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再114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跳沅。
委托代理人：何楚伯，系罗跳沅的姨父。特别授权。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种良，系李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欧阳德良，平江县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
法定代理人：黄深根，系黄建的父亲。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武林。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深根。
罗跳沅与李某某、黄建、李武林、黄深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罗跳沅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罗跳沅仍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被驳回。罗跳沅继而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日以湘检民监�2015】430000001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6）湘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翔、郭花出席庭审。申诉人罗跳沅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楚伯，被申诉人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欧阳德良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被申诉人黄建、李武林，二审被上诉人黄深根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9日20时30分许，被告黄建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后载李某某、曾杏琪)由平江县南江镇往冬塔乡方向行驶，当行驶至G106线1566KM处，与对向行驶由罗跳沅驾驶的鄂L5S4**号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黄建、李某某、曾杏琪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李某某受伤之后，被送往南江镇中心卫生院检查，后又送至浏阳市社港骨伤科�院治疗，花费医药费227元。由于浏阳市社港骨伤科医院无法进行手术，2013年9月30日原告被转送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47天，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75409.27元、急诊费2822.1元。后因后续检查又花费医药费4727元、急诊费1900.9元。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黄建垫付医药费15000元，被告罗跳沅垫付28000元，被告李武林垫付35000元。原告住院期间主要由李种良、何广武护理，护理人员的职业均是农民。2014年2月19日，原告的伤情经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预计后段医药费32000元(含内固定解除费用)，自受伤之日起休息六个月。
2013年10月21日，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3]第40092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中认为造成这起事故的原因是：黄建未达到法定年龄驾驶机动车，在与对向来车会车时占道行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的载人数，与乘坐人员均未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此事故的重要原因。黄建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同等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罗跳沅驾驶机动车在与对向来车会车时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警，未保护现场，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罗跳沅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同等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某、曾杏琪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原告李某某和被告黄建系同学关系。李某某与李武林系堂兄妹关系。原告已经辍学，平时在被告李武林家里生活。黄建系在校学生，其父母均在外打工，在学校放假期间，黄建主要随姑姑黄群英生活。被告黄建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权人是被告李武林，被告李武林并未为该车投保任何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李某某、被告黄建均未满十八周岁，两人均无驾驶证。2013年9月29日，原告�李武林放置在家中大厅里未上锁的二轮摩托车骑走并驾驶该车和黄建一起去接曾杏琪，李某某驾驶到南江镇万家村附近，被告黄建要求由自己来驾驶摩托车。在接到曾杏琪之后，黄建继续驾驶摩托车(后载李某某、曾杏琪)由平江县南江镇往冬塔乡方向行驶。罗跳沅持有准驾车型为D的机动车驾驶证，罗跳沅借用李国美的名义为鄂L5S4**号三轮摩托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但是，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和控制人仍是被告罗跳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鄂L5S4**号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任何保险。
原告李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以下费用：1．医疗费：227元(浏阳骨伤科医院医药费)+75409.27元(湘雅住院医药费)+2822.1元(住院时急诊费)+4727元(后续检查医药费)+1900.9元(后续急诊费)+32000元(后段医药费)=117086.27元；2．残疾赔偿金：7440元／年×20年×20％=29760元；3．护理费：21836元／年÷365天×47天=2811.76元；4．伙食补助费：30元／人／天×47天×2人=2820元；5．交通费：2814元；6．鉴定费：1400元；7．残疾器具费：49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玖级伤残，精神上确实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但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原告明知被告黄建是未成年人仍在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乘坐被告黄建驾驶的超出载人数的二轮摩托车，原告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9．关于误工费，因原告自身为未成年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尚未满十六周岁，无工作能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伤致残产生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64187.03元。
一审判决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本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当没有依法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人损害时，应由其侵权人在依法应当购买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罗跳沅并未为自己驾驶的鄂L5S4**号三轮摩托车依法购买交强险，故被告罗跳沅应在其应当依法购买的交强险的范围之内赔偿原告李某某医疗费1000O元、残疾赔偿金29760元、护理费2811.76元、交通费2814元、残疾器具费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2880．76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即：164187.3元-52880.76元=111306.27元，由原告李某某、被告黄建、被告罗跳沅、被告李武林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中华人�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是一份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而不是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是法院根据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来确认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不能以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来简单代替法院对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黄建未达到法定年龄驾驶机动车，在与对向来车会车时占道行驶，机动车载人数超过核定的载人数，与乘坐人员均未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此事故的重要原因，被告黄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罗跳沅驾驶机动车在与对向来车会车时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警，未保护现场，也是造成此事故责任难以认定的原因之一，被告罗跳沅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李武林将家中未上锁的二轮摩托�放置在大厅，导致原告驾驶摩托车出门，被告李武林对自己所有的摩托车未尽到妥善的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李某某明知被告黄建为未成年人，却将自己驾驶的摩托车交由黄建驾驶，并在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形下乘坐被告黄建驾驶的超过核定载人数的摩托车，原告自身对自己因伤致残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基本情况，酌定原告李某某的过错程度为10％，被告黄建的过错程度为35％，被告罗跳沅的过错程度为35％，被告李武林的过错程度为20％。因此，被告黄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11306.27元×35％=38957.19元，减去黄建已经垫付的15000元，其仍应赔偿原告23957.19元。被告罗跳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11306.27元×35％=38957.19元，罗跳沅共应承担赔偿责任：52880.76元+38957.19元=91837.95元，减去罗跳沅已经垫付的28000元，其仍应赔�原告63837.95元。被告李武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11306.27元×20％=22261.25元，被告李武林已经实际垫付35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黄建已满十周岁未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黄深根作为黄建的监护人，未能全面履行监护职责，故被告黄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黄建的监护人黄深根承担。据此判决：一、被告黄深根赔偿原告李某某各项损失人民币38957.19元(被告黄建已经垫付的15000元可从中抵减)；二、被告罗跳沅赔偿原告李某某各项损失人民币91837.95元(被告罗跳沅已经垫付的28000元可从中抵减)；三、被告李武林应赔偿原告李某某各项损失人民币22261.25元(被告李武林已经实际垫付35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限被告黄深根、罗跳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理费3772元，减半收取1886元，由原告李某某负担188.6元，被告黄深根负担660.1元，被告罗跳沅负担660.1元、被告李武林负担377.2元。
罗跳沅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交通事故现场图、自己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被撞击的位置图。以证实自己是正常行驶，黄建驾驶二轮摩托车占道行驶撞上自己车辆的。2、罗跳沅对事故责任认定结论申诉后，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答复中建议由法院在审理中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核查后作出是否采信的结论。3、平江县公安局冬塔派出所的出警说明及李种良的收款条据，以证实李某某家人到其家闹事和要款情况。李某某质证认为其证据1、2未加盖复印属实章不予认可，对证据3予以认可。
二审判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罗跳沅没有提出复核申请。黄建提出复核申请后，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了维持的复核结论。
二审判决认为，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书后，罗跳沅并没有提出复核申请，在黄建提出复核申请后，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又作出了维持的复核结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门性机构，其根据调查情况和相关交通法规而对事故作出的责任结论，具有其专业技术性和权威性，虽其结论只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纠纷的证据，但具有其他证明材料不能取代的证明效力，故人民法院在没有足够相反证据可以推翻的情况下，一般应认定其效力。现罗跳沅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法院没有理由不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
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确定罗跳沅因未购买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而应在最低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李某某、黄建、罗跳沅、李武林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亦无不妥。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罗跳沅承担。
抗诉机关认为，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278号判决认定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与实际情况不符，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理由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是一份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而不是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法院根据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来确定，不能以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来简单代替法院对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黄建未达到法定年龄驾驶机动车，在与对向来车会车时占道行驶，机动车载人数超过核定的载人数，与乘坐人员均未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此事故的重要原因。虽罗跳沅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警，未尽到保护现场的义务，但这并不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法院将罗跳沅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警，未保护现场，作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不当。此外，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平公交(认)字(2013)第40092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跳沅驾驶机动车在与对向来车会车时采取措施不当，但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因此，二审法院判决罗跳沅与黄建承担同等责任显失公平。
综上所述，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罗跳沅诉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完全正确。黄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申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违法违章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申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改判申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责任。
被申诉人李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责任划分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申诉人黄建、李武林，二审被上诉人黄深根未作书面答辩。
本次再审查明，事故发生后，罗跳沅将李某某送往医院治疗，随后离开。黄建到医院后报了警。平江县交警大队当即派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并询问了黄建。次日询问了罗跳沅。
湘雅医院对李某某的出院诊断为：左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
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交通事�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罗跳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将伤者送往医院，虽然未报警，未尽到保护现场的义务，但这并不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黄建报案后，交警当即派员进行处理，通过勘验现场、调查证人、询问当事人、电子查询记录和检验鉴定，对事故发生的情况基本查明。原审判决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罗跳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警，未保护现场是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有违因果关系的逻辑。罗跳沅虽是正常驾车行驶，因黄建驾驶摩托车占道行驶导致两车相撞，但该起事故发生前两车尚有一定距离，罗跳沅有一定时间采取避让措施。因此原审判决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认定罗跳沅驾驶机动车在与对向来车会车时采取措施不当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罗跳沅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认定罗跳沅与黄建负同等责任与事实不符。罗跳沅作为所驾机动车的投保义务人，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法定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李某某残疾赔偿金29760元、护理费2811.76元、交通费2814元、残疾器具费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52880.76元。超出的部�损失111306.27元（164187.03-52880.76），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按交通事故责任当事人的责任程度分担赔偿数额。根据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中和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查明的相关事实，黄建未达到法定年龄驾驶无牌机动车，在与对向来车会车时占用对方车道行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载人数，乘坐人员均未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酌定其责任程度50%；李武林未尽到审慎的注意和管理义务，对放置在家的摩托车未上锁，导致未成年人无照驾驶摩托车外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其责任程度30%；罗跳沅驾车正常行驶，但与对向来车会车时采取避让措施不当，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其责任程度10%；李某某无照驾驶摩托车外出，在明知黄建亦为未成年人的情况下，将摩托车交由黄建驾驶，且未戴头盔乘坐�建驾驶的超过核载人数的摩托车，对自身受伤致残的后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酌定其责任程度10%并无不当。故黄建应承担赔偿金额55653.14元（111306.27×50%），减去其先行垫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40653.14元。由于交通事故发生时黄建尚未成年，故黄建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黄深根承担。李武林应承担赔偿金额33391.88元（111306.27×30%），其已先行垫付35000元。罗跳沅应承担赔偿金额11130.63元（111306.27×10%），加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共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4011.39元（52880.76+11130.63），减去其已先行垫付的28000元，还应支付36011.39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责任的划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
二、由黄深根赔偿李某某损失40653.14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15000元）、李武林赔偿李某某损失33391.88元（已实际垫付35000元）、罗跳沅赔偿李某某损失36011.39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28000元）；
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限黄深�、罗跳沅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共计3282元，由李某某负担320元，黄深根负担1520元，罗跳沅负担622元、李武林负担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春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林 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