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亚，男
委托代理人洪伟，系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民市胡台镇红旗堡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金香实，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月系新民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徐文良，男
上诉人郑兴亚因与新民市胡台镇红旗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称红旗堡村委会）、徐文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民（三）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朴永胜主审，审判员张今强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红旗堡村委会在原审法院诉称，2000年6月22日我村与郑兴亚、徐文良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郑兴亚、徐文良承包我村的荒地与养鱼池共计57亩。在2012年此地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共计1570500元，其中我村每亩提取3000元征地补偿款，余款1399500元我村于2011年6月9日一次性给付了郑兴亚、徐文良。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及沈阳市农村经济委员会文件（沈农经（2008）31号文件）第13条规定，机动地被依法征用，其土地补偿费和人员安置补助费应当归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归承包人或实际投入者所有。对已全额交纳机动地承包费用的其剩余承包所限的承包费由发包方返回承包者。综上，郑兴亚、徐文良没有合法理由及依据得到此补偿款，并且使我村集体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郑兴亚、徐文良有义务返还不当得利的土地补偿款1399500元。
郑兴亚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本案没有征地事实，因为我没看到过征地的文件，红旗堡村委会与我没有就征地提前解除承包荒地的合同；第二、在2012年红旗堡村委会与我协商要求退出承包，红旗堡村委会将该地做他用，约定给我们合同补偿款1399500元；第三、红旗堡村委会在诉状中陈述前后矛盾，前边陈述的荒地，后面陈述引用的文件是机动地，今天我们争议所涉及的地段不是机动地；第四、民事诉讼中不适用沈阳市级的文件，应该使用法律及其行政法规。综上四点，我不同意返还标的额，也不存在不当得利之说。
徐文良在原审法院辩论意见同郑兴亚。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6月22日红旗堡村委会与郑兴亚、徐文良双方协议并约定，红旗堡村委会将位于后胡台村西、道南荒地与养鱼池共计57亩归郑兴亚、徐文良使用，使用权为
30年，郑兴亚、徐文良一次性交土地使用费90000元，双方于当日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2010年5月21日新民市人民政府与新民市胡台镇后胡台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后胡台村委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沈阳胡台新城征用胡台镇后胡台村鱼池用地（含水面）578亩，征用鱼池用地（含水面）的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为每亩24000元，鱼池用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总金额为13872000元。于2010年12月30日前至2014年12月末前分五次支付给鱼池用地（含水面）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每年12月末前支付3000000元，2014年付清全部余款。郑兴亚、徐文良所承包的红旗堡村委会土地及鱼池的地理位置是在新民市胡台镇后胡台村（以下称后胡台村）的西边，该地及鱼池的周边都是后胡台村的土地，也就是说郑兴亚、徐文良承包的荒地和鱼池被后胡台村的土地包在中间。2010年沈阳胡台新城征用后胡台村土地及鱼池时，将郑兴亚、徐文良所承包的荒地及鱼池一并征用，由后胡台村委会统一与新民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后胡台村委会收到新民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后，于2011年5月25日将郑兴亚、徐文良所承包的荒地及鱼池的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共计1570500元（耕地37500×15＋鱼池24000×42）支付给红旗堡村委会。红旗堡村委会收到该款后村领导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按照了解周边村承包地被征用的补偿款支付情况，将郑兴亚、徐文良承包的土地及鱼池所得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每亩扣留3000元后将剩余的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1399500元都给付了土地承包人，红旗堡村委会在找不到徐文良的情况下，与郑兴亚签订了付款手续，将1399500元全部付给了郑兴亚。现红旗堡村委会以郑兴亚、徐文良没有合法理由取得该补偿款为由，诉讼来院要求郑兴亚、徐文良返还不当得利13995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红旗堡村委会向本院提供的红旗堡村委会与郑兴亚、徐文良双方于2000年6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一份、新民市人民政府与后胡台村委会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2011年5月25日红旗堡村委会给后胡台村委会出具的征地补偿“收款收据”一张、2011年6月30日“记账凭证”一张、2011年6月9日红旗堡村委会给郑兴亚出具的“支款凭证”一张、2014年1月20日新民市胡台镇人民政府和后胡台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郑兴亚的“询问笔录”一份及证人金成泽的证言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红旗堡村委会与郑兴亚、徐文良于2000年6月22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履行多年，应是有效合同，郑兴亚、徐文良应是该15亩荒地及42亩鱼池的承包使用人，红旗堡村委会是该地的所有权人。由于红旗堡村委会承包给郑兴亚、徐文良的荒地及鱼池是在后胡台村土地中间这一特殊地理位置。2010年5月25日新民市人民政府征用后胡台鱼池用地及水面578亩时，就包含郑兴亚、徐文良所承包的15亩荒地和42亩水面，由于征用的578亩土地及水面中除红旗堡村委会承包给郑兴亚、徐文良的57亩外，均是后胡台村的土地及水面，因此经当地镇政府的协调只签订一份安置合同，即新民市人民政府与后胡台村委会一家签订合同，因此本案红旗堡村委会承包给郑兴亚、徐文良的57亩是由后胡台村委会代红旗堡村委会与新民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以上事实从新民市胡台镇人民政府和后胡台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得到证实。从2011年5月25日后胡台村委会给付红旗堡村委会土地补偿款1570500元的征地收款收据来看能进一步证明该地被征用的事实，从红旗堡村委会接收该笔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可说明红旗堡村委会知道并接受该地被征用的事实，也是对后胡台村委会代其与政府签订征地安置补偿协议的追认，同时从红旗堡村委会原任村书记金成泽当庭的证言及郑兴亚在询问笔录中的回答也可以得到该地被征用的事实，因此应确认红旗堡村委会承包给郑兴亚、徐文良的荒地15亩及鱼池42亩被新民市人民政府征用。从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内容来看，此次征地所给付的费用属于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因此后胡台村委会给付红旗堡村委会的1570500元应是红旗堡村委会被证15亩荒地和42亩鱼池的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根据征地的有关法律规定，征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本案的红旗堡村委会是被征荒地15亩及鱼池42亩的产权所有人，是该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因此该土地补偿款应归红旗堡村委会所有。安置补助费是被征土地需要安置的人员安置的费用，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失地安置人员由其他组织安置，应推定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即本案的红旗堡村委会，因此安置补助费应归红旗堡村委会管理使用，故上述两笔款项应属红旗堡村委会的集体财产，在处理上应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程序处理，即履行相关的民主议定程序。本案的郑兴亚、徐文良均系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在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红旗堡村委会将该款每亩扣留3000元后将剩余的1399500元给付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明显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郑兴亚、徐文良取得该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也无法律依据，其利益的取得势必造成红旗堡村委会的经济损失，故郑兴亚、徐文良获得该款属不当得利，现红旗堡村委会要求郑兴亚、徐文良返还是合理的，应予支持。郑兴亚、徐文良称所获此款是红旗堡村委会与其解除合同所给予赔偿的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红旗堡村委会又对郑兴亚、徐文良的主张予以否认，故对郑兴亚、徐文良的主张无法采信。关于退还不当得利问题，郑兴亚、徐文良之间虽然在承包土地时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但在征地补偿收据签收时，徐文良并未到场签字也未实际得到该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费，郑兴亚、徐文良又均承认上述事实，此款由郑兴亚一人取得，且徐文良拒绝返还，故根据占有此款的事实情况来看，徐文良主张合理，应予采信，故应由郑兴亚返还为宜。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郑兴亚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给原告新民市胡台镇红旗堡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1399500元；如未按上述指定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95元，由被告郑兴亚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郑兴亚不服，上诉至本院。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没有征地事实，原审法院用经批准后产生的文件来证明地被征用是错误的。2、该争议地块系我承包使用，虽然与后胡台村相邻，后胡台村也无权代替红旗堡村委会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所以并不存在征地的事实，所以政府所付的款项也不是征地款。二、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的而受益，本案中我们双方是有合同依据的，尤其是给付补偿款时双方有书面收据，该收据应视为书面合同，上诉人因该收据最后得到补偿款。该收据写明是补偿款，并没有写明是土地补偿款或安置费之类的字样，在此情况下我主张是合同解除的补偿款是恰当的。如果说是土地补偿款那么红旗堡村委会无权每亩扣3000元，我得到补偿款与红旗堡村委会最初得到的补偿款数额对不上，原审法院没有依据认定我得到的是土地补偿款。证人金成泽也可以证明付的款是为了收回合同，很明确是为了解除合同支付的款项。
被上诉人红旗堡村委会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徐文良未到庭应诉，但表示其未收到款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本案不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因红旗堡村委会领导班子研究后将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每亩扣留3000元后，将剩余的1399500元给付郑兴亚，郑兴亚出据支款凭证收取该项款。红旗堡村委会支付给郑兴亚上述款时并未明确是土地补偿款还是解除合同补偿款，故不属于不当得利。至于郑兴亚是否应得1399500元全部款项，重审时应根据公平原则，合理计算相关补偿款项后，予以判决为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民（三）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
发回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5元，退还上诉人郑兴亚。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朴永胜
审判员 张今强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