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女，1955年9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1（周×之女），1987年10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女，1937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玉凤，河北秦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1（李×之女），1970年4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1，男，1958年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夜，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慧慧，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李×因与被上诉人周×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5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建刚担任审判长，法官陈静、法官张弘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及其委托代理人徐×1，李×的委托代理人刘×、马×，周×1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夜、吴慧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在一审中起诉称：周×的养父周×2于2015年1月21日去世，养母宋×于1995年1月6日去世。夫妻二人婚后膝下无子女，生前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307号二间北房内（以下简称307号房屋），该房屋为祖产私房，房主是周×2。周×生父周×3、生母孔×，二人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12号房屋（亦系简称12号房屋），周×1系二人之子。周×2与周×3系兄弟关系。因周×2夫妇婚后无子女，在周×一岁时周×3夫妇将周×过继给周×2夫妇，从而形成了抚养关系。在生活中，周×称周×2、宋×为爸妈，二人亦将周×称作女儿，细心呵护，关爱备至。从上幼儿园和小学的每天接送，到中学毕业为工作�心，再到周×结婚生子后为周×照顾下一代，处处体现了为人父母的关爱。周×对二老的孝顺和体贴也是有目共睹的，宋×生前身体一直不好，由周×细心照顾，最后病重也是周×请假在医院陪护。为了照顾赡养独自居住的周×2，周×携女儿与周×2一起居住在307号房屋内，户籍亦在此处，直到2000年房屋拆迁，周×2也一直与周×一家居住生活。而周×1仅是名义上过继给周×2夫妇，自始至终都与亲生父母共同生活，居住在12号房屋内，周×2夫妇从未抚养过周×1，周×1也没有对周×2进行任何形式的赡养。因此，周×是周×2夫妇唯一的继承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02号房屋（以下简称202号房屋）是用307号房屋拆迁款购买，拆迁款小于房价部分由周×出资支付，缴纳税费、办理房产证等事宜亦由周×完成。周×2曾亲笔书写202号房屋归周×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的遗嘱。且202号房屋一直�周×一家居住长达15年之久，该房屋产权早已转归周×所有。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202号房屋归周×所有。
周×1在一审中答辩称：周×1的生父周×3和生母孔×共育有四子女。周×2和宋×婚后无子女。在周×1出生前，爷爷奶奶就达成一致意见，生男孩就过继给周×2，生女孩则不过继。周×是周×1的姐姐，她一岁半时正好孔×怀着周×1，宋×基于照顾就把周×抱去抚养，当时周×2和周×3都在一个大院子里生活，没有分家。周×1出生后直接将户口落在周×2处。出生后，周×1和周×3夫妇一起生活，周×和周×2夫妇一起生活，周×3从未提起将周×过继给周×2的事情。周×1和周×同上一个幼儿园，周×2夫妇经常接送周×1和周×，周×1的托费、医药费也都是周×2负担的。后来周×1随周×3夫妇搬走了，周×随周×2夫妇一起。周×1是周×2夫妇的唯一子女，所以才没有上山下乡。307号房�是周×2夫妇继承的祖业产，根据当时拆迁政策根据所占房产建筑面积给予补偿，与居住人口、户口无关。宋×去世后周×1就享有继承权。202号房屋是周×2与孔×原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在周×2与李×婚姻关系中，应视为周×2婚前个人财产。关于周×2书写的材料，不是遗嘱，只能是一个赠与文书，赠与需要有协议或合同，且不动产需要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才能生效，故对此不予认可。尽管周×1没有和周×2一起生活居住，但周×2所有大事决定都会找周×1，周×1尽到了照顾和赡养义务，周×1对于周×2和孔×所有的202号房屋享有继承权，不同意周×的诉讼请求。
李×在一审中答辩称：周×2生前无子女，前妻宋×于1995年去世后，周×2一人在京单独生活备感孤单，遂于1996年回老家肃宁县子由口村居住生活，后于1999年9月20日与李×登记结婚，双方共同居住生活。婚后第�年，夫妇二人共同出资购买202号房屋，因不愿在京生活，周×2将上述房屋交由周×照管，由其出租或自住均可，但并没有将房屋赠与周×，更没有书写遗嘱处分房屋。周×2于2015年1月21日在老家子由口村去世，双方生活长达15年，期间双方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尤其在周×2生病期间，李×和女儿对其进行了无微不至的照顾，陪伴其度过了人生最后的时光。而周×对周×2的婚姻关系竟然不知情，足以说明周×和周×2往来很少，更没有对其进行起码的关心和应有的照顾。只是在周×2去世前两三天，周×才来子由口村看望，去世后参加了葬礼。因李×和周×2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且202号房屋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故属于周×和周×2夫妻共同财产。因为周×2没有亲生子女，也无收养子女，故李×是周×2唯一的合法继承人，202号房屋应归李×所有。
一审法院审理查�：周×2与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宋×于1995年1月6日去世。后周×2与李×于1999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周×2于2015年1月21日去世。周×2与周×3系兄弟关系，周×3与孔×婚后生育四子女，分别系周×4、周×5、周×、周×1。
1994年3月，经（1994）西民初字第1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北京市西城区307号北房东侧两间归周×2所有；北房西侧两间及南房东侧一间归周×6所有；南房西侧一间及西房一间归周×3所有，以上相邻双方伙坨、伙墙及伙柱归相邻双方共有。”
2000年9月7日，拆迁人（甲方）：北京市西城区城建开发拆迁服务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产权人周×2（周×）签署《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房屋系307号房屋，建筑面积27.2平方米；户籍人口4人，分别是本人、妻、养女、外孙女。被拆除房屋所在地拆迁补偿价格为6800元／平方米，经济适用房均价为3500元／平方米，房屋拆迁使用权补偿款合计251600元，拆迁补助费25835元，金额共计277435元。乙方由周×2签字。另，该协议中加盖长条章，记载：“购房人周×2，房价316908元，补偿费使用金额277435元，尚余0元，减免契税8315.14元。”
2004年3月31日，周×2与北京华阳房地产发展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202号房屋，建筑面积70.7平方米，购房款合计316908元。据购房款发票显示，于2001年7月以徐×（周×之夫）名义交纳购房款63381.5元，于2004年4月以周×2名义交纳购房款253526.5元。2004年5月，周×2取得202号房屋所有权证。
关于养子女关系，周×表示，周×2夫妇婚后无子女，在爷爷奶奶主持下，周×3想将儿子周×1过继给周×2，但周×2和宋×原有一个同样属鸡的儿子夭折了，所以不想要周×1，周×1出生后将户口落在周×2夫妇户籍上，但没有共同生活，只是周×2名义上的过继子。周×自一岁起随周×2夫妇生活，所有花销都是周×2夫妇负担，周×也对周×2夫妇尽到了赡养义务。周×一直与周×2夫妇共同生活直至宋×去世，后周×2回老家肃宁县居住时也是周×回去探望。周×认为其系周×2夫妇唯一养女，并就此提交村民证明信、书面证人证言、户籍证明信、火车票、周×2单位证明信为证。据周×2单位证明信记载：“周×2与爱人宋×婚后无子女，领弟弟两个孩子，周×、周×1。周×一直与周×2夫妇共同生活至今”。
就此，周×1表示，周×2夫妇无子女，由奶奶爷爷主持，在周×1出生前各方达成一致意见，生男孩就过继给周×2。基于孔×怀孕生活不便，周×2夫妇将一岁半的周×抱去抚养。周×1出生后户口直接落在周×2夫妇户籍内，由周×2接送幼儿园并负担幼儿园费用、医药费等支出。周×确实与周×2夫�一起生活，周×1与周×3夫妇一起居住，并随后搬出老宅。但周×1每周末都去探望周×2夫妇，周×1没有上山下乡系周×2夫妇唯一子女的缘故，而周×没有上山下乡是因为哥哥姐姐的缘故。周×1认为其系周×2夫妇唯一养子，并就此提交户籍证明信为证，据记载：“周×2之子周×1”。
经询，周×表示宋×后事由其和周×2办理，周×2后事均由周×个人办理。周×1表示宋×的后事主要由周×2负责，周×也回去了，自己因为有事没有回去；而周×2去世时，周×一直没有如实告知，直到办完后事才说明。李×表示周×2的后事由李×、女儿、女婿操办，周×参加了，周×1没有参加。
关于202号房屋，周×表示购买202号房屋时由其夫妇支付63381.5元，剩余253526.5元均系307号房屋拆迁款支付。307号房屋拆迁时，周×2与周×在房屋上各自独立成户，拆迁政策针对使用权进行补偿，�迁款应为周×2与周×共同共有。购房后，周×2想将房产证直接办理在周×名下，但因开发商要求无法办理变更，在拿到房产证后，周×2于2004年6月书写材料，明确202号房屋权属归周×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周×一直在202号房屋居住至今。周×认为202号房屋应归其所有，并就此提交两份书面材料为证。其一内容如下：“本人在朝阳区202室有两室一厅楼房一套。自即日起朝阳区202室一厅楼房一套的所有权全归周×所有。今后有关房屋的事实一切均由周×全权处理，任何人没有干涉的权利。特立证据为证。周×自一岁时即由本人抚养长大，一直跟随至今。周×2书，2004年6月6日”。另一内容如下：“本人百年之后，一切财产归周×所有，一切事务由周×全权处理，任何人不得干涉，周×自幼（一周岁时）由本人抚养，跟随至今，故将财产归周×所有。特此。2013年11月10日，周×2书�
对此，周×1认为202号房屋是周×2与宋×继承的307号房屋拆迁所得补偿置换所得，根据拆迁政策，依据房产建筑面积确定补偿款，与居住人口、户口无关。拆迁款全部用于购买202号房屋，该房屋应属于周×2与宋×的夫妻共同财产，周×1享有继承权。
对此，李×表示于2000年购买202号房屋时，周×2说在北京买房能够升值，也可以在北京居住，李×出资8万元交给周×2，具体购房款数额不清楚。购房后，由于老家距离房屋比较远，生活居住不方便，便将房屋交由周×管理。李×认为202号房屋系其与周×2的夫妻共同财产。
庭审中，周×表示周×2户口簿由其保管，周×2生前从未索要过户口本，亦未开具过婚姻状况证明，对于周×2与李×婚姻关系存在质疑，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结婚登记备案材料。周×持调查令自河北省肃宁县档案馆调取了婚姻状况证明及�婚登记申请书。周×认为周×2与李×均未在户籍地办理结婚登记，结婚登记申请书中周×2的工作单位及职业均填写有误，且周×2在婚姻状况证明失效的情况下办理的登记注册，对此不予认可。就此，周×1表示并不清楚情况。李×表示政府存档资料具有客观真实性，双方婚姻关系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己方请求所依据之事实及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之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相关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反之，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中，各方争议焦点在于202号房屋的权属。首先，自在案证据可知，202号房屋价款与《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长条章载明购房款的数额一致，且与房屋交易流转时间及各方所述相符合，可以认定202号房屋源于307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购买。李×称支付8万元购房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周×表示支付差价款并就此提交购房款发票为证，且交款之时周×2久居老家，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之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周×所述予以采信。周×2与宋×夫妻关系期间经生效文书确认取得307号房屋所有权，故307号房屋依据地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应属周×2与宋×夫妻共同财产，与李×无关，由此购买202号房屋应属周×2、宋×与周×共同出资，一审法院据出资额比例酌情确定各方份额。
第二，关于宋×份额权益处理问题，此与周×2与宋×养子女身份相关。关于周×身份，自周×2夫妇与周×共同居住、抚养照顾、晚年养老及后事处理等事实，结合亲朋好友及所在单位认知，以及周×1自认养女关系可知周×与周×2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此确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一审法院对于周×系周×2与宋×的养女身份予以确认。关于周×1身份，自各方所述可知周×2与宋×对于领养周×1显属有意且办理了户籍登记手续，周×2夫妇与周×1亦保持交往，一审法院对于周×1养子身份亦予以确认。故此，宋×去世后的份额权益应在周×2、周×、周×1之间进行分配。
第三，关于周×2份额权益处理，自周×提交周×2自书材料可知，周×2将己方享有202号房屋权属份额全部赠与周×所有，周×1与李×否认上述材料但未能举证推翻其效力，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不动产变更登记办理与否不影响赠与合同之效力，故一审法院�据周×2意思表示认定其享有份额及继承份额均归周×所有。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202号房屋由周×与周×1按份共有，周×就上述房屋享有百分之八十五所有权份额，周×1就上述房屋享有百分之十五所有权份额。二、驳回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李×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周×上诉称：一、关于宋×出资而享有202室所有权的问题。购买202号房屋时宋×已去世多年，因此该房屋所有权与宋×无关。202号商品房所有权的转移是通过签订买卖合同实现的，购买的决定以及买受的意思表示是周×2和周玲娥独立作出，从未受到过他人共同购买商品房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同意过与他人共同购买商品房，二人全程独立完成了交易过程，周×2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周×办理了相关纳税事宜以及产权登记，最终将202室房屋的产权登记人落实为周×2，因此二人应享有所有权。二、关于继承宋×财产的诉讼时效问题。周×1分割宋×财产的主张既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也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有效期。三、关于周×1养子身份及其分得份额的问题。虽然周×2夫妇与周×1办理了户籍登记，但从未形成抚养关系。根据收养法的相关规定，收养人与送养人之间可以协议解除对未成年人的收养关系。鉴于1967年周×1生父带着9周岁的周×1搬离307号，自此再未将其送回周×2身边，可以推定为周×2与周×3已就解除周×1的收养关系达成协议。四、一审法院诉讼费分配错误。周×应当只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15%。五�周×认为202室房屋是周×2与周×共同出资购买，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将产权登记人落实为周×2。根据合同法和物权法的规定，周×2所书赠与合同有效，周×依法应享有202室房屋的全部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北京市朝阳区202号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归周×所有；2、周×1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周×1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周×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周×所谓宋×不享有202号房屋所有权，是其对一审判决的歪曲解释，并非是一审判决的真实意涵。周×2和宋×拥有307号房屋的所有权，而202号房屋系由307号房屋拆迁而来，系由307号房屋拆迁款所购得。因此202号房屋的价值包含有宋×的遗产在内。二、关于继承宋×遗产的诉讼时效问题。民事诉讼时效，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周×1的养母去世后，养母的遗产处于一种待继承的状态，继承人都没有继承。房产登记在周×2名下的状况，也没有发生改变，并没有侵权行为。三、关于周×1的养子身份问题。周×1是周×2和宋×的养子确定无疑。周×2和宋×对周×1的收养是家庭内部的收养，是由上一辈人主持的，目的是为了延续后嗣。四、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分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针对周×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共同出资人是错误的，202号房屋是李×与周×2的共同财产。2、宋×去世时间是1995年1月6日，本案诉讼是2015年3月，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3、关于周×与周×1的养子女身份问题，周×2自1996年回老家生活，于1999年9月20日与李×结婚，在周×2年老时，由李×及其女儿进行照顾。4、不认可周×1为养子，这种收养是封建意义的收养。
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档案材料一致，能够互相印证李×与周×2存在婚姻关系的事实。2.关于202号房屋首付款的实际支付问题，应认定为周×2、李×以夫妻共同财产交纳的购房款项，不能认定是周×交纳的款项，更不能认定周×为房屋的原始共有人。3.关于拆迁补偿款中是否包含李×份额的问题。李×与周×2的登记结婚时间为1999年9月20日，而北京市西城区307号房屋签订拆迁协议的时间为2000年9月7日，该协议中的“本人”指周×2，“妻”则指李×，因此，拆迁补助费中应有李×的四分之一的份额。4.关于周×提交的“周×2自书遗嘱”的证据效力问题。李×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对此周×负有举证责任，但周×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字迹鉴定。5.关于周×2与周×是否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问题。在周×2年老体弱需要照顾时，是李×及其女儿、女婿对�进行的照顾关心，周×称其为养女，但却没有对周×2进行过照顾，最多只是按周×2的要求给其汇部分工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对202号房屋享有50%的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和周×1承担。
周×针对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李×对202室的出资情况完全不知道，李×在一审中陈述购房时出了8万元，在其上诉状中主张首付款应该是其与周×2共有，两种说法是明显矛盾的。周×一周岁开始就与周×2宋×生活，收养关系形成了60年。周×一直履行对周×2的赡养义务。
周×1针对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李×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其上诉事实、理由。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书面材料、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已查明的事实，202号房屋的购房款，是由周×2与宋×所有的307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以及周×的部分出资共同构成，各出资人对于202号房屋的所有权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享有所有权份额。李×主张因202号房屋系其与周×2于婚后所购，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于307号房屋为周×2与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因此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系该房屋所有权价值的转化，而该所有权的归属并不因周×2与李×结婚而转化为周×2与李×的夫妻共同财产。审理中，李×主张202号房屋有其出资8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主张其享有202号房屋50%的所有权不予支持。鉴于此，一审判决认定202号房屋由周×2、宋×、周×三人按份出资购买是正确的，各出资人按各自的出资比例享有202号房屋原始所有权的对应份额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周×、周×1与周×2、宋×夫妇之间是否为养父母与养子女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周×、周×1均为养女和养子，事实清楚，本院予确认，周×、周×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对周×2、宋×所留遗产的继承权。关于遗产的处理，因周×2生前立有自书遗嘱，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公民所立遗嘱只能处分个人财产，因202号房屋的所有权中包含有宋×的遗产份额，周×2对宋×的遗产份额无权作出处分，因此，周×2�遗嘱中将自己在202号房屋中享有的所有权份额以及其应继承宋×的遗产份额指定由周×继承是有效的，但是对于其处分宋×的遗产份额的遗嘱部分为无效。宋×的遗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应由周×、周×1、周×2三人继承。一审判决确认202号房屋所有权由周×、周×1各自享有的权属份额，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李×上诉主张对遗嘱的真实性存疑，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合理怀疑，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遗嘱效力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
关于周×、李×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周×2去世后202号房屋的未发生所有权变更登记，且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前，遗产处于继承人共有状态，因此继承人要求确认各自的继承份额属于确认物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周×、李×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按照周×、周×1在202号房屋的所有权比例确定各自应当负担的诉讼费，并无不妥，本院对周×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周×、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全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周×负担6400.5元（已交纳），由周×1负担112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周×负担3720元（已交纳），由李×负担95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