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刑二终字第00036号
公诉机关宁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原任宁乡县农业机械管理局管理监督科科长。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1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同年1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宁乡县看守所。
宁乡县人民法院审理宁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某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3）宁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借卷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宁乡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一、滥用职权的事实。2009年湖南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根据国家规定没有将盘式拖拉机列入《湖南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产品目录》。2010年，湖南省农业机械管理局考虑到湖南省农业机械的发展，于是又将盘式拖拉机列入《湖南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目录》中的“多用农田作业机”项目。2010年5月，长沙桑铼特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某、长沙佳宁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宁乡金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为将2008年、2009年销售的盘式拖拉机纳入2010年的“多用农田作业机械”项目而套取国家补贴，多次找到时任宁乡县农机局局长易某某（已判刑）和主管农机补贴的宁乡县农机局党组书记文某某，要他们帮忙将2009年国家规定不予补贴的盘式拖拉机，纳入2010年“多用农田作业机”项目内补报国家农机购置补贴。2010年5月21日，易某某召集县农机局书记文某某、县农机安全监理站站长即本案被告人谢某、县农机局购机补贴办主任金科龙、周某、黄某某、刘某七人在易办公室开会。会上，易某某提出：同意将2008年、2009年三个公司销售的共700多台盘式拖拉机纳入2010年补报国家购置补贴，但三个公司要按每台5**元上交农机局，申报资料的问题由文某某负总责，被告人谢某负责配合三家公司和文某某搞好申报资料。被告人谢某即提出要补报2008年、2009年销售的盘式拖拉机，申报资料中的行驶证、发票是必须要的，行驶证、发票上的时间是2008年、2009年，要将700多台盘式拖拉机的行驶证日期全部更改为2010年才行。文某某表示申报资料要搞齐，行驶证和发票的时间不能体现是2009年。易某某就被告人谢某提出的方案没有表示反对。会后，被告人谢某指示县农机监理站会计张某将三家公司补报的708台盘式拖拉机的行驶证时间，全部更改为2010年。县农机局补贴办将708台盘式拖拉机名册和更改时间后的行驶证复印件整理成册，经文某某初审，易某某签字后，作为申报资料层报到省农机局，由省农机局审核。2010年下半年，708台盘式拖拉机补报国家购机补贴成功，三家公司共计获得国家购机补贴354万元。2010年12月25日，周某，黄某某，刘某三人按每台5**元，共计交31.1万元管理费给县农机局。另交县农机安全监理站7.08万元的加班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审查核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周某的证言：均证明在2010年5月补报2008、2005年已销售的盘式拖拉机农机补贴，谢某等在易某某住处下，在易某某办公室开会，决定由谢某负责配合周某、黄某某、刘某三家公司和文某某搞好审报工作，谢某提出要更改行驶证的时间问题，易某某没有表示反对。后谢某指示张某更改行驶证时间及相关人员审批上报农机补贴并办理到位的事实。
2、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国家农机补贴不能跨年申报，同时证明省农机局对宁乡县农机局2010年自己处理708台的事没有单独作出批复。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在2010年5月份，在谢某安排下，将周某、刘某、黄某某三公司在2008年至2009年销售的批量盘式拖拉机在2010年补办国家购置补贴手续，更改行驶证日期，并收到周某、刘某、黄某某交的70800元办理费后造表发给监理站职工。
4、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明盘式拖拉机在2008年列入省农机购置补贴目录，2009年没有列入农机购置补贴目录；2010年又列入上述项目补贴，同时证明农机购置补贴不能跨年申报，省农机局没有对没有县农机局708台跨年申报作出答复和研究，其本人也没有明示或暗示或默认宁乡县农机局这样做。
5、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上报农机局）更改时间后的708台盘式拖拉机行驶证复印件在卷，证明谢某安排张某更改了708台盘式拖拉机购机时间。
6、708台盘式拖拉机上报省农机局名册及宁乡县2010年上半年农机购置补贴专项资金结算确认函在卷，证明在谢某等安排下，708台盘式拖拉机获国家专项补贴354万元。
7、户籍证明，被告人谢某的身份情况。
8、上诉人谢某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在卷，被告人谢某对2010年5月份在易某某主持下，安排张某等更改2008至2009年未获农机补贴的708台盘式拖拉机行驶证，上报套取国家补贴354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受贿的事实。2010年5月底，被告人谢某三次分别收受上述三公司的黄某某、周某、刘佳三人为感谢被告人谢某的帮忙所送现金14000元、32000元、21000元，共计67000元。
2011年8月26日，被告人谢某主动到宁乡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交待其担任农机局农机监理站支部书记期间，于2010年违规办理708台农机购置补贴手续和受贿67000元的事实，并于2011年11月8日退缴受贿款67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审查核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因为要补报2008年、2009年销售的164台盘式拖拉机农机补贴，为了要县农机监理站站长谢某在更改购机补贴申报资料等方面的帮忙，送给谢某现金14000元的事实。
2、证人周某的证言及书面证言，证明2010年在补报2009年、2008年销售的331台拖拉机农机补贴的过程中，为感谢县农机监理站站长谢某在购机补贴申报材料更改完善等帮助，送给谢某32000元的事实。
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书面证言，证明2010年在补报2009年、2008年销售的213台拖拉机农机补贴的过程中，为感谢县农机监理站站长谢某在购机补贴申报材料更改完善等帮助，大约是2010年5月底6月初的一天下午到监理站，送给谢某21000元的事实。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0年上半年的时候，周某安排其去县农机监理站晚上加班，为331台拖拉机补报购机补贴。并送33100元加班费给监理站的事实。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份左右，其监理站帮助周某、刘某及黄某某他们完善了708台盘式拖拉机的购机补贴申报资料，周某、刘某以及黄某某总共交70800元加班费到其手上，最后其造表后作为加班补助发给了监理站的干职工。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至2011年节假日期间与谢某的经济往来情况。
7、关于谢某同志的任免通知、企业法人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户籍证明在卷，证明被告人谢某系国家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论及相关身份情况。
8、向监理站交100元／台“加班费”的部分凭证在卷。
9、宁乡县2010年上半年农机购置补贴专项资金结算确认函在卷，证明该补贴共354万元。
10、708台盘式拖拉机上报省农机局名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更改时间后的708台盘式拖拉机行驶证复印件在卷。
11、中共宁乡县纪律检察委员会出具的“谢某在纪委调查期间有关情况的说明”及到案经过，证明谢某于2011年8月26日主动到宁乡县纪委交代其滥用职权和受贿的犯罪事实。
12、受贿款去向凭证、扣押决定书及缴款书，证明谢某收受款去向及退赃67000元。
13、被告人谢某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在卷，证明被告人谢某对在2010年违规补办农机补贴手续时，收受周某、刘某、黄某某三人共计67000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该院认为，被告人谢某身为国家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伙同他人，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67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谢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谢某在共同滥用职权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谢某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谢某在中共宁乡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滥用职权和受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谢某案发后，能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又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二、宁乡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被告人谢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七千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谢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畸重，在滥用职权共同犯罪中，同案主犯易某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而其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却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乡县农业机械管理局系国有事业单位，负有管理和服务农机事业的职责，上诉人谢某系该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伙同他人，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又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67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谢某在共同滥用职权犯罪中系从犯，对其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谢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谢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谢某案发后，能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谢某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谢某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畸重，在滥用职权共同犯罪中，同案主犯易某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而其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却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查，宁乡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1）宁刑初字第655号刑事判决，以上诉人谢某的同案主犯易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谢某作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原审对其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谢某犯滥用职权罪的定罪部分、对上诉人谢某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谢某犯滥用职权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谢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原已羁押2个月12日，即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华
审 判 员 蒋家来
代理审判员 赵 喆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牟治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
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