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玉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志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歆，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润通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海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玲，广东x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朝晖，广东x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金玉、刘新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润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5日，胡金玉与案外人朱xx签订了一份《财务顾问协议书》，约定胡金玉聘请朱xx为其财务顾问，为其与润通公司借款业务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如果通过朱xx的安排，胡金玉实现了融资，则在融资资金到帐后，每个月14日前按融资总额的1%支付财务顾问费给朱xx，直到偿还全部借款和利息及相关费用为止；胡金玉须按协议及时支付顾问费，如果逾期则每天按融资总额的3%支付罚金给朱xx。2014年12月30日，朱xx与润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约定，朱xx将《财务顾问协议书》中项下的权利义务无偿转让给润通公司，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润通公司负责收取协议中约定胡金玉应支付的财务顾问费共48006元（从2014年4月8日�计算至胡金玉付清本息之日，暂计至2014年12月30日）。
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3月3日，案外人殷某向刘新志分9笔转账支付共41万元整。2014年1月23日，案外人林某向刘新志分6笔转账支付共30万元整。
2014年4月8日，胡金玉与润通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胡金玉向润通公司借款人民币533400元，借款期限为83天，自润通公司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月息2%；胡金玉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或支付到期本金、利息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润通公司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要求纠正违约事项，若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按时还款，从延期当月开始按每天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2、因为银行政策原因，房产抵押后不能及时成功放款的，因为其他原因房产被法院查封的等等所产生的逾期费用每天按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3、中止合�并要求胡金玉在一个月内恢复履行能力或增加润通公司认可的担保；4、宣布合同项下的借款全部立即到期，要求胡金玉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及费用；5、解除合同；6、处分担保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胡金玉承担。合同还约定，如因胡金玉违约，导致润通公司或者其代理人因催收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或以任何合法方式处分担保物而发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或仲裁费、律师费（标的额的15%）、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胡金玉承担；因合同发生争议或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深圳市人民法院起诉（向润通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合同中还注明“本次对账截止到2014年4月8日，以后若再发生借款，另计”。同日，胡金玉、刘新志向润通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本人胡金玉（�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因流动资金的需要，以本人名下房产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路东侧xxxx居x期X区XX栋x单元507为担保向深圳市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五十三万三千四百元整（5334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共同借款人刘新志（身份证号码xxxxxxxxx），如胡金玉无法如期偿还欠款，共同借款人刘新志愿承担胡金玉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本人承诺到期如数还款，如果未能偿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借款人：胡金玉。共同借款人：刘新志。2014年4月8日”。胡金玉向润通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润通公司将借款人民币496400元存入刘新志银行账号，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愿全权负责。
同日，刘新志向润通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本人刘新志（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收到深圳市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借给本人妻子胡金玉（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的借款人民币533400元。其中银行转账人民币496400元，通过深圳市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员工殷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银行账号转到本人账号上，现金人民币37000元。本人确认已全额收到上述款项。签名：刘新志。2014年4月8日”。胡金玉向润通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委托润通公司将借款人民币533400元存入刘新志个人银行账户，因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愿全权负责。另，刘新志向润通公司出具了一份《担保函》，自愿为其妻子胡金玉向润通公司借款人民币5334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2014年12月30日，润通公司就与胡金玉、刘新志民间借贷纠纷，与广东xxx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律师费为80010元，润通公司在签约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2015年1月14日，广东xxx律师事务所向润通公�开具了增值税发票80010元。
润通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胡金玉归还润通公司借款本金533400元及利息85344元（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从2014年4月8日其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现暂计至2014年12月8日）；二、胡金玉向润通公司支付律师费80010元；三、刘新志对胡金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胡金玉、刘新志向润通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48006元（从2014年4月8日起计算至胡金玉、刘新志付清本息之日，现暂计至2014年12月30日）；五、胡金玉、刘新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润通公司与胡金玉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刘新志作为共同借款人，承诺就其配偶即胡金玉向润通公司借款533400元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并出具《担�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信守承诺履行相应义务。《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委托书》等证据已足以证实胡金玉向润通公司借款533400元并已收到款项且至今未偿还的事实，该事实并不因案外人殷某、林某是否为润通公司员工及案外人殷某在未经润通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署其他《借条》而改变。胡金玉、刘新志主张存在预扣利息等，实际借款为496400元，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润通公司请求胡金玉偿还借款533400元及利息，刘新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案外人朱xx将财务顾问协议项下按月1%标准收取顾问费的权利无偿转让给润通公司，润通公司变相地取得向胡金玉请求《借款合同》之外利息的权利，该项费用加上每月2%的利息达到了每月3%，原审法院酌情将利息及顾问费计算标准综合纠正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润通公司请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润通公司因与胡金玉借款合同纠纷事宜与广东xxx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取得增值税发票，但并未出具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据，润通公司庭审中称80010元律师费系现金支付的陈述与公司一般财务制度相悖，且缺乏诸如收条、记账凭证、财务账册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润通公司关于律师费发生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金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33400元，并支付利息及财务顾问费（利息及财务顾问费以借款本金533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4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刘新志对胡金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胡金玉追偿；三、驳回润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68元、保全费4254元（均已由润通公司预交），由润通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803元，胡金玉、刘新志负担案件受理费9465元、保全费4254元。
胡金玉、刘新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胡金玉偿还借款本金496400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刘新志对胡金玉借款本金496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润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由胡金玉、刘新志向案外人殷某和林某所借，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向润通公司借款，该事实认定错误。1．胡金玉、刘新志为�取资金，欲以存在抵押权的自有房产办理商业贷款。因需先予赎楼，就赎楼贷款一事，向案外人殷某、钟某等5人（均为深圳市中安典当行有限公司员工）签署了公证授权委托书，公证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2．案涉款项均由刘新志向案外人殷某与林某所借，与润通公司无关。通过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且经双方当庭认可，所有款项来源来自于案外人殷某和林某。并且由殷某转账给刘新志的第一笔款20万元，由平安银行员工刘金普借给殷某，再由殷某转借给刘新志。因殷某欠款不还，刘金普委托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4月13日发出律师函一份，向刘新志催还借款。3．实际借款人殷某、林某与润通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润通公司一审期间主张，案外人殷某、林某为其公司员工，但其提交的员工社保缴费清单上显示，该二人并非其员工，且无任何工作上的关联。在借款发生�，案外人殷某为深圳市中安典当行有限公司员工，林某为深圳市科明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殷某所在的深圳市中安典当行有限公司，与润通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更不可能受润通公司委托将款项转借给胡金玉、刘新志。二、即便认定诉争双方存在欠款关系，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此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刘新志向案外人殷某、林某的借款，均向二位出借人出具了借条。在一审期间，润通公司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且，2014年6月7日，刘新志、殷某及润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宾确认了之前借据的真实存在。据此，胡金玉、刘新志向案外人殷某、林某借款的事实存在。2．润通公司对借款资金来源及出借人主体，均不能确定。本案借款的发生，实际上全部是由刘新志进行，胡金玉因房产登记在其名下而借款担保而参与其中。2014年6月7日，刘新志、殷某及张海宾签署了《借条》及《收据》，《借条》显示是刘新志向张海宾借款，而非向润通公司借款，由此可见，润通公司对借款关系中的出借主体不能确认。《收据》显示借款资金来源由林某、朱慧连转账给殷某后再转账给刘新志，实际上是林某借给刘新志30万元，刘金普借给殷某20万元再转借给刘新志。3．润通公司作为可从事房产抵押典当业务的典当行，其所为与典当行业业务流程不符，不符合商业常理。润通公司主张本案为典当借款，无论是普通借款还是房产抵押典当借款，润通公司均应先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再放款给借款人。至于房产抵押典当业务，除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外，还应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才可发放贷款。借款的支付主体，应该为典当公司，而非通过个人转账。4．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在借款发生前后，胡金玉、刘新志并不知道润通公司的存在，胡金玉、刘新志借款的目的也在于找担保公司赎楼后再向银行借款，殷某帮助胡金玉、刘新志赎楼的目的也在于收取相应手续费。如前所述，出借款项的是殷某与林某个人，而非润通公司。因殷某与润通公司之间的纠纷，同意将对刘新志的债权转让给润通公司。基于压力及对外欠款的事实，胡金玉、刘新志才与润通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之后签订的三方协议（指《借条》、《收据》）中，明确该借款合同作废，转由刘新志向润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宾个人借款。无论向公司还是其法定代表人借款，二者取得的债权均来自于第三方转让的债权，因此本案应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三、债权转让之后三方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即《借条》明确借款本金、借款期限等，具备新的借款合同特征，并且明确之前相关凭证作废。1．由三方签字确认《借条》为新的借款关系且明确之前合同与借据作废。在该《借条》中，刘新志与润通公司确认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而非533400元；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8月26日。该《借条》符合借款合同的一般特征，润通公司为保证债权转让后利益亦要求三方共同签订。《借条》与《收据》均由润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宾签字确认，明确之前所签合同作废。2．《借条》中由殷某的手写部分内容，假如是事后添加，仍属表见代理，对润通公司有约束力。尽管殷某向刘新志出借款项时为深圳市中安典当行有限公司员工，之后是否与润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胡金玉、刘新志对此不知情。但据润通公司所述，殷某为润通公司员工。之前借款的经手人全部由殷某一人操办，并且在第二次庭审时，润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内容一致的《借条》与《收据》。殷某�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殷某超出授权范围，这一观点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且不符合法律规定。3．财务顾问费用协议并未履行且该债权转让并未通知给胡金玉、刘新志。基于前述，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且借款的经手人为殷某而非朱xx；即使存在该份合同，朱xx未提供实际的财务顾问服务，不应收取相应的顾问费用。同时，该债权转让并未通知给胡金玉、刘新志，因此对胡金玉、刘新志不发生约束力。四、一审法院未依胡金玉、刘新志申请进行调取证据申请及进行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因案外人殷某的借款本金20万元来自于平安银行员工刘金普，对查明胡金玉、刘新志与润通公司是否具有直接借款关系，是本案的核心所在。殷某、林某是否与润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受润通公司委托转借款项，对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还是借款合同的定性具有关键�影响。同时，因润通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添加手写部分内容及事后补盖公章，胡金玉、刘新志对此提出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作任何回复。
润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管润通公司对胡金玉的债权是通过直接出借款项而建立还是受让他人对胡金玉的债权而获得，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该债权均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亦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予以固定，而胡金玉亦承认获取借款，故胡金玉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刘新志作为共同借款人，承诺就其配偶即胡金玉向润通公司借款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并出具《担保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信守承诺履行相应义务。根据胡金玉、刘新志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胡金玉借款的金额；二、胡金玉是否应支付借款利息。
根据《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委托书》，胡金玉向润通公司借款533400元并已收到全部款项，至今尚未偿还。关于殷某在《借条》上的签注，即便为真，亦并无证据证明殷某系经润通公司授权作出，而从文义看，其所涉亦仅及于刘新志出具给殷某本人的借据及合同。况且，依据胡金玉、刘新志上诉所述，殷某将其对胡金玉债权转让予润通公司，故其此前出具的收据和借款合同因胡金玉与润通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而归于作废，亦符合情理。胡金玉、刘新志主张其与润通公司之间《借款合同》作废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胡金玉、刘新志应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胡金玉、刘新志主张存在预扣利息，实际借款为496400元，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润通公司请求胡金玉偿还借款533400元及利息，刘新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外人朱xx将财务顾问协议项下按月1%标准收取顾问费的权利无偿转让给润通公司，润通公司变相地取得向胡金玉请求《借款合同》之外利息的权利，该项费用加上每月2%的利息达到了每月3%，原审法院酌情将利息及顾问费计算标准综合纠正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胡金玉、刘新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46元，由胡金玉、刘新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裕华
审 判 员 张秀萍
代理审判员 蔡妍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谢文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