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潮中法民一终字第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锥，男，195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代理人：蔡沛然，广东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负责人：刘海鑫。委托代理人：熊海博，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洪曼，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锥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溪口四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5）潮湘法磷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金锥于2002年占用溪口四村委会集体所有的位于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磷溪大桥东侧沿溪田园的土地（四至为：北至沿溪五米水泥村道，南至北溪，东至沿溪观景工地，西至原刘贤光鹅场），面积约2亩，后来刘金锥将该土地围上铁丝网，并在该土地上种植果树及搭建蓬寮。溪口四村委会因村容建设需要，多次与刘金锥交涉，要求其交还上述土地，但刘金锥拒不配合，溪口四村委会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非法占用原告位于磷溪镇溪口四村磷溪大桥东侧沿溪田园，面积约2亩的土地，并立即将上述土地返还给原告；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另查明，刘金锥未与溪口四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曾向溪口四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款。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及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争议土地属溪口四村集体土地，溪口四村委会系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利人，其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刘金锥未与溪口四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曾向溪口四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款，占用涉案土地，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及搭建蓬寮，侵犯了溪口四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刘金锥辩称本案争议土地系堤防拆迁补偿的土地，并提供了《堤防拆迁补偿》予以证明。首先，在《堤防拆迁补偿》中记载内容是：因堤防建设拆迁刘金锥房屋2间，赔偿现有作裕投标溪边田园。而本案争议土地面积约2亩，村以面积达2亩的土地补偿刘金锥被拆迁的2间房屋，明显有悖于常理。其次，溪口四村委会对《堤防拆迁补偿》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否认，且刘金锥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拆迁补偿事项有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综上所述，刘金锥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即本案争议土地并非堤防拆迁补偿的土地。刘金锥还辩称涉案土地系国家水利设施用地，所有权属国家，溪口四村委会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首先，刘金锥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水利设施用地。其次，溪口四村委会对此也予以否认，并主张争议土地为村的田园用地，一直是由村民在进行使用。再次，刘兴强等证人证言亦证实争议土地自解放后，一直系溪口四村集体所有，并用于耕种。综上，刘金锥上述辩解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故本案争议土地系溪口四村集体所有，溪口四村委会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溪口四村委会作为争议土地的所有人，其诉请刘金锥立即停止非法占用位于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磷溪大桥东侧沿溪田园，面积约2亩的土地，并立即将上述土地返还给溪口四村委会，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金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腾退其非法占用的位于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磷溪大桥东侧沿溪土地，并将上述土地返还给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民委员会管业（土地四至：北至沿溪五米水泥村道，南至北溪，东至沿溪观景工地，西至原刘贤光鹅场，面积约2亩）。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刘金锥负担，该款已由原告预交，法院不另作收退，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宣判后，原审被告刘金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原审提起返还原物之诉，但却不能提供其作为原物权利人的权利凭证。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时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但原审法院却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和第十条的规定，认定位于国家水利设施北溪水利工程里面的河道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这是极其错误的。《土地管理法》内容是全面、系统的，该法第十一条就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如果涉案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所有，那么他们就应拥有权利证书，即使未申办权利证书，也可以依法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由国土部门先为其提供权属证明，但他们既拿不出权利证书，又拿不出其他权属证明，在这种情况下，原审片面引用法条，这是断章取义，这必然会导致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2012年6月l4日，原审法院曾收到上诉人的起诉书，当时因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对上诉人的财物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将其诉至法院，但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作出（2012）潮中法立民终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诉请事项涉及土地使用权及村民自治组织管理问题，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让上诉人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并裁定维持原来不予受理的裁定。上述事实清楚表明，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时已认为涉案土地权属有争议。上诉人也因此才弄清原来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其法律依据为l989年《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以及1995年《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本次原审法院认为该土地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那么，他们原裁定的不予受理以及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作出的维持原裁定就是错案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拥有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或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明材料，无法证明其为土地权利人。他们提供的证据3一组相片和5位证人的证言都表明涉案土地位于北溪溪边，在河道管理区之内，属于市北溪水利管理处管辖范围。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有关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被上诉人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占用涉案土地，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入，上诉入并未侵犯其任何权益。上诉人是在不知涉案土地为国家所有的情况下，才接受了被上诉人提出的《堤防拆迁补偿》，即用涉案土地补偿上诉人因北溪水利工程建设而征用的两间房屋。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以约2亩的土地补偿被拆的两间房屋有悖常理，但他们并未注意到该补偿中还附有“今后如堤防需要应无条件服从，与村无关”这一内容。上诉人对原来自己的两间房屋拥有绝对的产权，换来的土地只拥有受到严重限制的使用权。建设用地换来的是农用地，用地性质不同，因此两者不能简单以面积作比较。其次这2亩土地位于北溪河道里面，河道水位上涨时，土地面积就大大减少，至洪水期，该土地上的作物就会被淹没、淹坏，因此河道中的这2亩地，与其他地点的2亩地其价值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因此原审法院上述自由心证并不正确。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对《堤防拆迁补偿》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否认，且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该补偿事项有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以此否认该2亩地不是经拆迁补偿而来的，这同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堤防拆迂补偿》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他们就应找来当年村委会的有关人员出庭作证，以否认其真实性，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对合法性提出异议，他们就应提供补偿违法的证据，如他们认为该事项应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但却无通过，他们就应拿出无通过的证据，而不是将是否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因为上诉人从来就没有担任过村委会的会议记录或资料管理工作。退一万步说，如果补偿事项应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而被上诉人当年并无这样做，那么，由此引起的一切过错责任也应由他们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出现严重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溪口四村委会答辩称：1、刘金锥非法占用的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磷溪大桥东侧沿溪田园的土地（四至为：北至沿溪五米水泥村道，南至北溪，东至沿溪景观工地，西至原刘贤光鹅场，面积约2亩）属于被上诉人村集体所有，依法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刘金锥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未缴纳承包费，采取蛮横手段非法占用上述土地，经被上诉人多次与其交涉，拒不交还上述土地，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业已由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依法应予以维持。2、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涉案土地为国家所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纯属无稽之谈。涉案土地自解放后一直系村集体所有，为村的田园用地，也一直由被上诉人村民进行使用。不曾与任何单位、个人有过权属争议，包括水利部门也从未在上述土地上设定任何地标或进行任何管理措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可见，农民集体是依据法律的规定而取得集体土地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代表村集体行使土地所有权，进行经营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对农民集体土地有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被上诉人的农民集体土地至今没有领证，但在人民政府未依照该规定登记发证之前，并不影响集体经济组织对辖区内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行使。3、刘金锥一直称涉案土地在溪边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属于国家所有。关于这个问题答辩人认为，其一，刘金锥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涉案土地为水利部门的河道管理范围；其二，水利部门也从未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或者设置任何地标、标识；其三，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土地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国家的行政管理权与村集体对土地的所有权亦不能混为一谈，这种行政管理权只是对土地所有权人行使所有权的时候起到规制作用，而不是说管理范围内的土地就是国家所有。4、刘金锥提出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潮中法立民终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混淆本案与彼案，试图干扰法庭公正审理。首先，我们认为刘金锥所提裁定书一案与本案无关；其次，该份判决书从头到尾，没有看到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的内容，刘金锥为达到不法目的，胡乱揣测贵院裁定书的意思，并利用该判决书试图干扰本案审理，被上诉人恳请合议庭明辨是非、去伪存真、秉公司法!本案的案由为排除妨碍纠纷，为侵权之诉，并非权属争议，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了处理土地使用权、所有权争议的三种解决方法分别为：协商、由人民政府处理、起诉。根据条文释义，这其中除了需要人民政府进一步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的土地争议以外，其他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比如土地权属已经明确的侵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等纠纷则应以侵权之诉提起民事诉讼，且这种诉讼不需要以人民政府的处理为前置程序。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六条规定：“因土地、山岭、森林、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发生权属争议的，应当由有关行政部门处理。·”，再加之《物权法》等法律对于不动产物权侵权纠纷等法律相关规定，可见，我国法律体系已然明确了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中，只有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本案所涉土地权属非常明确，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对于被上诉人向刘金锥所提起的侵权之诉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本案，查明了本案的事实后予以认定，并正确适用法律作出了合法公正的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金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法院应否受理并支持溪口四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双方争议的系沿溪土地（南至溪），因溪口四村委会没有办理所有权初始登记或提供土地权属证书以证明其系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且刘金锥又主张该地处于北溪河道应属国家所有，故应认定双方对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应依法由人民政府处理。原审法院立案后发现涉案土地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裁定驳回溪口四村委会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土地争议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5）潮湘法磷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退还被上诉人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四村民委员会，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退还上诉人刘金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    芳审 判 员 李  照  雄代理审判员 张  晓  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俊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