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泽亮，男，汉族，1962年11月25日生，住云南省祥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显达、薛云文，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雷兰珍，女，汉族，1964年5月10日生，住云南省祥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雷、车伦，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友贵，男，汉族，1965年6月25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缪应学，男，汉族，1969年4月29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天海，男，汉族，1963年2月1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恒、刘娅，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泽亮、雷兰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中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泽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显达、薛云文，上诉人雷兰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雷、车伦，被上诉人王友贵、缪应学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恒、刘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泽亮、雷兰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是企业转让合同纠纷，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将两个煤矿和一个砖厂转让给被上诉人，是企业资产的整体转让，并不涉及矿业权转让的内容；2.一审认为本案需要变更权利主体，应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是错误的。本案系因企业的整体转让，当事人仅需在工商部门将投资人进行变更，而不涉及企业名称的变更登记，故采矿权主体并未变更，无需进行审批；3.一审没有查清本案是谁违约。本案中，政府下发文件并非不让开矿，而是要求技改整顿，且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要进行技改，本案技改不能完成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从而导致两座煤矿报废，故本案是被上诉人明显违约；4.一审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判其承担责任，反而让上诉人返还500多万元的转让款，并且支付100多万元的煤款，岂不是挖了上诉人的煤还要上诉人支付款项。此外，上诉人要求对方赔偿1500万元是有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答辩称：1.依据《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妥善处理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发生变化导致矿业权实质发生转让历史遗留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发生变化的，属于矿业权转让行为，应当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本案杨泽亮转让其个人独资的金明煤矿、泽亮煤矿的行为导致投资人发生变化，实质上是矿业权转让行为而非简单的企业转让行为，应当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系上诉人违约所致。首先，本案中，金明煤矿现有储量仅剩2.61万吨，属于要被关停的煤矿，故其升级改造不可能得到省工信委的批准。事实上，两煤矿报废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未及时办理采矿许可证延期手续造成。其次，上诉人仅同意被上诉人到金明煤矿进行生产，且两煤矿的相关证照并未移交，两煤矿现仍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其合同义务并未履行。此外，被上诉人在2012年8月煤矿产量已达到了每天佰吨，但上诉人一直未按合同约定移交砖厂已构成违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2.由杨泽亮、雷兰珍连带返还转让费500万元，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224517.69元及违约金2283677.65元，以上共计17508195.3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泽亮、雷兰珍承担。
杨泽亮、雷兰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2.判令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立即返还“双江县红山金明煤矿、双江县泽亮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营业执照、印章、煤矿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煤矿场地、矿井、房屋、设备”等物；3.判令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向杨泽亮、雷兰珍赔偿经济损失15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与杨泽亮于2012年1月2日签订了《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约定杨泽亮将金明煤矿、泽亮煤矿及砖厂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雷兰珍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金明煤矿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9年4月16日至2012年11月16日，泽亮煤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9年4月10日至2011年12月10日。合同签订后，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于2012年1月5日向杨泽亮付款200万元，2月6日付款200万元，2月18日付款100万元。双方对两个煤矿的相关设备及厂房等未签订移交清单，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接手了金明煤矿、泽亮煤矿（泽亮煤矿未生产），于2012年2月组织生产。2012年6月27日，王友贵、杨泽亮以金明煤矿名义与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原煤试用合同”，同年10月9日王友贵以金明煤矿名义与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至2012年8月15日，共提供原煤1079.34吨给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按每吨300元结算，终止了“原煤试用合同”，该1079.34吨原煤款是否已结清，由谁收取，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2012年2－9月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共提供原煤3111.9吨给杨泽亮、雷兰珍，后至2013年4月30日前杨泽亮、雷兰珍到金明煤矿拉原煤1512吨，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共计提供原煤4623.9吨给杨泽亮、雷兰珍折抵转让款，按合同约定每吨300元计算合计1387170元。双方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砖厂至今在杨泽亮控制之下。另，双方未完成本案所涉两个煤矿和一个砖厂转让后的行政审批及变更登记等手续，仅于2012年11月到双江县工商局办理了“双江红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2012年2月10日，临沧市工信委批复同意金明煤矿开展3万吨/年扩建9万吨/年技改项目前期工作。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出资（658764.2元）以金明煤矿名义委托第三方编制完成了“金明煤矿资源储量初步核实报告（2012年6月完成）”、“金明煤矿初步资源开发利用方案（2012年6月完成）”、“金明煤矿安全现状评价报告（2013年12月23日完成）”。2012年8月，泽亮煤矿向双江、临沧市国土局申请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2013年2月，金明煤矿向双江县国土局申请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2012年9月3日，双江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下发文件，明确自通知下发之日起，立即对全省3万吨/年及以下矿井进行停产”，金明煤矿自被通知停产至今未被批准生产，现上述两煤矿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均未获得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延期。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确认泽亮煤矿于2014年10月前关闭，金明煤矿于2015年10月前关闭。
2014年2月，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向昆明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2014年10月，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昆仲裁〔2014〕156号裁决书。2015年4月，昆明中院受理了申请人杨泽亮、雷兰珍与被申请人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并于2015年6月作出（2015）昆民一初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昆明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另，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中“立方”、“立方米”、“吨”均为混同使用，其实质就是吨。2016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到煤矿现场勘查，现金明煤矿、泽亮煤矿均已被关闭。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与杨泽亮、雷兰珍（保证人）所签《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同因涉及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发生变化，属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现因未办理批准、变更登记等手续而未生效。合同签订后，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支付了部分转让款500万元给杨泽亮、雷兰珍；至2013年4月，用其在金明煤矿生产的原煤4623.9吨提供给杨泽亮、雷兰珍，用于折抵转让款1387170元。另，本案所涉两个煤矿和一个砖厂转让后的行政审批及变更登记等手续（包括煤矿的扩建、技改项目），客观上需要当事人双方配合。本案转让的泽亮煤矿采矿许可证，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就已过期，这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已明知的事实，而金明煤矿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客观上杨泽亮向县、市、省三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申请上述两煤矿采矿许可证延期，但未获批准，不存在有义务一方故意不去报批的情况；金明煤矿开展3万吨/年扩建9万吨/年技改项目前期工作已获得临沧市工信委的批准，但金明煤矿未能按照临沧市工信委的文件要求完成煤矿扩建项目的其他工作。按双方合同约定，杨泽亮负责办理手续，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负责出资才能完成上述工作，由于双方不能合作完成上述工作，从而致金明煤矿3万吨/年扩建9万吨/年技改项目未能在短期内完成，双方均负有责任。本案转让的泽亮煤矿、金明煤矿因产能仅为3万吨/年，所在地的县、市、省三级人民政府已于2012年9月3日通知停产至今；同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规定，年产量在9万吨以下的矿井不再审批；泽亮煤矿、金明煤矿因属落后小煤矿，现已被省级人民政府确认关闭，采矿权已明显不具备转让基础。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国家政策文件的出台，使得煤矿生产这一特殊行业受相关行政规章、政策的制约，最终导致两煤矿扩建、技改项目不能完成，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得不到批准延续，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无法再组织煤矿生产，无法生产原煤支付折抵剩余转让款给杨泽亮、雷兰珍；杨泽亮、雷兰珍也未将砖厂移交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客观上双方签订的《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已不能履行，双方均存在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行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属于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双方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导致双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本原因系受相关行政规章、政策的制约造成，加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时间节点的约定存在多处空白，故造成部分履约时间无法认定，双方对此均应承担相应的合同缔约过失责任。同时，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主张的主要损失（大部分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难以确认）包括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委托第三方所支出的勘测费658764.2元，均系用于煤炭生产或扩大生产，再者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接手煤矿后所生产的煤，结合本案实际将确认给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享有。
综上，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要求杨泽亮、雷兰珍连带返还转让费500万元及原煤4623.9吨折抵转让款138717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要求杨泽亮、雷兰珍赔偿其在煤矿场地平整、房屋、矿井、机械设备投入的损失8497355.59元及违约金2283677.65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供给案外人的原煤1079.34吨，系与案外人的关系，该费用应由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与案外人主张。杨泽亮、雷兰珍要求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返还“双江县红山金明煤矿、双江县泽亮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营业执照、印章、煤矿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煤矿场地、矿井、房屋、设备”等物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签订移交清单，煤矿及相关物品的移交情况无法确认，且诉争的煤矿已被关闭，原物返还已不可能，故该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反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将其接手的煤矿按现状返还杨泽亮、雷兰珍；杨泽亮、雷兰珍要求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赔偿损失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二、由杨泽亮、雷兰珍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返还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支付的转让费5000000元及用原煤折抵的转让款1387170元，合计6387170元；三、驳回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泽亮煤矿、金明煤矿按现状返还杨泽亮、雷兰珍；五、驳回杨泽亮、雷兰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6849元，由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承担76849元，杨泽亮、雷兰珍承担5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泽亮、雷兰珍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杨泽亮、雷兰珍认为：1.雷兰珍与杨泽亮同为合同甲方并非保证人；2.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的付款迟延已构成违约；3.本案合同中有明确的移交清单，王友贵等三人于2012年1月就组织了生产；4.对王友贵等三人提供给杨泽亮、雷兰珍的原煤数额有异议，该数额系其单方提供，上诉人并未认可；5.一审认定的“因砖厂至今在杨泽亮控制之下”应表述为“对方未达到每天生产100吨的义务，故砖厂尚未移交”；6.本案因不涉及采矿权主体变更，不需完成审批手续，只需在工商部门变更投资人即可；7.一审遗漏了被上诉人没有出资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技改要求的提供资料义务的事实，且对被上诉人出资65万余元的数额认定有异议；8.一审遗漏了对煤矿关闭原因的认定以及对煤矿停产具体时间的认定。
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认为：1.认同对方所说的合同甲方同为雷兰珍与杨泽亮；2.移交清单系对方单方制作并非合同附件，无双方签字确认；3.一审认定的出资658764.2元包括了两个煤矿。
双方当事人除对上述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评判。此外，关于与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的原煤往来的事实，因涉及案外人，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如何定性？2.本案应如何处理？
一、关于本案如何定性的问题
上诉人杨泽亮、雷兰珍认为：本案是上诉人将两个煤矿和一个砖厂整体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不涉及采矿权主体变更，故不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无须办理相关审批手续；
被上诉人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认为：本案杨泽亮转让其个人独资企业金明煤矿和泽亮煤矿的行为，已涉及投资人发生变化，属于转让矿业权的行为，应办理相关转让变更手续。
本院认为：杨泽亮、雷兰珍与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故该转让合同成立。本案合同主要涉及金明煤矿和泽亮煤矿的转让，至于砖厂双方均认可尚未移交，未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均有转让采矿权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意思表示，此外，两个煤矿均系杨泽亮的个人独资企业，杨泽亮转让两个煤矿的行为导致投资人实际发生了变化，故本案不仅是企业资产转让，而且涉及采矿权主体的变更，需要办理相关采矿权转让的审批手续。一审据此将本案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如何处理的问题
上诉人杨泽亮、雷兰珍认为：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导致两煤矿升级改造不成而报废，已构成根本违约，应赔偿相应的损失；
被上诉人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认为：两煤矿实则上诉人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延期手续及煤矿升级改造手续而被关停，是上诉人根本违约，应赔偿其投资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十条“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应报请国土资源部门审批，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本案《煤矿及砖厂转让合同》因涉及采矿权的转让，应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至今未经有权国土资源部门审批，因此该合同成立但未生效。而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因两煤矿现已被关闭，双方客观上已不可能再去办理相关转让审批手续，故本案合同应认定为不生效。
在合同不生效的情况下，合同无需解除，故对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此，当事人应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
首先，杨泽亮、雷兰珍应将收取的500万元转让费返还给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故对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要求杨泽亮、雷兰珍返还转让费50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应将接手的煤矿原状返还给杨泽亮、雷兰珍。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两煤矿现已被政府关闭，原状返还客观上已无法履行，且因双方未签订交接清单，两煤矿的相关证照及物品是否移交无证据证实，故对杨泽亮、雷兰珍要求返还“金明煤矿、泽亮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营业执照、印章、煤矿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煤矿场地、矿井、房屋、设备”等物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开采了部分原煤，该原煤系矿山的一部分，属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在本案合同不生效的情况下，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应返还给杨泽亮、雷兰珍。本案中有证据证实的开采出来的原煤涉及两部分：一是提供给云南云景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的煤，因涉及案外人，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和认定；二是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提供给杨泽亮、雷兰珍用于折抵转让费的煤，该部分煤杨泽亮、雷兰珍已收取，故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无需再予返还。
至于双方向对方主张的损失，在本案合同不生效的情况下，涉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1月2日，双方在签订本案合同时约定：杨泽亮、雷兰珍负责办理相关手续；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负责出资，即采矿权转让变更及煤矿技改项目需双方共同配合完成。但在本案中，采矿许可证延期手续及煤矿技改手续均未能办理；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亦未支付剩余转让费及继续出资进行技改，即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一定的过错行为。但本案的金明煤矿和泽亮煤矿最终被关闭，主要系因政府淘汰落后产能的政策制约所致，对此，双方当事人应自行承担各自损失，且由于在本案中，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充分证实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故对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要求杨泽亮、雷兰珍赔偿其投入损失8497355.59元及违约金2283677.65元的诉讼请求以及杨泽亮、雷兰珍要求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赔偿损失150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泽亮、雷兰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准确，但对效力的最终认定以及合同不生效后的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中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泽亮、雷兰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支付的转让费5000000元；
三、驳回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杨泽亮、雷兰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6849元，由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负担90623元，杨泽亮、雷兰珍负担362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泽亮、雷兰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00元，由杨泽亮、雷兰珍负担139055元；由王友贵、缪应学、张天海负担9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鲁 军
审判员 李年乐
审判员 苏静巍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