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5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地址：山西省晋城开发区凤台东街2123号万通商业广场2号楼1至4层。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00586168475B。
负责人：张胜，任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1（原审被告）：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地址：晋城市城区中原西街255号（天巨商务大厦东）。
组织机构代码：69426649-4。
法定代表人：樊磊兵，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庄，男，1950年3月28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现住晋城市城区凤鸣小区**号楼*单元***室，居民身份证号码1405111950********。
被上诉人2（原审被告）：樊建兵，男，1971年9月16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现住晋城市城区凤鸣小区**号楼***室，居民身份证号码1405111971********。
被上诉人3（原审被告）：赵凤霞，女，1969年8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现住晋城市城区凤鸣小区**号楼***室，居民身份证号码1405021969********，系被上诉人樊建兵妻子。
被上诉人4（原审被告）：樊磊兵，男，1974年8月30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泽州县金村镇黄头村，居民身份证号码1405111974********。
被上诉人5（原审被告）：韩菲，女，1982年12月26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现住泽州县金村镇黄头村，居民身份证号码1405251982********，系被上诉人樊磊兵妻子。
被上诉人6（原审被告）：樊胖胖，女，1979年8月16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现住晋城市城区ＸＸ街小区*号楼*单元***室，居民身份证号码1405111979********。
被上诉人7（原审被告）：成军，男，1977年6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现住晋城市城区ＸＸ街小区*号楼*单元***室，居民身份证号码1405021977********，系被上诉人樊胖胖丈夫。
被上诉人8（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广通轿车维修站，地址：晋城市城区泽州路****号。
组织机构代码：70105299-7。
法定代表人：樊建兵，任经理。
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广通轿车维修站、樊建兵、赵凤霞、樊胖胖、成军、樊磊兵、韩菲、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广通轿车维修站、樊建兵、赵凤霞、樊胖胖、成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晋05民终3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晋05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审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被上诉人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磊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庄，被上诉人樊建兵、赵凤霞、樊磊兵、樊胖胖、成军，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广通轿车维修站的法定代表人樊建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菲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5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1偿还借款3500000元及到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被上诉人2、3、4、5、6、7、8分别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在对被上诉人1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汽车合格证质押在前，最高额保证担保在后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质权是否设立的情况下，却与各保证人进行履行担保责任的顺序约定，明显存在恶意隐瞒，且以借款凭证上的主要担保方式为质押—汽车合格证，与约定的履行担保责任的顺序相矛盾，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质证称，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是合法有效，且旺通公司已经提供了质押物汽车合格证，上诉人应遵守合同约定。本案质押在前，签订合同在后，如果没有质押的话，被上诉人不会签订担保合同。汽车合格证可以作为质押物，且总价值500万元，足以抵偿本案债务及利息，上诉人将汽车合格证全部灭失，致使被上诉人难以清偿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向
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旺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到实际还款日利息、罚息、复利；2、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原告晋城分行（乙方）与被告旺通公司（甲方）签订《单位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1.1.1对于可循环使用的授信额度，在授信额度有效期间内，甲方可以连续申请借款，但甲方可申请的借款本金金额与甲方未偿还的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余额之和不得超过授信额度。2.1本合同项下授信期限为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5日；授信期限内每笔借款的到期日不得超过授信截止日后12个月。2.2在本合同约定授信期限内，甲方可支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500000元。2.2.1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分配方式：流动资金贷款可使用的额度为3500000元。2.3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使用方式为可循环使用。3.1.2就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及授信期限内发生的所有债务设定最高额担保，乙方与担保人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担保类别及担保额度为：最高额保证担保，最高担保限额为3500000元，合同编号：2014年高保字第0925000457号、2014年高保字第0925000458号、2014年高保字第0925000460号、2014年高保字第0925000461号；最高额质押担保，最高担保限额为3500000元，合同编号：2014年高权质字第0925000459号。
2014年9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旺通公司（甲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流字第0925000121号），合同约定：2.1借款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3.1借款用途为购车。4.1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4.2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款凭证为准。5.1.1贷款利率实行固定利率，月利率为8.8‰。5.3借款自借款凭证记载的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利随本清。5.4.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乙方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利率按在第5.1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5.4.3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5.4.1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8.3甲方应按本合同第5.3项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并按下列第8.3.2项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2015年1月20日归还本金50万元;2015年5月20日归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9月25日归还本金200万元。9.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质押。11.1.9甲方主要投资者个人、主要负责人、关键管理人员异常变动、失踪或被司法机关依法调查或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构成甲方违约。11.2甲方违约,乙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1.2.3宣布本合同和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11.2.4主张贷款提前到期的,除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外,有权要求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与本合同有关的资信调查、检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11.2.5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处分抵押物及/或质物实现债权。
2014年9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旺通公司（甲方）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合同载明，为确保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债务人）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所有业务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金额为人民币350万元的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出质权利清单中载明，名称：汽车合格证；权利凭证号码：YE6520161249547；评估价值：5000000元；交接时间：2014年9月20日。
2014年9月25日，原告（乙方）分别与被告广通维修站、樊磊兵、樊胖胖、樊建兵（甲方）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2014年高保字第0925000457号、014年高保字第0925000458号、2014年高保字第0925000460号、2014年高保字第0925000461号），合同均载明，为确保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在人民币350万元最高限额内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所有业务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1甲方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限额内主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4.1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4.2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务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否提供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5.1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6.1本合同担保的每笔主合同债务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确定的债务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6.2如单笔主合同确定的债务分批到期的，则相对应的保证期间自每批债务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6.3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自乙方宣布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
被告赵凤霞、成军于2014年9月24日，被告韩菲于2014年9月5日分别向原告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承诺自愿以全部家庭财产为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申请办理不超过40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的授信业务所产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每笔业务到期之日起两年。
2014年9月25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旺通公司发放贷款3500000元。
2015年1月20日，被告旺通公司归还原告贷款500000元。2015年1月22日，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流字第0122000083号），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6年1月22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其他内容同2014年流字第0925000121号借款合同。
2015年1月22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旺通公司发放贷款500000元。
2015年5月19日，被告旺通公司归还原告贷款1000000元。2015年5月21日，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流字第0521000052号），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2016年3月21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其他内容同2014年流字第0925000121号借款合同。
2015年5月21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旺通公司发放贷款1000000元。
2015年8月10日，原告以被告旺通公司的主要投资人、主要负责人失踪，已经影响到其实现债权为由诉至本院。
截止2015年7月21日，被告旺通公司共欠原告贷款3500000元，此前利息均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晋城分行与被告旺通公司所签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以借款人的主要投资者个人、主要负责人失踪，已经影响到原告实现债权为由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被告旺通公司提前还款，符合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1.1.9的约定，故被告旺通公司应当依法偿还原告借款3500000元及利息。
关于原告与被告旺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所设质押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担保法》及《物权法》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被告旺通公司未向原告实际交付质押车辆，而是交付的汽车合格证，车辆合格证仅为车辆生产厂家随车配发的车辆合格证明，是与车辆一一对应的证明其符合出厂标准的法定文件，属于汽车这一特殊动产的附属资料，其本身不具备任何财产价值，也不具有转让性，车辆所有权转移不以合格证转移为条件，合格证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故车辆合格证不能成为质押权的标的物。本案旺通公司与原告仅就车辆合格证设立质押，但未交付质押财产，不符合《物权法》、《担保法》关于动产质押和权利质押规定的条件，质权未设立。
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与《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签订时间均为2014年9月25日，但出质权利清单上权利凭证的交接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证明质押在前，保证在后。《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13.1约定，“甲方所担保主合同债权，既有债务人以自己的物作为担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或者人的担保的，乙方可以就任何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乙方在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上具有选择权，所有担保人在履行担保责任上不排序”，表明原告在明知存在以债务人的物作为质押担保的情况下，却要求保证人在质押担保的范围内也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金融机构，其对于与债务人旺通公司以汽车合格证作为权利质押凭证而设立的质押是否成立应当比各保证人有更高的认知能力，应当知晓该种质押方式是否有效，质权是否设立，而其在明知的情况下却与各保证人进行上述约定，明显存在恶意隐瞒，且借款凭证上也明确注明主要担保方式为质押-
汽车合格证，更是与上述约定存在矛盾。现原告在质押不成立的情况下，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明显超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时的认知能力，违背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保证目的，根据公平原则，各保证人应当在质押合同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对于各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贷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2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包括利息、罚息、复利）。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旺通公司签订的《最
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所设质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以汽车合格证设立权利质押担保，对于民法领域来说，只要相关法律法规中无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公民或者法人就可以自行约定为一定行为，汽车合格证可以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的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原审认定汽车合格证不能成为质押权的标的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旺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中所设权利质权依法成立。一审法院有关该部分的论述，不能成立，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樊建兵、赵凤霞、樊磊兵、韩菲、樊胖胖、成军、晋城城区广通汽车维修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质权人可以放弃质权。债务人以自己财产出质，质权人放弃该质权的，其他担保人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晋城市旺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同意借款人以汽车合格证作为权利凭证对涉诉借款设立权利质押担保，亦在与被上诉人樊建兵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有“甲方所担保主合同债权，既有债务人以自己的物作为担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或者人的担保的，乙方可以就任何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乙方在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上具有选择权，所有担保人在履行担保责任上不排序”的约定，但在《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因自己工作人员的不慎，致使应由其保管的汽车合格证（质权凭证）不在其控制之下，应视为上诉人放弃该质权，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如选择合同约定的第三人履行担保责任，则在客观上加大了第三人的保证担保的风险，可能导致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追偿权无法实现。现上诉人在庭审中不能提供应由其保管的汽车合格证（质权凭证），不能证明其未放弃质权，故其他担保人应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强
审 判 员 庞润花
审 判 员 张 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 卉
书 记 员 杜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