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4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姚晋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葛沽镇解放道南头。
法定代表人：田文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鹏，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腾飞路1号。
法定代表人：冯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男，该公司科员。
原审被告：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津王支路东1号。
法定代表人：王天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薇，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8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韩顺鹏，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未核实徐树华是否具有代理权限和资格。第二，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承诺书》的原件，一审法院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不能证明是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向其支付工程款而开具交付的。该商业承兑汇票无持票人背书，且为废票。《承诺书》与商业承兑汇票无法形成证据链。第三，双方债权债务并未确定，付款条件不成立，付款节点未到。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支付68%的进度款。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71%的进度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70%进度款。
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第一，一审审理中已经核对过王义、徐树华的出庭资格，各方均无异议。徐树华同时也是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工程合同的乙方现场代表及委托代理人。第二，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向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支付申请单，载明请款事项为工程款，收款单位为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陈家祥签字同意支付6825616元。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出具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一致。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开具三张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合计亦为6825616元。原票号20811429的商业承兑汇票后被换为票号20811455的商业承兑汇票，此款已经支付；原票号24435328商业承兑汇票后换为票号24435488的商业承兑汇票，因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承兑，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第三，《关于商业承兑汇票使用承诺书》《承诺书》原件均在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曾通过商业承兑汇票付款情况，原件不利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提交原件的责任。
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其他当事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或其他关系，故就本案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未提起上诉。
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31403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增加要求支付自2016年10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为以31403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初，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将其搬迁改造及配套工程发包给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工程合同书》，约定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上述工程中炼钢公辅设施土建工程项目，后又签署了《分包工程合同文件补充协议》一份，追加合同价款85000000元，合同总价暂定100000000元，此项目已于2012年年底完工并交付使用。现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手中持有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0010006124435488，金额为3140360元，出票人为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6年7月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10月5日）及《承诺书》复印件，要求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汇票票面金额工程款未果成讼。另查，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及分包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证实双方为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虽然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抗辩付款节点未到，但对欠付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未予否认。现在诉争商业汇票在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手中，其他当事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几方除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外，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关系，因此，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及承诺书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手中持有的商业汇票为给付的诉争工程工程款。该汇票可视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其向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40360元的认可，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现汇票到期未能兑付，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权向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与票面金额一致的工程款。
关于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涉诉工程由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搬迁改造及配套工程发包给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工程中炼钢公辅设施土建工程项目分包给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合同及实际施工主体，故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向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手中持有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10月5日，视为该笔款项的应付款日为2016年10月5日，因此，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从2016年10月6日起，以票面金额31403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40360元，并从2016年10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二、被告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在欠付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2元，由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1、《支付申请单》复印件一份，载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支付10000000元工程款，项目经理陈家祥签字；2、《承诺书》复印件：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轧三搬迁改造及配套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陈家祥签字并承诺保证10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在2015年3月15日前加盖背书，以上证据证明双方曾以同样流程付款；3、公司部分人员手机号码表格的照片，证明陈家祥的身份；4、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存根联复印件11张，证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超额开具发票，将保留后续诉讼权利。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两份书证无原件佐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另外三份证据亦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同意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提交《天津冶金集团轧三搬迁改造及配套工程应收账款确认表》，该证据加盖了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轧三搬迁改造及配套工程项目经理部章，载明欠付到期工程款为407867713.60元，对此其与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均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进一步清欠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并给付利息。
关于合同效力及法律关系定性问题，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轧三搬迁改造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工程合同书》及《分包工程合同文件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及法律关系正确。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轧三搬迁改造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签订的合同对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产生约束力。
关于涉案合同的具体约定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分包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款主要分为月进度款和工程款余款，分包决算时间为乙方（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略）办理竣工验收完成后，同时甲方（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略）与业主（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略）办理结算完成后，甲方与乙方办理分包结算。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尚未到达双方约定的结算时间，但本案中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主张全部欠付工程款。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目前已将涉诉工程投入使用，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结算时间未到拒付部分进度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分包工程合同书》约定，每月30日前，甲方审定乙方当月所完成工程量，按审定工程量计算的产值扣除当月使用业主提供材料以及相关费用后的剩余部分，按照业主当月支付甲方工程款比例，甲方同比例支付给乙方，且当月工程款比例不超过甲方审核工程量的70%。本案中，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向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付工程款比例超过了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已付款比例，也超过合同约定的70%的比例，故不应支付与作废的商业承兑汇票等额的工程款。但依照《分包工程合同书》约定，支付月进度款时，当月工程款比例不超过甲方审核工程量的70%，而非总付款比例不能超过工程总量的70%。关于已付款数额，双方争议较大，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超比例付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分包工程合同书》还约定可以承兑汇票、现金、转账、汇兑等方式付款。票号尾号24435488的商业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为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票号尾号24435488的商业承兑汇票系其支付给中冶建工集团的工程款。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未对《承诺书》真实性提出异议。结合本案案情，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商业承兑汇票交付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表明了其曾同意支付票面金额等额工程款，系其当时真实意思表示。虽商业承兑汇票未背书而作废，但此行为仅表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后期拒付的事实，而不能反证尚未到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
关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欠付款问题，对此双方虽未进行决算，但其主张已付款比例为71%，依据合同标的计算，其欠款数额远大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此次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综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140360元工程款。
关于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的《天津冶金集团轧三搬迁改造及配套工程应收账款确认表》中欠款数额远大于3140360元，故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仅应在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查，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徐树华出具了《委托书》，故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一审审理中存在程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3元，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刚继斌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