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峰。
委托代理人陈建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明。
上诉人叶峰、邵娆因与被上诉张铁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受理后，于同年6月1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文、上诉人邵娆、被上诉人张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7日上午11时30分许，因叶峰将垃圾摆放在其进户门口临邵娆家窗口下方的公共通道上，邵娆为此与叶峰发生纠纷，双方引发口角、争执，相互推搡。后403室住户张铁明为劝架，也与叶峰发生争执、推搡，最终造成叶峰、邵娆、张铁明均受伤。叶峰、邵娆的伤情经验伤，均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叶峰因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31.5元。叶峰认为，邵娆、张铁明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故起诉要求判令邵娆、张铁明：1、赔礼道歉；2、赔偿医疗费43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叶峰与邵娆、张铁明系同一楼层比邻而居的邻居，本应团结互助，和睦相处。即使产生矛盾亦应当互谅互解，充分沟通，合法、合情、合理地加以解决。但是叶峰与邵娆、张铁明均未能采取上述良好的行为方式，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双方对此均负有一定的过错。叶峰在暑热天气将装有生活垃圾的垃圾袋随意放置在公共通道，影响周围邻居的生活环境，在邻居责备其时，其不仅不妥善化解矛盾，反而加剧双方之间的冲突。虽然邵娆在责备叶峰时言语有所不妥，但是叶峰引发矛盾在先，且邵娆的年龄较长，叶峰理应对其言词给予宽容，而不该就此进一步恶化矛盾。因此，从叶峰的言行来看，其的过错明显大于邵娆、张铁明。邵娆、张铁明在与叶峰的争执、推搡中，造成叶峰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由邵娆、张铁明承担叶峰所受损失的10%，由叶峰自行承担90%。叶峰所受损失为医疗费431.5元，根据上述分担原则，故邵娆、张铁明应赔偿叶峰损失为43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邵娆、张铁明的行为确实给叶峰造成了人身损害，但并未导致叶峰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叶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叶峰要求邵娆、张铁明赔礼道歉，因叶峰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过错，且叶峰亦造成邵娆的人身损害，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邵娆主张对叶峰的伤害其没有过错，从本案案情看，发生冲突虽为三人，但实际上，邵娆与张铁明为冲突一方当事人，叶峰则为另一方当事人。邵娆并无证据证明在双方相互推搡过程中，叶峰的伤系张铁明一人造成的，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邵娆、张铁明赔偿叶峰医疗费431.5元的10%即43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元，减半收取280.5元，由叶峰负担。
宣判后，叶峰、邵娆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叶峰上诉称：一审法院确定叶峰与邵娆、张铁明的责任比为90%与10%，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中，对于上诉人在自己门口放垃圾的行为过分夸大其过错责任，而将邵娆两次上门砸门、过道拦人通行，进而恶语相攻，张铁明与叶峰、邵娆并无任何利益关系，却恣意第一个动手用双手将叶峰脖子卡住并推到墙上，进而造成叶峰多处软组织挫伤的事实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将叶峰一个在公众中较普遍地“家门口放垃圾稍后即扔到垃圾箱”的道德行为上升到法律上的过错责任，而将邵娆上门“砸门”侵犯物权、违反公序良俗、拦人通行妨碍自由、故意第一个殴打他人等一系列违法侵权行为视而未见，在责任划分比例中均未公平体现。从本案的发生、发展和结果来看，有这几个连续的事实经过，放垃圾仅是邵娆找碴的借口，而从法律层面来看，本案真正的违法事实应当发生在上门砸门、过道拦人、动手打人等侵犯物权、自由权、人身权过程中，在判断过错责任时，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在真正地违法事实过程中去判断其过错，从该角度来说，邵娆和张铁明对本案侵权事实应当负主要责任，而叶峰因为放垃圾等道德行为成为该起侵权事实发生的原因之一，也应当负有次要责任，而非像一审法院将责任划分完全颠倒，将道德层面和法律层面的问题混为一谈，妄下断语，其责任的划分于法于理均让人不服。本案因邵娆借故生事，上门砸门、过道拦人不让人通行、邵娆、张铁明殴打一人致使受害人多处软组织受伤，致使上诉人在家的孕妇受惊吓到医院保胎等，造成叶峰和其老婆严重的精神受损，邵娆、张铁明应当依法承担精神损失赔偿和赔礼道歉。综上，叶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叶峰在原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邵娆、张铁明承担。
上诉人邵娆在二审期间答辩称：案发当日，其发现叶峰在自家门口放了垃圾，天气热了，其两次敲门想跟叶峰协商让其把垃圾扔掉，但是叶峰家明明有人，却不予以理会。之后叶峰出现但是出口骂人，发生了争执，叶峰动手打其，张铁明来劝架。后来叶峰的岳母出来说报案了。其与叶峰之前也出现过一些邻里纠纷，叶峰是因为心里有气，故意找事的。叶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对于叶峰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
被上诉人张铁明答辩称：实际上叶峰和邵娆之前有邻里纠纷的渊源。其不认识叶峰，不可能无缘无故殴打叶峰。其认为是叶峰不对，要报复邵娆。本案原本其实只是个小问题，其的确把叶峰抵住在墙上，是因为叶峰骂人起了争执。请求驳回叶峰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邵娆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事件的起因本为叶峰不听邻里好意劝告将垃圾置于邵娆窗下招引蝇虫，影响邵娆的日常生活，并将公共大门屡次于深夜打开，影响独居老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事发之时，上诉人邵娆依然好言相劝，但叶峰却出口伤人还动手打了邵娆，导致邵烧头部受伤。其次邵娆也并未像一审法院所述，未循邻里和睦相处、友好协商之原则而导致纠纷的发生，事实上，邵娆多次好言相劝希望叶峰能尽邻里互通之义务，共同营造卫生健康安全的居住环境，但叶峰屡劝不改，还出手打人，事后亦毫无道歉的诚意。因此，邵娆己充分进行沟通，并努力解决问题，根本无过错之理。综上，邵娆不应承担10%的责任，其产生的损失应全额由叶峰承担。而医生建议邵娆定期复查身体和治疗，根据医生的病历证明，一审法院理应支持邵娆在一审中提请的后续医疗费用。另，邵娆与张铁明根本不为冲突一方当事人，张铁明是作为劝说的第三方，怎能说其与邵娆是一方的呢其次，张铁明是在口头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而上前强行制止叶峰的行为，张铁明亦不存在过错，因此行政机关亦对未认清事实的行政处罚予以撤销，认定张铁明并无过错。最后，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叶峰负有证明邵娆殴打叶峰的责任，无法证明的应当由叶峰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邵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叶峰答辩称：针对张铁明是独立第三人问题，我方认可张铁明是案外人，但是叶峰不予认可张铁明是劝架。针对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书，叶峰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邵娆的上诉与事实不符，要求驳回。
被上诉人张铁明答辩称：邵娆的上诉符合事实，同意邵娆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叶峰向本院提交录音证据一组，包括三段，第一段拟证明派出所当天对其的询问笔录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事发当日，存在张铁明殴打叶峰的情形，叶峰并没有殴打邵娆。第二段拟证明邵娆有打叶峰的行为，派出所对叶峰做出的第一份手写的笔录，以及8月16日下午3点对叶峰的电脑笔录有事实的遗漏。第三段拟证明案外人张铁明是邵娆叫出来的，不是他自己出来的，而且张铁明有动手打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邵娆与被上诉人张铁明对上诉人叶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认为：上述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录音里面的内容不能达到叶峰的证明目的且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录音是否存在剪辑情况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上述录音证据由于证据来源问题以及与相关书证矛盾，均不能达到上诉人叶峰的证明目的，故均不予确认。
上诉人邵娆、被上诉人张铁明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各方系邻里关系，本应互敬互让，互帮互助，和谐相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叶峰负有主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叶峰请求判令邵娆、张铁明赔礼道歉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在案涉纠纷产生过程中，上诉人邵娆及被上诉人张铁明亦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确认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叶峰、邵娆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元，由叶峰负担511元，邵娆负担50元。
叶峰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