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嘉善。委托代理人陈浩益，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琦。委托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潘晓君。上诉人朱嘉善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琦、原审被告潘晓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孟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琦一审诉称：朱嘉善、潘晓君系夫妻关系，朱嘉善于2014年8月28日向王文琦借款8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朱嘉善向王文琦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如不按期归还，逾期从借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0%，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都由借款人承担。朱嘉善之前还与王文琦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将朱嘉善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富强新村42幢乙单元101室的房屋抵押给王文琦。因朱嘉善至今未归还欠款，且朱嘉善与潘晓君系夫妻关系，只能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潘晓君、朱嘉善归还借款80万元；2、潘晓君、朱嘉善承担逾期还款利息2389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8月28日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还清之日）；3、潘晓君、朱嘉善承担律师费26000元；4、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潘晓君、朱嘉善承担。潘晓君、朱嘉善一审共同辩称：该笔借款是虚构的，朱嘉善未收到该笔借款，潘晓君当时不是借款人，也未拿到该笔借款，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依法驳回对潘晓君的诉讼请求。关于律师费，因本案不是担保合同纠纷，潘晓君未在借条上签字，故对该律师费也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驳回王文琦全部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朱嘉善向王文琦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债务人朱嘉善向债权人王文琦借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正，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止”，案外人周圣在见证人处签字。同日，王文琦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朱嘉善所有的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转帐20万元，该卡（卡号62×××75）于同日又转账7万元至案外人周圣卡上（卡号62×××73），并在2014年6月16日至20日期间分多次从ATM自动取款机上取出现金13万元。2014年8月28日，朱嘉善向王文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出借人：王文琦，2014年8月28日，借款人朱嘉善因经商需要特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整，约定于年月日归还，如不按期归还，逾期从借款之日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且承担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0%。（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都由借款人承担）”。同日，王文琦通过其卡号为62×××77的银行卡向朱嘉善所有的卡号为62×××70（与62×××75系同一张，为旧卡到期办新卡）转账10万元，该卡（卡号62×××75）于同日又转账6万元至案外人周圣卡上（卡号62×××73），转账2万元至案外人白雪娟卡上（卡号62×××79）,ATM自动取款机取现2万元。同日，朱嘉善向王文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文琦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正购车款”。再查明：朱嘉善在原审庭审中自认，于2014年6月16日收到王文琦支付的现金2万元，对应于2014年8月28日借条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应为32万元而非80万元，而其亦于2014年8月15日向王文琦支付4万元。对于8月15日朱嘉善向王文琦支付4万元的事实，王文琦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同时双方明确该4万元为支付的利息。另查明：潘晓君与朱嘉善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外人周圣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原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的分配取决于实体法规范，即主张权利的王文琦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则对妨碍权利发生以及权利消灭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合同性质上为实践性合同，故王文琦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不仅对双方形成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还应对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关于本案所涉实际借款数额的确认王文琦在起诉至该院时主张潘晓君、朱嘉善所借款项为80万元，朱嘉善则辩称只有32万元，该院认为王文琦所诉80万元借款数额更具有合理性。其理由如下：1、朱嘉善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所谓王文琦主张的80万元借款系分两次借款累计而成，第一次出具承诺书的书写金额为60万元、实际借款数额是22万元，第二次出具借条的书写金额为80万元，实际借款数额是32万元，而朱嘉善对于为何在借条书写金额与实际借款数额相差如此巨大的情形下却仍出具借条的原因则是当时王文琦就是这么和他说的、是行规、他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写的。该院认为，朱嘉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自己书写本案所涉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并且在第一次出具60万元借条的情况（即其自称只借到22万元却被迫出具60万元的借条的情况）下，仍然在其所谓只收到32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再次向王文琦出具80万元的借条并出具收到80万元借款的收条，显然不符合正常人的基本行为准则，故朱嘉善关于只收到32万元借款却被迫出具80万元借条所陈述的解释理由不具有合理性。2、虽然在朱嘉善出具给王文琦60万元金额的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双方一致确认在借款2个月后朱嘉善支付了4万元利息，如按60万元本金折算年利率为40%，如按22万元本金折算年利率为109%，显然以60万元作为本金折算出的利率更符合目前社会民间资本借贷的通常利率范畴。3、假使按朱嘉善陈述，王文琦采取在本金中预扣利息的方式借款给朱嘉善，但60万元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个月，却要预扣38万元的利息，其折算利率已远远高于目前社会民间资本借贷的通常利率，亦不具有合理性。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文琦在起诉至该院时主张本案所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潘晓君、朱嘉善则辩称应只由朱嘉善承担，该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宜认定为非夫妻共同债务。其理由有以下几点：1、本案所涉借条与承诺书中对应借款人或债务人处均为朱嘉善一人，并无潘晓君签名。2、王文琦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朱嘉善向其借款时将常州市天宁区富强新村42幢己单元101室的房产证交由其做抵押，该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朱嘉善单独所有。3、王文琦自认的借款过程为案外人周圣带朱嘉善到其处借款，其在借款前并不认识朱嘉善；另外法院查明的30万元银行转账汇款中有13万元转汇给案外人周圣、2万元汇给案外人白雪娟、15万元在数日内全部在ATM上取走，而案外人周圣亦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由此可见，朱嘉善在向王文琦借款时始终以个人名义而非夫妻共同名义借款，其所借款项亦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于该借款如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三、王文琦是否可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在朱嘉善于2014年8月28日向王文琦出具借条中载明：“出借人：王文琦，2014年8月28日，借款人朱嘉善因经商需要特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整，约定于年月日归还，如不按期归还，逾期从借款之日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且承担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0%。（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都由借款人承担）”。由此可见，王文琦与朱嘉善并未就80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故关于逾期还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无从谈起，故王文琦主张要求朱嘉善支付律师费及自2014年8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但关于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民间借贷纠纷，经债权人催要后债务人仍不归还的，债权人可主张自催要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关于自王文琦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该院依法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朱嘉善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文琦借款8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1日至实际给付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文琦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99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7069元，由朱嘉善负担16067元，由王文琦负担1002元。（王文琦同意朱嘉善承担的诉讼费用由朱嘉善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朱嘉善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朱嘉善从王文琦处实际借款金额为80万元依据不充分。1、2014年6月16日朱嘉善通过案外人周圣从王文琦处实际借款为人民币30万，王文琦预先扣除了利息8万元，实际只交付给朱嘉善22万元，其中20万元为银行转账，2万元为现金。但王文琦要求朱嘉善按行规具写60万元的借条，王文琦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剩余的38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但王文琦未提供其当时有38万元现金的依据，也没有详细陈述交付借款的具体细节。2014年8月28日朱嘉善具写的80万元借条是王文琦提供的，借条上没有记载还款日期，不符合常理。借条形成后，王文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嘉善交付了10万元，剩余的10万元王文琦陈述是通过现金交付的。从两次的借款事实和交付的依据来看，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为实际借款金额的双倍。2、王文琦原审庭审中自认作资金生意，朱嘉善与王文琦是通过周圣认识。周圣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月22日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因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4年8月30日朱嘉善当时也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与周圣一起被青龙派出所调查。因此，王文琦在借款时是明知借款用于赌博等非法目的。如果是合法借款，如果是用于购车，在借款金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不要求其妻子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不符合常理。3、朱嘉善在原审承认的4万元利息是第三个月的利息，2014年6月16日借款30万元时已经预扣了2个月合计8万元的利息，因朱嘉善到期无力偿还本金，王文琦要求朱嘉善再次支付1个月的利息，原审法院错误的把4万元当成是2个月的借款利息来核算借款本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文琦答辩称：原审关于实际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事实认定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潘晓君述称：认可原审关于潘晓君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上诉人朱嘉善为证明其上诉理由，二审向本院提供：潘晓君与案外人周圣通话录音及潘晓君手机通话清单，系2016年1月10日周圣主叫潘晓君，证明就2014年6月16日承诺书，朱嘉善只收到22万元借款。被上诉人王文琦质证认为：1、对录音的真实性、形成目的和动机均不认可；2、朱嘉善向王文琦借款有部分是为了归还给周圣，且据了解朱嘉善至今仍结欠周圣款项，因此朱嘉善与周圣存在利害关系，且周圣作为见证人在2014年6月16日承诺书上签字，该书证的证明效力高于事后形成的所谓录音证据；3、该证据反而证明潘晓君知道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被上诉人王文琦二审陈述，2014年6月16日承诺书中作载60万元借款中，有40万元是我在办公地点益联公寓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的，交付时周圣也就是承诺书上的见证人在场。我自己是老板，经营过游戏室、饭店和液化气站。40万元都是100元面额的，一万元一扎，有的是皮筋扎的，有的是银行纸张扎的，40万元放在一个红色的包装袋（交给朱嘉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嘉善是否实际收到借款80万元？本院认为：王文琦持朱嘉善出具的承诺书、借条及收条等要求朱嘉善归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朱嘉善则主张实际只收到借款32万元。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加以综合判断，本院对王文琦的主张予以支持。主要理由如下：1、王文琦持有朱嘉善出具的承诺书、借条和收条，并对出借款项的时间、地点、具体过程和事由进行了说明。2、朱嘉善认可于2014年6月16日收到王文琦交付的现金2万元，可见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3、朱嘉善陈述按行规向王文琦出具实际借款双倍金额的借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所谓行规的存在，该行规也与正常理性人的日常行为不符。4、朱嘉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认识到出具书面承诺书的法律效力，其在仅收到承诺书所载一小部分金额借款而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再次向王文琦借款，并再次出具双倍于实际支付款项金额的借条和收条，于常理不符。5、二审过程中，朱嘉善先是陈述两次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其后陈述2014年8月15日支付的4万元是3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又再陈述支付该4万元时并明确是利息还是本金，还陈述30万元借款时预扣了两个月的利息计8万元。朱嘉善的陈述前后多处矛盾，难以采信。6、朱嘉善原审认可通过案外人周圣介绍向王文琦借款，之前与王文琦并不相识，其仅以周圣犯有开设赌场罪主张王文琦明知借款用于非法目的，依据不足。7、从借款资金流向来看，朱嘉善向王文琦所借部分款项用于支付给了周圣，周圣与案涉借款存在利害关系。周圣同时作为见证人在2014年6月16日承诺书中签字，该承诺书载明本借款承诺书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即周圣已以书面形式见证朱嘉善收到王文琦交付的60万元借款。现仅凭朱嘉善提供的所谓潘晓君与周圣的录音无法推翻该书证的证明效力。综上，朱嘉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9元，由上诉人朱嘉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力代理审判员  杨敏代理审判员  钱锦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