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再终字第45号
再审申请人齐俊先（一审被告王树安之妻）。
再审申请人王策（一审被告王树安之子）。
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徐跃民，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景锋。
委托代理人刘杰。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程玉恒。
再审申请人齐俊先、王策与被申请人刘景锋、程玉恒还款协议纠纷一案，沧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沧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齐俊先、王策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沧民申字第11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沧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刘景锋与被告程玉恒于2012年3月7日签订了钢筋供货合同，由原告向被告程玉恒供货。后原告刘景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但被告程玉恒未及时给付原告货款，按照钢筋供货合同的约定，截至2012年5月12日前被告程玉恒未能还清所欠原告全部货款属违约行为，于是双方经协商在被告王树安在场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协议中载明（原文内容）：1、截止2012年5月12日程玉衡共计欠刘景锋钢筋款723297.2元；2、双方协商一致程玉衡同意于2012年5月31日前归还欠款10-20万元给刘景锋，于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欠款；3、双方协商一致如程玉衡到期未还清全部货款，程玉衡自愿赔偿给刘景锋因自己失信所带来的各项经济损失费（因资金未到位造成刘景锋工地施工受阻、延误工期等原因的损失）每天合计3000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按月息3.5分计算）并同意由刘景锋在龚宵旭给付程玉衡工程款时在龚宵旭处直接扣除欠款和损失等费用；4、如程玉衡到期未能还清全部欠款，程玉衡自愿将名下冀J×××××轿车一辆以10万元的价格抵债给刘景锋所有，并负责办理过户等手续（如该车有贷款由程玉衡负担偿还）；同时程玉衡也应理解如到期归还不了所有欠款，刘景锋为讨要欠款所采取的各种方法（如张贴欠款单及上家或公司讨要欠款等行为）。以上内容望双方共同遵守，避免不和谐问题发生，双方签字生效。另备注：2012年5月27日收程玉恒现金伍万伍仟元整，计：55000元。还款协议有原告刘景锋、被告程玉恒及被告王树安（在担保人签字处签字）的签名。本案中，被告程玉恒与还款协议中程玉衡系同一人。
被告王树安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告自认被告程玉恒曾于2012年5月27日用车辆抵欠款55000元，直至2012年12月2日又陆续几次归还原告欠款，合计203000元，并提交由原告本人书写整理的程玉恒还款明细单一份。
被告王树安对2012年5月27日被告程玉恒用车抵欠原告货款5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被告程玉恒与原告之间后续的还款情况及原告提交的其个人整理的还款明细单称不清楚。
另查明，还款协议中第四项，被告程玉恒的车牌号为冀J×××××的轿车未抵债给原告，该车辆已被被告程玉恒出售。
以上事实有原告刘景锋、被告王树安的陈述，还款协议书一份，原告整理的程玉恒还款明细一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沧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债权依法应予以保护。被告程玉恒在原告处购买钢筋，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原告及时供货，但被告程玉恒未及时给付原告货款，其行为已经违约。后被告程玉恒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另有被告王树安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此系被告程玉恒对此债务的认可，被告王树安应对程玉恒的违约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因原告自认被告程玉恒曾于2012年5月27日至2012年12月2日先后向原告偿还欠款共计203000元，故被告程玉恒现欠原告货款共计520297.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欠款520297.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损失，此系对被告程玉恒违约还款的一种惩罚性措施，亦是对原告的经济损失的一种补偿，而原、被告双方又约定了每天3000元的经济损失，此系对原告经济损失的重复计算，且被告王树安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200000元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应自被告程玉恒最后一次偿还原告欠款之日，即自2012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7日止，因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三项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遂判决：一、被告程玉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景锋货款520297.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7日止，按照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计算），被告王树安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其经济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8元，由被告程玉恒、王树安共同承担。
再审申请人齐俊先、王策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主要理由是：一、在原审庭审时，王树安的代理人与刘景锋的代理人为同一律师事务所，违反规定，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且对证人出庭申请未予答复，程序违法。二、原判认定王树安为保证人，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且认定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王树安已于2014年5月5日病故，齐俊先为其妻，王策系其子。在原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刘景锋及代理人武智、原审被告王树安的代理人朱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玉恒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代理人武智和朱宁均为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供了米洪新的证明和刘丽杰与米洪新的录音资料各一份，证实王树安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意思表示是作证而非担保，被申请人刘景锋持有异议，米洪新不能到庭接受质询。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原审庭审时，王树安的代理人与刘景锋的代理人虽为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两名律师，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再审申请人也未提供证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本院审理中，再审申请人虽然提供了米洪新的证明和录音资料，被申请人刘景锋持有异议，米洪新不能到庭接受质询。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被告王树安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虽然没有载明保证条款，但载有担保人作证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的内容，且王树安也在协议落款担保人签字处签有姓名，再审申请人认可签名的真实性，故王树安的担保人身份是明确的，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原审判令原审被告程玉恒、王树安按照还款协议中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但协议约定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同时又加注“（按月息3.5分计算）”，前后不一致，原审法院判决按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被申请人刘景锋的利息损失属不确定内容，对此应予以纠正。因每月3.5分的利率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违法法律规定，故对此项约定标准不予支持。被申请人刘景锋请求被申请人程玉恒、原审被告王树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合法，应予支持。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程玉恒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原审判决送达后，程玉恒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认可。因王树安已病逝，故再审申请人应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沧县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沧县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程玉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景锋货款520297.2元及相关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27日起诉之日止，按照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计算），被告王树安负连带清偿责任］为：被申请人程玉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刘景锋货款520297.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自2012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27日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再审申请人齐俊先、王策在王树安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8元，由被申请人程玉恒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通
审判员 杜金生
审判员 张兆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