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四初字第1179号
原告张秀兰，女，192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庞旭东，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自辉，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庞旭东，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靖媚（曾用名徐晋晋），女，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庞旭东，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佳（曾用名徐佳佳），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庞旭东，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市环湖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气象台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环，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宇，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彤，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秀兰、原告徐自辉、原告徐靖媚、原告徐佳与被告天津市环湖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秀兰、原告徐自辉、原告徐靖媚、原告徐佳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庞旭东、被告天津市环湖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诉称，原告张秀兰之女、徐自辉之妻、徐靖媚和徐佳之母王家琼于2011年12月5日因左眼视力下降到被告处就诊，经被告检查后诊断为鞍区占位（颅咽管瘤？）。被告对其实施经左翼点入路探查术、占位切除术。2011年12月9日下午13时30分，被告医护人员与患者王家琼一道走进手术室，对患者进行手术，术中出现病危和抢救，约18时左右手术结束。术后患者出现意识不清，间断呕吐，瞳孔不等大等颅内出血症状。同日19时30分，术后头CT检查结果显示脑系统扩张、脑室内积血。同日19时51分急行第二次开颅手术，止血仍不彻底，又行锥颅脑室外引流手术，被告10个小时左右给患者实施三次颅脑手术。次日14时30分被告为原告出具病危通知书。引流的血量加手术失血一共近3000毫升。2011年12月13日又行气管切开手术。未经患者本人签字，被告授权给和患者关系不好的丈夫代签。患者被动地挨四刀一直昏迷，失血性休克于2011年12月15日17时30分死亡。患者在被告处治疗的病案号为158148。患者是个体工商户兼邮代工作，2011年11月20日从四川到天津探亲，为纠正视力查眼病死亡，亲人撕心裂肺、悲痛欲绝。入院前和手术后照片令人心酸，从被告对患者体检文本可以看出患者体质健康，被告为患者实施开颅探查术后患者死亡疑点重重。原告于2015年9月到被告处反映实情，要求查看王家琼病案资料，通过详细了解，从病案中发现被告的过错有以下几点：一、原告认为造成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告人为造成的，在第一次手术后没有进行常规止血所致。被告第一次开颅手术记录中记载：切除次部囊内部分实体肿瘤后、清除囊液、温水冲洗区，没有对其切除残余瘤处多发小动脉进行常规止血，更没有变换视角寻找出血点就回复硬脑膜并缝合。二、被告没有止血导致残余瘤囊处继续出血，形成术腔和脑室内积血、脑系统扩张，被告不得不对患者进行第二次开颅手术，在第二次手术记录中记载：自颅底进入鞍区突发出血，涌出大量血液，脑随之膨出，吸引器快速清除部分脑组织及血块，进入出血部位隐约探查见出血点位于三脑室前部残余瘤囊处（正是第一次开颅切除处），为多发小动脉性出血汹涌，周围组织显示不清，双极电凝止血，多次努力后出血减少停止。不难看出和想到这突发汹涌大量血液、血块、脑组织是早出血蓄积在术腔和脑室里面的，血块可证实早出的血液已凝固，脑组织能证明第一次开颅手术实施不当损伤了正常脑组织。三、被告给患者实施第二次开颅手术是在第一次开颅术毕后一个小时左右，根据第一次开颅术后CT结果和护理记录的颅脑内出血症状，不能构成被告所称“迟发出血”的诊断依据，事实证明早在出血。被告借故命名“迟发出血和脑疝”是没有依据的。被告给患者实施手术不按规范操作，在分块切除和分离、牵拉囊壁时施术粗暴，术区临近脑系造成严重损伤导致术中抢救（在长期和临时医嘱中记载：12月9日17时26分病危和抢救），最终导致患者呼吸循环系统功能衰竭及下丘脑功能衰竭而死。被告没有第一次开颅手术操作中的过错，就不会产生第二次开颅手术，患者也就不会导致死亡。四、被告没有严格掌握手术指征，没有权衡利弊，对患者作出开颅探查切除治疗措施是很草率的，也是不负责任的。根据术前被告对患者进行的CT和MR结果，双侧脑室额角轻度受压、脑中线结构无位移，根据体检文本可看出患者无头痛、呕吐、颅内压增高，无头围增大，无破罐声，无下丘脑受压，无脑垂体功能异常，无神智精神改变，食欲二便正常，能正常工作和生活，被告称患者脑鞍区占位（颅咽管瘤？）病理结果也是死亡之后才出来的。原告认为颅咽管瘤属胚胎期颅咽管残余组织生长缓慢，经过48年只有如此之小的体积，那么针对这种体积很小、病理改变也不明显的“小囊肿”被告完全可采取伽马刀、放射治疗，效果与预后不比手术治疗差，且安全可靠。祖国医学有中药抗瘤正脑系列药物，三个月左右能改变视力下降症状，使瘤囊缩小或消失的保守治疗。被告置患者生命安全于不顾“滥施手术”把手术风险推向就诊人，完全违背了《执业医师法》医师执业准则和医师职业道德的基本准则。四原告2015年9月到被告处查看了病案，了解到患者的真正死亡原因后，于9月20日和10月3日向被告提出了书面质疑，被告回复王家琼情况说明更有不实之称。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后，双方同意书面申请天津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调委）调解，于是2015年10月12日双方共同到医调委递交了书面调解申请书，经医调委审核符合受理条件，并下达了《医疗纠纷调解受理通知书》，定于2015年10月26日双方到场去医调委调解，在医调委组织调解时被告却以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为由未能与四原告达成一致，事后，原告又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综上，被告不严格掌握手术操作规范，违反医学常规操作，施术粗暴，对病情不充分估计、严格选择界定手术指征，不正确、合理处理就诊人病况、“滥施手术”，不尊重就诊人知情同意权、选择权、自主决定的权利，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依法执医，开颅手术过程明显存在过错行为，造成患者非正常死亡，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630120元、丧葬费281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3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50662元、误工费11136元、护理费1299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共计877395.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四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王家琼家属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信函2份、天津市环湖医院关于患者王家琼情况说明1份、天津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受理通知书1份，证明四原告在2015年9月10日第一次查看病历后发现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及时向被告主张了权利，且被告没有提出过时效问题。2、户口本复印件7张、证明2张，证明王家琼的继承人情况及四原告的主体资格。3、天津市环湖医院入院记录复印件2张、患者照片1页，证明患者手术前身体健康，无异常情况。4、天津市环湖医院第一次手术记录复印件1张，证明被告的医师在手术中存在明显的过错（没有常规止血也没有变换视角寻找出血点就回复硬脑膜并缝合）。5、天津市环湖医院CT检查报告单复印件2张、第二次手术记录复印件1张、麻醉记录复印件2张、护理记录复印件2张，证明因被告医师的过错导致患者术区一直出血，形成术腔和脑室内积血、脑室系统扩张，造成对患者进行多次手术的结果。6、天津市手术自愿协议书复印件2张，证明被告没有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没有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及代替治疗方案。7、天津市环湖医院死亡记录复印件1份、天津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1份，证明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患者于2011年12月25日死亡的事实。8、天津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1张、医疗费票据复印件2张、费用明细复印件1套，证明患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1542元。9、患者户口簿复印件2张，证明患者系城镇居民。10、双胜镇民政所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徐自辉与患者王家琼的夫妻关系。
被告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原告承担。1、患者死亡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起诉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程序上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在治疗中，被告不存在诊疗过错行为，没有出现侵权行为。
被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封存病历1套，证明诊疗过程，且病历后粘贴有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和2012年1月13日的王家琼及王家珍身份证复印件，根据病历查阅规定，这都是患者及其家属查阅病历所需提供的。2、申请法院调查四原告与被告在天津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材料1份，证明四原告明知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王家琼家属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信函2份是在2015年9月20日、2015年10月7日，距离患者死亡已有4年多，此时四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这份证据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天津市环湖医院关于患者王家琼情况说明从内容上看被告未承认四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是正确的，被告只是就患者的情况向四原告进行说明，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没有关联性，根据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在权利人超过诉讼时效之后主张权益的，如果义务人认可才构成对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天津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受理通知书，申请日期为2015年10月19日，距离患者死亡已超过4年，且该受理通知书与被告无关，不代表被告认可四原告向被告提出的权利主张，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和延续。对证据2、3、9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8、10没有异议。
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的目的不清楚，病案没有批注，被告也没有任何登记，不能显示原告方是否查看过病历，身份证复印件都是贴附在被告方提供的在医疗活动中医患双方不赠送、不收受财物责任书上的，被告陈述前后矛盾，之前说是在病案上有明显批注，又说是身份证号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谈话笔录只能证明原、被告双方曾到医调委进行过调解的事实，不能证实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问题只是被告单方说明的，所以医调委当时没有调解。
本院认为，四原告提交的患者照片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四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依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患者王家琼系原告徐自辉之妻，原告张秀兰之女，原告徐靖媚、原告徐佳之母。原告父亲王承贤于1981年6月死亡。2011年12月5日，患者王家琼主因视力下降至被告处就医，并于当天住院，2011年12月9日于全麻下行开颅探查肿物切除术，术后患者意识不清，后出现瞳孔散大，行头颅CT示颅内血肿，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及脑室外引流术。后患者于2011年12月15日因颅咽管瘤死亡。2015年9月，患者王家琼家属王家孝就患者此次就医情况向被告提出质疑，被告出具了《关于患者王家琼情况说明》。随后四原告向天津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就本起病例申请调解，该会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调解本纠纷。现四原告主张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要求其进行赔偿。
另查，2015年10月26日，天津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组织四原告、被告及被告投保公司就此事进行调解，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提出此事已超过诉讼时效，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四原告的代理人表示已经知道此事超过诉讼时效，将到法院起诉，请法院依法裁判。案件审理期间，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认为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依法受到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责任。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但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患者王家琼在2011年12月15日已经死亡，在法律规定的权利保护期间内，四原告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提出过要求被告赔偿的请求或进行鉴定的申请，并且四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发生，其在2015年12月22日来我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秀兰、原告徐自辉、原告徐靖媚、原告徐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87元，由原告张秀兰、原告徐自辉、原告徐靖媚、原告徐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正英
审 判 员 于洪霞
人民陪审员 王宝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晓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
(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
(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
(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
(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