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刑初字第253－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杰，秦皇岛市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任期2008年3月至2013年4月），抚宁县林业局总林业工程师（副科级）。住秦皇岛市抚宁县。2013年3月19日因涉嫌贪污罪经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当日由抚宁县公安局对其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谷秀梅，河北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绍芬，抚宁县林业局财务股科员。住秦皇岛市抚宁县。2013年3月18日因涉嫌贪污罪经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次日由抚宁县公安局对其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2014年4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11月25日经本院决定，由抚宁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冬侠，河北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刑诉（2013）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杰、孙跃民、张绍芬犯贪污罪，于2013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3）抚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孙杰提出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秦刑终字第13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占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杰及辩护人谷秀梅、被告人孙跃民及辩护人王月华、被告人张绍芬及辩护人刘冬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1月22日被告人孙跃民因病住院，无法出庭，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对被告人孙跃民中止审理。
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3月，河北省林业厅为抚宁县林业局批了80万元的惠农专项资金，其中40万元用于果树示范园的建设，此项目由县林业局果桑站具体负责，被告人孙杰为林业局果桑站的分管领导、被告人孙跃民系站长、被告人张绍芬系工作人员，三人利用为单位采购苹果树苗的机会，被告人孙杰与卖树苗的庞某串通，签订购销合同以加大单株苹果树苗价格的手段，授意庞某将套取的专项资金27.9315万元打入邮政储蓄银行张绍芬的个人账户，三人将其中的15万元予以私分，每人分得5万元且据为己有。公诉机关提供了三被告人供述，证人庞某、罗某甲、宋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扣押清单，三被告人的任职等说明及户籍证明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孙杰、孙跃民、张绍芬犯贪污罪，孙杰系主犯，孙跃民、张绍芬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对三被告人分别定罪量刑。
被告人孙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没有异议，辩称不是共同犯罪，其不是主犯，数额应不足五万，对国家有突出贡献，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孙杰构成贪污罪定性没有异议。主要提出：1、孙杰贪污数额为48700元。理由：孙杰等三人非法占有的目的产生的时间应确定为个自取得5万元时起，非法占有数额应以最后实际个人所得数来界定。孙杰取得5万元后，于2011年9月份支出800元购买板栗展品8箱参加2011年第15届中国（廊坊）农产品交易会，2012年9月支出500元购买苹果4箱用于完成2012年第16届中国（廊坊）农产品交易会秦皇岛名优果品参展任务，以上1300元系公务支出，应从5万元中扣除。2、孙杰属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愿认罪，为抚宁县板栗发展作出重大贡献，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案发后积极退赃。综上，建议对孙杰判处缓刑。同时提供了周某乙等人证明及收据一张，并申请周某乙等人出庭作证。
被告人张绍芬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没有意见，辩称不是共同犯罪，犯罪数额应为47900元，而不是15万元。
被告人张绍芬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张绍芬犯贪污罪没有意见。主要提出：张绍芬的犯罪数额应为47900元，归案后张绍芬如实供述，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在工作中兢兢业业，为我县在果品安全生产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及时退赔全部所得，未给国家造成损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绍芬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杰自2008年8月任抚宁县林业局总林业工程师，负责果品生产的技术指导和服务工作。被告人孙跃民自1999年起负责抚宁县林业局果桑站工作，2011年退居二线。被告人张绍芬自1999年借调到抚宁县林业局果桑站工作。
2010年春天，河北省林业厅为抚宁县林业局批了80万元的专项资金。其中的40万元由抚宁县林业局果桑站负责使用，用于果树示范园的建设。后经被告人孙杰联系，抚宁县林业局从青龙满族自治县大巫岚镇罗杖子村村民庞某处购买苹果树苗102400株，用款120685元。被告人孙杰按领导意图让庞某出具了金额为40万元的发票。2010年5月7日，抚宁县林业局给庞某拨付40万元。当天庞某扣除树苗款120685元后，将剩余的279315元转到被告人张绍芬的个人银行卡上。被告人孙杰、孙跃民、张绍芬将其中的15万元均分，每人分得5万元。被告人孙杰于2011年9月份垫付800元购买板栗展品8箱参加2011年第15届中国（廊坊）农产品交易会，2012年9月垫付500元购买苹果4箱用于完成2012年第16届中国（廊坊）农产品交易会秦皇岛名优果品参展任务。被告人孙跃民为单位支出1420元，被告人张绍芬为单位支出2100元。案发后赃款已被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扣押。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被告人孙杰供述，2010年春天，省林业厅批下来关于苹果提质增效和示范园项目，总体资金80万元，其中用于提质增效40万元，示范园建设40万元，整个项目选址在大新寨镇。用于提质增效的40万元直接拨给大新寨镇了，用于示范园建设的40万元，经请示局领导同意，由果桑站具体操作使用，就是由果桑站用这40万买树苗，再给老百姓发放下去。这40万元就是由她和果桑站站长孙跃民、成员张绍芬管理使用的。经过多方打听和询价，最后她们选择了青龙满族自治县大巫岚镇的苹果树苗。她联系的庞某。三人一块去看树苗、商量价格是单株2元左右，后又一起拉的树苗。当时跟庞某说扣除买苗款后，把剩下的钱全部打到张绍芬的卡上，因为有部分费用要从这里出，让他按40万元开票。拉完苗付完钱后她们三人一核计，还剩下20多万不到30万元钱，就都心热了，想着买苗都比较辛苦，剩回的钱不能都给局里拿去，她们自己也该得点，就和局里说就剩下12-13万元。后来她就按这数和宋局长说的。当时宋局长说拿出9万元给局里，剩下的钱让她们买设备和处理费用。给局里的9万元钱中的4万元钱给小河峪村书记韩某了，给陈某5万元。果桑站买讲课设备花了1万多元，买了一个照相机花了4-5千元，剩下的就是解决招待费和出车费等费用了。她和孙跃民、张绍芬每人分了5万元钱。她分得5万元钱用于个人支出了。她们三人每人分得5万元的事没和任何局领导说。
2、被告人孙跃民供述，抚宁县2010年从省林业厅果桑处要来80万元果树项目，40万元用来大树提质增效，40万元用来新建幼树果园。经考察，最后从青龙买的，孙杰联系的青龙大巫岚镇一个姓庞的，开票时单价多开了。多出来的钱存到张绍芬卡上了。后来在他办公室，孙杰、张绍芬说去邮政储蓄把钱取出来。孙杰问他怎么处理。他说把局长答应买东西的钱留出来，剩下的钱，别分领导不领导，三人平均。孙杰说那就一人5万元吧。他得的5万元用于他儿子在秦皇岛买房了。剩下的钱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用于给老百姓培训）、一个投影仪还有一个移动硬盘，花了1万多元。宋局长不知道他们每人分得5万元钱的事。
3、被告人张绍芬供述，2010年春天，县林业局从省林业厅争取了苹果示范园项目。省林业厅为此项目拨款40万元用于购买树苗。这项工作由果桑站负责办理，具体说是由孙杰、孙跃民和她三人办理。从青龙县庞某手买的树苗，她们三人都到青龙买树苗的地方去着，价钱是孙杰和庞某谈的。进完树苗后的一天，孙杰让她以个人名字开一个邮政储蓄卡，用于青龙往回打款。2010年5月份，从青龙那边打进她这张卡里20多万元买树苗的回扣款。后来孙杰、孙跃民和她在果桑站呆着时，孙杰说取20万元钱，给局里5万元，剩下的15万元，三人一人5万元。她们三人取完钱后每人分了5万元现金。另外5万元孙杰交局里了。她分得的5万元交给她丈夫孙某，存到银行了。剩下的钱，给小河峪村4万元，孙杰给的，买设备1万多元。另外拉树苗的车费、饭费都是从回扣款里出的。
4、证人庞某证实，2010年4月1日，他与抚宁县林业局签过苗木采购合同。树苗真实的价格是每棵1.2元左右，合同上写的是3.8－4.0元每棵。当时他是跟孙杰谈的，孙杰说按每棵3.8－4.0元给他打钱，他按1.2元每棵收，剩下的钱再给她返回去。他同意了。他在2010年4月21日在青龙县木头凳税务局给开的税票。把税票给林业局后十多天，抚宁县林业局把40万元钱打过来的。当天他就把剩下的27万多元钱给打到张绍芬的帐户上了。他的明细账上的120685元钱是抚宁县林业局实际给他的钱数，279315元是退回张绍芬帐户上的钱。
5、证人袁某证实2010年4月，往抚宁县林业局卖过树苗，他们育苗户都是把苗子和身份证交给庞某，由庞某到税务局以他的名义开发票。他直接从庞某手里领钱。
6、证人罗某甲证实庞某借过他的身份证，说卖苗子用。
7、证人罗某乙证实他卖过庞某树苗，具体庞某卖哪里他不清楚，税票是庞某开的，他只提供身份证，他卖的钱跟税票不相符，没那么多钱。
8、证人周某甲证实她丈夫孙跃民给过她一个卡或是存折，里面有5万元钱，用于家庭支出了。
9、证人孙某证实他工资折上2010年5月12日存入的49900元是他媳妇张绍芬让他存的，但没说是啥钱。因为当时他没带身份证，就抽出100元钱存上了。
10、证人宋某证实他在2003年至2011年4月期间在林业局任局长。2010年孙杰是总工程师，分管产业办公室，就是干、鲜水果产业这块，包括果桑站。当时果桑站站长孙跃民，工作人员张绍芬等人，果桑站没有独立财务。2010年苹果果品提质增效和示范园建设项目由孙杰和果桑站负责的。孙杰等人具体花多少钱购买果苗他不知道。当时他就说按40万元钱来弄，这个项目运作实施局里不搭一分钱，让孙杰等人看着弄。买完树苗孙杰跟他说过剩钱的事。最后剩多少钱及她们分钱的事，他不知道。林业局给过小河峪村4万元钱，支援经纪人合作社建设和建冷库用。送钱时他和司机、可能还有孙杰一起去的。
11、证人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赵某分别证实：孙杰分管的果桑站没有单独的财务，支出招待、用车的费用由局里统一负责安排。不知道孙杰、孙跃民、张绍芬在购树苗的过程中套取现金。
12、证人陈某证实2010年5、6月份，孙杰给过他5万元钱，说是宋局长让给的，给钱时孙杰和张绍芬一起去的。钱用于买酒招待。
13、证人韩某证实2010年5月的一天，抚宁县林业局宋局长带孙杰等人给过他4万元钱建冷库。
14、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苗木采购合同、财政授权支付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预算单位支出结算单证实抚宁县林业局从庞某等人处购买树苗及抚宁县林业局付给庞某40万元的事实。
1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帐凭单证实庞某给张绍芬汇款279315元的事实。
16、抚宁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抚编批字（2009）11号文件、抚宁县林业局的情况说明证实了抚宁县林业局果桑站属国有事业单位。
17、抚宁县人民政府文件（通知）抚政通（2008）75号任免职务通知、抚宁县林业局的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孙杰、孙跃民、张绍芬的干部身份及任职情况。
还有扣押通知书、活期明细、存款凭条等证据佐证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针对孙杰为完成2011年农产品交易会及2012年第十六届农产品秦皇岛市名优果品参展任务，孙杰支付购买苹果款500元、购买板栗款800元的事实：证人王某乙证实2011年9月孙杰从他处买板栗8箱，说是去廊坊参展用，给了他800元现金。证人王某丙证实第十五届廊坊农展会展品是王某乙送去的，她接收的，没对孙杰支付过费用。证人周某乙证实2012年9月份，孙杰因参展从他那买过4箱苹果。孙杰给他500元。当时孙杰没要发票，发票是后开的。汪永明、秦檬分别证实2012年孙杰为参展送去苹果4箱，他们没有支付费用。王某甲、徐晓静、刘颖分别证实2011年、2012年农展会工作由孙杰负责，展品费用没在财务室报销。并有孙杰辩护人提交的证明材料予以佐证。
针对孙跃民为公务支出的事实：抚宁县林业局王某甲、徐晓静在第一次开庭时出庭证实孙跃民工作期间所在的办公室内有电脑音箱、话筒、摄像头、相机三脚架各一个仍在单位使用，未经单位财务核销。同时被告人孙跃民家属提供了孙跃民从抚宁县万事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上述物品的收据四张，金额1420元。
针对张绍芬为公务支出2100元的事实：汪志臣在第一次开庭时出庭证实2011年至2012年，张绍芬从他那购买果样（苹果）花七八百元，没开发票。杨新民在第一次开庭时证实张绍芬2011年至2012年从他那购买果样（苹果）1500元左右，没要手续。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杰、张绍芬身为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开发票的手段，侵吞国家专项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抚宁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孙杰、孙跃民、张绍芬在侦查阶段均供认三人商量分钱、每人分得5万元的事实，属于共同犯罪，故被告人孙杰、张绍芬及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数额不是15万元，应按各自所得负责的观点，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杰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张绍芬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综合考虑被告人孙杰、张绍芬在本案中的作用及退赃等情节，对被告人孙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绍芬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孙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处罚；对被告人张绍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处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起至二〇二三年三月十八日止。）
二、被告人张绍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止。）
三、被告人孙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8700元、被告人张绍芬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9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石文婧
审 判 员 林双全
人民陪审员 岳香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呼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