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6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二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晓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孝，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瑞隆工程处、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瑞隆路桥工程处。住所地：安阳市铁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金智宏，该工程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怀中，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庆，河南争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局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阳市瑞隆路桥工程处（以下简称瑞隆工程处）建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豫民申3821号民事判决，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十五局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孝，被申请人瑞隆工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怀中、马永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五局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工程2002年竣工，瑞隆工程处2016年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十五局一公司向瑞隆工程处支付工程款164.5512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瑞隆工程处的诉讼请求。瑞隆工程处答辩称：（一）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十五局一公司向瑞隆工程处支付工程款164.5512万元正确。（三）原审从2012年7月5日起计算利息对十五局一公司公平。请求驳回十五局一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瑞隆工程处2016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偿还工程款164.5512万元人民币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7月30日，十五局一公司与瑞隆工程处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载明：双方就国道107线安阳城区段公路建设工程AY-1合同段联合施工建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自愿成为松散型联营体，在公路工程项目上争取施工力量，施工技术等方面相互支持，通力合作，依此达到公路工程项目的顺利完成；二、AY-1合同段投标过程中双方对该标段各自投标，中标后，由其中中标一方为代表对合同的履行负总责，另一方参与该标段施工，其中未中标段为3.3KM，该标段的剩余部分为中标方施工。该工程决算由中标方统一进行，但对另一方施工的路段同样中标价结算于另一方，不抽取另一方的任何费用，另一方也应在各方面给予对方帮助；三、为确保该标段工程顺利完成，双方在施工设备，施工技术等各方面进行协作；四、中标方对发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对另一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权利和义务以本协议为标准；五、双方在对自己施工区城内的管理实行项目经理责任制，一方对他方不予干涉。该协议书双方盖有单位印章。2001年8月，十五局一公司中标8.625公里，2001年9月份与安阳市公路管理局签订合同（合同号AY-1），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十五局一公司将其中标的全长2.55公路整体路段工程，给瑞隆工程处独立完成；瑞隆工程处向十五局一公司承诺独立完成的该段工程任务，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责任事故、质量问题、工期延误，由瑞隆工程处独立承担；瑞隆工程处独立完成该路段内的所有工程量，包括：路基土方、结构物、路面基层、防护工程等，这些工程量的开、竣工报告，中间工程量的申报支付的一切手续、经十五局一公司审查后，有十五局一公司代瑞隆工程处盖章转呈，瑞隆工程处在一标的出现分别是十五局一处工程二队，十五局一公司应看成是自己的施工队伍进行管理。该补充协议双方盖有单位印章。联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瑞隆工程处方于2001年10月1日组织人员机械对该标段进行施工，2002年10月7日竣工。该路段经安阳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检测监督站鉴定为优良工程。就该工程的总款项事宜，瑞隆工程处举证了十五局一公司向业主安阳市公路管理局的付款申请三份，该申请表的合同编号为AY-1.项目名称为：国道107线安阳市城区段改建工程，承包商为杨金强。申请欠款的批准数为880.8492万元，以证明其所施工总路段款项，并称十五局一公司已付工程款687.3382万元,扣除税金28.59786万元，尚欠工程款164.5512万元。十五局一公司对已付款项不持异议，并称687.3382万元就是应付的全部工程款，已不欠工程款。申请款项880.8492万元不可能全部为应给付瑞隆工程处的数额。十五局一公司的该抗辩未提供相关证据。关于杨金强的法律地位问题，瑞隆工程处举证了在2001年9月28日第一次工地会议陈述报告，该报告中载明，该标段经理李天明，常务副经理杨金强，高级工程师；国道107线安阳市城区段改建工程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在水泥搅拌桩设计技术交底会议纪要，载明；AY-1标项目经理杨金强；2002年6月24日和2002年12月31日的付款申请承包商处均有杨金强签名。十五局一公司称杨金强不代表该公司的主张未递交相关证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瑞隆工程处称该工程自2002年10月7日竣工至2014年7月4日其指派会计王英到十五局一公司核实期间，双方未结算，瑞隆工程处的债权数额不明，并举证了2014年7月4日十五局一公司就瑞隆工程处称欠款事宜书写了证明，称其工作人员王英到十五局一公司核实该工程来往帐，会计出国，帐未交十五局财务部，账务未与公司并账，当年项目杨经理已看过往来帐明细表，表示该明细符合事实，同时举证杨金强在证明上签有：“本单位已来过，请尽快慎重补充合同协议。结合计价支付情况，应按审计，请配合为谢！杨金强.2014.7.4.”。瑞隆工程处还举证当日递交了对账函，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十五局一公司尚欠款数为164.5512万元，该对账函载明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确认上述贵公司帐面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2、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杨金强在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一栏下方签名及日期。瑞隆工程处还举证2016年1月4日向十五局一公司发的催款函和2016年4月27日瑞隆工程处单位律师马怀中向十五局一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该律师函十五局一公司方刘明莉签收。就诉讼时效十五局一公司抗辩称，工程交工已十几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十五局一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庭审后的2016年11月8日，十五局一公司提出申请，申请对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补充协议加盖十五局一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并附杨金强的声明书一份。该声明载明2014年7月4日，瑞隆工程处工作人员带一份手写说明及对账函，要求其确认签字，其在说明的右下角文字表明该单位到过十五局一公司，对账函上的签字是本人所为，不代表十五局一公司单位，杨金强的该声明书经西安市汉唐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上述事实，有瑞隆工程处递交的联营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付款申请三份；证明及对账函各一份；催帐函、律师函及邮寄单；会计陈述报告，安阳市公路局（2013）16号文件；交通基本建设工程交工质量鉴定意见书；国道107安阳市城区段改建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所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瑞隆工程处、十五局一公司2001年7月30日签订的联营协议和补充协议属违法转包、分包，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属无效协议，不受法律保护。瑞隆工程处具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确认为优良工程。瑞隆工程处请求十五局一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十五局一公司未全部履行给付瑞隆工程处工程款的行为是错误的。关于十五局一公司拖欠瑞隆工程处工程款数额，瑞隆工程处举证的对账申请中已明确该标段2.55公里段的实际工程总价款为880.8492万元。十五局一公司也认可已付工程款687.3382万元。扣除税款28.959786万元后，十五局一公司实际欠瑞隆工程处工程款164.5512万元。关于诉讼时效，该工程于2002年10月7日竣工至2014年7月4日瑞隆工程处到十五局一公司方确认欠款期间，双方并未结算，欠款数额尚未确定，杨金强在对账函上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签字确认，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十五局一公司抗辩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付款申请书、工地会议陈述报十五局一公司、水泥搅拌桩设计技术交底会议纪要均明确载明有杨金强在十五局一公司方的职务身份，在瑞隆工程处向十五局一公司出具对账函、说明中有杨金强的签字，且系在十五局一公司单位所签，瑞隆工程处有理由认为杨金强是在履行其职务行为，该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十五局一公司称杨金强的行为不代表该公司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后的2016年11月8日，十五局一公司申请对双方所签订联营协议、补充协议上十五局一公司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因联营协议和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十五局一公司也对履行支付的工程款无异议，对印章再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对十五局一公司的该申请不予支持。对杨金强的《申请书》不予采信。瑞隆工程处要求十五局一公司从2002年10月7日给付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2016）豫0505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一、限十五局一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欠瑞隆工程处工程款164.5512万元；二、十五局一公司给付尚欠瑞隆工程处164.5512万元的银行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5日起至十五局一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瑞隆工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十五局一公司负担。十五局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5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书。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十五局一公司对本案国道107线安阳城区段公路建设工程AY-1合同段的建设工程由瑞隆工程处施工承建，该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的事实没有异议，认可已向瑞隆工程处支付该工程款687.3382万元的事实，十五局一公司主张已付清该工程全部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判决十五局一公司给付瑞隆工程处164.5512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十五局一公司上诉称杨金强构不成表见代理的理由、证据不足，与本案中的付款申请书、工地会议陈述报十五局一公司、水泥搅拌桩设计技术交底会议纪要等资料所记载杨金强身份的事实不符，也与2014年7月4日杨金强在上诉人单位内仍在对账函和说明材料上签字批注的事实不符，且十五局一公司并未提交能够否定杨金强构成表见代理的有效证据，故其上诉称杨金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双方在该工程竣工后并未进行最终结算，直至2014年7月4日杨金强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该欠款数额，故十五局一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双方均已按照联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施工及支付工程款的相应义务，且十五局一公司也认可其按上述协议给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十五局一公司申请对上述协议中的公章真假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十五局一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准许其该鉴定申请属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7）豫05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0元，由上诉人十五局一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在涉案工程竣工后未进行最终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期限，直到2014年7月4日时任十五局一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杨金强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的欠款数额，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4日起算，之后，瑞隆工程处又分别于2016年1月4日、2016年4月27日向十五局一公司发出催款函和律师函，追要工程款，引起诉讼时效的两次中断，因此，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二）关于工程价款问题。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由十五局一公司为代表对合同的履行负总责，瑞隆工程处施工的开工、竣工报十五局一公司，中间工程量的申报支付的一切手续，经十五局一公司审查后，由其代瑞隆工程处盖章转呈给业主；工程决算由十五局一公司统一进行，但对瑞隆工程处施工的路段以同样的中标价结算，不收取瑞隆工程处任何费用。就涉案工程的总款项事宜，瑞隆工程处提供了十五局一公司向业主安阳市公路管理局的付款申请三份。该三份申请显示申请工程款的批准数为880.8492万元，结合双方的上述协议约定，原审据此认定瑞隆工程处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880.8492万元正确。十五局一公司已付工程款687.3382万元，扣除税金28.59786万元，尚欠工程款164.9131万元（880.8492－687.3382－28.59786＝164.9131），瑞隆工程处仅主张164.5512万元，原审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问题。一、二审法院未说明本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的事实依据虽有所不妥，但因涉案工程2002年已经竣工，从2012年7月5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对十五局一公司并未产生不公平，故对该问题无纠正的必要。综上，十五局一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巍审 判 员  徐 薇审 判 员  孙 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贺伟书 记 员  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