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4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信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恩伟。
一审被告麦胜。
一审被告杨铁莲。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飞和代理审判员郑贤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梦晓担任记录。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莉、李华福，被上诉人龙恩伟，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的共同托代理人潘颢天，一审被告杨铁莲，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芩彭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的代表人王禹，被上诉人潘信德，一审被告麦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与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申请庭外调解于2015年10月23日中止审理，于2016年1月2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中石油崇左分公司与杨铁莲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杨铁莲办理宁明长桥加油站和宁明明海加油站的立项、征地及建设等事宜。2011年4月12日，宁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宁发改字（2011）14号《关于给予宁明明海加油站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中石油崇左分公司申报的宁明明海加油站项目予以立项，项目总投资80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2012年1月14日，龙恩伟与麦胜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甲方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乙方为麦胜，丙方为龙恩伟。合同约定：宁明明海加油站新建工程由丙方龙恩伟施工；工程造价约350万元；丙方施工前分两次支付乙方工程服务费，第一次付30万元，第二次付20万元，开工前付清。中石油崇左分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潘信德、龙恩伟分别于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2月9日付给麦胜工程服务费共50万元。潘信德、龙恩伟于2012年5月2日至2012年11月12日对宁明县明海加油站进行工程建设，由于资金问题，于2012年11月12日停工。2012年10月27日，潘信德与麦胜补充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甲方为麦胜，乙方为潘信德，合同约定：宁明明海加油站新建工程由乙方潘信德施工；工程造价约430万元；工程款与服务费的付款方式：1、本工程乙方给甲方的工程服务费645000元，进场开工时当即付给甲方50万元；工程施工所需的所有人员、材料、设各等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麦胜于2013年1月6日支付给潘信德、龙恩伟工程款30万元。2014年2月25日，潘信德、龙恩伟以麦胜、杨铁莲、中石油崇左分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麦胜支付工程款372.35万元及其利息；2、麦胜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100820元；3、麦胜返还工程服务费50万元；4、麦胜支付违约金64.5万元；5、麦胜赔偿经济损失52.1万元；6、杨铁莲、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对麦胜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工程服务费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麦胜则辩称，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结算，潘信德、龙恩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杨铁莲辩称，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龙恩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石油崇左分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的所有人和发包人是杨铁莲，该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不是本案被告。一审诉讼中，麦胜于2014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潘信德、龙恩伟建设宁明县明海加油站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委托广西合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评估，广西合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工程造价报告，结论为：工程造价3151170.29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潘信德、龙恩伟作为建设工程承建方无相关资质，本案当事人于2012年1月14日、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中石油崇左分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与杨铁莲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杨铁莲办理宁明长桥加油站和宁明明海加油站的立项、征地及建设等事宜。杨铁莲又另委托麦胜对外发包宁明明海加油站建设施工工程。因此，中石油崇左分公司与杨铁莲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杨铁莲与麦胜存在转委托合同关系，麦胜对外发包宁明明海加油站建设施工工程行为，性质为处理委托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建设加油站事务，委托关系由委托方承担委托事项的责任。中石油崇左分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授权杨铁莲办理宁明长桥加油站和宁明明海加油站的立项、征地及建设等事宜。宁明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1年4月12日作出宁发改字（2011）14号《关于给予宁明明海加油站项目立环的批复》，同意宁明明海加油站项目予以立项，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中石油崇左分公司为该项目的业主。中石油崇左分公司虽未在合同签字或盖章，也否认继续委托杨铁莲，不知存在建设，但该建设项目立项、征地主体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应视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委托杨铁莲、麦胜以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名义对外发包宁明明海加油站建设施工工程，因此本案宁明明海加油站新建工程发包方主体及支付工程款义务主体是中石油崇左分公司。潘信德、龙恩伟系宁明明海加油站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潘信德、龙恩伟与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存在事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麦胜于2014年3月10日提出对潘信德、龙恩伟建设宁明县明海加油站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广西合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工程造价报告，结论为：“工程造价为：3151170.29元。”因此，潘信德、龙恩伟已完成工程造价为3151170.29元，减去麦胜已支付的30万元，尚欠潘信德、龙恩伟工程款为2851170.29元。麦胜、杨铁莲、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对潘信德、龙恩伟完成的工程质量均没有提出异议，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应支付给潘信德、龙恩伟工程款2851170.2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潘信德与麦胜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所以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应返还工程服务费50万元给潘信德、龙恩伟。因《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所以潘信德、龙恩伟主张违约金及经济损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工程没有经过验收结算，所以利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计算。
综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支付潘信德、龙恩伟工程款2851170.29元；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退还潘信德、龙恩伟服务费500000元；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支付潘信德、龙恩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本金为2851170.2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25日起计算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满之日止）。四、驳回潘信德、龙恩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44元，由潘信德、龙恩伟负担1235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负担38294元。
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龙恩伟与一审被告麦胜于2012年1月14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甲方是“中国石油天燃气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该公司亦未在合同书上盖章确认，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工程发包人，不承担该合同义务。上诉人于2011年3月16日给一审被告杨铁莲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铁莲办理宁明明海加油站立项、征地、建设等事宜，委托期限届满授权书终止，授权期限自签发之日至2011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分别与麦胜于2012年1月14日、2012年10月27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时，该授权委托书均已失效。授权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没有再委托杨铁莲办理涉案加油站事项，也没有同意杨铁莲转委托麦胜办理该事项。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宁明县2013-06号地块联合竞买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买报价单》、《竞买资格确认书》、《联合竞买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土地竞买现场竞价记录表》、《成交确认书》等证据证实，杨铁莲或其关联公司才是本案所涉加油站的实际所有者、受益人，也即加油站工程建设的实际发包人。上述证据同时证明上诉人在委托杨铁莲办理征地、报批报建的时候并未取得土地的使用权，由于杨铁莲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在2011年5月16日授权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就没有再委托杨铁莲办理委托事项。委托失效之后完全都是杨铁莲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杨铁莲在本案诉讼中亦确认本案工程与上诉人无关。麦胜提交的证据《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证实了涉案加油站是杨铁莲个人独资建设，与中石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杨铁莲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一家受严格监管的国有特大型企业，不会公然违反《招标投标法》、《土地管理法》、《建筑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委托他人去找一个没有任何建筑施工资质的私人队伍进行加油站工程建设，更不可能委托麦胜用其个人账户违法收受被上诉人所谓的服务费。上诉人从未亲自或者委托他人收取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服务费50万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50万元，依据合同法相对性原则，该约定只对双方有约束力；而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汇款也是直接汇给了麦胜的私人账户，若被上诉人以此约定实际支付了服务费50万元，应自行向收款人麦胜主张退还该费用。根据《合同法》第四百条的规定，受托人转委托必须经过委托人的同意，否则受托人应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即使上诉人与杨铁莲公司存在委托关系、杨铁莲与麦胜为转委托关系，但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上诉人知晓并同意杨铁莲转委托。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悉麦胜的存在及其代理上诉人实施工程建设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杨铁莲转委托。综上事实，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和受益人，上诉人与该工程无关联，上诉人不承担该工程的相关款项的支付和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述称，涉案工程宁明县明海加油站项目虽然以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名义申请立项获准，但该项目的土地权属为麦胜、杨铁莲所有，工程投资亦为麦胜、杨铁莲出资，该项目的所有人为麦胜、杨铁莲，不是中石油崇左分公司，麦胜、杨铁莲自愿承担该项目的工程款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在工程施工中违约停工，至今未予复工，工程尚未完工，亦未交付使用，且工程质量未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立，应予驳回。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龙恩伟与麦胜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甲方”是否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的所有人是何方；涉案工程出资人和建设方是否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龙恩伟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服务费”用途为何。
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对争议事实的意见：龙恩伟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而上诉人的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不是同一单位；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的所有人是杨铁莲；涉案工程出资人和建设方是杨铁莲；龙恩伟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服务费”与上诉人无关，其用途不清楚。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有：《宁明县国土资源局2013年第三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国有土地使用证》、《电脑咨询单》，拟证明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的所有人是杨铁莲。
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对争议事实的意见：龙恩伟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就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崇左销售分公司”，该合同所列名称个别文字与上诉人名称有差异是因笔误造成，该名称指向就是上诉人；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的所有人及涉案工程的出资人、建设方均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龙恩伟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服务费”，是潘信德、龙恩伟交付给麦胜、杨铁莲作为工程运作的费用，与工程款无关。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不予质证。
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对争议事实的意见：龙恩伟与麦胜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时，麦胜、杨铁莲已经向龙恩伟说明如下事实：涉案工程由杨铁莲出资建设，工程完工后申请中石油崇左分公司收购经营；该合同文本是龙恩伟提供，其中的“甲方”名称与上诉人的名称有差异，但指向是上诉人，可上诉人并未在该合同上签章确认。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的所有人及涉案工程的出资人、建设方均为麦胜、杨铁莲；龙恩伟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服务费”是工程质量保证金。
二审诉讼中，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涉案工程的立项申报单位为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工程用途拟作为上诉人加油站经营。据此分析，龙恩伟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甲方”名称虽然与上诉人的名称有差异，但指向应为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的权属现登记在法定代表人为杨铁莲的公司“宁明县铁祥物业经营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为麦胜、杨铁莲所有。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由杨铁莲竞价，土地出让金由杨铁莲出资，权属登记在法定代表人为杨铁莲的公司名下，工程施工合同由潘信德、龙恩伟与麦胜签订，已支付的工程款由麦胜、杨铁莲出资。据此应认定涉案工程出资人和建设方是麦胜和杨铁莲。被上诉人与麦胜对《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服务费”的用途主张各异，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结合交易习惯和本案事实分析，应推定被上诉人交付给麦胜的“服务费”50万元的用途为工程质量保证金。
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15日，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与案外人毛xx、吴xx签订《协议书》，约定4人合伙承包宁明明海加油站项目施工，潘信德等合伙人于2012年5月2日开始对该工程施工。2012年11月12日，毛xx、吴xx与潘信德、龙恩伟因施工项目产生纠纷而停止施工，工程停工时完成至主体封顶。2012年11月15日，毛xx、吴xx与潘信德、龙恩伟签订《协商协议》，约定：毛xx、吴xx退出工程施工，由潘信德、龙恩伟退还毛维强、吴永强工程投资款1055000元；毛xx、吴xx收到工程投资款1055000元后，宁明明海加油站项目方可开工。此后，潘信德、龙恩伟未依照约定退还毛xx、吴xx工程投资款，毛xx、吴xx为此于2013年5月27日向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潘信德、龙恩伟未支付工程投资款。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判决，判令潘信德、龙恩伟退还毛xx、吴xx投资款1055000元及其利息。潘信德、龙恩伟对该款项至今未付，涉案工程自2012年11月12日停工后未再复工。被上诉人起诉时工程尚未验收，亦未交付使用。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套用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其他类似项目的施工图纸，无设计单位。工程施工前未进行地质勘察，无勘察单位。工程建设方未向政府主管部门申报施工许可等相关事宜，工程施工前亦未申报环境和安全评估。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服务费）、违约金、赔偿金承担支付责任或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工程施工合同》系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与一审被告麦胜签订，虽然龙恩伟与麦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指向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但上诉人并未在该合同上签章，上诉人亦未确认该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现亦无证据证明麦胜是受上诉人授权委托与潘信德、龙恩伟签订合同；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的权属现登记在法定代表人为杨铁莲的公司“宁明县铁祥物业经营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为麦胜、杨铁莲所有；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由杨铁莲竞价，土地出让金由杨铁莲出资，权属登记在法定代表人为杨铁莲的公司名下，工程施工合同由潘信德、龙恩伟与麦胜签订，已支付的工程款由麦胜、杨铁莲出资。综上事实分析，应认定涉案工程出资人和建设方是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而非上诉人中石油崇左分公司。据此，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由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承担。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亦非实际出资人，不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也应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诉请由一审被告麦胜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该项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涉案工程系石油加油站项目，合同价款约430万元，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将该工程发包给潘信德、龙恩伟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一审被告麦胜分别与潘信德和龙恩伟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一审被告麦胜分别与潘信德和龙恩伟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且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承包人施工，工程施工前未向政府主管部门申报施工许可，工程又无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勘察单位，工程施工中因双方发生纠纷停工，至今尚未竣工。因上述事由，导致对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的质量无法按法定程序进行验收。又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因此，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为由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投入资金完成了部分工程量，但工程尚未竣工，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的质量无法按法定程序进行验收，且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应将被上诉人对工程实际付出的资金及交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服务费）50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造价，因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为此依法委托广西合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机构作出的报告结论为：工程造价3151170.29元。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在二审诉讼中对该结论予以认可。因此，对广西合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造价所作出的评估意见应予采信。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3151170.29元工程造价中，各项费用分别为：人工费312380.51元、材料费1605619.50元、机械费671381.19元、其他措施费94459.90元、检验试验费33235.47元、排污费212415.70元、管理费164200.45元、利润57477.57元。其中，人工费312380.51元、材料费1605619.50元、机械费671381.19元、其他措施费94459.90元，合计2683841.10元，为被上诉人对工程施工的实际支出，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应将该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施工中有检验试验费和排污费实际支出，对此两项费用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系个人施工，不存在管理费支出这一事实。因施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预期所得的利润及其诉请的违约金、工程款利息及其他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应返还给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的款项为：人工费312380.51元、材料费1605619.50元、机械费671381.19元、其他措施费94459.9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500000元，合计3183841.10元；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已支付30万元，尚应支付2883841.1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明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潘信德、龙恩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返还给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工程人工费312380.51元、材料费1605619.50元、机械费671381.19元、其他措施费94459.9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500000元，合计3183841.10元；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已支付300000元，尚应支付2883841.1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644元，鉴定费5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9元，合计136753元，由被上诉人潘信德、龙恩伟负担46653元，由一审被告麦胜、杨铁莲负担9010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新
审 判 员 梁 飞
代理审判员 郑贤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梦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