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四民提字第0001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伟勤，男，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彦，王中乾，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戴晓东，男，满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代理人：林楠（系原审原告之妻），现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万广，系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成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
法定代表人：张福邦，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大连市金州区利国家政服务部。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负责人：刘艳娥，系该部经理。
再审申请人张伟勤因与被申请人戴晓东、原审被告大连成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业公司）、原审被告大连市金州区利国家政服务部（以下简称利国家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大审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2）辽审四民再申字第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伟勤委托代理人李彦、被申请人戴晓东委托代理人林楠、刘万广，原审被告大连市金州区利国家政服务部负责人刘艳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大连成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戴晓东起诉称，2004年6月，本人购买成业公司与利国家政所联建之房屋并交纳了全部房款，居住至今。后成业公司将该房抵顶给他人，现起诉要求确认本人对该房屋之权属，二被告协助本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成业公司无答辩意见。
利国家政答辩，涉案房屋系成业公司所有，与本公司无
关，愿按法院裁决办理过户手续。
第三人张伟勤辩称，成业公司与利国家政联建房屋，资
金不足，向本人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润分配比例。在2005年时，成业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本人所有，要求驳回戴晓
东诉讼请求。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月，本案被告利国家政作为甲方，与成业公司（乙方）签订《联建协议书》，联合开发位处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七里村家政综合服务楼。合同约定利国家政以1200方米土地为股份，待房屋建成后，立体分割房屋，甲方分得总面积的33％，乙方分得总面积的67％。
2003年12月，成业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张伟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开发综合服务楼。甲方投资40％，负责工程的施工，乙方投资60％，双方同意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在合同签订当日，张伟勤付款60万元。
2004年6月9日，原告戴晓东与被告成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综合楼2单元3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1.83平方米，价款为180026元，一次性付款。合同加盖有成业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福帮印章。同日，双方又签协议：戴晓东购买成业公司在金州区七里开发建设的综合楼住宅1套2单元3层1号，建筑面积81.83平方米，经协议同意签订协议时付款5万元，2005年12月20日前再付3万元，余下所欠房款顶戴晓东叔叔戴玉明的工资。该协议加盖成业公司印章及张福帮个人签字，并有戴玉明签字。2004年11月25日，成业公司复函给戴晓东：“2005年3月待交的五一路430号2单元3层1号房屋，面积81.83平方米，总房款为180026元，最终付款不得低于18万元，同意用戴玉明工资抵顶部分房款。请按协议付款期限交款，首付后可入住。付清，我公司负责办理产权过户”。2004年12月23日，戴晓东首付款5万元，张福帮于同日出具证明：“我公司欠材料处戴玉明二年工资壹拾万元整，经协商，将戴玉明二年工资款全部用于支付戴晓东购买我公司开发分得的大连市金州区利国家政服务部综合楼2单元301房款。2004年6月9日购房协议签订后，我公司所欠戴玉明的二年工资付清”。2005年9月24日戴晓东付清余款3万元（收据编号：0035984），成业公司出具了款额为180026元的总收款收据，收据标明时间为2004年6月9日，即购房合同签订之日。根据收据上的标注，纸张生产时间为2004年12月11日。张伟勤认为该证据明显系伪造，戴晓东根本没有交纳房款，一切尽为虚假。戴晓东称本人为外地户籍，为能尽早落户本地，故将交款时间更改至合同签订日。
联建项目土地使用权为利国家政，大楼初建时产权均登
记在利国家政名下。2005年5月，戴晓东进驻该房，房屋权
属仍登记在利国家政名下。2005年12月28日，成业公司向
利国家政出具《分房确认书》，要求将分属于本公司所有的401（80.65平方米）号、503（80.65平方米）号、301（90.96平方米）号房屋过户到张伟勤名下。301号即为戴晓东先前所购房屋，该房号经涂改而成，按有手印，原先号码为201，成业公司副总王宝利在诉讼时出庭作证“房号写错了，应该是301，我按了手印，但房屋面积没有改”。
戴晓东与张伟勤为301室房屋产生争议，2006年1月，成业公司再出具声明给利国家政：依据2005年12月28日我公司签署的分房确认说明，请贵公司对确认的房屋予以配合过户，或者按照张伟勤指定的户主办理过户。（房号分别是二单元301、401、503）。利国家政按张伟勤要求办理了401、503室两套房屋产权证。没有办理301房屋产权证。
诉讼中，张伟勤认为戴晓东提供的2004年6月9日的《购房协议书》、2004年11月25日成业公司对戴晓东的复函、2004年2月23日张福帮的证明、2005年9月24日成业公司出具三万元专用收款收据均系伪造，上边所加盖的成业公司印章及张福帮的签字均不真实。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意见为：1、《购房协议书》和《复函》上所盖印的2枚“大连成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扫描等技术手段所形成的，是沾取红色印油所盖印的。与《联建协议》上“大连成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印章印文，与该公司在“大连声鹭印章研究制作有限公司”备案的印章印文是否同一印章印文由于是复印件不能确定。2、《购房协议书》和《证明》中“张福邦”的2组签名字迹与样本3《联建协议书》和样本4《确认书》中“张福邦”的2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其形成时间不能确定。3、0035984号《专用收款收据》中“大连成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该公司在“大连声鹭印章研究制作有限公司”备案的印章印文是否同一印章印文由于样本是复印件不能确定，其形成时间不能确定。4、0035984号《专用收款收据》和“180026”元《收据》上填写的字迹均不是戴晓东和林楠书写，其文字形成时间不能确定。
该案历经多次诉讼，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0）金民再初宇第16号民事判决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成业公司与利国家政签订的《联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戴晓东与成业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时虽然涉案房屋没有分配到成业公司名下，但该整个联建楼应系二被告共有财产，成业公司处分涉案楼房，系在处分自己所享有整个共建楼房67％份额之内的财产，其有权处分。对张伟勤提出的成业公司无权出售房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通过司法鉴定，可以认定戴晓东提供的与成业公司所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以及成业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复函》上所加盖的公司印章和其法定代表人张福邦的签字都是真实的。原审原告履行了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即应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权。成业公司只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而没有履行协助原审原告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二被告的约定，双方共建楼房的产权均登记在利国家政名下，利国家政应按成业公司要求协助购房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第三人张伟勤对辽宁德恒物证所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情形。其所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对第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该案系再审后发回重审的案件，适用一审程序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对张伟勤提出来的原告再审时提出的证据并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法院不应采纳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撤销（2007）金民房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大连市金州区五一路430号楼二单元301号房屋（建筑面积80.65平方米）归原审原告戴晓东所有；三、驳回原审第三人张伟勤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5572元（原审原告戴晓东已预交案件受理费3900，第三人张伟勤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950元；原审原告戴晓东已预交公告费600元、第三人张伟勤已预交300元；张伟勤已预交鉴定费18822元）由原审原告戴晓东承担18822元，由原审被告利国家政承担4800元。由原审第三人张伟勤承担1950元。
张伟勤不服，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2004年6月9日戴晓东与成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系伪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也存在着极大的疑义，鉴定结论不令人信服。
2012年2月，即在本庭审理期间，上诉人认为原鉴定结论“不能反映该案的客观真实性”，要求重新鉴定：1、对新证据《购房协议书》和《证明》中张福帮签字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对《购房协议书》、复函、2005年9月24日3万元的收据中成业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本案为房屋权属争议案件，2004年6月，成业公司与戴晓东签订购房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收取了房款，戴晓东已实际进住。2005年12月，成业公司又同意将该房屋抵顶给债权人张伟勤，致使权利发生重叠，戴晓东与张伟勤均对该房屋主张权利，双方发生纠纷。2、此涉及到权利的保护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6号针对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复：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二、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法律的此项规定意在减少市场风险，维护交易安全，使得消费者能够优先债权人同列受到法律的特别保护。一审法院判令房屋归戴晓东所有正确。3、戴晓东已实际进住该房，为有权自主占有，表现为物权属性，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民法原理，房屋当归其所有。张伟勤作为普通债权人，无法对抗占有人，其损失只能向成业公司另行主张。4、本案涉及到成业公司印章及张福帮签字的真实性问题，原鉴定结论已有定论，张伟勤不服，要求重新鉴定，但不能提出符合法律要求的可以重新鉴定的理由（法条附后）。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正确，当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上诉人张伟勤负担。
张伟勤申请再审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合法有效证据，戴晓东并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行为。张伟勤对戴晓东提供的《购房协议》、证明、复函，收据等“新证据”申请了鉴定。由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再审一审大连金州区人民法院，申请人以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为由提出重新或补充鉴定，法院未予支持。在庭审中，申请人曾口头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但鉴定人未出庭质证，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戴晓东所提出的证据是是无效的；第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戴晓东提供的购买协议及付款收据等都是无效证据，无法证明戴晓东购买过涉案房屋、付过款项。第三，原审法院认定戴晓东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是错误的，不动产物权的设立，需经依法登记，涉案房屋物权没有也从未登记在戴晓东的名下，因此，戴晓东对该房屋不享有物权；第四、再审一审和二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大连市金州法院对张福邦及张伟勤送达判决书违法。再审二审审判人员具有应当回避情形而没有回避。故张伟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八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请求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0）金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大审再审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公正判决。
被申请人戴晓东答辩称：张伟勤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3年1月，利国家政作为甲方，与成业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联合开发位处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七里村家政综合服务楼。合同约定利国家政以1200方米土地为股份，待房屋建成后，立体分割房屋，甲方分得总面积的33％，乙方分得总面积的67％。2003年12月，成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张伟勤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开发综合服务楼。甲方投资40％，负责工程的施工，乙方投资60％，双方同意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
本案争议的301房屋，大楼初建时产权均登记在利国家政名下，2004年6月9日，戴晓东与成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综合楼2单元3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1.83平方米，价款为180026元，一次性付款。合同加盖有成业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福帮印章。同日，双方又签协议：戴晓东购买成业公司在金州区七里开发建设的综合楼住宅1套2单元3层1号，建筑面积81.83平方米，经协议同意签订协议时付款5万元，2005年12月20日前再付3万元，余下所欠房款顶戴晓东叔叔戴玉明的工资。该协议加盖成业公司印章及张福帮个人签字，并有戴玉明签字。2004年11月25日，成业公司复函给戴晓东：“2005年3月待交的五一路430号2单元3层1号房屋，面积81.83平方米，总房款为180026元，最终付款不得低于18万元，同意用戴玉明工资抵顶部分房款。请按协议付款期限交款，首付后可入住。付清，我公司负责办理产权过户”。2004年12月23日，戴晓东首付款5万元，张福帮于同日出具证明：“我公司欠材料处戴玉明二年工资壹拾万元整，经协商，将戴玉明二年工资款全部用于支付戴晓东购买我公司开发分得的大连市金州区利国家政服务部综合楼2单元301房款。2004年6月9日购房协议签订后，我公司所欠戴玉明的二年工资付清”。2005年9月24日戴晓东付清余款3万元（收据编号：0035984），成业公司出具了款额为180026元的总收款收据，收据标明时间为2004年6月9日。2005年5月，戴晓东进驻本案争议的301房屋，并居住至今。
2005年12月28日，成业公司向利国家政出具《分房确认书》，要求将分属于本公司所有的401（80.65平方米）号、503（80.65平方米）号、301（90.96平方米）号房屋过户到张伟勤名下。2006年1月，成业公司再出具声明给利国家政：“依据2005年12月28日我公司签署的分房确认说明，请贵公司对确认的房屋予以配合过户，或者按照张伟勤指定的户主办理过户（房号分别是二单元301、401、503）”。利国家政按张伟勤要求办理了401、503室两套房屋产权证，没有办理301房屋产权证。
依据上述事实，利国家政与成业公司联合开发位处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七里村家政综合服务楼，双方依据《联建协议》，进行了分割，本案争议的301房屋归属成业公司，对此，各方均没有异议，成业公司有权对301房屋进行处置。
戴晓东与成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本案争议的301房屋，并从2005年5月居住此争议房屋至今，张伟勤对戴晓东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及交付房款的相关细节提出异议，并在原审申请对成业公司印章及成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福帮签字的真实性问题进行鉴定，鉴定认定戴晓东提供的与成业公司所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以及成业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复函》上所加盖的公司印章和其法定代表人张福邦的签字都是真实的，虽然张伟勤在原一、二审及本次申请再审中均提出重新鉴定，但其未能提供符合法律要求的可以重新鉴定的理由，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能成立。
成业公司与张伟勤依据《合作协议书》，对本案争议的301房屋只是有过协议分割，没有实际交付及办理过户和实际控制，且张伟勤与成业公司之间的协议在戴晓东与成业公司房屋买卖协议之后，张伟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争议的301房屋排他的物权，因此，原审确认本案争议的301房屋归戴晓东所有并无不当。张伟勤与成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应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连市中人民法院（2011）大审民再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代理审判员 吴 昊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