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11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甫，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先忠，无业，；因犯盗窃罪，1997年8月3日被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9年2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柯某，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无业，；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2012年7月20日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12年8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某，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谭某，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甫、柯某、王某、安先忠、谭某、张某、黄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赣1102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甫、柯某、安先忠、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甫、谭某、柯某、王某、安先忠、张某、黄某先后加入了名为“天津天狮”的非法传销组织，该组织没有实际的经营产品或服务，通过剥夺人身自由的方式，要求参加者缴纳2，800元后获得加入资格，并以本人缴纳费用的多少及其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衡量其在组织内级别和自由程度的标准。在案发前，被告人张甫、柯某、王某、安先忠、张某、黄某负责经营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4号2栋602室的传销窝点，并对后续新进人员被害人索某、孙某、陈某、彭某、刘某、何某进行看守和洗脑。其中，被告人张甫是业务主任，通过上传下达实现对带湖路窝点日常事务的管理；被告人柯某、王某先后担任该窝点的管家，听命于张甫并协助其处理窝点内日常事宜，王某还通过朋友引诱孙某进入传销窝点；被告人安先忠作为业务主任主要负责给新人上课，并引诱、接待了索某、陈某、何某进入传销窝点；被告人张某、黄某主要协助柯某、王某看守新人，黄某还负责给新人上课；被告人谭某于案发当日受传销组织指派，至案发窝点协助管理教训新人何某。
根据该传销组织的要求，以上七名被告人作为老业务员通过分工合作的方式强行拿走新进人员随身携带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及现金等物品，限制其自由出入卧室门并禁止其出入房间大门；被害人索某、孙某、陈某、彭某、刘某、何某进入传销窝点后进行反抗，被告人张甫就会安排被告人柯某、王某、安先忠、张某、黄某、谭某等人对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或将其摁倒在地进行殴打，甚至用毛巾捂住脸进行灌水直至他们屈服，六被害人每天会由部分被告人进行谈话和洗脑给他们讲课，在讲课七天左右后被告人柯某、王某在被告人张甫的指使下用语言威胁的方式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其中孙某、彭某、陈某在不自愿的情况下被迫说出银行卡密码，之后被告人张甫从被害人孙某、彭某、陈某的银行卡中分别取出现金2，800元、2，800元、8，400元交给传销组织作为三被害人的入会费。
2015年9月22日晚，被害人孙某逃出带湖路4号2栋602室的传销窝点，并向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警大队报警，该局民警随后到该传销窝点抓获被告人张甫、谭某、柯某、王某、安先忠、张某、黄某，并解救被害人索某、陈某、彭某、刘某、何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甫、柯某、王某、安先忠、谭某、张某、黄某要求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并以购买虚拟产品为幌子，通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利用被害人不敢反抗的心理和被控制人身自由而不能反抗的处境，迫使被害人孙某、彭某、陈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后从银行取出现金总计14，000元交给传销组织，七名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抢劫罪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是指通过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他人钱财的行为系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意图指引下实施，并非指所劫取的钱财要归实施者所有。本案中，七被告人明知其所处传销组织，从被害人处所获钱财会交由所谓“上级组织”购买虚无产品而被“非法占有”，虽该钱财并非归本案被告人获得，但系在帮助“上级组织”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意图下实施的行为，亦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辩护人汪国世辩称七名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理由，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甫、柯某、王某、安先忠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中被告人柯某、王某、安先忠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谭某、张某、黄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具备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七名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具备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安先忠、张某有前科，具备酌情从重处罚情节。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安先忠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三、被告人柯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四、被告人王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五、被告人张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六、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七、被告人谭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诉人张甫上诉提出，本案对被害人实施的灌水、殴打等行为目的是控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不让被害人离开传销组织，其没有使用任何暴力让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被害人系自愿交钱购买产品，其不构成抢劫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决。
上诉人安先忠上诉提出，本案中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也不是本案传销点的负责人，都是张甫等人实施暴力和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密码并交钱，其不构成抢劫罪。
上诉人柯某上诉提出，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被害人的钱物其也没有要，其不构成抢劫罪。
上诉人张某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殴打、灌水的行为，其不构成抢劫罪。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上诉人张甫的供述：证明（在该传销窝点张甫是主任，王某是管家，其他人都是业务员，该窝点负责人系张甫。（刚来的新人发现被骗不愿意留在窝点时，张甫会安排成员把新人控制住不让他们离开，如果新人不配合，就会安排成员把新人摁在地上，用毛巾捂住嘴巴和鼻子进行灌水。（张甫一般安排王某、柯某教训控制新人，待新人上课7天后就要求他们交钱加入传销组织，这些新人包括陈某、彭某、何某、孙某。④新人手机是要被没收的，大门钥匙交给柯某保密。新人上了7天课后，就安排王某、柯某共部他们银行卡密码，其中新人陈某交了8，400元，彭某交了2，800元，孙某交了2，800元。张甫收了钱以后就交给姓李的大主任；
上诉人柯某的供述，证明（柯某参加了“天津天狮”的传销，该窝点是在信州区带湖路4号2单元602室。负责人是张甫（主任），其本人是管家，负责保管大门钥匙，教训新人并问新人银行卡密码的工作，从来没见过传销产品。（新人陈某、彭某、何某、孙某刚进该窝点不配合时，柯某、王某、张某、黄某均参与了对新人殴打、灌水的暴力行为。（新人上了7天课后，张甫会安排其问新人银行卡密码，一开始新人都是不愿意说出密码，柯某以他们不愿意交钱的话就要继续上课为由要挟，迫使他们说出银行卡密码，张甫负责在银行取钱，取了钱以后将钱交还新人，再由新人亲自交给上面的主任；
原审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明（王某参加了“天津天狮”的传销，该窝点在信州区带湖路4号2单元602室，负责人是张甫（主任），其本人与柯某是管家，安先忠是其他点的主任。王某从来没见过传销产品。（王某将孙某骗到该窝点，在和孙某聊天时，孙某告诉他没有挨打。另外王某没有殴打刘某、陈某、何某、彭某等4个新人，只看到陈某、何某2个新人被灌了水，刘某、彭某2个新人比较老实配合，就没有灌水。（新人到窝点后不能离开，房门钥匙是柯某保管的。
上诉人安先忠的供述，证明（安先忠参加了“天津天狮”的传销，该窝点在信州区带湖路4号2单元602室，负责人是张甫，其本人是主任级别。（新人到窝点不配合时，其他人会用毛巾捂住新人的嘴巴，用水往毛巾上灌，直至新人不反抗为止，等新人来了7天左右，主任就会想办法让新人交钱，加入传销组织。（陈某和索某是安先忠骗过来的，之后陈某交了8，400元，也不清楚他是否被灌水；
原审被告人谭某的供述，证明（谭某于2014年10月参加了“天津天狮”的传销，主要在各个窝点教训不配合的新人。谭某到信州区带湖路4号2单元602室窝点仅1天，主要是为了教训新人何某，谭某在教训过程中用手拍了何某的脸，并用言语威胁何某。（新人到窝点如果配合的话，都是搜身并进行登记，如果不配合的话就有人将他们放倒摁住手脚，用毛巾盖住嘴鼻灌水。在教训新人时主要用言语威胁，遇到不配合的也要动手打人；
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明（张某于2015年7月参加了“天津天狮”的传销，张甫、安先忠是主任级别，张某是业务员。（新人进入窝点后一般会将他们摁住，要求他们配合，如果不配合就会将新人摁到地上打一顿，如果还要反抗，就会用毛巾捂住新人的嘴，并用水一直往毛由上浇，直到新人不反抗为止。（张某负责看守新人，没有打过新人。只看过刘某、何某被殴打，殴打的人是一个不认识的主任；
原审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证明（黄某于2015年7月参加了“天津天狮”的传销，该窝点在信州区带湖路4号2单元602室，负责人是张甫（主任）、柯某，王某管家协助张甫，黄某与张某负责看守新人。（刘某、何某、彭某、陈某、孙某等人是新人。新人到窝点不配合时，其他人会用毛巾捂住新人的嘴，用水往毛巾上灌水，直至新人不反抗为止，一般新人来了一个礼拜左右，柯某、王某就会逼问新人银行卡密码，如果新人不交钱，就要继续看守，直到交了钱后就自加入传销组织，才能有一定自由；
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孙某被王某骗入传销窝点后要离开，遭到几名男子殴打。（孙某在柯某及另一名男子威胁的情况下不自愿说出了银行卡密码。（孙某银行卡取出4，400元，其中2，800元他们帮其买产品，剩余1，600元还给孙某本人。在传销窝点里，柯某和张甫打过孙某。④新人进来都会被打，曾看见王某、柯某、黄某、张某将一个河南男子按在地上，用毛巾捂住嘴并用水往毛巾上浇；
被害人彭某的陈述，证明（彭某被骗入传销窝点后被三名男子殴打及言语威胁。（彭某在窝点期间曾遭张某、黄某、柯某、王某殴打，之后在不自愿的情况下说出了银行密码，徐主任从银行卡中取了2，800元并交还给彭某，再由彭某将该钱交给被告人安先忠。（曾看见姓何的新人被张某、黄某、柯某、王某等人殴打按压过；
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明（何某被骗入传销窝点后，曾遭到柯姓男子、王姓男子、周姓男子、张姓男子、徐主任等人殴打、灌水。（张姓男子归还了从何某口袋搜出的411元，柯姓男子归还了从何某毛巾里搜出的1，400元。（在该窝点里，刘姓男子、彭姓男子、陈姓男子、索姓男子都是被骗的；
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陈某被安姓男子骗入传销窝点后，被多名男子（包括王老板、柯老板）摁倒在地并灌水。（陈某在徐主任的威胁下，不自愿说出了银行卡密码，徐主任和柯老板从卡里取了8，400元，该钱给陈某过手后交给了安老板；
被害人索某的陈述，证明（索某被安先忠骗入传销窝点后，被多名男子（包括周老板、王老板、柯老板、张老板）殴打、灌水。（索某在柯老板、王老板逼迫下说出了银行卡密码，柯老板、王老板从卡里取出2，800元，该钱被其他传销窝点过来的一个男子拿走了；
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刘某被骗入传销窝点后，被多名男子殴打，张主任及柯管家经常用言语威胁刘某。（刘某在不自愿的情况下花了2，800元购买产品，但产品从未见过，该款交给了一名没见过的男子；
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七名被告人犯罪时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七名被告人系被动归案；
刑事判决书，证明安先忠、张某的前科情况；
银行卡复印件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陈某、彭某、索某、刘某持卡及交易情况；
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彭某、何某、陈某、索某、刘某对7名被告人进行了辨认。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出示和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甫、安先忠、柯某、张某、及原审被告人王某、谭某、黄某强迫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并以购买虚拟产品为幌子，通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利用被害人不敢反抗的心理和被控制人身自由而不能反抗的处境，迫使被害人孙某、彭某、陈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后从银行取出现金总计14，000元交给传销组织，七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张甫、柯某、张某提出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实施灌水、殴打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意见，经查，该意见与上诉人张甫关于其安排人殴打、灌水等以控制被害人的供述、原审被告人柯某、王某、安先忠等供述及被害人孙某、彭某、何某、陈某等关于被殴打及被迫缴纳钱款的陈述不符，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安先忠提出其没有直接实施暴力行为、其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安先忠主观明知被害人会被殴打及被迫交钱，仍然将被害人陈某骗到传销组织，被害人陈某被灌水后被迫交钱给安先忠，安先忠与张甫等人分工配合共同实施抢劫犯罪，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艳红
审 判 员 肖 萍
代理审判员 韩 欢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凌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