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东，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芳，女，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谦，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格兰，女，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山，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红东、张梅芳因与被上诉人段格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红东、张梅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出借人系被上诉人段格兰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均证实，本案借款系江西省新余市欧里镇锑品厂（江西新余市二矿股份公司）向案外人段利华（被上诉人段格兰之胞弟）所借、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领据亦能证实本案借款的利息均是段利华结算，利息领条上段利华亲笔写有“利华借款”。由于段利华欠被上诉人30余万元未还，段利华便将本案未载明债权人的借条交被上诉人段格兰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不能以被上诉人为借据持有人而认定其为实际出借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系上诉人黄红东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段格兰自认事实，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段格兰起诉状的事实理由为：“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二矿公司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11万元，被告二矿公司负责人、实际控股股东黄红东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借款经过时，亦自认本案借条系厂里出具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当事人的自认不允许随意撤回，一审法院应当以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为裁判基础，不得作出相反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反悔且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情况下，将本案实际借款人认定为上诉人黄红东，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段格兰提交的段利华调查笔录证实本案实际借款人系二矿公司。在该笔录中，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询问段利华“段格兰借给二矿公司11万元，有这么回事吗？”，段利华答“有这么回事，借据也是二矿公司负责人主要股东黄红东出具的。”；又问“段格兰借给二矿公司或黄红东的11万元，是通过银行汇的款，还是付的现金”，段利华答“是通过银行汇的，汇到黄红东个人账户上，二矿公司无账号，也无公章”；再问“二矿公司偿还了本息给段格兰吗？”，段利华答“只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通过该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人为二矿公司，利息也是二矿公司支付的，因二矿公司既无公章也无账号，上诉人黄红东只是代表二矿公司出具借据、接收借款而已，上诉人的行为纯属履行职务行为。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任随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更改案件事实，以“借款直接打入被告黄红东的帐户，被告黄红东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故应认为借款人。”为由，草率认定上诉人黄红东为实际借款人。3、本案借条上的借款用途说明明确载明了“厂里借用”，且二矿公司的股东亦认可本案债务系二矿公司向段利华所借，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红东为实际借款人错误。三、一审法院不应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属二矿公司债务，借款也已实际用于二矿公司的经营，故本案债务与上诉人张梅芳无关。即使本案债务为上诉人黄红东的个人债务，由于上诉人张梅芳在起诉前对本案并不知情，也未曾有任何人向上诉人张梅芳主张过本案债务，且该借款未用于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张梅芳并未享受到该债务带来的任何利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因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二矿公司（即江西省新余市欧里镇锑品厂），但二矿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二矿公司的股东应为本案共同被告。上诉人为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于2017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追加二矿公司的股东段利华、孙建荣、李志辉、李建新为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当事人的申请置之不理，仅在判决书中认为无需追加，故一审法院未依法作出裁定或通知，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已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38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段格兰承担。被上诉人段格兰答辩称：1、本案的债权人是被上诉人段格兰。被上诉人持有债权凭证即借据一张。被上诉人段格兰从卡上支付的11万元与借条上出具的款项一致，表明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2、本案的债务人是上诉人黄红东、张梅芳。向被上诉人段格兰出具借据的是黄红东，收到借款的也是黄红东，黄红东将借款用到何处，是其个人自由。上诉人张梅芳与黄红东是夫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被上诉人段格兰借11万元给上诉人黄红东是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黄红东、张梅芳应当连本带息偿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至今只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给被上诉人，已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没有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段格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15日，被告黄红东向原告段格兰借款11万元，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黄红东的账户转入11万元，被告黄红东出具了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厂里借用，2分息”。借款后，被告黄红东仅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因多次催讨无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黄红东与被告张梅芳于1995年12月26日在渝水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在本案的审理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谁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与实际借款人；2.如果被告黄红东为借款人，被告张梅芳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黄红东向原告段格兰借款11万元，原告支付了借款，被告黄红东出具了借据，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被告黄红东应承担偿还责任。双方明确约定月利率2%，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黄红东辩称实际出借人为段利华，而实际借款人为江西省新余市殴里镇锑品厂，并申请追加该厂全部合伙人为本案的被告。本院认为，借条上虽未载明出借人，但原告持有该借条，段利华亦出庭作证证明出借人为原告，故认定原告为出借人。同时，江西省新余市殴里镇锑品厂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被告黄红东亦未提交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无需追加当事人。该借款直接打入被告黄红东的账户，被告黄红东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故应认定为借款人。本院对被告黄红东的辩称均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黄红东与被告张梅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被告黄红东所负债务应认定为与被告张梅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梅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黄红东、张梅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格兰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500元，财产保全费1400元，合计3900元，由被告黄红东、张梅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本案借款出借人系段利华，实际借款人为欧里镇二矿股份有限公司（未注册），并非上诉人黄红东，本案借款实际用于公司资金周转。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不属于二审提供新证据的范围，该情况说明是出具给冷水江人民法院的，未经过法院的审理。2、情况说明写的日期是2017年4月25日，一审法院判决日期是2017年5月4日，证据不规范，且该情况说明不符合事实，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证人未到庭、未接受法庭质询、无证人基本身份情况、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段格兰、实际借款人是黄红东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出借人系被上诉人段格兰、实际借款人系上诉人黄红东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本案的出借人为段利华、借款人是二矿公司。本院认为，段格兰持有的借据虽没有载明债权人，但根据其提供的相对应的银行流水及段利华的证言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段格兰，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该借款直接汇入上诉人黄红东的个人账户，且黄红东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并在借款人一栏上签名，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出借人是段格兰、实际借款人是黄红东并无不当。2、该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本案债务属二矿公司债务，借款也已实际用于二矿公司的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与上诉人张梅芳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黄红东与张梅芳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追加二矿公司的股东段利华、孙建荣、李志辉、李建新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作出书面裁定或通知，仅在判决书中认为无需追加，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追加被告的申请进行了审查，认为二矿公司（即江西省新余市殴里镇锑品厂）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并不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且黄红东亦未提交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并在判决书中认为无需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虽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黄红东、张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云霞审 判 员  陈和发代理审判员  戴竹叶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谢 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