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2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英文名ANANKENGBEBECARLOS），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于喀麦隆，喀麦隆国籍，大学文化程度，私人英语外教。因涉嫌犯走私毒品罪，于2013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艺光、苏中发，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犯走私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厦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我院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林艺光、苏中发为上诉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提供辩护，福建省厦门市对外服务中心指派翻译林奕升为上诉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提供翻译。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辩护词，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欲将毒品藏匿在包裹内从国外邮寄进入我国境内。2013年1月，阿南铿·贝贝·卡洛斯通过QQ、手机联系林某某，以其在国外不便为由，让林某某提供地址帮其接收并转交包裹。同年2月12日，该包裹通过邮局从巴西寄送到达厦门后，被厦门海关驻邮局办事处从中查获3条浸泡过毒品的白色裤子。同月28日，厦门高崎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在厦门大学留学生楼附近抓获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经称重和鉴定，上述浸有毒品的3条白色裤子分别净重674.1克、683.6克、647.7克，共计2005.4克；3条裤子附着物中均检出可卡因成分，含量分别为17.4g／100g、15.5g／100g、11.8g／100g。据此计算，3条裤子中分别含有可卡因117.2934克、105.958克、76.4286克，共计299.68克。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查验记录，邮政快递单，情况说明，强制措施、立破案文书等诉讼文书，证实：（1）本案的案发经过。2013年2月12日，厦门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在查验进境邮件时，发现由巴西寄至厦门的一邮件（运单号EB045223515BR）存在异常，开箱检查发现内有3条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白色裤子，手感沉重并显潮湿陈旧，疑似被不明溶液浸泡过，毛重2.03千克。经厦门市刑事侦查技术处检验，从3条裤子中检出可卡因。（2）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被抓获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3）侦查机关抓获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后，根据其供述排查C某某的住处、出没场所及出入境信息，均未发现C某某其人。
2、外国人签证信息材料，口岸入境记录信息，名片，证实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自然情况、QQ及手机号码。
3、缴获的邮包、裤子等物证照片，现场照片，搜查笔录，称重照片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毒品实物上缴收据，证实：（1）厦门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查获的涉案邮包内装有3条白色裤子的情况。（2）浸有毒品的3条涉案白色裤子共计净重2005.4克，毒品均已上缴。（3）侦查机关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暂住处厦门市思明区某室查获NEC笔记本电脑1台、联想牌台式电脑1台、装有黑色干燥植物（鉴定为大麻后已上缴）的白色塑料袋等物品及扣押情况。
4、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鉴（理化）字（2013）96号、125号《毒品检验报告》，证实：（1）查获的3条白色裤子净重分别为674.1克、683.6克、647.7克，均检出可卡因成分，含量分别为17.4g／100g、15.5g／100g、11.8g／100g。（2）查获的墨绿色干燥植物一包净重81.6克，检出大麻酚、大麻二酚、四氢大麻酚成分。
5、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2013）数检字第44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实：（1）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电脑中提取出与林某某的QQ聊天记录，体现出二人联系沟通情况。（2）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手机中检出通讯录、短信息、通话记录及MOBILEVOIP拨号软件消息记录，体现出案发期间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使用手机对外通联情况。
6、证人林某某、徐某某、周某某、潘某某提供的通话清单、QQ聊天记录，证实林某某、徐某某、周某某、潘某某分别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交往及通联情况。
7、证人林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其租住在厦门市时，为学习英语而主动认识了住在隔壁房子的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双方交换了手机及QQ号码。此后各自搬离，偶尔在QQ上有联系。2013年1月7日，阿南铿·贝贝·卡洛斯通过QQ与其联系，称不在中国且中国关税很高，想请其帮忙接收并转交从美国邮寄进来的包裹，是鞋子和包之类。其答应帮忙并将公司地址及联系电话发给阿南铿·贝贝·卡洛斯。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称该包裹2月5日前会到中国。春节期间，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打电话告知包裹已经寄到，其答复尚在老家漳州过年，须春节后上班才能接收，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称该包裹是给在厦门的一个不懂中文的美国人，请其收到包裹后转交给该美国人，到时会让人与其联系。2月18日上午10点左右，其签收了一个从巴西寄过来的邮包，是一个黄色的纸箱（邮件编号：EB045223515BR），后被警方查出藏有毒品。签收邮包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有给其打电话和发QQ信息询问，其告知已经收到，但编了个理由称因邮件寄到公司无法自行处理或转寄，需要他自己来取，后来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未再联系并将其从QQ好友中删除。其确认通过QQ和手机与其联系的是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主要有以下几个理由：（1）其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认识并熟悉他的声音；（2）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称呼其用语是“HI，S某某”，称呼独特，别人从未使用；（3）其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联系时使用的QQ号码和手机号码都是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当面留给其的；（4）二人通过QQ或手机联系时，关于借钱、是否已经收到包裹、收到包裹后转寄等聊天内容都是他人所不可能知晓的；（5）二人聊天内容具有连续性，2013年2月12日和18日其均接到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打来电话，虽然来电显示并非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先前所留手机号码，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均在电话中询问包裹，与之前双方QQ聊天的内容具有连贯性；（6）2013年1月19日、20日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与其电话联系后，二人通过QQ联系时其才将联系地址和电话发给他。其还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并在出庭作证时当庭指认。
8、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其系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女友，在厦门市以其名义替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租了一套房子。其偶尔过去住，有几次看到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朋友会去玩，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比较注重隐私。其曾经私自使用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QQ，被发现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表示不满，并更改了QQ密码。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有使用一款网络拨号软件MOBILEVOIP，可以在对方来电显示体现为国外号码或不显示号码归属地。2012年4月，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曾以寄耳机样品为由，请其提供公司地址帮忙接收来自境外的邮件，后不知何故未果。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电脑是2012年5月份左右一个朋友卖给他的旧电脑。阿南铿·贝贝·卡洛斯都没有出国，一年去几次广州和深圳。
9、证人苏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其在厦门一家餐馆吃饭时遇见林某某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三人吃饭时坐在一起聊天，饭后还一起散步。此后又遇到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几次，互相打招呼。林某某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认识，应该是普通朋友关系。其还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
10、证人周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晋江从事鞋类贸易，联系方式曾发布在网上。2011年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与其联系洽谈鞋子贸易事宜。2012年7月，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曾在QQ上向其要联系地址和电话，称想让其帮忙接收兄弟从美国寄来的样品。但其提供地址后并未收到。2012年初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曾到晋江找其，还有一次在厦门见到过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其还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
11、证人潘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5月，其到厦门学习时认识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回到贵州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打过几次电话给其，后从6月份开始在网上聊天，还用视频聊过天。有时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会打电话让其上QQ聊天。7月份的一天，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曾请其提供联系地址，帮忙接收他哥哥从美国寄来的邮包。其感觉事情不对，就没有答应帮忙。后二人慢慢疏远未再联系。其还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
1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以开家庭旅馆为业。2012年4月，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与徐某某到其旅馆租住房间，到2013年2月底一直住在其旅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比较爱干净，不太喜欢别人去他的房间。有时候也有外国人去聚会，但时间不会太长，也不会住在那里。其与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交流都是使用中文，他可以使用中文进行基本的生活对话。
13、证人何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前女友。从2011年5月开始，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和L某某（F某某）曾让其通过吞服胶囊的方式从马来西亚携带毒品入境，其去了3次马来西亚，体内藏毒入境2次。其还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阿南铿·贝贝·卡洛斯。
14、证人F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时，其与何某某及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认识。但其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广州，只有到厦门时候才找他们，并没有叫N某某（何某某）去国外带什么东西。
15、证人V某某证言，证实其系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喀麦隆老乡，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平时都在厦门教小孩子英文。2013年2月27日，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打电话给其，让其帮忙到边防派出所办理暂住证。
16、被告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供述，证实2010年12月底，其从山东学习中文结束后来到厦门，由女朋友徐某某帮忙租住在厦门市思明区，主要从事私人英语外教和做一些小生意。其QQ好友里有两个S某某，一男一女，其不记得是否见过叫S某某的男子，也不知道S某某的电话号码，没有和S某某电话联系过。其记得有一个中国人帮其修理过电脑，但没有向他借过钱。其有一个关系亲密的朋友叫C某某，也可能不是真名，是喀麦隆人，住在罗宾森广场，有其住处房间钥匙，几乎可以每天去其房间。C某某有文身，个头和其差不多，很多中国人认为C某某和其长得很像，但其并不认同。有很多朋友用过其住处的电脑，但知道其QQ账号和密码的只有C某某，因为其在深圳被拘留3个月时不得不把密码告诉他以帮忙联系房东。C某某还知道其手机密码，和其轮流充值，有一些朋友使用过其手机。关于让他人帮忙接收境外邮件的事，其曾经让徐某某帮忙接收其哥哥从国外邮寄入境的耳机样品，是因为当时和房东不太熟悉，但后来没有寄来；其见过周某某2次，一次在厦门，一次在晋江，曾让在美国的哥哥把鞋子样品寄给其后转寄周某某。其从未让林某某、潘某某代为接收境外邮包。关于在案的QQ聊天记录、电话通联情况等证据体现出其与林某某交往中的细节，其无法作出解释。关于在其家中查获的大麻，是买来用于洗头的。其并未指使过何某某携带毒品入境。对于起诉指控的内容，其不应承担责任，因为其并不认识巴西的任何人，也不知道涉案毒品是如何从巴西到达厦门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对毒品管制规定，逃避海关监管，邮寄毒品可卡因299.68克入境，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毒品罪。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暂扣于厦门高崎机场海关缉私局的作案工具NEC笔记本电脑一台、联想牌台式电脑一台予以没收。
上诉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上诉理由：其具有正当职业，并非毒贩子。其持有少量大麻用于洗头，不能因此认定为熟悉可卡因。其与C某某同是喀麦隆人，平时在一起时间非常多，C某某可以随意使用其手机、电脑、QQ账号等，存在冒充其的可能。QQ聊天相对应的时间，多为其授课时间，其无作案时间，请求判处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经查，首先，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在厦门所从事的职业，系私人英语外教，基本上属于自由职业，不存在无作案时间。QQ聊天记录及证人林某某、徐某某、周某某、潘某某证言均证实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在与他们分别交往中，均曾提出代为接收境外邮件的要求。其中被潘某某婉拒后渐渐疏远潘；徐、周二人未接收到邮件；仅林某某一人代为接收本案装有浸泡过毒品可卡因裤子的境外邮件。由此可见，借口不在境内并让他人代为接收境外邮件是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从事走私毒品行为的惯常做法。其次，公安人员在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暂住处查获81.6克大麻，可证实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对于毒品是有接触的。第三，可以排除他人冒充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与林某某联系并让林代为接收境外邮件走私毒品的可能。一是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与林某某QQ聊天中涉及借钱等私密细节是第三人所不可能知悉的，二人QQ聊天内容保持连贯性和延续性，与徐某某、周某某、潘某某等人QQ聊天且夹杂有视频通话，均无他人介入迹象；二是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与林某某的手机通联记录可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前二人保持联络，直至案发；三是从事态发展进程看，二人自相识到相互联系，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抓住林某某提高英文水平的心理，与林熟悉到一定程度后，便谎称人不在国内，要求林代为接收境外邮件。而不明真相的林某某应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要求代为接收涉毒境外邮件，被公安机关截获。上述案发过程自然，符合常理。四是根据证人李某某证言，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比较爱干净，不太喜欢别人去他的房间，即便有朋友找他聚会，但时间也不会太长，也不会住在那里。证人徐某某证实，阿南铿·贝贝·卡洛斯比较注重保护隐私，其曾私自使用阿南铿·贝贝·卡洛斯的QQ，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发现后表示不满，并修改了QQ密码。此外，公安机关经排查，未发现C某某其人。因此，阿南铿·贝贝·卡洛斯辩称是C某某冒充其指使林某某代为接收境外藏匿毒品的邮件，缺乏必要的人物和环境条件，不能成立。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与林某某联系，让林帮其接收从境外邮寄入境的藏匿毒品包裹的事实。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为牟利，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对毒品管制规定，逃避海关监管，通过邮寄方式，走私毒品可卡因299.68克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毒品罪。数量大，应当依法予以惩处。鉴于上诉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归案后，认罪态度不好，可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阿南铿·贝贝·卡洛斯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建州
审判员 胡珊珊
审判员 何文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