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
负责人徐庆山。
委托代理人陈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慧通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阮勇。
委托代理人欧云斌。
委托代理人林奕材。
第三人三亚嘉源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庆金。
上诉人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以下简称山语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慧通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通公司）及第三人三亚嘉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3日，就保亭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沿路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事宜，原告慧通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山语泉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甲方每月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75%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甲方付至工程款的97%，余3%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一年满后，一次性付清，乙方按实际工程量开具工程款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慧通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3年6月14日，原告慧通公司负责施工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合格，被告（建设单位山语泉分公司）与原告（施工单位慧通公司)签署了《工程验收单》。2013年6月18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并签署了山语泉小区一期项目《建设工程结算造价确认表》确认，原告负责施工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总价款为524225.2元。由于保亭山语泉度假小镇的4#、5#楼的楼梯板部分结构需要加固，被告临时要求原告对其进行加固，完工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签署了《工程量确认单》，确认该增加部分工程款为：9936元。原告慧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向被告山语泉分公司催要工程款，先后分别于2013年6月20日、2013年12月29日向被告山语泉分公司发出《付款申请函》，要求被告山语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今，被告山语泉分公司仍未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被告仍欠原告广告牌制作工程款524225.2元、增加部分工程款9936元，共计534161.2元。由此，慧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34161.2元；2、判令被告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被告支付工程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是由被告山语泉分公司与原告慧通公司签订的，由此，被告山语泉分公司与原告慧通公司之间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山语泉分公司作为被告，是符合原告慧通公司所提起的实体法律关系中所要求的相对方，所以山语泉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被告山语泉分公司与第三人嘉源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但该协议属于法人内部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未经债权人确认，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涉案的付款责任应由被告山语泉分公司承担。原告慧通公司与被告山语泉分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慧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合同的约定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与此相对应，被告山语泉分公司理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已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然而，被告山语泉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每月按乙方（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安装广告牌工程、增加部分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仍未向乙方（原告）支付广告牌总价款524225.2元、增加部分工程款9936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原告慧通公司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534161.2元；2、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被告支付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海南慧通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广告牌安装工程总价款524225.2元、增加部分工程款9936元，共计534161.2元；二、被告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支付原告海南慧通建设工程技术投资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534161.2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6月15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给付之日止）。
宣判后，山语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慧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涉案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合同因为没有进行法定的招投标程序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应予撤销。2、山语泉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慧通公司在签署《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之时就已经明确书面放弃向山语泉分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令山语泉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和嘉源公司于2009年7月15日达成《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约定由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提供160亩的土地使用权作为保亭山语泉项目的项目用地、由嘉源公司提供该项目全部开发建设资金（包括聘请施工人员进行开发建设）的模式进行项目合作，双方对建成后的房屋实物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分配。为了理清项目主体问题、及款项支付问题，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和嘉源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达成《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工程建设中的项目主体、款项支付等相关问题均由嘉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慧通公司在申请合同盖章时已向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过情况说明，明确承诺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和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无关，并事先放弃权利主张，故慧通公司起诉山语泉分公司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对《承诺函》的证据采信方面不认定该份证据的证据三性及证明效力，是错误的。该份《承诺函》是慧通公司在申请合同盖章时向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在举证阶段对《承诺函》原件进行复印、并提交了复印件给法院进行举证，后因档案管理原因，暂未找到该份《承诺函》的原件，《承诺函》上有慧通公司的盖章，这一点是慧通公司无法否认的事实，故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4、一审确定的第二项判决内容中未付工程款534161.2元的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未付工程款中的97%的利息应从2013年6月18日起算，质保金（3%）利息从2014年6月18日起算，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款9936元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算。
慧通公司辩称：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以及国务院3号令《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规定，本案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需进行招投标。2、上诉人主张的《承诺函》，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不符合法律对证据的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上诉人主体适格。在原审中，上诉人已出示与本案相关的证据，合同由该司签订、结算，验收均由该司负责人或者是现场负责人进行，从一系列证据链条来看指向的合同相对方及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均为本案的上诉人，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符合事实情况。关于利息起算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本案的上诉人一再违约，导致原合同的付款方式并没有真正履行，实际上双方口头约定一次性支付。原审法院从工程造价确认表来计算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据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山语泉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慧通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证意见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山语泉分公司系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是广告制作、安装工程以及楼板加固工程，根据工程性质、工程量及承包方式等，慧通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签订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应为承揽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恰当，应予纠正。本案涉案工程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必须招标的范围，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工程未经招标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山语泉分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2、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恰当。
山语泉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慧通公司以其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慧通公司基于与山语泉分公司的合同约定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制作，并完成全部工程项目并交付使用，且山语泉分公司也与慧通公司进行了结算，山语泉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山语泉分公司与嘉源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工程付款责任承担的约定，对慧通公司不发生效力。山语泉分公司称慧通公司承诺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综上，山语泉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涉案工程款共534161.2，其中广告牌工程款524225.2元，楼梯板加固工程款9936元。广告牌工程于2013年6月14日通过验收，《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工程款3%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一年满后一次性付清，则质保金15726.8元（524225.2元3%）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而其余97%工程款508498.4元应于2013年6月15日支付。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对楼梯板加固工程进行确认，故该工程款9936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3年12月28日。因山语泉分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给慧通公司造成损失，慧通公司请求支付利息损失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但其诉请全部工程欠款自2013年6月15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其全部请求显然错误。
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二十六条系合同法中关于租赁合同部分的规定，原审判决依照上述规定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山语泉分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十日内，上诉人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被上诉人海南慧通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508498.4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15日起算，15726.8元的利息自2014年6月15日起算，9936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8日起算，上述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海南慧通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1.61元，由上诉人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敏
审 判 员 王东史
审 判 员 符 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符子娇
书 记 员 闫海宁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
......
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