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宝成。
委托代理人：李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科兴饲料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劳小农。
委托代理人：胡卫国、潜勇。
上诉人潘宝成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科兴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越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瑜、茹赵鑫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潜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科兴公司与潘宝成签订了一份饲料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科兴公司同意潘宝成在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作为科兴牌南美白对虾饲料的经销商，科兴公司供应南美白对虾饲料给潘宝成，由潘宝成在慈溪部分地区进行销售，另有关于销售任务、付款方式、提货方式、质量验收及异议处理、产品价格、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条款。科兴公司向潘宝成供货价值合计381648元，潘宝成于2013年4月13日预付货款145000元，扣除去年拖欠的货款35878元，用以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109122元，尚欠科兴公司货款272526元。后因养殖户质疑饲料质量问题，向潘宝成反映情况，潘宝成与科兴公司协商检验事宜未成，遂于2013年12月5日单方委托慈溪市农业局对科兴公司供应的南美白对虾配合饲料（1号料）进行抽样，并送检至浙江省兽药饲料监察所，检验得受检样品中的粗蛋白质和赖氨酸含量低于原告产品包装标示的产品含量标准。潘宝成拒付剩余货款，科兴公司催讨未果，故酿成本案诉争。科兴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潘宝成支付饲料款27252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潘宝成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科兴公司与潘宝成是何种法律关系？潘宝成辩称自己是科兴公司拿提成的销售人员，不赚销售差价，不应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被告。该院认为，根据科兴公司、潘宝成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潘宝成是科兴公司的地区经销商，双方有明确的结算依据和付款时间，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和异议处理方式，对退货有严格的限制，合同退货条款表述为“因乙方原因所购产品没有售出，甲方不负责产品退换……”从表述上可以推见该饲料销售合同的性质为生产商与经销商之间的买卖合同。潘宝成从科兴公司处拿货，再将货物销售给他人，销售行为不必经科兴公司同意，潘宝成虽辩称其销售给养殖户的价格跟饲料销售合同后附的价格单一样，但因潘宝成提供的送货单未写明价格，无法证明潘宝成关于价格一致，不赚差价的说法，该院不予采信。并且潘宝成未与科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潘宝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综上，该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潘宝成的实际付款金额是多少？科兴公司自认潘宝成已支付货款109122元，潘宝成主张已支付了押金150000元和货款20000元，其举证的收条表明潘宝成支付货款145000元，其中35878元用以支付2012年的货款，用以预付本合同的货款109122元，对于超出109122元的付款金额，潘宝成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潘宝成尚应支付的货款为272526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科兴公司供应的饲料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根据产品包装上标示的保质期，4月至9月份保质期为两个月，抽样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9月11日，应按照保质期两个月计算，而实际抽样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检验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抽样产品进行检验时已超过保质期。对于超过保质期检验得出的检验报告，无法证明原告供应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故该院对潘宝成的质量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潘宝成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潘宝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科兴公司货款272526元，并同时支付货款272526元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388元，由潘宝成负担。
上诉人潘宝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七款关于价格的约定1、2、3款都规定上诉人销售的价格均由被上诉人所规定，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受到被上诉人的严格管控，而非原审判决认为的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不必经被上诉人同意。虽然上诉人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未写明价格，但该价格事实上已经由双方明确约定，并非由上诉人自行决定，且合同约定上诉人的报酬为每吨600元佣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销售额为381648元，销售过程中退货179120元，退款额达到实际销售额的1／2，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若为正常的买卖合同，就不会发生如此大的退货额。二、原审判决对质量问题的认定十分片面。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立即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汇报，并且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质量检验，因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才请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进行了产品质量检验。被上诉人所生产的饲料在外包装上所标注的产品保质期为三个月，相关职能部门认定的质保期也为三个月，但原审判决却依据内包装上的保质期，无法令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科兴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证据1、送货单四份，以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所制定的价格出售饲料，未赚取差价；证据2、外包装袋，以证明被上诉人所生产的饲料保质期为三个月。经质证，被上诉人对送货单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即使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向渔农销售饲料，或者在等价的情况下进行销售，也不能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销售员。关于包装袋，也是具有可复制性，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的产品，无法确认。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并没有上诉人认可的签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外包装袋，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产品含量标准，被上诉人的饲料在不同的月份质保期不同，故即使该外包装袋源自被上诉人，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质保期均为三个月，故本院亦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潘宝成与被上诉人科兴公司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的内容，科兴公司同意潘宝成作为科兴牌南美白对虾饲料的经销商，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或先付款后发货，同时还约定了调换、退货以及质量异议等内容，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上诉人认为销售合同中约定了销售任务、销售价格由被上诉人制定以及每吨600元的奖励等内容，故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而非买卖合同相对方。上述约定是经销商与供货公司之间的特别约定，经销商的销售任务以及奖励与其销售额挂钩，是供货公司经常会采取的销售措施，其实是交易金额达到约定额度并按时结清货款情况下给予的价格优惠，但本质上并不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而且，从货物的交付及货款支付情况看，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均由上诉人或上诉人认可的人员签收，而非渔农。上诉人将饲料卖给渔农后，由上诉人向渔农收取货款，若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销售人员，则应当是渔农直接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依据是其单方委托的由鉴定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而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如潘宝成对饲料质量有异议，应当双方共同抽样。现上诉人并不能证明送检的饲料系被上诉人生产，且检测时饲料尚在保质期内，故上诉人原审提供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有效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8元，由上诉人潘宝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