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5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子釜，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松，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文武砂镇东岱村，注册号350182100061038。
法定代表人：林明松。
原审第三人：林瑞芳，女，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棋，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子釜因与被上诉人林明松、福建省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林瑞芳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7）闽018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子釜上诉请求：1、将本案刑事部分移送公安机关；2、判令林明松、恒通物流承担违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明松、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恒通公司实为“空壳公司”，林明松声称“买下公司就得到土地”，并通过提供相关文件和红线图，诱使方子釜支付相应款项。实际上，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总价即土地面积90.18亩，每亩价格3.6万元，总价3246480万元。除土地外，合同无任何可确定股权对价的方式。2、林明松涉嫌诈骗罪，根据相关规定，应将其涉嫌犯罪的部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同时继续审理民事部分。3、虽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犯罪，但其与方子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因林瑞芳未在转让股权时提供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明，且其知道林明松无权代理行为后未在公告之日起一个月内作出任何表示，根据《合同法》第48条的规定，应视为拒绝追认。此后的追认行为，方子釜可以不接受。4、林瑞芳在知晓恒通公司股权对外转让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绝签字，此行为是阻止工商登记而使合同不能生效，并与林明松相互串通，不启动股权转让程序，目的在于等待第二次转让机会并获取高额利益，故应追加林瑞芳为被上诉人。5、被上诉人应负的报批义务在合同成立时即已产生。不论双方对该义务是否有约定，均属于合同义务，即使合同未生效也不影响其独立性。工商行政批准需以报批义务人报批为前提，如未履行报批义务，合同不可能生效。且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并非取得股权的必要条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公司的法定义务，股权变更在前，工商登记在后。6、被上诉人通过不办理或不协助办理的方式阻止合同生效，导致方子釜支付定金后无法继续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7、在股权对价约定不明且恒通公司无任何资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方子釜未支付股权对价款构成违约。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
被上诉人林明松辩称，1、方子釜要求移送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子釜一审时并未提出该诉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插片行为。且一审法院已依法向长乐公安局调取证据，长乐公安局刑事侦查城管中队经调查后亦认为不是诈骗。2、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林明松转让恒通公司股权，事先已取得林瑞芳同意，事后林瑞芳亦已作出书面确认。方子釜主张系因林明松无权处置恒通公司全部股权才导致其拒付股权转让款，此与其庭审中所称应当办理土地报批手续后才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符。林明松已将恒通公司全部实际情况告知方子釜，林瑞芳所持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亦为林明松，且林瑞芳事后的追认行为也是对股权可过户的再一次确认。3、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除定金外，方子釜未支付任何款项，存在违约，其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方子釜的违约行为导致恒通公司相关项目无法继续推进，其所缴纳的定金无法覆盖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保留追求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权利。
被上诉人恒通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林瑞芳辩称，1、方子釜的上诉请求与其一审诉讼请求完全不同，属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进行审理。2、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林明松不是诈骗。3、股权转让之前，林瑞芳已口头授权林明松全权处理恒通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事后亦出具追认函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故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方子釜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有违诚信原则。
方子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子釜与林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成立；2、解除方子釜与林明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3、林明松返还方子釜本金5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和利息损失（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从签约之日起算，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4年7月4日起算，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恒通公司及林瑞芳对林明松应承担的还款及赔偿违约金和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林明松、恒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方子釜（乙方-受让方）与林明松（甲方-
转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拥有恒通公司100%股权，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恒通公司现股权价值为3246480元；甲方自愿将恒通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恒通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总价为3246480元；以本合同生效之日为基准日，股权转让总价中包含恒通公司拥有的所有资产和权益（本公司账户为零，以公司现状为准）；股权转让总价中不包含合同生效日之前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合同生效日之前的公司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承担；乙方应先支付甲方定金50万元，待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甲、乙双方应一同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一次性将定金之外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担保，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保证在本合同生效前未欠员工工资及其他应付款，不存在劳动争议未结纠纷，否则相关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生效之前所有应缴税费和生产费用等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合同生效之日起所有应缴税费和生产费用等全部债务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协助甲方催收在本合同生效之前的债权；如甲方的原因，致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乙方已经支付转让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的原因，致不能按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一周内不能按期付全款，则为违约，先前乙方支付甲方的定金50万元则不予归还；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应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合同；本合同自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生效。签订合同前，方子釜已于2014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林明松支付了约定的50万元定金。2014年7月15日，林明松在《海峡都市报》刊登《声明》：“原福建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将依法进行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自登报之日起原债权债务与新公司无关。特此声明。”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后，方子釜未向林明松支付该合同项下除50万元定金之外的其他款项；林明松也未与方子釜办理恒通公司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7月12日，方子釜诉至长乐法院，以其所诉事实和理由，提出如上诉求。长乐法院经审理认为，诉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方子釜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合同生效，因方子釜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故认定该合同成立而未生效，并认为方子釜已实际交付定金，依定金条款及法律规定，其无权要求返还已付定金，且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闽018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1、方子釜与林明松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6年8月23日解除；2、驳回方子釜其他诉讼请求。方子釜不服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闽01民终529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判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中，长乐法院根据方子釜的申请，追加林瑞芳为本案第三人。
另查，恒通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经长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林明松和林瑞芳（该两人系夫妻关系），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其中林明松认缴出资额400万元（持股比例80%），实缴出资额80万元，林瑞芳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20%），实缴出资额20万元；林明松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瑞芳于2015年2月1日出具《追认函》，认可林明松与方子釜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处分其持有的恒通公司20%股权的行为，并自愿承担林明松签订该合同对其产生的所有权利和义务。
又查，“福建省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13年7月26日经长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2013年8月19日，长乐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形成[2013]149号《专题会议纪要》（全称《福建省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仓储项目会审会议纪要》），原则同意“福建省恒通物流有限公司”预申请用地90亩用于建设仓储物流项目，拟选址长乐市文武砂镇东岱村，由长乐市土地发展中心作为业主，“福建省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预申请单位上报审批（注册企业名称按工商核准），明确该项目用地以挂牌方式出让土地，出让价每亩不低于12万元。长乐市城乡规划局根据上述《专题会议纪要》及其他相关文件，于2013年11月3日复函长乐市土地发展中心，拟定该中心申请，预申请人为恒通公司（此时恒通公司已登记成立）的文武砂镇2013年第1号仓储建设项目选址用地，地点在长乐市梅江线北侧，项目用地90.18亩，规划条件有效期为一年，逾期未经该局批准延期自然作废。
再查，方子釜基于其提起本案诉讼所诉事由，并提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专题会议纪要》、恒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仓储用地申请报告、银行转账凭条等材料，曾于2014年8月25日向长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城关中队报案，称其被林明松诈骗50万元。该中队经审查认为不是诈骗案，未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由他人取得该股东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权转让的一般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经其他股东同意，可以向本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本案中，恒通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除法定代表人林明松股东外，林瑞芳也是该公司的登记股东之一，但两人系夫妻关系，且林瑞芳亦确认其在林明松与方子釜商讨转让恒通公司股权之前，已经口头授权林明松全权处理该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并在事后进行了书面追认，认可林明松与方子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而该《股权转让合同》只约定有转让恒通公司100%股权的相关内容，并没有涉及方子釜所谓的“转让土地”问题；况且，即便方子釜与林明松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与上述恒通公司的预申请仓储建设项目用地有关，因该预申请项目用地只是恒通公司将来可能获准使用的土地，该项目用地申请权益附随公司股权转让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方子釜受让恒通公司股权后仍可继续以公司名义申报该项目用地，不能就此认为林明松与其签约实为“转让土地”。至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时恒通公司的状况，方子釜是明知的（合同载明恒通公司拥有的所有资产和权益“以公司现状为准”），合同约定的3246480元股权转让对价，亦是当事人双方的合意。据此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林明松与方子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就转让恒通公司股权的相关事宜通过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方子釜关于林明松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标的是“公司名下唯一的该未经批准的土地资产”，及林明松“转让土地”涉嫌诈骗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上述公安机关对此已作审查认为不是诈骗）。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双方签约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约定“自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生效”内容中的“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为合同成立时已经确定的事实，不构成当事人为控制意思表示效果发生与消灭，在签约时约定的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作为决定合同效力的附款条件。亦即，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不仅如方子釜所主张的合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该合同自签订成立之时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这是法律规定的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对依法成立的合同，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当事人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如上分析，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为依法成立，并即时生效的合同。对方子釜所诉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鉴于林明松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解除该合同。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林明松是否应返还方子釜50万元定金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定金是担保法规定的债的一种担保方式，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为了担保合同的履行而预先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可以依照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并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履行定金罚则。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即方子釜）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将定金之外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后办理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如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一周内不能按期付全款则为违约，50万元定金不予归还。而事实上，方子釜在签订合同后并没有按照约定先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方子釜主张要求林明松返还本金50万元（即50万元定金）并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不符，其要求恒通公司和林瑞芳承担责任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明松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方子釜违约不应返还定金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方子釜与林明松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驳回方子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72元，由方子釜负担。
二审中，方子釜提交以下证据：恒通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拟证明恒通公司系为诈骗而设立，林明松一审时主张该公司商标具有财产价值，不能成立。林明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显示公司注册时股东为林明松和林瑞芳。林瑞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应采纳。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恒通公司的企业资产状况信息各项均为零，该公司亦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于2016年7月14日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
本院认为，公司股权对价的确定是以公司有形或无形资产价值为基础。从现有证据来看，恒通公司自2013年7月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并于2013年9月18日成立后，除以公司名义向长乐区政府申请仓储项目用地90亩外，未开展过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加之该公司无任何资产，亦无品牌价值或特殊的行业资质，显然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3246480元股权对价相背离。对此，被上诉人林明松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纵观恒通公司成立、申请用地及本案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点及行为过程可见，林明松成立恒通公司的真正目的在于以该公司名义申请仓储用地，其与方子釜交易的并非公司股权，而是可能获批的仓储用地，公司股权价值预期判断的依据即为前述用地价值。因此，本院认为，林明松与方子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所希冀达到的是与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同的法律效果，这一将导致土地权益发生实质性转移的行为应受土地转让相关法律法规的限制与约束。但其双方通过设立“空壳公司”申请用地，并以股权转让为名，行“买卖土地”之实，规避了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土地转让条件与交易限制的规定，并逃避了正常土地交易应缴纳的高额税费，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这不仅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更将严重扰乱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故此行为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林明松根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方子釜向其缴纳的50万元定金，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亦将产生不良的社会示范效应，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关注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合同自方子釜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生效。鉴于上文分析，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自始无效，故双方关于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亦无效。一审判决关于该约定的认定及相关解析，本院不予评价。
另外，本案系方子釜与林明松关于转让恒通公司的股权而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院审理中亦未发现有关林明松涉嫌合同诈骗的线索，本案不符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条件。而且方子釜于二审中明确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林明松合同诈骗，故关于林明松是否涉嫌犯罪由公安机关决定，本案亦无移送必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
二、林明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子釜返还定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标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方子釜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2772元，均由林明松负担27856元，由方子釜负担4916元。
审 判 长 林秀榕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