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岳，原黑龙江金恒基地质勘测有限公司测绘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金恒基地质勘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开发区南岗集中区黄河路88号建科大厦B座2805室。
法定代表人王立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磊峰，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梦，黑龙江启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岳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金恒基地质勘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胡岳，被上诉人金恒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磊峰、孟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胡岳于2010年4月20日到金恒基公司工作，任测量队长，每月工资3260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0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23日。2014年1月14日，胡岳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金恒基公司未向胡岳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的工资。
金恒基公司《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规定：“设计、测量、施工以项目为考核周期。测量部的绩效奖金年底发放最终奖金的60%，其余40%为第二年年底发放。测量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标准：重大工程项目奖金标准为2100元／每平方公里；重大工程项目在外业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结算方法如下：在外业期间所有参与人员工资、补助、餐饮住宿费用（包括司机），加油费、路桥费（包括往返路费），控制测量中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买石桩、钢钎子、雇人埋石的人工费、一些消耗品，自身的工作失误产生的补测费用，项目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公司垫付，垫付标准按公司外业测量标准规定支付，如有特殊情况多退少补，退款及补款的标准也按标准规定支付，垫付的费用在年终结算时从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款中扣除；成果归档种类为项目区现状图、勘测报告、沟路断面、台账及其他；在测量部提交成果一周内，由�司指派相关人员对此项目进行考核验收，并填写绩效考核表后进行相关款项的结算。测量部一般项目奖金标准为200元／每平方公里，外业期间按公司规定以补助形式发放。”金恒基公司《员工手册（2013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修改内容为：“土地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标准：重大工程项目奖金标准为3000元／每平方公里；土地项目奖金标准为2400元／每平方公里，外业期间按公司规定以补助形式发放；水利项目奖金标准为1500元／公里。”《员工手册（2013年修订版）》其余部分同《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规定一致。
2013年3月20日，测量室制定了《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与《测量室奖金分配方案》，方案中规定的项目取费标准与外业期间产生的费用结算方法与《员工手册（2013年修订版）》内容一致。承包方案参与人员处有测量室全体员工�名，金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力弘（王立红）亦签名确认。2013年3月29日，胡岳与金恒基公司签订《绩效合同》，合同约定：考核人为金恒基公司，被考核人为胡岳，考核周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前言为：绩效管理是金恒基公司实现公司整体目标、贯彻落实公司核心价值。绩效合同时绩效管理的主要工具之一，通过层层签订绩效合同，公司层面的目标逐级分解、落实到每个岗位。签订绩效合同过程中，考核双方应进行充分的绩效沟通，并明确合同考核期内被考核人实现绩效的主要举措及时间进度安排。依据签订的绩效合同，考核双方进行年度绩效回顾，及时发现可能存在的偏差并采取相应措施。通过每个绩效的实现保证公司目标的实现；考核人声明：签订本绩效合同前，公司已与员工进行了充分沟通并达成共识，理解其对被考核人的考核意图并在此合同中体现，双方均充分了解本绩效合同的所有约定并达成共识，员工在履行其绩效合同过程中，公司将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被考核人声明：签订本绩效合同前，公司已与员工进行了充分沟通并达成共识，理解其对被考核人的考核意图并在此合同中体现，双方均充分了解本绩效合同的所有约定并达成共识，在公司的指导和帮助下，将认真履行本绩效合同并达成绩效目标。
2012年胡岳参与测量项目12个，金恒基公司依据其中6个通过评审或已签订合同的项目确定胡岳计提奖金总额为3692.01元，并于2012年底向胡岳支付其中60%，即2215.20元，剩余40%奖金1476.81元应于2013年底支付，但至今未支付。2013年胡岳参与测量项目10个，但该10个土地项目均未列入国土资源部门的投资计划，测量费用由金恒基公司自负，金恒基公司未取得收益。
原审判决认为：金恒基公司与胡岳订立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成立，金恒基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胡岳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金恒基公司自认胡岳每月工资为1706元，但其举示的2012年项目奖金明细表中列明胡岳工资为2920元，因金恒基公司该抗辩主张与其举示的证据相互矛盾，故不予采纳。根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胡岳的月平均工资为3260元，故胡岳主张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的工资419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庭审中，金恒基公司对胡岳2012年未发放的40%奖金数额1476.81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并对胡岳关于金恒基公司支付2012年度40%的绩效奖金的诉请予以支持。金恒基公司关于胡岳的离职给其公司造成损失应以工资抵销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定抵销或约定抵销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金恒基公司是否应支付胡岳2013年承包项目奖金的问题。该院认为：胡岳诉请的2013年项目承包奖金计算依据是《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与《测量室奖金分配方案》，《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规定，重大工程承包取费标准为3000元／每平方公里、补充耕地承包取费标准为2400元／每平方公里、水利项目承包取费标准为1500元／公里，此规定与《员工手册（2013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规定一致。胡岳系金恒基公司员工，与金恒基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胡岳诉称2013年较2012年不同之处在于签订了《项目承包方案》，应按方案发放项目奖金，但在《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中亦有“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标准”的表述，故测量室全体员工虽在《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上签字，但不能视为测量室员工与金恒基公司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奖金发放仍应按照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执行。胡岳对2012年度奖金数额无异议，根据金恒基公司提供的2012年测量部奖金分配统计表，2012年奖金是依据2012年通过评审或已签订合同的6个项目计算的，而非胡岳参与的全部12个项目，胡岳虽对奖金分配计算方式有异议，但未举示2012年奖金计算的其他证据，故对该奖金分配统计表予以采信。2013年的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除取费标准有所调整外，其余内容与2012年规定一致，故胡岳提出2013年的奖金计提方式与2012年标准完全不同的主张不成立。胡岳诉请的2013年项目承包款将其参与测量的10个土地项目均按重大项目标准3000元／每平方公里计算，却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计算所涉及的项目确属重大项目。经查，金恒基公司2013年组织测量的10个土地项目均未列入国家投资计划，项目未取得收益，其前期垫付的测量费用由公司自负。根据《绩效合同》约定，员工应达成绩效目标，通过每个绩�的实现保证公司目标的实现，而《绩效合同》与《员工手册》、《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均属绩效管理的组成部分，故胡岳关于项目是否立项与员工无关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要求金恒基公司给付2013年度承包项目奖金159754.15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恒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岳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4190元；二、金恒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岳2012年度40%的绩效奖金1476.81元；三、驳回胡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金恒基公司负担。
胡岳在原审起诉时称：2010年4月20日，胡岳进入金恒基公司工作，2010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胡岳任测量队长，一直负责金恒基公司野外测绘。在工作期间，虽然劳动合同上写工作时间为每日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但实际上外业时间每天都在12小时以上且周末不休息。2012年，金恒基公司实行了绩效考核奖金制度，2013年底前金恒基公司应当支付胡岳2012年剩余40%的绩效奖金1476.81元，但金恒基公司未支付。2013年，金恒基公司根据上年度工作情况和市场与胡岳工作的项目组协商后，实行项目承包绩效工资奖金分配，并与胡岳等9人签订了承包和奖金分配方案。金恒基公司按每个项目给胡岳支付工资和奖金等，但在胡岳要求金恒基公司支付应得奖金时，金恒基公司以年底一次性结清为由，至今未给付。2014年1月14日，胡岳被迫离开金恒基公司，交接�工作后，金恒基公司未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的工资、2012年剩余40%的绩效奖金及2013年承包项目奖金。胡岳提起仲裁后，哈平劳人仲字（2014）第41号仲裁裁决书没有充分保护胡岳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现诉请：1、判令金恒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胡岳的工资4190元；2、判令金恒基公司立即支付胡岳2012年剩余40%的绩效奖金1476.81元；3、判令金恒基公司立即支付胡岳2013年承包项目奖金159754.15元；4、由金恒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金恒基公司原审答辩时称：不同意胡岳的诉讼请求，胡岳索要2013年奖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恒基公司并没有拖欠胡岳2013年奖金。该奖金是以绩效为基础计算，胡岳2013年所从事的测量项目均未通过专家评审、批复，没有为金恒基公司创造任何效益，无权要求提取奖金。胡岳在作业过程中与其他职工集�擅自离职，未履行提前一个月通知的义务，给金恒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胡岳所要求的工资和2012年剩余奖金不足以弥补其给金恒基公司造成的损失，金恒基公司有权主张抵销。胡岳所主张的“工资”，实际包括工资和预支奖金两部分。因为2013年胡岳的工作实际并未取得效益、没有奖金，所以其无权就预支奖金提出要求。因胡岳与其他职工集体擅自离职，给金恒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对此金恒基公司保留追究胡岳民事赔偿责任的权利。总之，胡岳不遵守职业道德，擅离职守在先，又给金恒基公司增加讼累，提出巨额奖金等无理要求，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金恒基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驳回胡岳的诉讼请求。
胡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胡岳与金恒基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务关系成立，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与金恒基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该方案中明确约定了测量项目的收费标准以及项目业外期间产生相关费用的结算方法以及测量室奖金分配方案。一审法院认为：胡岳系金恒基公司员工，与金恒基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的说法不妥，胡岳与金恒基公司签定的是劳动合同，从而形成了与金恒基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但签定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是胡岳所在的测量部与金恒基公司为了调动员工积极性，满足公司持续快速发展签定的承包方案，测量部作为金恒基公司的一个下属部门，有权利与公司之间就其业务范围内工作项目和工作目标和奖励方式与金恒基公司约定承包方案，所以胡岳有权就其参与的工作项目，根据《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之约定得到其应得的承包款。（二）一审法院认为：《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中亦有“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标准”的表述，故测量室全体员工在《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上签字，但不能视为测量室员工与金恒基公司建立了承包关系，奖金发放仍应按照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执行的说法存在不妥。2012年金恒基公司并没有与测量部签定《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而2013年与测量部签定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中明确指出制定此方案的目的是为了词动员工的积极性，满足公司持续快速发展，并经测量部全体员工一致讨论拟定此方案，并且金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红亦在此承包方案上签字。应视为公司对2012年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的更改，胡岳对2012年度奖金数额无异议，是因为2012年测量部没有与公司签订《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所以只能按照2012年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之规定发放奖金，一审法院不应认为《员工手册（2012年修订版）》中存在与《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中有关于“重大项目外业费用承包方案”相同的表述而认定承包合同关系不成立仍按照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执行。2013年签定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恰恰是对2012年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的更改。（三）一审法院认为：金恒基公司2013年组织测量的10个土地项目均未列入国家投资计划，项目未取得收益，其前期垫付的测量费用由公司自负。根据《绩效合同》约定，员工应达成绩效目标，通过每个绩效的实现保证公司目标的实现，而《绩效合同》与《员工手册》《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均属绩效管理的组成部分，故胡岳关于项目是否立项与员工无关的主张不成立的观点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之前的论述中否定了测量部与金恒基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并且认定2012年和2013年关于绩效奖金考核管理办法的规定作为员工奖金的分配原则，就等于否定了《测墨部项目承包方案》的效力，在这里却又认定《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属于绩效管理组成部分，前后存在矛盾。胡岳认为《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是存在效力的，并且作为金恒基公司的一个部门，与公司法人之间签订的就某些工作目标完成为标准的奖金分配方式应是合理有效的，测量部作为仅负责土地测量的工作部门，与公司签订了《测量部承包方案》并且完成了测量工作，金恒基公司将测量结果验收归档，应视为测量部完成了绩效管理中自身应完成的工作任务，应该按照绩效管理和《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的规定分配承包款，而胡岳作为测量部的一员，参与并完成了工作，有权利根据自己的工作量要求应得的承包款。并且在此次未辞职的其他测量部成员也都依此标准的到了承包款。请求：1、撤销（2014）平民一初字第264号判决书中第三判项�“驳回胡岳的其他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金恒基公司依照2013年3月20与胡岳签定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之约定和《胡岳2013年奖金项目款》计算数额给付胡岳2013年承包项目奖金159754.15元。
金恒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胡岳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胡岳主张金恒基公司尚欠159754.15元承包款的问题。胡岳主张争议款项依据双方签订的《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约定应为承包款，而金恒基公司主张的款项应属2013年的绩效奖金。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首先，胡岳按照《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完成的测量工作，去外地所有支付的费用均是金恒基公司承担，工资照常发放，还按公司规定给�一定的补助费，故胡岳按此方案所完成的工作是其本职工作范围。其次，从金恒基公司提交2013年《员工手册》看，《测量部项目承包方案》第三条内容与《员工手册》第36页1.4条款约定的内容和奖金分配方案内容一致，故不能据此方案否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效力。第三，金恒基公司的基本盈利方式是：雇佣员工采集相关测量数据并形成测量报告，通过该报告被相关部门采用后，而因此产生的相应收益，如果未被采用则不获得收益。项目外包与企业内部承包系不同的性质，而企业内部承包机制是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者的劳动成果能够为企业创造效益的基础上。因对胡岳所完成测量项目没有被相关部门采纳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在金恒基公司支付了员工工资并承担测量等费用却未获得效益的前提下，胡岳以此与己无关为由，要求给金恒基公司给付高额承包费的主张，亦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胡岳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江
审判员 柳 红
审判员 柳 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鲍载金
王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