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梅，女，汉族，1938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廖水旺，男，汉族，1944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
委托代理人：周英，女，1959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乐，男，汉族，1954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素华，女，汉族，1959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系郭平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嘉鸣，女，汉族，1983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郭平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勇，男，汉族，1960年4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满意，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凤萍，女，汉族，1969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上诉人黄燕梅与被上诉人郭乐、吴素华、郭嘉鸣、郭志勇、原审第三人石凤萍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燕梅与前夫生育有女儿周英、儿子郭成（又名周成），郭海泉与前妻生育儿子郭乐、郭平、郭志勇和女儿郭玉姬。黄燕梅与郭海泉1967年登记结婚（双方属再婚），当时双方的子女均未成年。1981年，郭海泉自购怀城镇育秀大队集体土地（用地规格为7.8米×18.6米），建成了三层半的小楼房，以郭海泉名下领取（1987）字第565号土地证和粤房字第××号房屋产权证（房屋原登记地址为怀城镇××，现新编地址为怀城镇工业大道二路二巷237号）。1993年3月13日，郭海泉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将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为郭乐、郭平、郭志勇、郭成，重新领取分编号为565《土地使用证》，又于2003年6月15日，黄燕梅和郭海泉立下遗嘱并到怀集县公证处公证，该公证遗嘱载明：“座落在怀集县怀城镇环城东路九巷230号房屋（原门牌是××），是我们夫妻共有产业，在我们一方去世后，指定由我们的四个儿子郭乐、郭平、郭勇、郭成为我们的遗嘱继承人。其他人无权干涉”，同年8月2日，××逝。之后上述房屋由郭乐管理，并于2010年2月25日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三年，因房屋墙体残旧破烂、水电设施过期，第三人愿意将房屋所有不安全因素进行全面整改、加固和装修，出租给石凤萍使用，免交三年租金，租期满后继续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2月18日，郭乐与第三人继续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限三年，即从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20日止，按每月1800元计算租金。郭乐承认出租房屋的所收租金由其控制保管。
2014年6月30日，黄燕梅请求按法定继承取得房屋份额和租金等请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案件涉及的公证遗嘱效力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以（2014）肇怀法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燕梅的起诉，黄燕梅提起上诉，同年6月10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肇中法立民终字第58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燕梅又于同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郭乐、吴素华、郭嘉鸣、郭志勇：1、侵占黄燕梅共有房屋五年的出租租金行为违法；2、共同返还五年出租黄燕梅共有房屋的应占份额租金141645元。（2010年2月-2015年2月，开庭时，黄燕梅变更计算时间为2010年2月-2015年1月30日）；3、共同返还黄燕梅从2015年3月份起（开庭时，黄燕梅变更计算时间为2015年2月起）至本诉讼判决生效执行时间止，每月租金5380元；4、共同承担评估费2832.9元和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黄燕梅起诉认为郭乐、吴素华、郭嘉鸣、郭志勇对房屋向第三人出租的行为违法和自2010年2月份起计算房屋份额50%的诉讼主张，其实质仍是黄燕梅与被继承人郭海泉共有房产是否已作出处分和相关继承人如何继承财产、各自占有份额多少及如何分割房屋等问题相联系。对双方争议房屋的处分处置问题，黄燕梅之前向人民法院提出分割房屋份额、进行遗产继承的起诉，由于涉讼房产已由黄燕梅与郭海泉于2003年6月15日立下遗嘱并到怀集县公证处公证，该公证遗嘱载明：“座落在怀集县怀城镇环城东路九巷230号房屋（原门牌是××，以郭海泉的名字领有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我们夫妻共有产业，在我们一方去世后，指定由我们的四个儿子郭乐、郭平、郭勇、郭成为我们的遗嘱继承人。其他人无权干涉。”原审法院对此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的规定，以黄燕梅的请求不属该院受理范围，而且《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决定着被继承人郭海泉的遗产是按遗嘱继承还是按法定继承的关键为由，裁定驳回黄燕梅的起诉，黄燕梅不服，提起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予以维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即黄燕梅及其丈夫郭海泉对房屋进行《公证遗嘱》的效力，应当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黄燕梅没有在上述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定作出后，由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进行复查，现仍然提出享有房屋50%份额的主张，因黄燕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房屋的产权（所有权）和收益权同属于权利人享有的权利，同理，黄燕梅现诉讼主张的房屋收益权（租赁关系及房屋租金），需要对本案存在的《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先行确定，才能处理双方纠纷，同时，本案的出租房屋，由郭乐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房屋的租金收入依据租赁合同明确，黄燕梅提出的评估租金与实际产生的租金不符，黄燕梅起诉主张的租金，也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燕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黄燕梅负担。
上诉人黄燕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焦点为：1、郭乐等四人侵占共有房屋租金是否违法；2、案由是返还占有物纠纷而非法定继承纠纷，黄燕梅追讨共有房屋租金的1／2份额与公证遗嘱无关；3、一审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九条一款（四）项作为驳回黄燕梅的诉求错误。一、黄燕梅请求分割返还夫妻共有房屋6年租金的一半份额符合法律规定。1、黄燕梅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屋是黄燕梅与亡夫郭海泉的共有房屋。夫妻对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和动产都享有所有权。2、黄燕梅与郭乐等四人关系恶化，黄燕梅提出分割返还共有房屋租金符合法律规定。自2009起，郭乐等四人从不关心黄燕梅，后得知郭乐等四人己把黄燕梅夫妻共有的三层半房屋出租，多次要求郭乐等人给付租金，均遭拒绝。原审法院已作出（2015）肇怀法民三初字第202号判决，解除黄燕梅与郭乐等人继母子女关系。《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黄燕梅主张分割返还共有房屋租金符合物权法的规定。3、黄燕梅主张郭乐等人分割返还占有共有房屋租金的1／2合法，黄燕梅的主张不存在与其它继承人如何继承财产、各占多少份额、如何分割房屋等问题。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黄燕梅应分割获得夫妻共同房屋一半的租金，另一半应作为被继承人郭海泉的遗产，属法律强制规定。因此，黄燕梅主张房屋一半租金与公证遗嘱的效力无关；二、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为返还占用物纠纷。原审法院立案、开庭传票案由为返还占有物纠纷，而第二次开庭传票案由为确认租赁合同无效。黄燕梅开庭时已提供（2015）肇中法行终字第71判决书，证实肇庆市中级法院撤销（2015）肇怀法行初字第9号裁定书，责令怀集法院继续审理黄燕梅诉国土局撤销郭乐等人的违法土地使用证，因判决结果直接影响本案的结果，黄燕梅申请中止审理，而合议庭不同意继承人周英参加本案诉讼，另外追加了承租人石凤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合议庭应当审查郭乐等人倒签合同日期、伪造租赁合同证据的三性，却没有认真审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郭海泉遗产继承人没有全部参加诉讼。2、一审不审查郭乐等人侵占黄燕梅共有财产并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倒签日期伪造租赁合同价格，伪造证据、公证遗嘱签名违法变更土地使用证的行为。3、一审判决依照民事证据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以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驳回黄燕梅的诉求，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1、撤销（2015）肇怀法民一初字第83号判决。2、依法审理黄燕梅在一审法院起诉状提出的四项诉讼请求和增加的二项诉讼请求。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老年妇女的合法权益，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郭乐、吴素华、郭嘉鸣、郭志勇答辩称：一、黄燕梅上诉主张分割返还夫妻共有房屋6年租金的一半份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实证明：涉诉228号房屋包括房屋建筑物、房屋宅基地两部分，已由房地产管理部门作出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N0.0080785号《土地使用证》确权登记，且房屋所有权人郭海泉生前与黄燕梅于2003年6月15日在怀集县公证处立下了（2003）怀证民字第91号遗嘱，由此证明该房屋建筑物部分的50%属于郭海泉的遗产，根据该遗嘱及郭海泉去世后没有析产，继承的既成事实，该房屋属黄燕梅与郭乐、吴素华、郭嘉鸣、郭志勇及案外第三人郭成共同所有，即共同共有家庭财产（尚未涉及《公证遗嘱》的效力）；根据《土地使用证》证明该房屋的宅基地部分由郭乐、吴素华、郭嘉鸣、郭志勇及郭成共同共有。黄燕梅不能提出享有房屋50％份额主张，故黄燕梅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二、黄燕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是其曲解一审判决。黄燕梅主张郭乐等人向第三人出租行为违法和计算房屋份额50%租金，实质仍是黄燕梅与被继承人郭海泉共有房产是否已作出处分和相关继承人如何继承财产，各自占有份额多少及如何侵害房屋等问题，而对房屋的处分，涉及（2003）怀证民字第91号《公证遗嘱》的效力，导致本案难以确认其主张房屋的收益权。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审理，在程序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属黄燕梅对一审判决的错误认识。综上，黄燕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黄燕梅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石凤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期间，黄燕梅提交（2016）粤12民终221号判决书，证实：1、黄燕梅与郭乐等四人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解除了继母子女关系；2、郭乐等人对黄燕梅财产继承权已经灭失；3、公证遗嘱对黄燕梅已无关联性和约束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黄燕梅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收益权。
黄燕梅与郭海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郭海泉名义领取了争议房屋的（1987）字第565号土地证和粤房字××号房屋产权证，后于1993年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在四个儿子（即郭乐、郭平、郭勇、郭成）名下。2003年8月2日××逝，继承理应从郭海泉死亡时开始。2014年6月30日黄燕梅起诉主张按法定继承分割其与梁海泉的共有房产，但郭乐等四人提供了2003年6月15日黄燕梅与郭海泉在怀集县公证处立下的公证遗嘱载明：“座落在怀集县怀城镇环城东路九巷230号房屋（原门牌是××），是我们夫妻共有产业，在我们一方去世后，指定由我们的四个儿子郭乐、郭平、郭勇、郭成为我们的遗嘱继承人。其他人无权干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黄燕梅对上述公证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公证遗嘱的效力是决定法定继承或遗嘱继承的前提，在公证遗嘱效力和黄燕梅占有房屋份额尚未确定的前提下，黄燕梅主张按房屋份额的1／2返还租金收益权的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燕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燕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上诉人黄燕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冬
审 判 员 蔡红茂
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煌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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