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一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花，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丁福华，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宗阁，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斐，女，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磊，山东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鲁，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芸，女，194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传善，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下区工会干部培训中心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生，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恩花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斐、韩鲁、孙淑芸、韩传善、孟庆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9）历民初字第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恩花及其委托代理人丁福华、被上诉人赵文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韩鲁、韩传善，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孙淑云、孟庆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韩某某与王某某于五十年代结婚，生育韩鲁、韩传善，韩某某与王某某于八十年代离婚，韩某某后又与孙淑芸结婚，孙淑芸带着一子孟庆生。王恩花和韩鲁系夫妻关系。韩某某于2005年8月18日去世。2001年9月20日，济南市拆迁，济南纸箱厂给房管局出具一份放弃产权函，载明：“我厂确定放弃现承租人韩鲁承租的我厂卫巷7号院内直管房的房产权，请与该承租人直接签订协议书”。2001年9月20日，济南纸箱厂又给拆迁办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历下区卫巷7号南屋两间是我厂1967年分配给我厂职工王某某的，后其次子韩鲁于1993年迁入户口，并居住至今，据此证实一直由韩鲁交纳房租”。2001年9月27日，济南市城市投资公司与韩某某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2001年9月29日，韩某某领取拆迁费。2003年4月5日，韩某某与赵文斐签订购房合同。合同签订后，赵文斐依据合同入住涉案房屋，并将约定的房款交付给韩某某。2005年9月14日，赵文斐与韩鲁签订补充协议。2006年11月13日赵文斐交付韩鲁房改结算款24174.73元。2007年，王恩花称因为拆迁协议有问题，找到拆迁办更改并加盖公章。韩传善和赵文斐称，当时为了办理房产证方便，与韩鲁三人同时到拆迁办进行了更改。王恩花和韩鲁填写了一份济南市居民购房申请表。2007年1月22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给韩鲁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王恩花要求赵文斐、韩鲁、孙淑芸、韩传善和孟庆生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其主张是每月1000元的租赁费。
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韩某某与赵文斐签订《购房合同》及韩鲁与赵文斐签订《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恩花作为韩鲁的妻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丈夫韩鲁出卖该房屋的行为以及该房屋一直由赵文斐居住至今却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故王恩花对韩鲁与赵文斐签订《购房协议》不知情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恩花要求确认赵文斐和韩鲁的父亲韩某某签订的《购房合同》及赵文斐和韩鲁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不予支持。王恩花要求赵文斐返还居住的济南市房屋，要求赵文斐、韩鲁、孙淑芸、韩传善和孟庆生赔偿其损失5万元（按最终评估结果计算）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恩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0元，由王恩花负担。
上诉人王恩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韩鲁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韩某某无权处分，因此韩某某与赵文斐签订的《购房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涉案房屋是韩鲁与王恩花的婚后所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处分共有不动产需要全体共有人的同意。王恩花与韩鲁夫妻感情不好，两人长期分居，韩鲁故意隐瞒出售涉案房屋的事实而导致王恩花不知情，情有可原，因此韩鲁与赵文斐签订的《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二、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应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条件缺一不可，现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因此应予返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恩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文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恩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韩鲁答辩称，涉案房屋是其父韩某某出售，韩鲁并不知情，在韩某某去世后韩传善又通过欺骗手段让韩鲁与赵文斐签订了《补充协议》，因此韩某某、韩鲁与赵文斐签订的《购房合同》与《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韩传善答辩称，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孙淑芸答辩称，涉案房屋的拆迁手续都是以韩某某的名义办理，房屋安置后其在涉案房屋居住了一年多。赵文斐与韩某某签订购房合同时其在场。因房子卖给赵文斐，她与韩某某就搬到了济南市槐荫区担山屯村居住。
被上诉人孟庆生答辩称，其对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和买卖情况不知情。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赵文斐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9月14日的《商业及公建配套设施、环境景观建设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征求意见书》证实，韩某某选择的补偿方式为房屋安置，济南纸箱厂对此盖章确认。2001年9月27日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拆迁人是济南市城建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是济南市历下区拆迁办公室，在被拆迁人处将韩某某划掉后改为韩鲁。在同日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迁入证》房屋承租人处亦将韩某某划掉后改为韩鲁。2001年9月29日《拆迁房屋空房验收单》载明的交房人是韩某某。2003年4月5日韩某某给赵文斐出具收到购房款11.4万元的收条。2003年12月15日韩某某与赵文斐在见证人济南历下鲁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某某、赵某某的见证下就2003年4月5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005年9月14日赵文斐与韩鲁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依据此房准入证所标66.8平方米，若办理房产证时实际面积在66.8平方米以下按照2003年4月5日所签订的购房合同金额执行，若在66.8平方米以上，超出面积的部分赵文斐另行付款，付款金额按国家一期房改规定办理；协议第二条约定，由赵文斐先替韩鲁先行垫付办理房产证预定金10688（以实际收据为准）元，预定金从赵文斐购房的余款制约金3万元中扣除。2006年11月13日韩鲁给赵文斐出具证明，载明2006年11月13日以韩鲁名义交付的房改结算款24174.73元系赵文斐缴纳。同天韩鲁还给赵文斐出具证明，承诺将房屋过户给赵文斐，在办完手续后收取赵文斐现金1.6万元。原审期间，王恩花称因拆迁手续有问题其于2007年找到济南市历下区拆迁办公室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中载明的被拆迁人韩某某和《拆迁房屋补偿迁入证》中载明的房屋承租人由韩某某变更为韩鲁。赵文斐、韩传善称在韩某某去世后为了办理房产证方便与韩鲁一块到济南市历下区拆迁办公室将拆迁手续进行了更名。二审期间韩传善认可赵文斐与韩某某及韩鲁签订两份补充协议时其和妻子在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在《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及《拆迁房屋补偿迁入证》中将被拆迁人及房屋承租人由韩某某变更为韩鲁，但该更名系在韩某某去世后而为，且在《商业及公建配套设施、环境景观建设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征求意见书》及《拆迁房屋空房验收单》载明的选择补偿方式人和交出被拆迁房屋人均为韩某某，因此本院对赵文斐主张是在看过韩某某出具的相关拆迁手续，并确认被拆迁安置人是韩某某后才与韩某某签订的购房合同，予以采信。2003年4月赵文斐与韩某某签订了购房合同，交纳了首付款，并实际居住涉案房屋至今，且在韩某某去世后，于2005年9月14日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又与韩鲁签订了补充协议，虽然韩鲁主张系在韩传善的欺骗下签订的补充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其2006年11月13日向赵文斐出具两份证明的行为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另，王恩花主张因与韩鲁夫妻感情不好，两人长期分居，韩鲁故意隐瞒出售涉案房屋，从而导致王恩花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情况不知情，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从2003年出售涉案房屋至其2009年起诉，时间长达6年，双方并未离婚，故其主张不知情，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赵文斐与韩某某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及与韩鲁签订补充协议时，对房屋产权人的审查已尽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上述协议应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赵文斐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应为善意购房人。故，本院确认赵文斐与韩某某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及与韩鲁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王恩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王恩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军
审 判 员 翟 勇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