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良友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平，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伟，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嫒堡时(上海)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王映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嘉兴良友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嫒堡时(上海)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嫒堡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良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伟，被上诉人嫒堡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映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良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驳回嫒堡时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良友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有二份订单，订单第一条约定，卖方(良友公司)负责在买方(嫒堡时公司)指定的时间内将货物送到买方指定的上海地区仓库，物流费及货物运输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卖方负责。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三日内付30%的预付款，买方验货结清余款后卖方发货。从订单这二个条款可以得出作为买方的嫒堡时公司在出货前有三项义务，即验货、通知指定的时间和上海地区仓库、支付70%的尾款。订单中并没有要求良友公司通知嫒堡时公司提货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良友公司有义务通知嫒堡时公司提货，并进而以良友公司超出订单约定的交货期限通知嫒堡时公司提货为由认定嫒堡时公司有权拒收，有违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交货期限顺延22天，按这一认定，双方的交货期应为2013年11月22日前。根据本案中已查明的嫒堡时公司付款的情况来看，在交货期内，嫒堡时公司支付过三笔货款，前二笔是大衣和羽绒服订单定金，第三笔是袜子的定金，嫒堡时公司并未在交货期内支付过大衣和羽绒服70%的尾款。而良友公司已于2013年11月7日向嫒堡时公司交付了224件棉衣、羽绒服及6461双袜子。这部分货物的货款是由嫒堡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映革用其个人的钱款来垫付的，可见嫒堡时公司在这段时间内缺少资金。而良友公司已完成了棉衣和羽绒服的生产，完全可以履行交货义务。良友公司交付224件棉衣和羽绒服是因为嫒堡时公司只支付了相应的尾款。良友公司于2014年1月7日收到嫒堡时公司支付的尾款后，于2014年1月10日发出了相应数量的衣服。在此期间，双方已形成默契并没有以书面通知作为发货的前提条件，故良友公司未发货是嫒堡时公司违约在先造成的。良友公司作为承揽方，在定作方嫒堡时公司未支付完全部货款的情况下，有权对货物行使留置权。3、本案中，在嫒堡时公司未主张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情况下，系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在系争合同尚处在合法履行过程中判定承揽方返还定金及货款，没有法律依据。4、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嫒堡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良友公司支付预付款在先。此后因对羽绒服面料进行调整，就交货期限双方虽未达成新的约定，但根据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2014年1月21日、2月19日的往来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嫒堡时公司对于羽绒服面料的更改及延期交付均是明知且认可的。从嫒堡时公司在起诉状的表述来看，其主要对合同中涉及的大衣质量问题及未收到54件红色羽绒服持有异议。良友公司对于少发54件红色羽绒服一节确认系其工作失误，且在2014年2月21日发给嫒堡时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已明确表示会在之后送货时补上。嫒堡时公司在之后的电子邮件中亦未就该事宜提出异议或向良友公司作出拒收的意思表示。故嫒堡时公司现提出拒收该54件羽绒服，并要求良友公司返还该部分货款缺乏事实依据。5、关于嫒堡时公司就大衣质量提出的异议，依据的是上海标检产品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根据该检测报告结论的描述，送检的羊毛大衣样品不符合GB18401-2010《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中直接接触皮肤的产品(B类)的基本安全技术要求。对此，经查阅该技术规范，所谓“直接接触皮肤的纺织产品”是指在穿着或使用时，产品的大部分面积与人皮肤接触的纺织产品，如内衣、衬衣、裙子、裤子等。“非直接接触皮肤的纺织产品”则是指在穿着或使用时，产品不直接与人皮肤接触，或仅有小部分面积直接与人皮肤接触的纺织产品，如外衣、裙子、裤子等。本案所涉羊毛大衣应归属于非直接接触皮肤的纺织产品。故上述检测报告以直接接触皮肤的纺织产品的标准对送检产品进行检测得出的结论明显存在错误，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中所涉大衣质量的依据。嫒堡时公司以大衣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终止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并拒绝承担由此造成良友公司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嫒堡时公司有关大衣质量问题经法院另行查明后成立，但在良友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的情况下，嫒堡时公司仍需向良友公司支付除大衣外的其余货款。综上，请求依法支持良友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嫒堡时公司辩称：相关检测报告是有权威性的检测机构作出，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嫒堡时公司多次向良友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但良友公司均不予配合，因此嫒堡时公司只能单方委托进行检测。大衣属于直接接触皮肤的产品，且所涉衣服大部分是童装，国家对于童装的质量要求比一般衣服更高，尤其对材质的PH值有着严格的标准，对于不符合要求的产品将会予以处罚。良友公司将服装交给农村的一个小作坊制作，虽之后进行重做，但质量仍然未达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嫒堡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友公司返还定金人民币71,79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未出货价款19,872元；2、良友公司开具已付货款部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6,115.20元；3、良友公司偿付利息损失(以91,662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上诉人良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嫒堡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提取已加工完毕的羽绒服342件并支付剩余70%的货款96,639元；2、嫒堡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8,707元，即良友公司已采购大衣面料花费170,697元，扣除嫒堡时公司已支付的大衣价款239,300元的30%预付款71,7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嫒堡时公司与良友公司签订采购订单，嫒堡时公司委托良友公司加工各种款式的大衣600件，价款239,300元，棉衣和羽绒服1,090件，价款372,175元，合计价款611,475元。订单中约定：品质要求根据样品以及双方认可之条件执行，如果因为品质问题嫒堡时公司不接受产品，良友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退还定金和其他已经支付的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嫒堡时公司在3日内付30%预付款，买方验货结清余款后，良友公司发货，交货日期为9月底开始，至10月份全部交完；卖方需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另就上述服装配套的毛领签订了采购订单，数量为900件，价款81,150元，分别为大衣配套毛领600件，棉衣配套毛领300件。在该订单中，就品质要求条款增加了“买方有最后确认权”的约定，其余内容与前述订单一致。双方另签订有加工袜子的订单，价款为373,988.25元。2013年7月22日，嫒堡时公司向良友公司付款10万元，电汇凭证中注明为大衣和羽绒服定金；8月16日付款83,442元，电汇凭证中注明为大衣羽绒订单30%订金；9月24日付款112,196.50元电汇凭证中注明为袜子定金；2014年1月2日支付226,962.90元，电汇凭证中注明为袜子订单尾款；1月7日支付179,174.80元，电汇凭证中注明为羽绒服746件70%尾款。以上款项合计701,776.20元，良友公司已向嫒堡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75,661元。2014年1月10日，良友公司向嫒堡时公司供货386件，其中修身款羽绒服(波司登款)紫罗兰色130件，玫紫色125件；短款羽绒服紫罗兰色125件，湖蓝色6件。之后，良友公司未再向嫒堡时公司供货。在业务往来期间，嫒堡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映革和良友公司经理密国锋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部分电子邮件内容如下：2013年10月12日，王映革发给密国锋称：斗篷需要里布，不然小孩会感觉扎肉不舒服；这个产品因为面料不好，感觉非常轻薄，如果加个里层，一方面不扎肉，一方面有点厚重，希望尽快解决，一定要做到挺括厚重感。2013年10月20日，王映革向密国锋提出了关于羽绒服的严重质量问题，密国锋回复予以解释及整改方案。2013年11月5日，密国锋发给王映革称：附件是更新的可以出货的数量，羽绒服和棉服有微调，麻烦请安排货款。王映革回复称：我们希望在最后一批货物出货前付款，因为这么一点货物，我们定金都支付了将近40万，不可能现在就把款子都给你们的，请理解，最少出到一半我们才能支付，是因为你们问题太大了。2013年11月7日，王映革发给密国锋称：“密国锋确认王映革代支付的款子63,656.60元是嫒宝时支付袜子224件的货款，良友在11月7日下午2点发出如上数量的袜子到嫒宝时仓库，如果以后嫒宝时公司支付款项给良友，或者良友不能如以上数量发送袜子到嫒宝时仓库，本人承诺退还全部款项给王映革”。良友公司称袜子224件实际是服装224件。2014年1月21日，密国锋发给王映革一份有附件的电子邮件，附件名称为2014年1月7日发货羽绒表格。2014年1月22日，王映革发给密国锋称：大衣的问题我们还是要解决，我们必须要好的面料，我们还是打件样品吧，不然这样拖下去也不好，还是尽快完成样品吧，我们让内行人看过，你们的面料是不对的，当然我们还不敢完全肯定，希望这个案子尽快了结。2014年2月19日，密国锋发给王映革称：1、发票能开的我们已经寄给你们，请确认收到；2、没有出货的棉衣啥时出货，请给我明确的时间；3、关于羽绒服棉衣的出货，因为面料更改导致成本增加，还有各种颜色面料的小缸费用，辅料的开模费用上次您说贵司会支付，那如何处理？4、毛呢面料的款式，拖了那么久，面料也按你的要求重新又处理过来，也寄给你确认了，那现在是否安排大货还是如何处理，请告知。因为现在正好工厂也不是最忙的时候，还可以排排做一下，如果到6-7月又是麻烦的事情了。以上请尽快解决，或者大家见个面商量一下如何处理，老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2014年2月21日，密国锋发给王映革称：刚查过，确认工厂按我的订单少送了玫红色的54件，下次送货时给你补上吧。54件给你，那我清单都是对的。因为工厂没有按我给他的单子出货，导致数量有问题。其他邮件的问题望尽快回复，我们工厂和财务都在催我这事呢，总要有个了结吧。2014年10月10日，密国锋发给王映革称：请看我们公司目前剩余的棉衣的清单：1、阿玛尼款式：湖蓝色8A/3;10A/6;12A/8;S/28;M/63;L/26；草绿色8A/3;10A/6;12A/8;S/28;M/63;L/26;2、波司登54件贵司已付款，货在我们仓库，这次一起送给你们。其他还有剩余的量：玫红色S/9，M/65。2015年7月26日，王映革发给密国锋称：请告诉我，我们还要汇多少钱给您？是羽绒服的。我们把账目了结下吧。我可以马上汇款给您。我们老板暂时不管这边的事情了，我就好操作点了。至于大衣，由于检测不合格，我们老板坚决不要收货，请理解。2015年8月11日，王映革发给密国锋称：请立即根据您的方式算账下，看我们还应该支付多少钱给您们。至于我们公司收货不收货，我尽量去协调。最近上海对童装品质抓的很紧，我们老板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请谅解。请立即告诉我们账目。2015年9月11日，王映革发给密国锋称：1、订单合计价款611,475元，包括大衣价款239,300元，羽绒服价款372,175元；2、已经支付定金为总价款的30%，合计183,442.50元，其中包括大衣定金71,790元，羽绒服定金111,652.50元；3、实际工厂生产的羽绒服不够订单数，实际生产数量为746件，交货数量为692件，还有54件玫红羽绒服在工厂仓库尚未交货，此批未交货玫红羽绒服的价款是54*368元/件＝19,872元；4、嫒堡时公司已经支付完全部的746件羽绒服的价款，合计290,826.80元(计算方式为100,000+83,442+179,174.80元＝362,616.80元，再减去大衣定金71,790元，则羽绒服已经支付价款为290,826.80元)；5、请退回大衣定金71,790元，和玫红色羽绒服的价款19,872元，合计91,662元；5、开具已经支付价款的增值税发票701,776.20－91,662＝610,114.20元。2015年9月26日，密国锋发给王映革称：王总，关于贵司总的账目，请看增加的明细，已经很详细，希望贵司及时安排尾款，不要再次拖延，大家都要讲信用。请看回复，共计贵司应再付款195,545.40元。1、毛尼的面料款是四个颜色共计2,008.20米，单价85元/米,共计170,697元;毛尼款式,贵司共计支付定金是71,790元,请查合同,此项应再付98,907元;2、阿玛尼款式湖蓝色8A/3;10A/6;12A/8;S/28;M/63;L/26;草绿色8A/3;10A/6;12A/8;S/28;M/63;L/26;价格，儿童320元(含毛领子)*34＝10,880元；大人367元(含毛领子)*234＝85,878元，合计96,758元，减去定金215*34*0.30＝2,193元；242*234*0.30＝16,988.40元，余款77,576.60元。3、波司登54件贵司已付款，货在我们仓库，这次一起送给你们，其他还有剩余的量：枚红色S/9；M/65，单价368元，合计27,232元，减去定金8,169.60元，余额19,062.40元。王总，希望这次是真正把问题解决，不能再不了了之了。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损失也是相当大了，库存的辅料毛皮都是无法再使用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订单中的棉衣和羽绒服部分是否应继续履行；2、嫒堡时公司取消订单中的大衣部分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服装订单中约定了嫒堡时公司在订单签订后三日内支付30%预付款，交货时间是2013年10月底前全部交完。嫒堡时公司在支付预付款时延期了22天，则交货期顺延22天，即良友公司应在2013年11月22日前交付全部的棉衣和羽绒服。嫒堡时公司未支付毛领订单中约定的预付款，但良友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已实际生产交货，故不能认定为良友公司延期交货的合理原因。2013年11月5日密国锋发给王映革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可以出货的清单。良友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该份清单，数量为224件，并称其中8件因品质问题在返修，10号之前交货。该出货清单表明当时良友公司仅能提供224件棉衣和羽绒服。良友公司在2014年2月19日的电子邮件中虽谈到了面料更改，但并未谈到面料更改的原因，同样不能认定为良友公司延期交货的合理原因。在该份邮件中良友公司要求嫒堡时公司明确交货时间，但在2014年2月21日的电子邮件中确认有54件羽绒服未能交付，以及承认工厂出货数量有问题，直至2014年10月10日的电子邮件中告知嫒堡时公司在良友公司处尚有396件棉衣和羽绒服。由于合同约定出货前应由嫒堡时公司进行验货并付款，故良友公司有义务通知嫒堡时公司提货。而根据电子邮件内容，良友公司只有在2014年10月10日的电子邮件中通知了嫒堡时公司，早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嫒堡时公司有权拒收，该部分服装的订单内容不应继续履行。嫒堡时公司实际已支付了54件羽绒服的价款19,872元，此款良友公司应予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之二，良友公司就其损失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3年10月7日、10月13日、10月19日的送货单三份；2、平湖市南天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称良友公司于2013年9月向该公司订购大衣面料，根据良友公司的指定，该公司将面料直接送至嘉兴市薇拉服装设计有限公司，面料数量为2,042.10米，单价为85元/米。一审法院认为，嫒堡时公司作为定作方，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从电子邮件住来可以看出，2013年10月12日嫒堡时公司对大衣面料质量问题提出异议，2014年1月22日要求良友公司先打件样品，嫒堡时公司对于大衣面料并未进行过确认。根据订单约定，品质要求根据样品以及双方认可之条件执行。因此，在嫒堡时公司未对面料及样品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良友公司采购了全部的面料属于扩大的损失，应由良友公司自行承担。嫒堡时公司按订单约定支付了30%的预付款，良友公司实际并未进行大衣成品的加工，相应的预付款应返还嫒堡时公司。综上，嫒堡时公司与良友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嫒堡时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一直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进行沟通，直至王映革在2015年9月12日发给密国锋的电子邮件中明确提出返还要求，故利息损失应自此日起开始计算。嫒堡时公司、良友公司之间的加工业务，根据相关规定，应由良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良友公司应当向嫒堡时公司交付，但退款部份不应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良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嫒堡时公司预付款71,790元；2、良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嫒堡时公司货款19,872元；3、良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嫒堡时公司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91,662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良友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4、良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嫒堡时公司价税合计为134,453.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良友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33.20元，减半收取计1,266.60元，由良友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03.96元，由良友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良友公司提供GB18401-2010《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一份，旨在证明嫒堡时公司所做检测有误，根据该技术规范附录中对非接触皮肤产品所做定义，本案中送检的大衣应属于非接触皮肤的产品。
嫒堡时公司对于良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并认为国家对童装产品是按照A类标准，要求很高，与一般产品的检测标准不同。
被上诉人嫒堡时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GB18401-2010《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载明：PH值,A类指标要求为4.0-7.5，B类指标要求为4.0-8.5，C类指标要求为4.0-9.0；直接接触皮肤的产品至少应符合B类要求，非直接接触皮肤的产品至少应符合C类要求。2015年5月1日，嫒堡时公司委托上海邦孚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良友公司提供的大衣样品进行委外第三方检测。2015年5月15日，上海标检产品检测有限公司对大衣样品出具检测报告，其中PH值测试结果为3.9。
以上事实，有GB18401-2010《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委托书、检测报告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加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棉衣和羽绒服部分。对于54件玫红色羽绒服未按时交货一节，良友公司已在电子邮件中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在订单中的约定，良友公司应在嫒堡时公司结清货款后发货。现嫒堡时公司已经支付该54件羽绒服的全部货款，良友公司未按约发货，显已构成违约，嫒堡时公司有权要求良友公司返还该部分货款。对于良友公司处尚存的342件羽绒服一节，根据双方在订单中所约定的付款及发货时间的约定，结合本案中嫒堡时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良友公司应于2013年11月22日前交付棉衣和羽绒服。然从双方之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及电子邮件往来内容来看，良友公司并未按时交付全部货物。况且从现有证据显示，良友公司直至2014年10月10日才告知嫒堡时公司尚有396件羽绒服(其中包括上述54件玫红色羽绒服)未提取。鉴于良友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延期交货存在合理原因，且双方亦未就延期交货达成一致意见，故嫒堡时公司有权拒收该部分羽绒服。对于良友公司要求嫒堡时公司继续履行加工合同，提取已加工完毕的342件羽绒服并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大衣部分。虽对于大衣是否属于直接接触皮肤的产品，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检测报告中有关大衣样品PH值的测试结果，结合良友公司提供的GB18401-2010《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来看，大衣样品的PH值均不符合直接接触皮肤的产品以及非直接接触皮肤的产品的标准。鉴于此，嫒堡时公司主张良友公司所提供大衣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而拒绝继续履行大衣的加工订单于理有据。且从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中亦可以看出嫒堡时公司对于大衣面料质量问题曾向良友公司提出过异议，而良友公司在未得到嫒堡时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即采购加工大衣所需的全部面料，由此产生的损失理应由良友公司自行承担。对于良友公司提出要求嫒堡时公司赔偿因采购大衣面料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良友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37.16元，由上诉人嘉兴良友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楼雨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