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烁，男，汉族，1994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缑燕燕，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秋生，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鹏海边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龙海路569-11号。法定代表人：林大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平，系该公司的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烁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鹏海边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东鹏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倪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青岛东鹏公司、天猫公司向倪烁退还货款4876.8元和赔偿货款十倍的赔偿金48768元，共计人民币53844.8元；二、请求青岛东鹏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且适用的法律亦存在错误，作出的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故案涉产品是否因含有甲醛而属于不合格产品并无相应的国家标准”存在明显的错误，因为根据《卫生部办公厅关于(GB2760-2011)有关问题的复函》：“……甲醛缺乏食品添加剂工艺必要性，不得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之规定，我国已经明令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甲醛，所以案涉产品含有甲醛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第二，一审法院依据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的规定，认定案涉产品的甲醛含量未超过产品可能自带的本底含量值，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规定并非法律、法规和规章，不能援引该规定进行判决。其次，我国对干制水产品的甲醛含量已制定了相应的法律规定，所以本案应适用这些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SC/T30252006）》规定干制水产品样品中甲醛的检出限为0.50mg/kg，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发布的《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规定干制水产品甲醛含量应≤10.0mg/kg。然而，在本案中，案涉产品甲醛含量为62.7mg/kg，远远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干制水产品的甲醛含量限量，所以，涉案产品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对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质量安全标准由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本案中，涉案鱿鱼丝甲醛的含量已远超国家标准，青岛东鹏公司并未就涉案鱿鱼丝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提供相关证据，所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之规定，食品销售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证明文件，食品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的其他标识。在本案中，因青岛东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食品在进货时具有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其作为销售者在未对涉案食品进行合理审查的前提下销售给倪烁，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系明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青岛东鹏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不存在食品质量安全问题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且缺乏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另外，倪烁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倪烁的上诉请求。青岛东鹏公司辩称：一、《国家卫生计生委司关于干制水产品中甲醛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有如下内容：“虽然甲醛属于污染物，禁止在食品中添加，但是甲醛天然存在于蔬菜、水产品、肉、蛋、奶等多种食品中。食品中甲醛的本底含量可随着储存条件、加工工艺、加工时间不同等而动态变化。有关国际组织、其他国家和我国均未制定食品中甲醛限量标准。对食品中检出甲醛，不能直接判定为非法添加。”故倪烁说青岛东鹏公司因含有甲醛就是不合格产品，并无相应的国家标准。二、根据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甲醛问题的说明》（TC16/SC3便字［2008］第02号）表明，在冷冻虾仁、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品中甲醛的本底含量最高可达90mg/kg以上，而且随着贮藏期的增加，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干制品中甲醛含量会增加到100mg/kg以上。倪烁送检的鱿鱼丝甲醛含量为39.9mg/kg。并非倪烁在上诉状中书写的甲醛含量62.7mg/kg。该含量并未超过产品可能自带的本底含量值。也不能据此认定其中的甲醛为人工添加。三、青岛东鹏公司是合法的企业，经过严格的国家审批手续获得生产的资质。公司进货时都有严格的进货手续包括原料厂家的三证、自检报告。并建立了非常规范的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后附全部合格的证明）。所以倪烁提出青岛东鹏公司未举证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即认定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青岛东鹏公司认为，青岛东鹏公司销售的鱿鱼条产品质量合格，不存在食品质量安全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倪烁不合理且不合法的请求。天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驳回倪烁的诉请。倪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东鹏公司向倪烁退还货款共计4876.8元；2.判令青岛东鹏公司、天猫公司向倪烁连带赔偿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共计人民币48768元；3.判令青岛东鹏公司、天猫公司向倪烁连带赔偿鉴定费人民币200元；4.判令青岛东鹏公司、天猫公司承担一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及2016年6月2日，倪烁在青岛东鹏公司设于天猫商城的“海边人旗舰店”购买“海边人手撕鱿鱼丝500g两件包邮碳烤鱿鱼条青岛特产零食风琴鱿鱼片”102袋、130袋，总价款4876.8元。倪烁称收货后发现所购鱿鱼丝的味道怪异，故将所购产品委托珠海出入境检验检验局进行“甲醛”项目的检验，珠海出入境检验检验局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编号为2116015488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载明：经SN/T1547-2011检验方法检验，倪烁所购买的“海边人”牌铁板烧鱿鱼甲醛含量为39.9mg/kg,检验结论为：该送检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甲醛结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第1-5批汇总）的要求。天猫公司认为编号为2116015488的检验报告检验的是倪烁单方送检的鱿鱼丝，是否就是青岛东鹏公司售出的无法确认，检验机构及检验人员是否具有相应的检验资质无法确认，检验程序是否合法无法确认，该检验报告只检验了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的产品，相应的检验结论对其他产品不适用，检验报告采取的检验方法和检验标准有异议，检验报告本身明确采用SN/T1547-2011，该检验方法和检验报告采用的检验标准，与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所规定的检验方法SC/T3025-2006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不一致，因此该检验报告应不予采信。青岛东鹏公司在一审案件诉讼过程中向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技术中心发函，函的主要内容为：关于2116015488的检验报告，我公司存在如下异议：1.上述报告的判定依据中甲醛适用于水发水产品，我公司为干制水产品，评判依据不符；2.水产品鱿鱼中含有内源性甲醛，检出并不能说明产品进行了添加；3.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2014年7月22日依申请公开的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中已对干制水产品中的甲醛含量及检出判定予以明确回复。青岛东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编号为2116015488R的检验报告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编号为2116015488R检验报告于2016年9月9日出具，主要内容为：对倪烁提供的品牌为“海边人”的铁板烧鱿鱼按照SN/T1547-2011检验方法检验，其甲醛含量为39.9mg/kg,该报告备注内容的第2）项载明“本报告系对编号2116015488报告的更改，原报告作废。”对于青岛东鹏公司提交的编号为2116015488R的检验报告复印件，倪烁不予认可，理由为该报告未加盖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公章，且青岛东鹏公司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经核对，以上两份检验报告均包含根据SN/T1547-2011检验方法检出倪烁送检的鱿鱼丝甲醛含量为39.9mg/kg的内容，区别仅在于编号为2116015488的检验报告比编号为2116015488R的检验报告多了一项检验结论，即“该送检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甲醛结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第1-5批汇总）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于倪烁分两次通过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平台购买青岛东鹏公司销售的“海边人”铁板烧鱿鱼500g/包，总计232包，共支出4876.8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案件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产品是否因含有大量甲醛而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鱿鱼丝》（GB/T23497-2009）并未对该类产品的甲醛限量作出相关规定，而《国家卫生计生委司关于干制水产品中甲醛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亦有如下内容：“虽然甲醛属于污染物，禁止在食品中添加，但是甲醛天然存在于蔬菜、水产品、肉、蛋、奶等多种食品中。食品中甲醛的本底含量可随着储存条件、加工工艺、加工时间不同等而动态变化。有关国际组织、其他国家和我国均未制定食品中甲醛限量标准。对食品中检出甲醛，不能直接判定为违法添加，而要根据对其生产经营过程具体情况的调查作出判定。”故案涉产品是否因含有甲醛而属于不合格产品并无相应的国家标准。其次，涉案产品并不属于进出口食品，不应适用SN/T1547-2011《进出口食品中甲醛的测定液相色谱法》进行检验。《进出口食品中甲醛的测定液相色谱法》明确本标准适用于进出口银鱼、香菇、面粉、奶粉、奶糖、奶油、乳饮料、啤酒中甲醛的测定，其并不适用于案涉鱿鱼丝产品中甲醛的测定。《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第1-5批汇总）禁止添加的是工业用甲醛，相应的该名单第10项工业用甲醛禁止添加在海参、鱿鱼等干水产品中，同时明确检测方法为SC/T3025-2006《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亦非SN/T1547-2011《进出口食品中甲醛的测定液相色谱法》，SC/T3025-2006《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与SN/T1547-2011《进出口食品中甲醛的测定液相色谱法》检测方法不一致，以SN/T1547-2011《进出口食品中甲醛的测定液相色谱法》检测方法检测出的检验结果并不能作为案涉产品甲醛含量超标的依据。第三，根据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TC16/SC3便字[2008]第02号）表明，在冷冻虾仁、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品中甲醛的本底含量最高可达到90mg/kg以上，而且随着贮藏期的增加，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干制品中甲醛含量会增高到100mg/kg以上。由此，即使退一步说，按照倪烁提交的编号为2116015488的检验报告，经SN/T1547-2011检验方法检测，倪烁送检的鱿鱼丝甲醛含量为39.9mg/kg，该含量也并未超过产品可能自带的本底含量值，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中的甲醛为人为添加。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倪烁主张案涉产品因含有大量甲醛而属于不合格产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倪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倪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青岛东鹏公司提交了进货验证记录，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对原味鱿鱼条的检验报告等，对其答辩意见予以证明。就此，倪烁称青岛东鹏公司和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来源，也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国家标准，检验报告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合法性认可。该份报告检验的项目不包含甲醛，不能证明其涉案产品符合国家对于干制水产品的产品质量标准。天猫公司称对青岛东鹏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倪烁主张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涉案产品甲醛含量超标；二是涉案产品没有证据证明有进货检验合格证明文件。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产品甲醛含量是否超标。倪烁主张涉案产品甲醛含量超标的主要依据为：青岛东鹏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甲醛含量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违规添加甲醛，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SC/T30252006）》规定的干制水产品样品中甲醛的检出限和《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规定干制水产品的甲醛含量标准。本院认为，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SC/T30252006）》规定的检出限，通常含义是运用特定方法在给定的置信度内可从样品中检出待测物质的最小浓度或量，并非倪烁所言的甲醛含量国家标准。其二，涉案产品并无证据证明书属于《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调整的绿色食品范围，倪烁主张适用该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其三，关于涉案鱿鱼丝甲醛是否属于人为添加。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虽然不能直接作为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但足以证明鱿鱼丝等水产品中存在甲醛的本底含量及其可能达到的数值。本案倪烁送检的鱿鱼丝甲醛含量为39.9mg/kg，低于《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指出的本底含量最高可达到的90mg/kg。而通常人工添加的会远超过该标准。据此，涉案产品未人为添加甲醛的盖然性较高，倪烁主张涉案产品存在人为添加甲醛，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四，除《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外，并无证据证明调整涉案产品的尚存在其他质量标准，青岛东鹏公司无需就此再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倪烁关于涉案产品甲醛含量超标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产品的进货检验问题。倪烁于一审中并未主张涉案产品没有证据证明有进货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故青岛东鹏公司无需就倪烁未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倪烁于二审中提出上述事实主张，不仅超出一审举证期限，且有违民事诉讼诚信原则，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倪烁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倪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志俊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