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商初字第2578号
原告：杨龙华。
委托代理人：孙海光，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国成。
被告：石九美。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春英、徐浩杰，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龙华为与被告余国成、石九美买卖、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楼科威独任审判，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供的2010年12月25日的收条是否是原告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鉴定完毕后，于2016年1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海光，被告余国成、石九美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春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龙华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曾开办诸暨市××九妹包覆纱厂，经营者为被告余国成，后该厂于2013年2月17日歇业注销。在该厂经营期间，原告应被告需要，为其供应、加工包纱。自2010年8月起至2013年，原告陆续为该厂供应、加工包纱，在销货清单中，部分由两被告亲自签收，部分由其雇员签收。在2013年阴历年底，经原告与被告余国成对账，被告余国成确认加工费共计人民币492017元，货款共计人民币245496元，但拒绝出具欠条，且未在对账草稿上签字，期间，两被告陆续付款647685元，余款89828元经多次催讨均遭拒付。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诸暨市××九妹包覆纱厂之间的包纱买卖、加工业务均合法有效，在诸暨市××九妹包覆纱厂歇业注销后，两被告应有承继该厂债务的义务。现起诉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及加工费共计人民币89828元。
被告余国成、石九美未递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原、被告之间曾经有业务往来是事实，但原告诉称的货款金额与实际不符，据被告核对，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是585929.80元，但被告于2010年10月22日至2014年1月31日共计支付原告货款722685元，被告已经多付116755.20元。
原告杨龙华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结婚登记申请书1份，用以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两被告经质证，没有异议。
2、个体工商户情况（注销）1份，用以证明诸暨市××九妹包覆纱厂于2013年2月17日歇业注销，经营者为被告余国成的事实。
两被告经质证，没有异议，认为个体工商户已经歇业，已升级变为合伙企业。
3、销货清单（买卖）39份，销货清单（加工）124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发生涤纶丝以及包覆纱的买卖、加工业务，均是由被告石九美、余国成以及被告的驾驶员签收。
两被告经质证，认为2011年7月2日编号4516657，401.8公斤，余国成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2011年1月25日编号4516573，27.84公斤，2011年1月26日编号4516574，333.11公斤，该2张销货清单没有签字；有四笔为加工费即2011年1月23日编号为4516605，规格2068，798.7；2010年9月30日编号为4516423，规格2050，492；2010年12月21日编号为4516561，规格2050，5169；2010年12月21日编号为4516562，规格2050，397.9，签字人代运是被告的会计；其余没有异议。被告认为货款是236258.63元，加工费是482362元，但原告差涤纶1017公斤，差氨纶441公斤，原告从被告处拿走尼龙袋2万只，在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中由被告对上述差的货物进行记载。
4、由被告余国成书写的结算单1份，在该结算单上已经明确了加工费为492017元，货款为245496元。
两被告经质证，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余国成在对账单上写的加工费、货款金额是根据原告报的数字写上去，对该加工费、货款金额有异议，这只是打的草稿，且被告余国成已经注明涤纶差1017公斤，氨纶差441公斤，尼龙袋2万只，84989公斤包覆纱一共3915箱，每箱都差了公斤。
原告陈述涤纶差1017公斤在以下账目中予以扣除，善勇退60.6公斤，李光退56公斤+50公斤+356.7公斤，损耗65311.18×0.007=457.1。氨纶差441公斤当中有一笔333.11公斤的氨纶有漏账，就是被告提出异议的2011年1月25、26日的2张销货清单；对2万只尼龙袋原告认可，原告同意扣除700元。
被告对涤纶损耗457.1公斤不予认可，对其余退货表示认可；对氨纶333.11公斤表示没有收到，不予认可；尼龙袋扣款700元没有异议。
5、杨龙华2010-2011年原料成品年度报表以及照片，报表是从被告的电脑处打印出来，该报表与被告余国成的结算单即证据4相对应。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该报表、照片不是从被告会计处打印来的。
6、照片一张，照片显示被告的会计打开电脑让原告的丈夫看账单，用以证明证据5是从被告电脑上打印出来。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提供的电脑账单、照片就是从被告会计处拍出来的，两者缺乏关联性。
7、当庭口头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被告已经收到333.11公斤氨纶，该笔货物是证人拉到被告处，当时被告单位无人，证人就将货物放在被告仓库。因证人未到庭，且根据原告的陈述，证人到被告单位时被告单位无人，根据上述情况，本院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
8、2011年元月份的对账清单，用以证明333.11公斤氨纶被告已经收到，在该对账单中被告的会计已经打了勾，且在旁边写了没有签字，并在电脑的对账单中也已经列进去了。对账清单是原告书写，该证据的来源是被告石九美交给原告。
经质证，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一般情况下由原、被告对送货单进行对账，原告提供的2011年1月份的对账清单没有被告本人的签字，且被告也没有让会计进行核对，所以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
被告余国成、石九美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
9、收条5张（付款20笔），2014年1月30日的汇款凭证（汇款2万元）1份，用以证明被告以现金或汇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702685元（不包括2013年2月9日未出具收条的20000元），其中2010年10月25日付8745元，2012年10月份付10440元未出具收条。
原告经质证，对汇款凭证没有异议，对2012年5月25日的收条2万元有异议，原告没有收到，该收条系被告拓印或者伪造了原告的笔迹，该收条下面还有一行字，“2013年2月9日付杨龙华现金2万元”原告未签字，也未收到过该款项。2010年12月25日的35000元没有收到，对该收条有异议，不是原告本人的签字，并申请笔迹鉴定。2010年10月25日付8745元，2012年10月份付10440元是事实。
10、申请证人周某、吴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13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2万元，当时原告没有出具收条的事实。两证人都是被告的客户，当天是到被告处来算账的，原告也到被告处算账。
证人吴某的证言内容为：2012年，证人与被告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向证人购买涤纶丝，2012年大年三十中午，证人去被告处讨钞票，原告夫妻与被告夫妻都在，证人去的时候他们在争吵，争吵了一段时间后，余国成从外面拿来2万元现金交给原告杨龙华或者是杨龙华的丈夫，具体记不清了，反正是面额100元的两叠现金。他们拿了钱后没多久就走了，证人提醒石九美怎么没有出具收条，被告石九美要去打电话，想让原告回来出具收条，但证人当时比较急，说原告肯定事后会出具的，如果不出具的话，证人也会来作证的。证人与被告之间的账当天就结清了，打到证人妻子的账户上的。
证人周某的证言内容为：证人与被告有棉纱买卖关系，2011年到2013年期间被告向证人购买棉纱，2012年大年三十证人到余国成的包覆纱厂对账，原告夫妻已经到了，被告夫妻还没有到，证人还与原告夫妻聊了几句，证人排在原告夫妻后面结账，余国成拿了2叠钱走出去交给石九美，石九美再交给原告杨龙华，当时原告夫妻与被告夫妻在争吵，原告要求被告多付点，后原告夫妻拿了现金后就走了，另一对来结账夫妻的妻子提醒被告石九美说，怎么收条都没出具，后石九美就要打电话给原告，之后两被告夫妻就一直在争吵，两被告争吵时说是2万元，当时证人还劝两被告，都是本地人肯定不会赖账的。证人与被告之间的账在2013年过年已全部结清。
经质证，两被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原告对两证人的证言除了那天去催讨货款没有异议，其他大部分内容有异议，原告对该两证人都不认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印象，据原告回忆那天在场有七、八个人，听口气都是来讨钞票的，原告确实是去被告处对账，该两证人与本案的被告有利害关系，因该两证人均是被告的债权人，到目前其债权已全部结清，对其陈述的内容原告认为是有利于本案被告。且两证人的证言有相互矛盾之处，第一个证人讲到所谓的2万元是余国成交给原告的，第二个证人讲到该2万元是石九美交给原告的，第一个证人陈述其提醒被告原告没有出具收条，第二个证人陈述是第一个证人的妻子说原告没有出具收条，两个证人陈述不客观，存在证人与被告之间串通的嫌疑，请求法庭根据其陈述来确定证人的陈述是否客观。
11、2013年2月9日农村合作银行诸暨分行浣纱分理处客户回单联，用以证明被告余国成于2013年2月9日从该银行取款2万元，印证被告于2013年2月9日向原告交付2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将该2万元交付原告的事实。当天有很多债权人催讨债务，被告不可能仅仅向本案原告支付2万元，且刚才证人讲到被告支付货款都是以转账的方式。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提供的2010年12月25日的收条是否系原告杨龙华书写，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12），认为该收条是原告杨龙华书写形成。
经质证，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两被告对证据1、2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3，对两被告没有异议的销货清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被告提出异议认为不是余国成本人签字的销货清单，因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被告提出异议的由被告会计“代运”签字的清单应认定为被告已收到；对被告方未签字的销货清单将在证据8中作出认定；证据4，两被告对该结算的内容由被告余国成所写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被告余国成所写的涤纶差1017公斤，40D氨纶差441公斤，尼龙袋2万只，原告认可尼龙袋20000只，并同意扣除700元，本院予以认定，涤纶差的数量被告已当庭认可为457.1公斤，原告认为457.1公斤系加工时的损耗，并认为双方事先已约定损耗为7‰，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故该457.1公斤涤纶应在被告应付款项中扣除。对40D氨纶差441公斤是否应予扣除将在证据8中予以阐述。对证据5、6，两被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与证据4被告余国成所写的结算内容能相互印证，故对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据8系原告自行制作，未经被告签字确认，原告认为该2011年1月的对账清单与证据5年度报表能相互对应，本院经核对，该1月对账单中40D-333.11，在年度报表“2011年1月”栏中未能体现，无法对应，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对原告主张已退被告40D氨纶333.11公斤的事实因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被告未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损耗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亦不予认定，故对被告在证据4中注明的40D氨纶差441公斤也应在被告应付款中扣除。证据9，原告对其中两笔收条提出异议，并对其中2012年12月25日的收条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该收条系原告所书写，原告对另一份收条的异议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收条均确认为有效证据，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702685元。证据10，两证人均与被告有业务往来，且被告方与两证人之间的款项已结清，而与原告并不认识，故两证人与被告方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两证人虽均陈述原告收到现金2万元，但两证人均未陈述原、被告当场对钞票金额进行了清点，却一致认为是2万元，经法庭询问后又陈述看到面额100元的2叠钱，后来听被告讲是2万元，可见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且两证人的陈述相互之间有矛盾，证人吴某陈述是余国成将钱交给原告或原告的丈夫，具体交给谁已记不清，而证人周某陈述是余国成将钱给石九美，石九美再交给原告，证人吴某陈述其提醒石九美原告未出具收条，而证人周某陈述是吴某的妻子提醒石九美未出具收条。本院认为，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交付款项的一方应要求接收款项方出具收款凭证，特别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收款凭证是证明款项交付的有效证据，而原、被告之间有多次收付款情况发生，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来看，大部分是被告交付现金，由原告出具收条，现被告对该2万元不能提供原告出具的收条，而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也有相互矛盾之处，尚不足以证明被告辩称的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11，该取款凭证记载的户名为“黄杏莲”，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确认。对证据12双方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起，原告与诸暨市××九妹包覆纱厂之间存在包纱的买卖及加工关系。2013年2月，双方进行对账，并由被告余国成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了相应的原料成品数量，并确认加工费为492017元，货款为245496元，同时注明原告差涤纶1017公斤，40D氨纶441公斤，尼龙袋20000只。庭审中，两被告认可差涤纶为457.1公斤。两被告已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加工费共计702685元。
另查明，诸暨市××九妹包覆纱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余国成。已于2013年2月17日歇业注销。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该包覆纱厂。
本院认为，原告与诸暨市××九妹包覆纱厂之间的包纱买卖及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后该个体工商户已歇业注销。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余国成，被告石九美与余国成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该包覆纱厂。现原告起诉两被告，被告主体适格。经双方对账，两被告应付的加工费为492017元，货款为245496元，共计737513元，由被告余国成出具的对账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在加工过程中缺失的涤纶457.1公斤，40D氨纶441公斤及尼龙袋20000只，应从被告应付的货款及加工费中予以扣除。原告只认可尼龙袋20000只同意扣除700元，对其余不予认可，认为涤纶457.1公斤是正常的损耗，40D氨纶其中333.1公斤已退给被告，其余也是正常的损耗，原告对退给被告40D氨纶333.1公斤缺乏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损耗也缺乏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均不予认定。涤纶457.1公斤，原告认为单价为14.1元、14.3元，被告则认为15元、16元，本院酌情认定15元，计6856.50元；40D氨纶441公斤，原、被告均认可单价为50元，计22050元；尼龙袋20000只，计700元；故共计应扣除29606.50元。扣除后，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及加工费为707906.5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702685元，尚应付5221.50元。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其仅收到647685元，与其出具的收条不相符，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认为加工费为482518.90元，货款为232658.63元，缺乏相应的证据，与被告余国成出具的结算单相矛盾，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还辩称3915箱包纱每箱差0.6公斤，缺乏相应的证据，结算单中也不能反映这一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国成、石九美支付原告杨龙华货款及加工费计人民币5221.5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杨龙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46元，依法减半收取1023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3423元，由原告杨龙华负担3363元，被告余国成、石九美负担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046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并注明上诉费及一审案号、上诉人的姓名或单位，绍兴银行营业部及各网点不办理现金交费业务)。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楼科威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蔡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