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见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盛。
委托代理人余建光，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见旺。
原审被告王国军。
原审被告邝震海。
原审被告李恪军。
原审被告吴兴旺。
原审被告李基发。
原审被告王玉福。
原审被告李文军。
上诉人肖见军因与被上诉人黄昌盛、原审被告吴见旺、王国军、邝震海、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见军，被上诉人黄昌盛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建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见旺、王国军、邝震海、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吴见旺、王国军、肖见军、邝震海、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九人共同出资，以个人合伙形式经营宜章县曹家第一石灰厂（以下简称石灰厂），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该厂亦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合伙期间，上述九人推举合伙人吴见旺负责生产和质量工作，肖见军、王国军负责销售工作，肖见军之父肖圣元和邝震海分别负责会计、出纳工作。2014年1-6月，黄昌盛多次向石灰厂送煤炭，4月1日前的送货款已全部结清。2014年4月1日至同年6月12日，石灰厂会计肖圣元向黄昌盛开具了6份验收单，验收单载明了收到煤炭的吨数、单价和金额，价款合计122470元。其中，5份验收单中肖圣元、吴见旺及黄昌盛均签名确认，另2014年6月3日的1份金额为21360元的验收单吴见旺未签名，由合伙人王国军及肖圣元、黄昌盛签名确认。2014年12月，王国军支付黄昌盛价款30000元，现尚欠价款92470元。黄昌盛遂诉到法院，请求判决吴见旺、王国军、肖见军、邝震海、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九人连带支付黄昌盛煤炭款9247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昌盛提供的6份验收单能否作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依据的问题。黄昌盛与吴见旺等九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在本案纠纷之前的买卖行为，也是采用验收单的方式结算，结清价款后才由石灰厂收回验收单，故黄昌盛提交的6份验收单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方式，验收单中有财务人员肖圣元的签字，也有合伙人吴见旺、王国军分别签字认可，签字确认的人员均是石灰厂的管理人员，且每份验收单有２名管理人员签名，签字人员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验收单上记载的单价、吨数、金额明确，该签收行为亦符合个人合伙的交易习惯，故验收单具有真实性，尚欠价款92470元的事实成立。吴见旺等九人中有部分人不认可验收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
二、关于吴见旺等九人是否应共同承担给付价款的民事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的规定，合伙人推举的负责人以及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吴见旺、王国军、肖圣元均是石灰厂合伙事务的管理人，他们的民事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欠付的价款是合伙人为合伙经营而欠付的对外合伙债务，已由管理人员收取货物并确认了价款，该债务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债务，不应是合伙人拒绝承担对外债务的理由。吴见旺等九人中有部分人认为不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偿还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黄昌盛与吴见旺、王国军、肖见军、邝震海、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黄昌盛提供的验收单足以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黄昌盛已向吴见旺等九人供货，该九人负有给付价款的义务，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对黄昌盛诉请的价款92470元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吴见旺、王国军、邝震海、肖见军、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黄昌盛价款924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吴见旺、王国军、邝震海、肖见军、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5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吴见旺、王国军、邝震海、肖见军、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共同负担”。
上诉人肖见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昌盛的诉讼请求，肖见军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昌盛负担。理由有：1、黄昌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肖见军负有连带责任。从2013年7月至9月的煤炭购货记录可知石灰厂与王国军存在买卖关系，与黄昌盛不存在买卖关系，以及从黄昌盛起诉状中陈述王国军支付了3万元货款也可知，黄昌盛是与王国军个人存在买卖行为，与石灰厂其他合伙人无关，而且《卖厂协议》也体现肖见军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黄昌盛提交的6份验收单只能证明黄昌盛运输服务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其与石灰厂存在买卖关系。实际上黄昌盛只是帮王国军送货到石灰厂，黄昌盛与王国军两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且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石灰厂只有与王国军存在直接交易记录，与黄昌盛没有经济往来。
被上诉人黄昌盛答辩称：1、吴见旺、王国军、肖圣元是石灰厂合伙事务的管理人，他们购买黄昌盛的煤炭用于石灰厂，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2、黄昌盛与石灰厂一直是采用验收单方式结算，结清价款后回收验收单，而且验收单中有石灰厂管理人员签字，一审庭审中也予以了认可，管理人员出具验收单的行为对全体合伙人产生约束力。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见旺、王国军、邝震海、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肖见军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
1、2013年7月至9月期间的材料验收单，拟证明王国军与石灰厂存在供货关系，黄昌盛与石灰厂不存在业务往来，与肖见军也没有关联。
2、《卖厂协议》，拟证明肖见军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黄昌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因为从验收单可以看出王国军和肖圣元都是石灰厂的管理人员，负责验收厂里的煤炭，该验收单存根联足以证明黄昌盛将煤炭销售给了石灰厂；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因为《卖厂协议》是2015年12月签订，而黄昌盛是在2012年4月11日到6月12日合伙期间送的货。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黄昌盛未提异议，本院据以采信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的证明方向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后一并评析。
本院二审查明，肖见军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我们对一审认定的黄昌盛的9万多元货款事实认可，但是该款应当是黄昌盛跟王国军发生关系，我们就算结算货款也是跟王国军结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黄昌盛尚有92470元货款未收回的事实，吴见旺、邝震海、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均未提起上诉，肖见军在二审中亦予认可，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该笔货款是由王国军个人支付还是石灰厂全体合伙人即肖见军、吴见旺、王国军、邝震海、李恪军、吴兴旺、李基发、王玉福、李文军共同支付。本案中，黄昌盛出售的煤炭均系由石灰厂验收使用，又有石灰厂会计肖圣元和合伙人吴见旺或王国军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上述行为足以使黄昌盛有理由相信肖圣元、吴见旺、王国军是在代表石灰厂从事经营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述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石灰厂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肖见军上诉称石灰厂只是与王国军存在买卖关系，与黄昌盛不存在买卖关系，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验收单仅可以证明石灰厂合伙人内部确定货款是由王国军对外负责，在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对此明知及同意的情形下，该理由并不足以成为石灰厂拒付货款的合理事由。同理，肖见军提交的《卖厂协议》亦只是石灰厂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的内部约定，石灰厂所欠债务对外仍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肖见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上诉人肖见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李 程
代理审判员 郑芝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