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清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新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忠，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侯露芳，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华锦能源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熙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绍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继红，山西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海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安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琪，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雪虹，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伟，居民。
原审第三人：岳茂，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晓青，山西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魏列祥，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晓青，山西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清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徐煤运公司）、上诉人清徐华锦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海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舜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伟、岳茂、魏列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日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忠、侯露芳，上诉人华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绍嘉、赵继红，被上诉人海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雪虹，原审第三人王伟，原审第三人岳茂、魏列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晓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舜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13日，其分别与清徐煤运公司和华锦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清徐煤运公司和华锦公司向其出售煤炭，每吨的价格是1680元人民币，交货地是山东日照，合同约定重要煤炭质量标准之一“胶质层厚度Y≥16”，煤炭交货期为2011年10月底之前。合同签订后，海舜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2011年9月20日分两次支付货款人民币3480万元给清徐煤运公司，但其并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前将煤炭完成发运，而只是分别在2011年10月初、2011年11月初、2011年11月底、2011年12月向其发运共计价值人民币20458334.4元的煤炭12177.58吨。但经中煤能源山东有限公司质检中心检验，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在2011年11月底和2011年12月发运的后两批（列）煤炭的质量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由于后两批煤炭在卸货时堆压在前两批煤炭之上，导致海舜公司收到的全部煤炭难以按照既定的计划销售，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同时，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期间发货，目前尚有部分煤炭未发，经海舜公司多次催告无果。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请求判令：1、解除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解除海舜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2、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赔偿海舜公司损失3031230.7元人民币；3、清徐煤运公司和华锦公司共同退还海舜公司货款14341665.6人民币及利息745310.66元人民币（计算至2012年4月23日起诉时为止），并判令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支付自起诉时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应退还货款金额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承担。
清徐煤运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本案中，海舜公司的起诉状表明，海舜公司分别与清徐煤运公司和华锦公司签订了合同，这表明海舜公司与二公司建立了不同的法律关系，这一事实也决定了海舜公司针对二公司的诉讼标的不可能是共同的，因此，本案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二）海舜公司的诉讼理由与事实不符：1、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虽然签订了一份煤炭销售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并非山东日照，而是公路运输到榆社铁路发运站；2、前述销售合同因海舜公司未告知到站站名、未办妥铁路运输手续而未实际履行；3、清徐煤运公司没有参与海舜公司与华锦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业务，没有向海舜公司发运煤炭，也从未收到海舜公司的质量异议；4、2011年9月15日海舜公司副经理刘剑维、柳先刚和华锦公司王伟共同到清徐煤运公司交付了13张银行承兑汇票，清徐煤运公司随即应上述三人的要求，将该13张汇票转付给华锦公司；2011年9月20日，海舜公司又转账480万元给清徐煤运公司，清徐煤运公司又于当日将此款全额转付华锦公司。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该3480万元并非海舜公司依据其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而向其支付的货款，因为该合同中对付款期限、方式均未约定，而且按照该合同约定，海舜公司应向清徐煤运公司支付的货款额应是5040万元，而非3480万元；同时，海舜公司从未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告知清徐煤运公司只能等待华锦公司将煤炭发运完毕或者发运后才能付款。（三）海舜公司要求清徐煤运公司赔偿损失并退还货款没有依据。（四）按照山西省政府有关规定，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对向省外销售的煤炭负有查验是否交纳可持续发展基金等“协税护费”的职责，煤炭买卖双方只有通过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才能顺利将煤炭销往省外，故清徐煤运公司在案涉煤炭买卖业务中仅起到交易平台的作用，并不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综上，海舜公司对于清徐煤运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华锦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华锦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1、案涉合同纠纷发生在第三人王伟与第三人魏列祥的丈夫郭伟义（已去世）租赁华锦公司期间，一切债权债务应由承租人承担，华锦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2、海舜公司所称的货款3480万元并未支付给华锦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华锦公司仅从清徐煤运公司收到货款1780万元，其余1700万元并未支付给华锦公司。（二）案涉煤炭质量问题的认定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执行，案涉煤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不能确定，如海舜公司诉状所称，损失是在煤炭卸车时多批堆压所致，责任在海舜公司；而且有关损失的计算也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海舜公司在与华锦公司合作时明知该公司已由王伟等人租赁经营，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锦公司也一再提醒海舜公司注意这一事实，但海舜公司对华锦公司的多次劝告未引起足够重视，导致本案纠纷，海舜公司对此是有一定过错的。（四）本案应追加王伟和岳茂为被告，使各方责任能够得到公正对待和处理。
王伟一审陈述：（一）本案不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其虽与华锦公司达成了租赁协议，但没有履行该租赁协议，其并没有独立经营，所以其不应该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承担责任。（二）清徐煤运公司提交的以王伟名义出具的“业务经营情况说明”内容属实，王伟系代表华锦公司与海舜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的。（三）海舜公司提起诉讼的理由不充分，案涉合同约定在10月31日之前发完6列煤炭，但是当时煤炭行情处于上行阶段，而且海舜公司是贸易公司在山西没有发运资质，华锦公司只能高价购买发运计划，这也是导致发运时间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原因。前两列煤炭发运时海舜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在发运地进行抽检，在他们认可质量的前提下才发运了第三、四列煤炭，如果海舜公司在收到第三列煤炭时认为质量不合格，可以拒收，并通知华锦公司停止发货，但海舜公司当时并未提出质量异议。王伟也曾告知海舜公司的业务人员，如果终止合同华锦公司可以退还煤款，但海舜公司仍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对最后两列煤炭的种类作出了变更，华锦公司应海舜公司的要求申报了四次铁路运输计划，但均由于海舜公司的原因使得已经批准的计划作废，直到海舜公司起诉，华锦公司一直在等待海舜公司对最后两列煤炭的发运作出指示。
岳茂一审陈述：（一）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明确，事实清楚，法律关系也是清楚的，即这是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之间的关系，岳茂只是华锦公司管理财务的职工，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并没有关系，所以不应把岳茂列为第三人。（二）岳茂是代表郭伟义去办理业务的，从这个角度讲也不应由岳茂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
魏列祥一审陈述：（一）魏列祥系郭伟义的妻子，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魏列祥继承了郭伟义的遗产，所以列魏列祥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二）华锦公司称郭伟义与王伟在租赁过程中签订了本案买卖合同，但是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并非租赁合同，所以也不应该列魏列祥为第三人。（三）租赁合同中郭伟义是承租人还是合同的见证人，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的表明，而且该租赁合同也没有最终履行，没有证据证明郭伟义与王伟是合作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3日，海舜公司（买受人）与清徐煤运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为M11050209003J的《销售合同》，约定：海舜公司购买清徐煤运公司动力煤（精煤）3万吨，单价1680元／吨（含增值税基价承兑价）；质量指标为：全水份（Mt）8%，干基全硫（St，d）≤1.3%，干燥无灰基挥发份≤27，干基灰分（Ad）≤10.5%，粘结指数（G）≥80，胶质层厚度（Y）≥16mm；运输、交货方式及时间为：出卖人以公路运输到榆社铁路发运站；数量和质量验收标准和方法：数量、质量以收货方过磅数及化验数为准；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货款由出卖人和买受人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运费由华锦公司自行承担；其他约定：销售价格包含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
同日，华锦公司（出卖人）与清徐煤运公司（买受人）签订编号为M11050209003J的《采购合同》，约定：清徐煤运公司购买华锦公司动力煤（精煤）3万吨，单价1670元／吨（含增值税基价承兑价）；质量指标为：全水份（Mt）8%，干基全硫（St，d）≤1.3%，干燥无灰基挥发份≤27，干基灰分（Ad）≤10.5%，粘结指数（G）≥80，胶质层厚度（Y）≥16mm；运输、交货方式及时间为：出卖人以公路运输到榆社铁路发运站；数量和质量验收标准和方法：数量、质量以买受人的省外用户过磅数及化验数为准；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货款由出卖人和买受人直接结算，运费由出卖人自行承担；其他约定：销售价格包含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合同落款处“出卖人”栏加盖华锦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王伟个人签名，“买受人”栏加盖清徐煤运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张建忠个人印章。
同日，华锦公司（甲方、卖方）与海舜公司（乙方、买方）签订编号为HS-
HJ20110913的《煤炭购销合同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签订本《煤炭购销合同书》以补充甲方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为：M11050209003J）以及乙方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为：M11050209003J）。（一）品名：主焦煤，全水（Mt）＜8%，灰分（Ad）＜10.5%，挥发＜27%，全硫（St，d）＜1.3%，G值＞80，Y值＞16。（二）运输方式及到站：火车运输山东日照站。（三）数量及交货日期：数量：6个列23000吨（＋／-10%），交货期：2011年10月15日前，到货二个列为试单（约7500吨-8000吨），2011年10月31日前到货4个列（约15000吨-15500吨）。（四）价格及扣罚标准：承兑一票到站价格1680元／吨，即火车到站前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如有变更计划等，计划变更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质量扣罚条款：全水指标每列一检，超水则扣重；其他质量指标每列一检，每三列加权平均结算一次。1、计量水分按8%，水分≤8%时不做扣罚，水分＞8%时，结算重量=（1-化验值）／（1-8%）×到站每列车轨道衡数；Y值≥16时不做扣罚，当Y值＜16时，每降低1即扣20元每吨；Y值＜14时，乙方有权拒收。合同还对灰分（干基）、挥发份（干燥无灰基）、全硫（干基）、G值等质量指标的扣罚标准作出约定。（五）质量检验和数量核定：卸货后，双方共同取样，共同送样至中煤能源日照分公司进行品质鉴定，并以中煤的检验结果为双方结算依据。如果任何一方对中煤检验结果有异议，可双方共同取样送至中国商检日照分公司进行复检，并以商检检验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检验费用由提出异议方承担。以日照火车站轨道衡数量作为双方数量结算依据（即乙方与清徐煤运公司的重量结算依据）。（六）付款与结算：合同签订后，乙方在2011年9月15日前，按照合同规定数量，付承兑汇票3000万元整至清徐煤运公司，并锁定本合同数量的价格保持不变。乙方在2011年9月23日前再付银行承兑汇票480万元至清徐煤运公司。甲方每到一列货，双方共同取样送检，根据检验结果乙方给甲方出具一份结算清单。……如出现扣税或品质扣罚，则从剩余10%的质保款中直接扣除。待到本合同数量执行完毕时，乙方收到清徐煤运公司的全额一票增值税发票时，将剩余尾款一次性支付至清徐煤运公司。该合同还就违约责任、不可抗力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落款处“卖方”栏加盖华锦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王伟个人签名，“买方”栏加盖海舜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柳先刚签名。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14日，海舜公司向清徐煤运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13张共计3000万元人民币，9月15日清徐煤运公司向海舜公司出具收到上述煤款收据一张、华锦公司向清徐煤运公司出具收到13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3000万元的收据（第二联）一张。本案一审诉讼中，华锦公司主张上述13张银行承兑汇票中的9张总金额为17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未记入该公司财务账目，但现有证据表明华锦公司向清徐煤运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华锦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华锦公司留存的该收据第一联上王伟、岳茂分别签字。2011年9月20日，海舜公司通过银行向清徐煤运公司汇款480万元，当日，清徐煤运公司将该笔款项汇入华锦公司农行账户，同日，华锦公司向清徐煤运公司出具收到480万元煤款收据一张（加盖了华锦公司财务专用章），9月21日清徐煤运公司向海舜公司出具收到该480万元收据一张。一审庭审中，华锦公司主张其已将案涉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清徐煤运公司，清徐煤运公司认可其已接收。
2011年10月6日至7日、2011年11月6日、2011年12月2日至14日、2011年12月16日，海舜公司收到华锦公司分别以威远煤焦、晋中威远、山西翔龙、山西立信名义发运的四列煤炭总计12786.49吨（称重重量）。对于尚未交付的货物，海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亦认为案涉合同应当解除。
2011年10月8日、11月7日、12月3日、12月17日中煤能源山东有限公司质检中心针对海舜公司送检的四份煤炭样品出具的四份检验报告显示：编号为A1110033、名称为“主焦”的煤炭样品含水分11.8%、Y值为18；编号为A1110029、名称为“主焦煤（第二列）”的煤炭样品含水分11.8%、Y值为15；编号为A1112010、名称为“第三列列检”的煤炭样品含水分14.4%、Y值为13；编号为A1112109、名称为“第四列列检”的煤炭样品含水分11.5%、Y值为13。海舜公司主张根据上述检测结论及其与华锦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以上四列煤炭结算重量应为12177.58吨，据此，海舜公司要求清徐煤运公司和华锦公司返还超付货款14341665.6元（34800000元-12177.58吨×1680元／吨）及该款项至起诉时的利息745310.66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但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王伟均对上述检验报告不予认可，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主张检验报告对抽样地点、送样人员均无记录，且海舜公司在诉讼前未向其提出过质量异议，不能确定海舜公司送检的样品就是从案涉四列煤炭中提取的；王伟主张华锦公司并未派人参与抽样及送检，海舜公司的业务人员在装车时已对案涉煤炭进行了检验，如不合格是不允许装车的，海舜公司的业务人员曾经通过手机短信向其发送过检验结果，但未以任何形式提出质量异议。海舜公司主张曾口头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未举证证实。
原审法院另查明：
2012年2月28日，海舜公司（卖方）与日照兴裕嘉贸易有限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HS-
XYJ20120228《煤炭购销合同书》，约定：（一）品名：主焦煤，全水（Mt）≤8%，灰分（Ad）≤10.5%，挥发≤26.5%，全硫（St，d）≤1.3%，G值≥75，Y值≥13；（二）日照港一公司汽车自提；（三）数量12500吨，首批试用3000吨，第二批一次性提完；2012年2月28日-2012年3月28日交货；（四）1600元／吨（含税承兑价或6个月国内信用证）；合同还就质量检验和数量核定、违约责任、不可抗力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日照兴裕嘉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提货2938.20吨，海舜公司实际收款4695446.40元，海舜公司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付出利息169866.67元。2012年4月10日，海舜公司（卖方）与日照兴裕嘉贸易公司（买方）签订编号HS-
XYJ20120410号《煤炭购销合同书》，除煤炭品质中挥发≤27%、全硫（St，d）≤1.4%，数量为10000吨、交货期限为2012年4月10日-2012年4月30日、价格为1500元／吨、付款方式为国内六个月信用证结算等内容外，该合同其他内容与HS-
XYJ20120228号合同约定基本一致。该合同签订后，日照兴裕嘉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提货9229.94吨，海舜公司实际收款13844910.00元。因远期信用证付款，海舜公司融资付出利息472942.13元。
案涉煤炭因堆存在日照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港务公司，海舜公司自2011年10月-2012年4月共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货物堆存保管费共计470443.90元。
综上，海舜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一）货物销售差价损失及利息损失：案涉煤炭进价1680元／吨，按照海舜公司主张，扣除水分的结算重量为12177.58吨，海舜公司应付货款为20458334.40元，海舜公司以1600元／吨卖出938.2吨，实收货款4695446.4元，海舜公司以1500元／吨卖出9229.94吨，实收货款13844910.00元，则海舜公司买入煤炭与卖出煤炭的差价为1917978.00元（20458334.40-4695446.4-13844910.00）。此外，海舜公司在销售案涉煤炭过程中，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利息169866.67元、国内信用证融资利息472942.13元，两项合计642808.8元。以上差价损失及利息损失共计2560786.80元。（二）港杂费损失：470443.90元人民币。以上（一）、（二）项损失共计3031230.7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
2011年5月1日，华锦公司（甲方）与王伟、郭伟义（乙方）签订《租赁承包合同》，主要内容有：（一）设备清单：附在本合同后（华锦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设备清单）。（二）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三）租赁费为每年100万元。（四）1、甲方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税务国地税登记证、煤炭经营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由甲方负责年检换证，费用由乙方负担，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以及一切手续全部由甲方负责管理，乙方在承包期内由甲方派会计人员管理、会计工资由乙方负责；2、甲方保证乙方注入资金的正常运作，但乙方必须保证履行注入资金方和乙方签订合同的一切责任，否则后果由乙方自己承担；3、租赁前甲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负责，乙方租赁期间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五）承包期间发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债权、债务、排污费、检测费等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概不承担。……（十）在本合同期内，除会计人员以外，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与生产的安排。同日，郭伟义、王伟签署授权书，授权岳茂在二人承包华锦公司期间行使一切财务管理权，包括对外资金的接收、合同专用章的管理、税务报表、财务报表。岳茂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其为华锦公司财务人员并提交华锦洗煤厂2011年12月职工工资表一份。王伟、郭伟义向华锦公司交付第一年租赁费100万元，但未交付第二年租赁费。本案诉讼中，华锦公司主张在发现王伟以该公司名义与海舜公司发生交易后曾多次提醒海舜公司及清徐煤运公司注意王伟租赁经营这一事实，以期引起海舜公司对王伟履约能力的关注。海舜公司及清徐煤运公司对此均不认可，且除未经对方同意录制的电话录音之外，华锦公司无其他证据证实该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与华锦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三份合同内容在煤炭质量指标、价款等方面虽然略有不同，但在货款支付方式、时间及运费承担等方面相互关联，三方当事人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相互衔接，《煤炭购销合同书》特别载明该合同系《销售合同》和《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从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清徐煤运公司在《煤炭购销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收取了海舜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的货款并向其出具了收据，然后清徐煤运公司又将上述货款全额转付给了华锦公司，并接收了华锦公司开具给其的案涉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行为表明，清徐煤运公司参与了案涉《煤炭购销合同书》的履行，其对于《煤炭购销合同书》作为《销售合同》和《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的地位是予以认可的，故应以《销售合同》、《采购合同》以及《煤炭购销合同书》共同作为考量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和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础。因此，清徐煤运公司关于其与海舜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其未参与《煤炭购销合同书》的履行、其与华锦公司不应成为本案共同被告以及本案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的辩解意见均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即使清徐煤运公司关于根据山西省政府的规定其负有“协税护费”职责的辩解意见成立，其作为本案民事合同主体之一，亦不应免除民事责任的承担。
虽然华锦公司在王伟、郭伟义租赁经营该公司期间与海舜公司、清徐煤运公司发生煤炭买卖业务，但从承包合同看，华锦公司允许承租人在租赁经营期间使用该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煤炭经营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足以使合同相对人相信承租人系代表华锦公司对外开展经营业务、从事民商事行为，因此，王伟、郭伟义对华锦公司的租赁并非单纯的设备租赁而是企业整体租赁经营，华锦公司与王伟、郭伟义二人在租赁合同中对责任承担的划分仅具有约束租赁合同当事人的内部效力，不具对外效力，故华锦公司作为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其与承租人及承租人委派的管理人员岳茂，甚至承租人的财产继承人魏列祥之间的纠纷应另案处理。至于华锦公司主张海舜公司在与华锦公司合作时即已明知该公司已由王伟等人租赁经营，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锦公司也一再提醒海舜公司注意这一事实，但海舜公司对华锦公司的多次劝告未引起足够重视，导致本案纠纷，海舜公司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对此，华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华锦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应追加王伟和岳茂为本案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华锦公司主张的案涉9张总金额为17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未记入该公司财务账目，但现有证据表明，清徐煤运公司已将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全部转交给华锦公司，华锦公司也出具了收据，至于华锦公司何人、如何处分了收到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公司内部财务账目如何记载，属华锦公司内部事务，因此华锦公司关于其未收到1700万元货款不应承担退还货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亦不成立，原审法院亦不采纳。
在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海舜公司接收了华锦公司安排发运的四列煤炭，共计12786.49吨（称重重量）。针对案涉煤炭水分含量及胶质层厚度（Y）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各方当事人产生争议。结合海舜公司举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海舜公司与华锦公司《煤炭购销合同书》约定，卸货后，海舜公司应与华锦公司共同取样，共同送样至中煤能源日照分公司进行品质鉴定，如果一方对中煤检验结果有异议，双方还应共同取样送至中国商检日照分公司进行复检，并以商检检验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根据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煤炭数量、质量以收货方过磅数及化验数为准。本案中，华锦公司、清徐煤运公司均否认曾参与卸货后的抽样、送检，海舜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华锦公司或清徐煤运公司派人共同参与了卸运煤炭的抽样、送检，且各方当事人亦未对案涉煤炭进行过复检，即便海舜公司提交的煤炭质量检验报告与案涉煤炭具有关联性，其亦无证据证实其在将案涉煤炭转售之前曾向华锦公司或清徐煤运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那么，按照海舜公司与华锦公司就合同项下煤炭质量检验程序的约定，海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共同履行了抽样、送检、复检的程序，仅凭海舜公司提供的质检报告不能认定案涉煤炭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按照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就合同项下煤炭质量以收货方检验数为准的约定，在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的情况下，海舜公司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案涉煤炭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间内向清徐煤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根据现有证据，中煤能源山东有限公司质检中心出具第一列煤炭质检报告的时间是2011年10月8日，至海舜公司将案涉煤炭第一次转售前（2012年2月28日）尚有140余天的时间；中煤能源山东有限公司质检中心出具第四列煤炭质检报告的时间是2011年12月17日，至海舜公司将案涉煤炭第一次转售前也还有70余天的时间，然而，海舜公司在将案涉煤炭转售前、甚至本案起诉前并未向清徐煤运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对于煤炭这一内在质量、市场行情均不十分稳定即其在物理属性及经济价值上均具有易损性的标的物而言，应当认定海舜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向清徐煤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综上，海舜公司未能就案涉煤炭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海舜公司、华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对于其主张的降价销售损失及利息、货物堆存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前已述及，案涉《煤炭购销合同书》系《销售合同》和《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针对《销售合同》和《采购合同》关于交货期限这一内容约定不明的情况，《煤炭购销合同书》进行了明确约定，三方当事人均应依该约定履行。虽然海舜公司已经接收的四列煤炭中有三列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2011年10月31日前），但不表明海舜公司对于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尚未交付的煤炭亦给予了履行宽限期，现海舜公司以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迟延交货为由要求解除尚未履行的合同，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审法院对于海舜公司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应共同向海舜公司返还尚未履行部分的货款。根据海舜公司举证，其收到煤炭12786.49吨（称重重量），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则海舜公司、华锦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为13318696.8元（34800000元-12786.49吨×1680元／吨）。鉴于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迟延供货占用海舜公司资金确给其造成损失，海舜公司主张按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应返还货款的利息损失有理，应予支持，但计算时间应从案涉《煤炭购销合同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综上所述，海舜公司诉请解除其与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且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均同意解除，故案涉《销售合同》、《煤炭购销合同书》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尚未履行部分货款应返还海舜公司并由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赔偿海舜公司相应利息损失；海舜公司诉请判令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赔偿其降价销售损失及利息、货物堆存损失，因海舜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大连海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清徐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M11050209003J的《销售合同》、解除大连海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清徐华锦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S-
HJ20110913的《煤炭购销合同书》；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清徐有限公司与清徐华锦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大连海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3318696.8元并支付该款项的相应利息（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大连海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案买卖关系发生在华锦公司与海舜公司之间。上诉人系国有企业，因上诉人所在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系统在山西煤炭外销过程中负有“协税护费”职责，故海舜公司基于对国有企业的信任，要求通过上诉人向华锦公司付款，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且，上述三份合同中主要条款约定皆不一致，原审法院认定《销售合同》、《煤炭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相互关联”、“相互衔接”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参与了案涉《煤炭购销合同书》的履行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将《煤炭购销合同书》作为《销售合同》和《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的地位不当，各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知悉被上诉人与华锦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书》。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五十八条作出判决。《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系对约定解除的规定，而本案属于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均不是关于承担债务的规定，以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与华锦公司共同承担债务不当。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海舜公司要求清徐煤运公司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2、判决海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海舜公司针对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的上诉辩称：1、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关于其与被上诉人海舜公司签的《销售合同》并未履行、其未参与华锦公司与海舜公司签的《煤炭购销合同书》履行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根据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五条、海舜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前言、第五条，上述条款可以证明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均互相认可系共同向海舜公司出售煤炭。两合同中约定为同一种货物，上述两合同权利义务相互衔接。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海舜公司向清徐煤运公司支付货款3480万元，清徐煤运公司收取了货款向海舜公司出具了收据。清徐煤运公司又向华锦公司支付了货款，华锦公司向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清徐煤运公司主张其系交易平台不成立。本案并不符合山西省相关文件的规定。2、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履行所签合同，原审法院支持海舜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正确。3、原审法院判决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向海舜公司返还贷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正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精神。
上诉人华锦公司针对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的上诉述称：1、本案争议的合同是清徐煤运公司与海舜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清徐煤运公司与海舜公司之间存在收付款行为，华锦公司并未从海舜公司处收取任何款项，包括开票在内都是通过清徐煤运公司进行的，即使是连环合同首先也应是先履行清徐煤运公司的合同。2、关于清徐煤运公司“协税护费”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争议的货物是通过铁路运输。3、华锦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无法律依据，华锦公司未收到海舜公司支付的货款。
原审第三人王伟对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岳茂对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魏列祥针对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的上诉述称：本案涉及的是清徐煤运公司与海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清晰，与魏列祥没有关系。
上诉人华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1700万元承兑汇票的去向这一事实并未查明。170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是在收到汇票前出具的，汇票也未背书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对该1700万元承兑汇票去向的调查申请，一审法院既没有对该申请是否准许进行说明也未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给出书面通知。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0%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定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海舜公司对华锦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海舜公司对上诉人华锦公司的上诉主张的答辩意见与其对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清徐煤运公司针对上诉人华锦公司的上诉述称：1、清徐煤运公司收到3480万元后已经全额支付给华锦公司，1700万元的去向是华锦公司内部管理问题。2、录音证据事先没有征得各方的同意，不能作为证据的认定标准，同意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3、同意华锦公司对于利息计算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王伟针对上诉人华锦公司的上诉述称：所有行为均系代表华锦公司，与其个人没有关系。
原审第三人岳茂、魏列祥对上诉人华锦公司的上诉述称：各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岳茂、魏列祥没有关系。1700万元是否收到的情况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已经转到华锦公司帐上，款项已经收到。同时，不存在追加岳茂、魏列祥为被告的情形。录音资料不合法，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正确。
二审中，华锦公司向本院递交两份申请：一是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海舜公司在庭审中提交其与王伟签订的有关债务承担的协议。二是申请法院责令海舜公司向法庭提交1700万元承兑汇票的背书及支付全部过程的证据或由法院调查1700万元承兑汇票的支付事实。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清徐煤运公司为证明其有“协税护费”职责并充当交易平台作用提交了山西省经济委员会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全省煤炭运销宏观调控的通知》［晋经能源字（2008）314号］复印件，该通知载明：……四、贯彻落实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增强煤炭销售集中度和统一性（统一价格、统一销售、联合竞争）的政策意见，为抑制和打击无序经营、哄抬煤价、现金交易、偷漏税费、超能力生产等不法行为，进一步加强对地方煤炭公路销售的管理，决定在全省范围对除国有重点煤炭企业和中外合资煤矿以外的其他煤矿通过公路出省销售的煤炭实施双向合同、统一经销政策，统一由省煤炭运销集团公司及所属市、县公司与省外用户和煤矿分别签订公路煤炭购销合同，凡未与煤炭运销集团公司及所属市、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煤炭，不得通过公路出省销售。……七、整顿规范地方煤炭销售秩序，制止地方煤炭销售中的现金交易、偷漏税费等行为。省煤炭运销集团公司所属各出省口煤焦管理站，在对拉运地方煤炭出省的车辆查验公路相关出省附票的同时，增加查验完税凭证，凡未持有有效完税凭证的一律视为非法经营煤炭，有存放煤炭条件的站点要求没收非法经营煤炭，不具备存放煤炭条件的站点要求补缴税款并处应交税款5倍的罚款，罚没的煤炭要按有关程序进行拍卖，拍卖所得及补缴的税款和罚款上缴省级财政。八、省煤炭运销集团公司要认真贯彻落实地方煤炭公路出省统一经销政策，不得随意扩大和缩小统一经销范围，不能因统一经销影响国有重点煤炭企业和中外合资煤矿合法生产煤炭的公路出省运销，也不能因统一经销影响省内其他煤炭经营企业通过公路组织铁路上站煤和省内其他工业和民用煤的运输销售。该通知还规定了其他内容。
2013年3月28日，原审法院制作了《通知书》，书面告知了华锦公司对于其请求法院调取1700万承兑汇票去向的申请不予准许。2013年4月18日，原审法院于第三次开庭审理中对于不准许华锦公司该调查申请的意见予以再次说明，并告知其对于该《通知书》有异议可以申请复议。二审审理中，华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该《通知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复议。
二审庭审中，清徐煤运公司承认其需向海舜公司出具涉案煤炭价款的增值税发票。海舜公司认可其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其与华锦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中约定的煤炭系同一标的物。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清徐煤运公司应否连带承担退还海舜公司剩余货款的责任；二、华锦公司是否收到涉案煤炭款1700万元以及其关于应当免除退还海舜公司剩余货款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三、原审法院判决华锦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连带承担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0%的利息是否适当。
对于清徐煤运公司应否连带承担退还海舜公司剩余货款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海舜公司与华锦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履行了付款义务，清徐煤运公司亦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则清徐煤运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其供货的合同义务。虽然同日海舜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书》作为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补充，华锦公司自愿承担了供货义务，但是海舜公司并未明示免除清徐煤运公司的供货义务。并且，按照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运费由华锦公司承担”，因此清徐煤运公司明知华锦公司加入合同履行的事实，且海舜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约定海舜公司仍然将煤炭款付至清徐煤运公司，此约定也与《销售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相吻合，因此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与海舜公司之间成立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清徐煤运公司与华锦公司两者对海舜公司承担相同的、不分先后的供货义务。清徐煤运公司主张其与海舜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海舜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并且如前文所述，清徐煤运公司自海舜公司处取得了煤炭价款，故在涉案两合同解除时，清徐煤运公司亦负有返还未供煤炭对应价款的义务。关于清徐煤运公司援引山西省经济委员会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全省煤炭运销宏观调控的通知》复印件［晋经能源字（2008）314号］作为其有“协税护费”职责并充当交易平台，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该文件是复印件，各方对于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对该份文件不能予以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该文件可以采信，根据该文件也是规定对山西省范围内“公路出省”销售煤炭实施双向合同、统一经销政策，统一由省煤炭运销集团公司及所属市、县公司与省外用户和煤矿分别签订公路煤炭购销合同，并且该文件明确规定“不得扩大和缩小适用，不能因统一经销影响省内其他煤炭经营企业通过公路组织铁路上站煤和省内其他工业和民用煤的运输销售”。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出卖人以公路运输到榆社铁路发运站，故该《销售合同》不适用上述文件的规定。综上，清徐煤运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其与华锦公司连带承担退还海舜公司剩余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清徐煤运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审开庭审理中，对于尚未交付的货物，海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亦认为案涉合同应当解除。虽然该解除合同合意是在诉讼中达成，但是仍然是当事人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原审法院适用第九十三条并无不当。
对于华锦公司是否收到涉案煤炭款中的170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其关于应当免除其退还海舜公司剩余货款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华锦公司向清徐煤运公司出具了收到包含1700万元承兑汇票在内的13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3000万元的收据（第二联），华锦公司留存的该收据第一联上王伟、岳茂分别签字，两份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实华锦公司已经收到了包含1700万元承兑汇票在内的3000万元承兑汇票，其未收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现有证据证明华锦公司已收到3000万元承兑汇票，至于其收到后对于其中款项如何支配，是其内部分配问题，也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间无关，故华锦公司二审申请法院调查1700万元承兑汇票背书情况与其是否收到承兑汇票不具有关联关系，本院不予准许。另外，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制作了《通知书》，书面告知了华锦公司对于其请求法院调取1700万承兑汇票去向的申请不予准许。2013年4月18日，原审法院于第三次开庭审理中对于不准许华锦公司该调查申请的意见予以再次说明，并告知其对于该《通知书》有异议可以申请复议。二审审理中，华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该《通知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复议。故华锦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对于其调查申请是否准许未进行说明也未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给出书面通知，故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华锦公司主张海舜公司知晓与其签订合同并承担合同义务的是王伟个人，故应当免除华锦公司退还剩余货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华锦公司与王伟之间系企业租赁关系。租赁关系存续期间，王伟持有华锦公司印鉴以华锦公司名义与海舜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书》作为海舜公司与清徐煤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补充，不论海舜公司是否知晓实际履行人为王伟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均不能免除华锦公司的合同义务，并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华锦公司也已经实际收到了海舜公司支付的煤炭款，故在《煤炭购销合同书》解除的情况下，其亦负有返还剩余煤炭款的义务。对于华锦公司二审期间请求法院责令海舜公司提交海舜公司与王伟之间有关协议的申请与免除华锦公司合同义务之间没有关联关系，并且即使该协议存在，华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海舜公司明确免除其合同义务，故对于华锦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锦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录音证据的主张，理同上文分析，即使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也不能证明海舜公司明示免除了华锦公司的合同义务。
对于原审法院按照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0%计算退款部分利息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两涉案合同解除，其应当赔偿海舜公司因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具体到本案即为两公司迟延供货占用海舜公司资金导致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0%计算退款部分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清徐煤运公司、华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19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清徐有限公司承担73009.5元、上诉人清徐华锦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0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延华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