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01刑初503号
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金路，男，1995年11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黄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黄平县，居住凯里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雅玲，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细华，男，1982年9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邵东县，居住凯里市。曾因收购他人盗窃所得财物，于2017年1月12日被凯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3日。现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代军，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龙杨，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安县，居住江安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进，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德峰，男，1996年1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中山市西区，居住中山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增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龙美林，女，1991年12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汉族，大专文化，中诚建第十九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商务专员，户籍所在地江安县，居住四川省成�市高新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陆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7]第4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金路、龙杨、赖德峰、龙美林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唐细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某3、检察官助理石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细华及其辩护人杨代军，被告人袁金路及其辩护人宋雅玲，被告人龙杨及其辩护人王进，被告人龙美林及其辩护人陆璐，被告人赖德峰及其辩护人侯增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公诉机关的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5月20日决定延期审�各一次，2018年6月2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袁金路、龙杨、赖德峰在互联网上利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从事手机解锁有偿服务。被告人龙杨、龙美林是兄妹。
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袁金路通过QQ联系的方式，非法向被告人龙杨和被告人赖德峰购买苹果系列手机用户信息，帮助下家解锁，从中牟利。被告人龙杨、赖德峰收到袁金路发送的苹果系列手机串号后，又将串号发送给上家解锁，从中牟利。上家解锁成功后，龙杨、赖德峰按照解锁难易程度，向袁金路收取每条300-400元或700-800元不等的费用。期间，被告人龙美林应龙杨要求，帮助龙杨整理袁金路发送的串号，向某1指定的QQ好友传送数据，将上家解锁后反馈的信息传送给龙杨或者直接传送给袁金路。至2017年4月止，袁金路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某1、龙美林支付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费共36755元。至2017年5月止，袁金路用支付宝转账，向某2支付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费共28130元。
二、被告人唐细华为了能够将收购的苹果系列手机解锁，出售牟利，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多次用QQ联系被告人袁金路，将其收购的苹果系列手机串号发送给袁金路解锁，非法向袁金路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袁金路收到唐细华发送的串号后，使用钓鱼网站发送链接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向某1或赖德峰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从中牟利。解锁成功后，袁金路按每条300-600元不等的价格向唐细华收取费用。至2017年4月止，唐细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袁金路解锁费14208元。唐细华将解锁的苹果系列手机出售，非法牟利16808元。
凯里市公安局网安大队在工作中发现袁金路通过QQ与苹果公司管理层人员、收购手�人员、钓鱼网站制作人员联系频繁，利用苹果手机ID绑定的注册信息获取ID密码，帮助唐细华等人将收购的苹果手机解锁，从中牟利的线索后，于2017年5月15日决定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将袁金路、唐细华抓获。2017年5月23日将龙美林、赖德峰抓获。次日将龙杨抓获。扣押袁金路持有的笔记本电脑4台、台式电脑主机3台、手机15部（其中，苹果手机11部）、工行卡、建行卡、中国银行卡各1张、人民币7万元。扣押唐细华持有的手机42部（其中，苹果手机13部）、笔记本电脑4台、台式机箱1个。扣押龙杨持有的手机4部（其中，苹果手机3部）、硬盘2个、解码器1个。扣押赖德峰持有的笔记本电脑1台、台式主机硬盘1个、美图手机一部、建行卡、平安银行卡、工行卡各1张、人民币6万元。扣押龙美林持有的苹果手机2部、笔记本电脑1台、人民币6.5万元。
�、2016年9月24日下午，杨某1（已判决）在凯里市万博广场原佳惠超市游乐场收银台盗得被害人潘某1价值5518元的苹果6手机一部后，将该手以800元的价格机销赃给被告人唐细华。唐细华明知该手机系犯罪所得财物仍予以收购。
上述事实，除被告人唐细华辩解发送给袁金路解锁的手机不是其收购的，是别人拿来找其解锁的，自己从中只得了几百元，以及收购杨某1销赃的苹果手机时不知道该手机是偷来的外，其余被告人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且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行政处罚决定（唐细华）、刑事判决书（杨某1）、唐细华微信转账明细及唐细华与袁金路聊天记录比对表、袁金路与唐细华微信交易统计表、袁金路与龙杨、龙美林支付宝交易明细及统计表、袁金路与赖�峰支付宝交易明细及统计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提取笔录，电子数据检查报告，视听资料袁金路（昵称特仑苏、华某）与唐细华（昵称湖南联通）、龙杨（昵称茶味道、普查）、龙美林（昵称招财猫、撒旦）、赖德峰（梅某科技、光头佬）之间的聊天记录截屏、辨认笔录及照片（杨某1辨认唐细华），证人杨某1、李某1、陈某1、覃某、罗某1、罗某2、欧某、陆某、黄某1、冯某、邓某、张某1、张某2、林某、李某2、邹某、杨某2、吕某、易某、吴某1、苏某、吴某2、黄某2、陈某2、朱某、兰某的证言，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被告人唐细华、袁金路、龙杨、龙美林、赖德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细华以购买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袁金路、龙杨、赖德峰、龙美林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五被告人的行为已侵犯了公民的隐私权，情节严重，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违法所得应当追缴，供犯罪使用的个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与犯罪无关的财物退还被告人。被告人唐细华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财物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妨害了司法机关惩治犯罪的正常活动，构成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细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袁金路、龙杨、赖德峰、龙美林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成立。本案中，唐细华与袁金路，袁金路与龙杨、赖德峰、龙美林虽然互不认识，但是，袁金路与唐细华之间的聊天记录及袁金路与龙杨、龙美林、赖德峰之间的聊天记录一致指向的对象是通过手�串号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利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解锁牟利，或者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牟利。在这一点上，唐细华与袁金路，袁金路与龙杨、赖德峰、龙美林的主观罪过是明确的，而且是故意的。因此，唐细华与袁金路之间，袁金路与龙杨、龙美林、赖德峰之间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唐细华、袁金路、龙杨、赖德峰起了主要作用，都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其中，袁金路居中承上启下，作用相对大于唐细华、龙杨、赖德峰，处罚上可以有所区别。被告人龙美林帮助龙杨整理袁金路传送的串号，按照龙杨的指定向上家传送串号，将上家解锁后反馈的信息传送给龙杨或直接传送给袁金路，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袁金路、龙杨、赖德峰、龙美林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理过程中认罪，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细华虽然辩解传送给袁金路解锁的手机不是其收购的，不知道杨某1销赃的手机是盗来的，但并不否认将苹果系列手机串号发送给袁金路解锁牟利及向杨某1收购赃物的事实，不影响认罪态度，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细华曾因收购他人盗窃所得财物受过行政处罚，有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唐细华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两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龙美林书面表示用其被扣押的钱款帮助龙杨退缴违法所得及交纳罚金，予以准许。辩护人宋雅玲、王进、侯增育、陆璐提出的辩护意见中，认为各自的辩护对象是初次犯罪，到案后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唐细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数额认定问题。经审查，公诉机关指控唐细华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人信息将苹果系列手机解锁后出售牟利16808元，是采用唐细华微信转账给袁金路的交易明细对比唐细华与袁金路的聊天记录，结合唐细华的庭前供述得出的结论。而唐细华微信转账给袁金路的交易明细及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都是从其二人使用的电子介质中提取得来的，电子数据检查报告能够反映出这些电子数据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唐细华辩解牟利的数额只有几百元，以及辩护人杨代军认为唐细华牟利的金额达不到追诉数额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至于这些苹果手机来源何处，不影响唐细华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认定。
关于被告人唐细华收购杨某1销赃的手机时，是否“明知”该手机是犯罪所得的问题。司法实践中，本罪的“明知”并不要求行为人事前有通谋。如果行为人事前与上游有通谋，就事后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赃物形成合意，则属于�同犯罪。判断行为人是否“明知”，要结合行为人的认知能力、上游犯罪所得财物的种类、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综合认定。如果行为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收购他人财物的，就应当认定是“明知”。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唐细华是经营手机业务的，对各种品牌手机的性能、价格应当是熟悉和知晓的。杨某1销赃给唐细华的苹果6手机鉴定价值5518元，说明该手机成新率较高，使用时间不长。事实上该手机购买时间是2015年10月，被盗时同款手机的市场价格是6492元。唐细华以800元将该手机收购，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应当认定唐细华知道该手机是犯罪所得的财物。因此，唐细华辩解不知道该手机是盗窃所得，不能成立。
关于唐细华收购的手机是否系被害人潘某1被盗的手机的问题。经审查，第一、潘某1陈述其苹果6手机是2016年9月24日在万博广场被盗的，�杨某1供述在万博广场佳惠超市门口盗得一个中年妇女的一部苹果手机，地点和物品种类是能够印证的。第二、杨某1供述盗窃得手后当天就把手机拿到小十字联通代办店卖给店里的一个男老板。其供述的销赃地点与唐细华经营的联通代办店位置是一致的。第三、杨某1能够在7个辨认对象中指出向其收购手机的男老板是2号男子（即唐细华）。这些事实说明潘某1被盗的苹果6手机已被杨某1销赃给了唐细华。尽管唐细华在侦查期间否认收赃事实，但依据潘某1的陈述、杨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等直接证据，可以认定唐细华有罪并处以刑罚。由此，辩护人提出指控唐细华犯隐瞒犯罪所得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七）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金路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唐细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罚金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罚金三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止。）。
三、被告人龙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四、被告人赖德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五、被告人龙美林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单处罚金五千元。
六、追缴被告人袁金路违法所得一万四千二百零八元、被告人唐细华违法所得一万六千八百零八元（已缴纳）、被告人龙杨违法所得三万六千七百五十五元、被告人赖德峰违法所得二万八千一百三十元，上缴国库。
七、扣押被告人袁金路持有的财物中，台式电脑主机（硬盘）二台、苹果7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人民币七万元，扣缴违法所得一万四千二百零八元、罚金二万六千元，余额二万九千七百九十二元，退还袁金路。其余财物退还袁金路。
八、扣押被告人唐细华持有的财物中，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白色苹果手机一部、台式机箱一个，予以没收。其余财物退还唐细华。
九、扣押被告人龙杨持有的财物中，硬�二个、苹果手机一部、华为手机一部、解码器一个，予以没收。其余财物退还龙杨。
十、扣押被告人赖德峰持有的财物中，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硬盘一个，予以没收。人民币六万元，扣缴违法所得二万八千一百三十元、罚金二万二千元，余额九千八百七十元，退还赖德峰。其余财物退还赖德峰。
十一、扣押被告人龙美林持有的财物中，苹果手机二部、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予以没收。人民币六万五千元，扣缴其罚金五千元、龙杨罚金二万四千元、违法所得三万六千元。其余财物退还龙美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 令 义
人民陪审员 顾劲�
人民陪审员 张 远 宏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萍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