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1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罕水，男，汉族，1968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忠，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红宝路71号105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9。
法定代表人：何玉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成刚，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梓敬，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罕水、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因双方之间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罕水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304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改判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二、判令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在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羊妈妈公司）违约后的短短几个月时间内，上诉人李罕水的营业额就减少了48万多元，羊妈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是因为经营方式、市场环境等其他因素影响而导致营业额大幅下降。相反，对于上诉人李罕水店铺营业额急剧减少的原因，羊妈妈公司认可是由于其违约行为造成，并且愿意就此补偿上诉人李罕水的部分营业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加盟店营业额的变化还可能受到经营方式、市场环境等其他因素的影响，对上诉人李罕水要求羊妈妈公司赔偿营业额减少的全部损失不予支持，既不符合事实，也有违常理。
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7)粤0304民初字7292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支持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李罕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实地勘察羊妈妈公司授权经营两店面位置距离的情况下认为羊妈妈公司存在违反“地域保护”，属认定事实错误；羊妈妈公司授权李罕水使用其品牌产品，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李罕水主张的损失与羊妈妈公司是否违反“地域保护”义务无因果关系，要求羊妈妈公司赔偿李罕水经营性损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李罕水因履行合同对店面装修及购置物品会发生费用支出，但该投入存在折旧，且装修及购置物所有权归李罕水，一审法院在未经实质审查其前期投入是否公允及客观存在的前提下，判决全额支持，严重损害了羊妈妈公司之合法权益；李罕水未按双方协议约定如期支付加盟费及管理费，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双方当事人二审答辩意见均与其上诉意见相同。
李罕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罕水、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2.判令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李罕水保证金人民币36000元；3.判令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李罕水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0元；4.判令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李罕水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2.判令李罕水向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加盟费人民币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至支付加盟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18日为人民币91250元）；3.判令李罕水向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人民币18154.1元；4.李罕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李罕水（乙方）与羊妈妈公司（甲方）签订《“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约定：乙方加盟甲方“羊妈妈”品牌店，遵循甲方统一的营销模式，服从甲方统一的规范管理，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合同期限内，甲方同意乙方在广东省××福华路开设“羊妈妈”品牌店（以下称“加盟店”），乙方加盟店可以使用甲方“羊妈妈”商标、服务标志及表达这些标志、记号、样式的标签和招牌，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甲方保证在加盟店1公里范围内不再授权第三方加盟，对乙方实行“区域保护”；本协议签订后9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加盟费6.6万元，加盟费为保证金，包括提供收银系统设备、监控系统设备和音响设备；管理费包括咨询、服务及宣传费用，按营业额等级收取，营业额10万元以内，按每月1%上交上级公司，营业额10万元以上，按每月2%上交上级公司，当月管理费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如逾期5日未支付，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已收取的加盟费不予退还。合同落款处载明乙方李罕水的电话为136××××8572。合同签订后，李罕水当天向羊妈妈公司支付加盟费3.6万元。2016年6月30日，李罕水注册成立了深圳市福田区福源李记羊肉店，经营涉案“羊妈妈”品牌加盟店，经营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华路22号-2。2016年9月1日，深圳市福田区四季品羊餐馆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为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华发南路24号，羊妈妈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餐馆系经其许可经营的“羊妈妈”品牌加盟店。2016年9月，李罕水通过微信与羊妈妈公司工作人员就华发南路加盟店与李罕水经营的加盟店距离太近的问题进行商谈，羊妈妈公司工作人员向李罕水发送了《“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补充协议》图片，该协议内容载明，羊妈妈公司2016年9月20号许可在福田区南园街道华发南路24号开设一家加盟店，该店距离李罕水经营的福源李记羊肉店约为450米，并提出了补偿李罕水损失的措施，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羊妈妈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空白。李罕水在庭审中主张该协议系羊妈妈公司提出的补偿方案，李罕水并不同意。2017年2月21日，李罕水通过邮政快递EMS（单号：1044885986822）向羊妈妈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次日，该邮件因拒收被退回。李罕水为证明其2017年3月之后停止经营涉案加盟店，提交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交易流水显示李罕水于2017年3月3日向罗琛濠转账630.50元，附言“2月26日-28号羊食款福”，李罕水主张该笔款项系其最后一次向羊妈妈公司采购羊肉食材支付的款项。庭审中，李罕水确认其自2016年9月起未向羊妈妈公司支付管理费，对羊妈妈公司主张其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的营业额分别为149742.5元、127776.5元、116523.5元、88591.7元、49940元、19789元予以认可。李罕水为证明因羊妈妈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受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营业报表、每日营业电脑小票、2016年8月至12月的日营业流水账，李罕水据此主张因羊妈妈公司的违约行为，其经营的加盟店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较2016年8月的营业额大幅下降，营业损失共计489828元；2.《羊妈妈福华路店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报价表及装修费收据4张，李罕水据此主张其为经营加盟店支出装修费12万元；3.各类收款收据及送货单46张，李罕水据此主张其为经营加盟店购买家具家电等支出4万元。经查，上述施工合同、报价表及收据均加盖了“深圳市四维兴展示设计制作有限公司”公章，其中施工合同约定深圳市四维兴展示设计制作有限公司承包“羊妈妈”福华路店铺装修工程，工期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7月15日，工程总造价为12万元；4张装修费收据记载客户名称为“李罕水羊肉店”，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6年6月26日39000元、2016年8月27日27000元、2016年9月29日27000元、2016年10月26日27000元。46张收款收据及送货单中，客户信息与李罕水主体信息（名称、营业地址、联系电话等）一致、商品或服务内容与加盟店经营相关的（购买装修材料、办理营业执照等）共6张，付款金额分别为4600元、3880元、2530元、460元、310元、360元，合计12140元；其余40张票据或客户信息与李罕水无关，或为购买日常消耗品的支出。另，羊妈妈公司主张李罕水剩余加盟费的支付期限应为2016年9月20日，并向法院提交了《合同尾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李罕水于2016年6月21日，在红荔路（地点）签订羊妈妈连锁加盟品牌，全款金额为6.6万元整。现已支付（刷卡）3.6万元。剩余款金额3万元，于9月20日90个工作日完款。如有逾期每日按1%为利息。”落款处有“李罕水”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21日。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根据李罕水的申请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协议书中“李罕水”的签名是否为李罕水本人签名进行鉴定。2017年10月2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同尾款协议书》落款处签字“李罕水”与李罕水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李罕水和羊妈妈公司《“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的约定，羊妈妈公司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李罕水使用，李罕水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故李罕水和羊妈妈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关于“区域保护”的约定，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羊妈妈公司不得在李罕水加盟店1公里范围内授权第三方加盟。羊妈妈公司与李罕水签订上述加盟合同后，在李罕水的特许经营期限内，又许可深圳市福田区四季品羊餐馆在距离××水加盟店××以内××区××街道华发南路××号经营“羊妈妈”品牌加盟店，违反了加盟合同关于“区域保护”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剩余3万元加盟费的支付期限届满之前，羊妈妈公司已违约，李罕水有权拒绝履行支付剩余加盟费及后续管理费的合同义务。羊妈妈公司主张李罕水未按期支付加盟费及管理费，构成违约，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李罕水、羊妈妈公司均诉请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涉案加盟合同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罕水要求羊妈妈公司退还已交付的保证金即加盟费3.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羊妈妈公司要求李罕水支付加盟费3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罕水的经济损失。羊妈妈公司违反“区域保护”约定的行为，虽然会对李罕水加盟店的经营造成负面影响，但加盟店营业额的变化还可能受到经营方式、市场环境等其他因素的影响，李罕水要求羊妈妈公司赔偿其营业额减少的全部损失，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李罕水为履行涉案加盟合同，对店铺进行装修、办理营业执照等，现合同解除，李罕水不再继续经营加盟店，羊妈妈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对李罕水前期投入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李罕水提交的《羊妈妈福华路店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报价表、4张装修费收据及其他6张收据，一审法院认定李罕水为经营涉案加盟店前期投入共计132140元，李罕水要求羊妈妈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李罕水提交的另外40张票据或未显示与李罕水及其加盟店相关的信息，或为购置日常消耗品的支出，李罕水要求羊妈妈公司赔偿上述票据对应的支出，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李罕水应支付的管理费。李罕水与羊妈妈公司签订《“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后，持续经营“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店至2017年2月，李罕水自认其自2016年9月起未向羊妈妈公司支付管理费，故李罕水应向羊妈妈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的管理费。根据加盟合同的约定，管理费按营业额等级收取，营业额10万元以内，按每月1%上交上级公司；营业额10万元以上，按2%上交上级公司。李罕水、羊妈妈公司均认可涉案加盟店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的营业额分别为149742.5元、127776.5元、116523.5元、88591.7元、49940元、19789元，故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的管理费应按照营业额的2%收取，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管理费应按照营业额的1%收取，李罕水还应向羊妈妈公司支付加盟店管理费共计9464.06元。羊妈妈公司主张营业额10万元以内的按3%缴纳管理费，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罕水与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二、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罕水保证金36000元；三、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罕水经济损失132140元；四、李罕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9464.06元；五、驳回李罕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李罕水负担4817元，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李罕水负担105元，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四季品羊餐馆”成立于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李罕水与羊妈妈公司工作人员安姿就本案纠纷通过微信进行商谈时，安姿向李罕水发送的《“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补充协议》图片，该协议内容载明，羊妈妈公司2016年9月20号许可在福田区南园街道华发南路24号开设一家加盟店即“四季品羊餐馆”，该店距离李罕水经营的加盟店约为450米，羊妈妈公司并提出了补偿李罕水损失的措施，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羊妈妈公司的公章。
二审另查明，原深圳市羊妈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违约；2.李罕水的经济损失金额为多少，应由谁来承担。
关于双方是否违约的问题。羊妈妈公司在其上诉意见中认为，一审法院在未实地勘察羊妈妈公司授权经营两店面位置距离的情况下认为羊妈妈公司存在违反“地域保护”，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双方在《“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中约定，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甲方即羊妈妈公司保证在加盟店1公里范围内不再授权第三方加盟，对乙方即李罕水实行“区域保护”。2016年9月，安姿与李罕水微信聊天记录所发送图片显示，羊妈妈公司认可其许可开设的，位于福田区南园街道华发南路24号的加盟店（四季品羊餐馆）距离李罕水经营的加盟店（福源李记羊肉店）约为450米。羊妈妈公司违反了加盟合同关于“区域保护”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李罕水与羊妈妈公司约定的剩余3万元加盟费支付期限届满之前，羊妈妈公司已违约，李罕水有权拒绝履行支付剩余加盟费及后续管理费的合同义务，故李罕水在履行加盟合同过程中未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羊妈妈公司返还李罕水保证金36000元并无不妥。
关于李罕水的经济损失金额为多少，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李罕水的经济损失应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李罕水因经营加盟店前期投入的损失，第二部分是羊妈妈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李罕水经营收入减少的损失。对于第一部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李罕水为履行涉案加盟合同，对店铺进行装修、办理营业执照等，现合同解除，李罕水不再继续经营加盟店，羊妈妈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对李罕水前期投入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李罕水提交的《羊妈妈福华路店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报价表、4张装修费收据及其他6张收据，一审法院认定李罕水为经营涉案加盟店前期投入共计132140元”，一审法院的上述裁判意见及认定的损失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但考虑到合同解除后李罕水所购置物品的所有权仍归李罕水所有，其仍可使用、处置上述物品，故判决李罕水的上述支出均由羊妈妈公司全额赔偿确有不妥。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综合考量违约方的恶意程度、当事人缔约地位的强弱等本案具体情况的基础上，确定羊妈妈公司承担上述经济损失80%的赔偿责任，即105712元。
对于第二部分的损失，本院认为，羊妈妈公司违约在距离李罕水经营的店铺约450米的地方，许可开设另一家加盟店，根据一般大众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羊妈妈公司的违约行为必然会导致李罕水加盟店经营收入的减少，羊妈妈公司在《“羊妈妈”品牌连锁加盟合同补充协议》中亦认可其违约行为导致了李罕水经营收入的减少，对此，羊妈妈公司应予以赔偿，但本院亦认可，餐饮行业的经营收入受到自身经营以及来自周边竞争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存在一定程度的不确定性。羊妈妈公司一审提交的《周期月报表》显示，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李罕水加盟店的营业额分别为149742.5元、127776.5元、116523.5元、88591.7元、49940元、19789元，李罕水加盟店营业额呈快速下降趋势，羊妈妈公司对以上营业额数据亦予以认可。比照正常、稳定经营的2016年8月李罕水店铺的营业额173055.5元，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李罕水店铺的营业额分别减少了23313元、45279元、56532元、84463.8元、123115.5元、153266.5元，六个月合计减少的营业额为485969.8元。但李罕水经营收入的减少不能排除含有自身经营风险、市场变化等其他因素的共同作用，参考上述营业额差及餐饮行业的利润水平、合同的预期利益等，本院酌情判决羊妈妈公司赔偿李罕水的经营收入损失10万元。
综上，羊妈妈公司应赔偿李罕水的上述两项损失共计205712元。
综上所述，原审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罕水及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双方上诉请求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罕水经济损失20571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0元，由上诉人李罕水负担3699元，由上诉人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4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上诉人李罕水负担105元，由上诉人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39元。李罕水预交二审诉讼费人民币5318元，由上诉人李罕水负担3857元，由上诉人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61元。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预交二审诉讼费人民币4544元，由深圳羊妈妈实业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文 全
审判员 陈 洋
审判员 骆 丽 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颖欣(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