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1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雨花路1号省地税培训中心大楼20层。
负责人黄湘群，系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远贵，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
委托代理人曾建国，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
委托代理人曾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
委托代理人曾瑞。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某、吴某、贺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3）岳民初字第0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14时30分许，吴某驾驶的湘A×××××号小型轿车（载乘客伍世伟、张大洪）沿岳麓大道西延线由西往东行驶至该路麓谷大道立交桥路段时，由于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其驾车在避让其他车辆的过程中，车辆失去控制越过中心隔离带，与沿岳麓西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此处，由覃某驾驶湘A×××××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覃某、伍世伟、张大洪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新区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覃某无责任。覃某受伤后被送往湖南航天医院诊治，住院20天（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26日）；之后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治疗，住院47天（2013年5月27日-2013年7月4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7日）期间共发生医疗费89239.69元（吴某支付25400元，保险公司支付30000元，覃某支付33839.69元）。
2013年8月16日，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临鉴字第563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覃某所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后期医疗费用原则上按实际发生的确认，建议遵医嘱；误工时间评定为120日，住院期间予以1人护理。2013年12月12日，经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覃某的后续治疗费及营养费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2013）临鉴字第1415号意见书鉴定意见：覃某后期需医药费贰万至叁万元。如果病情变化建议重新评定。
另查明：1、吴某驾驶的湘A×××××号机动车所有者为贺某，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覃某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在长沙市芙蓉区双丰农资经营部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覃某有两个女儿：覃业婷出生于1999年5月13日，现年14岁，覃业璇出生于2011年5月18日，现年2岁，均系农业家庭户口；覃某父亲覃道传出生于1939年12月13日，现年74岁，母亲陈桃香出生于1941年3月6日出生，现年72岁，均系农业家庭户口；3、覃某支付鉴定费2850元；4、吴某支付给覃某小孩生活费1000元；6、庭审中，覃某与保险公司确认覃某的车辆损失为保险公司鉴定的损失8067元。7、吴某、贺某与保险公司协商一致，覃某总的医疗费的20%为医保外用药的费用，该费用由吴某、贺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认定。首先，吴某驾驶的湘A×××××号机动车归贺某（吴某妻子）所有，但无证据证明贺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贺某无相应的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此次交通事故中，吴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覃某无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覃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肇事双方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情况承担相应责任。最后，因肇事车辆湘A×××××号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覃某的各项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在划分责任后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吴某予以赔偿。二、关于覃某各项损失的认定。1、关于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确定为89239.69元。因吴某与保险公司约定医保外用药的比例为20%，该部分费用由吴某承担，该费用为15847.38元（（89239.69元-10000元）×20%=15847.38元））。故医保范围内用药的费用共计73392.31元（89239.69元-15847.38元=73392.31元），原审法院确认为73392.31元。2、关于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认定为20000元；3.营养费，根据覃某的伤病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覃某的住院时间认定为30元／天×67天=2010元。5、残疾赔偿金，结合覃某的伤残等级、年龄及居住情况等认定为21319元／年×20年×10%=42638元。6、关于误工费，鉴定意见认为误工时间为120天，因覃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故前后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参照2012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认定为20722元／年÷365天×120天=6812.71元。7、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参照2012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认定为36067元／年÷365天×67天=6620.51元。8、交通费，根据覃某的就医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覃某的受伤情况、吴某、贺某的过错程度及居民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认定为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户籍及扶养义务人人数等情况认定覃某儿女的生活费为5870元／年×（4＋16）年×10%÷2=5870元，覃某父亲、母亲的生活费为5870元／年×（6＋8）年×10%÷2=4109元，两项共计9979元。11、财产损失8067元。12、鉴定费2850元。综上，覃某的上述损失（不含医保外用药）合计为179378.53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96402.31元（医疗费73392.31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营养费1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的损失为72050.22元（残疾赔偿金42638元、误工费6812.71元、护理费6620.5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7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2050.22元。财产项下的损失为806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覃某91791.16元（10000元＋72050.22元＋2000元=91791.16元）。覃某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87587.37元（179378.53元-91791.16元=87587.37元），由吴某承担，又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87587.37元，因吴某前期已垫付26400元（25400元＋1000元=26400元），故其多支付赔偿款10552.62元（26400元-15847.38元=10552.62元），应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该扣除款项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吴某。故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覃某各项损失共计138825.91元（91791.16元＋87587.37元-10552.62元-30000元=138825.9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覃某各项赔偿款合计138825.91元；二、驳回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84元，减半收取942元，由吴某承担，此款覃某已经垫付，由吴某另行支付给覃某。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覃某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覃某是农村居民。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覃某提供了其兄覃士恢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与其兄的《合伙协议书》等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中规定，农村人口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在城镇连续经商、居住一年以上，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被上诉人覃某没有提供其在受伤前在城市经常居住地有效的《居住证》以及在城镇工作的社保账户、银行工资单等法定证据，仅凭与其兄合伙是不能认定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于其提出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存在严重的瑕疵，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妥。（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覃某提供的四个被扶养人证据上存在瑕疵，覃业婷、覃业璇的户口均在其爷爷的户口上，不能证明是覃某的女儿，虽然在村委会开了证明，但村委会不是主管户口的法定机关，应当有当地派出所的证明。覃某的父母虽然达到了法定的抚养年龄，但没有提供无收入来源证明，四人均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由于覃某只丧失劳动能力的10%，则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应控制在587元（5870元／年（10%）内，其正确算法是第一个4年是2348元（587元／年（4年），第二个和第三个2年分别是1174元（587元／年（2年），第四个8年是2348元（587元／年（8年÷2），共计7044元，一审多算2935元。（三）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扣减免赔率20%。由于被上诉人贺某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吴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负全部责任，因此，按照《机动车第三者险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的约定，本案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20%的免赔率予以扣减，扣减下来的部分由被上诉人吴某承担。综上所述，（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覃某答辩称，（一）对覃某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充分，对覃某的女儿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原审法院判决的医保外用药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足122000元，原审法院只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万多元不正确。
被上诉人吴某、贺某共同答辩称，（一）覃某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根据相关证据判定，覃某提供的合伙协议等证据不能作为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依据；（二）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同意上诉人意见；（三）交强险是强制保险，不存在免赔率问题。吴某、贺某在购买商业三者险时并不知道免赔率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拟证明根据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车辆负交通事故全责时保险公司的免赔率为20%，应当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20%予以扣减。
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覃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吴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吴某在购买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未通过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告知投保人免赔事项。
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贺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贺某并未为涉案车辆湘A×××××在保险公司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险种。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方面：一是被上诉人覃某的损失确认问题；二是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被上诉人覃某的损失确认问题。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覃某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且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第一，覃某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本院认为，覃某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合伙协议及分红明细表、租房协议、覃业婷毕业证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覃某在城市生活满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其相关损失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覃业婷虽然落户在覃道传户口上，但村委会已证明覃业婷、覃业璇确系覃某女儿。且覃业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表明覃业婷系覃道传孙女。覃道传、陈桃香为农村户口，且均年满70周岁以上。故原审法院确定覃道传、陈桃香、覃业婷、覃业璇四人为覃某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标准、依据覃某伤残等级、扶养人人数等计算覃业婷、覃业璇、覃道传、陈桃香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扣减保险公司2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免赔率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特别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否则相应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就相应免赔率条款向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减20%的免赔额度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文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