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漯民终字第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新，男，汉族，1960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委托代理人：刘洪军，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女，汉族，1969年4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代理人：宋燕京，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其，男，汉族，1966年10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振林区。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孙爱连，女，汉族，1957年9月23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
委托代理人：张志新，男，汉族，1960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系孙爱连丈夫。
上诉人张志新因与被上诉人丁玉、程玉其、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原审第三人孙爱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源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张志新、红旗渠公司、第三人孙爱连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1）漯民三终字第30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2012）源民初字第137号判决书，被告张志新、红旗渠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2）漯民三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红旗渠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漯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漯民三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源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张志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洪军、被上诉人丁玉的委托代理人宋燕京、程玉其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军、原审第三人孙爱连的委托代理人张志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红旗渠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4日，丁玉作为甲方，张志新作为乙方，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志新因承建沙田锦绣天地18#、19#楼工程需要，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工程完工，乙方不定时、多批次向甲方采购钢材，价格按乙方签收货物当日的漯河钢材市场价格每吨加价215元向甲方结算。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从张志新签收钢材的当日起60日内，乙方必须付清该批货物的所有款项，如乙方未按期支付货款，则从该批次还款期限届满后第二日起，延迟支付一日，由乙方支付甲方每吨每天10元的违约金，直至欠款全部还清时止，否则甲方有权随时终止供货。纠纷解决方式为若因该欠款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甲乙双方到漯河市源汇区法院提起诉讼，产生的一切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乙方自愿承担。甲方丁玉签字，乙方张志新签字并加盖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丁玉在2010年4月24日、25日供货两次，张志新于同年6月29日付清货款。丁玉自2010年5月6日至2010年6月28日供货七次共计454.143吨，货款共计2086644元。2010年10月18日，张志新支付货款12万元，2010年11月30日，支付货款100万元。尚欠丁玉货款966644元未付，丁玉申请钢材款966600元及违约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经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委托鉴定，张志新与丁玉所签订《钢材供货合同》上所加盖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该公司样本上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013年6月17日，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张志新与程玉其及红旗渠公司关系。张志新与丁玉所签合同均为张志新本人负责协商并签订，且款项的支付也由张志新负责，结合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询问笔录，张志新认可其本人在该工程中投入100万款项未收回，且没有收到程玉其任何工资。同时结合本案中当事人程玉其及李玉华妻子询问笔录，张志新与程玉其为沙田锦绣天地18#、19#楼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张志新辩称其为程玉其雇佣人员，本院不予认可。丁玉与张志新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张志新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且在涉案买卖合同上作为买方签字确认，是合同签约主体，属本案适格被告，对该欠款应承担还款责任。程玉其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对该欠款承担还款责任。丁玉与张志新所签合同加盖印章虽与红旗渠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但丁玉所供钢材确用于红旗渠公司所承建沙田锦绣天地18#、19#楼工程，有该工地仓库保管员李文亮出具的入库单予以证明，且张志新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红旗渠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应对实际施工人程玉其及张志新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孙爱连与被告张志新系夫妻关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责任，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张志新主张丁玉未能按期供货，构成违约，张志新关于丁玉违约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张志新辩称未支付货款的理由之一是丁玉未开具发票，因买卖合同出卖方的主给付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方的主给付义务是支付货款。虽然丁玉尚需履行给付发票的从义务，但在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主给付义务后，张志新以对方未履行合同从义务为由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玉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因涉案买卖合同中已约定由张志新承担律师代理费，丁玉请求此项费用有合同依据，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实际支出此项费用，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志新抗辩有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张志新拖欠原告丁玉货款966600元未付，事实存在，予以认定。张志新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张志新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降低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按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四计算。丁玉放弃2010年5月6日至6月28日产生的合同违约金并把2010年11月30日所收钢材款100万元视同2010年10月18日所收。第三人孙爱连与张志新系夫妻关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丁玉与被告张志新、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二、被告张志新、程玉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丁玉钢材款966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以2086644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29日起计算至2010年10月18日止；以9666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被告红旗渠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第三人孙爱连对本判决第二项张志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090元，由原告丁玉负担3090元，由被告张志新、程玉其负担16000元。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志新、程玉其负担，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孙爱连对被告张志新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张志新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张志新属于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是错误的。钢材供销合同中，上诉人作为红旗渠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李玉华加盖了红旗渠公司的印章。该合同是丁玉和红旗渠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给付丁玉的钢材款项都是由建设单位将工程款打入红旗渠公司账户，红旗渠公司又将该款项支付给程玉其，经程玉其同意支付给丁玉。2、原审法院认定张志新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程玉其认为其和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任何工程施工相应的资质，不可能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只是接受程玉其的委托，对程玉其承揽的工程进行部分管理，属于该工程的管理人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继而引用《合同法》、《婚姻法》等相关内容，错误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丁玉与张志新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第二项中张志新支付原告丁玉钢材款的部分，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丁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玉其答辩称：1、张志新与丁玉签订《钢材供货合同》，未经红旗渠公司授权，其与红旗渠公司不存在真实、合法的代理关系，张志新的无权代理行为，也不被红旗渠公司追认，应自行承担全部民事责任。2、张志新上诉称在钢材供货合同中，张志新作为红旗渠公司代理人身份签字，李玉华加盖红旗渠公司印章，张志新不是买方主体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时，张志新明确认可其与红旗渠公司没有法律关系，该公司并未授权其与丁玉签订《钢材供货合同》。李玉华与红旗渠公司没有关系。3、张志新与程玉其均系沙田锦绣天地18号、1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二人共同以项目负责人名义，向红旗渠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张志新不是程玉其委托的管理人员。4、张志新本人与丁玉签订《钢材供货合同》，购买丁玉的钢材，该债务发生在张志新与孙爱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判决张志新与孙爱连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原审第三人孙爱连答辩称同张志新意见，因缺少管账人员，程玉其临时让其管理一段时间账，才牵涉到本次诉讼中，其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解除丁玉与张志新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张志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丁玉钢材款966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以2086644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29日起计算至2010年10月18日止；以9666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张志新为沙田锦绣天地18号、19号楼施工需要与丁玉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并已履行的事实，有《钢材供货合同》、入库单、证人李文亮证言为证，张志新和丁玉对此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因沙田锦绣天地18号、19号楼工程早已完工，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丁玉与张志新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并无不当。张志新上诉称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李玉华加盖有红旗渠公司印章，其是作为红旗渠公司代理人签字，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该合同所加盖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该公司样本上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且张志新作为买方在《钢材供货合同》上签名，故张志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志新上诉称其不是沙田锦绣天地18号、19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在接受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询问时，认可其与丁玉所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并称在该工程中投入100万未收回，没有收到程玉其支付的任何工资。另外，证人程玉其、卢昌仁、张良杰、李雪英也证明程玉其与张志新是沙田锦绣天地18号、19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入库单上也有张志新本人签字，故张志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志新拖欠丁玉货款966600元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张志新作为《钢材供货合同》签约主体和沙田锦绣天地18号、19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按未付金额日万分之四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志新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0元由上诉人张志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强
审判员 赵庆祥
审判员 马甲恒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