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涪城区蜀秀沙发厂，注册号：510703600088375，经营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大包梁村一社。经营者：刘玉华，女，生于1963年3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定文，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天成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经济技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57891037942。法定代表人：刘海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29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蜀秀沙发厂（以下简称：蜀秀沙发厂）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天成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肉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725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蜀秀沙发厂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从二笔货款的根源来看，被上诉人天成肉食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小平爱人唐小蓉为被上诉人装修一楼茶楼时，于2013年9月30日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沙发后，在上诉人的收款收据中确定下欠23800元的欠款事实，且该欠款条原件在上诉人处，第二笔欠款是基于2013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而产生的，在经被上诉人的经办人任杰核对后，出具了151000元结算清单，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小平于2015年1月29日签名确认。原件在上诉人处（一审时已提供给一审法院）。2.从证据的“三性”来看，该二笔货款无论从数额确定，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自认行为以及上诉人送货交付过程及被上诉人经办的验收情况，且事实清楚，货款金额明确。3.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该二笔货款的欠款条和结算单原件均在上诉人处，若有在支付或不确定性，被上诉人就应该收回该证据或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供期间支付该欠款的证据和事实，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自认有钱4万余元事实，但没有证据，一审法院法院法官认为缺乏有效的证据是主观和片面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天成肉食品公司答辩称：一审中梓潼法院调查过，买沙发的时候大概差他4万元以下，天成肉食品公司至始至终都没有天成酒店，差钱就差23800元，我知道这回事，但具体是多少不确定，所以对方如果是上诉我公司我认为是不合理的。蜀秀沙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所提请求：1.判令天成肉食品公司即时支付货款174800元，并承担2015年1月29日起至款清时止的资金利息，利息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天成肉食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天成肉食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刘小平，以及刘小平之妻唐小蓉现仍为天成肉食品公司股东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天成肉食品公司是否是与蜀秀沙发厂建立沙发等家具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蜀秀沙发厂主张的174800元未付货款事实是否成立。1.关于天成肉食品公司是否是与蜀秀沙发厂建立沙发等家具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的认定。庭审中，天成肉食品公司以《货物购销合同》上没有加盖本公司印章，“不能确定该合同最后“刘小平”三字是否为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小平所签，不能确定收款收据上的欠款备注是否为公司股东唐小蓉所为，在“梓潼天成酒店7楼套房木制品家具报价清单”上签字的任杰不是本公司员工，天成肉食品公司所属酒店名称不是“天成酒店”，而是叫“碧海云天”酒店等为由，否认本公司曾与蜀秀沙发厂建立购买沙发等家具的合同关系。对此，该院通过关联案件查询和证据调取以及对刘小平进行的询问，并结合蜀秀沙发厂当庭提交的《货物购销合同》、有任杰签字的“梓潼天成酒店7楼套房木制品家具报价清单”、有任杰2015年1月29日签字的结算备注（以下简称为“有任杰签字的结算备注”）、有唐小蓉签字备注的收款收据等证据，核实清楚以下事实：天成肉食品公司单位原法定代表人为刘小平，刘小平或天成肉食品公司单位其他员工在履行职务时有将天成肉食品公司名称书写成“绵阳市天成肉食品公司”的习惯；天成肉食品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将法定代表人由刘小平变更为刘海洋，而刘海洋为刘小平侄子；任杰系天成肉食品公司的员工；天成肉食品公司2013年12月8日与何明签订《水电安装协议》，约定对其名下经营的酒店进行装修，装修方当时习惯将该酒店称作“天成酒店”；刘小平自称为天成肉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认可还欠蜀秀沙发厂40000元左右的货款。除已核实的以上事实外，天成肉食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货物购销合同》上“刘小平”不是其原法定代表人刘小平所签。综上，足以认定蜀秀沙发厂诉称的己方曾与天成肉食品公司建立沙发等家具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成立，天成肉食品公司为装饰装修酒店曾从蜀秀沙发厂处购买沙发等家具的事实成立。2.蜀秀沙发厂主张的174800元未付货款事实是否成立的认定。根据蜀秀沙发厂提供的有唐小蓉签字备注的收款收据，可以看出天成肉食品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收到蜀秀沙发厂交付的沙发时，确有23800元货款（包括运费在内）未付。根据有任杰签字的结算备注，仅可认定双方2015年1月29日有过结算行为，而不能认定此次结算是双方的最终有效结算，因为，结算备注载明的“具体数量详清单，总金额为叁拾伍万壹仟元正：已付款二十万元整（注以财务查账为准）余额：壹拾伍万壹仟元未付”内容，不仅对所结算货物的范围确定不清，指向不明，还在未付款金额的确定上缺乏准确性。另，蜀秀沙发厂所举的有任杰签字的结算备注在双方所签《货物购销合同》第一页的复印件背面，而在《货物购销合同》第一页的复印件上，除在货物数量、价款的分项合计及价款总计方面都有改动外，也有任杰2014年4月29日的签字。而改动后的总计价款仅为310000多元，不仅远低于原总计价款355224元，也与结算备注上的总额351000元不相符。综上，该院仅凭该结算备注内容，无法认定天成肉食品公司在《货物购销合同》项下的剩余应付款就是151000元，且还不包括2013年9月30日欠下的23800元沙发款。即蜀秀沙发厂主张的174800元未付货款事实，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另查明，《货物购销合同》在蜀秀沙发厂住所地签订，双方特在该合同的第五条约定：“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或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时，向合同签订地仲裁机构或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在当庭查明前述事实后，天成肉食品公司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天成肉食品公司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已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该院已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由于天成肉食品公司是在庭审中查明双方有管辖约定的事实后，才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此时该院已依法取得管辖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院已无需采用裁定方式对此作出程序审查和答复。天成肉食品公司罔顾事实，拒不承认客观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不诚信的表现。因有任杰签字的结算备注不能证明未付货款的最终确认时间就是2015年1月29日，也不能证明《货物购销合同》项下的剩余应付款是151000元，且还不包括2013年9月30日欠下的23800元沙发款，故不能仅根据结算备注形成的时间2015年1月29日及23800元沙发欠款形成时间2013年9月30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能对蜀秀沙发厂提出的要天成肉食品公司支付174800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蜀秀沙发厂要求天成肉食品公司向其支付178000元货款，并承担资金利息，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货款金额的最终性和准确性，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蜀秀沙发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元，由蜀秀沙发厂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天成肉食品公司对蜀秀沙发厂所提供的2015年1月29日《绵阳市蜀秀沙发厂结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结算单中的金额也无异议，并结合一审法院在2017年8月15日对天成肉食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小平的《询问笔录》“问：绵阳市天成肉食品公司是否还在经营？现在情况如何？答：还在经营，公司还没有注销。这个案子没有原告起诉的那么多钱了，公司已经给了，现在只差4万元左右”的陈述，对于货款的金额天成肉食品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平并无异议，故本院对《绵阳市蜀秀沙发厂结算》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货物购销合同》、《梓潼天成酒店7楼套房木制品家具报价清单》、梓潼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所查询的天成肉食品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表》以及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并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及对刘小平的询问笔录，刘小平作为被上诉人天成肉食品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蜀秀沙发厂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了《货物购销合同》后，2014年4月29日，天成肉食品公司的员工任杰对供货数量进行了核实，并于2015年1月29日形成了《绵阳市蜀秀沙发厂结算》，任杰作为经办人进行了签字，且刘小平在一审询问中对该金额并无异议，故天成肉食品公司应当按照《绵阳市蜀秀沙发厂结算》中所确定的金额支付剩余货款151000元。被上诉人天成肉食品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小平称欠款金额只有4万元左右，其余公司已经支付，却无相应的支付凭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刘小平到庭陈述称其在一审中所称的4万左右就是指欠款23800元，违背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天成肉食品公司应当向蜀秀沙发厂支付的该笔货款金额应为151000元。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蜀秀沙发厂的该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蜀秀沙发厂所提2013年9月30日唐小蓉在《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注明“下欠：23800元唐小蓉”应由天成肉食品公司支付的诉请。经查，唐小蓉虽系天成肉食品公司监事，但此款系唐小蓉以个人名义出具，且无证据证实唐小蓉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唐小蓉个人承担，蜀秀沙发厂的该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天成肉食品公司所提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绵阳市蜀秀沙发厂结算》，双方货款的结算时间虽然是2015年1月29日，但对于该货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当事人并无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期限不明确，则蜀秀沙发厂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天成肉食品公司。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超过的问题。同理，蜀秀沙发厂要求天成肉食品公司支付从2015年1月29日起的利息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蜀秀沙发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5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二、由绵阳市天成肉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绵阳市涪城区蜀秀沙发厂支付货款151000元；三、驳回绵阳市涪城区蜀秀沙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898元，由绵阳市蜀秀沙发厂负担195元，绵阳市天成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绵阳市蜀秀沙发厂负担395元，绵阳市天成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4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琳堤审判员  李华峰审判员  李 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杜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