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防市刑一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汉族，1942年2月17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戊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甲，女，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戊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汉族，2006年8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戊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敖某甲，系刘某乙的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晓勇，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土芳，男，绰号“老李”，1969年8月6日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洪川，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土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刘某戊的父亲刘某甲、妻子敖某甲、儿子刘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枢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甲及委托代理人袁晓勇，被告人李土芳及其辩护人邓洪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土芳因感情问题与赵某产生矛盾，曾打电话骚扰和恐吓赵某，并将赵某停放在其供职的“恒馨烟酒茶行”门前的电动车砸坏，赵某因此于2013年6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23时许，被害人刘某戊与肖某、周应某在“恒馨烟酒茶行”喝茶聊天过程中知晓了该事由，并决定随同赵某一起去找李土芳理论。随后“恒馨烟酒茶行”老板娘张某开车送赵某、刘某戊、肖某、周某四人到被告人李土芳所在的港口区车辽小区。赵某发现李土芳正在一间麻将店里打麻将，就叫李土芳出麻将室谈，李土芳不肯，随后赵某退出麻将店，刘某戊、周某、肖某则进到麻将店，欲拉李土芳出来，李土芳不从，刘某戊、肖某、周某便用麻将店的木质凳子砸打李土芳，李土芳即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朝刘某戊三人乱刺，周某见状迅速离开麻将馆，刘某戊、肖某则边防边退，退到麻将馆门口时，肖某被刺中手臂一刀，刘某戊被刺中颈部一刀。尔后周某持一根铁棍回到麻将馆门外与李土芳继续对打，被刺伤背部两刀，李土芳亦被周某持铁棍打伤左手臂致骨折。刘某戊被刺伤后走到附近一间米粉店门口时因伤情过重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其系因锐器捅刺左颈部致左颈动静脉离断伤、左胸腔通伤、左肺脏通伤并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鉴定，周某和李土芳所受损伤均属轻伤，肖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李土芳于2013年6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李土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敖某丙、刘某乙要求被告人李土芳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24860元；丧葬费人民币1881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以及赔偿刘某乙抚养费人民币170928元。
被告人李土芳提出是被害方有目的地持凶器先对其实施伤害。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土芳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先用证言进行威胁，并用木凳对其殴打，被告人李土芳是在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况下使用水果刀实施正当防卫，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被告人李土芳投案自首，论罪态度好，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要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土芳因感情问题与赵某产生矛盾，曾打电话骚扰和恐吓赵某，并将赵某的电动车砸坏，赵某因此于2013年6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23时许，被害人刘某戊与肖某、周应某“恒馨烟酒茶行”知晓了该事由，并决定随同赵某一起去找李土芳理论，该行老板张某开车送赵某、刘某戊、肖某、周某四人到被告人李土芳所在的港口区车辽小区。赵某发现李土芳在一间麻将店里打麻将，就叫李土芳出麻将室谈，李土芳不肯，随后赵某退出麻将店，刘某戊、周某、肖某则进到麻将店，欲拉李土芳出来，李土芳不从，刘某戊、肖某、周某便用麻将店的木凳砸打李土芳，李土芳即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朝刘某戊三人乱刺，双方在打斗中，肖某的手臂被刺中一刀，刘某戊的颈部被刺中一刀跑开。先行跑开的周某持一根铁棍返回麻将店门外与李土芳继续对打，其背部被李土芳刺中两刀，李土芳亦被周某打伤左手臂致骨折。刘某戊被刺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其系因锐器捅刺左颈部致左颈动静脉离断伤、左胸腔通伤、左肺脏通伤并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鉴定，周某和李土芳所受损伤均属轻伤，肖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李土芳于2013年6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土芳的亲属代其将赔偿款人民币40000元交到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防城港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港口大队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6月21日6时55分，赵某报称在防城港市港口区车辽一麻将摊其朋友周某、小肖被李土芳砍伤，刘某戊被砍死，要求公安机关派员查处。
2、辨认作案工具的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土芳辨认出刺伤刘某戊是一把全金属制银白色水果刀同类刀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土芳和被害人刘某戊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被告人李土芳作案时已经年满18周岁，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20日晚，张某的一个女员工提到被男朋友纠缠、威胁，张某也受到威胁，刘某戊说要去找该女员工的男朋友理论，那女员工带其与肖某、刘某戊去，张某开车送。21日零时30分许，在车辽小区的一个麻将店里找到了该女员工的男朋友，其和肖某、刘某戊进到麻将馆叫他出门外说话，刘某戊把那男的从座位上拉起来，那男的拿出一把银白色的尖刀挥舞，肖某和刘某戊拿起椅子挡，刘某戊还朝那男子打过去，其见肖某从麻将馆出来，左手臂受伤，其在外面捡了根棍子回到麻将馆，朝那男子打过去，两人又发生扭打，其背部被捅伤。
2、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实张某的女员工赵某被一男子纠缠，2013年6月21日凌晨零时许，赵某带其与周某、刘某戊到车辽小区麻将店找到该男子，并叫其出麻将店外面与赵某解决感情纠缠的问题，但该男子不从，刘某戊就伸手拉，该男子拔出一把银白色尖刀，朝刘某戊胸部捅，刘某戊用椅子挡住，两人打起来，其也跟着拿椅子想拦开该男子，右手臂被捅中一刀。后来得知周某背部被捅中两刀，刘某戊被捅死。
3、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0日20许，其在暂住房的一楼看他人打麻将，20时30分左右李土芳进麻将店与老板娘、老张、“黄毛”四人打麻将。次日0时30分许，一女子进麻将店叫李土芳并拉他出去，李土芳不从，随后三名男子进麻将店拿起木凳砸李土芳，李土芳用手去格挡，头部被打中，李土芳拿出了一把刀想要捅三个男子。三名男子退到门口时，老李捅中一名男子的脖子，其走到车辽小区11栋时，看见被捅的男子倒在一栋楼前，另一名男子拿一根铁棍回头打老李，老李被打中后拿刀捅中那男子后背。
4、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港口车辽小区8栋一楼开了一间麻将店，2013年6月20日晚李土芳到麻将店想打麻将，21时许，“黄毛”和老张陆续来到，其就跟他们一起玩。21日0时30分许，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推开门伸头进来看，说了句话后退出门外，李土芳也回了句话，随后三名年轻男子从门外冲进来打李土芳，李土芳被打后也站起身，其中两名男子就操起椅子往李土芳身上砸打。其害怕躲到隔壁的房间，后来见李土芳从后门出去，手上拿一把类似刀的东西。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0日晚，其在车辽小区一麻将店与李土芳等人打麻将。大约12时许，一名女子几次叫李土芳出去，李土芳没有出去，随后三名男子进店里要拖他出去，双方互相推搡，一名男子拿木凳朝李土芳的头上砸，另外两名男子见状也拿起木凳砸。他们边打边挪动，李土芳眼角被打出血，他突然掏出一把刀子捅向一名男子的手臂和另一男子的颈部。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20时许，李土芳砸坏赵某的电动车，还打电话说不允许她留赵某在恒馨烟酒茶行工作，也打电话骚扰赵某。21日凌时20分许，赵某与刘某戊、周某、肖某去找李土芳，其用车送到车辽小区，几分钟后，赵某、肖某、周某向其车跑来，其中肖某的手臂受伤、周某的背部受伤，后还得知刘某戊也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土芳是男女朋友关系，因各种原因分手，2013年6月19日晚，李土芳砸坏其电动车，同时打电话恐吓她，并打电话给恒馨烟酒店老板张某威胁不得让其在那上班。21日凌晨其与刘某戊、周某、肖某去找李土芳，在车辽小区的一处民房看见李土芳在打麻将，其要李土芳出店外讲清楚，李土芳推其，周某、刘某戊、肖某就一起上前，后双方打起来，肖某手臂受伤，周某背部受伤，刘某戊受伤后送到医院后死亡。
8、证人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0日晚上17时许，其叫李土芳到家里吃饭，期间李土芳用她的手机打了约半个小时的电话，说了些要烧店之类的话，23时许，一个女子打其电话询问李土芳的下落。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0日晚12时许，其到医院看到肖某、周某、刘某戊受伤，刘某戊颈部受伤，伤势严重。
10、证人敖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某戊是夫妻关系，2013年6月21日2时许，李某乙和“张哥”叫其去医院，说刘某戊出事了，其到医院得知刘某戊已经死亡。
11、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某戊是姐弟关系，经其辨认被害人是刘某戊。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土芳供述，其与赵某在2010年5月成为男女朋友并同居，2013年两人分手。2013年6月19日晚，其砸坏了赵某的电动车。2013年6月20日晚，其到车辽小区一麻将店打麻将，21日凌晨0时10分左右，赵某叫其出店外，其不出，随后三个男子进麻将店，其中一人想把其拉出外面，一名男子拿一张木凳将其眼角砸伤，其拿出一把水果刀朝这三个男子乱划乱捅。不一会儿，这三个男子都就退出麻将店门口，其拿刀跟着到麻将店门口，在门口其也用刀乱划乱捅，这三个男子出了麻将店门口就逃跑了。尔后一名男子拿了一根铁棍返回麻将店与其对打，其拿刀刺该名男子背部两刀。案发当晚其跟他人车辆到了南宁，后其到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投案。
四、勘验、检查笔录
1、被告人李土芳辩认作案现场的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李土芳指认作案现场位置在港口区车辽小区8栋807房一档麻将室，指认韦某所在位置，指认案发时被三名男子殴打时其所站的位置，指认在案发现场持刀捅人的位置，指认在麻将室门口被一名持铁棍的男子打伤左手后其捅伤对方的位置。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证实发案现场状况、铁棍等物证的事实并对现场血迹、钢管、衣裤及被告人李土芳、被害人周某、肖某的指尖血液进行提取备检。
五、鉴定意见
1、防城港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报告，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检材、李土芳租住房内提取的T恤、长裤上提取的血迹检材检出的基因座基因与被告人李土芳血痕FTA卡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检材及刘某戊所穿衣裤提取的血迹检材检出的基因座基因与被害人刘某戊心血血痕FTA卡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麻将店门北侧地面及从现场提取的钢管上提取的血迹检材检出的基因座基因与被害人周某血痕FTA卡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2、法医学鉴定文书
（1）防城港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戊的尸体检验情况及所受伤害情况。结论为因锐器捅刺左颈部致左颈动静脉离断伤、左胸腔通伤、左肺脏贯通伤并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李土芳的伤情法医学鉴定文书，证实被告人李土芳所受损伤为轻伤。
（3）周某的伤情法医学鉴定文书，证实周某所受损伤为轻伤。
（4）肖某的伤情法医学鉴定文书，证实肖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各证据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被告人李土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及辩护人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李土芳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土芳在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庭审中辩解被被害方殴打后跪倒在地，与其原供述及证人证言不相吻合，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李土芳到案材料也不向法庭出示。公诉人虽然没有出示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李土芳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材料，但被告人李土芳的供述中对其投案是有交代的，应认定其向公安机关投案，对此公诉机关也予以认可。被告人李土芳到案后及庭审中对案发的整个过程作了如实供述，对其持刀捅伤三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并不否认，仅辩解在打斗过程中被被害方殴打后跪倒在地，应认定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土芳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
2、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被告人李土芳提出是被害方有目的地持凶器先对其实施伤害，其辩护人提出李土芳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即存在正当防卫性质。正当防卫是与不法侵害行为作斗争的合法行为，也是法律赋予公民的一项权利，正当防卫的起因在于不法侵害的产生与存在。本案的起因是被告人李土芳与赵某两人之间的矛盾，且根据证人蒙某、张某、赵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李土芳的供述，两人之间的矛盾被告人李土芳是存在很大责任的。赵某与三被害人找李土芳论理在情理之中也是合法的。在此过程中，被害方使用不当言语及拉扯并用木凳砸打行为，而后双方形成打斗，且被告人李土芳主观上不存在防卫意图。因此，被告人李土芳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但被害方在处理事件中方式方法是不当的，与本案的发生发展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害方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土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土芳在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方对本案的发生发展存在过错，对被告人李土芳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李土芳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土芳的亲属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人李土芳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并对被告人李土芳酌情从轻处罚。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赔偿协议，本院依法与刑事部分一同作出判决。根据上述规定的第一百五十五条“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抚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李土芳赔偿丧葬费人民币1881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李土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认罪态度，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土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3日起至2024年6月22日止）。
二、被告人李土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敖某甲、刘某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88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赵日友
代理审判员 李振生
人民陪审员 郑锡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靳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