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1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杭涛，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侯马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毕井泉，局长。
委托代理人郗文静，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涛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食药监总局）不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食药监总局针对杭涛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1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食药监复决字〔2016〕74号，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杭涛以黄河新闻网食品安全频道记者身份对被举报人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涉嫌未经许可从事啤酒生产销售行为的举报属于职务行为，此次举报属于黄河新闻网的单位举报行为，黄河新闻网应当为此次举报的举报人。杭涛在《举报材料》中明确提出了本次举报的线索是杭涛及其同事在暗访中获取的，是包括杭涛在内的黄河新闻网的三位工作人员在其新闻采写过程中通过暗访获得线索后向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山西食药监局)进行的举报，属于其新闻采写过程中的一个环节。此外，杭涛在《举报材料》中提出“我们单位及本人将积极配合”，黄河新闻网也出具了《关于举报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违法生产有关情况的说明》，上述事实也证明此次举报系黄河新闻网的单位行为。另，杭涛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其与此次被复议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证明材料。故杭涛同此次被复议的行政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其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应予驳回，其行政复议请求中第1至4项应一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杭涛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杭涛的行政复议申请。杭涛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书，判令食药监总局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杭涛原为黄河新闻网食品安全频道记者。2015年6月8日，山西食药监局投诉举报中心收到署名“杭涛”的《举报材料》，内容如下：“我叫杭涛，男，37岁，系黄河新闻网食品安全频道记者。本人现向省食药监局举报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非法生产—事。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坐落在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大运路旁，在无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从河南省非法购进生啤酒（散装）进行自行加工灌装。装好桶后标签使用的是河南省郑州市的生产许可证，证号为QS410015030016。该生产许可证地址是河南省郑州市新郑路188号，而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号为QS141006010219的生产名称是：饮料、碳酸饮料（汽水）类。经我们在5月26日、27日对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的暗访，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进货为普通的货车，车号为×××。生产好的生啤酒销往多地区。孝义市的白色货车，车号为×××。长治市的蓝色货车，车号为×××。临汾市的白色厢式货车，车号为×××。（有暗访照片）经我们在5月28日对临汾地区侯马、曲沃等县市的暗访，均发现有该厂生产的无日期桶装、杯装的金星啤酒。（有暗访视频）现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予以查处，我们单位及本人将积极配合。”2015年7月1日，黄河新闻网向山西食药监局出具《关于举报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违法生产有关情况的说明》，内容如下:“2015年6月8日，黄河新闻网食品安全频道记者杭涛等三人走访贵中心，以记者身份向贵中心举报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违法生产有关情况。上述举报确为我网站行为，并将继续关注案件查办情况，并请依据《山西省食品药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有关规定落实相关举报奖励。”
2016年8月15日，山西食药监局对金星公司作出（晋）食药监稽罚〔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年10月31日山西食药监局作出《食品药品安全举报奖励决定书》，告知黄河新闻网领取举报奖励。2016年11月1日，黄河新闻网向山西食药监局出具了《关于对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违法生产案查处及举报奖励落实有关情况的反馈意见》，表示对举报事项办理情况、案件调查及处罚结果、奖励金额及发放过程均无异议。
2016年10月19日食药监总局负责法制工作的部门收到杭涛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复议请求如下：1.认定山西食药监局办案时间超期程序违法；2.认定山西食药监局办案未举行听证程序违法：3.撤销山西食药监局作出对金星公司违法生产一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4.对金星公司违法生产一案重新调查办理，并将结果书面告知杭涛；5.告知杭涛对复议结果依法享有的权利。同月21日，食药监总局对杭涛作出食药监复补字〔2016〕144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内容如下：“你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表述不清楚。现请你予以补正：1.请明确你行政复议所针对的行政行为，即请明确你提起行政复议是不服被申请人对你投诉举报的处理，还是不服被申请人对金星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此相应，请同时明确你提出的‘行政复议请求’第1、2项中‘办案’的含义。如对被申请人上述两项行政行为均不服，请分别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正、副本各一份及有关证据材料。2.请根据你明确的行政复议所针对的行为及行政复议请求，提交你当初提出的举报事项与你本人具有利害关系的证明材料、被申请人对金星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你本人有利害关系的证明材料。请你接到本通知书后，于15日内提交补正材料，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杭涛作出补正，明确如下：其“行政复议请求”第1、2项中“办案”指山西食药监局对杭涛的举报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公民有对国家机关及工作人员监督的权利，其提起行政复议是正常行使其监督权利；其是举报“金星公司违法生产一事”的举报人，即是当事人，依据相关规定举报人有权申请举报奖励，故杭涛系该行政复议利害关系人。2016年11月7日，食药监总局对杭涛作出食药监复受字〔2016〕98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同时，食药监总局向山西食药监局发出食药监复答字〔2016〕98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16日，山西食药监局作出晋食药监稽函〔2016〕531号《行政复议答复书》。食药监总局经审查，作出被诉决定书并送达杭涛。杭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杭涛陈述，涉案举报发生时，其在黄河新闻网负责新闻线索和编辑文字的工作。另，杭涛认为食药监总局提交的证据未加盖食药监总局公章属于行政程序违法，除此之外，对食药监总局作出被诉决定书的行政程序未提出其他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应当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须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杭涛明确的被复议行为系山西食药监局对金星公司违法生产一事的举报处理行为，杭涛与其提起的被复议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审查焦点。通过对在案证据的综合审查分析可以看出，落款为“杭涛”的举报信内容，与黄河新闻网出具《关于举报山西金星啤酒有限公司违法生产有关情况的说明》内容，均涉及杭涛作为黄河新闻网食品安全频道记者时，其同他人经暗访发现金星公司存在违法生产行为，就此向山西食药监局进行举报，要求山西食药监局查处，举报信中表明“我们单位及本人将积极配合”，黄河新闻网亦表明上述举报系其网站行为，将继续关注案件查办情况。由此能够认定杭涛是以黄河新闻网记者的身份，在进行暗访过程中获得了涉案举报线索而以自己的名义向山西食药监局进行的举报，故食药监总局关于涉案举报是黄河新闻网的行为，而非杭涛个人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鉴此，杭涛与山西食药监局对金星公司违法生产一事举报的查处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其针对上述行为提起的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食药监总局作出被诉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杭涛主张，山西食药监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中有“您”举报、“您以黄河新闻网记者身份举报”的描述，证明山西食药监局认定杭涛为举报人，而非黄河新闻网。因上述描述仅是针对杭涛作为信息公开申请人，山西食药监局作出信息公开答复时援引性之描述，并不是对涉案举报主体的认定，故不足以证明杭涛的上述主张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行政复议程序，杭涛对食药监总局作出被诉决定书的法定行政程序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对该行政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杭涛提出食药监总局提交的证据未加盖食药监总局公章的问题，并非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对杭涛的有关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食药监总局作出的被诉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杭涛的诉讼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杭涛的诉讼请求。
杭涛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食药监总局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食药监总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卷宗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山西食药监局于2016年8月15日对金星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金星公司在《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未申领到新的生产许可证情况下，继续擅自从事啤酒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决定没收未标注生产日期鲜啤酒2790桶、罚款4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须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杭涛以记者身份向山西食药监局举报要求查处金星公司在无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生产啤酒的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述要求履行查处职责的事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提出要求撤销山西食药监局对金星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等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议申请。被诉决定书驳回杭涛的复议申请，符合上述法规规定。
本院在此需指出，被诉决定书中食药监总局以涉案举报系黄河新闻网单位行为而非杭涛个人行为、且杭涛没有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明材料为由，认定杭涛与其要求履行查处职责的事项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举报人与要求履行的涉案查处职责事项之间不存在行政复议法上规定的利害关系，无论实际的举报人是黄河新闻网还是时任该网记者杭涛本人。至于涉案举报被查实、山西食药监局对金星公司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后，谁作为举报人有权申请举报奖励的问题，不属于本案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直接审查范围。若当事人对此产生争议，可依法另行寻求救济。
本案中，食药监总局收到杭涛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通知山西食药监局予以答复，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决定书并进行送达，食药监总局所履行的行政复议程序亦无不当。
综上，食药监总局接到行政复议申请后所履行的行政职责并无不当，杭涛要求食药监总局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应予维持。杭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娄宇红
审判员 赵世奎
审判员 贾宇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孟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