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三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祝丽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远某，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易某，湖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马迹塘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长塘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仁某，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马迹塘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勋某，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马迹塘镇。
委托代理人肖仁某，系肖勋某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某某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龚某、肖仁某、肖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桃江县人民法院（2014）桃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之代理人毛远帆、李易之，被上诉人李玉春、龚如新、肖仁红暨肖勋安之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18时许，李玉春无偿搭乘龚如新驾驶的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G207线由东往西方向，当行驶至桃江县大栗港镇游和坪村路段在超越前方车辆时，与相对方向由肖勋安驾驶的湘HQ53**号小型轿车相碰撞，造成龚如新轻微伤、李玉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桃公交认字（2013）第1115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勋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当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龚如新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车辆上道路上行驶，应当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玉春在此次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李玉春受伤后在桃江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8天，用去医疗费10350元。经益阳市桃花江司法鉴定所鉴定，李玉春左胸第8、9、10、11、12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其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亦构成十级伤残。经依法核定，该事故给李玉春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10350元，误工费7776.6元（即130天×59.82元／天=7776.6元），护理费6460.56元（即108天×59.82元／天=6460.56元），残疾赔偿金17856元（即7440元／年×20年×（10%＋2%）=1785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即108天×30元／天=324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4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0283.16元。事发后，肖勋安已支付医疗费10350元。
另查明，肖勋安所驾驶的湘HQ53**小型轿车为肖仁红所有，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最高保额为2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两个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健康权。因龚如新、肖勋安的侵权行为给李玉春造成的损失，两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肖仁红明知肖勋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允许肖勋安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对李玉春的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肖仁红所有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最高保额为2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以上两个保险的保险期间。虽保险合同约定若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依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玉春的损失予以赔偿，而保险公司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故保险公司应对李玉春的除肖勋安已支付的医疗费以外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8533.16元。李玉春剩余损失11750元，由肖仁红、肖勋安负责赔偿5875元，由龚如新负责赔偿5875元。龚如新在诉讼中辩称，其系无偿为李玉春提供搭乘服务，不应承担责任。尽管李玉春系无偿搭乘，但作为机动车驾驶人仍有义务保障他人人身安全。当然，作为一种无偿运送行为，李玉春也应对损失进行适当分担。故对龚如新58**元赔偿款中，由李玉春分担20%的损失，即分担1175元。肖勋安在事发后已支付给李玉春的10350元赔偿款，由李玉春负责返还。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玉春因交通事故所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50283.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8533.16元，剩余部分由龚如新赔偿4700元，由肖仁红、肖勋安赔偿5875元。余下损失由李玉春自行负担。其中扣除肖勋安在事发后已支付的10350元，李玉春尚应返还给肖勋安4475元；二、驳回李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李玉春负担509元，由龚如新负担104元，由肖勋安、肖仁红负担987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肖仁红明知肖勋安无驾驶资质，仍将车辆交其驾驶，肖仁红与肖勋安应对事故总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李玉春在起诉中并未主张肖勋安已支付的医药费10350元，原审却将该款纳入原告诉讼请求一同判决，并判令李玉春返还肖勋安4475元，明显有悖于法律。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将此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玉春答辩称，该案损失未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原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额内赔偿正确。
被上诉人龚如新、肖仁红、肖勋安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是否超原告诉讼请求判决？2、侵权人先行支付的医疗费，保险公司能否在赔偿款中扣减？3、肖仁红与肖勋安是否应对事故总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而人寿保险公司不予担责？
一、关于原审是否超原告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李玉春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61892元，不包括肖勋安已支付的医疗费10350元。但原审认定李玉春的损失包括医疗费共计50283.16元。鉴于医疗费属于本案中实际发生的损失，尽管已由肖仁红、肖勋安先行支付，为了便于全案处理，原审法院一并认定并在判决时从李玉春应得的赔偿款中扣除。故原审判决未超过原告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侵权人先行支付的医疗费，保险公司能否在赔偿款中扣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损赔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于驾驶人无证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致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受害人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予以追偿。本案中，受害人总的损失为50283.16元。根据《道交损赔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赔偿45293.16（包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7856元，误工费7776.6元，护理费6460.5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对剩余损失4990元（包括医疗费350元、伙食补助费3240元、鉴定费1400元），因肖勋安与龚如新对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故各应承担2495元；又因龚如新属好意搭乘、李玉春应对龚如新承担的责任部分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499元，龚如新则应承担1996元；再因肖勋安已先行支付李玉春医疗费10350元，余额7855元（10350-2495）作为支付交强险赔偿，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再支付，故人寿保险公司应给付赔偿款37438.16元（45293-7855）。原判确认的赔偿顺序与数额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中肖仁红与肖勋安是否应对事故总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而人寿保险公司不予担责的问题。本案肇事车辆湘HQ53**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肖仁红，尽管肖仁红将该车辆交给无资质的肖勋安驾驶肇事，肖勋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根据《道交损赔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条之规定，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而车辆所有人仅在实际驾驶人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判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对剩余损失的50%由车辆所有人肖仁红、实际驾驶人肖勋安共同承担虽有不当，但鉴于肖勋安、肖仁红系父子关系，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不作调整。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本案损失应由肖勋安、肖仁红负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4）桃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桃江县人民法院（2014）桃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李玉春因交通事故所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50283.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7438.16元，由龚如新赔偿1996元，由肖仁红、肖勋安赔偿2495元（已支付）。剩余损失499元由李玉春自行负担。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李玉春负担400元，由肖勋安、肖仁红负担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艳红
代理审判员 陈运泉
代理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