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2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晓亮。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强，重庆泽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奉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盼。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秉弘，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晓亮、张亚与被上诉人奉靖、张盼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5265号民事判决，黎晓亮、张亚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黎晓亮、张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强，被上诉人奉靖、张盼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顾秉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黎晓亮向奉靖、张盼支付45000元。2013年7月19日，奉靖、张盼（甲方）与黎晓亮（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将建新东路（39-3原39-2）门面租金2个月共计11800元和住宿房租金3000元共计14800元于2013年底签到此门面明年合同付款；如签不到明年合同，此协议无效；如因乙方经营不善以上金额必须支付给甲方，此门面只要能经营2年，乙方将所剩转让金额付清给甲方（共45000元），如因乙方转让此门面以上金额必须支付给甲方。协议签订当日，奉靖、张盼即将涉讼房屋交付黎晓亮。奉靖、张盼于2015年3月31日将本案诉至法院，黎晓亮与张亚于2015年4月14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该申请被裁定驳回。
另查明，黎晓亮与张亚于2007年2月27日登记结婚。
庭审中，奉靖、张盼举示收款人处落款为“黎晓亮”的收条复印件，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3日，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艾细桥转店现金人民币20万，地址（建新东路39号附3号门面）。黎晓亮、张亚对此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
庭审中，奉靖、张盼申请证人奉某出庭作证，证人奉某陈述如下：我和奉靖、张盼是同事和朋友的关系，我在奉靖他们理发店里做店长，我没有股份。2013年奉靖、张盼和黎晓亮签订协议时我都在场，协议都是在建新东路红绿灯处一个叫99茶楼的茶楼里面签订的。因为我是店长，对水电那些细节更清楚，所以他们签协议的时候就把我带上了。7月17日的时候他们本来签了一份协议，约定转让费90000元，黎晓亮当场支付了45000元，后来黎晓亮听说门面要被拆迁，就在7月19日重新签了一份协议。他们约定剩余45000元在经营满2年或者再次转店后支付。黎晓亮本来在做餐饮，一直做到2014年9月。我在黎晓亮的店对面开了一家理发店，现在都在经营。后来，我看到黎晓亮将店又转给了一个叫“艾细桥”的人，我就找到艾细桥复印了他那的收条。协议里说的“门面租金2个月及住宿房租金于2013年底签到此门面明年合同付款”是因为奉靖、张盼当时还租了一个宿舍，与房东签订的合同还有差不多一年到期，奉靖、张盼预付了房东2个月门面租金及住宿房租金，就一起转让给黎晓亮了。如果黎晓亮在合同到期后与房东签到新的合同就把房租付给奉靖、张盼，转让费如果租满两年或者中途转让就付。黎晓亮后来跟房东签了1年的合同，就把租金付了，当时是我去拿的，时间有点久了，具体是多少钱记不清楚，我给黎晓亮出了收条的，收到的租金我后来交给了奉靖。
黎晓亮、张亚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并质证称：1、证人几次提到他对7月19日协议内容清楚，但是在奉靖、张盼没有提到的时候，他提出7月17日还有一份协议但是又不清楚协议内容；2、证人全程参与了协议过程，黎晓亮、张亚有理由怀疑证人与奉靖、张盼有一定利益关系，同时证人陈述代奉靖、张盼收10000多元房屋租金不是事实。
奉靖、张盼陈述，证人陈述事实均属实，7月17日确实签了一个简单的协议，后面黎晓亮担心做不长久就重新签了一份协议；7月17日的协议是奉靖写的，重新签协议后我们就把7月17日那份协议撕了；证人代为收取的14800元租金属实，已经转交给我们了。
奉靖、张盼在一审中诉称，其租赁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东路39号附3号房屋（门面房）用于经营发廊，2013年7月经房东同意，奉靖、张盼与黎晓亮就该房屋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双方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了初步协议，约定转让费9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支付45000元。后因黎晓亮听闻房屋可能会被拆迁，奉靖、张盼与黎晓亮遂于2013年7月19日重新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房屋使用权转让费90000元，黎晓亮先支付45000元，剩余45000元黎晓亮应在该房屋经营两年后或将房屋另行转让时向奉靖、张盼付清。2014年9月3日，黎晓亮将涉讼房屋以200000元转让他人，应当依约向奉靖、张盼支付剩余的转让费45000元。奉靖、张盼多次催收，黎晓亮拒不依约偿付。黎晓亮与张亚于2007年2月27日登记结婚，黎晓亮在夫妻存续期间对奉靖、张盼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张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奉靖、张盼现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黎晓亮、张亚黎晓亮立即向奉靖、张盼支付转让金共45000元；（二）判令黎晓亮、张亚黎晓亮以转让金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奉靖、张盼赔偿自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判令张亚对黎晓亮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黎晓亮、张亚承担。
黎晓亮、张亚在一审中辩称，（一）关于转让费：奉靖、张盼所称转让不属实，奉靖、张盼与黎晓亮签订的协议约定不明确，没有约定门面转让费为90000元；协议不能简单认定为转让协议，而是一个转租合同，2013年7月17日支付的45000元不是转让金，而应抵扣后续租金；双方约定租期从7月19日开始，租金按照每月门面租金5900元和租房租金1500元支付，黎晓亮重新与房东签订转让合同才付款。（二）奉靖、张盼所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张亚对奉靖、张盼诉称的行为并不知情，奉靖、张盼要求张亚作为共同债务人不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因为张亚并不清楚黎晓亮的个人行为，即使黎晓亮存在对本案奉靖、张盼的债务也是黎晓亮的个人债务，与张亚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奉靖、张盼与黎晓亮签署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协议约定虽不甚明确，但依据黎晓亮已支付45000元的事实及协议原文约定“如因乙方经营不善以上金额必须支付给甲方，此门面只要能经营2年，乙方将所剩转让金额付清给甲方（共45000元），如因乙方转让此门面以上金额必须支付给甲方”综合判断，奉靖、张盼所称双方已约定转让费90000元较为合理。法院对奉靖、张盼陈述双方就涉讼房屋租赁达成了以90000元转让合意的意见予以支持。反观黎晓亮、张亚陈述，黎晓亮、张亚认为协议系双方对转租达成的合意，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将门面租金2个月共计11800元和住宿房租租金3000元共14800元于2013年底签到此门面明年合同付款”是指黎晓亮按照每月门面租金5900元、住宿房租金1500元向奉靖、张盼支付租金，该说法不符常理，且并无证据支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黎晓亮在协议签订后，是否转让房屋（租赁权）予他人有赖于黎晓亮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主动告知奉靖、张盼，否则，奉靖、张盼难以知晓；奉靖、张盼现举示收条及证人证言在一定程度上说明黎晓亮转让之事实，法院对奉靖、张盼举示的收条予以采信。黎晓亮向他人转让涉讼房屋（租赁权）后应当依约向奉靖、张盼支付余下的45000元转让费。黎晓亮对奉靖、张盼所负之债发生于与张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亚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债务为黎晓亮之个人债务，法院对奉靖、张盼要求张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协议并未具体约定付款条件成就后黎晓亮向奉靖、张盼支付剩余转让费的时间，奉靖、张盼可随时向黎晓亮主张，但应当给予黎晓亮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立案后，法院依法向黎晓亮、张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法院认为黎晓亮至迟应当于其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当日向奉靖、张盼支付转让费。法院对奉靖、张盼要求黎晓亮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黎晓亮向奉靖、张盼支付转让金45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黎晓亮以转让金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奉靖、张盼赔偿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张亚对黎晓亮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奉靖、张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元，由黎晓亮、张亚负担。
一审宣判后，黎晓亮、张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为转让金的收条复印件来自证人处，且上诉人黎晓亮、张亚是否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如此草率地认定为达到转让金支付条件，严重违背事实。2、对于被上诉人奉靖、张盼请求资金占有损失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黎晓亮、张亚与被上诉人奉靖、张盼之间转让协议中对于转让的条件并未成就，且对于资金损失并未予以约定，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黎晓亮、张亚承担资金占有损失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
奉靖、张盼答辩认为，涉案房屋是奉靖、张盼从房东处租过来得，然后又转租给了上诉人，上诉人黎晓亮、张亚与被上诉人奉靖、张盼之间有转租协议。一审中我们也举示了转让协议，再次转让的收条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二审审理中，黎晓亮、张亚与奉靖、张盼对双方于2013年7月19日以奉靖、张盼（甲方）与黎晓亮（乙方）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黎晓亮认可在2013年7月17日黎晓亮向奉靖、张盼支付了45000元属实。审理中黎晓亮陈述涉案房屋目前没有继续使用，也没有向奉靖、张盼办理交接手续，黎晓亮是直接搬走，也没有再次转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奉靖、张盼与黎晓亮于2013年7月19日签署的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均予以确认，且黎晓亮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于2013年7月17日向奉靖、张盼支付了45000元的事实。因此，根据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如因乙方（黎晓亮）经营不善以上金额必须支付给甲方，此门面只要能经营2年，乙方将所剩转让金额付清给甲方（共45000元），如因乙方转让此门面以上金额必须支付给甲方”分析，黎晓亮再次支付45000元给奉靖、张盼的成就条件有两个：其一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黎晓亮再次转让涉案房屋，其二为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即涉案房屋能够继续经营满2年。当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或者期限届满时，相应法律行为生效或终止。本案中，因涉案房屋截止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约定的附期限2年已经届满，并且黎晓亮陈述涉案房屋尚未向奉靖、张盼办理交接手续，也未继续使用，而是黎晓亮直接搬走，但并不影响双方约定的附期限条件的成就，故黎晓亮应根据约定支付奉靖、张盼装让费45000元及相关损失。此外，黎晓亮虽然辩称其并未转租涉案房屋，但黎晓亮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而奉靖、张盼提交的协议书、证人证言以及“黎晓亮”的收条复印件可以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据此所作的裁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黎晓亮、张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