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4346号
原告郑州武林宝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99号附1号楼12层1202号。
法定代表人马小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瀛，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荣，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河南电视台，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少春，台长。
委托代理人陈镇，北京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成宾，北京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州武林宝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林宝贝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0186号《关于第13397534号“武林风中外拳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河南电视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11月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武林宝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瀛、王荣，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苗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河南电视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河南电视台就第13397534号“武林风中外拳王”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河南电视台《武林风》栏目名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通过全国卫星电视及视频网站进行了较长时间的播放，在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等服务上，经宣传和使用已成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诉争商标“武林风中外拳王”为普通字体的纯文字商标，完整包含河南电视台在先使用的“武林风”商标，且“中外拳王”一词使用在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等服务上显著性较弱，故整体未形成新的含义以资区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组织体育比赛、表演制作、组织表演（演出）等服务与河南电视台“武林风”商标实际使用的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等服务相同或者类似。同时，武林宝贝公司与河南电视台同处于河南省郑州市，理应知晓河南电视台“武林风”商标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影响力。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组织表演（演出）、现场表演、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录像带发行、表演制作等七项服务上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河南电视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将“武林风”作为商标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学校（教育）、筹划聚会（娱乐）、书籍出版等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注册于前述服务上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此外，河南电视台关于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等规定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组织表演（演出）、现场表演、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录像带发行、表演制作七项服务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的注册予以维持。
原告武林宝贝公司诉称：一、第三人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林风”为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被告关于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认定错误。商标评审阶段，第三人为证明“武林风”为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其中，第一份证据为网页打印件，其上未显示网站名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所显示的视频是否真实存在；第二份证据为带有“武林风”字样的图片，该证据不能证明“武林风”系作为商标使用，且未显示使用主体、使用时间；第三份证据为荣誉证书复印件，在无原件核对的情况下，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荣誉证书的颁发主体或是第三人，或是第三人主管单位，其内容是否公正客观无法得知，另有部分证书内容与“武林风”商标无关。因此，第三人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使用“武林风”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二、被告在关联案件中对于《武林风》这一栏目名称属于何种服务上的商标性使用的认定不一。被告在第12815587号“中外英雄武林风”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中，认定第三人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的行为属于在第38类电视播放服务上使用商标的行为，而在本案被诉裁定中却认定为是在第41类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服务上使用商标的行为。被告依据相同事实却作出不同认定，其结论难以令人信服。三、第三人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的行为属于非法行为，不应获得保护。如前所述，被告在被诉裁定中认定第三人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的行为属于在第41类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服务上使用商标的行为。但经原告查询，在第三人《武林风》节目播出前，案外人河南武林风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在第41类节目制作等服务上注册有第311896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因此，第三人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的行为属于侵犯案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不应得到保护。四、诉争商标“武林风中外拳王”与第三人使用的《武林风》栏目名称在呼叫、含义等方面均有差异，且从诉争商标与案外人注册的第311896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并存注册的事实可知，诉争商标“武林风中外拳王”与“武林风”不应认定为近似。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首先，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问题，其坚持被诉裁定意见；其次，原告提及的案外人商标注册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并非判定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必要考量因素。综上，被告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河南电视台于庭前向本院递交书面陈述意见称：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武林风”为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且原告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据此，其同意被告关于诉争商标注册在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等服务上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认定，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3397534号“武林风中外拳王”商标，申请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注册日期为2015年1月21日，核定使用于第41类组织体育比赛、录像带发行、节目制作、组织表演（演出）、现场表演、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表演制作、学校（教育）、书籍出版、筹划聚会（娱乐）服务上。商标注册人为武林宝贝公司。
2015年7月24日，河南电视台以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等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在优酷、土豆、腾讯等视频网站上搜索“武林风”、“武林风2011”、“武林风2012”、“武林风2013”等词条出现的相关页面截图；
2.部分《武林风》节目视频画面；
3.《武林风》栏目所获部分荣誉证书；
4.于2015年3月11日打印的武林宝贝公司企业公示信息；
5.武林宝贝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小四微博截图；
6.在百度百科中搜索“马云龙”所得词条页面；
7.武林宝贝公司申请商标列表。
以上证据中，证据1至证据3用以证明河南电视台《武林风》节目播出情况及知名度情况；证据4至证据7用以证明武林宝贝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
针对河南电视台提出的无效宣告理由及提供的证据材料，武林宝贝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在河南电视台使用“武林风”作为栏目名称前，案外人河南武林风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在第41类节目制作等服务上注册有第311896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故河南电视台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的行为构成侵权，不应得到保护。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案外人河南武林风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及第311896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的详细信息作为证据材料。
针对武林宝贝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河南电视台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称，武林宝贝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恶意明显，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2016年7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武林宝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第12815587号“中外英雄武林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材料及无效宣告裁定书，第13397534号“武林风中外拳王”商标（即本案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材料及无效宣告裁定书（即被诉裁定），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关联案件中对河南电视台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构成何种服务上的商标性使用的认定不一；
2.第320570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及第311896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的详细信息，用以证明案外人河南武林风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第38类电视播放等服务及第41类节目制作等服务上在先注册有“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
3.《只有经过“合法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才能获得法律保护》一文，用以佐证其主张的河南电视台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的行为不应获得保护之观点。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河南电视台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编号续前）：
8.《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许可证》、《广播电视频道许可证》，用以证明河南电视台具备提供“节目制作”等服务的资质；
9.河南电视台签订的与《武林风》节目制作相关的协议及履行凭证，用以证明《武林风》节目制作情况；
10.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2016）郑黄证经字第4656、465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武林风》节目在土豆等视频网站中的播出情况。
另查明，第311896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由案外人武林风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20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4年3月13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于第41类节目制作等服务上。2016年8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69699号《关于第311896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第3118967号“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存在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情形，故依法予以撤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前述撤销复审决定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维持，现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商标无效宣告答辩书、商标无效宣告质证意见、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注册于组织体育比赛、录像带发行、节目制作、组织表演（演出）、现场表演、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表演制作服务上，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在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前述规定时，应当综合考虑两方面因素：首先，他人商标是否属于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次，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采取了不正当手段。
具体到本案，首先，关于“武林风”商标是否属于河南电视台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问题。河南电视台为证明“武林风”为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于评审阶段提交了证据1至证据3，并于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证据9、证据10。就前述证据而言，证据1与证据10均为在视频网站中搜索《武林风》节目所得结果页面，该两份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河南电视台已将“武林风”作为一档武术娱乐栏目名称进行了持续使用；证据2为《武林风》节目视频画面，从画面可见，河南电视台在《武林风》节目中突出使用了“武林风”标识；证据3为《武林风》栏目所获部分荣誉证书，包括中国广播电视协会于2011年2月授予《武林风——决战拉斯维加斯精编》栏目类二等创优节目，中国广播电视协会、中国传媒大学、南开大学、中央民族大学于2011年6月共同授予《武林风》“中国网络影响力2010年十大卫视栏目”称号，河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河南广播电视协会于2011年6共同授予《武林风——决战拉斯维加斯》2009、2010年度河南省电视文艺“牡丹奖”一等奖，河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河南省广播电视协会于2013年6月共同授予《武林风全球功夫盛典》2012年度河南省电视文艺“牡丹奖”二等奖等；证据9为河南电视台签订的与《武林风》节目制作相关的协议及履行凭证，该证据表明河南电视台为制作《武林风》节目进行了场地租赁、委托舞美设计等准备工作。综合考虑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河南电视台已持续使用了《武林风》栏目名称，并在节目中突出使用了“武林风”标识，同时，《武林风》栏目经河南电视台的宣传与使用已获得一些荣誉，相关公众在与电视节目相关的服务上看到“武林风”标识时易将该标识与《武林风》栏目及其提供者河南电视台相联系。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武林风”认定为河南电视台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武林宝贝公司虽然对于河南电视台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从形式上提出了质疑，但是考虑到前述证据多数可从公开渠道获得或核验，在武林宝贝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武林宝贝公司提出的质疑并不足以否定河南电视台提交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故对武林宝贝公司提出的相关质疑，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武林宝贝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采用了不正当手段的问题。如前所述，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河南电视台已经连续多年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并在节目中持续突出使用了“武林风”标识。武林宝贝公司与河南电视台位于同一市辖区，且经营范围存在较强的关联性，其对此理应知晓。然而，其却未进行合理避让，而是在与《武林风》电视节目内容密切相关的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等服务上申请注册包含有“武林风”三字的诉争商标“武林风中外拳王”，该行为难谓正当。
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注册于组织体育比赛、节目制作等服务上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河南电视台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武林风”商标之情形，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武林宝贝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武林宝贝公司所称因案外人在第41类节目制作等服务上注册有“武林风WULINFENG及图”商标，故河南电视台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的行为属非法使用之主张，本院认为，河南电视台使用《武林风》栏目名称的行为与案外人享有的商标权利是否存在冲突，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并且，仅有案外人的商标注册信息并不足以支持其该项主张，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武林宝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郑州武林宝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郑州武林宝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楼三丹
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