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启瑞，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德，男，1944年4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启瑞，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凤芝，女，1948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启瑞，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97年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启瑞，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2005年12月2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静。
委托代理人黄启瑞，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华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北京西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陈新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三元，男，1962年8月26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陈广亚，男，1966年3月7日出生。
上诉人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华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广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7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海洋、法官金园园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在一审中诉称：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系张珍勇家属。2015年3月22日，张珍勇入职华远建筑公司处担任电工，月工资5000元，工作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居住托幼小学项目工地。在职期间，华远建筑公司未与张珍勇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5月19日，张珍勇因连续加班导致突发性脑溢血，住院两个多月后病故。现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不服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5034号裁决书，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远建筑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000元，支付医疗费333489.77元，支付丧葬补助金5000元及救济费20640元，支付张先德、董凤芝、张宇生活困难补助金96560元。
华远建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同意仲裁结果。
陈广亚在一审中辩称：陈广亚自华远建筑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包给李福成，张珍勇系李福成介绍并带至工地工作，张珍勇系病故，与陈广亚无关，故不同意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与华远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通州区永顺镇居住、托幼及小学项目C03#住宅楼等34项-2#车库D区二次结构及水电工程、A01#公建楼等27项-E08、F14楼工程分包给华远建筑公司。2015年4月30日，华远建筑公司与陈广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华远建筑公司将C03#住宅楼等34项中的水电工程承包给陈广亚。
另查，张先德与董凤芝系夫妻关系，张珍勇系二人之子；李静系张珍勇之妻，双方育有二子即张凯、张宇。张珍勇在上述工地作电工，日工资220元，共出勤47.5天。2015年5月20日，张珍勇因脑出血住院治疗，并于同年7月28日去世。
其后，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华远建筑公司与张珍勇存在劳动关系，华远建筑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医疗费、丧葬补助金、救济费、生活困难补助金。2015年11月23日，仲裁委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503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的仲裁请求。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华远建筑公司认可仲裁结果。
一审庭审中，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主张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提交了出入证（记载张珍勇姓名，工班为陈广亚）、张珍勇家属与陈广亚及案外人车继英的录音，并申请李福成、韩令军、葛英魁出庭作证，三人陈述张珍勇经李福成介绍至工地作工，工作期间由陈广亚安排人员进行记工、借支、安排工作、办理出入证等管理，除陈广亚外未接触华远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另韩令军、葛英魁陈述曾分别与张珍勇至白沟、石家庄短暂作工。华远建筑公司、陈广亚对此不予认可，同时陈广亚主张李福成领取全部工人工资，抽取部分费用后发放工人，张珍勇实际由李福成雇佣。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与李福成等证人陈述，张珍勇等工人未与华远建筑公司直接商谈入职、工资报酬等细节，双方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证人陈述作工期间未与华远建筑公司人员进行接触亦可与此印证；其次，张珍勇作工期间，由陈广亚安排人员进行记工、借支、安排工作、办理出入证等管理，张珍勇未接受华远建筑公司的直接劳动管理，不受华远建筑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其从事的并非华远建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后，证人韩令军、葛英魁陈述曾分别与张珍勇至白沟、石家庄等地短暂作工，亦可以表明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不符合建立稳定劳动关系的用工形式。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具备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要求确认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华远建筑公司支付各项赔偿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珍勇与淮安市华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的诉讼请求。
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死亡职工张珍勇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死亡职工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3月22日，张珍勇经人介绍入职华远建筑公司，月工资5000元。入职后，华远建筑公司对张珍勇等职工进行了入职安全教育并办理了出入证。张珍勇病发前一直在华远建筑公司承包的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居住托幼小学项目工地从事其安排的电工工作。故，华远建筑公司虽未与张珍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华远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存在分包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华远建筑公司与第三人提供的该分包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假如双方确实签订过所谓的《分包协议》，该协议违反了《建筑法》第29条第3款之规定，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78条第2款第四项之规定，属于违法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该违法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笫四条之规定，本案华远建筑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死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华远建筑公司与死亡职工张珍勇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故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确认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死亡职工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令华远建筑公司支付未与死亡职工张珍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000元；判令华远建筑公司支付医疗费330000元;判令华远建筑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5000元及救济费20640元;判令华远建筑公司支付死者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金76380元。以上五项共计4020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远建筑公司承担。
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华远建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其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的上诉请求。
华远建筑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陈广亚服从一审判决，其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陈广亚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5034号裁决书、劳务分包合同、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主张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李福成等证人的陈述，张珍勇并未由华远建筑公司招录，双方就入职、工资报酬等细节未直接商谈，因此，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且证人陈述在作工期间未与华远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接触。张珍勇作工期间，由陈广亚安排人员进行记工、借支、安排工作、办理出入证等管理，没有证据证明张珍勇接受华远建筑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华远建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张珍勇的报酬也并非华远建筑公司支付。证人韩令军、葛英魁陈述曾分别与张珍勇至白沟、石家庄等地短暂作工，亦可以表明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不符合建立稳定劳动关系的用工形式。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主张的劳动关系不予确认，并对其基于劳动关系要求的各项赔偿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审期间，就张珍勇与华远建筑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即双方符合劳动关系之主张，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仍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静、张先德、董凤芝、张凯、张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金园园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