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刑三终字第0009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宇，男，汉族，1995年8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初中肄业，务农，住建始县三里乡村坊村*组**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始县看守所。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宇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世海、彭泽银、姚宏滔、姚宏禹、姚昌友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7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潘宇驾驶车牌号为鄂Q×××××的面包车送其母向某甲到建始县红岩集镇买菜，后将车辆停靠在红岩老水饺店前等候。7时50分许，被害人姚某乙（男，殁年54岁）驾驶红色电动三轮车行至该水饺店前公路并向左侧路边停靠时，电动三轮车与潘宇的面包车车尾左侧下端发生刮擦。潘宇遂下车找姚某乙理论，姚某乙否认所驾电动三轮车刮擦了潘宇的面包车，并欲驾车驶离。潘宇挡在姚某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前阻止其离开。两人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扯对方衣物。姚某乙朝潘宇面部击打一拳，潘宇从面包车驾驶室取出折叠刀刺伤姚某乙右腰部。姚某乙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潘宇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控制后，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材料证明：2014年8月7日8时许，建始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接群众报警后，处警民警赶至现场，发现被害人姚某乙腰部受伤流血。经周围群众指认，姚某乙系被坐在一旁身着黄色T恤且衣物沾有血迹的潘宇持刀所伤，民警随即将潘宇控制，口头传唤至红岩派出所接受调查。
2.公安机关提供的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表及手机号码159××××8586（系潘宇使用）、183××××1097（系潘宇之母向某甲使用）的通话清单证明：潘宇及其母向某甲使用的手机号码均未见在案发当日拨打110报警电话的记录。
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北省建始县红岩镇凌家沟村一组（红岩集镇）。中心现场位于红岩老水饺店前318国道北侧路面。中心现场见一辆白色长安面包车紧挨318国道北侧路基停放，车牌号为鄂Q×××××。面包车左中门门把上见少量擦拭血迹（已提取），车尾左侧下端见一刮擦痕，长8.7cm，刮擦痕附近区域见少量红色疑似油漆类物质。面包车驾驶座下方车体处及车体下方地面有大量滴落状血迹。距面包车左前门40cm的南侧公路地面见一85cm×67cm的血泊，紧挨血泊南侧地面见一根带血的纱布条、一条带血的毛巾及一双白色橡胶手套。血泊东侧约120cm处的地面见一双蓝色拖鞋，鞋上有多处血迹（已提取）。面包车车尾东侧26cm处见一辆红色电动三轮摩托车，该电动车左侧墙板前端拉扣处见一刮擦痕。另提取潘宇所穿粘有血迹的上衣及裤子。
4.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扣押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材料及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后，民警在现场询问作案刀具的下落，后从目击证人姚某甲处提取作案用的黑色折叠单刃尖刀一把，并依法予以扣押。
5.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恩州）公（刑）鉴（DNA）字（20140170）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的作案刀具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可疑斑迹、面包车上可疑斑迹、潘宇所穿上衣及裤子上可疑斑迹均检出血成分，其DNA分型与死者姚某乙血样DNA分型在所检验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血迹DNA为姚某乙所留。（2）送检的姚昌友血样与姚某乙血样、彭泽银血样DNA分型在所检验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6.湖北省建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死因鉴定第002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姚某乙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7.辨认笔录证明：（1）经依法组织辨认，潘宇辨认出公安机关提取的黑色折叠单刃尖刀系其刺伤姚某乙所用凶器。（2）经依法组织辨认，证人刘某甲辨认出潘宇即为持刀刺伤姚某乙的男子。
潘宇一审庭审时亦对当庭出示的公安机关提取的相关物证或物证照片予以确认。
8.湖北省建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建公交（红）2014第14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4年8月7日，姚某乙驾驶红色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潘宇停放在红岩老水饺店前车牌号为鄂Q×××××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刮擦的交通事故，姚某乙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潘宇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9.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视频资料，证明了本案案发的具体经过。
10.证人向某甲的证言：2014年8月7日早上，我儿子潘宇驾驶面包车和我到红岩集镇买菜。到街上后，潘宇将车停在红岩老水饺店前等我。我在菜市场买菜时，接到潘宇打来的电话，说别人把我们的车撞了。我回到停车处看见潘宇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缠打在一起，那个老人的腰部在往外流血。我骂潘宇为何要与人打架，潘宇说那个老人撞了我们的车，他下车理论反被对方打了一拳，这样两人才打起来。我见他们仍在缠打，便将那个老人抱住拉开，后来老人倒在了地上。没过几分钟，红岩派出所的民警和医院的救护车就来了，那个老人被送往医院抢救，我和潘宇被带到了派出所。
11.证人姚某甲的证言：2014年8月7日上午，我从红岩集镇青青街骑车出来进入主道并向武汉方向骑行，姚某乙驾驶一辆三轮电动车行驶在我的前方。行至红岩老水饺店一带时，姚某乙驾车向道路左侧路边停靠。在停靠过程中，姚某乙的车辆刮擦到了一辆停靠在此的白色面包车。姓潘的年轻人（事后得知面包车驾驶员姓潘）站在面包车车头位置对姚某乙说：“你把我的车擦到了，怎么办？”姚某乙否认刮擦了对方的车，并想驾车离开。姓潘的年轻人站到姚某乙的车辆前方，用双手推住车辆，不准姚某乙离开。双方发生争执。姓潘的年轻人从面包车驾驶室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刀，捅了姚某乙右侧肋部一下，然后把刀扔到了地上。姚某乙的右侧肋部开始流血。之后，姚某乙想坐到面包车上去，姓潘的年轻人将姚某乙拉着，不让其进入车内。最后，姚某乙仰面倒在面包车旁的地上。我把姓潘的年轻人扔在地上的折叠刀捡起来，放到我骑行的脚踏三轮车货箱里面。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我将折叠刀交给了他们。
证人刘某甲、蒋某的证言印证了姚某甲所证情节。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还证明，潘宇和姚某乙发生争执后，双方互扯对方衣物，姚某乙先动手打了潘宇。
12.证人余某（建始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协警）的证言：2014年8月7日8时许，我在家中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打开窗户看见楼下马路对面地上躺着一个人，地面上有血迹，旁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和一辆红色三轮车。我以为发生了交通事故，边下楼边给所里民警打电话叫现场支援。到现场后，我了解到因红色三轮车在行驶过程中刮擦了白色面包车，面包车司机持刀刺伤了三轮车司机，倒在地上的正是三轮车司机。我将现场情况打电话向所长汇报，同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打完电话，我将刺伤电动车司机的嫌疑人潘宇控制住，后和其他同志一起将潘宇带至派出所。
13.证人洪某（建始县红岩卫生院医生）、刘某乙（建始县中医院医生）、向某乙（建始县中医院专职救护车司机）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姚某乙在受伤送医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被告人潘宇供述：2014年8月7日早上，我驾驶家中的面包车送母亲到红岩集镇买菜，由于菜市场里面没有地方停车，我将车开出来停在水饺店的门口。7点50分左右，有个老年人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从我的车辆左边经过，准备停到我的车后，结果把我的车辆左后尾灯下的保险杠擦了。我见那个老年人准备驾车离开，便下车站到他的电动车前拦住。我说：“你把我的车子擦了，还准备走是不是？”那个老年人说：“不是我擦的。”我怕对方离开，便将他的车把抓住。那个老年人朝我脸部打了一拳，我推了他一掌。接着，他开始骂我。我当时很气愤，从面包车驾驶室拿了一把折叠刀出来。在与那个老年人继续理论过程中，他还用一只手抓住我的衣服，另一只手则指我的眼睛。我很恼火，持刀朝他的右腰部捅了一下。那个老年人被捅伤后爬到我的面包车上，我强行将他拉下车，随后他倒在了地上。没过几分钟，红岩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将我带至派出所。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潘宇及被害人姚某乙的身份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潘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世海、彭泽银、姚宏滔、姚宏禹、姚昌友经济损失人民币10796.08元；三、被告人潘宇使用的犯罪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潘宇上诉提出：其在案发后留守原地等候处理，原审判决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潘宇与被害人姚某乙因车辆刮擦事故引发争执，姚某乙先动手殴打潘宇，后潘宇持刀捅伤姚某乙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时出示、宣读并质证，并经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潘宇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世海、彭泽银、姚宏滔、姚宏禹、姚昌友自愿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潘宇的亲属代为赔偿姚世海、彭泽银、姚宏滔、姚宏禹、姚昌友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该协议已经本院（2015）鄂刑三终字第00094-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潘宇案发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姚某乙处理纠纷不当，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依法可以对潘宇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潘宇提出原审判决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潘宇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中，均未提及其于案发后主动报案或听到他人报案。审查起诉阶段，检察机关的办案人员曾讯问潘宇其在案发后有无报警或听到他人报警，潘宇明确表示其未报警，也未听到他人报警。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表、潘宇及其母向某甲使用的手机号码通话清单亦证实，潘宇及其母向某甲均未在案发当日拨打110电话报警。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潘宇在案发后并未主动报案，亦未听到他人报案，其虽未逃离现场，也无拒捕行为，但缺乏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故潘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潘宇的亲属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故可以在原判刑罚的基础上对潘宇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上诉人潘宇的刑事判决部分。
二、上诉人潘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27年8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军
代理审判员 周黎笋
代理审判员 杨尚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