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刑一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记生，男，1954年3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安县，汉族，文盲，农民。2013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监视居住，同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乐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乐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刑诉（201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记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立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记生及指定辩护人陈乐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记生与被害人杨某丙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7日晚，曾记生与杨某丙坐在自家的床上，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杨某丙将曾记生的脸抓破，曾记生为此很生气，遂穿好皮鞋从床上下来，站在床沿边用力打了杨某丙一巴掌，杨被打后仰面倒在床上，随即，曾记生抓住杨的双脚将杨拖下床，杨某丙被拖下床时后脑撞击到地面并侧躺在地上，尔后，曾记生用脚朝杨某丙颈部等处连踩数下，杨某丙被打后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曾记生见状，遂打电话叫其儿女将杨某丙送至医院抢救，杨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丙系头部遭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重度损伤死亡。
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曾记生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邱某、杨某甲、杨某乙、曾某甲、曾某乙等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记生因家庭琐事，将被害人杨某丙打伤致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曾记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先抓破被告人的脸，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案发后被告人未逃跑，在他人报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记生与被害人杨某丙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7日晚，曾记生与杨某丙坐在自家床上谈论家庭琐事，因言语不和两人发生争吵和拉扯，拉扯过程中，曾记生的脸被抓破，曾记生离开床站到地上并打了杨某丙一巴掌，杨被打倒在床上，随即，曾记生抓住杨的双脚将杨拖下床，杨某丙被拖下床时后脑撞击到地面，尔后，曾记生用脚朝杨某丙颈部等处踩，见杨某丙没有反应，曾便打电话叫其儿女将杨某丙送到医院抢救，杨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丙系头部遭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重度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对曾记生监视居住，同月24日传唤曾记生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2、被告人曾记生在公安机关及庭审的供述证实，2013年11月17日晚，他和妻子杨某丙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因杨某丙第二天早上要去乐安帮大儿子曾某丁带小孩，家里事好多，他就要杨某丙30号之前赶回来，杨某丙不同意，他就说“你不回来，我就打你”，杨某丙说“随便你打还是杀，明天我去离婚，后来就去嫁人”，于是两人争吵起来，杨某丙用手拽住他衣领，抓破他的脸，他扯开杨某丙的手，离开床站到地上，杨坐在床上，他打了杨某丙左脸一巴掌，杨被打倒在床上，然后他双手抓住杨的双脚往床下拽，杨后脑碰撞到水泥地上。接着他用右脚（穿黑色皮鞋）踩杨的肩膀，并在右侧颈部踹了几脚，当时杨某丙没有任何反应。之后他打电话给曾某丁说，“快点开车过来，杨某丙可能被我打死了”。回房间后，听到杨某丙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他就抱杨上床。后来女儿曾某甲两夫妻和养女邱某两夫妻一起来了，把杨某丙送往乐安治疗。快到天亮，曾某甲等人把杨某丙送回了家里，并说杨某丙没有救了。他上楼喝农药被拦住，拉进了大厅。后来，他又偷偷地上楼喝农药，在客厅呕吐后被送往医院治疗。
辨认笔录证实曾记生从12双不同皮鞋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晚所穿的皮鞋。
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8日晚上得知杨某丙被丈夫曾记生打死了。第二天他和饶华英、罗华娇、陈六桂等人到了杨某丙家，听曾某丁说曾记生打死杨某丙，当晚把杨某丙送去乐安县中医院抢救无效，凌晨送回来后曾记生服农药自杀，在医院抢救。杨某丙与曾记生关系还好，但会打架。
4、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晚上，她接到父亲曾记生的电话，说打了杨某丙，要她马上赶回湖坪乡善和村大元组，于是她打电话给父亲的邻居张某甲，要她去看一下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久，张某甲打电话过来说杨某丙被曾记生打伤了，她和妹妹曾某甲到了父亲家后，看到母亲杨某丙一只眼睛肿大，当即便送杨某丙去中医院治疗，值班医生说母亲病很严重，要她们送回家去。早上六时到家后，父亲知道母亲没气息了，便在家里喝农药，被送往医院抢救。曾记生与杨某丙平时因一些家庭纠纷吵架。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晚11时30分许，颜仉莲和张某甲叫她一同去看杨某丙，到曾记生家，发现曾记生右边脸部靠近太阳穴位置有一个包，血沿包往脸颊流，杨某丙躺在床上，她问杨哪里会痛，杨没有回答，被子上面有点呕吐出来的米饭，还听到发出一、二次的打嗝声。之后邱某回来了，邱某、曾某甲等人把杨某丙送去乐安治疗。曾记生和杨某丙两人平时吵架比较多，但会和好。
6、证人曾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晚，他和邱某、曾某乙一同去了母亲杨某丙家中，见父亲曾记生站在大厅，脸部流了好多血，曾记生说被杨某丙抓的，并说是因为母亲杨某丙要去嫁人才发生口角后打架的。进入房间听到杨某丙一直发出“卡卡卡”的声音，左眼部位还有一些青肿。她和邱某、曾某乙把母亲送去医院，医院的值班医生说母亲瞳孔已经扩散，拍了CT，显示脑部大量出血，救治希望不大，她们决定把母亲送回家，第二天早晨6时许杨某丙过世。曾记生见母亲死亡，服农药自杀被送往医院治疗。曾记生和杨某丙关系平时还好，但曾记生的脾气很不好，经常会吵架。
7、证人曾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晚，他接到湖坪乡派出所的电话，要他去曾记生家中看下发生什么事。他到了之后，看到曾记生脸部流了好多血，就问曾为什么打架，曾说“杨某丙说要去嫁人，就是因这事争吵打架。”之后他就回去了。曾记生和杨某丙平时偶尔会吵架，曾记生平时性格有些暴躁。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22时左右，邱某打电话给她，要她去曾记生家看一下发生了什么情况。到了之后，看到曾记生脸部被抓破，有很多血迹。而杨某丙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在睡觉。回家后，邱某要她会同邻居再去看一下，她和颜某去了曾记生家，曾记生说杨某丙要去嫁人。看到杨某丙旁有些呕吐物，还有呼吸，脸部有些肿。后来杨某丙被送往乐安县医院治疗，她就回去了。
9、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晚，张某甲叫她一同去杨某丙家，到了之后，看到曾记生脸和颈部都被抓破，流了好多血。杨某丙躺在床上没有出声，脸部有些肿，她叫陈某甲过来看了一下。之后邱某、曾某甲、曾某乙把杨某丙送去乐安治疗。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23时至18日1时期间，他们医院收治病人了杨某丙，当时杨已处于昏迷状态，呼吸急促，双瞳孔散大，初步诊断认为抢救价值不大。后来拍了脑部CT，结果是颅内出血过多，杨某丙被家属接走了。
1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8日凌晨其接到值班医生陈某乙的电话后到医院，看了病人（杨某丙）脑部CT认为抢救价值不大，决定放弃治疗。
1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他听说杨某丙被曾记生打死了，便到公安局报案。
13、证人曾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晚上，邱某打电话叫他到曾记生家，他到曾记生家，看见杨某丙睡在房间的床上，后来他和邱某、曾志辉等人把杨某丙送到乐安县中医院，医生看后说杨某丙没有救了，杨某丙的儿女就把杨某丙送回家去了。
14、证人曾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7日晚，他姐姐打电话告诉他，父亲曾记生和母亲杨某丙在家打架，后来听说杨某丙已昏迷，他就和姐姐几人把杨某丙送到乐安县医院，在医院经做CT检查，医生说杨某丙颅内大量出血没有救，他们就把杨某丙送回家，曾记生边哭边说“是他失手打了杨某丙”，并要找农药喝，被他们拦住，到了早上6时，杨某丙断气了，他发现曾记生在房间喝了农药。曾记生平时与杨某丙相处还好，但是喝酒后脾气比较暴躁，会动手打杨某丙。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曾记生颜面部面部皮肤肿胀及皮下出血区，系钝器伤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乙级。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刑事摄影照片证实，被害人头部头皮下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右额、颞、顶部硬脑膜下大量凝血块，凝血块挤压脑组织向内凹陷，脑组织水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但头皮损伤轻微，颜面部、颈部、胸部多处皮下出血区，且无裂创，其损伤符合钝器伤的形态学特征。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丁系头部遭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重度损伤死亡。
17、法医病理学鉴定书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丙蛛网膜下腔出血系外伤所致，其他各器官（脑、肺、心、肝、脾和肾等）病理改变系缺血缺氧所致。
18、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杨某丙的胃组织中未检出甲拌磷、甲胺磷、敌敌畏、1605、乐某、呋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毒鼠强、安某、舒乐某、氯丙嗪、氯氮平及三唑仑成分。
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刑事摄影照片、中心现场比例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并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湖坪乡善和村大元一组9号曾记生家中，对北卧室进行勘查，卧室南面有一张双人床，在双人床左侧床缘地面上离南墙0.96M见一大为4×2CM的疑似血迹，用棉签提取了血迹，并拍照固定，卧室西侧窗户下方见一双黑色皮鞋，提取这双皮鞋。
20、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杨某丙的四个子女及姐姐杨冬连对被告人曾记生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曾记生从轻判处。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上述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记生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杨某丙发生争吵和打斗，并致杨某丙头部撞击地面颅脑重度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考虑到本案系夫妻之间的犯罪，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其他亲属对被告人已表示谅解，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对被告人可从轻判处。
关于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与被告人系夫妻关系，被害人因家庭琐事与被告人发生争执并无明显过错，对辩护人的辩称，不予支持。
关于指定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有认罪悔罪表现及案发后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记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指定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28年1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学文
审判员 吴志凌
审判员 孙卫民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亚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