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10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伯存（上诉人吴鹏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吴XX的法定代理人），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芦中东，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鹏（上诉人吴伯存之子），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XX（上诉人吴伯存之子），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北屯医院，住所地北屯市团结路***号。
法定代表人聂信胜，院长。????委托代理人王江，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北屯医院（以下简称北屯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伯存（上诉人吴鹏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吴XX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芦中东，被上诉人北屯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5日21时45分，患者范金贵因发热待查被收入北屯医院感染科，并于当日23时36分办理入院手续，入住北屯医院感染科一号病房1床。范金贵自诉于6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体温达38-39℃，乏力不适，口服扑感敏片，疗效欠佳；患有糖尿病病史多年，肌注胰岛素疗效欠佳；十年前静点药物时发生过敏反应（具体药物不详）。范金贵入院时查体：体温39.3℃、血压130/80mmHg、双肺呼吸音略减低，可闻及湿性啰音，心率120次/分，律齐，各瓣膜区未闻及明显杂音，腹部平软，肝脾胁下未及，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可，双下肢无水肿。入院诊断为：1、发热原因待查，急性支气管炎？2、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给予抗炎，清热解毒，降血糖，补液，补充电解质治疗。当日23时36分，范金贵一次性肌肉注射2ml柴胡注射液。2014年6月26日8时17分，范金贵一次性肌肉注射2ml柴胡注射液，9时20分许，范金贵前往北屯医院相关科室行常规心电图、胸部DR数字化摄影、腹部脏器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于11时许返回北屯医院感染科病房静脉输液。15时许范金贵感觉不适，继而出现寒战、高热，报告值班医生，于16时12分给予氧气吸入；16时15分，范金贵肌肉注射5mg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16时40分行电脑血糖监测；16时45分、17时5分，分别行肾离糖（血清）检查、血气分析；17时25分大抢救，呼吸机辅助呼吸，并行常规心电图检查、呼吸肌功能测定、生命体征监测，范金贵血压139/117mmHg、脉搏191次/分、呼吸45次/分；17时33分，给予3mg盐酸洛贝林注射液、1mg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付肾素、0.375g尼可刹米注射液交替静脉推注；17时34分，抢救无效报死亡。范金贵尸表征象为口唇紫绀，全身出现大小不等的青紫斑块。北屯医院最后诊断为感染性休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肝硬化，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经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北屯医院对范金贵生前初诊时临床症状的诊断与其死后诊断不吻合，排除“感染性休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肝硬化”等疾病引发范金贵猝死及排除暴力性死亡，根据范金贵生前临床症状及死亡后尸表征象，结合范金贵就诊时已向北屯医院的医生陈述曾经有药物过敏史，柴胡注射液在临床应用上可引起过敏性休克，认定导致范金贵猝死原因系柴胡注射液引起过敏性休克所致。原告吴伯存因此支出司法鉴定费6300元，北屯医院支出鉴定人出庭费用2921元。另查明，吴伯存系范金贵之妻，吴鹏、吴XX系范金贵之子，范金贵于1960年5月23日出生，非农业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屯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北屯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庭审查明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北屯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患者范金贵就诊时已向北屯医院的医生陈述曾经有药物过敏史，应当避免使用可能发生过敏等不良反应的药物，如确需使用，应提高注意并采取安全措施，北屯医院对此缺乏高度认识，违反了对患者的注意义务，给范金贵使用柴胡注射液，导致范金贵发生药物过敏反应；2、北屯医院对范金贵生前初诊时临床症状的诊断与其死后诊断不吻合，临时医嘱记载抢救时间与病程记录记载抢救时间不一致，抢救记录不真实，未能及时采取抢救措施，导致范金贵失去可能的生存机会。北屯医院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其行为与范金贵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范金贵因发热入住北屯医院，使用柴胡注射液与其病症相适应，柴胡注射液的不良反应以即发型和速发性为主，临床应用中将用药后的前20分钟作为不良反应的重点监测时间，而本案中范金贵是在用药后15个小时后发生不良反应，在临床上较为罕见，具有难预测性、发生率低、危险性高等特点，北屯医院系一家二级甲等医院，对柴胡注射液引起的迟发性过敏反应的认知能力、处置能力及技术水平与上级医院相比均受一定条件的限制，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北屯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吴伯存、吴鹏、吴XX关于北屯医院错用药物导致范金贵死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确认。北屯医院关于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吴伯存、吴鹏、吴XX的损失经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27558元×20年＝551160元；2、丧葬费按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即49668元÷12月×6月＝24834元;3、范金贵死亡时，其子吴XX系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十八周岁，吴XX主张按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八年，即19549元×8年÷2人＝78196元，未超出法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合计9221元（包括北屯医院支付2921元）；5、精神抚慰金，范金贵的死亡，给吴伯存、吴鹏、吴XX在精神上所带来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合情合法，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的主张，因吴伯存、吴鹏、吴XX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以上第1-4项合计663411元,由北屯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63411元×50%＝331705.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北屯医院承担，合计341705.50元，扣减北屯医院已支付2921元,还应当赔偿338784.5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屯医院赔偿吴伯存、吴鹏、吴XX各项损失33878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吴伯存、吴鹏、吴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2.19元，减半收取5771.09元，由吴伯存、吴鹏、吴XX负担2987.91元，北屯医院负担2783.18元。
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上诉称，对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没有异议，但对认定被上诉人北屯医院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异议。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北屯医院对柴胡注射液引起的迟发性过敏反应的认知能力、处置能力及技术水平上与上级医院相比均受到一定条件的限制”。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不符合事实。范金贵的猝死是一起在诊疗护理中麻痹大意、过于自信、草率、懈怠、工作不负责任所导致的重大过失，不是所谓的对迟发性过敏反应的认知、处置能力及技术水平受限制。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在司法鉴定意见中认为：“导致猝死的直接原因是药物过敏反应而引发医源性休克死亡，与院方诊疗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这一意见明确指出范金贵是“药物过敏反应而引发医源性休克死亡”。不排除柴胡注射液过敏，是推断而不是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目前，范金贵因何种药物过敏导致医源性休克死亡没有查清，关键原因是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在事发后，没有当场把所使用的药瓶、药具、无菌封存、冷藏，按照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及时进行药检，从而导致到底哪一种药过敏致死范金贵至今无法准确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就是“柴胡注射液引起的迟发性过敏反应”缺乏依据；二、关于吴伯存、吴保学在范金贵诊疗时看到“一小护士”，“打错针、拔掉”的陈述和证言是本案中的重要证据，对认定存在“打错针”的过错具有重要意义，根据全案事实进行分析，原审判决应当予以采信。吴伯存陈述、吴保学证言的证明被上诉人北屯医院的小护士“用错药”与司法鉴定意见：“导致猝死的直接原因是药物原因，是药物过敏反应而引发医源性休克死亡”是吻合的，被上诉人北屯医院持有相关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推定吴伯存和吴保学的证言成立，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对存在药物过敏史的患者缺乏应有的高度重视、用错药物，多次使用“慎用、禁用”药物，用错药物，这是被上诉人北屯医院的一部分过错，被上诉人北屯医院范金贵的诊疗护理中，还存在明显存在“麻痹大意”和“过于自信”的重大过错、严重侵犯上诉人对病情、治疗的知情权、对范金贵住院病历书写违背《病历书写规范》、未履行“尸检”的书面告知义务等一系列过错，原审判决对此均未认定，由此判决被上诉人北屯医院仅承担50%赔偿责任，不符事实和法律规定；四、侵权责任法立法宗旨，除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外，还有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的功能。正确适用侵权责任法，判令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对范金贵猝死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仅可以加大救济力度而且能够有效的促进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切实改进工作，以彰显法律的公平和公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北屯医院辩称，目前患者范金贵死亡的原因是不明的，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患者范金贵死亡的原因是“药物过敏反应而引发医源性休克死亡”，是推断出来的，没有科学依据。同时，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也没有科学依据。本案患者范金贵死亡的原因未能通过尸检查明，是由于上诉人不同意尸检造成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书面告知尸检，没有相关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拒绝或拖延尸检的一方，应对此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21时45分，患者范金贵到被上诉人北屯医院感染科治病，至6月26日17时34分，患者范金贵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与患者范金贵身份关系和患者范金贵系非农业户口的事实、上诉人吴伯存和被上诉人北屯医院支出本案鉴定费用的事实均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5年9月9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恒法临鉴字（2015）第5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认为：“1.依据病历资料审查分析，院方对患者范金贵生前初诊时临床症状的诊断与范金贵死后诊断不吻合，医院长期医嘱与临时医嘱的记载，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条例，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完整性；2.依据病历资料分析，导致猝死的直接原因是药物过敏反应而引发医源性休克死亡，与院方诊疗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3.依据法医学病理学分析，排除暴力性死亡，患者在短时间内死亡，死后身体出现青一块紫一块为尸体早期现象；4.院方在诊疗过程中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卫生管理法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规范常规有关规定，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5.对尸体应进行全面尸检而未尽到告知义务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该具有高度的注意，对患者尽到最善良的谨慎和关心，以避免患者遭受不应有的危险或损害，否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承担过错责任，即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行为，造成患者受到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在为患者范金贵诊疗的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北屯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范金贵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如何划分和确定被上诉人北屯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
本案中，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就被上诉人北屯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范金贵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了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作出新恒法临鉴字（2015）第5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认为：“依据病历资料分析，导致猝死的直接原因是药物过敏反应而引发医源性休克死亡，与院方诊疗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部分论证了被上诉人北屯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具体情况和患者范金贵死亡的原因。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和司法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分析论证充分明确，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患者范金贵死亡后虽没有进行尸检，但依现有证据，能确定被上诉人北屯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与患者范金贵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对此提出的辩解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本案中，应认定被上诉人北屯医院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其诊疗行为与患者范金贵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如何划分和确定被上诉人北屯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患者范金贵猝死原因系柴胡注射液引起过敏性休克所致，并认为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对柴胡注射液引起的迟发性过敏反应的认知能力、处置能力及技术水平与上级医院相比均受一定条件的限制”，缺乏事实根据，确定被上诉人北屯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当。根据被上诉人北屯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的程度和其诊疗行为与患者范金贵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原因力，本院确定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应对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主张的损失数额问题。原审判决确认的死亡赔偿金551160元、丧葬费248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196元、鉴定费用9221元等损失，证据确实充分，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也予以认定。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属实际发生的费用，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在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未能提供证据情况下，本院不予以认定。关于如何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北屯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致使患者范金贵死亡，给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在精神上造成较大伤害，依法应通过精神抚慰金的方式给予适当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20000元。据此，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各项损失共计683411元,扣减被上诉人北屯医院支付的2921元,被上诉人北屯医院应赔偿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各项损失68049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吴伯存、吴鹏、吴XX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北屯医院赔偿原告吴伯存、吴鹏、吴XX各项损失33878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三、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北屯医院赔偿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各项损失6804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7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4元，共计16595.09元，上诉人吴伯存、吴鹏、吴XX负担497.85元，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北屯医院负担16097.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文瑜
代理审判员 段 平
代理审判员 郑丰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