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通刑终字第99号
原公诉机关库伦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艾华，男。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1月24日被库伦旗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经通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库伦旗看守所。
辩护人刘立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子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库伦旗人民法院审理的库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王艾华犯行贿、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库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艾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王艾华受贿和行贿的事实如下：
一、受贿事实
某某铅锌矿为国有企业，被告人王艾华于1996年至2008年任某某铅锌矿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于1999年至2006年期间分五次收受某甲铅锌矿老板王某（另案处理）125万元人民币及2万元美金，在其提议下，王某的企业顺利延伸至某某铅锌矿的采空区，某某铅锌矿为某甲铅锌矿恢复供电。其中，1999年上半年，王某为其企业延伸采空区，通过赵某某在某某旗某某宾馆向被告人王艾华行贿15万元人民币；1999年7月份，王某为其企业得到被告人王艾华的关照，在某某旗国税局家属楼下向被告人王艾华行贿20万元人民币；2002年8月27日，王某为其企业恢复供电，在呼和浩特市某某酒店向被告人王艾华行贿90万元人民币，王艾华以自己的名义于当天存入某某酒店附近的中国银行；2004年春节和2006年春节期间，王某为其企业得到被告人王艾华的关照，在被告人王艾华家里分别向王艾华行贿1万美金。
徐某某案发后，被告人王艾华怕牵连到自己，于2008年5月3日将90万元从中国银行取出，要退还给王某，王某让李某甲接收，被告人王艾华将90万元存款转存到李某甲名下；并将其事先收受的20万元及2万美金交给王某甲，将其事先收受的15万元交给赵某某，告诉王某甲、王某乙、赵某某、徐某乙等人，在内蒙古自治区纪委核实问题时，就说王某给其送的钱其收完之后就退到他们手中了，让他们转交给王某。上述赃款，已全部上缴国库。
行贿事实
2008年2月份，徐某某案发后，被告人王艾华怕牵连到自己，使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能够逃避法律追究，通过马某某认识了自治区纪委工作人员沈某（另案处理），沈某事先向被告人王艾华透漏了案件信息，指点王艾华将赃款上交赤峰市纪委，让其与赤峰市纪委的领导多接触。其后，王艾华将收受王某的125万元人民币及2万美金上交给赤峰市纪委，王艾华未受到法律追究。事后为感谢沈某的帮助，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艾华在呼和浩特市某某饭店停车场通过李某乙送给沈某300万元人民币，六、七个月后，沈某以最高人民检察院要查王艾华为由，将此300万元人民币通过李某乙退还给王艾华，并告诉王艾华其需要钱时还从王艾华处拿。2011年4月份的一天，沈某给王艾华打电话说急需用钱，让王艾华给其送300万元人民币，后被告人王艾华按照沈某提供的黄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汇过去300万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采纳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批复及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函、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证人王某、付某某、李某乙、马某某、黄某某、侯某某、郭某、秦玉祥、田喜超、徐某乙、赵某某、王某甲、邢志刚、王某乙、丛培智、王镇、李某甲、于峰、杜凤海的证言，沈某的供述，调取自某某旗工商局的某某矿业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调取自赤峰市工商局的赤峰中色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调取自某某铅锌矿、石棚沟林场1997年关于开采矿体的报告、协议书及承包合同、1998年关于同小矿往来问题规定、2003年5月至7月份矿长办公会议记录，调取自赤峰市纪委关于王艾华的卷宗材料，王艾华银行往来明细及财政缴款书、到案经过，被告人王艾华的供述和辩解、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艾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收取王某给付的125万元人民币和2万美金，在王某的企业延伸采空区、恢复供电问题上给予了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王艾华为逃避其受贿行为受到追究，获得自治区纪委工作人员沈某帮助后，给沈某行贿300万元，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艾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王艾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数罪并罚，对其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艾华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王艾华构成受贿罪的认定错误，其认定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2.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王艾华曾经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谋取任何利益，原审认定王艾华犯受贿罪缺乏法定构成要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王艾华具有收受、占有王某给予款项的主观故意；4.上诉人王艾华在2002年8月收受的王某90万元款项已经及时退还，不应以受贿罪论处；5.上诉人在2004、2006年春节期间分别收受1万元美金（合计2万元美金）的行为不属于受贿行为；6.上诉人王艾华从未具有向沈某行贿300万元的主观故意，300万元实属沈某强行索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艾华受贿和行贿的事实如下：
一、受贿事实
某某铅锌矿为国有企业，上诉人王艾华于1996年至2008年任某某铅锌矿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于1999年至2006年期间分五次收受某甲铅锌矿老板王某（另案处理）125万元人民币及2万元美金，在其提议下，王某的企业顺利延伸至某某铅锌矿的采空区，某某铅锌矿为某甲铅锌矿恢复供电。其中，1999年上半年，王某为其企业延伸采空区，通过赵某某在某某旗某某宾馆向被告人王艾华行贿15万元人民币；1999年7月份，王某为其企业得到王艾华的关照，在某某旗国税局家属楼下向王艾华行贿20万元人民币；2002年8月27日，王某为其企业恢复供电，在呼和浩特市某某酒店向王艾华行贿90万元人民币，王艾华以自己的名义于当天存入某某酒店附近的中国银行；2004年春节和2006年春节期间，王某为其企业得到王艾华的关照，在王艾华家里分别向王艾华行贿1万美金。
徐某某案发后，王艾华怕牵连到自己，于2008年5月3日将90万元从中国银行取出，要退还给王某，王某让李某甲接收，王艾华将90万元存款转存到李某甲名下；并将其事先收受的20万元及2万美金交给王某甲，将其事先收受的15万元交给赵某某，告诉王某甲、王某乙、赵某某、徐某乙等人，在内蒙古自治区纪委核实问题时，就说王某给其送的钱其收完之后就退到他们手中了，让他们转交给王某。上述赃款，已全部上缴国库。
行贿事实
2008年2月份，徐某某案发后，王艾华怕牵连到自己，使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能够逃避法律追究，通过马某某认识了自治区纪委工作人员沈某（另案处理），沈某事先向王艾华透漏了案件信息，指点王艾华将赃款上交赤峰市纪委，让其与赤峰市纪委的领导多接触。其后，王艾华将收受王某的125万元人民币及2万美金上交给赤峰市纪委，王艾华未受到法律追究。事后为感谢沈某的帮助，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王艾华在呼和浩特市内蒙古饭店停车场通过李某乙（沈某妻弟）送给沈某300万元人民币，六、七个月后，沈某以最高人民检察院要查王艾华为由，将此300万元人民币通过李某乙退还给王艾华，并告诉王艾华其需要钱时还从王艾华处拿。2011年4月份的一天，沈某给王艾华打电话说急需用钱，让王艾华给其送300万元人民币，后王艾华按照沈某提供的黄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汇过去300万元人民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批复及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函，证实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7日同意将王艾华涉嫌行贿案交库伦旗人民检察院查办，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指定由库伦旗人民法院管辖。
2、调取自某某旗工商局的某某矿业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调取自赤峰市工商局的赤峰中色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王艾华的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干部履历、中共赤峰市委文件，证实某某铅锌矿为国有企业，被告人王艾华自1996年10月，任某某铅锌矿矿长，2002年1月29日至2008年7月4日，兼任某某旗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于2008年7月4日被免去某某旗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职务，系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符合受贿罪和行贿罪的主体要求。
3、赤峰市人大常委会文件，证实2014年1月23日，赤峰市第六届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通过，决定许可对赤峰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王艾华采取强制措施，于同年2月17日经赤峰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审议通过，决定王艾华暂时停止执行代表职务。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自1998年10月至2005年7月，任赤峰市某甲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职务，于2005年8月至2009年10月，任赤峰市某甲矿业集团公司董事长职务。1998年10月，我承包了某某旗石棚沟林场的铅锌矿，并注册成立了赤峰市某甲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前石棚沟林场的铅锌矿和赤峰市某某铅锌矿之间有业务联系，是相邻的两家企业。1998年10月份，我承包的某甲矿想承包某某矿一个区域的采空区处理工程，到1999年时，采空区的工程我们基本做完，要继续延伸采空区，需经某某铅锌矿同意，当时王艾华是某某铅锌矿矿长，但我和他不熟悉，当时赵某某和王艾华关系挺好，我怕自己直接送王艾华不要，所以于1999年上半年委托赵某某以送纪念品的名义送给王艾华15万元，目的是想让王艾华同意我的申请，只要王艾华同意，某某铅锌矿其他班子成员也不可能反对，我送完这15万元之后没多久，某某铅锌矿就同意某甲矿可以在某某矿一个区域内进行采空区处理。1999年的七、八月份，我给王艾华送了20万元，因为某某铅锌矿是国有公司，只有他们有自己的变电站，周边的私营矿井的电都是从某某铅锌矿输送，我送给他钱是想和他搞好关系，希望王艾华在供电等方面能多关照我的企业，我送完钱后，王艾华对我客气了很多，某某矿在供电等方面挺照顾我们企业。2002年上半年，因为我承包的一口矿井越界开采，某某铅锌矿就将某甲矿拉电停产了好几个月，我找过王艾华几次，想尽快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让我的矿井开工，但是王艾华不理我，为了尽快让某某铅锌矿给我们供电，我于2002年8月份的一天，到呼和浩特市办事，给王艾华送了90万元，过了不长时间，某某铅锌矿就决定给我的企业供电，越界开采部分不再延伸就可以。2004年春节前和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我给王艾华分别送了1万美金，感谢他这些年对我们企业的关照。2007年年底，因内蒙古自治区纪委查办徐某某案件，有一天，徐某乙给我打电话，说王艾华要把90万元退给我，让我来取，我让徐某乙交给李某甲，李某甲告诉我钱取回来了。
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我自1994年至2009年10月任某某旗石棚沟林场场长，1999年夏天的一天，某甲矿业公司的老板王某找到我，想让我帮他找时任某某铅锌矿矿长王艾华说情，让王艾华对某甲矿在开矿上关照一下，我想帮帮王某，我受王某委托，送给赤峰市某某铅锌矿矿长王艾华15万元。2007年12月份，内蒙古自治区纪委开始查赤峰市原市长徐某某，当时赤峰市气氛非常紧张。2008年三、四月份的一天，王艾华跟我说，现在王某被纪委抓起来了，1999年王某委托你给我送的15万元可能王某交代了，王艾华跟我说，就说他收到15万元之后就把钱退给我了，让我把钱退给王某，当时王艾华没给我钱，我垫钱想退还给王某，但一直没有找到王某，后我垫了15万元交给了纪委，过了五、六个月，王艾华才把钱给我。某某铅锌矿与石棚沟林场关于某某铅锌矿11#、3-4#矿体1000米中段采空区处理合同应该是1999年签订的，合同下边手写的签约日期是2002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第一次签订的合同矿石已经采挖完了，1999年签订的是采空区的第二段合同，是某某和林场签订的合同。
6、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我自1998年至今任某某旗塑料棚膜厂法人代表、厂长，我和王艾华、王某是朋友关系，大约2007年12月份，内蒙古自治区纪委开始查办赤峰市政府原市长徐某某，当时赤峰市的气氛非常紧张。有一天，王艾华让我到呼市，跟我说徐某某出事了，王某跟徐某某关系很好，让我把这90万元存单退给王某，别出了事，我联系王某，王某说他在南方，让我把钱给李某甲，后我和王艾华、李某甲一起到呼和浩特市某某大厦旁边的中国银行把以王艾华名义存入的90万元连本带息全部取出来，然后又存入李某甲开的银行账户里。到了2008年2月份，王某被纪委抓起来了，王艾华又找到我，对我说，纪委核实90万的事时，就让我说，2002年8月底，王某送完钱几天后，王艾华把存单就给我了，让我把这笔钱退还给王某。2008年5月份，内蒙古自治区纪委找我核实问题时，我就按照王艾华之前让我说的那样，向专案组说了。
7、王镇、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5月份，李某甲和徐某乙、王艾华在中国银行呼和浩特市新城北街分理处将以王艾华名义存的90万元连本带利取出，存入李某甲的账号，后李某甲将钱全部交给了纪委的工作人员。
8、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份，内蒙古自治区纪委开始查赤峰市原市长徐某某，当时赤峰市气氛非常紧张。2008年三、四月份的一天，王艾华让王某甲、王某乙到他的办公室，王艾华跟二人说，他在1999年收了王某送的20万元，2004年春节和2006年春节分别收了王某1万美金，共2万美金，他把这20万元用王某的名义存起来了，现在王某被纪委抓起来了，他要把这张用王某名义存的20万元存单和2万美金交给王某甲，告诉二人，说如果纪委问这事，就让二人说他把15万元于2000年就交到矿纪委了，2万美金于2006年年初就交到矿纪委了，二人当时同意了，在纪委专案组于2008年5月份核实问题时，二人按照王艾华说的做了假证。后二人将钱全部交给了内蒙古自治区纪委专案组的办案人员。
9、证人邢志刚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份底，内蒙古自治区纪委开始查赤峰市原市长徐某某，当时赤峰市气氛非常紧张。2008年三、四月份的一天，王艾华找到我和王某甲，他跟我俩说，王某在2004年春节和2006年春节分别送给他1万美金，共2万美金，现在王某被纪委抓起来了，他要把这2万美金交给矿纪委，让王某甲保管起来，对我俩说，如果纪委问这事，就说2万美金于2006年年初就交到矿纪委了，我们当时就同意了。随后，王艾华就把这2万美金交给了王某甲，王某甲给王艾华打了一张收据，到了2008年5月份的一天，自治区纪委专案组找我核实王艾华收受王某2万美金时，我按照之前和王艾华说的做了假证。
10、证人于峰的证言，证实我自1998年1月至2007年7月任赤峰市某某铅锌矿副矿长，分管矿区生产和安全，2007年7月至今任赤峰中色某某矿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某甲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王某，某甲矿和我们某某铅锌矿都在同一矿区，某甲矿业公司的电由我们某某铅锌矿供给，该公司开采完的矿想要往外运也要走我们某某矿区公路。某某铅锌矿每一季度都由总工程师办公室负责对周边小矿进行检查，后在检查中发现某甲存在越界开采的问题，发现后，对某甲矿业公司采取了一些措施，首先是对其停电，迫使其不能继续开采作业，其次是停止外运矿石。在某甲矿业公司停产一段时间后，我们矿长王艾华组织召开了矿管委会扩大会议，研究解决越界开采的有关问题。我记得王艾华提议对某甲越界开采一事进行处罚，但不禁止继续开采，第二天我们开会就通过了对某甲矿业的处罚决定，处罚决定的内容是根据王艾华开会提议做出的，处罚措施有两项，一是继续清理采空区，二是罚款，具体内容记不清了。
11、证人杜凤海的证言，证实我自1997年12月至2010年3月任赤峰市某某铅锌矿总工办主任，主管矿区生产技术，2010年3月至今任赤峰中色某某矿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某甲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王某，某甲矿和我们某某铅锌矿都在同一矿区，某甲矿业公司的电由我们某某铅锌矿供给，该公司开采完的矿想要往外运也要走我们某某矿区公路。某某铅锌矿每一季度都由总工程师办公室负责对周边小矿进行检查，后在检查中发现某甲存在越界开采的问题，某某矿对某甲矿采取了停电、禁止矿石外运的措施，迫使某甲矿停止生产。后矿长王艾华主持召开矿管委会扩大会议，研究解决越界开采的有关问题。我记得王艾华提议对某甲越界开采一事进行处罚，但不禁止继续开采，第二天我们开会就通过了对某甲矿业的处罚决定，处罚决定的内容是根据王艾华开会提议做出的，处罚措施有两项，一是继续清理采空区，二是罚款，具体内容记不清了。
12、证人丛培智的证言，证实我是赤峰中色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会主席，我们矿一开始是和石棚沟林场发生联系，当时我们矿占用了石棚沟林场林地，经上级批准，石棚沟林场和我们协商，将一个小矿和一个采空区划给石棚沟林场，顶林场的林木和林地。整个矿区的电是我们矿自行拉过来的，向各个分区送电，如果我们发现越界开采，就可以通过停电制止生产，某甲矿越界了很多次，我们都是通过停电的方式去制止，然后王某来矿里承认错误，或者通过旗里向我们施压、协调，我们也多次给恢复供电。
13、某某铅锌矿、石棚沟林场一九九七年关于开采矿体的报告、协议书及三份承包合同，证实赤峰市某某铅锌矿与石棚沟林场于1997年11月9日签订了关于2号、3-4号矿体1060中段以上采空区处理工程承包合同，于1999年10月签订了关于某某铅锌矿11#、3-4#矿体1000米中段采空区处理合同。
14、某甲铅锌矿承包合同，证实某甲铅锌矿与王某于1998年11月25日签订了承包合同。
15、某某铅锌矿的会议记录，证实某某铅锌矿于2002年8月2日至8月6日召开会议，讨论周边小矿越界开采问题及协商补充协议，赵某某和王某分别参加了这两次会议。
16、人民币兑换情况说明，证实2004年1月，100美元的现汇买入价约为826.46元人民币，2006年1月，100美元的现汇买入价约为804.5元人民币。
17、银行往来明细及财政缴款书，证实被告人王艾华在呼和浩特市中国银行于2002年8月27日以自己的名义存入90万元，存期为三年，于2008年5月3日全部取出存入李某甲的账号，后全部上缴赤峰市纪检委。
18、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的工作单位是内蒙古自治区政法委，我认识沈某，沈某是我在内蒙古大学读书时的同班同学。2008年年初，我爱人王立在赤峰的亲戚王艾华给我打电话，说自治区纪委在查办徐某某案件，王艾华所在公司也给徐某某送过钱，王艾华想问我在自治区有没有认识的人，让我打听一下案件进展情况，我说我有个同学沈某是内蒙古自治区纪委的，王艾华说沈某是徐某某案件专案组副组长，让我去一趟赤峰，把他引荐给沈某。后我去了赤峰，在赤峰党校见到了沈某，我跟沈某说有个亲戚叫王艾华，不知道是否涉及到徐某某案，沈某说涉案人里有王艾华，我说王艾华是我爱人的远方亲戚，到时候关照一下，沈某说他知道了。我把跟沈某见面的情况跟王艾华说了，后来在呼市一家酒店，我把沈某引荐给王艾华。
19、沈某的供述，证实2007年12月25日，中纪委和自治区纪委启动徐某某案件，我任这个案子赤峰调查组的副组长。2008年年初，我带领调查组调查王某向徐某某行贿100万元的事实，主要是找徐某某为王某谋利点。大约2008年3月份，马某某去赤峰党校办案点找我，他说他爱人的表弟叫王艾华，在徐某某案中涉案，想请我给关照关照，我让马某某告诉王艾华找我。后王艾华给我打电话，说是马某某的小叔子，想和我见面，我和王艾华在赤峰市宾馆对面的金樽大酒店见面，见面后我问王艾华的涉案情况，王艾华说，他共收受王某125万元人民币、2万美元，他把钱退给中间人了，我和他说，把钱退给中间人不合适，不如退给某某旗纪委或赤峰市纪委。王艾华还跟我说让我多关照，能够从轻处理，我说会尽量关照，王艾华来酒店时给我带来了一部三星手机和四条中华烟。大约2008年4、5月份，专案组把王艾华涉嫌向徐某某行贿和他收受王某125万元人民币、2万美金的案情给我们赤峰调查组发过来，让我们调查一组进行调查。我就给王艾华打电话，见面后我跟王艾华说，“你不但有受贿的问题还有行贿的问题，你向徐某某行贿的问题先不要考虑，因为涉案人是一批人，最终自治区纪委按照行贿数额统一处理，也不会太重，因为法不责众，但你把收受王某的钱处理好了，尤其是考虑交到纪委还是继续留在中间人手中？交到纪委反映你的态度，还没有说道，放在中间人手里一旦中间人不承认，你会被动。”他和我说如果交到纪委，纪委肯定不能把交款日期向前写，更反映出他事后弥补受贿的事实，所以他还是想留在中间人手里。我跟王艾华这次见面还是要帮他，事先侧面向他透漏了要查他的案件的意图，还就徐某某案件的处理给他吃个定心丸，让他把钱交到纪委，也是为他好，给他出主意想帮他。随后我们开展案件调查工作，在核实时，办案人员分别找了王艾华所在公司的副矿长，纪委书记、工会主席，他们证实王艾华把收受的钱交到矿上了，办案人员调取了他们公司收到20万元人民币和2万美元的收据，同时收缴了该笔款，办案人员还找了王艾华给王某退款的中间人，中间人也证实王艾华交给他们15万元和90万元的定期存单，让他们退给王某，这样，王艾华收受王某125万元人民币和2万元美元的事实就不成立了，调查组把钱收回来后全部交给赤峰市纪委了。因为马某某跟我说了让我关照王艾华，我也想关照王艾华，所以对这个事就没有深究。在我准备撤回呼市时，我给王艾华打电话约他见面，见面后我跟他说他的案子整体移交给赤峰市纪委了，让他与赤峰市纪委的领导多接触，争取从轻处理。王艾华很感激我，跟我说我是他一家人的恩人。2008年7月，王艾华来到呼市，给我打电话见面，王艾华跟我说他的事多亏我帮忙，他十分感激我，说想给我女儿在北京买一套房子，说他在北京考察了，买100多平米的房子要300万元左右，我说我女儿在北京已经有房子了，以后我需要钱就从你那拿。我也同意收这笔钱，只是当时他没有把这笔钱交给我，我暂时也不需要钱，就这样对他说了。2009年上半年五、六月份，我小舅子李某乙准备开公司，需要流动资金，我给王艾华打电话，跟他说你不是说需要钱找你吗？我现在要用钱，你把那300万元给我送来，王艾华当时说行，过了两三天，王艾华开车来呼市，说300万元拿过来了，我和李某乙一起去和王艾华见面，王艾华从他的车的后备箱里面拿出2个拉杆箱交给我，我回家看是300万。2009年下半年，我和王镇吃饭时，听王镇说高检院要调查王艾华，再加上当时自治区纪委正要考核提拔我，我怕出事，就把300万元退给王艾华。2011年四、五月份，我的一个朋友北京当代女子医院的黄某某说他急用钱，让我帮忙，我让王艾华把给我的300万元打给黄某某，因为我在退给王艾华钱的时候说好了以后用钱还从他那拿，后王艾华把钱打给了黄某某。
20、证人付某某的证言、银行卡复印件、借据，证实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我借给王艾华300万元。2009年底，王艾华把钱还给了我。2011年8月7日，王艾华又向我借300万元，我按照王艾华提供的账号，通过网上银行从赵延龙的账户里把300万元汇过去，王艾华给我打了一张借据，到现在为止，钱还没给我。
2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沈某是我姐夫，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沈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去内蒙古饭店停车场去接王艾华，我按照沈某给我提供的号码跟王艾华联系上，并从王艾华手里接过两个皮箱放到车里就离开了，随后我把皮箱送到沈某家里，交给了沈某。大概过了七、八个月，沈某又找到我，交给我两个纸箱，让我交给王艾华，我到内蒙古饭店停车场把那两个纸箱交给王艾华后我就走了。
22、证人黄某某、侯某某、郭某、秦玉祥的证言，证实2011年上半年，黄某某向沈某借300万元，黄某某用短信把银行账号发给沈某，过了几天，钱到了黄某某的账号，到了2013年春节前后，黄某某给沈某汇过去100万元，2013年8月份，黄某某给沈某汇过去280万元，给沈某汇的280万元是侯某某按照黄某某提供的秦玉祥的账号汇出的。2013年8月份，秦玉祥和沈某在一起吃饭时，向沈某借钱，沈某说能借200万元，剩下的80万元让秦玉祥取出来给他，后秦玉祥给了沈某自己的账号，该账号也是黄某某给沈某还钱用的账号。后郭某按照秦玉祥的要求，做了一个从李某乙那里借款200万元的手续，从秦玉祥的账号中取出80万元，由秦玉祥交给了沈某。
23、证人田喜超的证言，证实2007年，我被自治区纪委抽调，参与查办徐某某案件，我被分到赤峰市外调组，在此案件中，王艾华收取了王某的125万元人民币及2万美金，在查办过程中，发现有关证据不符合常理，所以我写初核报告时，内心比较纠结，只写了案情经过，没有提出处理意见，我把初核报告和案卷材料交给沈某时，我把自己的疑点和看法和沈某说过，沈某说你把材料给我就行了，你忙别的去吧，沈某怎么拿的处理意见，我记不清了。
24、被告人王艾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于2009年至今，任赤峰中色某某矿业公司总经理。1999年上半年，石棚沟林场场长赵某某约我到某某旗某某宾馆，把一个装有东西的纸袋放在我车的后座上，说王某给我买的纪念品，希望以后多关照王某的企业，让王某的企业延伸某某矿一个区域的采空区，等我回家一看，是15万元。王某送给我15万元后，在我的提议下，某某铅锌矿同意王某的企业延伸采空区。1999年7月份左右，我下午开车回家，到了楼下，王某把我截住说要用我的车，我说可以，王某就把车开走了，过了不久，王某让我下楼，并从我车的后座上拿出一个带拉锁的布兜，说给我买的东西，我回家一看，里面是20万元，我赶紧给王某打电话，让他把钱拿走，王某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就把电话撂了，王某给我送钱，是想和我搞好关系，希望我在平时的工作中多关照他的企业。2002年8月份，我到呼市办事，住在某某酒店，王某给我打电话，给我拿过来一个拉杆箱，指着拉杆箱对我说，王矿长，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矿里恢复供电生产的事还希望尽快研究，我打开一看是90万元，我让他拿走，王某说没事，他就走了。我把这90万元现金用我的名义存在了某某酒店附近的一家中国银行分理处，存的三年定期。在2002年上半年，王某承包的某甲矿越界开采，某某铅锌矿就把某甲矿停电停产了好几个月，王某找了我好几次，我没同意，为了尽快恢复供电，王某才给我送的90万元。2004年和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来我家说了感谢对他的企业的关照，分别给我1万美金，共2万美金。从1999年至2006年，我一共收受王某125万元人民币及2万美金，在2008年5月份，内蒙自治区纪委调查此事，我将所收受的赃款全部上交。2007年12月底，内蒙古自治区纪委开始查办徐某某案件，2008年2月份，我听说王某因为涉案，已被纪委抓走了，我担心王某把我交代出来，在2008年的三、四月份，我找到赵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徐某乙等人，告诉他们，如果自治区纪委核实此事，就说当时收完就退给他们了。2008年，通过沈某对我的关照，我收受王某125万元人民币和2万美金的问题，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在这件事情上，我非常感激沈某，事后我跟沈某说过将来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他。2008年6月，沈某跟我说他女儿在北京工作，想在北京给女儿买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2008年7月份，沈某提出，让我拿出三、四百万元给他女儿买房子，当时我想，事后我也准备拿出五、六十万送给沈某表示感谢，他现在要的金额太大，我跟沈某说，有点难度，沈某不高兴了，给我说这点事你都办不了，我说，我给你拿300多万，你自己看着在北京买一套房子，沈某当时就同意了。2009年上半年，沈某向我催要钱，我只好从付某某那里借了300万元，到了呼市，沈某让我给一个姓李的人，我在内蒙古饭店的停车场把装有300万元的两个大皮箱交给了那个姓李的人，大约过了七、八个月，沈某给我打电话，说最高人民检察院要查我，让我抓紧把300万元拿回去，我从内蒙古饭店停车场，那个姓李的人把300万元退还给了我。2011年4月份，沈某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在北京买房子急需钱，那300万元还要，到了2011年5月份，沈某又打电话催要，我让沈某提供银行账号，我让付某某按照沈某提供的账号将300万元汇过去。我给他送300万元，一方面是对于沈某在我收受王某钱一事的调查过程中对我的关照我非常感谢，一直想报答他，另一方面沈某当时已经是内蒙纪委审理室主任，我不想得罪这样的人，同时我也想跟沈某维持好关系，以后遇到难事，可以找他帮忙。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内在相关，本院全部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王艾华犯受贿、行贿罪的罪名与事实成立。王艾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收取王某给付的125万元人民币和2万美金，在王某的企业延伸采空区、恢复供电问题上给予了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王艾华为逃避其受贿行为受到追究，获得自治区纪委工作人员沈某帮助后，给沈某行贿300万元，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应受刑罚处罚。上诉人王艾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1.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王艾华构成受贿罪的认定错误，其认定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2.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王艾华曾经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谋取任何利益，原审认定王艾华犯受贿罪缺乏法定构成要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王艾华具有收受、占有王某给予款项的主观故意；4.上诉人王艾华在2002年8月收受的王某90万元款项已经及时退还，不应以受贿罪论处；5.上诉人在2004、2006年春节期间分别收受1万元美金（合计2万元美金）的行为不属于受贿行为；6.上诉人王艾华从未具有向沈某行贿300万元的主观故意，300万元实属沈某强行索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艾华的行贿、受贿的犯罪事实，既有证人王某、付某某、李某乙、马某某、黄某某、侯某某、郭某、秦玉祥、田喜超、徐某乙、赵某某、王某甲、邢志刚、王某乙、丛培智、王镇、李某甲、于峰、杜凤海的证言，沈某的供述，又有赤峰市纪委关于王艾华的卷宗材料，王艾华银行往来明细及财政缴款书、被告人王艾华的供述和辩解，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依据上诉人王艾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对其所作刑罚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锐
审判员 赵百灵
审判员 金 影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祝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