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南方路29号。
法定代表人：谢希春，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轻工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椹川大道南4号3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忠，副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生，广东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广东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波，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昌市人，住湛江市赤坎区。
上诉人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下称轻工公司）、湛江轻工发展总公司（下称轻工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金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轻工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及上诉人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生，被上诉人邓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显属错误。理由是：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1998年4月30日，轻工公司与赤坎工行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向赤坎工行借款115万元，借款期限至1999年4月25日。借款逾期至今已达17年，期间赤坎工行或者其他单位或个人从未向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追索过该笔借款，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从1999年4月26日起算至2001年4月26日届满。邓金波于2016年3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抵押权已过诉讼时效。2000年12月8日施行的《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上述规定，2007年10月1日之前抵押权的诉讼时效是主债权诉讼时效结束后起算二年；之后抵押权诉讼时效与主债权诉讼时效的期间相同。本案抵押权诉讼时效从2001年4月27日起算至2003年4月27日届满，故本案抵押权已过诉讼时效。3、原判认定本案“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审判决未能正确理解诉讼时效中断的概念和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导致其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理和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令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届满后，不管出现任何事由，均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主债权诉讼时效于2001年4月26日届满，抵押权诉讼时效于2003年4月27日届满。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1998年4月25日至2001年4月26日和2001年4月27日至2003年4月27日两个先后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出现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原审判决错误认为诉讼时效届满后还会存在时效中断的可能。基于此一错误认识，原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的规定，得出本案诉讼时效于原债权银行即赤坎工行转让本案债权的2005年5月27日发生中断的错误结论，进而罗列了此后债权人催收致数次令“时效中断”的情况，最后错误地认定本案“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由此可见，本案主债权及抵押权的诉讼时效均已超过，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
二、关于抵押物范围。
1、当事人约定的抵押物。本案有三种不同情况：（1）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两项抵押物[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0756718、0756719、0756720、0756721号和第0756688号,即《抵押物清单》中的第2、4项抵押物];（2）《抵押物清单》的四项抵押物[1、寸金路41号1300m2仓库及4643.48m2土地；2、寸金路41号775.71m2的第二、四、五、六幢房屋（粤房证字第0756718、0756719、0756720、0756721号）；3、南方路29号857.72m2和558.6m2的办公楼；4、南方路29号812.53m2的第二幢房屋（粤房证字第××号）]；（3）办理抵押登记的那一项抵押物[寸金路41号仓库第3、4、5、6幢，775.71m2，权属证号为粤房地证字号第0756718、0756719、0756720、0756721号，他项权利证号为粤房地他证字第0138359号。即《抵押物清单》中的第2项抵押物]。以上三者所指抵押物范围均不相同。2、应依法确定的抵押物。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有效的抵押物应确定为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1）《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抵押物是《担保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城市房地产”，按照《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2）《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条、第六十一条规定：“以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的，抵押财产的范围应当以登记的财产为准。”、“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由此可见，本案抵押物范围依法应当以办理抵押登记的内容为准，即应是《抵押物清单》中的第2项已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那一项抵押物。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抵押物范围为《抵押物清单》所列的四项抵押物[其中：第2项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另外第1、3、4项未办理抵押登记]，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三、关于抵押物回赎问题。
1、本案回赎的抵押物范围。本案中，轻工总公司赎回的到底是全部还是部分抵押物？对此，我们必须依据回赎抵押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分析判断。轻工总公司与赤坎工行于2003年12月26日所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轻工总公司）愿意在中介机构对抵押物提供的现实价值基础上，以人民币壹拾伍万贰仟元整赎回为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向工行贷款115万元提供担保的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为座落在赤坎寸金路41号仓库第3、4、5、6幢，面积775.71平方米，权属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0756718、0756719、0756720、0756721号，他项权利证号为粤房地他证字第0138359号)。”《协议书》的内容非常清楚地写明“赎回为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向工行贷款115万元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此外并无任何可以认定为“赎回的只是办理抵押登记的那项抵押物而非全部抵押物”这方面意思的文字或者语句。据此，应认定轻工总公司赎回的是全部而非部分抵押物。原审判决称：“从赎回金额152000元与抵押物价值比较来看，152000元亦只能够赎回一项抵押物，轻工公司和轻工总公司称152000元已赎回全部抵押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这一认定显属错误，因为双方签订回赎《协议书》时，本案借款属主债权和抵押权均已过诉讼时效的银行不良资产，152000元是借款本金115万元的13.22%，对于不良资产而言，已属很高的回收率。原判轻率认定152000元“只能仅够赎回一项抵押物”，显属主观臆断。另外，轻工总公司付给工行152000元是回赎抵押物的赎金而非代偿借款，至于工行收款后如何处理是其单方行为。原判仅凭工行将998000元借款本金债杈转让给华融公司即认定轻工总公司“以代偿贷款152000元的方式赎回了办理抵押登记的第2项抵押物”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回赎抵押物的法律后果。《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和《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低于抵押权设定时约定价值的，应当按照抵押物实现的价值进行清偿。不足清偿的剩余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按照《担保法》和司法解释上述有关规定，抵押人的担保责任是在主债权未受偿时由抵押人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这仅限于主债务未清偿，抵押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抵押人主张抵押权时抵押人依法需承担的责任。本案中，主债权和抵押权的诉讼时效均已届满，抵押权人再无权利请求法院通过法律程序强制抵押人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轻工总公司与赤坎工行签订《协议书》的性质是赎回抵押物行为，至于本案主债权受偿情况如何，与轻工总公司再无关系，这就是回赎抵押物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见，本案抵押物范围依法应认定为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作为抵押人的轻工总公司向赤坎工行支付赎金152000元赎回了抵押物，此后借贷双方的任何争议概与轻工总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抵押物范围为四项抵押物、本案赎回的只是《抵押物清单》中的第2项抵押物并要求轻工总公司在第1、3、4项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显属错误。
综上所述，本案主债权和抵押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邓金波已经丧失胜诉权。轻工总公司向赤坎工行支付152000元赎回担保轻工公司借款115万元的全部抵押物，邓金波要求轻工总公司再次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严重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邓金波的诉讼请求。
邓金波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理由如下：
1、1998年10月15日，为保证工行在1998年10月1日至2003年10月1日期间在115万元贷款限额内向借款人轻工公司发放的全部贷款的实现，工行与轻工总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而此案贷款正是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期限内工行贷给轻工公司的，即1998年11月11日。2、为捋清此案诉讼时效，对轻工公司与轻工总公司关系特说明：轻工公司与轻工总公司是关联企业，1993年1月11日，湛江市经济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成立湛江轻工发展总公司的批复》（湛经企【1993】16号），同意将轻工公司在内的等九个企业组建轻工总公司；轻工总公司为一级法人，统一对财政统负盈亏，轻工公司为二级法人。所以上述借款人及担保人的主体实际上是同一主体。3、上述借款到期后，借款人轻工公司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而抵押担保人轻工总公司在抵押合同期满后第二个月，即2003年12月26日，轻工总公司与赤坎工行又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人民币15.2万元赎回提供担保的抵押物。2003年12月29日赤坎工行收到15.2万元贷款后，轻工公司和赤坎工行在《借款借据》上确认归还贷款15.2万元，而且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就《协议书》专门向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市分行发函，同年10月21日，工行复函明确称赤坎支行2003年12月29日收回15.2万元贷款本金。这说明《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此《协议书》的签订和在《借款借据》上确认归还贷款15.2万元的事实使本案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效力，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03年12月29日应重新计算。之后，本案债权人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履行了催收义务直至起诉，所以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对诉讼时效中断的理解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定性准确，是正确的。
二、关于抵押物范围问题。
《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有两种情形：第一种是办理抵柙登记的，为有效抵押物，2003年抵押人赎回；第二种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为无效抵押物。本案的抵押物范围为第一种，本人、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和原审判决都认同，而且原审判决还对抵押人提供无效抵押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了认定，即轻工总公司在无效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三、关于抵押物赎回的问题。
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二、关于抵押物范围”中认定“本案抵押物范围依法应当以办理抵押登记的内容为准，即应是《抵押物清单》中的第2项已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那一项抵押物”；2003年12月26日轻工总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市分行签订的《协议书》中，其表述赎回的抵押物正是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认定的抵押物范围内的抵押物，即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那一项抵押物。而现在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又认为《协议书》中赎回的抵押物也包括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无效抵柙物，又将本案抵押物范围扩大，这不是自相矛盾？很显然，轻工总公司的这种狡辩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对抵押物赎回的认定准确，是正确的。
四、关于轻工总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其在无效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是正确的。
1、在抵押合同有效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一审起诉阶段，邓金波申请两种请求权：第一种权利是对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二种权利是要求抵押人依照抵押合同承担合同上的担保义务，即轻工总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了邓金波第一种请求权，支持了第二种请求权，这说明原审判决认同本种请求权时判决轻工总公司在无效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轻工总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土地没有证，为无效抵押物。根据担保法解释56条第2款之规定，邓金波要求抵押人赔偿因未进行抵押登记给其造成的损失时，轻工总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范围就是抵押人提供的无效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2、在企业组织关系中，轻工总公司是一级法人，轻工公司为二级法人。二级法人不是真正的法人，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具有准法人的地位，但它可以享有某些法人的权利。一级法人与二级法人之间关于授权和职能划分不能起到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在发生经济纠纷时，一级法人与二级法人承担连带责任。因而，原审法院认定轻工总公司在无效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清楚，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轻工总公司、轻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邓金波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轻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8000元及利息1244400元（计至2007年1月17日）；二、邓金波对轻工总公司位于赤坎寸金路41号的1300平方米仓库、4643.48平方米仓库土地和位于赤坎南方路29号的两幢办公楼857.22平方米、558.60平方米和第二幢房屋812.53平方米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轻工总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4月30日，赤坎工行与轻工公司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编号：1998赤工贷字第048号），约定赤坎工行向轻工公司贷款115万元，借款期限至1999年4月25日，贷款月利率5.475‰，逾期还款应按每日万分之四计收罚息。1998年10月15日，湛江市轻工业公司（已并入轻工总公司）与赤坎工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1998赤工抵字第044号），约定该公司以其房地产为轻工公司的贷款115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分别为：1、位于湛江市××路××号的仓库（面积:1300平方米）及土地（面积：4643.48平方米）；2、位于湛江市××路××、××、××、××幢房屋（共计面积：775.71平方米，证号分别为：粤房证字第0756718、0756719、0756720、0756721号）；3、位于赤坎南方路29号的两幢办公楼(面积分别为857.22平方米和558.60平方米)；4、位于赤坎南方路29号的第二幢房屋（面积：812.53平方米，证号：粤房证字第××号）。签订上述合同后，赤坎工行于1998年11月11日向轻工公司发放贷款115万元。上述抵押物中，第2项已办理了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证字第0138359号，而第1、3、4项尚未办理登记手续。借款期限届满后，由于轻工公司未能依约还款，2003年12月26日，工行湛江分行作为甲方，轻工总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湛江市轻工业公司已并入乙方；乙方愿意以152000元赎回为轻工公司向赤坎工行贷款115万元提供担保的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为坐落在赤坎区寸金路41号的第3、4、5、6幢，面积775.71平方米，权属证号为粤房证字第0756718、0756719、0756720、0756721号，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证字第0138359号）；甲方收到乙方的152000元后，即交回有关抵押物权证资料，并出具撤销抵押登记手续。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赤坎工行上述债权（其中本金998000元）在内的多笔债权转让给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同年6月7日，双方在《南方日报》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3月26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07年8月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CVIGVF(HongKong)NPLInvestments3Limited[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签署《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双方于2007年1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自2007年5月23日起生效，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取代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上述债权人地位，行使债权人权利。双方并于当日在《南方日报》上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2009年3月25日，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又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09年7月30日，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向轻工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书》至湛江市赤坎区南方路29号，并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办理了邮政送达公证[编号：（2009)南公证内字第25469号]。2009年12月10日，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又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受让债权转让给了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2010年9月19日、2012年6月11日、2013年3月4日，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与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先后在《湛江日报》联合刊登了《关于债权催收暨招商的公告》。2011年2月15日、2013年1月24日、2014年12月26日，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先后通过特快专递向轻工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书》至湛江市赤坎区南方路29号（收件人：谢希春)，并经广东省粤西公证处办理了邮政送达公证[编号分别为：（2011)湛证内字第866号、（2013)粤湛粤西第000897号、（2014)粤湛粤西第011903号]。2015年1月12日，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与邓金波签订(2015)深银投债转字第1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受让债权转让给了邓金波。2015年1月21日，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到湛江市粤西公证处办理了分别向轻工公司和轻工总公司快递邮寄送达《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的《公证书》[编号分别为:(2015)粤湛粤西第000444、000445号]。但轻工公司和轻工总公司至今仍未偿还借款本息，引发双方纠纷，邓金波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1993年1月11日，湛江市经济委员会向湛江市轻工业公司作出《关于同意成立湛江轻工发展总公司的批复》（湛经企[1993]16号），同意该公司报送的《关于成立“湛江轻工发展总公司”的请示》，将轻工研究所、轻工供销公司、轻工物资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轻工经理部等九个企业组建湛江轻工发展总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下属子公司具有二级法人地位，自主经营、独立核算。
又查明，2016年7月19日，原审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市分行发函，要求明确：1、上述协议中轻工总公司以人民币152000元赎回的是《最高额抵押合同》涉及的第2、4项抵押物，还是第1一4项抵押物？2、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涉及的第2、4项抵押物是否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3、轻工总公司是否已经付清了上述协议中的152000元？如果已付清，贵行是否已经按协议书的约定交回有关抵押物的权利证书给轻工总公司？4、152000元是赎回抵押物的款项，还是偿还赤坎工行的借款本金？同年10月21日，该行函复原审法院，称轻工公司曾在1998年11月11日向工行赤坎支行贷款115万元，赤坎支行在2003年12月29日收回15.2万元贷款本金后已将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并移交了所有贷款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立案时定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妥，应予纠正。根据邓金波的起诉理由和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邓金波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二、轻工公司应否向邓金波偿还案涉债务；三、邓金波请求对第1、3、4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轻工总公司在第1、3、4项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
一，关于邓金波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与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分别签订《短期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后，赤坎工行已经履行了发放贷款115万元的义务。贷款到期后，由于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没有依约还本付息，贷款未能如期收回，被作为不良资产由工行广东省分行于2005年5月27日将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同年6月7日，双方在《南方日报》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3月26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十二条”)第10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的规定，上述两个公告行为均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从2005年6月8日起至2007年3月26日，从2007年3月27日起至2007年8月3日止，均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07年8月3日开始重新计算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至2009年8月3日期满。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虽非银行机构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但其受让上述债权后不仅于2009年3月25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并且于2009年7月30日通过特快专递向轻工公司邮寄了《债权催收通知书》，并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予以公证。因此，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9年7月30日开始重新计算，至2011年7月30日期满。同样，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虽非银行机构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但其于2009年12月10日从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处受让案涉债权后不仅先后于2010年9月19日、2012年6月11日、2013年3月4日在《湛江日报》刊登了《关于债权催收暨招商的公告》，并且先后于2011年2月15日、2013年1月24日、2014年12月26日通过特快专递向轻工公司邮寄了《债权催收通知书》，并经广东省粤西公证处予以公证。因此，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连续中断后应从2014年12月26日开始重新计算，至2016年12月26日期满。邓金波于2015年1月12日从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处受让案涉债权后于2016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轻工公司偿还债务，显然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二，轻工公司应否向邓金波偿还案涉债务的问题。赤坎工行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核准登记的金融机构，依法有权进行贷款业务。因此，其与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分别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得到遵照履行。合同订立后，工行赤坎支行已经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但轻工公司却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轻工公司应当向债权人清偿借款本金998000元（1150000元-152000元)及逾期利息1244400元（计至2007年1月17日）。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本案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合同约定为月利率5.475‰，逾期还款应按每日万分之四计收罚息至还清之日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精神，受让人邓金波作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自然人，不能主张债权受让日后发生的利息，故本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只能计算至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转让债权给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的合同生效的2007年5月23日止。即利息可从1998年11月11日至1999年4月25日止，以1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475‰计付，从1999年4月26日起至2003年12月26日止，以115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付；从2003年12月27日起至2007年5月23日止，以99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付。邓金波起诉主张本案债权时，只请求计至2007年1月17日的利息1244400元，此乃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没有损害社会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应予准许。在多次催收债权未果的情况下，工行广东省分行代表工行赤坎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又将受让债权转让给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再将债权转让给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最后将债权转让给邓金波。以上债权的每次转移债权人均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依法应确认有效。故邓金波受让上述债权后，依法享有了对债务人轻工公司尚欠借款本息的请求权。
三，关于邓金波请求对第1、3、4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轻工总公司在第1、3、4项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湛江市轻工业公司（已并入轻工总公司）共提供了四项抵押物，其中第2项已办理了抵押他项权证，而第1、3、4项抵押物尚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未取得他项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抵押未办理登记，抵押权尚未设立。因此，邓金波请求对第1、3、4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贷款期限届满后，因借款人轻工公司未能依约还款，抵押人轻工总公司于2003年12月26日与工行湛江分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152000元赎回为轻工公司向赤坎工行贷款115万元提供担保的抵押物，并在协议中特意括号注明办理抵押登记的第2项抵押物，且特别规定工行湛江分行收到152000元后应交回有关抵押物权证资料及出具撤销抵押登记手续。从嗣后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于2005年5月27日将赤坎工行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借款本金998000元（1150000-152000元）中可以看出，轻工总公司已以代偿贷款152000元的方式赎回了办理抵押登记的第2项抵押物，但应不包括未办理登记的第1、3、4项抵押物。况且，从赎回金额152000元与抵押物价值比较来看，152000元亦只能仅够赎回一项抵押物，轻工公司和轻工总公司称152000元已赎回全部四项抵押物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未办理第1、3、4项抵押物的登记手续系因对方原因造成，应视为不登记是因为债权人与抵押人的合意，故债权人邓金波可以在第1、3、4项抵押物价值范围内要求抵押人轻工总公司清偿债务人轻工公司未能清偿的债权数额。换言之，轻工总公司承担的仅仅是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波偿还借款本金998000元及利息1244400元；二、湛江市轻工发展总公司对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足偿还的上述债务部分在抵押物[分别为：1、位于湛江市××路××号的仓库（面积：1300平方米）及土地（面积：4643.48平方米）；2、位于赤坎南方路29号的两幢办公楼(面积分别为857.22平方米和558.60平方米）；3、位于赤坎南方路29号的第二幢房屋（面积：812.53平方米，证号：粤房证字第××号）]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邓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9.60元，由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湛江市轻工发展总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邓金波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及轻工公司应否向邓金波偿还涉案债务；二、邓金波请求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3、4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轻工总公司在第1、3、4项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
关于邓金波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及轻工公司应否向邓金波偿还涉案债务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轻工公司与工行赤坎支行于1998年4月30日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轻工公司向工行赤坎支行借款115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1月11日至1999年4月25日止。由于邓金波不能提交证明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即在2001年4月24日之前，工行赤坎支行向轻工公司追讨过上述借款证据，故本案的贷款债权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是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必须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所以，如果诉讼时效在合同债权转让前已经届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债务人当然可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拒绝向新的债权人履行债务。本案中，工行赤坎支行的贷款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01年4月24日届满，而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在2005年5月27日才将本案的贷款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也就是说华融资产公司受让本案债权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显然本案的债权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规定的期限不相符，故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即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华融资产公司于2005年5月27日在《南方日报》联合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同样，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3有限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在《湛江日报》刊登的《关于债权催收暨招商的公告》均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连续中断，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最后，邓金波认为工行湛江分行与轻工总公司于2003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以15.2万元赎回提供担保的抵押物，发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工行湛江分行与轻工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赎回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撤销抵押登记，而并非是重新确定还款协议。虽然工行湛江分行事后把轻工总公司的15.2万元回赎款作为借款本金处理，但也只是工行湛江分行的单方意愿，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基于以上理由，本案债权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在本案债权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仍然判决轻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因此，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邓金波请求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3、4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轻工总公司在第1、3、4项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抵押权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否则，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轻工总公司于1998年10月15日与工行赤坎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轻工总公司以其房地产为轻工公司的上述贷款115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由于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借款期限至1999年4月25日止，但工行赤坎支行既未在2001年4月24日之前向借款人轻工公司主张债权，又未在2003年4月23日之前向抵押人轻工总公司行使抵押权，故本案的抵押权已不受人民法院保护。因此，邓金波请求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3、4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轻工总公司在第1、3、4项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已不受人民法院保护。2003年12月26日，轻工总公司与工行湛江分行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轻工总公司以人民币壹拾伍万贰仟无整赎回为轻工公司向工行赤坎支行贷款115万元提供担保的抵押物。协议签订后，轻工总公司已依约将15,2万元支付给工行赤坎支行，工行赤坎支行收款后已将作为抵押物的《他项权证》返还给轻工总公司，并撤销了抵押登记。因此，在本案抵押权已不受人民法院保护，而且轻工总公司在出资赎回抵押物的情况下，邓金波无权再要求轻工总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故轻工总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轻工公司、轻工总公司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邓金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9.60元（邓金波已预交），由邓金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9.60元（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湛江市轻工发展总公司已预交），由邓金波负担，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湛江市轻工发展总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5999.60元由本院退回给湛江市轻工供销公司、湛江市轻工发展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友裕
审 判 员 李建明
代理审判员 卢珍桥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皓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