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刑终14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芨尧，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退休干部。因涉嫌犯诈骗罪，2015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正恒，云南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审理西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芨尧犯诈骗罪、非法私藏弹药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五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芨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抒雁、罗永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芨尧及其辩护人王正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20日，证人叶某经证人何某甲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潘芨尧，在了解到被告人潘芨尧能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后，便推荐给被害人冯某乙。2014年7月21日，证人叶某邀约被告人潘芨尧到西林县××镇迎宾路飞驰大酒店与被害人冯某乙商谈办理林地、林权流转事宜。为了取得被害人冯某乙的信任，被告人潘芨尧在商谈中拿出其于2014年5月份为证人翟某、伍某办理的林地、林权流转手续材料及三本虚假的《林权证》进行展示；在看过被告人潘芨尧带来的《林权证》等材料后，被害人冯某乙听信了被告人潘芨尧的吹嘘，误信被告人潘芨尧有能力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便与被告人潘芨尧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人潘芨尧为证人张某、黄某甲、劳某甲等人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直至拿到合法有效的《林权证》，被害人冯某乙则按照人民币160元／亩的价格包干支付给被告人潘芨尧办事及劳务费用。按照被告人潘芨尧的要求，被害人冯某乙先行支付了人民币50000元定金；被告人潘芨尧则在接受被害人冯某乙的委托后，邀请廖某、黄某巳、覃某等人到西林县那佐乡弄汪村、弄合村、龙潭村和古障镇者夯村等地找到当地村屯组干，通过给予村组干劳务费用，由村组干收集群众的身份证件、林权证件复印件，并召集群众填写若干林地、林权流转材料的方式收集林地、林权流转资料；后因政策和相关部门未予审批，被告人潘芨尧未按照正规合法的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程序，私自办理了记名为证人张某、黄某甲、劳某甲的八本假《林权证》，总计亩数为64440.48亩，还制作了一份《领取林权证登记表》，并告知被害人冯某乙已办得证。在被害人冯某乙查看该八本假《林权证》发现有重号和提出树种修改要求后，被告人潘芨尧以修改证件和向群众支付林地、林权费用为由向被害人冯某乙索要了人民币200000元的办事费用。2014年8月14日，被害人冯某乙告知被告人潘芨尧其上家老板证人黄某甲欲来领取《林权证》，为避免证人黄某甲产生怀疑，被告人潘芨尧将记名为证人黄某芬的三本假《林权证》拿到西林县林业局办公室交给该局工作人员证人黄某乙，委托其将《林权证》交给前来领证的人。2014年8月15日上午9时许，证人黄某甲的妹妹证人黄某辰和证人韩某、刘某来到代领证人黄某甲的《林权证》，被告人潘芨尧便带领证人黄某辰等人和被害人冯某乙到西林县林业局办公室向证人黄某乙领取了证件；同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冯某乙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2990000元到被告人潘芨尧的账户并让被告人潘芨尧提供《领取林权证登记表》。被告人潘芨尧在获取上述费用后，多次在广西西林县、上林县，云南广南县、富宁县等地以ATM取现、柜台转账等方式将款项挪作他用。事后被告人潘芨尧还向证人黄某乙赠送了两条香烟以示感谢。
2014年8月底，被害人冯某乙发现被告人潘芨尧所办理的《林权证》系假证，便催促被告人潘芨尧退还其支付的3240000元费用；被告人潘芨尧谎称该费用已交由一自称“黄某丙”的老年男子和“贺某”、“杨某甲”等人用作办理林地、林权手续费用，并答复称可重新找群众和县林业局领导协商办理林权流转手续；随后被告人潘芨尧与被害人冯某乙、证人黄某巳、王某甲等经多方努力仍无果。至案发前，被告人潘芨尧已退还被害人冯某乙人民币1450000元。
2015年5月5日，公安机关因前述诈骗案件依法对被告人潘芨尧位于西林县八达镇新建路老石油公司旁的自建房进行搜查时，在其卧室电脑桌旁文件柜最上层、与本案所涉的《林权证》复印件等文件同放置的抽屉内查获了其在担任西林县公安局民警期间，将工作所用并带回家中私藏、退休后仍未归还的20发子弹和64式手枪弹夹2个、皮质手枪弹夹套1个。经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在公安机关查获的20发子弹当中，有六四式手枪子弹7发、五六步机枪弹7发、五三式步枪弹6发。
另查明，2014年5、6月份，被告人潘芨尧接受证人翟某的委托，帮其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证人翟某以价格包干的形式支付给被告人潘芨尧办事及劳务费用。被告人潘芨尧在向证人翟某索要了数万元的前期费用后，按前述方式到那佐苗族乡弄汪村和古障镇者夯村等地收集林地、林权流转资料；后因政策和相关部门未予审批，被告人潘芨尧未按照正规合法的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程序，私自办理了记名为证人伍某的三本假《林权证》，并将复印件扫描给证人杜某。在发现该《林权证》系假证且无法办理贷款后，证人翟某要求被告人潘芨尧退还相关前期费用，但被告人潘芨尧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尚欠有证人翟某款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理报警登记表》证明：广西西林县公安局接到被害人冯某乙报案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潘芨尧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扣押清单》证明：广西西林县公安局依法扣押涉案的假《林权证》，手机，《林地用地承包合同》，《山地承包协议》，《林木和林地状况登记表》，《林权证》复印件，工作笔记本，电脑主机箱，子弹，64式手枪弹夹，皮质手枪弹夹套等物品。
（4）证人韩某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证人黄某甲、张某委托其全权办理广西百色市林地、林权流转手续事宜。
（5）证人冯某乙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证人张某委托其全权办理广西百色市林地、林权流转手续事宜。
（6）被害人冯某乙提供的《收条》证明：2014年7月21日，被告人潘芨尧收到被害人冯某乙的司机、证人毕某交来的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定金人民币50000元，并承诺如不办得相关手续，在一个月内如数退回毕某本人。
（7）被害人冯某乙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西林县支行、西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业务回单》证明：被害人冯某乙与被告人潘芨尧的银行存取款交易往来。
（8）中国农业银行西林县支行、南宁金湖支行、百色分行营业室、富宁县城关营业所、广南县支行《资料查询单》、《借记卡明细查询》、《银行卡取款凭条》，西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多笔交易查询单》、《开卡登记表》，中国邮政银行西林支行《账户交易明细》等开户和存取款资料证明：被告人潘芨尧与证人陆某甲、潘某乙、潘某丙、王某乙等人的银行账户涉案资金往来情况以及被告人潘芨尧在获取被告人冯某乙转支的费用款项人民币3240000元后，通过多次存取款、以ATM取现、柜台转账等方式将款项挪作他用。
（9）被害人冯某乙、证人杜某宗提供的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原件三本、复印件八份，证明：被告人潘芨尧未按照办理正规林地、林权流转手续程序，私自办理了①编号为C45000491256、登记权利人为黄某芬、坐落于古障镇者夯村渭归屯、面积为7494.16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92号，②编号为B451000450164、登记权利人为黄某芬、坐落于古障镇八索村八索屯、面积为5746.13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4012号，③编号为B451000458200、登记权利人为黄某芬、坐落于古障镇者夯村昌房屯、面积为4706.3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267号，④编号为B451000469016、登记权利人为劳某忠、坐落于那佐苗族乡龙潭村八卡屯、面积为8528.06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95号，⑤编号为B451000469015、登记权利人为劳某忠、坐落于那佐苗族乡龙潭村八卡屯、面积为12409.04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96号，⑥编号为C45000491257、登记权利人为张某生、坐落于那佐苗族乡弄汪村地核屯、面积为6767.47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91号，⑦编号为B451000450019、登记权利人为张某生、坐落于古障镇者夯村者夯屯、面积为11793.21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93号，⑧编号为B451000456770、登记权利人为张某生、坐落于那佐苗族乡弄汪村中寨屯、面积为6996.11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92号，⑨编号为B451000454371、登记权利人为伍某平、坐落于那劳镇洞坚村新寨屯、面积为4395.94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109号，⑩编号为B451000442962、登记权利人为伍某平、坐落于那劳镇那宾村平哈屯、面积为3244.07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194号，?编号为B451000454161、登记权利人为伍某平、坐落于那劳镇那宾村八意屯、面积为4713亩的西林证字（2014）第051105197号的十一本由经办人“黄某丁”办出的涉案假《林权证》。（10）西林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证实：经核实，被告人潘芨尧帮证人黄某甲、张某、劳某甲办理的《林权证》中，051105开头的村组代码与登记的村组名称不符，且宗地面积已经超出了广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相关政策规定，该办公室至今未办理过如此大面积的宗地，也无名为“黄某丁”的经办人，故涉案的《林权证》并非由该办公室办理。
（11）被害人冯某乙提供的《领取林权证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潘芨尧提供给被害人冯某乙的《林权证》领取登记情况，内含被告人潘芨尧曾领取证人伍某的《林权证》、“黄某戊”领取证人黄某甲《林权证》的记载。
（12）证人翟某提供的《收条》证明：2014年5月28日、7月27日和7月29日，被告人潘芨尧三次收取证人翟某交来的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定金和相关费用总计人民币50000元，并承诺待转交县林改办，如不能办理如数退还。
（13）证人韦克坚提供的《收取古障镇群众林权证登记表》证明：证人韦克坚在西林县古障镇者夯村按照被告人潘芨尧的要求共向村民收取130本《林权证》进行办理林权流转。
（14）证人农炳红提供的《那佐乡弄汪村群众林地亩数登记表》证明：西林县那佐苗族乡弄汪村群众的林地亩数。
（15）西林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经该局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核实，工作人员在被告人潘芨尧退休前是有口头要求被告人潘芨尧上缴自身携带的枪械弹药，但未有书面告知，且被告人潘芨尧在退休前已向相关部门声称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将其携带的所有枪械弹药如数上交。
2、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证明：其通过证人梁某甲、韦某乙和何某甲认识在西林做林地产权流转生意的被告人潘芨尧，在看过被告人潘芨尧带来的、曾经帮桂林老板办理的材料后，其便将被告人潘芨尧介绍给上家被害人冯某乙。被害人冯某乙与被告人潘芨尧按照人民币160元／亩的价格达成办理林地、林权流转事项的口头协议并支付了定金人民币50000元，后二人自行办理得登记权利人为证人黄某甲、张某的64440亩林地、林权流转的八本《林权证》，被害人冯某乙按其中的18000亩让被告人潘芨尧转交劳务费给其和证人梁某甲。2014年8月底，其发现所办理的《林权证》系假证后，被告人潘芨尧称系找县林业局一个老头子和两个年轻人帮忙办理的，可重新找群众和县林业局领导协商办理林权流转手续，后又寻找被告人潘芨尧协商无果的经过。
（2）证人何某甲证明：2014年7月份，其将被告人潘芨尧介绍给证人韦某乙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被告人潘芨尧与被害人冯某乙在办理流转的《林权证》过程中因假证和已付款问题发生争执，后其收受被告人潘芨尧和被害人冯某乙人民币30000元并帮助采取补救措施重新找群众和林业局领导协商办理流转手续，无果后退款20000元的经过。
（3）证人韩某的证明：其为证人黄某甲委托被害人冯某乙按人民币250元／亩帮忙办理西的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后被害人冯某乙通过被告人潘芨尧办理得证人黄某甲、张某等人的八本假《林权证》，还在被告人潘芨尧的带领下与证人黄某辰、被害人冯某乙等人到西林业局领取登记权利人为证人黄某甲的三本假《林权证》。期间其发现该《林权证》有重号并对树种提出修改要求，后按约定将相关款项人民币5740000元转账给被害人冯某乙，由被告人冯某乙转交被告人潘芨尧。在其发现该《林权证》系假证后，被害人冯某乙称重新找县林业局领导办理，后无果和仅退款3400000元的经过。
（4）证人梁某甲证明：2014年6月份左右，其通过证人叶某、韦某乙、何某甲认识了被告人潘芨尧，后证人叶某介绍被害人冯某乙与被告人潘芨尧认识，被害人冯某乙与被告人潘芨尧按照人民币160元／亩的价格达成办理林地、林权流转事项的协议并支付了人民币50000元定金，后其还与被害人冯某乙、被告人潘芨尧、证人叶某等到西林县那劳镇、那佐苗族乡、古障镇等地实地查看林地。随后被告人潘芨尧办理了《林权证》给被害人冯某乙和证人叶某，并获取了人民币300余万元的款项，被告人潘芨尧将其中的90000元劳务费转账至其账户。在发现该《林权证》系假证后，被害人冯某乙要求被告人潘芨尧退款、其也将部分得款退还被告人潘芨尧的经过。
（5）证人黄某巳证明：其在从事保险生意的过程中通过被告人潘芨尧认识被害人冯某乙，后在二人的授意下，为了获取中介劳务费用而与证人廖某多次到西林县古障镇者夯村以发放补助为名复印群众的《林权证》和《身份证》用于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期间，被害人冯某乙支付了200000元给被告人潘芨尧，被告人潘芨尧将其中的30000元和17000元分别支付给了证人覃某和韦某丙，证人覃某还出具了收条。随后，其听闻被害人冯某乙称事情已办理成功并支付了2900000元给被告人潘芨尧，还看见了被告人潘芨尧的手机短信提示；但其最后未得到中介劳务费用，也不清楚群众是否真正得到补助。
（6）证人王某甲证明：2014年8月至9月间，被害人冯某乙告知其被被告人潘芨尧使用假《林权证》骗了200万元，向其询问是否能办得《林权证》，并承诺按10元／亩的标准给予劳务费。其让证人何某甲帮助办理，证人何某甲便向其介绍了证人黄某己，在给付证人黄某己现金30000元后，至今仍未能办得《林权证》；后又与被告人潘芨尧、被害人冯某乙、证人黄某巳等到那佐苗族乡弄汪村、古障镇者夯村重新找群众复印材料以办理《林权证》，均无果的经过。
（7）证人廖某证明：2014年6、7月份，被告人潘芨尧叫上其和证人覃某、黄某巳到那佐苗族乡弄汪村和古障镇者夯村向群众收集材料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期间，被害人冯某乙支付了200000元给被告人潘芨尧，被告人潘芨尧将其中的30000元和17000元分别支付给了证人覃某和韦某丙。
（8）证人覃某、何某丁、农某乙、何某戊、农某甲、农某丙、班某甲、班某乙、王某丙、韦某丁、韦某戊、农某丁证明：2014年5、6月份，被告人潘芨尧联系证人覃某称有老板按60元／亩的费用承包林地，由证人覃某帮忙联系并承诺给予10元／亩的劳务费，后证人覃某联系了弄汪村、弄合村和龙潭村的证人何某丁、农正怀、何某戊等村组干，收集群众的材料进行登记复印以办理流转手续；被告人潘芨尧支付了弄汪村和龙潭村各20000元的劳务费用。但最后由于需要拿走《林权证》原件、合同内容和租赁期过长等原因而未与群众及村组干未达成一致，未办理得林地、林权流转手续，被告人潘芨尧向证人覃某退还了全部材料。约一个月后，被告人潘芨尧与被害人冯某乙来到证人覃某家中，再次要求收集材料办理流转手续，但最后也没有办理成功。
（9）证人黄某庚、农某戊、王某丁、黄某辛、韦某甲、李某甲、韦某丙、李某乙、陆某乙、王某戊、李某丙、韦某己、王某己、黄某壬、黄某癸、梁某乙、罗某、黄某子、农某己证明：2014年6、7月份，被告人潘芨尧和证人黄某巳以60元／亩的标准进行林地补助的名义，到古障镇者夯村联系村组干收集各屯群众的材料办理林权、林地流转手续的登记复印，并承诺给予村组干20元／亩的劳务费，随后被告人潘芨尧给付了村组干16600元的费用，但最后由于需要拿走《林权证》原件、合同内容和租赁期过长等原因而未与群众及村组干未达成一致；过了一段时间，被告人潘芨尧和被害人冯某乙、证人王某甲等人又再次来到古障镇者夯村收集和复印群众的材料，但最后均未签订合同和发放补助的经过。
（10）证人黄某乙证明：被告人潘芨尧曾于2014年8月的一天上午拿了一叠证件给其，要求帮忙保管并转交给来领取的人。当日下午有三名男子来到其办公室索取被告人潘芨尧存在其处的证件，其便拿出证件交给了来人。事后，被告人潘芨尧赠送其两条香烟。
（11）证人黄某丑、王某庚、凌某、王某壬证明：办理林地、林权流转的法定程序和被告人潘芨尧所帮忙办理的登记权利人为证人伍某、张某、黄某甲、劳某甲的数本《林权证》均无合法备案的情况。
（12）证人黄某甲证明：2014年5月，其通过证人刘某委托证人韩某办理广西百色市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后其安排证人黄某辰跟进此事并到西林县林业局领取《林权证》和转账5400000元给证人刘某、韩某。在发现所领取的三本《林权证》系假证后，仅收回证人刘某和韩某的部分退款。
（13）证人黄某辰证明：其姐证人黄某甲通过证人刘某委托证人韩某办理广西百色市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后其姐证人黄某甲安排其跟进此事并到西林业局领取三本涉及18000多亩林地的《林权证》和转账5400000元给证人韩某。在发现所领取的三本《林权证》系假证后，其姐证人黄某甲与证人刘某联系商量补救措施，均无果。
（14）证人刘某证明：2014年8月份左右，证人黄某甲通过其委托证人韩某办理广西百色市的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后其与证人黄某辰、被告人潘芨尧等到西林县林业局办公室领取了《林权证》，证人黄某辰后转款500余万元给了证人韩某。在发现所领取的《林权证》系假证后，被告人潘芨尧等共退回了300余万元，剩余的款项至今未能退回。
（15）证人翟某证明：2014年5、6月份，其认识被告人潘芨尧后，委托被告人潘芨尧办理面积为40000亩的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并以人民币180元／亩的价格包干支付给被告人潘芨尧办事及劳务费用。被告人潘芨尧随后向其索要了前期费用共计100000元并出具收据，办理了三本《林权证》并将复印件扫描给其。在发现该《林权证》系假证后，其要求被告人潘芨尧退还相关前期费用，但被告人潘芨尧以各种理由推脱至2014年8月31日才退还了10000元。
（16）证人杜某证明：2014年5、6月份，证人伍某委托其和证人翟某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后来认识了被告人潘芨尧。委托被告人潘芨尧办理面积为30000亩的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并以人民币150元／亩的价格包干支付给被告人潘芨尧办事及劳务费用。被告人潘芨尧随后向证人翟某索要了前期费用共计30000元，办理了三本《林权证》并将复印件扫描给证人伍某。
（17）证人贺某、黄某寅证明：证人贺某不认识被告人潘芨尧，其也没有做过林地、林权流转手续生意。
（18）证人黄某卯证明：其与被告人潘芨尧之间存在150000元的借贷往来和被告人潘芨尧再将额外的100000元交由其帮忙保管，后其将该笔250000元款项全部归还被告人潘芨尧的情况。
（19）证人陆某甲、潘某丙、杨某乙证明：被告人潘芨尧在获取林权、林地流转劳务费用后，多次从自己的银行卡内转账至各证人的银行卡后再由各证人取现交付或转回给被告人潘芨尧使用的资金往来情况。
（20）证人潘某乙证明：2015年5月5日，公安机关因被告人潘芨尧涉嫌诈骗一案依法对被告人潘芨尧位于西林县八达镇新建路老石油公司旁的自建房住宅进行搜查时，在其卧室查获了20发子弹和64式手枪弹夹2个、皮质手枪弹夹套1个。
3、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冯某乙陈述：证人韩某在接受证人张某、黄某甲、劳某甲的授权后，委托其在百色市负责全权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2014年7月21日，证人叶某介绍了被告人潘芨尧给其认识，并邀约被告人潘芨尧到西林县八达镇迎宾路飞驰大酒店与其商谈办理林地、林权流转事宜。被告人潘芨尧在商谈中拿出了曾于2014年5月份为证人翟某、伍某办理的林地、林权流转相关材料及三本虚假的《林权证》；在看过被告人潘芨尧带来的《林权证》等材料后，其同意由被告人潘芨尧办理西林县的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并按照人民币180元／亩的价格包干支付给被告人潘芨尧办事及劳务费用，但要求须为合法有效的证件；后其通过司机、证人毕某支付了50000元的定金给被告人潘芨尧。2015年7月25日，被告人潘芨尧办理得记名为证人张某、黄某甲、劳某甲的8本假《林权证》，总计亩数为64440.48亩，在看过该八本假《林权证》发现有重号和提出树种修改要求后，被告人潘芨尧以修改证件和向群众支付林地、林权费用为由向其索要了200000元的办事费用。
2015年8月15日，其上家老板证人黄某甲欲来西林县领取《林权证》，被告人潘芨尧即带领其和证人韩某等一行人来到西林县林业局领取了证人黄某甲的三本《林权证》，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2990000元到被告人潘芨尧的账户并让被告人潘芨尧提供《领取林权证登记表》。在发现被告人潘芨尧所办理的《林权证》系假证后，其便催促被告人潘芨尧退还其支付的3240000元费用，被告人潘芨尧答复称可重新找群众和县林业局领导协商办理林权流转手续，随后其与被告人潘芨尧、证人黄某巳、王某甲等经多方努力仍无果。至案发前，被告人潘芨尧已分两次退还其1450000元。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潘芨尧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7月，其通过证人叶某、何某甲认识了被害人冯某乙，与其商谈办理林地、林权流转事宜，在商谈中其拿出2014年5月份为证人翟某、伍某办理的林地、林权流转相关材料及三本虚假的《林权证》；后双方达成由其为证人张某、黄某甲、劳某甲等人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直至拿到合法有效的《林权证》，被害人冯某乙则按照人民币160元／亩的价格包干支付给其办事及劳务费用的口头协议。其随后要求被害人冯某乙先行支付50000元的定金，又邀请廖某、黄某巳、覃某等人到西林县那佐乡弄汪村、弄合村、龙潭村和古障镇者夯村等地找到当地村屯组干，通过承诺给予村组干人民币3元／亩的劳务费用，由村组干收集群众的身份证件、林权证件复印件，并召集群众填写若干林地、林权流转材料的方式收集林地、林权流转资料。其到西林业局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未果后，在林业局停车场碰见自称能够办理流转手续的“贺某”和“黄某丙”等人，经过协商后以人民币15元／亩的劳务费用为证人张某、黄某甲、劳某甲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及《林权证》，总计亩数为64440.48亩。此后，其一直与该名叫“黄某丙”的老年男子联系，并对重号和树种问题进行修改。其共支付定金、劳务费用、加班费用共计915000元给该名黄姓老年男子。
2014年8月14日，被害人冯某乙告知被告人潘芨尧上家老板证人黄某甲欲来西林县领取《林权证》，要求要到西林县林业局内领取；次日上午8时许，其便从黄姓老年男子手中按其要求将记名为证人黄某芬的三本假《林权证》拿到西林县林业局办公室交给该局工作人员证人黄某乙，委托证人黄某乙将《林权证》交给前来领证的人并告知其相关事项。2014年8月15日上午9时许，其便带前来领证的人到西林县林业局办公室向证人黄某乙领取了《林权证》；同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冯某乙通过银行转账2990000元到其的账户并让其提供《领取林权证登记表》。其在获取上述费用后，按要求提供了一份《领取林权证登记表》。又多次在各地以ATM取现、转账等方式将款项用于支付介绍人证人叶某、梁某甲介绍费和办证人“贺某”、“黄某丙”办证费以及补偿农民；事后其还根据黄姓老年男子的授意拿了两条香烟至西林县林业局给证人黄某乙以示感谢。
2014年8月底，被害人冯某乙发现其所办理的《林权证》系假证，便催促其退还他支付的3240000元费用；其随后与被害人冯某乙、证人黄某巳、王某甲等人经再次下村找群众和县林业局领导协商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等多方努力仍无果。至案发前，其已通过现金和转账等方式退还被害人冯某乙1710000元。
此外，2014年5月份期间，证人翟某也曾委托过其办理过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并支付了数万元的定金，其交由其表弟“杨某甲”办理了三本登记权利人为证人伍某的假《林权证》，后由于系假证，其退还了大部分定金给证人翟某，现仍有15000元未能退还。
其在担任西林县公安局民警期间，将工作所用的20发子弹和2个弹夹带回家中保管，退休后一直遗忘至今。2015年5月5日，公安机关因前述诈骗案件依法对其住宅进行搜查时，查获了该20发子弹和64式手枪弹夹2个、皮质手枪弹夹套1个。
5、鉴定意见
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枪支、弹药检验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潘芨尧住处查获的20发子弹当，有六四式手枪子弹7发、五六步机枪弹7发、五三式步枪弹6发。
6、勘查笔录
（1）西林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查获涉案子弹现场所处位置及勘验、提取经过。
（2）西林县公安局《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潘芨尧住处进行搜查并查获涉案财物和实施扣押的经过。
7、视频资料
视频光盘证明：西林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搜查被告人潘芨尧房间时查获涉案子弹，以及讯问被告人潘芨尧、向相关人员调查取证的经过。
原判认为，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林地承包经营权人在不改变林地用途的前提下，可以依法、自愿、有偿采取多种方式流转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被告人潘芨尧通过向群众和村组干进行林地补助的虚假宣传，在隐瞒林地、林权流转本质的前提下收集西林县那佐苗族乡、古障镇各村群众的身份证件和林权证件进行登记复印。在根据政策和合法正规的林地、林权流转办理程序未办理得林权流转手续后，又未按事先收款时的承诺向被害人退款，而是虚构委托他人办证的事实，伪造《林权证》、《领取林权证登记表》和利用他人对国家林业发证机关的信任，骗取被害人冯某乙及证人韩某、黄某甲等人的信任，诈骗他人财物
3240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芨尧犯诈骗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潘芨尧在因退休已丧失佩备枪支弹药资格，且向原工作单位相关部门声称已按照相关规定将其携带的所有枪械弹药如数上交的情况下，违反枪支弹药管理规定，私藏20发子弹于卧室电脑桌旁文件柜最上层、与本案所涉的《林权证》复印件等文件同放置的抽屉内，主观上具备明知情形且以放任的心态拒不交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非法私藏弹药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芨尧犯非法私藏弹药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潘芨尧有部分退赃的情节，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芨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犯非法私藏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二、对涉案的三本假《林权证》和被告人潘芨尧非法私藏的子弹、弹夹均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潘芨尧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冯某乙钱财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伪造《林权证》来欺骗冯某乙，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从其卧室搜出的20发子弹是97年以前古障派出所没有保管地方，所领导叫其拿回家暂时保管。其不记得卧室内还有20发子弹，没有“拒不交出”的主观心态。其行为不构成非法私藏弹药罪。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非法私藏弹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王正恒亦提出与潘芨尧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诈骗、非法私藏弹药的事实。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办法办得《林权证》，还收钱去办证，说明其主观有诈骗的故意。上诉人原是民警，应该知道子弹要上交，且子弹是在其家中床头柜搜查出来的，上诉人说不记得有子弹是不真实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潘芨尧犯诈骗罪、非法私藏弹药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开庭宣读、出示、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冯某乙的陈述、被告人潘芨尧的供述。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人覃某的证言还证实：2014年5、6月份，潘芨尧说给其劳务费让其帮忙联系村民签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后潘芨尧拿了来一些《表格》、《林地承包合同书》等给村民签字，但潘芨尧拿走村民签订的合同书以后又把所有的材料退回来给其，并说林业局那边办不得林权流转手续。约一个月左右，潘芨尧带姓冯的老板来找其联系村干收集村民的《林权证》去复印。潘芨尧拿走村民的《林权证》复印件后也和其说办不得林权流转手续。
对于被告人潘芨尧及其辩护人王正恒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潘芨尧在2014年5、6月份曾接受过证人翟某的委托，为翟某等人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后潘芨尧没有办得《林权证》，而是拿虚假的《林权证》给翟某等人。2014年7月21日潘芨尧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办得《林权证》，为让冯某乙相信其有能力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办取《林权证》，在与冯某乙商谈中拿出之前为翟某等人办理林地、林权流转的相关材料和虚假的《林权证》给冯某乙看，使得冯某乙相信并同意由其为张某、黄某甲等8人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办取《林权证》。不久潘芨尧对冯某乙声称已办取《林权证》，并拿三本虚假的《林权证》给黄某甲等人，从而骗取冯某乙共计3240000元。该事实有冯某乙的陈述，证人证言，虚假的《林权证》，收条，银行《取款业务回单、取款凭条、交易明细》等其他书证予以证实。潘芨尧亦供述其与冯某乙商谈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事宜时拿出为翟某等人办理林地、林权流转相关材料和虚假的《林权证》。及其与冯某乙约定由其为张某、黄某甲等人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直至拿到合法有效的《林权证》后，其拿三本假的《林权证》给黄某甲等人，冯某乙共计支付给其3240000元费用的事实。因此，潘芨尧主观上有骗取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了诈骗罪。潘芨尧私藏的20发子弹是从其卧室文件柜与本案所涉的《林权证》一起搜出来的，其称不记得卧室内还有20发子弹的辩解有悖常理。潘芨尧原系公安民警，知道枪弹管理规定，退休后应将子弹上交单位，无需他人口头或书面通知其上交。西林县公安局出具证明证实潘芨尧在退休前，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已口头要求其上交配备的枪械弹药，且潘芨尧在退休前已向相关部门声称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将配备的所有枪械弹药上交。据此，足以证实其未将这20发子弹上交的行为，属于“拒不交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了非法私藏弹药罪。潘芨尧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潘芨尧的行为构成诈骗罪、非法私藏弹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芨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其能办理林地、林权流转手续、办取《林权证》的方法，骗取他3240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了诈骗罪。同时，潘芨尧任西林县公安局民警期间，将20发子弹带回家私藏，退休后拒不交出。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了非法私藏弹药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潘芨尧的诈骗数额、非法私藏子弹的数量，一审判决对潘芨尧的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涉案的三本假《林权证》和被告人潘芨尧非法私藏的子弹、弹夹均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潘芨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犯非法私藏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芨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犯非法私藏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26年3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逾期则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中利
审 判 员 韦金碧
代理审判员 许斯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