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7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海盾石油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3号。法定代表人：段锡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尹忠，男，生于1955年7月24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淑滨，女，生于1957年6月27日，汉族，系尹忠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尹希元，女，生于1986年5月25日，汉族，系尹忠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海盾石油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忠、何淑滨、尹希元技术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锡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被上诉人尹忠、何淑滨及其与尹希元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海盾公司应向尹忠等分配脱硫剂产品的利润是错误的。一审在明知尹忠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尹忠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尹忠、何淑滨、尹希元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海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302010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尹忠、何淑滨、尹希元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海盾公司按合同约定给反诉原告结算2010年1月至2012年7月14日项目利润；2.判令海盾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反诉原告2010年1月至2012年7月技术顾问费；3.赔偿恶意冻结反诉原告银行现款造成的经济损失；4.由海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技术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和技术咨询；原告为技术和产品的市场推广方，向被告提供现场需求、市场信息、油田资料、应用目的等，按期向被告支付约定的咨询费、项目技术开发费、项目提成费，负责被告到现场的技术专家往返的交通和食宿费用，有权要求被告提供技术和产品配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技术和产品享有独家使用权，有权在全国各大油田开展相关技术和产品的推广、生产和销售，根据被告建议自主制定产品价格；被告为技术和产品主要开发研制方，根据原告要求，提供适合现场需要的油田化学技术和产品，保证相关技术和产品处于国内领先水平，合理使用研究开发经费，按期向原告交付约定的研究开发成果，对推广项目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和技术服务，为原告提供油田化学方面的技术咨询，有义务向原告提供技术和产品配方，如果需要，有义务派专家到油田了解情况、提供技术服务等；履行本协议中推广、完成的研究成果归双方共有；对于技术咨询，原告向被告按月支付技术顾问费1000元/月；对于原告与油田签订的科研项目，原告根据油田科研项目到款进度向被告支付相应比例的费用；对于原告根据现场需要提出的技术开发项目，开发费用由原告承担；对于技术推广，按项目利润进行分成，原告占85％，被告占15％，每半年进行一次结算，结算日为7月15日和1月15日，结算以项目实际到账款项为准；协议期为4年，2008年7月15日到2012年7月14日。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已于2007年4月开始就油田需要的脱硫剂产品进行技术合作，由被告代海盾公司购买原材料并生产“南充料”产品运往新疆，再由原告出卖给相关油田作为脱硫剂使用。因当时双方未签订合同，被告对其拥有的“南充料”产品技术配方予以保密。被告尹忠还多次到塔河油田和克拉玛依油田的现场解决脱硫过程中发生的实际问题。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新疆油田提供脱硫剂产品，并按月向被告支付1000元技术顾问费直到2009年8月。同时查明，2008年10月30日，尹忠给海盾公司的控股股东董宇光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冯异勇发去电子邮件：“……我找到最好的配方并改得更好一点，应当这样配置：将一袋南充原料（44公斤），加250公斤开水，加12克酸性金黄，加1公斤乳化剂，溶解完全后，再加400公斤自来水，冷却到常温20°C左右，再加入6袋片碱（一定要冷后再加入，以免伤人皮肤），搅匀就可以了送样，剩下的将来作为脱硫剂使用。只有这样根据已有原料配置最好，请不要改动，以免影响脱硫剂质量。……现在我们公司的这个脱硫剂配方基本已经失去了技术秘密，还剩最后一点技术秘密（破乳、防垢）。……如果南充原料的最后一点技术秘密（破乳、防垢）配方全部交给我们公司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生产，也就是说全部公开了。……”2009年6月7日，董宇光发给尹忠的电子邮件载明：“首先想和你交流一下我们的合作情况，现在我们的除硫剂技术已不能满足甲方的要求，而且我们的配方过于简单，配方的秘密已是公开的了，……目前当务之急是在南疆找到一个PH值小于12的除硫配方，……这还需要您多多下功夫，毕竟技术这方面我们主要依靠您这边。……其次想和您探讨一下我们的合作模式，我希望我们能够紧密结合，共同把油田的事做好，这就需要您的投入，……我们可以科研项目的形式合作，您提费用，我们提要求，知识产权归我们，如合作顺利，我们之间应该年年有科研合作项目，你看如何？……”。尹忠在回复董宇光的邮件中称：“关于研究ph值小于12的除硫剂，难度很大，如果用有机胺，价格贵，还有臭味……新的配方研究，最快要20天。所以，我有两个要求：1.如果研制成功，公司应该给我5万元的研究原料和工作费。如果研究不出来，损失在我，不要一分钱。2.如果新产品研制成功，与老产品就无关了，老产品用老合同。该新产品就另行订一个利润分配合同。……利润您占80％，我占20％……如果您与冯博士（冯异勇）同意的话，请告知我”。嗣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海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尹忠、何淑滨、尹希元于2010年1月8日对海盾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海盾公司给付2007年-2009年销售除硫剂产品的利润分成款；海盾公司以尹忠未交付技术配方和双方是技术转让不是技术合作为由抗辩。本院经过二审，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1）川民终字第488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技术合作纠纷，且海盾公司一直未举证证明自己的除硫剂技术，也没有证据证明曾要求尹忠交付配方的任何信件、电话或不提交配方就会承担相应后果的函件等；从海盾公司控股股东董宇光的电子邮件中清楚的显示其掌握了脱硫技术和配方，判决海盾公司向尹忠等给付利润分成款2401866元。后海盾公司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认定尹忠将除硫剂产品配方交付给了海盾公司，双方的合作性质为技术合作，驳回了海盾公司的再审申请。2012年5月2日，海盾公司以尹忠等未交付脱硫配方构成违约为由，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尹忠、何淑滨、尹希元提起诉讼，同时申请保全了尹忠的存款。后尹忠、何淑滨、尹希元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13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尹忠、何淑滨、尹希元提起反诉。一审中，海盾公司增加诉讼理由称，2009年6月，原告要求尹忠研发PH值小于12的配方，开始尹忠称不能研发，后又称其研发出了PH值小于12的新配方，按照双方合作协议，尹忠有义务提交新配方，但尹忠却违约要求向其支付5万元的研发费用，并将利润分成提高到20%，以前的协议无效。原告没有满足尹忠的违约要求，尹忠也拒绝交出其新配方，其行为严重违约，应当解除合同。后来，海盾公司又改变诉讼理由称，被告尹忠等提供的脱硫技术不具有脱硫效果，并称未使用被告的技术生产脱硫剂进行销售，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脱硫技术来源、脱硫剂成分及销售产品型号，同时申请要求对被告的脱硫剂配方是否具有脱硫效果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提供了由其单方委托形成的鉴定意见。海盾公司提供的其自制统计清册显示，开票时间从2008年6月18日-2011年11月24日，销往新疆石油管理局货物为脱硫剂规格型号为HCS-4高效；销往中石化西北石油分公司货物为原油脱硫剂，规格型号为CS-2、CS-3、CS-5、RD-04；销往新疆康恩实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物为除硫剂，规格型号为KN-5、销往成都西油化巍科技有限公司的货物为化学脱硫剂，规格型号为KS-1。其中，销往新疆石油管理局的脱硫剂从2008年至2011年产品名称和规格型号无变化，销往中石化西北石油分公司原油脱硫剂2008年-2010年规格型号为CS-2、CS-3、CS-5，2010年10月以后为规格型号RD-04。海盾公司未提供相应规格型号的具体配方，提供的销售发票中无销往新疆石油管理局、中石化西北石油分公司的发票。在一审法院要求下，海盾公司提供了该公司与中石化西北石油分公司2009年12月8日签订的化工产品采购合同和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采购框架协议，前者标的为原油除硫剂，规格CS-5，后者为液体脱硫剂，规格RD-5。海盾公司为证明其脱硫剂技术来源，提供了该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简称石化科研院）2010年10月8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项目名称RDS-01硫化氢除硫剂生产技术许可，合同称：海盾公司拟将石化科研院研制开发的RDS-01硫化氢除硫剂供应中石化西北油田分公司；理化指标中，PH海盾公司为证明其关于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主张称，其使用的除硫剂成分为纯吡啶、丙烯酰胺、片碱、除硫剂、N-甲基二乙醇胺、一乙醇胺、聚丙烯酰胺，并提交了其购买上述材料的发票，发票显示购买时间分别为纯吡啶2007年4月2日-2007年5月17日（共4份）、丙烯酰胺2007年7月20日-2008年3月7日（共8份）、片碱2007年9月13日-2012年3月12日（9份）、除硫剂（规格型号KN-5）2008年3月10日-2012年10月22日（共28份）、N-甲基二乙醇胺2008年11月26日-2009年2月23日（共23份）、一乙醇胺2009年1月14日-2012年12月1日（共25份）和聚丙烯酰胺2009年6月23日-2011年3月23日（共4份）。以上发票金额达300余万元。拟证明被告给其造成的损失为300万元以上。海盾公司为证明其关于尹忠的“南充料”不具有脱硫性能的主张，提供了其单方委托四川大学化学学院作的《规定成分原油脱硫剂除硫化氢性能评价报告及专家鉴定意见》。报告包括四个方面的内容：项目概况、实验步骤、评价结论和专家鉴定意见。项目概况中载明，应用于脱硫环境的工况条件：脱硫剂加入量≤2‰（中国石化西北油田分公司企业标准Q/XBYJ02-2009原油脱硫剂技术标准与评价方法）；应用温度30-80°C；脱硫试验方法：原油中可逸出硫化氢的测定碘量法（参照国家标准：GB/T1I060.I-2010天然气中硫化氢含量的测定碘量法）；脱硫剂配方组分（海盾公司称“南充料”）（NP-102.21份比例1.47％、纯碱7.5份比例5％、磺酸1.05份比例0.70％、NP-102.21份比例1.47％、聚乙烯醇139.17份比例92.82％，小计149.93份比例100％；水（余量）850.07份，合计1000份）由海盾公司提供，四川大学化学学院实验步骤包括脱硫剂配制、脱硫剂中各成分在水中的脱硫剂测试结果、不同脱硫剂含量在水中脱出硫化氢性能检测结果、脱硫剂脱除原油中硫化氢性能检测（40°C、70°C）和委托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北石油地质中心实验室检测结果分析结果；评价结论：针对油相只不过硫化氢浓度从25mg/L到120mg/L，该脱硫剂脱硫效率均较低，均不能达到油田内部控制标准（脱硫剂加入2％，脱硫率达到98％），无实际应用价值。后四川大学化学学院对其项目评价结果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1.提供的技术资料完整、数据翔实，符合鉴定要求；2.试验方法设计合理；3.评价程序设计合理；4.该规定组分脱硫剂在水相中使用浓度1.826‰，脱硫率仅为14.3％；5.该脱硫剂样品呈胶状，溶解性极差，使用不便；6.针对油相只不过硫化氢浓度从25mg/L到120mg/L，该脱硫剂脱硫效率均较低，均不能达到油田内部控制标准（脱硫剂加入2％，脱硫率达到98％），无实际应用价值。而被告辩称，原告一直在使用其提供的除硫剂配方生产脱硫产品向相关石油企业销售，被告按照约定应当分得相应利润。原告称，该公司采用酸性脱硫剂除原油中的二氧化硫，并称该公司的产品均系自主研发。而被告辩称其采用的碱性脱硫剂配方脱硫，最佳配方已通过电子邮件提供给海盾公司。对于原油脱硫技术的专业问题，一审法院咨询了西南石油学院化学化工学院和四川大学化学学院、建筑与环境学院相关的专家教授：1.纯碱加水能否除硫？专家教授称：纯碱溶液PH值比较高，是碱性物质，与硫化氢（酸性物质）要发生反应，能够除硫；2.酸性除硫剂能否除硫？专家教授称：不可能发生酸碱反应，有可能会产生其他反应转化为其他物质，他们没有具体做过实验，没有掌握相关的资料，没有涉及该研究领域；3.国内是否有针对原油除硫技术的鉴定机构？专家教授称：根据他们掌握的情况，目前还没有；4.脱硫产品的型号如何确定，有无统一标准？专家教授称：目前无统一标准，产品型号由企业自主确定。一审中，尹忠等申请对海盾公司2010年1月至2012年7月14日期间的脱硫剂产品销售利润进行鉴定。根据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从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海盾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三个年度的经营情况。其中，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损益表记载：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营业总收入分别为26416407.67元、34432562.72元、36535811.6元，（其中，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26416407.67元、33532562.72元、36535811.6元，主营业务成本分别为15088913.48元、19815462.63元、23301177.09元），净利润分别为6522785.35元、7117773.74元、4947411.57元。海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2011年和2012年的财务资料，其中，提供的会计账簿系三年装订一册共22页帐，会计凭证全系脱硫剂销售增值税发票临时装订成本。海盾公司还先后提供了两份损益表，其中第一份损益表（脱硫项目部）载明，该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20295129.84元、19897073.77元、23396659.43元，主营业务成本分别为15588913.48元、15815462.63元、18644877.55元，净利润分别为48554372元、482949.13元、246211.13元；第二份损益表（脱硫项目部）载明，该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1-7月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20629317.88元、20149154.31元、7742535.68元，主营业务成本分别为16815045.10元、16093237.05元、6322318.20元，净利润分别为492217.22元、123876.83元、-246259.46元。另查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原告海盾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对被告尹忠、何淑滨、尹希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原告海盾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海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问题。海盾公司起诉主张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脱硫剂技术配方构成违约，依法应当解除合同。由于（2011）川民终字第488号民事判决认定海盾公司掌握了尹忠的除硫技术和配方。因此，原告海盾公司主张被告未交脱硫剂配方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海盾公司以此解除合同，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海盾公司增加诉讼理由称，尹忠未交付2009年6月被要求研制PH值小于12的脱硫剂新配方构成违约，依法应当解除合同。虽然海盾公司的股东董宇光2009年6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尹忠提出研发PH值小于12的脱硫剂配方要求，但同时对双方的合作模式进行了探讨，提出由尹忠提费用，海盾公司提要求，知识产权归海盾公司，显然，董宇光的上述要求属于新的邀约邀请；尹忠在回复邮件中提出海盾公司给付5万元研发费，并提出老技术适用老合同，新技术应当签订新合同，并要求将分配利润的比例由15％提升到20％等要约后，海盾公司未回应，双方未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已签订的合同约定，尹忠负有技术研发和交付成果的义务，海盾公司负有提供经费和保障对方相应权利的义务。海盾公司未向尹忠提供研制经费，尹忠享有不交付新配方抗辩权。因此，被告尹忠等也不构成违约。海盾公司就此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同时，因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海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已经没有实际意义，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海盾公司提出尹忠的脱硫剂配方不具有脱硫功效，一直未使用尹忠的脱硫剂配方。但其并未主张因尹忠的脱硫剂配方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双方合同应当解除。事实上，从2007年上年起，海盾公司就原油脱硫技术问题开始与被告尹忠进行合作，尹忠在南充以海盾公司的名义购买化工原料生产出大量的脱硫产品，运往新疆由海盾公司销售，一年后双方在已实施合作基础上签订技术合作协议，表明海盾公司认可尹忠的脱硫技术并使用了尹忠的技术。且在2010年尹忠提起的诉讼中，海盾公司并未提出相应的抗辩理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基于海盾公司使用尹忠的技术，判决海盾公司向尹忠、何淑滨、尹希元给付相应的利润分成款。（2011）川民终字第488号民事判决认定，海盾公司掌握了尹忠的除硫技术和配方，海盾公司一直未举证证明自己的除硫剂技术；海盾公司的控股股东董宇光在2009年6月7日电子邮件称，技术方面主要靠尹忠；海盾公司在本案称，该公司的技术来源于石化科研院的转让，也表明海盾公司没有自有的原油脱硫技术。而海盾公司与石化科研院的转让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0年1月8日，系在2009年之后；该转让合同约定在海盾公司使用该项技术，达到海盾公司提供的技术指标，由合同双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但海盾公司未提供验收证明；合同还约定在技术验收成功后，海盾公司支付剩余的技术许可费40万元，而海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给付剩余许可费；同时，按照该转让合同载明，硫化氢除硫剂生产技术规格型号为RDS-01，而在海盾公司销售脱硫剂清册中没有“RDS-01”产品，因此，海盾公司主张其脱硫剂技术来源于石化科研院，证据不充分。海盾公司无自有技术，也无来自其他第三方的技术，故其技术应当只能来源于尹忠。综上，由于尹忠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情形，海盾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尹忠没有因果关联；同时，海盾公司称因尹忠不履行合同义务，该公司另行购买原料生产脱硫剂产品，其购买价值300万元原料系尹忠给其造成的损失，按等价交换原理，货币物化为原料，并不存在损失。因此，海盾公司要求尹忠等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尹忠的脱硫配方的脱硫效能问题。本案中，海盾公司提供四川大学化学学院作的评价报告和专家鉴定意见，证明尹忠的脱硫技术不能脱硫，进而说明尹忠的脱硫技术没有使用价值。四川大学化学学院评价的对象是由海盾公司提供的“南充料”，评价结果为该脱硫剂脱硫效率均较低，均不能达到油田内部控制标准（脱硫剂加入2％，脱硫率达到98％），无实际应用价值。但是，尹忠2008年10月30日发给海盾公司董宇光和冯异勇的电子邮件载明，最好的配方应当这样配置：将一袋南充料（44公斤），加250公斤开水，加12克酸性金黄，加1公斤乳化剂，溶解完全后，再加400公斤自来水，冷却到常温20°C左右，再加入6袋片碱。该邮件还称，该脱硫剂配方基本已经失去了技术秘密，还剩最后一点技术秘密就是破乳、防垢。表明南充料仅是尹忠脱硫技术配方的一部分，不是尹忠脱硫技术的全部配方，海盾公司委托四川大学化学学院针对南充料作的评价，不能视为对尹忠的全部脱硫技术评价；且四川大学化学学院针对的“南充料”，系海盾公司单方提供，其成分组成和所占比例是否与尹忠的“南充料”完全一致，存在不确定性，故海盾公司提供的评价报告不足以否认尹忠脱硫技术的脱硫效能。诉讼中，海盾公司申请对尹忠的脱硫技术的脱硫效果进行鉴定。因在先前的案件中海盾公司并未提出尹忠的技术不能脱硫，且生效判决认定海盾公司使用了尹忠的技术，使用中海盾公司并未针对能否脱硫进行技术鉴定，也无相关企业用户有相应的反映，因此，“不能脱硫”之说无任何基础证据；同时，国内目前尚无针对原油脱硫技术的专业司法鉴定机构，所以，海盾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3.关于尹忠主张的利润分成款和技术顾问费问题。由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海盾公司取得尹忠相应的脱硫剂配方，生产销售了相应的脱硫剂产品，并判决海盾公司向尹忠等给付2007年-2009年的利润分成款。尹忠等在本案要求海盾公司给付合作期限内的2010年1月1日-2012年7月14日的利润分成款，系基于与前案同一合作事实，应当予以支持。为核实海盾公司2010年1月1日-2012年7月14日销售脱硫产品的利润，一审法院要求海盾公司提供相应年度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以及会计账簿、凭证，该公司先后提供两份不一致的损益表，且均与一审法院从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该公司报送备案的损益表不一致，海盾公司提供会计账簿系三年装订一册共22页帐，会计凭证全系脱硫剂销售增值税发票临时装订，不具有完整性，无法核实成本、支出，故海盾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无法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前案生效判决认定海盾公司销售脱硫剂产品利润的方式为，海盾公司销售脱硫剂收入为其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净利润为销售脱硫剂产品净利润。同理，在本案中经查发现，海盾公司提交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损益表载明，该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营业总收入分别为26416407.67元、34432562.72元、36535811.6元，（其中，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26416407.67元、33532562.72元、36535811.6元，主营业务成本分别为15088913.48元、19815462.63元、23301177.09元），净利润分别为6522785.35元、7117773.74元、4947411.57元。从前述海盾公司提交工商行政机关的损益表看，海盾公司在2010年-2012年除主营业务外，无其他业务；从海盾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损益表（脱硫项目部）看，该公司存在脱硫剂生产、销售业务，并成立脱硫项目部；对比海盾公司提交工商行政机关的损益表、提交一审法院的损益表，可以判断海盾公司在2010年-2012年的脱硫剂生产、销售为其主营业务。对比海盾公司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损益表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一份损益表，三个年度的主营业务收入、净利润以及2012年主营业务成本存在明显不一致，尤其净利润存在十几至二十倍的差异；2010年的主营业务成本一致，2011年的主营业务成本分别为19815462.63元、15815462.63元，仅百万位不一致，其余一致。由于海盾公司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损益表系在每个年度届满后次年固定的期限内提交，属于“按时”报送，海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损益表系在2013年诉讼发生后，按一审法院要求报送，晚于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损益表；同时，海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损益表与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损益表中，2010年、2011年的主营业务成本数据存在部分相同、相似，说明海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损益表数据系在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损益表基础上加工形成，且在本案诉讼中海盾公司与尹忠、何淑滨、尹希元存在利益冲突，海盾公司应当明知其提供的损益表与尹忠、何淑滨、尹希元主张的利润分成款直接关联，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损益表时不排除存在利益上的规避；况且，海盾公司对于同一年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不一致的损益表，表明其存在不诚信，故一审法院采信海盾公司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备案的损益表。由于2010年-2012年海盾公司生产、销售脱硫剂为其主营业务，因此，该损益表记载的主营业务净利润应为销售脱硫剂产品的净利润。将前述采信的损益表年度利润按月、日平摊可计算每月、每天的利润。由此可计算出2012年1月1日-7月14日利润为2649433.52元。加上海盾公司2010年、2011年的净利润，海盾公司在剩余合作期内取得的利润为16289992.61元，双方在《技术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按项目利润进行分成，海盾公司占85％，尹忠、何淑滨、尹希元占15％，据此约定，尹忠、何淑滨、尹希元应分得利润2443498.89元。因尹忠、何淑滨、尹希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从2010年起向海盾公司提供了技术咨询服务，故其主张的技术顾问费不予支持。4.关于尹忠等主张的损失问题。因海盾公司申请冻结被告银行存款，被告认为原告系恶意申请，故请求原告赔偿因恶意申请冻结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于被告反诉的事项发生在保全中，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海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海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尹忠、何淑滨、尹希元给付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14日的利润分成款2443498.89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尹忠、何淑滨、尹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0960.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26347元，共计62307.83元，由海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盾公司向本院提交交通银行的记账回执、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其向石化科研院支付技术转让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尹忠、何淑滨、尹希元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审查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海盾公司在二审才向本院提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二）项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院（2011）川民终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该判决确认了《技术合作协议》的效力，对尹忠、何淑滨、尹希元已经向海盾公司转让了技术进行了确认，并判决海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尹忠、何淑滨、尹希元给付2007年至2009年的利润分成。故本案对生效判决已确认的事实不再审理，仅对《技术合作协议》所未确定的2010年及之后，当事人因协议履行产生的争议进行审理。据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技术合作协议》是否从2010年解除和海盾公司是否应给付2010年之后的利润分成。海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在明知尹忠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支持尹忠、何淑滨、尹希元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尹忠的脱硫剂配方不具有脱硫功效，要求对尹忠的脱硫剂配方进行鉴定，并称其在2010年之后未使用尹忠的脱硫剂配方，而是使用石化科研院转让的技术，故《技术合作协议》已事实上解除。由于本院（2011）川民终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对双方技术合作的事实已经作出判决，本院对海盾公司认为尹忠的脱硫剂配方不具有脱硫功效，要求对尹忠的脱硫剂配方进行鉴定的请求不再进行审理。海盾公司认为2010年后未使用尹忠的脱硫剂配方，合同应当解除的理由，因未提交本案产品与前案产品在性能、指标等方面相区别的证据；且海盾公司与石化科研院的转让合同约定,在海盾公司使用该项技术，达到海盾公司提供的技术指标，由合同双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但海盾公司未提供验收证明；该转让合同还载明，硫化氢除硫剂生产技术规格型号为RDS-01，而海盾公司在本案中销售脱硫剂清册中没有“RDS-01”产品，因此，海盾公司主张其脱硫剂技术来源于石化科研院，证据不充分。且即使其在2010年后未使用尹忠的脱硫剂配方，也仅涉及是否支付利润分成的问题，而不能据此请求解除《技术合作协议》。故海盾公司认为其未使用尹忠的脱硫剂配方，合同应当解除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海盾公司应向尹忠等分配脱硫剂产品的利润是错误的。尹忠、何淑滨、尹希元反诉主张海盾公司给付合作期限内的2010年1月1日-2012年7月14日的利润分成款，是基于与（2011）川民终字第48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同一合作事实，故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为核实海盾公司2010年1月1日-2012年7月14日《技术合作协议》有效期间海盾公司生产、销售脱硫产品的利润，要求海盾公司提供证据，海盾公司先后提供两份不一致的损益表，且均与一审法院从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损益表不一致。一审法院采信海盾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备案的损益表，认定海盾公司在剩余合作期内取得的利润为16289992.61元，按《技术合作协议》中约定，尹忠、何淑滨、尹希元占15％，据此确定尹忠、何淑滨、尹希元应分得利润2443498.89元。该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海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7.83元，由四川海盾石油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良审判员 刘小红审判员 林 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定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