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二终字第00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玉堂。
委托代理人任利会，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书敏。
委托代理人张智栋、张林涛，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淑芳。
委托代理人常松，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玉堂、黄书敏因赠与合同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与被告薛玉堂系母子关系，被告薛玉堂系原告的小儿子。二被告曾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29日，原告给被告薛玉堂出资266000元购买房产一套，被告薛玉堂给原告出具字条一张“2009年7月29日我母亲出资266000元为我（薛玉堂）购买市庄路33号1-101房一套，作为我为老人养老送终的一切，由我负责。孝敬老人，一切为老人着想为本份，不再让其他姐姐兄弟担心，让老人高高兴兴过完余生”。原告将266000元购房款直接打入中介人陆丽宏的账户，被告薛玉堂购房后将该房登记到自己名下并对该房进行装修。原告为被告薛玉堂出资购房后一直与被告夫妇在该房居住，近一段时间间，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经常发生矛盾导致原告多次报警，庭审中，原告提交报警记录、居委会证明、照片及原告其他子女的证言证明被告薛玉堂未按约定赡养原告，现原告要求撤销附条件赠与合同，返还市庄路33号1-101房产。被告薛玉堂认为购房款266000元并不是原告所出，而是被告薛玉堂出资购买了其父亲单位的房改房，该房拆迁置换为中基礼域小区房产出售，所得购房款462000元打入原告名下账户，原告从该账户转出266000元购买了市庄路33号1-101房产，所以被告薛玉堂认为市庄路33号1-101房是其自己出资购买，并认为没有虐待原告行为，不应支持原告的诉求。庭审中，被告薛玉堂提交《房产买卖契约》一份，证明卖中基礼域小区房产时买房人是原告与被告薛玉堂两人，售房款也应当是被告薛玉堂的，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石家庄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证明购买被告父亲单位房改房时购房人是原告一人，该房拆迁置换成的中基礼域小区房产也不可能是被告薛玉堂的，被告薛玉堂提交的《房产买卖契约》中的卖房人的名字应当是被告薛玉堂后加上去的。关于被告薛玉堂给原告出具的字条，被告薛玉堂认为是为哄老人高兴，应原告要求所写，不能证明266000元是原告的钱。以上事实由字条、报警记录、证人证言、居委会证明、《房产买卖契约》、《石家庄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
原审认为，一、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被告薛玉堂给原告出具的字条证明，原告赠与被告薛玉堂266000元给其购房，原告出资266000元的目的就是让被告薛玉堂购买市庄路33号1-101号房产，并且该款直接打入售房中介人陆丽宏的账户，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该房系原告赠与被告薛玉堂，要求被告薛玉堂孝敬原告并为其养老送终。但被告薛玉堂购房并与原告一起居住后，近半年时间经常与原告发生矛盾，致原告多次报警求助，居委会亦证明原告与被告薛玉堂存在家庭矛盾，故被告薛玉堂对原告有赡养义务而不履行，亦没有履行赠与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薛玉堂之间的赠与合同并要求返还诉争房产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薛玉堂购房后装修增值部分，被告薛玉堂可以向原告另行主张返还。二、被告薛玉堂认为266000元是其自己出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并且原告提供被告薛玉堂书写的字条、《石家庄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房产买卖契约》及银行打款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购房款266000元系原告所有。被告薛玉堂认为购房款266000元是其出售中基礼域小区房款的一部分，但被告薛玉堂对于该售房款为何存在原告账户中不能有合理的解释，故对此不予采信。三、原告出资266000元为被告薛玉堂买房时，被告薛玉堂与被告黄书敏系夫妻关系，买房后，原告与二被告一直一起居住。我院于2013年10月11日向被告薛玉堂送达起诉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手续，被告薛玉堂与被告黄书敏于2013年10月28日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本案诉争房产归被告黄书敏所有，并于本案开庭当日办理了过户手续。二被告在本案诉讼期间协议离婚并对诉争房产进行过户，存在主观恶意。故被告黄书敏应当返还诉争房产。综上，原告已近八十高龄，庭审中情绪激动并且在庭审后住院治疗，经多次询问，原告坚决不同意调节也不同意与被告薛玉堂一起居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原告肖淑芳与被告薛玉堂之间的赠与合同。二、被告黄书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石家庄市市庄路33号1-1-101号房产（房屋编号2006010120525303558）归还原告肖淑芳。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薛玉堂与黄书敏负担。
判后，薛玉堂、黄书敏均不服上诉。薛玉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楚诉争双方房屋来源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出具的字条就认定为房产赠与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根本不存在赠与合同或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二、上诉人购买市庄路房产时虽然从被上诉人的账户转出266000元，但该款实际为出售双方共有的中基礼域房产售房款462000元中的一部分，非被上诉人一人所有，故该266000元理应为上诉人分得所有。三、退一步讲，假设中基礼域售房款462000元或支出的266000元均属于被上诉人一人所有的话，那么，该266000元属于出借的款项而不是赠与上诉人的房产，只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物权法上的房产，更何况该款项是属双方共有且位于分割。四、上诉人因为家庭矛盾协议离婚，合理合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主观恶意。一审判决处理上诉人的共有财产是错误的。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不履行赡养义务。六、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黄书敏上诉理由：本案涉及的房产为黄书敏及其女儿的唯一住所，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故判决明显不当，其他的理由同薛玉堂的上诉理由，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经审理，肖淑芳的答辩理由是：一、本案诉争的房产是肖淑芳一人出资所购，李颖撤销赠与协议返还房屋。二、上诉人黄书敏与鳕鱼汤二人离婚协议第二条“双方婚后共有的房产及财产分配事项：现有的市庄路33号1单元101室房产归女方所有”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财产。三、关于上诉人所说266000元属于出售中基礼域房款中的一部分，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所有，无法无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答辩。要求维持原审判决。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薛玉堂为母亲肖淑芳所打字条的性质问题，薛玉堂给自己的母亲即被上诉人肖淑芳出具字条一张“2009年7月29日我母亲出资266000元为我（薛玉堂）购买市庄路33号1-101房一套，作为我为老人养老送终的一切，由我负责。孝敬老人，一切为老人着想为本份，不再让其他姐姐兄弟担心，让老人高高兴兴过完余生”。该款项由肖淑芳账户直接打入售房中介人陆丽宏的账户。有以上可以看出，该房系肖淑芳赠与薛玉堂，要求被薛玉堂孝敬自己并为其养老送终，而不是将款项借给薛玉堂买房，以后再偿还，因为肖淑芳没有要自己儿子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原审将此行为定性为赠与合同，而不是债权债务关系，符合事实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薛玉堂对诉争房产装修增值部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购房款的来源问题，上诉方称是中基礼域房产的部分卖房款，中基礼域的房产是家庭共有的，肖淑芳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石家庄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证明购买丈夫单位房改房时购房人是肖淑芳一人，该房拆迁置换成的中基礼域小区房产当然是自己的。薛玉堂称购买父亲单位的房改房时自己出了一万元钱，肖淑芳否认。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对中基礼域的房产拥有所有权。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三、关于上诉人二人协议离婚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向薛玉堂送达起诉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手续，薛玉堂与被告黄书敏于2013年10月28日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本案诉争房产归被告黄书敏所有，并于本案原审开庭当日办理了过户手续。不论二人是否真的离婚，但就二人在本案诉讼期间对诉争房产进行过户，也损害了肖淑芳的利益，存在主观恶意。故原审判决黄书敏应当返还诉争房产并无不妥。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不尽赡养义务的问题，至本院开庭，肖淑芳仍然小便在院子里，大便到附近的医院，做饭在屋外用液化气灶。不能正常使用诉争房屋的厕所和厨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二人各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颜景山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高翼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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