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81刑初461号
公诉机关龙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宗智，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海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2日被抓获，同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永江，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海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诉刑诉（2017）3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宗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敏茹、代理检察员林文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宗智以及被害人蔡某1的家属蔡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受龙海市法律援助中心的指派，福建弘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永江出庭为被告人郑宗智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31日2时许，被告人郑宗智在龙海市九湖镇木棉村王瑞杰在建楼房附近，因平时在工作中对工友蔡某1心存不满，当天又和蔡某1发生口角纠纷，便持一根铁铲打中蔡某1的头部致其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5日死亡。
经龙海市公安局法医检验：蔡某1因头部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郑宗智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不完全性缓解，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郑宗智的供述和辩解等。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郑宗智的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郑宗智在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的幅度内处刑。
被告人郑宗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宗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具有过错，建议从轻处罚。
被害人蔡某1的家属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1日2时许，被告人郑宗智在龙海市九湖镇木棉村王瑞杰在建楼房附近，因平时在工作中对工友蔡某1心存不满，当天又和蔡某1发生口角纠纷，便持一根铁楸打中蔡某1的头部致其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5日死亡。
经龙海市公安局法医检验：蔡某1因头部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郑宗智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不完全性缓解，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蔡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负责给别人浇筑水泥楼层的包工头，郑宗智和蔡某1都是其雇请的工人。2016年7月30日22时许，其和蔡某1、郑宗智、郑某1、郑某2、林某1等人到王某家的新建楼房施工。当时其开着拖拉机，车内有铁楸、铁铲等工具。后来水泥罐装车过来后，其就去接电线，其接完电线回到工地的时候，看到郑某1扶着蔡某1，当时蔡某1头上留着血，其就帮忙扶着蔡某1，并叫大家拨打120。郑某1说蔡某1叫郑宗智去车上拿铁楸，郑宗智拿了铁铲过来，蔡某1就骂了郑宗智几句，郑宗智就拿铁铲朝着蔡某1的后脑勺敲了一下。后来郑宗智就跑了。通过相片辨认出郑宗智和蔡某1。
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郑宗智、蔡某1是工友。当天蔡某3叫其到王某的新房浇筑水泥，其先到的。后来蔡某3驾驶拖拉机拉着倒水泥板的工具和蔡某1、郑宗智过来，随后蔡某3就到附近路边的电线杆接电。郑某1和蔡某1说搬工具下来干活，郑宗智上去拿了铁铲下来，蔡某1就对郑宗智说你拿那个没用，蔡某1说了两三遍后，蔡某1就过去拿工具，郑宗智就追上去，用手里的铁铲往蔡某1的头部打了一下，蔡某1就仰面躺在地上，郑宗智扔掉铁铲跑了，后来大家就过来看并拨打120。通过相片辨认出郑宗智和蔡某1。并辨认出郑宗智作案工具铁铲。
3、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当天其和“亚河”、郑宗智三个人将工具从车上拿下来的时候，其听到“亚河”对宗智说拿“土铲”下来，宗智拿了铁水管下来，“亚河”就骂郑宗智说你拿这支要干嘛，宗智就没说什么话，其听到“嘣”的一声，其回头，看到“亚河”倒在地上，有血流出来，其就过去扶着“亚河”，后来大家都围了过来。并证实宗智平日里不是很正常，大家都知道他是“憨仔”。辨认出“亚河”即蔡某1、郑宗智，以及郑宗智作案工具铁铲。
4、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其和蔡某3等人到王瑞典家浇筑水泥，郑宗智叫其回去拿“耙子”，其就回去拿“耙子”。回来的时候，看到蔡某1倒在地上，郑某1和蔡某3扶着蔡某1，其就问发生什么事情，郑某1说是郑宗智拿着铁铲打了蔡某1。通过相片辨认出郑宗智和蔡某1。并辨认出郑宗智作案工具铁铲。
5、证人郑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郑宗智的大哥。郑宗智平日里行为怪异，头脑不是很正常，以前经常打其，其被打得受不了就搬走了。几年前其父亲有带郑宗智去精神科看过病，这几年也一直在吃药，都是其父亲做饭的时候将药拌在粥里给郑宗智吃，不敢让郑宗智知道，不然郑宗智会不吃。
6、证人郑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郑宗智的父亲。郑宗智小时候头脑正常，长大谈恋爱失败后，好像受了刺激，才开始出现反常现象。经常自言自语，并且随地大小便，在门口洗澡等。2008年的时候，其将郑宗智送到漳州市福康医院治疗，后来没钱就没继续治疗。其每个月都有去福康医院拿药。2010年6月份，其听说龙海中医院的精神科可以报销新农合，其就去中医院开药直到案发。
7、证人郑某5的证言，证实其是郑宗智的二哥。其平时很少回家，和郑宗智没有什么接触。其只知道郑宗智头脑不是很好，有时候自言自语，也有去医院治疗精神病，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8、证人郑某6的证言，证实其和郑宗智是朋友关系，警察上门在其家将郑宗智抓走，其才知道郑宗智打死人，之前其都不知情。郑宗智只是说要来其家住几天，并说自己手机卡坏了，要借其身份证去办手机卡，其没有包庇郑宗智。平时和郑宗智接触的时候，没发现有特别怪异的地方，只是偶尔会自言自语。
9、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蔡某1的儿子，蔡某1尸体解剖的时候其都有在场。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海市九湖镇木棉村王瑞杰在建楼房附近。在现场提取石条上红色斑迹和纱布上红色斑迹。
11、龙海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实蔡某1因头部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2、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从蔡某1的胃内容物内从送检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未检出毒鼠强。
13、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蔡某1身体器官检验中，检验出多发性脑挫（裂）伤（大脑、小脑），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重度）；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肺、肝、肾、脾等器官淤血水肿；胃粘膜出血（多灶性）；气管粘膜溃疡（片状）；肾囊肿。
14、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郑宗智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不完全性缓解，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5、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石条上红色斑迹擦拭物和纱布上红色斑迹上未检出STR分型。
16、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铁楸上斑迹4不排除含有蔡某1的DNA成分；铁楸上毛发为蔡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35×10×1021倍。
17、龙海市公安局的发破案报告及归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及2016年8月2日17时许在颜厝镇古县抓获被告人郑宗智。
18、龙海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从蔡某3处接收铁铲一把。
19、龙海市公安局接收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郑某4处接收郑宗智的残疾证一本。
20、龙海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从龙海市中医院处接收郑宗智门诊病员分户账清单。
21、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宗智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22、被告人郑宗智的供述和辩解。供称其是水泥工，受雇于蔡某3。2016年7月30日，蔡某3叫其去倒水泥板，其于当晚9点到蔡某3家，之后蔡某3就驾驶一辆“土炮车”载其和“阿河”，车上还载着倒水泥的工具一起到了九湖镇木棉村的一户人家家里。后来九湖蔡坑一个叫龙海的男子、我们村一个叫郑某1的也过来一起干活。“阿河”喊其去拿铁楸，其没回应，后来其去车里拿了一把“铁突”，“阿河”看到后就骂其说“没什么事拿那把铁突干鸟”，其说等下要用，“阿河”就转头要走，其就双手握着“铁突”，高举到“阿河”的头上，然后从后脑头顶垂直敲打在他的后脑位置，“阿河”被打后就直接向前趴了下去，其就扔了“铁突”往家里跑。其先回家换了衣服，然后走路到蔡某3家，叫蔡某3老婆给其开门，其就开摩托车走了。之后去颜厝古县找一个叫“聪义”的朋友，其就住在“聪义”家。其因为打了“阿河”，怕人家告诉其父亲，其父亲会找其，其就把手机卡扔了，再向“聪义”借身份证去办理。并辩解平时其和“阿河”合作倒水泥板的时候，“阿河”老是工具不拿也不收，都要叫其收，老说叫其做他的徒弟或者奴才，其对“阿河”非常讨厌，本来就怀恨在心，再加上那天又叫其拿铁楸，其就更加讨厌，所以才拿“铁突”打他，其不清楚打下会造成什么后果，只是想教育他一下。通过照片辨认“阿河”即蔡某1，郑某1、林某1，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关于被害人蔡某1的家属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郑宗智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不完全性缓解，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其对自己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不能正确认识，其辩解只是想教训被害人的供述符合其主观状态；另外从其殴打被害人的方式来看，其持械殴打被害人头部一下后即逃离现场，没有连续性的击打行为，故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害人家属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宗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宗智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郑宗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宗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30年8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鹏
审 判 员 王碧祥
审 判 员 姚 琼
人民陪审员 高斌伟
人民陪审员 谢保羡
人民陪审员 谢元裕
人民陪审员 黄翠英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蔡越珣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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