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91民初3913号原告：陈刚，男，汉族，1977年7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代理人：谢辉，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程翠英，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被告：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泸县喻寺镇。法定代表人：许志君。委托代理人：蒲开虎，男，汉族，1963年1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被告：成都盛迪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冯家湾工业园科园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孙辉。委托代理人：李坚，男，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委托代理人：郑波，男，汉族，1972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原告陈刚诉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志远公司）、被告成都盛迪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盛迪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王静独任审判。本案于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谢辉，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委托代理人蒲开虎，被告成都盛迪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坚、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刚诉称：原告陈刚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于2013年4月7日签订书面合同，约定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将其承包的被告成都盛迪公司的制剂车间一、公用工程楼、危险品车间的内墙涂料工作交由原告陈刚完成。双方约定内墙乳胶漆按人工单价10元/平方米计，按实际完成面积收方，并约定付款方式为在原告陈刚完成第一遍腻子付总人工工资20%，完成第二遍腻子付总人工工资50%，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人工工资的90%，剩余部分在验收后6个月付清。原告陈刚于当年将所有工作完成，于2015年进行最后的修补，期间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原告陈刚人工工资，仅在原告陈刚完成工作期间向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借支部分工资，至今尚欠付75000元未支付，原告陈刚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请至法院，请求判令如下：一、被告泸州志远公司立即与原告陈刚进行人工费结算；二、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原告陈刚人工工资75000元，被告成都盛迪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成都盛迪公司承担。被告泸州志远公司辩称：一、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与原告陈刚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不具备劳务分包关系；二、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不清楚原告陈刚的工程完成情况，也未与原告陈刚进行结算。被告成都盛迪公司辩称：被告成都盛迪公司已按照其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80%以上金额，不存在欠付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到期款项的情况，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成都盛迪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成都盛迪医药有限公司医药厂房及附属工程；工程地点：成都市高新西区工业园区；工程内容：制剂车间一、公用工程楼、危险品库房、污水处理站、消防水池等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总承包（土建）……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壹千零肆拾万元（暂估）……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按经过工程师计量的已完工程量（须经总监及发包人签字确认）付款。每月按经过工程师计量的已完工程量（须经总监及发包人共同签字确认），承包人向发包人提出支付工程进度款申请，30天内，发包人应按每月完成的工程价款的7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期结算抵扣。每次付款前承包人必须开具足额发票。……”2012年11月18日，被告成都盛迪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监理单位的相关负责人共同签字确认了《盛迪医药厂房及附属工程施工工程费支付账单》，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加盖有“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迪医药车间及附属工程项目技术专业章”鲜章。2013年4月7日，案外人赵光明作为甲方，原告陈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甲方将盛迪制厂制剂车间一、公用工程楼、危险品车间的工程内墙乳胶漆承包给乙方，双方签订如下协议：……2、工程量计算规则，内墙乳胶漆人工单价为10元/平方米，按实收方量为准……；3、付款方式，乙方在完成第一遍腻子时甲方应付乙方总人工工资的20%,在完成第二遍腻子时甲方应付乙方总人工工资的50%，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人工工资的90%，剩余部分验收后六月份付清……。”该案涉合同下方的甲方签章处加盖了“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迪医药车间及附属工程项目技术专业章”鲜章。2013年5月3日，被告成都盛迪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成都盛迪医药有限公司创新药物生产基地医药厂房及附属工程建设工程项目补充协议》（合同编号：H01-A11），双方约定：“根据最新施工图纸，本项目初步审计工程价款金额为12350000元，较原合同金额10400000元增加1950000元……”；后，双方又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成都盛迪医药有限公司创新药物生产基地医药厂房及附属工程建设工程项目补充协议》（合同编号：H01-A11），双方约定根据工程技术变更及工程增加图纸，本项目初步审计工程价款金额增至14520000元（合同总价款），较前期签订的主合同10400000元及补充协议1950000元约定的工程价款增加了2170000元。2014年1月13日，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向被告成都盛迪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解决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报告》，其附件《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拖欠统计表》显示：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应付原告陈刚的工程产值为113949元，借支给原告陈刚的款项为35065元，余款78884元未支付。另查明，原告陈刚于庭审中自认其向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已借支的工程款为45000元，其主张合同内的工程价款为68000元，增量部分的工程款为7500元且原告陈刚认可其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就增量部分未办理结算。再查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与被告成都盛迪公司于庭审中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月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成都盛迪公司已向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2160000元（超过合同总价款的80%）且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审核完成，故被告成都盛迪公司已按照其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节点付清了相应款项。还查明，原告陈刚并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的相关资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二被告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案涉合同、《盛迪医药厂房及附属工程施工工程费支付账单》、证人证言、付款申请书、《关于解决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报告》（含附件）、财务明细表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和关键性问题，本院逐一审核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陈刚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是否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关于原、被告是否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其实质系案外人赵光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有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赵光明的上述法律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因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应当审查其构成要件，即：1、相对人必须善意无过失；2、客观上存在使相对人足以相信无权代理人拥有代理权的理由。又，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40号《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针对建筑单位项目经理等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亦作了相应规定。于本案中，之所以认定案外人赵光明的上述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如下：1、虽然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案外人赵光明与原告陈刚签署案涉合同时向原告陈刚出具过委托书、介绍信等授权文书且被告泸州志远公曾某与胡某赵光明具备合法劳动关系，但结合证人曾仕明、胡志明的证人证言和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被告成都盛迪公司提交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拖欠统计表》载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应付陈刚人工工资（合同内部分）113949元的事实，表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对于案外人赵光明以被告泸州志远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陈刚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的行为表示追认；2、原告陈刚与案外人赵光明缔结案涉合同上除案外人赵光明的签名外还加盖有“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迪医药车间及附属工程项目技术专业章”，该“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迪医药车间及附属工程项目技术专业章”多见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向被告成都盛迪公司报送的支付账单等书面材料，虽然被告泸州志远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应当加盖合同专用章，但本院认为，无论是私刻的单位公章、合同章，还是项目部印章、技术资料章等，原告陈刚作为相对人一般都很难从外观上进行甄别，此外若有其他相关表象事实证据加以佐证，且无明显反证的，可基本认定代理权表象成立。故，本院认为在现有建筑行业惯例下，原告陈刚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基本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案外人赵光明有权代表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合同。故，本庭综合全案认为，原告陈刚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具有劳务分包关系，案外人赵光明以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名义在本案中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承担。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履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所产生之纠纷，尽管劳务分包属相对简单之劳动，但国家依然对劳务分包的种类及各种类企业的资质作出了规定，鉴于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法具有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原告陈刚和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对原告陈刚和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双方均不具有相应合同拘束力，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于本案中，被告成都盛迪公司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于庭审中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陈刚有权向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主张工程款。三、关于原告陈刚主张的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向被告成都盛迪公司报送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拖欠统计表中载明其自认的尚欠原告陈刚的工程款为78884元（仅限合同内部分），原告陈刚于庭审中自认已向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借支45000元，尚欠余款为68949.5元，原告陈刚自愿放弃949.5元，故原告陈刚于本案中主张的工程价款（合同内部分）实为68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陈刚自认工程价款（合同内部分）低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向被告成都盛迪公司报送的关于原告陈刚的工程余款且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于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拒付原告陈刚相应工程款具有适法、正当之事由，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被告泸州志远公司辩称其向被告成都盛迪公司报送的金额为多争取工程款拨付而虚报，但本院认为，若被告泸州志远公司辩称属实，其更是严重违背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更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以彰显法律对不诚信民事主体的惩戒作用。关于原告陈刚主张案涉工程增量部分的工程款项为7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陈刚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未就该工程增量部分办曾某且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亦不认可该款项。于本案中，虽然毛勇、曾仕明的当庭证人证言表示存在案涉工程增量，但该二人系原告陈刚的工人，与原告陈刚具有明显利害关系，故该二人的证人证言效力较弱，在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于此，本院认为，原告陈刚就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欠付其案涉工程增量部分的工程款7000元并未尽到举证责任，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关于被告成都盛迪公司于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成都盛迪公司作为发包人于本案中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是欠付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工程款尚未付清，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成都盛迪公司已向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2160000元，依据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节点，即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而被告成都盛迪公司的付款已满足该节点要求。又，截止一审辩论终结时，二被告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审核完成，故本院认定被告成都盛迪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已达到合同总价款80%以上，其并不存在欠付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到期工程款的情况，故被告成都盛迪公司于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刚支付工程款68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8元，此款由原告陈刚承担78元，被告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60元。（此款原告陈刚已预交，被告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原告陈刚支付该款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静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