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甬商终字第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英格尔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岳定。委托代理人：李军，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康祺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建能。委托代理人：尹强，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勇，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英格尔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格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四川康祺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月2日，英格尔公司与康祺公司签订《奥克斯集团宁波英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冰箱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英格尔公司授权康祺公司为奥克斯冰箱产品在四川省地区的代理经销商，协议有效期为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为保证双方利益，康祺公司不得跨区域销售，未经英格尔公司书面许可，康祺公司跨区域销售（直接供货或市场管理控制不利导致下属网点供货），英格尔公司有权取消康祺公司的代理资格和应享受的各项奖励政策；英格尔公司或英格尔公司其他地区经销商在康祺公司地区串货的，英格尔公司补偿康祺公司串货金额的20%；康祺公司在2012年度内销售额为20000000元，其中自2012年1月至10月的回款额分别为1000000元、1000000元、3000000元、25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若康祺公司连续两个月未能提货或连续三个月未按约定进度的60%进行提货，则英格尔公司视康祺公司无力履行本协议和自动放弃代理权利，英格尔公司有权变更协议内容，包括调整代理区域范围或终止协议；英格尔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及时发货的，应补偿康祺公司本批货款的0.10%/天；英格尔公司直接发货到康祺公司区域内其他客户的，需支付康祺公司违约金100000元；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款到发货；英格尔公司按照康祺公司提交的月订货计划和订货单供货，正常情况下英格尔公司在接到康祺公司书面订单后一周内（以回款到账日期计）发货；货物由康祺公司自提；英格尔公司交货至指定交货地点并通过验收后，货物所有权随之转移给康祺公司，此后一切经济损失英格尔公司不予承担；如遇特殊情况不能及时发货，英格尔公司应在第一时间通知康祺公司，否则以货款的0.20%/天补助给康祺公司。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康祺公司最后于2012年5月28日、30日分别向英格尔公司付款100000元、2000000元，至此康祺公司累计付款10172613元。2012年8月17日，英格尔公司最后一次向康祺公司交货。后双方就未发货的已付款协商退款，并确认康祺公司应向英格尔公司支付罚款10000元并承担贴息15346元。2013年1月6日，英格尔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康祺公司退款400000元，又于同年4月9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再次退款598530元。原审审理中，因货物结算价格未达成一致，康祺公司与英格尔公司就已交付货物价值存在争议，康祺公司主张英格尔公司已交付货物价值9024422.50元，英格尔公司主张已交付货物价值9148737元。另认定，2012年6月5日，康祺公司与案外人昭通市昭阳区志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胜公司）签订《奥克斯冰箱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康祺公司授权志胜公司为奥克斯冰箱产品在云南省昭通地区的代理经销商。康祺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提起诉讼称：2012年1月2日，康祺公司与英格尔公司签订《奥克斯集团宁波英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冰箱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英格尔公司授权康祺公司为奥克斯冰箱在四川省全部地区的代理经销商，协议期限为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销售价格不得低于出厂价格6%的利润空间，并不得高于出厂价格的15%。协议签订后，康祺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向英格尔公司付款、订货，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2012年1月至同年5月，康祺公司代理奥克斯产品销售额近10000000元。然而，英格尔公司看到康祺公司销售情况良好，向康祺公司所在区域串货，并自2012年6月起拒绝向康祺公司发货，绕过康祺公司直接向康祺公司开发的经销商发货，导致康祺公司所定产品无法销售，产生大量库存。英格尔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给康祺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此，请求判令：一、解除康祺公司与英格尔公司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奥克斯集团宁波英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冰箱销售协议书》；二、英格尔公司收回未销售的冰箱515台，返还康祺公司货款879960.20元；三、英格尔公司支付康祺公司串货违约金100000元、赔偿金645325.50元。英格尔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康祺公司诉称与事实不符。2012年5月之后，康祺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也没有再下新的订单要求英格尔公司供货，是康祺公司自身不要求供货而非康祺公司所称的其销售良好但英格尔公司不发货。同时，2012年6月，康祺公司又擅自违反协议第二条约定，跨区域销售产品至云南省。在康祺公司不再下单订货、付款的前提下，经过协商，康祺公司要求将没有下订单的部分货款退回给康祺公司。2013年年初双方结算了尾款，英格尔公司将相应的款项退还给了康祺公司，双方之间的协议已事实协商解除。康祺公司诉称英格尔公司串货的违约行为不存在，英格尔公司无需支付串货违约金。根据协议约定，英格尔公司将货物交给康祺公司之后，除了货物质量问题，各种风险和义务均已转移给康祺公司，故康祺公司要求退回未销售冰箱给英格尔公司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康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康祺公司与英格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康祺公司以英格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串货，且自2012年6月起不再向其发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积极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结算方式，康祺公司应按约定进度支付货款并向英格尔公司提供月订货计划和订货单，英格尔公司根据康祺公司订单交货至指定地点。据此，康祺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在英格尔公司处的剩余货款足以支付2012年6月起的进度款且其向英格尔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月订货计划和订货单。康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英格尔公司提供了自2012年6月起的月订货计划和订货单，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康祺公司主张英格尔公司串货，无证据佐证。因此，该院对康祺公司主张的英格尔公司违约在先，未按约交货且串货的事实不予确认。英格尔公司主张康祺公司在退款前连续三个月没有提货，根据约定合同已经解除。对此，该院认为，在康祺公司连续两个月未提货或连续三个月未按约定进度的60%进行提货的情况下，根据约定英格尔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但英格尔公司应履行通知义务，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康祺公司之日起解除。案件中，双方协商退款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协议，康祺公司也未曾向英格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故讼争合同至今有效。但现康祺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英格尔公司也不同意继续履行，故对康祺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康祺公司要求英格尔公司收回已交付的冰箱库存515台，并返还相应价款773812元，对此，该院认为，涉案合同性质是代理经销合同，涉案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当货物完好至指定的交货地点，并通过验收，法律上所有权随之转移给乙方”，且双方未就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康祺公司的库存货物处理另作约定，据此该院认为合同解除效力不溯及已履行部分，这也符合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原则，故对康祺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康祺公司要求退还的货款879960.20元中还包括其已支付但英格尔公司未交货的进度款106148.20元，对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英格尔公司已交付的货物价值。康祺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首先认可英格尔公司已交付价值约9150000元的货物，后变更陈述称英格尔公司交付货物价值约9020000元，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英格尔公司实际交货9024422.50元，扣除已退款、罚款、贴息后，英格尔公司尚应退还余款106148.20元。英格尔公司主张其实际交付9148737元货物，扣除罚款、贴息后，余款已全额退还康祺公司，并认为康祺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首先认可了英格尔公司交付约9150000元货物，之后欲推翻该自认应当提供相应的所谓英格尔公司调整价格政策的证据。该院认为，康祺公司在第二项诉讼请求诉请的金额是以交货金额9024422.50元为基础计算的，结合两次原审庭审陈述，康祺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交货金额约9150000元的陈述不应认定为自认。英格尔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货物交付金额承担举证责任。英格尔公司认为，两次退款行为且第二次退款时康祺公司指示英格尔公司汇款至指定账号以及第二次退款的数额，均可以证明康祺公司与英格尔公司已就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合同已事实协商解除。对此，该院认为，合同的终止或解除以及货款结算是对自身权利义务的重大处分行为，应以明示的行为作出表示，且涉案讼争合同是期限为四年的排他性经销代理合同，英格尔公司两次向康祺公司退款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结算完毕往来款并协议解除合同，对英格尔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英格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康祺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康祺公司陈述的交货金额构成自认，故该院确认英格尔公司已交付货物价值9024422.50元。因此，扣除已交付货物价款以及退款、罚款、贴息后，剩余已付款英格尔公司应予以退还。原审庭审中，双方对康祺公司已付款10172613元、英格尔公司两次退款998530元以及应在已付款中扣除罚款10000元、贴息15346元确认一致。现康祺公司自行在应退还货款中扣减部分款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予干涉。对康祺公司主张退还已付货款106184.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康祺公司要求英格尔公司支付串货违约金100000元和赔偿金645325.5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赔偿金由可得利益损失600000元和515台冰箱的提货费用45325.50元组成。上文已论述，康祺公司主张的英格尔公司违约在先，未按约交货且串货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不予确认，故对康祺公司主张英格尔公司支付串货违约金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合同约定货物由康祺公司自提，英格尔公司可代办运输，但运费由康祺公司承担，且该院对康祺公司主张退还该515台冰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康祺公司要求英格尔公司承担该515台冰箱的提货费用45325.50元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康祺公司与英格尔公司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奥克斯集团宁波英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冰箱销售协议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英格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康祺公司货款106184.20元；三、驳回康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4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28元，由康祺公司负担20953元，英格尔公司负担3475元。英格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英格尔公司与康祺公司之间并未有达成合同解除及结算的书面证据，但英格尔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英格尔公司与康祺公司之间的合同已解除且相关款项已结清。康祺公司在2012年6月起不再向英格尔公司汇款，且原先未发货的余款也不再要求发货，仅要求发部分货物，使得双方的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由于康祺公司不再要求英格尔公司发货，使得英格尔公司处尚有康祺公司先前支付的货款。英格尔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4月分两次将货款余额退还给康祺公司，而且相应的货款退还的账户信息也均由康祺公司提供，退还的金额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可以证明双方已就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及余款退还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以所谓合同解除应当明示为由，显属忽略了双方之间有关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以及已退还余款这一事实；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英格尔公司需退还康祺公司货款106184.20元。首先，康祺公司主张要求英格尔公司退还货款，举证责任应由康祺公司承担。其次，虽然康祺公司辩称其在原审第一、二次庭审陈述的货款金额不一致的原因为价格调整，但康祺公司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以其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作为认定的依据。再者，原审法院认定康祺公司仅收到过9024422.50元的货物，是因为康祺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交货金额是以9024422.50元作为基础计算，并据此认定康祺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英格尔公司认为，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主要包括两项金额，一项为所谓库存的金额773812元，另一项所谓的是应退还的货款金额106184.20元。原审法院一方面对康祺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库存表不予认定，但在涉及有关康祺公司是否应退还货款的认定时，又以该库存表中的金额作为依据判定康祺公司的陈述构成自认，显属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英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康祺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祺公司与英格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英格尔公司认为，其与康祺公司之间的合同实际已不再履行，相关款项也已结清，两次退款行为可证明涉案合同事实上已协商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方式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在诉讼前对涉案合同既没有明确向对方提出过解除合同，也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仅从两次退款行为尚无法推定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关于英格尔公司是否应退还康祺公司货款106184.20元的问题。虽然康祺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曾作出交货金额约为9150000元的陈述，但从康祺公司在原审第一次、第二次开庭中陈述的整个过程及内容来看，康祺公司实际认可的交货金额应为9024422.50元，其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也已将应退货款106184.20元计算在内，且英格尔公司对康祺公司认可的交货金额有异议，应当由作为卖方的英格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英格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英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上诉人宁波英格尔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海代理审判员  袁 方代理审判员  郑益康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