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金堤路45号。
法定代表人韦佑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芳，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兴科，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会军，男，汉族，1961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广英，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晓蕾，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水利水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辛会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5）华法民初字第0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原水利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芳、韩兴科，被上诉人辛会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广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1日，辛会军以濮阳县建设工程公司（乙方）的名义与中原水利水电公司下属原濮阳黄河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甲方）签订濮阳堤防道路工程五标劳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组织劳务施工濮阳堤防道路工程五标工程。工程内容：濮阳堤防工程五标大堤桩号K80＋000-K90＋000段内所有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03年9月10日，完工日期2004年5月20日。合同总造价3357000元（不含税金），一次包死，不再进行调整。合同费用：总价包含本工程施工、竣工验收、监理、实验、资料整理、施工协调等一切费用。乙方应按合同要求自行组织生产，不得再次分包、转包，乙方应按时完成施工任务，工期保证金100000元交甲方财务科，按期完工后全部退还，每拖后一天，扣除原合同价款的0.05%。本工程按进度拨付工程款，待业主支付的计划款到位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已计价工程款的80%，全部工程完工后，经建设单位和监理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0%，其余10%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金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质保期为验收后一年。2004年5月6日，中原水利水电公司与韩签订《濮阳堤防道路工程五标劳务合同书》一份，约定将K85＋000－K90＋000段的堤防工程道路工程交由韩施工，造价每平方米58元，共计1740000元。2006年12月31日，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书，内容为：乙方承担的本工程已于2004年10月30日竣工，经甲方验收，工程质量合格，依据合同条款及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结算内容如下：全部结算金额为2223700元，其中，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原合同单价计2304600元，结算金额里包括路缘石预制费用66072元，根据合同财务结算时应扣除该费用。后辛会军主张按照5公里标段，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应支付劳务费1680000元，已经支取262986.8元，根据河南汇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原水利水电公司还应支付辛会军工程款780538.24元及利息，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则以辛会军实际完成工程款2299667.5元，扣除路边石制作费用66072元，实际辛会军工程价款为2244595.5元，辛会军已超支工程款393061.26元，双方形成纠纷。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均无异议，双方对辛会军已领取的工程款2637656.76元均无异议，但辛会军称该2637656.76元中，有18万元辛会军打了借条，但该18万元并未支付辛会军，而是被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当时负责人张、郭等人私分。韩所打借据68607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支付辛会军。双方对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应向辛会军支付白罡路口路缘石拆除、运输费用1000元，向辛会军支付路缘石垫付款10000元无异议。
又查明，受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出具河南汇成（2015）建价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按投标报价（定额价）材料价格计算辛会军施工工程不让利造价为：2358890元。2、按投标时信息材料价格计算辛会军施工部分不让利造价为：2718404元。3、按进货时间信息材料价计算辛会军施工部分不让利造价为：3135152元。4、按辛会军清单报价与合同价差额计算出来的投标让利系数是9.067%，具体本工程怎样让利由双方协商或法院判决。计算让利金额时，按扣除以上工程造价中包含的双方协商价扣除架构变更及临时工程费共20.5万元后计算。5、验工单中白罡路口路沿石拆除、搬运因没有提供相关资料造价没有计算。2015年12月16日，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河南汇成（2015）建价鉴字第9号补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补充鉴定第一项2：按投标时信息材料价格计算辛会军施工部分应另行增加变更造价21755元。结果为2783684＋21755元＝2805439元。2、原鉴定意见第3条：按进货时间信息材料价计算辛会军施工部分应另行增加变更造价23402元。结果为3135152＋23402元＝3158554元。辛会军花去鉴定费30000元。
又查明，河南省建筑工程标准定额站豫建标定（2004）1号文件关于用于工程的钢材结算价进行调整的通知规定，施工合同采用固定价格，招标文件规定投标单位按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某期价格信息报价，合同价款未包含材料风险费用的，钢材价格与招标文件规定时期的价格信息比在±10%以内的，不另计计算钢材差价；超过±10%的部分，钢材价差应按实计算。钢材差价的调整办法，也适用于工程用的水泥、砖、加气砼块、砂、石子材料价格的调整。
原审法院认为，辛会军与中原水利水电公司下属原濮阳黄河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签订的濮阳堤防道路工程五标劳务合同因辛会军没有施工资质而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辛会军依约进行了施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应向辛会军支付工程款，现辛会军以完工后中原水利水电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要求中原水利水电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780538.24元及利息，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均无异议，双方对辛会军已领取的工程款2637656.76元均无异议，但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第七条与第十二条关于如何结算工程款约定不一致，依据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参照河南省建筑工程标准定额站豫建标定（2004）1号文件，应当按进货时间信息材料价格计算辛会军施工部分不让利造价为3158554元，扣除辛会军已领取的工程款2637656.76元，下余工程款520897.24元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应予以支付。双方对辛会军已领取工程款2637656.76元虽均无异议，但因该2637656.76元中有180000元辛会军打了借条并未实际支取，故该180000元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应支付辛会军。关于韩所打借据68607元，因中原水利水电公司负责人同意该款下辛会军帐，从而形成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对辛会军的账款，故该68607元应支付辛会军。双方对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应向辛会军支付白罡路口路缘石拆除、运输费用1000元，向辛会军支付路缘石垫付款10000元无异议，该11000元也应支付辛会军。辛会军要求利息损失应自竣工验收之次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辛会军工程款780504.24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0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6元、鉴定费30000元，共计43876元由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原水利水电公司上诉称，1、辛会军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应驳回其起诉。辛会军于2012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上诉人，原审法院作出（2012）华法民初字第361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辛会军的诉讼请求。辛会军不服，上诉至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上诉。本次诉讼系重复起诉。2、劳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合同总造价335.7万元，一次包死，不再调整；第十二条：计量方式按照乙方实际完成并经甲方同意认可的工程量进行计价，乙方同时提供相应借款的有效发票。第七条约定的是合同总价款，第十二条约定的是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方法，内容并不矛盾。按照合同约定，辛会军于2003年9月10日开工，于2004年5月20日完工。而辛会军无故停止施工，造成工程不能按时完工，上诉人不得已将剩余工程的一部分交由他人施工。辛会军造成工程延期，而且材料价格是在2004年下半年上涨，因此，工程量造价应按照河南汇成（2015）建价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一种结论即投标报价认定。3、辛会军借据18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至于该18万元如何使用与上诉人无关。4、辛会军已支取工程款2637656.76元，而辛会军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2163596.79元，辛会军支超工程款474059.97元。综上，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辛会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辛会军辩称，1、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2）华法民初字第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335.7万元的合同价款仅为劳务费证据不足。而本次诉讼，辛会军起诉的是工程款780538.24元。两次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2、根据双方认可工程量清单，原审法院委托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进货时的材料价格得出的工程款为3158544元，扣除已经支取款项，加上其他款项后，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80504.24元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河南汇成（2015）建价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1项：按投标报价（定额价）材料价格计算辛会军施工工程不让利造价为：2358890元，其中材料费1173085元；第3项：按进货时间信息材料价计算辛会军施工部分为3158554元，其中材料费1961764元。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执的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辛会军借据上的18万元是否应予认定；三、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作出（2012）华法民初字第3610号民事判决中，辛会军主张劳务费1517013.20元。本次诉讼，辛会军主张工程款780538.24元。两次诉讼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生效裁判文书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4）华法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该18万元辛会军并未从上诉人处实际支取，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该18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参照河南省建筑工程标准定额站豫建标定（2004）1号文件的规定，工程材料上涨后，工程材料款应进行调整，故原审采信鉴定意见书第3项，即按进货时间信息材料价计算辛会军施工部分为3158554元。原审关于辛会军施工部分工程款的认定并无不当，但参照该（2004）1号文件的规定，只对材料费上涨中超过10%的部分按实计算，故工程价款中应扣除材料费的10%即1173085元10%=117308.50元，另扣除辛会军已支取的工程款2637656.76元，加上辛会军出具借据未实际支取的180000元，加上韩所打借据计入中原水利水电公司的账款68607元，加上辛会军支付路缘石拆除、运输费用、路缘石垫付款11000元，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应向辛会军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63195.74元。原审关于中原水利水电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数额的相关事实认定不当，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5）华法民初字第02423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辛会军工程款663195.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辛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6元、鉴定费30000元共计43876元，由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4元，由辛会军负担1899元，由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忠
审判员 马艳芳
审判员 李凤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宋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