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02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曾用名蒲某某），男，汉族，1989年4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中专文化，住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袁家坝办事处。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清逵，男，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蜀门系经被告人李某甲所居住的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袁家坝街道兴广路社区居委会推荐，并作为被告人李某甲的亲属辩护。
被告人李某乙，男，汉族，1987年10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中专文化，住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袁家坝办事处。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广元市利州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平，系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丙，男，汉族，1990年12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中专文化，住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盘龙镇。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3月8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徐忠诚，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公刑诉（2016）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杰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清逵、被告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赵平、被告人李某丙及其辩护人徐忠诚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申请案件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4日16时14分，汇通沥青厂收料员吴某某拨打110报警称有人堵路。110传警后，处警民警杨某乙与辅警雷某、杨某甲驾驶制式警车（川H03**警）到达现场向报案人了解情况。16时30分左右，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坐一辆车牌为川H446**的轿车到达堵路现场，处警民警要求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将堵路货车开走，三人拒不将堵路车辆开走，被告人李某甲扬言就是要堵路。处警民警杨某乙遂准备将被告人李某甲带上警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李某甲便用拳头打击民警杨某乙的手臂和头部，被告人李某乙上前一起用拳头打击警察头部，同时最初在一旁用手机摄像的李某丙也冲上去用拳头击打警察头部，造成民警杨某乙眼部、头部受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后被李某丁和两名辅警劝开。几分钟后，被告人李某甲欲离开现场，民警杨某乙抓住其衣服不让其离开，李某甲再次用拳头击打杨某乙，同时被告人李某丙将阻拦的辅警推开后欲与李某甲一起手指民警妨害其执行职务，后被李某丁和辅警劝开。民警杨某乙再次准备上前控制被告人李某甲时，被告人李某甲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胁迫民警杨某乙，称“老子就是要弄死你”等语言威胁处警人员。当日16时50分许，袁家坝派出所增援民警到达现场后，才将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带离现场。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开庭时宣读了书证、证人李某丁等的证言、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轻微伤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法庭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又针对杨某乙的伤情再次鉴定，提供了民警杨某乙的伤情程度为轻伤的鉴定意见，但未能按法庭要求提供因果关系鉴定。公诉机关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被害人的伤情（轻伤或轻微伤）后果不影响指控罪名的成立，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
三被告人对指控其犯妨害公务罪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是：1.民警现场行政执法的处置方式、程序不当。2.三被告人在犯罪前无共谋，不构成共同犯罪。3、公诉机关提供的有关民警杨某乙第二次伤情鉴定为轻伤的鉴定意见，均认为该鉴定意见未作成因作鉴定，无法确定其轻伤后果系三被告人的伤害行为造成的，故请求法庭重新鉴定，不采纳该鉴定意见定案。4、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丙的辩护人除赞同前面其他辩护人意见外，还针对被告人李某丙单独提出：被告人李某丙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依法不认为是犯罪，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4日16时14分，汇通沥青厂收料员吴某某拨打110报警称有人堵路。110传警后，处警民警杨某乙与辅警雷某、杨某甲驾驶制式警车川H03**警到达现场向报案人了解情况。16时30分左右，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坐一辆车牌为川H446**的轿车到达堵路现场，处警民警要求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将堵路货车开走，三人拒不将堵路车辆开走，被告人李某甲更是扬言就是要堵路。处警民警杨某乙遂准备将被告人李某甲带上警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李某甲反抗便用拳头击打民警杨某乙的手臂和头部，被告人李某乙上前一起用拳头击打警察头部，此时，开始用手机摄像的被告人李某丙也冲上去用拳头击打民警（民警杨某乙在处置现场过程中，其眼部受伤，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在被辅警和李某丁劝开后，被告人李某甲欲逃离现场，民警抓住其衣服不让其离开，被告人李某丙将阻拦的辅警推开用手指着民警进行辱骂，经李某丁和辅警拉开。民警杨某乙再次准备上前控制被告人李某甲时，被告人李某甲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威胁民警杨某乙，“老子要弄死你”。当日16时50分许，袁家坝派出所增援民警达到现场，才将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强制带离现场，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罪行。在审理期间，三被告人共同向受伤民警杨某乙赔偿了损失，取得了民警杨某乙的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经过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具的三被告人归案经过说明，证明本案案件诉讼程序启动合法，各被告人系抓获归案。
（二）强制措施手续，证明案发后对各被告人采取的强制措施法律手续齐备、合法。
（三）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登记表，证明三被告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和承担刑事责任能力。
（四）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政工监督室出具的证明以及行政执法督察调查结论，民警杨某乙作为人民警察的录用审批表，证明处警民警杨某乙系公安民警且在案发现场处警行为合法，没有违法、违纪行为。
（五）处警民警杨某乙出具的书面谅解书，证明其谅解三被告人对其实施的伤害行为。
二、证人证言
（一）李某丁的证言。该证人系现场目击证人，其证明案发当天与被告人到过案发现场以及三被告人暴力阻碍处警民警执行公务的经过。
（二）李某戊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自己打过电话让被告人李某甲拉砂堵路。
（三）吴某某的证言，案发目击证人，证明了三被告人妨害警察执行公务的事实经过，与其他证人证实内容一致。
（四）雷某的证言，系案发当天与民警杨某乙一起处警的辅警，证明案发时与民警杨某乙执行公务的过程中，遭到了三被告人的暴力妨害，民警杨某乙因此眼部受伤，此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五）杨某甲的证言，系案发当天与民警杨某乙一起处警的辅警，证明内容与证人雷某的证言印证一致。
三、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内容与起诉书指控内容、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五、鉴定意见。
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以广利公物鉴法医字（2016）008号鉴定民警杨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在法庭审理期间，该鉴定机构有出具其伤情程度为轻伤的鉴定意见，但未能按照法庭要求提供成因鉴定，法庭未能采纳。），证明处警民警杨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六、现场、检查、辨认笔录。
（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环境情况。
（二）辨认笔录，现场目击证人对三被告人的身份辨认，进一步确认其犯罪主体身份。
七、视听资料即随案件移送的光盘一张，证明三被告人在现场实施妨害公务具体犯罪行为及其经过。
以上所有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且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当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均实施了暴力妨害人民警察执行公务行为，各自行为方式、强度上虽略有差异，但其行为性质相同、作用相当，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各被告人在行为方式上的差异，将结合其他量刑情节，分别酌情予以考虑。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备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在法庭审理期间针对执法民警杨某乙伤情后果而提出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本院考虑该鉴定意见是在针对民警杨某乙作出轻微伤鉴定意见的三个余月后再次作出的鉴定意见，根据该鉴定意见无法认定其轻伤结果与三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需经一步进行鉴定并涉及新的侦查取证工作，不宜由本院重新鉴定，故本院审理期间要求公诉机关补充提供相关证据，但未能提供。考虑本案被害人已有伤害后果即便达到轻伤，亦不会影响对三被告人的犯罪性质认定，且本院依法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首次鉴定意见作为定案证据之一，控、辩双方均不持异议，故法庭依据已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初犯，具备坦白情节、赔偿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等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控、辩双方争执的案件焦点问题，本院分别作如下认定：
1.三被告人是否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丙是否符合《刑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情形以及执法民警行政执法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不当等涉及案件定性的问题,根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三被告人在执法民警到达现场后，明知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务，要求其离开现场，让开通道，但三被告人均拒不按执法民警的要求撤离通道，反而对执法民警辱骂、推扯、殴打等暴力行为，三被告人在事中不但对自己的行为明知且对其他被告人的行为产生心理上强化，从而在客观行为上相互支援，如果其中任何一个被告人停止或者配合人民警察的执法行为，便难以形成一个整体性危害社会的效果，故三被告人的行为具备共同犯罪特征，属于共同犯罪。
2、关于被告人李某丙的行为是否符合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问题，本案无论从共同犯罪角度，还是单独割裂看各被告人针对执法民警的暴力行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具备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具有严重的违法性，不符合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情形。
3.人民警察执行职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不当的问题。法庭依据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袁家坝派出所政工监督室出具的督察调查结论，结合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发当日处警民警是依法行使职权，没有任何违法执法行为。因此，辩护人所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所持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鉴于三被告人系初犯，在归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罪行，具备坦白情节以及积极赔偿本案被害人所遭受的损失，本院决定对三名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同时，根据被告人李某丙的犯罪情节，考虑其悔罪表现较好，没有再犯罪的社会危险性，他所居住社区愿意对其实施帮教，对其宣告缓刑在所居住社区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24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24日止。）
三、被告人李某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洪德
代理审判员 王 婕
人民陪审员 卢学晖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童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