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汴民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朝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影弟。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蕊。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抓。
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胜利，兰考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棍。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建。
张金棍、张培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国章，河南何延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金中。
上诉人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因与上诉人张培建、张金棍、被上诉人付金中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2）兰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4日10点许，张金棍、张培建合伙购买堌阳镇范场村徐雨顺的树木后，雇佣付金中为他们二人伐树，张金棍、张培建每天付给付金中劳务费150元，由付金中自带伐树工具进行伐树。张金棍的哥哥张金义、张培建的儿子张宏灿义务帮助付金中伐树。在伐树过程中，在树被伐倒时，有范场村附近村民上前捋树叶，张金棍、张培建等处于安全考虑也进行了制止，但仍有人继续捋树叶。后来，张金棍、张培建将伐好的部分树木装车后，二人送往销售地点销售，付金中继续伐树，张金义、张宏灿帮助伐树。在伐倒一棵树时，由于付金中、张金义、张宏灿没有很好的控制住树倒的方向，导致该树砸到了在附近捋树叶的徐秀枝。徐秀枝立即被送往兰考县人民医院固阳分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原发性脑干损伤；2、重型颅脑损伤；3、双肺挫伤；4、脑内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骨骨折；7、头皮撕脱伤；8、颈椎损伤（？）；9、腹部损伤（？）。当日下午转往兰考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额叶、右枕叶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前颅底骨折，额顶部软组织撕脱伤）；2、双肺挫伤；3、左肩部软组织损伤；4、糖尿病；5、左基底节脑梗塞（外伤性）。2011年7月2日，徐秀枝被送往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度颅脑外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额叶、右枕叶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前颅底骨折，额部软组织撕脱伤）；2、双肺挫伤（肺炎，气管切开术后）；3、左基底节脑梗塞；4、多发软组织损伤。于2011年8月25日出院。2011年9月3日，徐秀枝再次入住兰考县人民医院，主要诊断为严重脓毒症（继发性重症肺炎），其他诊断为：外伤性颅内出血吸收期、霉菌性肺炎（？）、低蛋白血症、贫血。2011年9月5日，徐秀枝不治身亡。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在兰考县人民医院固阳分院支付医疗费用1352.17元，在兰考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共8天，支付医疗费用14086.7元，在开封市中心血站兰考县供血库支出费用878元，在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55天，支付医疗费用54375元，在开封市百氏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支出购药费用536.6元，在诚信大药房支出购药费用600元。事发后，张金义、张宏灿给付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各种费用60000元。就其他赔偿问题，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与张金棍、张培建、付金中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以付金中在伐树过程中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重大过失，张金棍、张培建作为雇主，应共同赔偿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各种损失共计204395.11元，除去张金义、张宏灿已经支付的60000元，张金棍、张培建、付金中还应赔偿144395.11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张金棍、张培建在买树、雇人伐树的过程中，没有采取警示标志，没有设置阻碍行人靠近树倒范围的安全防护措施。徐秀枝于1946年2月15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张培建、张金棍在买树、雇人伐树的过程中，没有设立安全标志，对附近人员没有尽力制止在安全区域以外，致使伐倒的树木将在伐树现场捋树叶的徐秀枝砸伤，后不治身亡。对该后果的发生，张培建、张金棍作为所伐树木的共同所有人、伐树现场的管理者，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徐秀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道所捋树叶的地方是伐树现场，而且正在进行伐树作业，其没有足够保持在危险区域以外，对该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付金中是张培建、张金棍的雇佣人员，是提供劳务的一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付金中对该后果的发生，不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69813.87元、血站购血费用878元、药店购药费用1136.6元、护理费1139.92元（6604.3元／年÷365天×63天×1人）、营养费630元（10元／天×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30元／天×63天）、死亡赔偿金82855.95元（6604.3元／年×15年=99065元，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主张82855.95元，以其主张为准）、丧葬费14614.5元（应为15151.5元，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主张14614.5元，以其主张为准），上述合计172959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张培建、张金棍以承担上述损失的60%即103775.4元为宜，徐秀枝自行负担40%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已经得到的赔偿款60000元，应予以扣除。经计算张培建、张金棍赔偿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各项损失43775.4元，对此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提交的河南省营业性医疗机构2494569号、2493219号、2494727号票据，没有加盖收款单位公章，未说明用途，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交有效票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提交的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费440元，不是正式票据，且是在徐秀枝住院期间，该费用应包含在住院总费用中，对此不予支持。张金棍、张培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培建、张金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各项损失合计43775.4元；二、张培建、张金棍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对付金中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张培建、张金棍负担894元，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负担2294元。
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河南省营业性医疗机构2494569号、2493219号、2494727号收费票据及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费440元没有认定，少判了457元；2、本案中张金棍、张培建是雇主，付金中是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付金中应当与张金棍、张培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让其承担40%的责任过高；4、原审判决支持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金棍、张培建答辩称：1、原审对医疗费票据的认定正确；2、付金中与其系加工承揽关系，付金中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因为徐秀枝抢树叶，其多次让徐秀枝离开，徐秀枝不听，才导致徐秀枝被砸伤，因此，徐秀枝的责任更大，应让徐秀枝承担主要责任才公平；4、本案涉及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对其的诉讼请求。
张金棍、张培建上诉称：1、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在刑附民的诉讼中已得到张金义、张宏灿赔偿的60000元，该案已了结。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又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当时伐树是付金中自带工具，约定伐完70棵树支付给付金中报酬150元，所以，其与付金中系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伐树安全问题也由付金中负责，与其没有关系，因此，应由付金中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由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赔偿不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原审判决赔偿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违法；4、该事故徐秀枝存在重大过错，徐秀枝应承担60%-90%的责任，而原审判决仅让徐秀枝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公。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答辩称：1、在对张金义、张宏灿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张金义、张宏灿对徐秀枝死亡造成的损失并未足额赔偿；其并未放弃对张金棍、张培建、付金中索赔的权利。因此，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张金棍、张培建均认可雇佣付金中伐树，所以，原审认定张金棍、张培建与付金中是雇佣关系正确。根据法律规定，张金棍、张培建与付金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徐秀枝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打击，原审法院依法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4、张金棍、张培建作为被伐树木的共同所有人，在伐树时未设置安全标志及防护措施，将徐秀枝砸成重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因此，张金棍、张培建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金棍、张培建的上诉请求。
付金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张金棍、张培建上诉称原审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在张金义、张宏灿的刑事案件中，张金义、张宏灿赔偿给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60000元后，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未对民事赔偿作出实体处理。且张金义、张宏灿对徐秀枝死亡造成的损失并未足额赔偿，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金棍、张培建、付金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原审时所提交的河南省营业性医疗机构2494569号、2493219号、2494727号收费票据并未加盖收款单位公章，同时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费440元，不是正规票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依法均无法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对医疗费票据的认定无误。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认为原审少认定了上述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金棍、张培建上诉称其与付金中系加工承揽关系无相关证据证明，同时，在公安机关对张金棍、张培建、付金中的询问笔录均显示，当时张金棍、张培建雇佣付金中伐树，每天支付工资150元，该事实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上诉称付金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付金中受雇于张金棍、张培建，是提供劳务一方，张金棍、张培建作为雇主，是接受劳务一方，因此，对于徐秀枝的损害应由雇主张金棍、张培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付金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张金棍、张培建上诉称徐秀枝应承担主要责任及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上诉称徐秀枝承担责任比例过高。首先张培建、张金棍在雇人伐树的过程中，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亦没有在伐倒树之前，将现场无关人员制止在危险区域外，且没有控制好树倒的方向，导致徐秀枝被砸成重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对该后果的发生，张培建、张金棍作为所伐树木的共同所有人、伐树现场的管理者，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徐秀枝明知在伐树现场捋树叶具有危险性，但其没有足够警惕，保持在危险区域以外，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张金棍、张培建承担60%的责任，徐秀枝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
张金棍、张培建上诉称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徐秀枝的死亡给其家人的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金棍、张培建支付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徐朝顺、徐影弟、徐蕊、徐抓负担2294元，张培建、张金棍负担8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晓飞
审 判 员 薛国胜
代理审判员 李翠莲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