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1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号*幢办公楼***层。组织机构代码：90698573-1。
负责人：熊晓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俊林，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仲平，男，汉族，煤矿工人。
委托代理人：袁佳斌，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吴华，女，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曾洪俊，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世华，男，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曾洪俊，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仲平、唐吴华、潘世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茂伦、被上诉人杨仲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袁佳斌、被上诉人唐吴华和潘世华的委托代理人曾洪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被告唐吴华驾驶川LY35**号小型客车从乐山市市中区岷江三桥往乐山市市中区白燕路方向行驶。9时25分，当车行驶至岷江三桥新一中红绿灯路口左转时与从杨叉沟往乐山市市中区岷江三桥方向行驶的由原告杨仲平驾驶的川LHF3**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杨仲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杨仲平随即到乐山驳骨堂中医骨伤专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腓骨下端骨折；2、左内踝骨折；3、左前臂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自动出院。此次住院，共花去医疗费3153.6元。出院后，原告杨仲平随即转入乐山骨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3年9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内踝骨折、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建议每月来我院门诊复查，有问题及时到院就医。2、4周后来我院复查拆除石膏，患肢3个月不负重，建议扶拐、注意保护。3、术后休息三月、加强营养，需一人护理。4、医师指导下行患肢功能康复训练，术后一年复查并取出内固定，费用约6000元。此次住院，共花去医疗费31038.65元。两次住院共计28天，被告唐吴华垫付原告医疗费17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杨仲平自行支付4038.65元。出院后，原告杨仲平花去复查费192元。2013年9月16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唐吴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杨仲平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13年12月13日，原告杨仲平经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交通事故（拾）级＋2%，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并自行支付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川LY35**号小型普通客车为被告潘世华所有，被告唐吴华驾驶该车辆时发生本事故，被告潘世华与被告唐吴华系夫妻关系。被告唐吴华在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限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11月29日零时起至2013年11月28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被告唐吴华购买保险时，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送达给被告唐吴华。《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三条第一款用黑体字载明“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唐吴华在该条款后部载明的“贵公司向本人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处签字。川LY35**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行驶证未年检，事故发生后，该车辆被依法扣押。2013年8月23日，该车在乐山市机动车辆安全检测站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检验结论为合格。
还查明，原告杨仲平从2010年1月1日起在犍为县吉星煤矿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发生交通事故后，从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2月13日犍为县吉星煤矿未发放原告杨仲平工资。杨世瑞系原告杨仲平父亲，1954年12月9日出生。雷秀英系原告杨仲平母亲，1952年7月3日出生。杨世瑞与雷秀英共生育原告杨仲平与杨瑞兰两子女。杨译翔系原告杨仲平与其妻张大琼儿子，1999年12月4日出生。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户口本、出院证明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劳动合同、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工商登记、证明两份、参保缴费证明、乐山科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医疗费结算票据、门诊费票据、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与商业险保单、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杨仲平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交通事故赔偿费13061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或死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发生原因、经过及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划分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由被告唐吴华对原告杨仲平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唐吴华与被告潘世华系夫妻关系，故对原告杨仲平的损失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被告唐吴华为川LY35**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直接赔偿给原告杨仲平。
关于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依据《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规定提出川LY35**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行驶证未年检，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为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对相应的免责条款作出能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本案中，虽然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将用黑体字标明“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平安机动车保险条款》送达给被告唐吴华，并提供有被告唐吴华签字确认的载明“贵公司向本人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的投保单，但是此投保单上载明的内容是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印制的，也没有对行驶证逾期未年检商业三者险免赔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被告唐吴华作出说明，使其充分了解，仅仅是被告唐吴华在投保单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认定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行驶证逾期年检”免责的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告杨仲平的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杨仲平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病历和出院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医疗费支出，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治疗的不合理性。故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对原告杨仲平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该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31230.65元（住院医疗费31038.65元＋复查费192元），因该费用是已实际发生的费用，是治疗原告杨仲平的损伤所必需的，该院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6000元，原告杨仲平提供出院医嘱予以证明，该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确认420元（28天×15元／天）；4、营养费，原告杨仲平提供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杨仲平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420元；5、护理费，该院予以确认12626元（118天×107元／天）。6、误工费，原告杨仲平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该院按照四川省2013年度采矿业计算原告杨仲平误工费，原告杨仲平主张133元／天，该院予以确认，该院确定原告杨仲平的误工天数从其住院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扣除不计薪日为85天，即11305元（85天×133元／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杨仲平从2010年1月1日起在犍为县吉星煤矿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杨仲平的残疾系数为10%，即44736元（22368元／年×20年×10%）。原告杨仲平儿子杨译翔出生于1999年12月4日出生，定残之日为2013年12月13日，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4年，即3268.6元（16343元／年×4年×0.1÷2）。原告杨仲平父亲杨世瑞，1954年12月9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20年，即16343元（16343元／年×20年×0.1÷2）。原告杨仲平母亲雷秀英，1952年7月3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9年，即15525.85元（16343元／年×19年×0.1÷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该院确定残疾赔偿金79873.4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杨仲平因车祸致残，造成其精神痛苦，结合其伤残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相应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原告杨仲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该费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原告杨仲平支出的伤残鉴定费1300元，是确定其伤残等级必须支出的费用，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该院予以认定；10、交通费，结合原告杨仲平伤情程度，住院就医的实际，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300元；上述费用共计146475.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38070.65元（医疗费31230.65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2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赔付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08404.4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108404.45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费用为28070.6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全部赔偿，赔付28070.65元。原告杨仲平应获得的赔偿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唐吴华已支付的费用，实际还应获得119475.1元。被告唐吴华垫付款17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被告唐吴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仲平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19475.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唐吴华垫付款17000元；三、驳回原告杨仲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56元，由被告唐吴华、潘世华负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称：1、国务院颁布的《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17条规定：“车辆必须经过车辆管理机关检验合格，领取号牌、行驶证，方准行驶。”因此，持有《机动车行驶证》是车辆上路行驶的先决条件之一，本次事故时一审已查明川LY35**行驶证未验审，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也明确约定驾驶证、行驶证必须依法验审才能合法行驶，因此商业保险应属拒赔责任不予赔偿。2、庭审中我司提供被保险人投保合约应按城镇医疗标准核定第三者医疗费，因此，我司按合同约定的自付20%自费药部分应予支持。3、一审法院按建筑业标准确定原告误工费，也就否认工资记录证明，但在确定伤残金时又采信行业与原告提供证据相矛盾，因此不能采信其证据应按农业标准计算误工费。4、护理期限明显过长，与医疗事实不符。5、抚养费计算错误，被抚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34.3元（16343元／年×0.1），且实际被抚养人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不应按16343元／年而应按6127元／年计算。6、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内容，不应赔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司承担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仲平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商业险的限额内根据城镇医疗保险标准来计算道路交通事故的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交强险部分不存在扣除自费药的问题；3、杨仲平的误工费应按行业标准来计算，杨仲平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实际的误工损失计算；4、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收入来计算；5、鉴定费是因交通事故进行伤残鉴定必须产生的费用，此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唐吴华、潘世华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上诉人陈述的我方车辆未年检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法律依据，事发时我方车辆符合安全技术性能检验标准，车辆行驶证未年检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法律；2、自费药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应该扣除自费药；3、鉴定费是此事故必须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杨仲平在乐山驳骨堂中医骨伤专科医院住院花去医疗费3153.6元，在乐山骨科医院住院花去医疗费27885.05元、复查费192元。因本次交通事故，杨仲平共花去医疗费31230.65元。2、杨仲平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犍为县吉星煤矿工作，每月工资2900元。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犍为县吉星煤矿为杨仲平购买了工伤保险。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行驶证未年检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提出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行驶证未年检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应否支持？二、被上诉人杨仲平的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20%的自费药？三、被上诉人杨仲平的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四、一审判决对杨仲平护理期限的认定是否过长？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六、鉴定费是否应当计入总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
一、行驶证未年检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提出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行驶证未年检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应否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可以看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未达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上路行驶持禁止性的评价，即驾驶未达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年检不合格的车辆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而案涉车辆川LY35**号车虽然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未按时对该车进行年检，但在事发后经乐山市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站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即在事发时川LY35**号车并不属于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该车上路行驶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将“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作为免责条款的，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对“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进行了提示，但投保人唐吴华签字确认的内容仅为“贵公司向本人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上诉人并未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尤其是法律后果向唐吴华作出明确说明，使唐吴华充分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仅仅是投保人唐吴华在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内容的签字确认，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中关于“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合法有效的行驶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杨仲平的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20%的自费药？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的是法定责任，只要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保险公司均应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予以赔偿，无权要求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扣除20%的自费药。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医疗费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商业险保险条款证明医疗费应扣除20%的自费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仲平医疗费中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中的自费药品及具体金额。因此，上诉人要求在医疗费中扣除20%自费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杨仲平的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杨仲平对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提供了农民工劳动合同、犍为县吉星煤矿的证明、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工商登记、工资表予以证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杨仲平在犍为县吉星煤矿工作、每月收入2900元及事故发生后其工资被扣发的事实。杨仲平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当按实际减少的收入即月收入2900元的标准计算，不应再按其所在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提出按农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杨仲平的误工费为11305元（85天×2900元／月÷21.75天＝11305元）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一审判决对杨仲平护理期限的认定是否过长？本案中，根据病历资料记载，杨仲平受伤后系采取石膏固定的治疗方式，医嘱建议术后休息三月，一人护理。依据医嘱建议及本起事故造成杨仲平的损伤康复的需要，原审法院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费数额符合规定。上诉人认为杨仲平的护理期限过长，与医疗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医嘱不真实或杨仲平在休息期间不需要专人护理，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扶养人的收入水平决定了其扶养能力，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依据扶养人的身份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仲平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犍为县吉星煤矿务工多年，每月领取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本案被扶养人共三人，原审法院确认的每人的年赔偿额均为817.15元（16343元／年×0.1÷2），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6343元／年。综上，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六、鉴定费是否应当计入总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仲平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为确定是否构成残疾及残疾等级需委托专业机构评定，为此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因交通事故给杨仲平造成的损失，鉴定费应当计入总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保险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梅娜
审判员 唐海珍
审判员 谭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万春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