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1刑终792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峰，�用名王半，男，199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仪陇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仪陇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0日被羁押，同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式辉，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饶红全，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峰犯强制猥亵罪、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浙0109刑初80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6年3月22日晚，被告人王峰采用持刀威胁等手段，在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北塘河公园内的休息平台及小路等处，采用强行摸胸、亲嘴等手段，分别对被害人程某、方某进行猥亵，后又强行脱掉程某的裤子，用手摸阴部的方式对程某实施猥亵。
2．2016年11月19日晚，被告人王峰在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塘湾村老塘路铁路涵洞附近的路上，将骑电动自行车带着一名年幼孩子的被害人于某截住后，采用搂住被害人脖子等手段强行抢得于某挂在肩上的皮包，后将包内的人民币470元抢走。劫得财物后，被告人王峰又将被害人于某推倒在地，强行脱掉于某的裤子，将手指抠入于某的阴道内实施猥亵，并造成于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于某臀部、双膝部挫擦伤，累计面积超过20cm？，未达体表面积的6%，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峰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二）责令被告人王峰退赔被害人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70元。
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违反法定程序，量刑有违“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被告人王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二审在法定刑范围内判处较轻的刑罚。具体理由如下：
1.强制猥亵部分。（1）仅被害人程某、方某的右耳侧拭子检出被告人王峰的DNA物质，鉴定意见不能说明被告人对二名被害人采取了强制行为；被害人程某系自愿、主动与被告人发生亲密行为，并向路过的行人称被告人系�男朋友；人身检查笔录表述检查发现被害人方某脖子和腹部有伤痕、被害人程某腹部有伤痕，但人身检查笔录未附检查照片，没有检查被害人衣服的完好情况，伤痕形成不合常理，该人身检查笔录应予以排除；原判认定被告人具有持刀情节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原判偏信二名被害人的说法，认定被告人采取持刀威胁等手段实施猥亵，事实认定错误。（2）被告人王峰称其抢劫后准备离开时受到被害人于某的暴力攻击，为了报复、压制被害人的暴力行为才临时产生强制猥亵的犯意，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持续的时间短，没有产生严重后果，社会危险性较低，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该部分罪行，可以从宽处罚；被害人于某的阴道内、外拭子均未检出有效DNA信息，不能排除被告人手指未插入被害人体内的可能性；被害人于2016年11月19日受到伤害，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且鉴定报告中图片显示的被害人裤子与被告人、被害人笔录中陈述的不一致，不能排除造成人体损伤的其他可能。因此，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峰强制猥亵被害人程某、方某的事实错误，对被告人王峰强制猥亵犯罪的量刑畸重。
2.抢劫部分。被告人王峰因一时冲动在醉酒状态下实施抢劫行为，其主观恶性较小，抢劫涉案金额较小，社会危害性较轻，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
3.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结束、被告人最后陈述完毕后，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再启动法庭调查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严重损害了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审判程序违法。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峰强制猥亵、抢劫的事实，有被害人程某、方某、于某的陈述，证人沈�的证言，接处警综合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监控光盘及证据制作说明，DNA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羁押证明、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王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诉讼程序。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判决；法庭辩论过程中，合议庭发现与定罪、量刑有关的新的事实，有必要调查的，审判长可以宣布暂停辩论，恢复法庭调查，在对新的事实调查后，继续法庭辩论；被告人在最后陈述中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认为可能影响正确裁判的，应当恢复法庭调查。因此，在法庭辩论和被告人最后陈述中，合议庭发现或者被告人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认为有必要调查或者可能影响正确裁判的，依法可以恢复法庭调查。本案中，原审合议庭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分别对本案的事实、证据提出不同意见，休庭后公诉机关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合议庭经过审查认为有必要恢复法庭调查，开庭对新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并再次组织法庭辩论，辩论终结后亦保障了被告人最后陈述的权利。上述审判活动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2.关于被告人王峰强制猥亵被害人程某、方某的事实。（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出具的接处警综合单、案发经过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3月22�晚，被害人方某成功脱离被侵犯现场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晚公安机关询问了被害人程某和方某、作了人身检查，并根据陈述内容分别提取了二名被害人的口腔拭子、右耳侧拭子；2017年2月，被告人王峰因实施本案第二节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提取DNA检验和网上比对后串并了被害人程某、方某被强制猥亵案。根据二名被害人的陈述与被告人王峰一审庭审时的供述之间相互印证的内容、以及二名被害人右耳侧拭子检出被告人王峰的DNA物质的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在案发之前没有过任何交往、相互并不认识，但案发当晚双方发生了具有性意义的肢体接触，被告人王峰至少分别用嘴亲了方某的耳部、程某的耳部和嘴。因此，本案案发经过自然，双方当事人的说法及客观性证据能够证明案发当晚双方发生了肢体接触。（2）根据二名被害人的陈述，案发当晚二名被害人�杭州市萧山区北塘河公园内散步时，被一名男子、即被告人王峰持刀胁持进入公园小道，后该男子以嘴亲嘴和耳部、手摸背部和胸部的方式对二名被害人实施猥亵，其间被害人方某曾二次向路人求救；后被害人方某跟随路人逃离现场并借用对方的电话报警，被告人王峰又将程某带至附近以嘴亲、手摸阴部等手段实施猥亵。上述陈述，部分内容得到了前述DNA鉴定意见及接处警综合单的印证，其中被害人方某曾向路人求救的情节还得到了被告人王峰供述内容的印证，陈述内容客观可信。此外，二名被害人的人身检查笔录显示，公安机关依法对二名被害人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方某脖子和腹部有伤痕、程某腹部有伤痕，但人身检查笔录未附检查照片，故不能认定二名被害人的具体伤情，但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不能认定王峰持刀实施了强制猥亵的意见，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3）被告人王峰被抓获归案之初仅供述了其抢劫被害人于某的罪行，未交代其强制猥亵他人的罪行；此后，王峰虽又交代了强制猥亵被害人于某的事实，但在侦查阶段始终未交代其强制猥亵被害人程某和方某的任何事实；一审庭审时，被告人王峰辩称其当时想和程某、方某亲热一下，但只亲了方某的耳部、程某的耳部和嘴，且程某是主动、自愿的，否认实施了持刀威胁及其他猥亵行为；为了印证其关于程某系自愿的辩解，王峰还辩称方某向路人求救时，程某曾称王峰系其男友。据上述供述辩解情况并综合在案证据，被告人王峰归案后关于其强制猥亵罪行的供述分别有从不供到供、从不供到部分供述的过程，有隐匿罪行、逃避罪责的客观行为表现；根据被害人方某二次向路人求救并在脱离现场后借电话报警、二名被害人事后到公安机关报案等事实，并结合案发当时的客观情势，王峰关于程某系主动、自愿的辩解明显不合常理；被害人程某向路人称王峰系其男友的情节，不仅不能证明程某系主动、自愿与王峰进行接吻等亲密接触，反而从侧面印证了被害人此时处于被胁迫、意志不自由的状态。因此，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王峰强制猥亵被害人程某、方某的事实错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3.关于被告人王峰强制猥亵被害人于某的事实。（1）被害人于某的陈述和被告人王峰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王峰抢劫后又继续实施了强制猥亵的行为。被害人于某陈述，其被抢劫后欲向王峰要回被抢的手机，王峰便将其推倒在地并实施了猥亵。对此，王峰虽然辩称其抢得财物准备离开时，被害人上来打其致其鼻子出血，其很生气就猥亵了被害人，但该辩解�未得到被害人的陈述或其他证据的印证，也不影响认定被害人自救或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性质。因此，被告人王峰及辩护人以此提出王峰主观恶性较小的诉辩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2）被告人王峰以暴力手段实施猥亵，强行抠摸了被害人的阴部。对此，被害人于某和被告人王峰均称王峰的手指伸进了被害人的阴道，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系已婚成年人、所述内容均为身体的直接感知，故双方相互印证的陈述和供述内容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被害人于某的阴道内、外拭子虽未检出有效DNA信息，但并不能据此得出被告人的手指未伸入被害人阴道的事实结论，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据此对该部分事实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不能成立。（3）根据被告人于某的陈述和被告人王峰的供述，王峰将于某推倒在地、脱下于某的打底裤和内裤，然后强制实施了猥亵。被害�于某案发当晚至次日凌晨报案时陈述，其躺在地上反抗时双膝及臀部右侧均有擦伤，公安机关随后对被害人的身体受伤部位拍照固定。2017年3月9日，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结合病历资料、送检损伤照片，对损伤程度作了评定，认定于某臀部、双膝部挫擦伤累计面积超过20cm2、未达体表面积的6%，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综上，被害人于某身体损伤形成的时间、原因确切，损伤程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明确，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针对该部分事实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4.关于对被告人王峰的量刑。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具有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根据一、二�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王峰在夜间选择以携带幼儿的妇女为作案对象，将骑电瓶车的被害人逼停后，先以暴力手段实施抢劫，尔后再实施强制猥亵。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以及作案时间、作案对象等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王峰犯罪的性质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其中，被告人王峰强制猥亵多名妇女，其强制猥亵犯罪的情节恶劣且认罪悔罪态度一般，特别是其在被害人于某的幼子在场的情况下，以暴力手段强行对于某实施猥亵，在幼儿恳求“别欺负妈妈”、哭泣“不要打妈妈”的情形下，仍无动于衷、继续实施强制猥亵行为且手段淫秽下流，其犯罪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其行为有悖人伦道德，应依法予以严惩。据此，原判以被告人王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抢劫罪行为由予以从轻处罚，对王峰抢劫犯罪的量刑适当，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依�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对被告人王峰强制猥亵犯罪的量刑虽在法定刑幅度内，但所判处的刑罚与王峰所犯罪行和应承担刑事责任不相适应，量刑明显偏轻，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强制猥亵罪量刑畸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对被告人王峰抢劫犯罪的量刑适当，对其强制猥亵犯罪的量刑偏轻，但鉴于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二审依法不再改判被告人王峰较重的刑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不当以及审判违反法定程序等为由提出的改判请求，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建光
审判�蒋祖峰
审判员 蒋科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陆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