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城港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施才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松波，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新城小区A区4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王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俊祥，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伟，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该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沧州市金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开发区石港路30号。
法定代表人：黄亚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剑锋，男，1979年5月6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沧州市金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金利贸易公司是作为车辆融资方加入的，这也是三方订立《补充协议》的背景之一，故《补充协议》中将原《低温液体运输车买卖合同书》合同主体直接变更为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利贸易公司；2、《补充协议》各条款详细约定在买卖合同主体变更后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金利贸易公司三方的权利义务，且权利义务的约定非常明确；3、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按约在之前4万元预付款的基础上又于2015年3月27日之日前追加了30万元预付款，30万预付款己经支付给了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30万元预付款待被上诉人金利贸易公司将全部车款支付给上诉人中集公司后再退回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4、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被上诉人金利贸易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均为512000元，且被上诉人金利贸易公司己经将上述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金利贸易公司尽管没有在《补充协议》签字盖章，但根据《合同法》第37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根据《补充协议》实际履行来看，金利贸易公司没有盖章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成立，故《补充协议》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在合同主体变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不适格的。被上诉人金利贸易公司在将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后，又否认《补充协议》的效力，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法》第4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二、一审法院适用“不可抗力”条款系法律适用错误，且沧州政府部门的政策不属于不可抗力范围，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无权解除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危货运输行业的公司，应当深知危货运输行业属于高度危险行业，也应当熟悉行业管理层面对于该行业的管控规则，2015年2月份的政策变更，理应在其可预见范围内，并不符合不可抗力的“不可预见性”要求；2、沧州市政府的通知与河北省交通厅的规定中都明示，因行业整顿，暂时停止办理危货车辆道路运输证，危货车辆上牌等业务，解禁时间等公安、交通部门上报市政府批准，说明停业整顿仅是暂时的，不是长期的、不能克服的，其不符合不可抗力的“不能克服性”的条件。此外，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车辆不可以异地上牌。本案中，恩吉物流公司怠于釆取措施克服困难，实际上是为了逃避违约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本就是基于上述文件规定做出，在《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合同款项履行时间为“在甲方车辆落户地，车管部门恢复车辆上牌手续时”，这也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及金利贸易公司对解禁期限可能存在延长的情况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是有预见的，这也说明一审法院“不可预见性”的认定是错误的。4、即使沧州政府部门暂停地方文件规定构成不可抗力，三方基于这个特殊政策签订《补充协议》，三方对买卖合同履行期进行了推迟，待“在甲方车辆落户地，车管部门恢复车辆上牌手续买卖合同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不能再以不可抗力4款解除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
三、从合同法公平原则上来看，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已将四车辆全部生产完毕，四台车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开具给被上诉人金利贸易公司，故该四辆运输车辆对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难以处置。其次，从合同总价204.8万元上来看，如果买卖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承担损失更大，而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仅支付了34万元预付款，仅占总货款的六分之一左右，一审判决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退回其34万元预付款，则被上诉人吉物流公司几乎没有损失，这对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来说极其不公平。另外，本案所涉车辆单价市场实际价格降低了15万多，如买卖合同不再履行，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如另行购买四辆车，则总价实际少支付60万元之多，正是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通过解除买卖合同而获利甚多导致其恶意向法院起诉，这对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极其不公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认为三方《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主体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不可抗力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无权解除买卖合同，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金利贸易公司三方应在车辆落户地，车管部门恢复车辆上牌手续时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而不是非法解除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退还被上诉人恩吉物流公司34万元预付款是错误的，故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请求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南通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河北恩吉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首先，恩吉公司是《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次，也是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其具有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应当返还预付款34万元。首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应解除。根据河北省和沧州市政府的规章约定，涉案车辆无法完成上牌用于经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其次，《补充协议》涉及第三方，但因第三方并未在补充协议中签字，因此该补充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再次，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现在一年已过，该合同也应失效。综上，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预付款34万元。
被上诉人沧州市金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于2015年1月7日签订了《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买卖合同》，原告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40000元预付款。在合同生效尚未履行时，河北省交通厅为配合2015年交通部全国整顿危险品运输市场统治的精神，下发了河北省暂停为危险品运输车辆办理入籍运输资质和相关手续公告。同时沧州市政府、沧州市交通局也下发了类似文件。2013年3月，国家质检总局针对本案中原告所订购被告生产的半挂车型号，下发了自2015年4月1日起，停止公告和上牌手续的通知。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签订协议，为确保被告产品符合公告期限截止的要求，在4月1日前，先行给第三人金利贸易公司出具销售发票，确保发票日期在4月1日前，以符合上户要求。被告要求原告再支付30万元作为风险金存于被告处，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支付了30万元，由被告为第三人出具了增值税发票。目前原被告合同项下的车辆仍在被告处无法提取，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34万元，遭到被告拒绝。为此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预付款34万元。
原审查明：原告恩吉物流公司与被告南通中集公司于于2015年1月7日签订了《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买卖合同》（合同号：JY内销20150002）。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购买型号为NTV9406GDY的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4台，单价为512，000元。交货期限：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30天内提车，出厂价格为含税价。合同签订后，原告需向被告支付预付款40，000元，预付款到账后合同证实生效。产品交付前，原告需向被告支付剩余全部货款，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或《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1月9日向被告支付预付款40，000元。2015年2月4日，沧州市交通局、沧州市公安局联合发布公告：“从2015年2月4日起，全市暂停办理危货运输企业行政许可、危货车辆道路运输证和危货车浪牌照登记业务。解禁时间适时由两部门上报市政府批准后再行解禁”。2月12日，3月4日河北省交通厅发布冀交运（2015）81号、102号文件，规定：2015年底前停止审批新增危货车辆，暂停审批危货运输专用车辆。
2015年3月26日，由被告向原告出具《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
“甲方：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
乙方：南通中集交通储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
丙方：沧州市金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因甲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需要通过丙方作车辆融资，所以需对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变更为乙丙方签订，由丙方付款提货，乙方直接向丙方开具发票。
现由于河北地区进行危险品运输车辆市场整顿，停止办理车辆上牌及营运证手续，同时国家质检总局下发的《移动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第1号修改单的公告相关规定，将于2015年4月1日执行，针对以上特殊情况，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
一、甲乙丙三方同意将合同号：JY内销20150002合同执行主体由甲乙双方变更为乙丙双方，甲方同时承担连带责任。
二、甲方在原合同预付款四万元的基础上，于2015年3月27日欠在向乙方追加叁拾万元作为合同的预付款，乙方确认收到款项后，于3月28日前根据合同向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三、丙方负责与当地车管等部门落实好甲方车辆上牌、使用等手续，于3月31日欠向甲方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四、在甲方车辆落户地，车管部门恢复车辆上牌手续时，丙方须第一时间向乙方支付合同全款后，乙方再向甲方退回叁拾肆万元预付款。同时，甲方在得到丙方委托后，到乙方提车，乙方交付甲方提车资料。
五、在甲方或丙方付清合同全部价款前，车辆的所有权仍归乙方所有。
六、当丙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提货或者未按约支付已到提货期产品的剩余货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直接没收预付款，并且丙方需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冲销手续。
七、该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三方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附件1、JY内销20150002合同。
附件2、乙方与丙方签订合同。
……”
补充协议仅有被告签章，原告及第三人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和签字。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补充协议的效力。2015年3月27日向被告汇款300，000元，被告为第三人开具了票号为04413274、04413275、04413276、04413277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票额均为512，000元。2015年12月28日，由于长期无法办理车辆上牌审批手续，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解除买卖合同、退还340，000元预付款，被告予以拒绝。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未发布解禁通知，原告仍无法办理危货车辆运输证。
另查明，被告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原名南通中集交通储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更名为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
原审认为：原被告经过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一、恩吉物流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及2015年3月26日《补充协议》的效力。二、原告主张因不可抗力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恩吉物流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补充协议》作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补充和变更协议，系经过原被告平等协商并共同认可的，因此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但未经第三人金利贸易公司的认可和签章，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仅能作为原买卖合同的变更，涉及第三人权利义务的条款对第三人不发生约束力。因此，《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合法有效，恩吉物流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原告主张因不可抗力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月7日，沧州市政府发布暂停办理危货车辆道路运输证和危货车上牌照登记业务的通知发生在2015年2月4日，河北交通厅发布2015年底前停止审批新增危货车辆，暂停审批危货运输专用车辆的规定，系原被告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政府行为，构成不可抗力。而原被告于2015年3月26日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政府行为及文件规定在明知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2015年底前无法办理车辆审批手续是原被告均已预见的，在2015年年底前不构成不可抗力。原告2015年12月28日发出的解除函非法定和约定解除事由，且原告也无证据证实该解除函已到达被告处，故不产生合同法定解除的效力。但是，从2016年开始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所购车辆仍然无法办理车辆上牌手续，系原被告均未预见、无法克服和避免的，应构成不可抗力，长期无法办理车辆落户手续导致原告合同目的落空，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被告之间的《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应当依法予以解除。
综上，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合同当事人以外的政策原因未能履行，在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应根据合同性质和当事人履行情况进行处理。本案中，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340，000元，被告向第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原被告之间的主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特别是原被告并未完成车辆买卖行为，导致开票目的落空，应当恢复原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车辆预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第三人向被告退还增值税发票。原被告买卖合同虽然约定“如超过合同有效期，甲方（原告）未履行合同条款，乙方有权将甲方已支付的预付款作为违约金予以没收，甲方是做默认同意。”但《补充协议》中将付款时间变更为“车管部门恢复上牌手续时”，所以，原告的付款期限至合同终止时尚未恢复，不构成违约，被告无权没收原告的预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河北省恩吉物流有限公司预付款340，000元；
二、第三人沧州市金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告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4张金额为512，000元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4413274、04413275、04413276、04413277）。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沧州市金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在被上诉人处已经进行了财务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恩吉物流公司作为本案原审原告是否适格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二、本案中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关于恩吉物流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问题：恩吉公司是《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买卖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其次，也是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其具有主体资格。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该《补充协议》中仅有上诉人签章，但是被上诉人恩吉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另向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30万元，视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金利贸易公司虽主张该补充协议在内容上对其只有义务没有权利，其没有签章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但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金利公司已经将发票进行了财务确认，且被上诉人金利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恩吉公司的融资单位，其权利义务系其与恩吉公司之间的约定，是否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该《补充协议》虽没有二被上诉人签章，但二被上诉人均进行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据此，该《补充协议》对三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虽然该《补充协议》中约定买卖合同主体变更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利公司，但因《补充协议》中仍涉及被上诉人恩吉公司的权利义务，因此恩吉公司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中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问题：被上诉人恩吉公司主张应解除合同，而上诉人主张应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至二审开庭时止，被上诉人恩吉公司所购车辆仍然无法办理车辆上牌手续，导致买卖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恩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应当依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117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恩吉公司也应当承担部分损失，但因不可抗力，可以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本院酌定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恩吉返还款项的80%即27.2万元，被上诉人金利公司应配合上诉人进行增值税发票的对冲手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预付款27.2万元。
三、驳回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承担5120元，由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南通中集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承担5120元，由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珍
审判员 孙雅静
审判员 程玉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