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2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
负责人：陈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忠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东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邴朝祥、黄娟。
原审第三人：浙江麦尚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建国。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阙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麦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因标准化办公室家具采购，中行省分行（甲方）与麦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选定乙方作为全辖营业网点标准化办公家具选型项目入围供应商，采购具体项目签署采购合同。
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4日、2012年4月6日，麦尚公司（乙方）与中行省分行（甲方）分别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全辖营业网点标准化办公家具，包括供货及安装；具体采购网点为城北支行新址网点、高新支行世贸网点、私人银行部旗舰店、庆春支行望江网点以及飞云江网点。三份合同的总价款分别为117650元、250000元、182000元，以上合计549650元。三份合同均约定，采购价款包括为完成甲方采购所需的全部货物及相关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货物、备品、备件、相关安装配件、包装、保险、税费、质保期服务所有的费用、风险费用，等等）在内的一切费用；全部货物供货及安装完毕且经验收合格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合同额的95%，留合同额的5%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免费质量保证期满5年，且解决货物质量问题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结清余款。
麦尚公司除对案涉三份《供货合同》向中行省分行供货外，还向中行省分行下属的义乌支行、金华分行、台州分行、绍兴分行以及温州分行提供办公家具。以上办公家具均由麦尚公司向天阙公司采购。麦尚公司于2012年4、5月间出现经营困难，其对天阙公司的采购款未有支付。经对帐，双方于2012年5月7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明确麦尚公司尚欠天阙公司债务为2179679.73元。《债权转让协议》同时还明确，因麦尚公司与中行省分行签有合作协议，麦尚公司供货后，中行省分行尚有2078650.50元货款未支付；麦尚公司同意将对中行省分行的2078650.50元债权转让给天阙公司，由天阙公司承担该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麦尚公司保证天阙公司对中行省分行网点标准化办公家具项目29笔债权共计2078650.50元享有完全债权。嗣后，中行省分行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中行省分行尚有2078650.5元货款未支付麦尚公司（其中已供货金额为1036329元，已下单生产未完全供货金额为1042321.50元），麦尚公司决定把以上债权转让给天阙公司，并请中行省分行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将1036329元货款支付给天阙公司，剩余1042321.50元货款待供货完毕后15日支付给天阙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办公家具于2012年9月12日安装完毕。经对帐，中行省分行明确麦尚公司供货金额为566935元。现天阙公司同意以上货款扣除5%的质保金后要求中行省分行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经审理后，各方对麦尚公司曾向中行省分行供应办公家具以及中行省分行尚欠货款538588.25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麦尚公司是否已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天阙公司，中行省分行辩解的发票问题能否在本案中解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债权转让是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的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79条的规定及其解释，结合有关合同有效条件及无效情形的规定，债权转让合同需要让与人拥有有效的债权，具有处分该债权的权限。本案中，麦尚公司作为让与人，其与中行省分行及其下属支行订立数份供货合同，并且麦尚公司已经部分履行。故麦尚公司对中行省分行的债权真实存在且并未消灭。另麦尚公司转让的债权既有已经发生的债权，也有将来发生的债权。将来的债权是否可以作为转让的标的。根据在案的证据，该些将来的债权已有让与人麦尚公司与中行省分行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并且经过继续履行最终使转让的债权得以确认。至受让人天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被转让的债权均已确认，并且与债务人中行省分行核对无异。因此，本案的债权可以成为转让的标的。现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中行省分行，根据《合同法》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的规定，该转让对中行省分行发生效力。二、本案是否需要解决增值税发票问题。我国会计法、发票管理办法等虽对开具发票的义务有明确规定，中行省分行与麦尚公司在合同中亦约定价款的组成中包括了税款，但由于这种义务只是麦尚公司向中行省分行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其他单证和资料的义务，此种义务并非债之关系固有的、必备的、决定债之关系类型的基本义务，应为从给付义务。除非从给付义务的履行和合同目的有密切关系，一方不能以同时履行抗辩对抗主给付的履行。本案中，麦尚公司交付的办公家具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没有开具发票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在本案审理中，中行省分行明确开票义务人为第三人麦尚公司，并非本案原告天阙公司。故中行省分行仅主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不是以独立的诉讼请求来满足其给付上的利益，原审法院对发票问题不作审查，中行省分行可以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中行省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阙公司货款538588.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96元，根据天阙公司减少诉讼请求后的金额计算为9186元，由中行省分行负担，余款退还天阙公司。
中行省分行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有效是错误的。麦尚公司当庭否认了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虽然麦尚公司因自身经营原因客观上无法预交鉴定费用，但从债权转让时部分债权尚未成立，天阙公司提交的相关支付凭证等证据系案外人杭州麦尚实业有限公司，而非麦尚公司等相关事实，并结合麦尚公司当时已濒临倒闭，经营管理已基本瘫痪等实际情况，无法认定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其次，《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所对应的债权大部分尚未成立，原审判决以“经过继续履行最终使转让的债权得以确认”为由推定债权转让成立，与麦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根据天阙公司起诉请求及各方提交的证据，麦尚公司自始至终对中行省分行不享有2078650.50元的债权。《债权转让协议》将对其他主体的债权错误地认定为对中行省分行的债权，并加以转让，该转让的债权显然不属于真实存在的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对增值税发票不作审查存在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这一抗辩权并非仅指同时履行抗辩权。债权转让后，中行省分行有权向天阙公司直接提出这一抗辩。如需另行主张，显然加重了中行省分行责任，损害了中行省分行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天阙公司在受让债权时已明知该债权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且《供货合同》明确约定，采购价款的组成包括税费，若麦尚公司实际未能开具发票，天阙公司在取得合同价款前也有义务在缴纳相应税款的基础上向税务部门申请代开，结算的价款显然应该作调整。由于麦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中行省分行遭受经济损失，中行省分行依约可要求从应付总价款中作相应减少。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中行省分行其他支行的采购事实。除案涉三份《供货合同》外，麦尚公司与中行省分行哪些支行签订供货合同、具体供货金额以及欠货款金额，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在本案中下属支行未能参与诉讼，无法审查麦尚公司是否按时供货、供货数量是否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等，原审判决认定麦尚公司对中行省分行下属支行的采购合同已全部履行，并认定该部分欠款金额均是错误的，剥夺了相应支行的抗辩权，而且也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四、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一方面对天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作审查或不予认定，一方面却又根据这些证据确认了天阙公司与麦尚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关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天阙公司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天阙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阙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中行省分行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麦尚公司未向本院发表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是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转让合同需要让与人拥有有效的债权，具有处分该债权的权限。中行省分行虽与麦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麦尚公司作为中行省分行全辖营业网点标准化办公家具选型项目入围供应商，但协议中同时明确采购具体项目需另行签署采购合同。中行省分行提交的《供货合同》表明，其以自己名义与麦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涉及的货款金额为566935元，天阙公司与麦尚公司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其他货款金额系中行省分行所负债务，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中除566935元外的其他债权转让约定，对中行省分行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认定不当，中行省分行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我国会计法、发票管理办法等对开具发票的义务有明确规定，中行省分行与麦尚公司在合同中亦约定价款的组成中包括了税款，但开具发票是买卖关系中的从给付义务，原审判决认为中行省分行应以独立的诉讼请求另行主张发票问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中行省分行要求驳回天阙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