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三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刚，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代理人曾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仙，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系聂刚之妻。
委托代理人曾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茂，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陈美仙、聂刚因与被上诉人蔡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美仙及其与聂刚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曾明，被上诉人蔡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聂刚、陈美仙与蔡茂于2014年8月4日签订了《猪场转让协议》，聂刚、陈美仙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桃源县陬市镇指防口村的母猪场及武陵区草坪乡兴隆村的育肥场以4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蔡茂。付款方式是扣除聂刚、陈美仙欠蔡茂的往来款141.966万元，代付皮辉欠款34.2万元，刘中全欠款188万元，共计364.166万元，协商金额364万元，余款126万元付现金。协议约定后，聂刚、陈美仙履行了猪场交付义务，蔡茂先后支付聂刚、陈美仙现金120.57万元，代聂刚、陈美仙付李国强欠款5.43万元，共计126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茂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聂刚、陈美仙与蔡茂签订猪场转让协议后，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结算，扣除聂刚、陈美仙欠蔡茂的借款和往来款，余款126万元付现金，蔡茂给付现金120.57万元，代聂刚、陈美仙支付李国强欠款5.43万元，共计126万元，该合同中对蔡茂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对聂刚、陈美仙要求蔡茂支付214.719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聂刚、陈美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聂刚、陈美仙负担。
宣判后，聂刚、陈美仙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聂刚、陈美仙与蔡茂对刘中全的188万元欠款并未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猪场转让协议》明确约定“2014年8月1日前所有猪场往来都由聂刚、陈美仙自行处理，接收方概不负责”。在《猪场转让协议》签订时刘中全的188万元债务尚未到期，不可能进行抵扣。协议签订后，蔡茂并未向刘中全偿还欠款，刘中全亦未将欠条及房产证退还给聂刚，且刘中全还向聂刚、陈美仙主张过该债权。2、原判采信证据不当。聂刚、陈美仙与蔡茂并未就药品款、经营款进行结算，原判认定聂刚、陈美仙欠蔡茂药品款137885元、经营款135073元，证据不足。3、原判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民事起诉状并非聂刚本人的签名，聂刚并未委托他人代为诉讼，聂刚对于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知情；原审的审理结果与案外人刘中全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应当通知刘中全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故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令蔡茂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蔡茂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聂刚、陈美仙与蔡茂就刘中全的债务转让已经达成合意。《猪场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接收方付款伍拾万元给聂刚，扣除双方的往来款及其他款项后，余款一周内付清”，其他款项就包含刘中全的188万元的借款。协议签订后，蔡茂已向刘中全偿还了88万元，余款100万元由蔡茂按月息2分向刘中全支付利息。聂刚、陈美仙此后也没有向刘中全偿还过借款本息；聂刚、陈美仙与蔡茂对药品款、经营款已经进行结算，且进行了抵扣。豆粕款135073元有2014年8月4日陈美仙与蔡茂公司业务员熊泽喜通过短信进行确认的证据。药品款有聂刚、陈美仙签字确认的货运单为证。2、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聂刚、陈美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聂刚、陈美仙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蔡茂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桃源县支行信贷业务部的证明，拟证明蔡茂已按约清偿了刘中全担保聂刚所借的80万元贷款本息。
2、证人熊泽喜的证言及熊泽喜与陈美仙的短信内容，拟证明陈美仙认可欠蔡茂豆粕款135073元。
3、聂刚欠蔡茂药品款明细、发货单及托运凭证，拟证明聂刚实际欠蔡茂药品款138435元，因陈美仙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后双方以陈美仙认可的133885元作为结算金额。
4、证人刘中全的证言，拟证明①2006年因刘中全所办猪场严重亏损，便以40万元的价格将猪场转让给聂刚，并约定由刘中全负责协调猪场周边关系；②聂刚经营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由刘中全分三次为聂刚担保借款180万元，另聂刚欠刘中全8万元饲料款；③因经营困难，聂刚提出要转让猪场，考虑聂刚欠蔡茂和刘中全的欠款无力清偿，经刘中全多次协调，最后蔡茂同意以490万元的高价与聂刚、陈美仙达成猪场转让协议；④在协议签订时，聂刚、陈美仙同意由蔡茂代为清偿刘中全188万元借款。蔡茂就应扣除各项欠款制作了一张结算清单，经核对蔡茂还须支付聂刚、陈美仙转让款120余万元。基于朋友关系，当时并没有让聂刚、陈美仙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因刘中全的此笔借款尚未到期，故刘中全没将欠条及房产证退还给聂刚；⑤转让协议签订的第二天蔡茂就向刘中全偿还欠款8万元，余款180万元亦由蔡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2014年4月30日蔡茂向刘中全偿还了80万元用以清偿了桃源储蓄银行的贷款。协议签订后，聂刚、陈美仙再没有向刘中全偿还过欠款及利息。
5、证人杨金球的证言，拟证明《猪场转让协议》是由蔡茂起草，杨金球代为修改的；当时聂刚、陈美仙与蔡茂对往来款进行了核对，蔡茂列出了一个扣除往来的清单，聂刚、陈美仙认可了清单上所有的抵扣金额。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聂刚、陈美仙对蔡茂所提供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聂刚与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聂刚和刘中全之间的欠款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据2、3不属于新证据，证人熊泽喜系蔡茂公司的员工，与蔡茂有利害关系，该员工是2011年9月入职，对2011年9月之前的往来不清楚，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熊泽喜与陈美仙之间的短信内容并不能认定陈美仙对豆粕欠款进行了确认。提货单是蔡茂单方制作的，单据上只有货的数量，没有载明货的单价及总价，且总金额与蔡茂主张抵扣的金额不相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4，证人刘中全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不应作为本案中的证人出庭作证。陈美仙对刘中全担保的工商银行的欠款利息都不同意抵扣，不可能同意对刘中全188万元的未到期的债权进行抵扣。刘中全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5，杨金球仅参加了猪场转让合同的协商，但合同签订时杨金球并未在场，对是否达成协议并不知情，其陈述内容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质证意见为，证据1，虽然没有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但刘中全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债务转移的成立并不以实际清偿为要件，蔡茂是否实际清偿该债务与本案缺乏关联，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陈美仙认可其于2014年8月4日与熊泽喜通过短信方式对所欠的豆粕款进行了核对，其对熊泽喜确认的金额135073元并没有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聂刚、陈美仙对托运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证人刘中全、杨金球的证言及蔡茂实际支付转让款的数额能相互印证，均证明聂刚、陈美仙与蔡茂及刘中全三方就债务的转移达成了合意，债务是否到期，是否全部清偿并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效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相一致。
另查明：1、陈美仙对刘中全的利息仅支付到2014年7月止。
2、原审起诉状和与代理人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中聂刚的签名系陈美仙代签。
本院认为，聂刚、陈美仙与蔡茂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聂刚、陈美仙与蔡茂是否对刘中全的债务达成转移合意；二、聂刚、陈美仙与蔡茂是否对药品款、经营款进行了结算；三、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聂刚、陈美仙与蔡茂是否对刘中全188万元的债务达成转移合意的问题。本院认为，聂刚、陈美仙与蔡茂对刘中全的债务已经达成转移合意。其理由为：1、证人杨金球与刘中全均证实在签订《猪场转让协议》时，聂刚、陈美仙与蔡茂进行了结算，聂刚、陈美仙与蔡茂达成了债务转让的合意，且得到了刘中全的同意；2、蔡茂实际支付的126万元与扣除刘中权188万元债务在内的各种代付款项后应付的金额相一致；3、《猪场转让协议》签订后，聂刚、陈美仙未向刘中权支付过银行利息等任何款项；4、刘中全明知聂刚、陈美仙因经营亏损而无力清偿债务，其促使聂刚、陈美仙与蔡茂达成《猪场转让协议》的目的之一是想其债权得以清偿，其在聂刚、陈美仙与蔡茂签订协议时对该债务不主张权利明显与情理不符。故聂刚、陈美仙主张双方未达成债务转移合意的上诉理由不成成立。
二、关于聂刚、陈美仙与蔡茂是否对药品款、经营款进行了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聂刚、陈美仙与蔡茂对药品款、经营款已经进行结算，并实际抵扣。其理由为：1、在一审法庭询问时，陈美仙对其与蔡茂间的往来款141.966万元并不持异议，该往来款包括蔡茂主张抵扣的经营款135073元及药品款133885元；2、陈美仙对熊泽喜的短信内容予以认可，可以认定陈美仙所欠经营款金额为135073元。陈美仙对发货单及托运凭证上载明的药品的种类及数量不持异议，仅对单价与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按蔡茂主张的金额133885元予以确定；3、蔡茂实际支付的126万元与扣除经营款135073元和药品款133885元在内的各种代付款项后应付的金额相一致；4、在《猪场转让协议》签订时，聂刚、陈美仙已经拖欠蔡茂经营款与药品款，如蔡茂在应支付陈美仙、聂刚转让款的情况下不进行结算抵扣，与常理相悖。故聂刚、陈美仙上诉主张欠蔡茂的经营款、药品款没有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中聂刚的签名虽系陈美仙代签，但陈美仙与聂刚系夫妻关系，二审中，聂刚并未放弃对本案诉讼的权利主张，应认定提起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刘中全参与了《猪场转让协议》的磋商与签订，了解本案案情，其可以作为证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刘中全虽然与双方争议的债权债务有一定牵连，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中全不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审法院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故聂刚主张原审审理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审查，上诉人聂刚、陈美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聂刚、陈美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澜
审判员 刘爱华
审判员 于 琇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徐晓敏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