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哲仁，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
委托代理人：侯铁男，系沈阳市沈河区天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开发区十四号街。
法定代表人：北川祐治，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佳宁，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富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北海街。
法定代表人：富力，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沈阳开拓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嫩江街。
法定代表人：高日昱，系该单位经理。
上诉人富哲仁因与被上诉人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川公司）、原审被告沈阳富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浙商贸）、沈阳开拓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拓者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何阳（主审）、马晨光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简称北川公司与富浙商贸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富浙商贸向北川公司提供车辆及司机驾驶服务；租用车辆为富浙商贸提供的一辆别克GL8商务型车辆、一辆金杯9座客车；合同有效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共两年）；车辆租金：别克GL8商务性车辆为9450元、金杯9座客车为8900元；关于驾驶员：富浙商贸提供的专职驾驶员须具有符合北川公司需求的驾驶能力及服务水平，并听从北川公司的出车安排，车辆的驾驶员是由富浙商贸或由富浙商贸特派的实际限定驾驶；工作时间：原则上每周工作5天，每日工作时间为11小时（7：00-18∶00），每超过1小时，每车辆、司机支付加班费共30元／小时，不足1小时按1小时计算，国家法定节假日、双休日出勤时，按520元／天支付休息日出勤补助；油费负担：北川公司负担燃油费（汽油费），需加油时，富浙商贸先垫付加邮费、持发票和北川公司进行清算，向北川公司索取费用；行走记录：由驾驶员提供给北川公司，包括运行时间，目的地和行驶距离等，在月末向北川公司提交。合同签订后，北川公司、富浙商贸按合同约定履行，截止2013年3月前北川公司将租车租金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另查明，北川公司租用车辆（一辆别克GL8商务型车辆、一辆金杯9座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富哲仁，富哲仁自带车辆挂靠在富浙商贸，从2012年4月1日开始挂靠在开拓者公司营运，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另查明，北川公司租用车辆用途之一是接送其公司员工上下班。从2013年4月8日开始富哲仁不再提供专职司机为北川公司驾驶车辆，别克车辆停放北川公司办公楼门前，并将方向盘上锁。2013年4月24日北川公司将租用车辆（别克）脱离办公楼前，支付拖车费400元。北川公司员工支付交通费1198元。另查明，北川公司拖欠富哲仁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7日的租车费，总计为4282元（9450元＋8900元）÷30天×7天。
原审法院认为，北川公司与富浙商贸于12月23日鉴订《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租车合同的主体是否变更；二是租车合同是否予以解除；三是如果合同解除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范围及金额；四是原告拖欠车辆租金的数额；五是原告是否拖欠被告加班费及金额。一、关于租车合同主体是否变更。因从2012年4月1日起由于富哲仁挂靠在开拓者公司营运，北川公司对此事实并无异议，富哲仁、开拓者公司继续按照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内容履行义务，故从2012年4月1日前，北川公司与富哲仁、富浙商贸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从2012年4月1日起变更为北川公司与富哲仁、开拓者公司系该合同双方当事人。二、关于租车合同是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北川公司、富哲仁均对于从2013年4月8日开始富哲仁不再提供专职司机为北川公司驾驶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同，故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北川公司、富哲仁对该事实的解释分别为：北川公司主张是富哲仁拒绝继续提供驾驶服务；富哲仁抗辩是北川公司、富哲仁双方口头变更合同内容，由北川公司自己提供司机驾驶租用车辆。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北川公司提供的别克车辆停放北川公司办公楼门前及方向盘上锁的照片、拖车现场的照片、由第三方现场见证拖车的证明、拖车费票据可以看出，如果北川公司与富哲仁双方协商一致由北川公司自已提供司机，、那么北川公司没有必要自行将方向盘上锁，之后再采取强制拖车方式处理租用车辆，是有悖常理的。北川公司的处理方式显然与富哲仁出现矛盾，从而采取强制性的手段，且是非友好的处理方式，故北川公司主张富哲仁拒绝继续提供驾驶服务，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富哲仁抗辩双方口头变更合同内容，且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认为，北川公司、富哲仁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富浙商贸提供车辆及司机驾驶驾驶，且合同中对于驾驶司机进行多项约定，而富哲仁拒绝提供司机，必然导致北川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租用车辆，不能满足北川公司租用车辆的用途，故富哲仁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因富哲仁不提供司机服务发生在2012年4月1日之后，故北川公司要求与富哲仁、开拓者公司解除《汽车租赁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赔偿北川公司合理损失的范围及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北川公司租用的车辆用于接送其员工上下班，因富哲仁从2013年4月8日起拒绝提供司机服务，导致员工采取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交通费用，属于合理的损失，且北川公司提供票据加以佐证，故北川公司主张员工打车费1198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北川公司提供的别克车辆停放原告办公楼门前及方向盘上锁的照片、拖车现场的照片、由第三方现场见证拖车的证明、拖车费票据等，能够证明富哲仁将租用车辆停放在北川公司，影响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北川公司将车辆拖走，支付拖车费400元，属于为保护自身合法利益而采取的必要排除妨碍措施，属于合理的损失，北川公司该主张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北川公司提供的车辆进出记录表、加油记录、销售单等，与北川公司主张的租车汽油损失、富哲仁擅自使用车辆、车辆性能不达标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认定，该主张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富哲仁赔偿北川公司员工打车费1198元、拖车费400元，开拓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北川公司拖欠车辆租金的数额。截止2013年3月前北川公司将租车租金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双方均无异议，富哲仁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7日合同正常履行，富哲仁主张该期间的租车租金，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之后因富哲仁拒绝提供司机导致合同依法解除，富哲仁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张合同解除后的租金，故富哲仁主张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租车租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北川公司赔偿被告富哲仁、开拓者公司租车租金4282元。四、关于北川公司是否拖欠富哲仁加班费及金额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加班费应该与每月租车租金一同结算，且北川公司、富哲仁均承认，已经结算的租金中应包括加班费。结合北川公司、富哲仁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合同解除前双方合作中就加班费问题产生过分歧，且双方对于2013年3月前北川公司将租车租金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并无异议，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富哲仁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拖欠其延时加班费用，故富哲仁主张原告各付加班费55400元，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富哲仁、沈阳开拓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二、富哲仁赔偿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员工打车费1198元，沈阳开拓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富哲仁赔偿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拖车费400元，沈阳开拓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富哲仁租车租金4282元；以上一至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五、驳回北川公司、富哲仁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92元，由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42元、富哲仁承担150元；反诉受理费1849元，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50元、被告富哲仁承担1799元。
一审宣判后，富哲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北川公司一审中无法证明富哲仁存在“拒绝提供司机”等违约事实，一审以此为由认定导致合同解除不当；北川公司亦未能证明所拖车辆为诉争租赁车辆、邮寄的钥匙是车辆钥匙。富哲仁虽未能证明自2013年4月8日以后北川公司自行使用车辆，但车辆始终处于北川公司处是不争的事实；北川公司原审所举出租车票据无法证明是其员工上下班时间打车所发生的，且无法证明与富哲仁有关联，不应予以支付。请求撤销（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驳回北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富哲仁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北川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约定富哲仁向北川公司提供的是“车辆及司机驾驶服务”，一审庭审中，富哲仁对从2013年4月8日开始上诉人实际上没有继续为北川公司提供驾驶服务的事实予以认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北川公司与富哲仁之间约定的租赁车辆的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现已无须判决解除，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撤销。双方约定富哲仁向北川公司提供车辆及司机驾驶服务，富哲仁自2013年4月8日开始未按约定提供司机驾驶服务，构成违约。北川公司诉请2013年4月8日以后的员工打车费1198元及拖车费400元均属于合理损失范围，应予支持。关于富哲仁主张的2014年4月以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一事，主张变更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富哲仁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合同变更一事不予认定。富哲仁主张北川公司给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的租金，因富哲仁未能对合同变更一事加以证明，应当按照双方原来的约定履行合同，富哲仁未能向北川公司提供司机驾驶服务不符合双方原来对于租赁车辆内容的约定，该主张不能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判决开拓者公司对富哲仁赔偿北川公司打车费1198元、拖车费4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开拓者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富哲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三、驳回北川（沈阳）工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富哲仁其它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扬
代理审判员 何 阳
代理审判员 马晨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智慧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