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四终字第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会区大泽镇广字古典家具厂，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经营者：彭头保，男，汉族，住址：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公民身份号码：2535。委托代理人：区健辉，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锦浓，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瑞成，男，住址：贵州省黄平县，公民身份号码：0312。委托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会区大泽镇广字古典家具厂（下称广字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罗瑞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民三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字家具厂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确认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在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8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瑞成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罗瑞成于2014年4月16日入职广字家具厂工作，工种为木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件计算，以现金形式发放。2014年6月30日罗瑞成在广字家具厂工作时受伤。2014年8月24日后，罗瑞成没有到广字家具厂上班。2015年4月10日罗瑞成向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诉，请求确认其与广字家具厂自2014年4月16日至劳动仲裁开庭之日存续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5年5月4日作出新劳仲案字[2015]第29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广字家具厂、罗瑞成双方自2014年4月16日至同年8月24日期间存续劳动关系。广字家具厂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广字家具厂的经营者彭头保在劳动仲裁开庭时对罗瑞成陈述的其入职广字家具厂，工种为木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件结算，2014年6月3日受伤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对此罗瑞成无需举证，以上事实证明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广字家具厂主张其与罗瑞成之间是承揽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效果，故广字家具厂主张罗瑞成与广字家具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计算罗瑞成的工作年限应由广字家具厂承担举证责任，广字家具厂没有证据证明罗瑞成是2014年5月10日入职，2014年8月20日离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采信罗瑞成的主张，罗瑞成是2014年4月16日入职，2014年8月24日离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罗瑞成与广字家具厂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8日24日期间存续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字家具厂负担。上诉人广字家具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罗瑞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8月24日期间与广字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广字家具厂的经营模式是将自身的家具加工发包给包工头，由包工头自由组建加工小组进行家具加工，广字家具厂在验收加工好的家具后再支付加工费给包工头，包工头再与组员自由分配加工费。2014年5月10日，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约定，由罗瑞成承揽广字家具厂的一批家具加工任务，广字家具厂验收合格后支付加工费给罗瑞成，并约定罗瑞成承揽广字家具厂的工作任务后，不影响罗瑞成承揽他人的家具加工任务，但需保证按时按质地向广字家具厂交货。罗瑞成为完成工作任务，自行组建加工小组共同完成承揽任务，由罗瑞成负责其加工小组的管理，自行安排加工小组成员的工作任务、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以及工作报酬。事故发生时，罗瑞成刚好在广字家具厂内完成其所承揽的加工任务。其次，虽然在仲裁庭审阶段，广字家具厂的经营者彭头保在答辩中陈述：“申诉人（即罗瑞成）的进厂日期不对，2014年5月10日入职。申诉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2014年8月20日左右离职，8月31日过来拿工资，之后就再没有回来广字家具厂处。双方约定的试用期是完成一批货为标准，完成的质量过关则通过试用期。”在回答仲裁员的提问时，彭头保也回答称罗瑞成在2014年5月10日入职，工种为木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件结算。但彭头保之所以会作出这样的陈述完全是因为自己法律意识薄弱，根本无法理解加工承揽关系和劳动关系这两个法律概念的定义和区别，完全混淆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上，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罗瑞成从广字家具厂拿走的报酬是加工费，所谓的试用期只是广字家具厂作为考察罗瑞成能否继续承包自己的红木家具加工业务而要求罗瑞成完成一批家具，看其完成的质量是否符合广字家具厂的要求来决定，这个所谓的试用期实际上是一个考察期，而且是没有固定时间的，根本与劳动关系中的试用期不相符。由此可见，广字家具厂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承认，完全是重大误解而作出。再次，在一审的庭审中，通过法庭调查阶段广字家具厂对罗瑞成进行询问时，罗瑞成已当庭承认自己的加工组的组员均是由其自己招聘，而且组员的数量是不固定的，有时是两三个人，有时是五六个人，组员的数量和变动均由罗瑞成根据自己加工红木家具的进度和时间需要而调整的，组员的工资数额也是罗瑞成决定，并且是由其自行发放，广字家具厂从来没有向罗瑞成聘请的组员发放过工资，同时罗瑞成也承认广字家具厂并非每个月都与其结算报酬，而是在其完成了一批家具经验收合格后再与广字家具厂结算加工费。罗瑞成的这些陈述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加工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完全没有理会罗瑞成的这些陈述，直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广字家具厂已经承认了罗瑞成主张的事实，并免除罗瑞成的举证责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广字家具厂在仲裁阶段作出有利于罗瑞成的陈述明显是因为重大误解而作出的，且在一审的法庭调查中罗瑞成的陈述已经足已查明其与广字家具厂之间存在的是加工承揽关系，广字家具厂在仲裁阶段自认自己与罗瑞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明显与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法院不应确认广字家具厂自认的事实。最后，罗瑞成未能提交其他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广字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使是罗瑞成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其所提供的证人不管在仲裁阶段还是一审阶段都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事实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罗瑞成认为其与广字家具厂于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8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应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在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的情形下，依然错误地认定其与广字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确认罗瑞成与广字家具厂在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8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瑞成承担。被上诉人罗瑞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在仲裁庭审中，广字家具厂的经营者彭头保亲口确认罗瑞成是2014年5月10日入职，在2014年8月20日左右离职，关于这一点在罗瑞成提交的证据《仲裁庭审笔录》第二页第六行有记录，广字家具厂不应该对承认的事实又反悔；2、广字家具厂没有向法庭提交过双方达成承揽关系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具体分析如下：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发生本案纠纷后，罗瑞成于2015年4月10日向仲裁委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与广字家具厂自2014年4月16日至劳动仲裁开庭之日存续劳动关系。仲裁委受理罗瑞成的仲裁申请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仲裁庭审中，广字家具厂的经营者彭头保对罗瑞成入职广字家具厂、工种为木工、因罗瑞成尚在试用期故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件结算，以现金发放等事实予以了确认，故仲裁委裁决确认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作出后，广字家具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根据《仲裁庭审笔录》的记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广字家具厂上诉提出罗瑞成在原审诉讼中已经承认其与广字家具厂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故可推翻广字家具厂在仲裁阶段因重大误解而作出的有利于罗瑞成的陈述，因此不应认定广字家具厂与罗瑞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对原审庭审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审查后认为，从罗瑞成的陈述内容分析，不能得出罗瑞成认可其与广字家具厂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的结论；并且根据罗瑞成所陈述的内容，可以看出罗瑞成自述其是在广字家具厂的经营场所、利用广字家具厂提供的生产工具、根据广字家具厂的工作任务安排而从事生产加工工作，其陈述的此等事实亦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故广字家具厂主张罗瑞成与广字家具厂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瑞成的工作年限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罗瑞成是2014年4月16日入职，2014年8月24日离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广字家具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会区大泽镇广字古典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唐 砚代理审判员  赵 沂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