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瑞强。
委托代理人：符忠，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敏怡，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世龙。
委托代理人：杨普军，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瑞强因与被上诉人叶世龙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华中医药学会主办的《中华中医药杂志》期刊2007年9月第22卷第9期刊登论文《论黄褐斑的病因病机》（以下简称《病因病机》），论文署名叶世龙，该文正文约4400字，将黄褐斑的病因病机分为胞宫失常、冲任损伤、肝气郁结、精血不足、肾阳亏虚、脾胃不调、浊热内盛、感受外邪8类，并分别论述。此外，叶世龙还编著有《中西医结合、诊疗黄褐斑》一书，该书于2008年1月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的版权页标注有：叶世龙编著，书号isbn978-7-5091-1398-1，字数147千字，全书定价18.00元，该书分为“中医病因病机”、“分型论治”等部分，其中“分型论治”部分根据不同证型写出了相关的药方。
《新中医》期刊2011年3月第43卷第3期刊登论文《范瑞强教授辨证论治黄褐斑经验撷要》（以下简称《撷要》），论文署名“杨洁”，“指导”一栏署名“范瑞强”，正文第1页下方标注杨洁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是中医外科学，并标注论文通讯作者为范瑞强（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等，该文正文约3200字，主要介绍了范瑞强在治疗黄褐斑方面的经验，分“病机主肝、脾、肾三脏功能失调”、“三型分治”、“擅长运用花类中药”、“内外、中西医合治”四部分。
经比对，《撷要》论文中第一部分中有3个自然段中的文字共计约900字摘抄自叶世龙主张权利的《病因病机》论文，且未注明摘抄文字的出处。除此以外，叶世龙还主张《撷要》论文中第二部分中有部分药方摘抄自《中西医结合诊疗黄褐斑》一书，经比对，二者的药方只是有部分中药名称一致，并非每味中药都相同。
范瑞强提交其与禤国维主编的《中西医结合治疗皮肤病性病》证明其于1996年已就“黄褐斑的病因病机”作深入研究并形成理论体系并以专著形式公开发表，并提交论文汇编、印会河主编的《中医基础理论》、李德新主编的《中医基础理论》证明其“黄褐斑的病因病机”理论观点体现在高校教材、论文、个人专著、公开宣传资料中，影响深远广泛。除此以外，范瑞强还提交鞠宝兆所著论文《中药抗疲劳机制及方药的筛选规律》、陈勇所著论文《陈彤云对黄褐斑的辨证论治》、白艳秋所著论文《黄褐斑病因病机述要》、王圣祥所著论文《黄褐斑从肝郁论治》证明叶世龙的理论成果不具有独特性及原创性。叶世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论文是建立在自己的研究和参考前人成果的基础上形成的，具有独创性，受法律保护。
叶世龙明确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为估算，主要考虑因素包括因范瑞强的侵权导致其申请科技进步奖受到阻碍、对其晋升有影响、影响他人对其文章的评价，但请求法院酌定。叶世龙主张本案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4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
叶世龙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起诉杨洁，也不申请追加其作为共同被告，在本案中放弃要求杨洁承担侵权责任的权利。
叶世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范瑞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这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
以上事实，有叶世龙、范瑞强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叶世龙主张权利的《病因病机》论文是基于黄褐斑治疗方面所作的分析和论述，其内容表达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文字作品。范瑞强抗辩该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病因病机》论文的部分观点与之前的相关领域研究成果有相似之处，其对黄褐斑病因病机的分析整理及具体文字表达也是具有独创性的，故原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涉案作品《病因病机》作者署名为叶世龙，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叶世龙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范瑞强及案外人杨洁在《新中医》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撷要》的第一部分中使用了叶世龙主张权利的论文《病因病机》部分内容而未经叶世龙许可，未注明出处，其行为已侵害了叶世龙所享有的著作权。范瑞强作为杨洁的指导老师，亦是侵权论文的署名作者，对此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范瑞强抗辩不是论文作者、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叶世龙主张论文《撷要》的第二部分中有部分药方摘抄自《中西医结合诊疗黄褐斑》一书，经原审法院比对，二者的药方只是有部分中药名称一致，并非每味中药都相同，另一方面，二人作为中医医生针对相同疾病开出的中药药方本来就可能会有相同之处，故原审法院认为叶世龙主张论文《撷要》中的药方抄袭自《中西医结合诊疗黄褐斑》一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涉案侵权论文是在《新中医》期刊上发表，其中使用了叶世龙的论文内容却未注明出处，侵害了叶世龙的著作人身权，故叶世龙要求范瑞强在《新中医》期刊上刊登专文公开道歉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酌情判令范瑞强在《新中医》期刊登载声明，向叶世龙致歉，至于叶世龙要求范瑞强在《中华中医药》期刊上刊登专文公开道歉，因涉案侵权论文并非在该期刊上发表，故范瑞强无必要在该期刊上道歉以消除影响，叶世龙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叶世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范瑞强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范瑞强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叶世龙主张的计算依据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范瑞强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范瑞强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叶世龙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精神上的痛苦或损失，故其要求范瑞强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合理费用部分，叶世龙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均属必要，其委托的律师的确从外地前来代表其开庭，其主张的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范瑞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个月内在《新中医》期刊登载声明，向叶世龙致歉（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有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范瑞强承担）；二、范瑞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世龙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三、范瑞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世龙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四、驳回叶世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叶世龙负担2550元，范瑞强负担50元（范瑞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该费用）。
范瑞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所诉文章的作者是杨洁，而叶世龙未起诉作者，反而起诉指导老师，且在法院明确告知追加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不追加杨洁作为共同被告，导致本案事实查明不清。本案所诉文章《撷要》原本是学生杨洁总结范瑞强辨证论治黄褐斑的经验和心得而书写的文章，此前已登在《第六届全国中西医结合皮肤性病研究进展学习班暨全国学术研讨会暨2010年广东省中西医结合皮肤性病学术会议》，故本文注明指导为范瑞强合情合理。而范瑞强汇编的此篇文章并没有本案所诉关于黄褐斑病因病机的侵权内容，杨洁在《新中医》发表过程中自行添加黄褐斑的病因病机的内容，并没有取得范瑞强的同意。在叶世龙反映侵权情况后，杨洁早已主动向叶世龙说明了上述相关情况。而叶世龙明知情况，仍坚持不起诉作者杨洁，仅起诉指导老师，刻意回避杨洁可以解释本案文章的客观事实情况，导致本案查明事实不清。范瑞强认为起码应当将杨洁作为本案第三人，或者在本案中明确叶世龙放弃对杨洁的起诉导致事实无法查明的部分和责任由叶世龙自行承担。二、范瑞强早在1996年就已对“黄褐斑的病因病机”作深入研究形成理论体系并以专著形式公开发表，可见范瑞强禤国维主编的、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西医结合治疗皮肤病性病》。三、关于黄褐斑的病因病机在中医古籍、高等院校教材《中医基础理论》和其他知名学者的论文中均有体现，相关论据也是中医界内人士达成共识的知识，叶世龙所诉黄褐斑的病因病机为其独创违背客观事实。叶世龙所诉文章中的相似之处大量论据来自于中医古籍，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畴。例如：《灵枢.经脉第十》云：“肝足厥阴之脉……是动则病……面尘脱色。”清.张璐《张氏医通.卷八.七窍门下.面》云：“面尘脱色，为肝木失荣。”《医宗金鉴.卷六十三.黧黑皯》云：“黧黑斑……由忧思抑郁，血弱不华，火燥结滞而生于面上，妇女多有之。”等等。
叶世龙所诉文章中相似之处观点来自高等教材，为通用观点，不具独创性。例如：1、“肝藏血，有储藏和调解血液生理功能。”见于“肝藏血是指储藏血液、防止出血和调节血流作用。”（李德新，21世纪课程教材《中医基础理论》77页）；2、“肝之藏血功能失常，不仅会引起血虚。出血机体脏器血液濡养不足及女子月经不调等病变外，还会因血虚或血虚脉络空虚无以上荣头面而生黄褐斑。”可见于“如果肝脏有病，藏血功能失常，不仅会引起血虚或出血，而且也能引起机体许多部分的血液濡养不足的病变。……还体现与女子的月经来潮……引起月经量少，甚至闭经，或月经量多，甚至崩漏等症”（第5版高等医药院校教材《中医基础理论》.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第36，37）。3、“肝的另一功能是主疏泄，在志为怒。”此为第5版高等医药院校教材《中医基础理论》.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第36，38。4、“肾藏精，肝藏血，精血同源”见于“精血同源：肝藏血，肾藏精，精血相互资生。”（李德新，21世纪课程教材《中医基础理论》、77）。等等
早在叶世龙教授之前，就已经有许多的中医专家发表过，认为黄褐斑的病因病机与肝脾肾相关的论述。比如2005年白艳秋发表的《黄褐斑病因病机述要》中列举的：“1、（2001）年朱启芳认为黄褐斑的病机主要有：情志不遂，精神紧张，导致肝气郁结，藏血损耗，肝郁化热，肝火上冲，血热不能华面。肾虚，肾水不充，不能制或，血弱不能华肉，虚热内蕴，郁结不散，阻于皮肤所致。脾虚不能化生精微而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导致痰湿内停，影响气血的生成和运化，致使颜面肌肤失养，气血凝滞而生褐斑。2、（2000年）王邦才认为黄褐斑应从肝论治，情志不畅，肝失疏泄，气血失和，或肝血不足，肝肾亏虚，不能上荣，则面生色斑。3、（2003年）王晓华认为本病的发生与肝、脾、肾三脏关系密切，肝郁、脾湿、肾虚的发病之因，气血淤滞，络脉不同，颜色失于濡养为致病之理。气血不能润泽面肤，则面若蒙尘；血淤于颜面，故发斑片。）”
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以上事实，驳回叶世龙的起诉。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叶世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叶世龙承担。
叶世龙答辩称：一、关于范瑞强的侵权事实。1、范瑞强是侵权第一责任人的证据清楚，其是通讯作者，并且是指导，在本案中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被诉文章是关于范瑞强的临床经验，理论和临床内涵都取材于他，成稿并然需要他审阅。即使其学生欺瞒其投稿，杂志社在刊出前也会按照编审流程邮寄给范瑞强终校审定。而且，该文还在2011年全国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学术会议上交流过。即使范瑞强是在不知情、不同意下，学生投的稿，那也是他作为导师渎职、治学不严所造成，他可以起诉其学生杨洁或《新中医》杂志社，不能否认他们师生共同对我方构成侵权的事实。2、著作分原创的“著”、借助已有资料整理的“编”和二者兼具的“编著”。范瑞强称其早在1996年就已对黄褐斑的病因病机作深入研究形成理论体系并以专著形式公开发表，显然不实，其共同署名的《中西医结合治疗皮肤病性病》注明的是“主编”。即使范瑞强所称是事实，也不能成为其推卸责任的依据。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学术界允许相同的观点，但是必须要用自己的语言进行表述，而不是完全抄袭。3、范瑞强上述称我方文章非我方独创性观点，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是错误的。医学著作的原创性，属于科技创新范畴，分为原创创新和集成创新。我方正是依托于古籍和之前的理论，充分消化吸收后用自己的语言发表新说。我方遵循集成创新原则和著作权之规定，根据自己的临床体悟，对黄褐斑病因病机作了系统研究，所形成的文字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内容，无论语言表达艺术，还是逻辑思维均体现了学术水平，与既往文献不同，我方的文章也被第三方鉴定为达到国内领先水平。而范瑞强、杨洁没有能力形成条理清晰且具有创新性的病因病机理论体系，而将我方理论成果整体抄袭。二、我方研究“黄褐斑基本理论与诊疗”课题多年，论文先后在国家级核心期刊上发表，2012年6月发现被告侵权后，十分震惊，随即向律师咨询如何维权。先通过《新中医》杂志向范瑞强、杨洁发送了律师函，范瑞强知晓后，从未向我道歉。后我只好向广州中医药大学和广东省中医院投诉，广州中医药大学校长和副校长也专程找我面谈，称该校学术委员会认定了抄袭行为，并问了我的要求，之后也未见范瑞强的回复。无奈之下，我才到法院起诉。三、我方向二审法院提出四点请求。1、将赔偿金额增加到50000元；2、酌情判令范瑞强、杨洁赔偿我方精神损失费10000元；3、在《新中医》显著版面刊登道歉声明，如实写明抄袭情况，并签名（包括所在单位）；4、除同意范瑞强提出的“要求将杨洁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之外，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瑞强、杨洁承担。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叶世龙是其主张权利的论文《病因病机》的作者，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论文是叶世龙基于黄褐斑治疗方面所作的分析和论述。范瑞强上诉称，该论文没有独创性，并举证说明该论文中观点的出处。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即著作权法保护的是“表达”而非“思想”，即使叶世龙论文中的观点在之前的相关领域研究成果中已有体现，但是就该论文而言，具体的文字表达亦具有独创性，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被诉论文摘抄了叶世龙论文的部分内容，对此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诉论文未经叶世龙许可，使用了叶世龙论文的部分内容，未注明出处，构成对叶世龙著作权的侵害。范瑞强称其对黄褐斑的病因病机早有研究的主张，不能抗辩被诉论文侵权的事实。
关于范瑞强应否为上述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范瑞强在被诉论文中署名为指导，其亦是杨洁的博士研究生导师、被诉论文的通讯作者，再结合被诉论文的名称为《撷要》，应当理解为范瑞强有参与该论文的创作，故范瑞强和杨洁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叶世龙在本案中仅要求范瑞强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范瑞强称，杨洁发表论文过程中自行添加黄褐斑病因病机的内容，并未取得其同意的主张，是范瑞强的举证责任，现范瑞强在一审、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叶世龙在答辩中提出的请求，因其并未就本案原审提起上诉，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范瑞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范瑞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丽
代理审判员 佘朝阳
代理审判员 茹艳飞
﹤h4﹥二o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h4﹥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