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99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瑞彬。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丹平。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傅宏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
负责人：王正荣。
委托代理人：汪林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茶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彩娟。
上诉人梁瑞彬、徐丹平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梁茶才、陶彩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新商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梁茶才与被告陶彩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梁瑞彬与第三人徐丹平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梁瑞彬系两被告儿子。2014年6月17日，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与被告陶彩娟签订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借款给被告陶彩娟2000000元，月利率为9.6‰，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按季付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被告梁茶才、案外人梁茶清、吴恩华、徐青方自愿为被告陶彩娟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依约向被告陶彩娟发放该笔借款，2014年6月21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9月21日，原告自动收取被告陶彩娟利息2036.14元、523.86元、2078.07元，共计4638.07元，后被告陶彩娟未按约支付利息，各担保人亦未承担保证义务。后涉诉，该院于2015年1月13日判决：一、被告陶彩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9月20日的利息56161.93元；自2014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9.6‰计算至2015年4月1日止）、逾期利息（自2015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14.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案外人梁茶清、吴恩华、徐青方及被告梁茶才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外人梁茶清、吴恩华、徐青方及被告梁茶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陶彩娟追偿。2014年9月10日，被告梁茶才与第三人徐丹平签订了《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涉讼房屋转让价格为1750000元，地下车位140000元，共计1890000元。另约定当日付款500000元，余款在房屋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前交付。2014年9月10日，从勤丰公司转入第三人梁瑞彬账户50多万元，第三人梁瑞彬于当天将500000元转给了被告梁茶才；当天，被告梁茶才将第三人梁瑞彬转入的500000元转入了案外人泮丽娟账户，案外人泮丽娟系勤丰公司的会计。2014年9月11日，第三人徐丹平转账给第三人梁瑞彬500000元；同日，第三人梁瑞彬转账给被告梁茶才650000元。2014年9月12日，被告梁茶才当天取现650000元；同日，第三人徐丹平在自己账户存现664500元。2014年9月15日，第三人徐丹平转账给第三人梁瑞彬750000元，第三人梁瑞彬当日转账给被告梁茶才740000元，被告梁茶才当日电汇给自己另一个账户500000元，用于偿还涉讼房屋贷款478678.73元。另，被告梁茶才取现270000元；同日，第三人徐丹平在自己账户存现290000元。2014年9月19日，被告梁茶才、陶彩娟与第三人梁瑞彬、徐丹平在台州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涉讼房屋台州市东京湾.沁泉苑2幢3单元1101室转让价格为1750000元。2014年9月23日，涉讼房屋台州市东京湾.沁泉苑2幢3单元1101室所有权变更为第三人梁瑞彬、徐丹平共同共有。2014年10月17日，该院依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的申请对涉讼房屋进行查封，因保全标的物已不存在，裁定驳回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另查明，2015年5月6日，原告依据（2014）台温新商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被告陶彩娟、梁茶才及其他担保人至今未清偿债务。
原告温岭农村合作银行以原告享有两被告的债权，两被告涉案房屋被转让给儿子梁瑞彬、儿媳徐丹平，两被告与儿子梁瑞彬、儿媳徐丹平串通隐瞒事实转移财产的行为实属恶意逃避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梁茶才、陶彩娟同第三人梁瑞彬、徐丹平之间转让位于台州市东京湾.沁泉苑2幢3单元1101室房产的行为；二、两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梁茶才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三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梁茶才和第三人是基于有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发生的房屋转让，产权已经过户到第三人名下，被告梁茶才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是被告梁茶才处分自己合法财产的行为，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是因为现金流短缺，被告梁茶才的资产总额并没有减少，不存在可撤销的行为。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梁茶才的行为存在着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事由。四、原告诉称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没有依据，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被告将房产以1890000元的市场价格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支付了与市场价相应的价格，转让行为合法、合理、有效；如果如原告诉称是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是合同无效，而不是可撤销的行为，可撤销是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原告主张被告和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应当宣布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不是撤销的情形，原告诉请与事实理由是相矛盾的，如果原告坚持以债权人撤销合同的话，应当先承认合同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否则不需要撤销。五、被告梁茶才卖房所得款项主要用于经营需要，原告起诉时其所诉称的债权没有到期，且被告梁茶才是借款的保证人，不是主债务人。作为担保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是有合法权益的。第三次庭审中，被告梁茶才补充称，被告梁茶才收到本案购房款后的去向，其中一笔478678.73元用于还涉讼房屋的按揭贷款；第二笔于2014年2月份之前，被告梁茶才向招商银行借款800000元，于2014年2月21日到期，到期后，招商银行答应被告梁茶才还钱后再重新贷款，当时梁茶才向案外人陶妙庆和陈君斐借款800000元，用于还招商银行的贷款，还款后，招商银行未重新贷款给被告梁茶才，导致向案外人陶妙庆和陈君斐的借款无法偿还，本案的房款用于还该两人的借款；第三笔于2014年9月还泮丽娟借款，其余房款用于生活开支。综上，被告梁茶才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梁瑞彬、徐丹平在原审中答辩称：同意被告梁茶才的答辩意见。一、请法庭调查原告作为债权人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原告以自己作为债权人进行起诉，依据2014年6月17日与被告陶彩娟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为依据，该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4月1日，该债权未得到有效的确认之前，第三人方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两第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通过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签订两方是两被告与两第三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同时，第三人梁瑞彬于2014年9月10日向梁茶才支付了购房款500000元，2014年9月11日支付了650000元，2014年9月15日支付了740000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1890000元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该房产已经过户到两第三人名下，双方的成交价格是吻合台州经济开发区的市场价格，该交易行为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不存在如原告所说的撤销的行为。三、原告诉状中称两被告与儿子、儿媳串通转移财产行为，是基于合同无效的事由陈述的事实，但本案诉讼请求是撤销权，与陈述的事实理由是相悖的。四、被告收到第三人的购房款后，被告将出卖房屋的房款分三笔用于还借款，基本和收取的房款吻合。从被告购房款的去向来看，虽然是被告自己的权利处分，但没有妨碍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没有采取相应的诉讼保全措施。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陶彩娟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经（2014）台温新商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对被告梁茶才、陶彩娟依法享有债权人的权利。第三人梁瑞彬自认其替被告陶彩娟支付了向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借款2000000元的第一期利息，且被告梁茶才近几年的还款基本上都是由其提供，可以认定第三人梁瑞彬知晓被告的负债情况以及偿债能力。被告梁茶才及第三人主张本案涉讼房屋款项是分三次交付，但从资金流向来看，三笔资金数额相近，除了2014年9月15日交付款项中的478678.73元用于支付了本案涉讼房屋贷款，其他资金流向存在循环，且被告梁茶才与第三人对房屋转让的款项来源及去向等均不能作出完整、充分的解释，故被告梁茶才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转让款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应当据此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并未实际给付1890000元。综上，被告的房屋转让行为使被告的财产减少，以致原告至今无法顺利实现债权，对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梁茶才、陶彩娟同第三人梁瑞彬、徐丹平之间转让位于台州市东京湾.沁泉苑2幢3单元1101室房产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为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9月24日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陶彩娟、梁茶才将台州市东京湾.沁泉苑2幢3单元1101室房产转让给第三人梁瑞彬、徐丹平的行为。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被告陶彩娟、梁茶才负担。
上诉人梁瑞彬、徐丹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从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来看，两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支付了正常合同对价的款项，并将房产过户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避开合同的效力性审查，认为上诉人梁瑞彬和被上诉人梁茶才之间的往来资金存在循环，金额相等，房款未实际履行有失偏颇。二、上诉人已经按照市场价格支付了房屋转让款，善意取得房屋权利，并不存在未履行转让款的事实。故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承担本案诉讼。
被上诉人温岭农村合作银行答辩称：上诉人明知其父母欠银行200万元贷款未归还，还受让其房产，不能认定为善意。上诉人是梁茶才、陶彩娟唯一的儿子，他们之间的交易本身就存在疑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与梁茶才等银行资金记录这证据足以反映上诉人支付给梁茶才的转让款是存在循环的。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说明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房款未交付没有疑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茶才、徐彩娟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梁瑞彬、徐丹平向本院提供了：抵押借款合同、房屋他项权证和银行交易记录各一份，证明在14年11月6日上诉人把涉案房屋抵押给汤小凤，抵押借款175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被上诉人温岭农村合作银行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款项，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如下：该抵押担保借款行为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应当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梁茶才、陶彩娟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系善意第三人。本案房屋买卖双方为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梁茶才、陶彩娟，两上诉人是两被上诉人的儿子、儿媳，双方关系较一般买卖关系更加特殊。按常理，两上诉人知晓父母（即两被上诉人梁茶才、陶彩娟）的负债情况以及偿债能力，故本案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梁茶才、陶彩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本案涉讼房屋款项三次交付的资金流向来看，三笔资金数额相近，资金流向存在循环，且上诉人梁瑞彬和被上诉人梁茶才对房屋转让的款项来源及去向等均不能作出合理、令人信服的解释，无法证明房屋转让款已实际履行和上诉人善意买卖房屋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上诉人梁瑞彬、徐丹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