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甬民二终字第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
委托代理人：励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上诉人马某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丁某某合同纠纷、物
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
日作出的（2010）甬慈民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
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3年5月，被告王某名下购入东某
某房屋一套，并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人
、土地使用权人均登记为被告王某一人（房屋所有权证号：慈
房权证2003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慈国用［200
4］字第0116442号）。2××8年2月，被告王某以产权证损坏为
由委托被告丁某某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换证手续（房屋所有权证
号：慈房权证200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慈国用
［2××8］第010221号），但房地产的权利人仍登记为被告王某
一人。2××8年3月12日，被告王某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
波分行就东某某房屋签订了《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在办理该次借款业务时，被告王某提供了原告马某某与其夫妻关系的证明及慈溪市华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的存量
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等材料。2××8年10月15日，被告王某与被告
丁某某就东某某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双方就房
屋转让价格、款项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2××9年7月，被告王某协助被告丁某某办理了东某某房屋产
权过户手续，东某某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国有土地使用人均
变更登记为被告丁某某（房屋所有权证号：慈房权证2××9字第
0089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慈国用［2××9］第012077号）
。另查明，原告马某某与被告王某于1999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
，婚姻存续至今。被告丁某某是慈溪市华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
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原告马某某于2010年8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
确认原审被告王某与原审被告丁某某就东某某房屋签订的房屋
买卖合同无效，并确定东某某房屋为原审原告马某某和原审被
告王某共同共有，同时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原审原告支付的鉴
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马某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
表示撤回要求确认金山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及确认金山房屋为
原告与被告王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系原告对其权利的
处分，予以照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所得的房屋，若双方
对其未作约定，则应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东某某房屋购
买于原告马某某与被告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并无证据表
明原告马某某与被告王某就该财产进行了约定，故该房屋应视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丁某某主张东某某房屋系被告王某的个人财产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丁某某的该项主
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就两被告间关于东某某房屋
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告马某某认为该合同是被告王某为将房屋
变更至被告丁某某名下以取得银行贷款而订立的虚假合同，因
该合同非两被告转让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就其主
张，原告马某某提供了2××8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一份。被
告王某对原告马某某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被告丁某某认为，
被告王某与被告丁某某于2××8年10月15日签定了《房地产买卖
协议》，该协议是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
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提供的2××8年12月26日的《协
议书》系伪造的，不应予以认定。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8
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中乙方栏“丁某某”签名虽为丁某某
本人所书写，但该协议中“浒山街道东某某19#501室”、“13
6.28”、“慈房权证2008字第××号”、“慈国用2××8第01
0221号”手写文某与“丁某某”签名非同一时间形成，前者文
某为后添加书写形成。作为买卖房屋的重大事项，《协议书》
的该书写顺序显已违背常理，且与王某陈述的在协助被告丁某
某办理好房屋过户手续后即在该地签订了该《协议书》的陈述
相矛盾，故对2××8年12月26日《协议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对2××8年10月15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被告王某认为该协
议中甲方栏“王某”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应由被告王某举证
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被告
王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2××8年10月15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王某认为该合同非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现原告与
被告王某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原告马某某、被告
王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东某某房屋作为原告马某某、被告
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某应当与原告共同协商后方能对
东某某房屋进行处分。现被告王某与被告丁某某就东某某房屋
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告称其对此不知情，而两被告均未提
供证据证明原告对东某某房屋买卖事宜知情，故被告王某的行
为可视为一方擅自处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夫妻共有财产。但东
某某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王某，对被告丁某某来说，其基
于某某的公示、公信原则，有理由相信被告王某为东某某房屋
的权利人，并与被告王某签订东某某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原
告主张被告丁某某明知东某某房屋系原告与被告王某的夫妻共
同财产，仍与被告王某签订协议受让该房屋，被告丁某某在缔
约时存在恶意，被告王某提供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
行的个人购房抵押借款档案一份足以证明该事实。该院认为，
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的个人购房抵押借款档案中存
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丁某某直接参与、办理
了东某某房屋抵押借款的各项事宜，而原告与被告王某又无其
他证据证明被告丁某某明知东某某房屋是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及被告丁某某与被告王某在签订东某某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恶
意，且被告王某与被告丁某某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格也较为合理
，故该院认为两被告就东某某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
某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王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应当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缺乏事实
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该合同发生的纠纷可由两被告另行
理直，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被告丁某某提供的证据c5
在本案中不再进行认证。因被告王某擅自处分东某某房屋给原
告造成的损失问题，原告可与被告王某另行处理。就原告马某
某要求确认东某某房屋为原告马某某与被告王某的夫妻共同财
产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
实，可由原告马某某、被告王某另行理直。原告马某某要求两
被告承担鉴定人员出庭的相应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
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
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马某某的诉讼请
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马某某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马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不服，上诉
至本院，均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虽然
一审法院委托的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2××8年10月15日”的
房地产买卖协议上“王某”签名认为系其本人所签，但两上诉
人对此均有异议，认为该鉴定严重违反客观、公正的鉴定原则
，且对笔迹特征故意作虚假标识，两上诉人并提出了重新鉴定
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同意，并对该鉴定结论采用，剥夺了上诉
人的程某某利，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二、本案相关证据已高度证明东某某房屋过户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虚假，非双方某实意思表示，且侵害了原审原告的共有权，应依法
认定为无效，并应判决该房屋归两上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王
某是为了贷款方便，才与被上诉人丁某某串通，以东某某房屋
虚假过户后，由丁某某出面向银行贷款，双方并非真实的买卖
关系。丁某某受让该房屋后也未支付分文对价，且东某某房屋
至今由两上诉人居住，而丁某某从未向上诉人要求交房或主张
租金，也与2××8年10月15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必须在
2××9年9月10日前腾空房屋的条款不符，这一切证明双方某某
实的房屋买卖，上述协议是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马某某的一审请求。
被上诉人丁某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某某，
由于被答辩人对签订日期为2××8年10月15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
上王某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鉴定，又
因被答辩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被答辩人的申请
通知了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对鉴定结论的形成作出了
科学的分析，故一审法院对被答辩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
予准许，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
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与王某所
鉴定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8
年10月15日，答辩人与王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协议，尽管王某
对其签名提出了异议，但经鉴定后证实王某的签名是真实的；
王某称东某某的房屋是他个人所有，且他所提供的房屋所有权
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为王某；该房屋的评估价为1234900元，而答辩人与王某的合同价为126万元；答辩人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房屋的所有权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均变更登
记为答辩人；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8年12月16
日的协议书经鉴定后丁某某签名虽然为其本人所书写，但是该
协议中的“浒山街道东某某19号501室”、“136.28”、“慈
房权证2008字第××号”、“慈国用2××8第010221号”字迹
与丁某某签名非同一时间形成，也违背了常理；答辩人之前数
次联系王某，要求其腾空房屋，但是无法联系到，马某某起诉
后，一共四次开庭，王某某次次到庭，与马某某在一审中陈述
王某已经离家出走相矛盾。另说明一点，由于一审时两上诉人
，一个是原告，一个是被告，所以从法律上来说他们应该是对
立，但从他们两个提供的上诉状里看，他们的上诉理由基本是
一致的，而且上诉状错误的地方是一致的，说明两上诉人是恶
意串通的行为，两上诉人的诉讼系恶意诉讼无疑。请求二审法
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某向本院提交录音资料文某
以及光碟各一份，证明王某与丁某某之间只有贷款合同关系，
没有房屋买卖的事实。
上诉人马某某对王某提供的录音资料文某以及光碟的真
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足以证明王某与丁某某
之间仅有借款关系，根本没有房屋买卖的关系，也证明所谓的
2××8年10月15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丁某某对王某提交的录音资料文某以及光碟的
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已经很明确，而且已经履行了。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某提交的录音资料文某记录
不全面，且光碟内容未清晰反映王某欲证事实，故本院对此不
予认定。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9
年1月8日，王某签字的借条明确：分次合计借丁某某人民币叁
拾万元整，以金山南区9#楼104室房屋抵押，原零星出具的借
条原件已由本人收回；2××9年7月14日王某签字的收条明确：
今收到丁某某购买浒山街道东某某19幢501室房款人民币贰拾
万元，款项由王某本人在罗柯建行帐号××提取人民币壹拾柒
万肆仟元，现金提取贰万陆仟元；2××9年1月21日王某签字的
收条明确：今收到丁某某购买浒山街道东某某19#501室房款定
金某民币肆拾肆万元（两次合计）。王某另于2××9年2月16日
、8月31日4月30日、9月10日分别出具领条、收条、借条和收
条，明确其向丁某某领取壹万玖仟元、壹拾万元、陆万元和陆
万元。丁某某并于2××9年7月16日付入王某在兴业银行的帐号2
4.5万元用于归还王某银行贷款。在一审审理期间，根据王某
、丁某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签订日期
为“2××8年10月15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上甲方栏“王某
”签名、落款日期为“2××9年7月14日”的《收条》上收款人
栏“王某”签名、落款日期为“2××8-12-
26”的《协议书》上乙方栏“丁某某”签名等三处签名是否为
本人所书写、落款日期为“2××8-12-
26”的《协议书》“浒山街道东某某19#501室”、“136.28”、“慈房权证2008字第××号”、“慈国用2××8第010221号”字迹与“丁某某”签名是否同时形成及形成先后顺序等事项
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签订日期为“2××8年10月15日”的《
房地产买卖协议》上甲方栏“王某”签名、落款日期为“2××9
年7月14日”的《收条》上收款人栏“王某”签名、落款日期
为“2××8-12-
26”的《协议书》上乙方栏“丁某某”签名等三处签名均是被
告王某、丁某某本人所书写；落款日期为“2××8-12-
26”的《协议书》“浒山街道东某某19#501室”、“136.28”
、“慈房权证2008字第××号”、“慈国用2××8第010221号
”手写文某与“丁某某”签名非同一时间形成，前者文某为后
添加书写形成。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丁某某与上诉人王某于2××8年10月1
5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后，王某也已协助丁某某办妥相关房
地产的权属变更手续，王某同时也向丁某某收取了相应房款，
因此，原判认定丁某某与王某之间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关系，证
据充分，并无不当。涉案房屋在转让给丁某某之前，虽由王某
一人出面购买并办理相关权证，但因该房屋购买时系在王某与
上诉人马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因此该房屋应属王某与马某某夫
妻共有，但该房屋现已转让给丁某某，因此马某某再主张该房
屋属其夫妻共有，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难以支持。现王某上
诉称涉案房产过户是为了办理抵押贷款80余万需要，但王某至
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王某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后
已陆续向丁某某收取106.4万元及借款6万元，而王某至诉讼前也无归还此款的意思表示，因此王某该主张证据不足，也与情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虽然王某对打印件“收条”提出异议
，认为系剪辑形成，但王某对该些收条上“王某”的签名真实
性无异议，且从该些收条本身反映，虽然从纸张本身看不是整
张纸，但内容比较完整，无法剪辑形成，故王某该主张证据不
足，也难采信。至于两上诉人提出一审未准许重新鉴定，属程
序违法问题，因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
的鉴定报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准许，也
于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
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马某某、王某各半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君
审 判 员 李夫民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一一年八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