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1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高芳，曾用名高芳芳，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虞城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石某1。
法定代理人：高芳，基本情况见再审申请人高芳，系石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葛磊、谢彩营，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系高芳和石某1共同的委托代理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道友，男，195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虞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巧英，女，195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虞城县。
委托代理人：李扎根，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巧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
一审被告：虞城县城郊乡宋小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虞城县城郊乡宋小楼村。
法定代表人：张会东，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广富，该村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孟红华，该村委会会计。
再审申请人高芳、石某1因与被申请人石道友、刘巧英，一审被告虞城县城郊乡宋小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小楼村委会）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二终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4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芳、石某1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葛磊、谢彩营，被申请人石道友及其与刘巧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扎根，一审被告宋小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会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广富、孟红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29日，石道友、刘巧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宋小楼村委会返还征地补偿款471636元。在诉讼过程中，高芳和石某1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判令征地补偿款471636元归高芳和石某1所有。
虞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虞城县城郊乡宋小楼村于1992年统一分配家庭土地承包地，当时以石道友为户主的家庭共有五口人，包括石道友的儿子石某2（石勇敢），石道友家共分得家庭土地承包地4.95亩。高芳于农历1998年腊月16与石某2（石勇敢）结婚，1999年生子石某1。石道友于2000年与刘巧英结婚。2002年石某2去世。高芳在虞城县××××村有家庭土地承包地。2014年石道友所在村部分土地被征收，石道友家应得补偿款471636元，宋小楼村委会以涉及此款的土地有争议将该笔款项予以存放。
虞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除林地以外的家庭承包中，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问题，承包期间取得的收益可以作为遗产继承。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内获得的承包收益，构成公民私有财产的组成部分。承包人死亡的，其依法获得的承包收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除法律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可以依法继承外，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在承包期内，家庭成员之一死亡的，承包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耕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本案中，以石道友为户主的家庭共有五口人，1992年共分得家庭土地承包地4.95亩，2002年石某2去世，其承包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耕种，即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至期满即2022年。2014年该4.95亩土地被征收，获得的补偿款471636元可以看作是依据承包经营权取得的收益，依法律规定可以作为遗产继承，五人平均每人可得补偿款94327.2元，即死者石某2获得补偿款94327.2元，其直系血亲都可以继承，未与死者石某2形成抚养关系的继母刘巧英不能参与分割，死者石某2父亲即石道友、其儿子即石某1平均每人可分得47163.6元，宋小楼村委会应将土地补偿款47163.6元返还给石某1，将424472.4元返还给石道友和刘巧英。2015年3月17日，虞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虞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一、宋小楼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石道友和刘巧英424472.4元。二、宋小楼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高芳和石某147163.6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015年3月18日，虞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虞民初字第67号民事裁定，将（2015）虞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中诉讼费承担的内容更正为：诉讼费8375元，由石道友和刘巧英承担354元，高芳和石某1承担3698元，宋小楼村委会承担4323元。
高芳、石某1不服，提起上诉。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石道友在木兰机电厂及白天鹅电动车厂的土地补偿款386065元已由石道友领走。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首先，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高芳、石某1二审庭审时称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处理存在错误且程序违法，但一审判决作出后已另行制作裁定书对诉讼费问题进行了补正，且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故高芳、石某1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是属于高芳、石某1还是属于石道友的问题。石道友作为其家庭的户主，在其家庭承包的耕地被征用后，对征地补偿款享有相应的权利，石某1的父亲石某2死亡后，石某1作为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其父亲石某2分得耕地相应收益的权利，一审对涉案承包地补偿款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高芳、石某1上诉后虽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4.95亩耕地就属于其二人所有，故其二人上诉称涉案的4.95亩耕地补偿款全部属于其二人所有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鉴于石道友已经领取的木兰机电厂及白天鹅电动车厂的土地补偿款386065元与本案争议的4.95亩土地补偿款所涉及的并非同一地块的被征用地，高芳、石某1如认为其对上述386065元补偿款享有相应权利，可另案主张权利。2015年8月19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民二终字第4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5元，由高芳、石某1负担。
高芳、石某1申请再审称：1992年宋小楼村给石道友家分地时，为石某2未来的媳妇预留了一块土地，故高芳在宋小楼村分有土地。以石道友为户主的家庭1992年共分得承包土地9.909亩。石道友和刘巧英再婚后，2001年，石道友、刘巧英与高芳、石某2、石某1分了家，石道友、刘巧英分得承包土地4.959亩，高芳、石某2和石某1分得承包土地4.95亩。石道友、刘巧英分得的土地被征收后，补偿款均被石道友、刘巧英领取。本案中涉及的4.95亩土地系高芳、石某2和石某1分得的土地，石某2已经去世，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款应当全部属于高芳、石某1所有。高芳、石某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宋小楼村委会将424472.4元补偿款返还给高芳、石某1。
石道友辩称：石道友一家分得承包土地9.909亩时，高芳尚未与石某2结婚，高芳未分得土地。高芳与石某2结婚之后，石道友一家从未分家。石某2去世之后，高芳已经再婚，户口已经迁走。高芳再婚后，带走了石某1。土地补偿款471636元应当全部属于石道友和刘巧英。
宋小楼村委会述称：征收土地时，是高芳配合丈量的土地面积，土地是高芳的，土地补偿款应当全部属于石某1所有。
高芳、石某1在本院再审中提交三份新证据：1、孟现才和张新平《情况说明》；2、2015年9月7日宋小楼村委会《情况说明》；3、2015年9月4日宋小楼村委会《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补偿款应当分给高芳和石某1，不应当分给石道友。石道友质证称，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宋小楼村委会系当事人，却给另一方当事人出具证据，故三份证据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本院认为，补偿款如何分配，应当根据事实和法律进行分配，孟现才、张新平和宋小楼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仅仅代表其意见，不能证明补偿款应当分配给哪一方当事人。
石道友在本院再审中提交一份新证据：2016年元月10日孟现刚等六人的《证明》，用以证明石道友和石某2未分家。高芳、石某1质证称，六人应当分别出具证言，六人共同出具一份证言，证据形式不合法；证言内容虚假；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应当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孟现刚等六人均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高芳在一审中提交了户口本，该户口本的签发和登记日期是2011年11月23日，户主为石道友，家庭成员是：石道友、刘巧英、石艳艳和石某1。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地被依法征收的，承包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根据上述规定，有权获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是承包土地的农户。涉案土地于1992年被承包给石道友一家，后石道友家庭的成员有所变化。2014年涉案土地被征收时，根据高芳提交的户口本的内容结合三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认定在土地被征收时石道友家共有四人，即石道友、刘巧英、石艳艳和石某1，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当由该四人共同享有。石道友、刘巧英可代表其二人和石艳艳分得四分之三的补偿款，石某1可以分得四分之一的补偿款。土地补偿款471636元，石道友等三人可分得353727元，石某1可分得117909元。高芳、石某1申请再审称，1992年宋小楼村给高芳分有土地，2001年石道友家分了家，对此，本院认为，高芳、石某1未举出有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高芳、石某1申请再审称，另一笔土地补偿款386065元全部由石道友、刘巧英领取，对此，本院认为，该笔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高芳、石某1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二终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和虞城县人民法院（2015）虞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
二、虞城县城郊乡宋小楼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石道友和刘巧英353727元；
三、虞城县城郊乡宋小楼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石某1117909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5元，由石道友、刘巧英承担2094元，高芳、石某1承担6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5元，由石道友、刘巧英承担2094元，高芳、石某1承担62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