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3041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3041号
原告马敏，女，195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
原告夏静雯，女，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裕康，上海市普陀区曹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夏美九，男，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
被告夏科金，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苏万东，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敏、夏静雯与被告夏美九、夏科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莹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敏及马敏和夏静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裕康，被告夏美九及夏美九和夏科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敏、夏静雯共同诉称：二原告系母女关系，二被告系父子关系，被告夏美九系原告马敏的小叔。两被告长期居住使用原告所有的本市曹杨八村某号某室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2012年底，被告以居住困难为由申请取得了本市嘉定区真南路某弄某号某室经济适用房（以下称经适房）一套，面积为69.53平方米。被告既然已经购买了属于自己的住房，理应搬出原告所有的系争房屋，但其仍占有至今，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交涉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迁出本市曹杨八村某号某室房屋，迁至本市嘉定区真南路某弄某号某室。
被告夏美九、夏科金共同辩称：被告居住使用系争房屋源于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协议，1995年老宅动迁，包括原告一家三人、被告夏科金及夏美九的父亲夏桂元和夏美九之兄夏美春一家三人在内的共计八人被安置了两套房屋，即本市梅岭北路某弄某号1704室（以下称1704室）和梅岭北路某号305室（以下称305室）。经协商，上述人员签订《家庭协议》，约定夏美春一家居住使用305室房屋，马敏一家居住1704室，同时马敏将其租赁使用的曹杨七村某号某室房屋（以下称曹杨七村房屋）给夏科金和夏桂元居住，夏科金和夏桂元的过渡费归马敏一家所有，并向马敏一方支付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嗣后，家庭成员均按协议履行。1999年，因马敏单位调配房屋，即收回曹杨七村房屋、调配了系争房屋，夏科金和夏桂元又从曹杨七村房屋迁至系争房屋居住。由于调配的房屋面积增加了4.4个平方米，原告还需将系争房屋转为产权房，被告为此向马敏的丈夫夏美顺支付了11800元，其中5000元为面积补偿款，6800元为购买产权款。对此，夏美顺于1999年5月11日出具过收条。之后，夏美九从外地回沪亦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与夏科金共同赡养父亲夏桂元。2001年，夏桂元去世。综合上述情况，被告夏科金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合法合理，被告夏美九基于与夏科金的父子关系亦有权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至于被告购买经适房，并不影响对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因为即使两被告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人均面积亦低于15平方米，符合购置经适房的标准。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母女关系。二被告系父子关系。原告马敏的丈夫夏美顺（于2006年去世）系被告夏美九之兄。
1995年，位于本市曹杨二村51号5室的老宅动迁，包括原告一家三人（夏美顺、马敏、夏静雯）、被告夏科金及夏美九的父亲夏桂元和夏美九之兄夏美春一家三人（夏美春、纪香珍、夏云）在内的共计八人作为上述房屋的被安置人分得两套房屋，即本市梅岭北路某弄某号1704室（使用面积25.32平方米、以下称1704室）和梅岭北路某号305室（使用面积19.85平方米、以下称305室）。1995年11月7日，经家庭成员协商，夏桂元和夏科金作为甲方、夏美顺、马敏和夏静雯作为乙方、夏美春、纪香珍、夏云作为丙方，签订《家庭协议》，其中约定：1、乙方拿出曹杨七村某号某室、面积11.6平方米（使用面积）一间归甲方使用居住，甲方在动迁过渡期间（三年）的动迁过渡费归乙方所有，甲方补贴乙方5000元；2、等到新房分到后，甲方人员户口迁到曹杨七村房屋，今后无论发生何种变化，新房1704室房屋归乙方居住，305室房屋归丙方居住，曹杨七村房屋归甲方居住。以此为据，不得反悔。在该协议最后，夏桂元和夏美九代表甲方签字，夏美顺代表乙方签字，夏美春代表丙方签字。各方各执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夏科金和夏桂元即搬至曹杨七村房屋居住，其余各方亦按协议约定居住使用动迁安置的房屋至今。
1998年，原告马敏单位调配房屋，即收回曹杨七村房屋、将系争房屋（使用面积16平方米）分配给马敏。1999年5、6月份，原告以6867元的房款将性质为公有住房的系争房屋购置为产权房，并成为该房屋的产权人。1999年5月，夏科金和夏桂元从曹杨七村房屋迁至系争房屋居住。之后，夏美九夫妇亦与上述二人共同居住。同年8月，夏科金和夏桂元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01年，夏桂元去世。2008年4月，夏美九户籍从外地迁入系争房屋。
2013年6月，两被告申请购置了位于本市嘉定区真南路某弄某号某室的经济适用房，并取得该房屋的产权。
之后，原告要求被告迁出系争房屋，未果。2013年12月，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法院判决如其诉请。
另查，现原告仍居住在梅岭北路某弄某号1704室，原告夏静雯户籍亦在该房屋内。系争房屋的户籍有原告马敏及被告夏美九和夏科金三人，该房屋的产权证及户口簿自1999年起至今长期由被告掌控，期间，如原告需要上述证件办理有关手续时，从被告处取得证件办妥相关事宜后仍将证件交还给被告。
审理中，被告就其辨称意见向法院提供了《家庭协议》、夏美顺于1999年5月11日向其出具的收条及证人夏美春、夏美玲（夏美九的妹妹）的证词。收条中载明：夏科金、夏桂元原住曹杨七村某号某室，现调住曹杨八村某号某室，支付人民币11800元，其中5000元为贴补款，6800元为支付房产款。原告认为由于调配的房屋面积增加了4.4个平方米，原告还需将系争房屋转为产权房，被告为此向马敏的丈夫夏美顺支付了11800元，其中5000元为面积补偿款，6800元为购买产权款。证人夏美顺陈述，《家庭协议》系在原告家中签署，马敏是否在场及被告付款事宜已记不清楚，但马敏是知道协议内容的。证人夏美玲陈述，动迁等事宜证人均未参与过，但其曾问过父亲夏桂元，父亲夏桂元说过，其与夏科金搬入曹杨七村房屋是为了化解家庭住房矛盾将动迁分得的新房份额让给夏美顺一家，为此夏美九还支付给夏美顺一家5000元。后来由于马敏单位调配了面积较大的系争房屋，夏美九为迁入该房屋向夏美顺支付了11800元。由于系争房屋是给了夏美顺一家的，所以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及户口簿也是交给夏美九的。原告表示，其对夏美顺代表原告签署《家庭协议》及协议内容均不知晓，夏美顺就此未曾征得原告同意或告知过原告，2013年从居委会处得知有《家庭协议》后，在家中翻找才找到该份协议。协议中的夏美顺签字虽然是真实的，但系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签署，属无效。至于收条，经辨认，应当不是夏美顺本人的签字，且该签字使用的是红色圆珠笔，缺乏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基于原告的意见，被告提出可就夏美顺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原告表示不同意，认为即使鉴定结果为收条是夏美顺本人签字并收取了其中的款项，其也不能不经产权人原告的同意擅自处分系争房屋，该行为属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夏美顺与各方签订的《家庭协议》是否出自三方家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分析该协议之内容，可以看出其目的是出于对包括原告一家在内的家庭成员之间就动迁后房屋的居住使用作出安排，即原告一家提供一间马敏名下的曹杨七村使用权房屋给夏桂元和夏科金居住，其代价是原告一家可独自居住使用一套动迁房，而夏桂元和夏科金一方则放弃了动迁分房的居住使用权。衡量协议中对各方利益的分配情况，应是公平合理且未损害任何一方权益的。签订上述协议后，包括原告在内的各方均是按协议中约定的居住形式履行，至于之后被告再由曹杨七村迁至系争房屋，仍是各方对《家庭协议》履行的延续。夏美顺作为原告马敏的丈夫、夏静雯（当时尚未成年）的父亲代表原告签署协议符合常理，加之自被告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起至今，户口簿及产权证均由被告掌控，亦能说明原告就《家庭协议》的内容是知晓并同意的。原告认为协议未经其同意属无效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综合签订该份协议的目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该份协议系出自包括原告在内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恪守合约，按约定履行。根据《家庭协议》的约定，被告夏科金就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购置经适房并不影响其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使用权。如果法院判定被告夏科金就系争房屋丧失权利，既不符合签订《家庭协议》的宗旨，亦导致夏科金最初放弃动迁房利益的损失无法弥补，对其显失公平。原告要求被告夏科金迁出系争房屋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夏美九，考虑到其并非老宅动迁的安置对象，在《家庭协议》中也未有其放弃动迁利益或可获得原告提供房屋的居住权等约定内容，故被告夏美九在系争房屋内不享有居住使用权。本案中，虽然夏美九陈述现已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但又表示其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意味着夏美九可能随时居住，鉴此，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判明，即原告要求被告夏美九迁出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美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本市曹杨八村某号某室房屋，迁至本市嘉定区真南路某弄某号某室房屋；
二、对原告马敏、夏静雯其余诉请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汉静
附案件引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审判员张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汉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案件引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