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124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昌江鸿源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法定代表人：黄鸿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灿，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雨格，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法定代表人：候志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天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县石碌镇。法定代表人：张成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昌江鸿源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因与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6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江鸿源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鸿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2.改判支持鸿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一、二、三、四、五、六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自2017年5月10日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并非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一审判决以2017年5月10日作为合同解除日，超过诉讼请求范围。通过诉讼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合同解除之日应当以判决生效之日为准，而不是以起诉之日为准。且如以2017年5月10日作为合同解除起算之日，那么自该日起至生效判决之日之间的期间，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就处于真空地带，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无序状态。在此期间，矿区处于闲置状态，鸿源公司既无法自行生产，也无法找寻他人合作。鸿源公司的采矿期限是被采矿权所限制，矿区闲置一天，都会面临损失，这种损失应当由对合同解除负有完全责任的对方承担。因此，在合同未被判决解除之前，对方应当向鸿源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资源开采费以及违约金。2.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130%判决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鸿源公司的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千分之一（年利率36%），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相差5.5倍之多。法律范围内准许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24%，鸿源公司将收回的资源开采费和租金用于民间借贷，已经可以产生24%的收益，此24%的收益为可得利益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130%判决违约金，明显不能弥补鸿源公司的损失。即使要调低违约金，也应该参照民间借贷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或者按照欠付金额为基数参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况且，违约金除了具备补偿性质外，还具备惩罚性质，一审判决无法体现惩罚性。在违约金的调整过程中，应该掌握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应当综合考量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主观恶意和过错程度、违约金条款是否公平、替代交易的难易程度。本案中，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种种行为，已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有误，本案并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矿砂款至今从未结算，且对方一直在付款。矿砂款和租金不一样，涉及到双方的结算问题，矿砂款既要考虑实际开采量又要考虑保底数，而实际开采量应由双方对账才能确定。矿砂款的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矿砂发生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本案合同尚未解除，矿砂款仍在陆续发生，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鸿源公司对矿砂款一直有主张,且从双方往来函件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对方从未声明不付款，因此，鸿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诉讼时效的不利后果。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中航公司）辩称：1.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无实质内容，其上诉的根本意义就在于掩饰一审判决对其的明显偏袒，其所提出的合同究竟是哪一日解除并无实际意义。2.关于违约金部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计算，并不合理。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文昌中航公司）和被上诉人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下称:中航昌江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中航公司一致。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项，判决驳回鸿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中航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鸿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案件关键事实，且在诉讼过程中驳回中航公司要求现场勘验的申请，而本案中，鸿源公司是否向中航公司交付400亩土地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之一。鸿源公司没有依约向中航公司提供400亩采区土地的全部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鸿源公司向中航公司交付的第一款面积为213.55亩的开采区域后，几年不继续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导致中航公司无矿可采。2015年10月鸿源公司才交付第二块采矿土地为38.74亩，但因该土地实际已经超越其采矿许可证范围，中航公司刚开采就被昌江国土局责令停止。且一审中，鸿源公司提交的2007年8月30日至11月20日的《矿区租地合同》拟证明其已经履行交地义务，但是鸿源公司是2010年12月才取得《采矿许可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鸿源公司没有违约，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驳回中航公司的勘查申请，拒不查明案件事实，显然于法无据。3.鉴于鸿源公司提供的土地不能满足中航公司的需求，导致无法生产出符合超白玻璃的原料，致使中航公司不得不向外公司高价求购超白石英砂，同时导致矿厂停产，员工被辞退，中航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以中航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而不予采信，显然没有事实根据。3.鸿源公司按照中航公司开采矿砂吨数收取所谓”资源开采费”的做法，实为变相转让、出租其采矿权，是违反《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显然于法无据。4.中航公司和文昌中航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相互独立经营，应当各自对外承担权利义务。从工商登记资料看，文昌中航公司从未在昌江设立分公司，所谓”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昌江分公司”系由”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更名而来。既然是更名，其投资关系，对内对外承担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变。因此，本案所谓”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昌江分公司”的履约或违约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中航公司承担，而与文昌中航公司无关。即便是一审判决逻辑成立，也应当是由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承担相应责任，而不是共同承担。鸿源公司辩称：1.鸿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租地义务。中航公司实际租用面积已经超过400亩，鸿源公司在《合作协议》之前就已经与土地权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将租赁合同作为《合作协议》的附件。合同签订时，租赁土地已经达到202.336亩，合同签订后鸿源公司提供的土地达532.29亩，已经远远超过400亩。鸿源公司只负责”签订”约400亩土地的租赁合同，不负责交付土地，一旦鸿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就保证了中航公司可以合法的进入土地进行开采。至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处理，中航公司负有支付相关赔偿费用的义务，由中航公司支付给鸿源公司，鸿源公司才能将费用付给地主，才能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进行处理。因中航公司迟迟不能支付土地租金等费用，导致鸿源公司也不能向村委会支付相关费用，如后期村委会向鸿源公司追责，鸿源公司亦会另诉中航公司。况且，中航公司等从未因租赁土地问题提出异议。在本案成诉之前，中航公司等并未催告鸿源公司租赁土地，如中航公司等无矿可采，应早早催告鸿源公司。涉案38.74亩土地系中航公司等指定、认可的，无论其越界开采是否在土地范围内，后果应由中航公司等自行承担。2.鸿源公司依照约定负责提供采矿许可证下的矿区土地中航公司等开采，对开采出来的产品和成品并不负责。在中航公司等决定与鸿源公司合作前，中航公司等已经对矿区做过全面调研，且在鸿源公司取得采矿权前，已经有详细报告证明矿区的矿体极品。3.涉案《合作协议》和相关《补充协议》本质上是合作协议，并不存在变相转让、出租采矿权的情况。从合作的范围看，合作开采的只是部分，并非整个海尾石英矿砂；从合作期限看，只约定10年，并非整个采矿期间。从双方权利义务看，鸿源公司负责处理与工商、税务、国土、土地租赁等对外关系，负责对石英砂矿的环境治理、安全、土地复垦等进行监督控制，并履行其他报批、协调等。4.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作协议》是以中航公司名义签订，由中航昌江分公司履行，其中包括签订补充协议并履行付款义务。中航昌江分公司后又更名为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昌江分公司（下称：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由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作为文昌中航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义务应当由文昌中航公司承担。三家公司为关联企业，在该案商业交易过程中，相互混同，故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文昌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航昌江分公司辩称：同意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的上诉意见。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鸿源公司与中航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与中航昌江分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关于石英砂原料的补充约定》及《关于税款开票差额的约定》；与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向鸿源公司支付欠付采矿场所租金（截止2017年5月10日）480万元，并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573700元；3.判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向鸿源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判决解除合同日止选矿场地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租金按每月30万元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为360万元；同期违约金自每笔租金到期日次日起按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向鸿源公司支付欠付的资源开采费（截止2017年5月10日）5407827.3元，并以欠付资源开采费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5.判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向鸿源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判决解除合同日止矿山开采费及逾期支付开采费的违约金，资源开采费每月按20万元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为260万元；同期违约金自每笔矿山开采费到期日次日起按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判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向鸿源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违约金从判决解除合同日起至2021年2月15日止按每月9万元计算，暂从2018年5月31日计算至2021年2月15日为297万元。7.判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承担鸿源公司的税收罚款58383.46元，承担鸿源公司垫付的税款33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鸿源公司实际交纳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8.判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赔偿鸿源公司已向国土行政主管部门交纳的矿山治理保证金48万元。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中航公司与鸿源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相关《租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判令鸿源公司向中航公司返还所支付的机器设备转让款483.1万元，已支付租金1410万元，上述款项被鸿源公司占用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4905270.23元；向中航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40万元（依据自2016年2月起至合同约定的合作终止期限2021年2月租金总额的30%计算）；三、该案诉讼费由鸿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源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取得了昌江县海尾石英砂矿1.4428平方公里的采矿权。2011年1月28日，鸿源公司与中航公司以鸿源公司为乙方、中航公司为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内容为：1.乙方将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以500万元出让给甲方；2.乙方将选矿厂地每月30万元租赁给甲方使用，甲方于每月10日前按月支付；3.乙方协助甲方开采石英砂，甲方每采1吨石英砂支付乙方20元资源开采费（不含税金），每月10日前按月支付，当月采砂量不足2万吨，按2万吨算；选矿厂地租赁和采矿期限为十年。乙方在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完成采矿区用地约400亩的租用和地表附属物及青苗的清理，租地合同由乙方与地主签订，地上附属物、青苗补偿费、采矿期间的土地租金由甲方承担，采矿区用地在甲方采矿期间或采矿完成后甲方负责采矿区的治理工作；合作期间发生的生产成本、管理费用和税金由甲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单方违约或提前终止协议的执行，则承担协议未执行年限租金的30%罚金；甲方不按期支付费用，超过10天，每天按应付费用的1‰缴纳滞纳金；由于乙方不能按时完成采矿区土地租用或其它原因，导致甲方租赁的选矿厂和矿区无法正常生产或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乙方需退还已付的机械设备转让款和租金的全部费用，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甲方全部损失。签约后，鸿源公司将用于生产的机器设备移交给中航公司，中航公司支付设备转让金、押金和首月租金。此后，双方就合同履行问题签订七个补充协议：1.2011年3月16日鸿源公司与中航昌江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鸿源公司与地主签订的租地和补偿合同需要得到中航公司的认可后费用才划给鸿源公司转付给地主或土地权益人。2.2012年4月19日，鸿源公司与中航昌江分公司签订《关于石英砂原料的补充约定》，约定考虑到甲方的实际困难，在2012年10月前，甲方按每月不低于1万吨计算支付原砂款，超过1万吨按实际数量计算。3.2012年4月19日，鸿源公司与中航昌江分公司签订《关于税款开票差额的约定》，约定于2012年10月前原砂按1万吨计算，2012年10月后按不低于2万吨计算，超过2万吨按实际数计算；原砂款每吨20元不含税费，由鸿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中航昌江分公司每月预付20万元原砂款，待鸿源公司核算税款后再补足税额差额。4.2012年8月9日，鸿源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从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一年时间内，租金每月从原来的30万元减至20万元，采区每月采砂不低于5000吨，少于5000吨按5000吨结算，超过5000吨，按实结算。5.2013年6月24日，鸿源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同日与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签订内容几乎相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受欧债危机影响，因市场变化，甲方生产的超白砂产品难以销售，公司面临停产，为帮甲方渡过难关，2013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两年时间内，《合作协议》中的租金从30万减少为20万；采区采砂按14元/吨计算，平均每月不超过25000吨，超过部分按20元/吨结算，采区采砂每月不低于10万元，年度结算时多退少补。6.2015年8月20日鸿源公司（乙方）与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金从2015年9月1日起，恢复到30万元/月，原砂价格调整回20元/吨，不足1万吨按1万吨算，超过1万吨按实结算。在合同履行中，鸿源公司于2011年3月前完成甘塘小组29.72亩、64.53亩两块地，木曲小组94.47亩、13.612亩两块地，昌江西岸垦植发展有限公司213.55亩共计415.882亩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于2012年8月、2015年10月签订二份土地租用合同，面积为280亩、38.74亩。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也依约对矿区进行开采，使用租赁场地进行原砂加工。2016年3月16日，昌江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以未经批准擅自开采为由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停止采砂。自2011年3月起到2016年9月，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向鸿源公司支付设备款4831000元、场地租金1410万元、原砂款7799338.15元、税金及矿产资源补偿费3825565.47元、采矿区土地租赁款等相关费用共32585658.62元。海南省资源环境调查院2016年1月出具的《海南省昌江县海尾石英砂矿二〇一五年度矿出储量年报》核定，鸿源公司享有开采权的矿区至2015年12月底止石英砂储量为1024.81万吨。另查明，《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矿区开采等义务由中航昌江分公司实际履行，中航昌江分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变更为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昌江分公司。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为中航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3月30日，中航公司决定将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昌江分公司变更为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变更后资产、负债由中航公司承担，业务由文昌中航公司负责。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涉及财产转让、租赁和合作三个合同关系。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二、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三、合同应否解除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和承担；四、鸿源公司主张租金、原砂费的认定，及违约金请求是否部分超过诉讼时效；五、中航昌江分公司、文昌中航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应否承担责任。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财产转让、财产租赁和合作开采三个法律关系。对财产转让和租赁场地关系双方无异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而对合作关系，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主张是采矿权转让、出租关系，违反矿产资源强制性禁止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矿产资源法律法规禁止采矿权的转让、出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所谓采矿权转让，是采矿权人将权利让度他人，权利发生转移而使其享有的采矿权丧失的行为。该案中，鸿源公司并未将采矿权让与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由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负责开采的组织、生产和相应资金投入，仅是一种合作方式，而且只是鸿源公司享有开采权的1.4428平方公里范围内的一部分区域的合作开采，并未发生采矿权转移。采矿权的出租，是指采矿权人将其采矿权租赁给承租人，由承租人占有使用并支付租金的行为。该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鸿源公司负有办理采区土地租赁合同的义务，采矿权并未交由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占有使用，该约定不符合采矿权出租行为的法律特征。因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关于《合作协议》有关采矿部分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在合同履行中，双方签订了七个补充协议，均是对《合作协议》的修改或补充，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二、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有两个方面。一是一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时，按未履行期限的租金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违约责任，鸿源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终止时需返还设备转让款和已收取租金。对于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违约金，双方未提出异议，且该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限度，是有效约定。二是迟延履行违约金。在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不按约定期限付款时，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一。诉讼中，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认为，鸿源公司所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应据实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案双方未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鸿源公司亦未提供相关损失的证据。从实际情况来看，迟延付款的损失可按资金占用造成的利息损失认定。双方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达年利率36%，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0%，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请求调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实将该项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0%。三、合同解除及其法律后果。首先，合同应否解除。合同的解除是合同当事人在合同关系建立之后，因一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使合同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的行为，是合同终止的事由之一。该案中，鸿源公司以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未依约支付场地租金及资源开采费（砂款）、税费等为由主张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违约，请求解除合同并由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则以鸿源公司未依约在六个月内完成租赁土地400亩且提供的土地不适于生产TCO白玻生产需求为由主张鸿源公司违约，反诉请求终止合同并由鸿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从该案事实来看，双方签订合同时，鸿源公司在前签订的四份《矿区租地合同》作为《合作协议》附件提交，共租用土地202.33亩，签约后于2011年3月15日与昌江西海岸垦植公司签订了213.55亩《矿区租地合同》，完成了415.882亩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后又于2012年8月、2015年10月签订二份土地租用合同，面积为280亩和38.74亩，鸿源公司已经履行了采区内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的义务。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并未对鸿源公司履约问题提出过异议。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仅要求鸿源公司在采区内签订租赁土地合同，并未要求租赁土地符合超白玻璃生产原料需求。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主张鸿源公司违约无事实依据，其反诉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于2016年3月被国土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后，未继续在采区红线内开采并缴交原砂开采费和场地租金，也未与鸿源公司协商，直到诉讼时才提出终止合同。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任何一方单方违约或提前终止协议的执行，则承担协议未执行年限租金的30%罚金。根据该约定，单方违约是合同解除的条件之一。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自2016年1月起未缴交租金，也未支付原砂费，违反合同约定，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鸿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由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鸿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诉请解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七个《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其次，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租金及原砂费等为：1.场地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应付租金1890万元（2011年3月至2012年8月每月租金30万元，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每月租金20万元；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每月租金30万元。），实际支付1410万元，尚欠480万元。鸿源公司主张租金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主张未支付租金是行使合同不安抗辩权，认为鸿源公司提供的租赁土地不符合生产超白玻璃原料要求，在鸿源公司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要求鸿源公司提供矿区租赁土地，也未要求鸿源公司提供的矿区土地租赁合同所租赁的土地符合生产超白玻璃的要求，同时，租赁关系中鸿源公司已交付了租赁物，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实际占有，鸿源公司不存在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关于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为承租人，应当依约支付租金。2.原砂费。鸿源公司主张至2017年5月10日止应付采砂款12930148元，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实际支付7799338元，尚欠5130810元；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31日为260万元。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认为鸿源公司的主张部分超过诉讼时效，该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5年5月10日以前，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欠砂款1759908元，因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主张鸿源公司在第一次诉讼时并未主张原砂款而未欠鸿源公司原砂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鸿源公司主张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31日为260万元，因其时已提出解除合同，不应要求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继续履行。因此，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尚欠鸿源公司原砂款为3370902元（12930148元－实际支付7799338元－超诉讼时效175990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鸿源公司以前期投入一定资金的开采权与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合作，约定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负责开采，以每吨20元作为鸿源公司合作收益标准，且约定了最低开采量，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在开采量不足约定的最低量或单方不开采时，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支付鸿源公司原砂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据此，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应支付鸿源公司原砂费3370902元。3.应付税金。鸿源公司主张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依约应付税收罚款58383.46元、垫付的税款33万元及利息损失，从该案证据来看，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已付税金及矿产资源补偿费3825565.47元，鸿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尚欠税金，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矿山治理保证金。鸿源公司主张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赔偿鸿源公司已向国土行政主管部门交纳的矿山治理保证金48万元，但在诉讼中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保证金不是因解除合同给鸿源公司带来的实际损失，对鸿源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违约金的计算。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时应向守约方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场地租金和原砂款，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该案违约金包括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一、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是指合同履行期限未届满解除合同给一方当事人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而由违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任何一方单方违约或提前终止协议的执行，则承担协议未执行年限租金的30%罚金。《合作协议》合同期限自2011年2月16日至2021年2月15日。2017年5月10日解除合同，未履行期限为45个月，每月30万元的百分之三十为9万元，45个月共405万元。其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而承担的违约责任。该案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包括逾期支付租金和逾期支付原砂款两个方面的违约金。鸿源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的精神，违约金应按补偿损失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合理确定。该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后，履行期限届满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如不履行，将承担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双倍利息的迟延履行责任，对鸿源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已足弥补，因此，鸿源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按以下方法计算：1.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合同解除之日共欠16个月租金计480万元，违约金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以每月30万元为基数分16期（每月一期）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4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2.逾期支付原砂款的违约金。前述确认违约金从2015年5月11日起计算，2015年11月前，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已履行了支付义务，虽然履行期限不符合同约定，但履行时鸿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对已履行部分，鸿源公司主张违约期限自每月10日起计算不符合该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约金以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未履行的债务为基数计算如下：1.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2月10日止，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欠原砂款439188元（1439188元－1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130%计算；2.2016年2月11日止，新增欠款208150元，共计647338元，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130%计算；2016年8月11日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支付276438元，扣减后余370899元，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130%计算；3.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欠原砂款300万元，按每月增加20万元，分15期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130%计算。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履行给付义务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应否承担责任。主体资格是指根据法律规定能够参与民事法律关系，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该案中，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为中航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分公司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昌江分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中航昌江分公司、文昌中航公司可以作为当事人。2016年3月30日，中航公司决定将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昌江分公司变更为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变更后资产、负债由中航公司承担，业务由文昌中航公司负责。由此可见，在中航昌江分公司设立登记后，财产、负债归属中航公司，但业务仍与文昌中航公司存在隶属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是文昌中航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更名注销前直接参与合同履行。更名后中航昌江分公司与文昌中航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应由文昌中航公司对中航昌江分公司的经营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是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履行。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未支付的租金和原砂费应当支付。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单方未履行合同，鸿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鸿源公司请求迟延付款违约金过高，同时，部分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其诉请。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以鸿源公司违约反诉终止合同，无事实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2017年5月10日起，解除鸿源公司与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关于石英砂原料的补充约定》及《关于税款开票差额的约定》；与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昌江分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承担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40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支付鸿源公司场地租金48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以每月30万元为基数分16期计算；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480万元为基数计算；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履行给付义务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支付鸿源公司原砂费337090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130%计算，分四项计算：1.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1月10日止，以439188元为基数计算；2.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1日止以647338元为基数计算；3.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以370899元为基数计算；4.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按每月20万元，分15期计算。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履行给付义务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鸿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92元，由鸿源公司负担46867元，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共同负担95125元；反诉费93991元由中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鸿源公司提交的1组证据，即《安全预评价报告》、《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2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3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4年度矿山储量年报》、《安全评价合同书》及付款凭证，拟证明鸿源公司自始至终从未放弃过对矿山的管理，一直对涉案矿山石英砂开采销售、环境治理、安全、土地复垦等进行监督测评。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中航昌江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系对一审2-1至2-8证据的补充，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涉案《合作协议》和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2.合同解除日的确定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3.文昌中航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涉案《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在涉案《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围绕选矿厂场地租金和资源开采费、开采量等如何计算等问题，对各项持续性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并无证据证明合同双方已就转让该矿矿业权，或一方完全不承担该矿的安全管理和环境修复责任达成一致。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在该合同实际履行期间，砂矿矿业权也未发生实质性转让，鸿源公司在中航公司开采期间以及关停期间，已实际履行了相关法定义务、管理责任和其他法律责任，并不具备上述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合同解除日的确定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第一，关于合同解除日的确定问题。本案中，2017年5月10日，鸿源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中航公司不仅同意解除，亦反诉解除前述协议。事实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起诉和答辩阶段实施的一系列解除《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行为，意在告知对方终止履行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由此可见，鸿源公司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不仅到达中航公司，为中航公司知晓无异议，而且鸿源公司请求解除协议的主张与中航公司认可与反诉请求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于起诉之日时一致达成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由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日为2017年5月10日，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第二，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涉案协议至2017年5月10日解除，则双方对场地租金和原砂费的计算至2017年5月10日。1.场地租金。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2011年3月至2012年8月，场地租金为30万元/月，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场地租金为20万元/月，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场地租金为30万元/月，中航公司实际支付场地租金1410万元，尚欠480万元。中航公司主张其未及时支付场地租金，是因为鸿源公司未能在六个月内完成租赁400亩土地且提供的土地不适用于生产超白玻璃的需求，但从已查明的事实看，鸿源公司与土地所有权人签订的《矿区租地合同》作为涉案协议的附件，鸿源公司已经完成在采区内租赁400亩土地的义务，并已经实际将土地交由中航公司开采使用，且至2016年9月中航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中航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中航公司认为涉案土地不符合生产超白玻璃的要求，但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看，也并没有明确要求鸿源公司提供的土地必需达到符合生产超白玻璃的要求。故一审判决驳回中航公司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维持。2.原砂费。鸿源公司主张原砂费的诉讼时效应当以最后一期矿砂发生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从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看，鸿源公司是分段计算每次原砂费，并未将中航公司后次付款计入前次欠款，且鸿源公司亦未积极主张2015年5月10日之前的原砂费，故一审判决未支持鸿源公司2015年5月10日前的原砂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3.违约金的计算。鸿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24%收取违约金，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合合同履行程度，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和精神，应予维持。关于文昌中航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在2016年3月之前一直参与涉案《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履行。2016年3月后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名称虽变更为中航昌江分公司，但其业务仍由文昌中航公司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可以领取营业执照，但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负担。文昌中航昌江分公司与文昌中航公司仍存在隶属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文昌中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鸿源公司、中航公司、文昌中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58元，由上诉人昌江鸿源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753元，由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海南文昌中航石英砂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亮审判员 龙蜀娟审判员 张模金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雪娟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