.97元。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评定范东兴伤残等级为十级，本次受伤治疗期间的三期综合评定为休息期为18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范东兴的后续治疗费为9500元。范东兴分别在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共支付鉴定费38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一、陈兆森和阮茂东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要承担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陈兆森和阮茂东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在本起事故中，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东公交认字[2015]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兆森承担本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吴某和范东兴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兆森因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二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吴某死亡、范东兴受伤，其行为存在过错，侵害了他人民事权益，应当就范东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阮茂东应当知道陈兆森无驾驶资格，而把小轿车借给陈兆森，阮茂东存在过错，故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的不足部分，阮茂东、陈兆森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阮茂东应在陈兆森的赔偿责任内承担30%的责任。对于阮茂东称其没有直接将涉案车辆交给陈兆森使用，其是将车交给一个叫阮敏杰的人使用，其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应追加阮敏杰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答辩意见。阮茂东作为车主对车辆有管理和防范风险发生的责任，正是由于阮茂东疏于管理才导致事故发生，且阮茂东未提交借给阮敏杰车辆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阮敏杰的相关身份信息，范东兴在庭审中也表示不同意追加阮敏杰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故阮茂东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要承担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问题。在阮茂东与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即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所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已经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即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等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说明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无需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号小轿车的赔偿责任。故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抗辩主张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三、关于范东兴合理损失数额问题。范东兴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的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并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范东兴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如下：
1.伤残赔偿金。因范东兴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按照海南省2014-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2929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22929元/年×10%×20年＝45858元。故对范东兴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45858元予以支持。2.医疗费。根据范东兴所提供的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用票据，认定为范东兴所主张的44091.97元。3.后续治疗费。根据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范东兴所主张的950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认定范东兴所主张的120元。5.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因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评定范东兴伤残等级为十级，本次受伤治疗期间的三期综合评定为休息期为18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故范东兴的误工费为22308元（3718元/月×6个月）、护理费为7986.58元（32390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为3000元（50元/天×60天）。6.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考虑到范东兴的住院天数，结合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范东兴主张的住院伙食费5600元应予支持；范东兴虽未提交交通费的条据，但考虑到范东兴的就医地点、次数等，范东兴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应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陈兆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责，且已受过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范东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予支持。8.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范东兴已被批准免交诉讼费，故诉讼费无需当事人负担；范东兴提供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发票，故对范东兴主张的鉴定费3845元予以支持。综上，范东兴经济损失为139464.55元（不包括鉴定费）。阮茂东对范东兴的医疗费数额提出异议以及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对范东兴经济损失提出异议，均不予支持。
四、关于阮茂东、陈兆森、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陈兆森无证驾驶×××号小轿车与×××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吴某死亡、范东兴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东公交认字[2015]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兆森承担本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吴某和范东兴无责任。阮茂东已为×××号小轿车在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范东兴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即先由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范东兴对×××号小轿车的交强险享有索赔权利。因吴某当场死亡，没有医疗费，在122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内，除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外，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范东兴伤残赔偿金和受害人吴某的死亡赔偿金。按比例原则，范东兴伤残赔偿金和受害人吴某的死亡赔偿金的比例约为1:5.5。即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范东兴伤残赔偿金16923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范东兴医疗费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蒙业雄车辆损失2000元。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范东兴伤残赔偿金共计16923元，赔偿范东兴医疗费共计10000元。范东兴经济损失139464.55元（不包括鉴定费），减去交强险赔偿费用26923元（16923元＋10000元），剩余112541.55元（139464.55元－26923元）的经济损失应由陈兆森承担70%，由阮茂东承担30%，即陈兆森赔偿范东兴78779.085元（112541.55元×70%），阮茂东赔偿范东兴33762.465元（112541.55元×30%）。
综上所述，范东兴诉请陈兆森、阮茂东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经济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范东兴诉请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范东兴伤残赔偿金、医疗费26923元。二、陈兆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范东兴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等共计78779.085元。三、阮茂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范东兴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等共计33762.465元。四、驳回范东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6.19元，免予收取；鉴定费3845元，由陈兆森负担2691.5元、阮茂东负担115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兆森无车辆驾驶资格驾驶阮茂东所有车辆侵权，阮茂东是否存在过错、承担责任。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本案交通事故现场勘察，分析基本事实及成因后作出的东公交认字[2015]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作为本案判决依据。陈兆森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范东兴无责任，故陈兆森应对范东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阮茂东作为车辆所有人本应尽到谨慎义务，防范风险发生，但其未能对自己所有车辆尽到合理控制义务，导致自己所有车辆被无车辆驾驶资格人驾驶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其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阮茂东提出不应承担责任以及追加阮敏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陈兆森在扣除强制保险赔偿数额后承担70%、阮茂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阮茂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阮茂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翼腾
审判员 吴慧明
审判员 雷琼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