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留凤。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彬。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霞，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路22号金色家园14号楼A座二层，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7013615-0。
诉讼代表人曹鸿燕，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永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海后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5376823-9。
法定代表人尚庆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安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保险大厦，组织机构代码证号：83717692-1。
诉讼代表人蒋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聪，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顺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淹城公交中心站南侧，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1491397-9。
法定代表人周建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理人谢军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露。
委托代理人王金波，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何小明。
委托代理人王金波，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红星。
上诉人吴留凤、谢丽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连云港永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常州市武进顺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何露、李安全、原审被告李红星、原审原告何小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吴留凤、谢丽彬、何小明、何露诉称，2015年3月30日6时37分，李敢连驾驶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G×××××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3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常州市新北区239省道11KM+460M处时，遇前方李红星驾驶苏D×××××号小型轿车在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李敢连驾车向右避让过程中，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撞至道路西侧机、非绿化隔离带内的路灯杆，造成路灯杆折断并砸倒站于路边的行人谢芬燕，谢芬燕的身体又被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碾压，致谢芬燕受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谢芬燕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敢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红星负次要责任，谢芬燕无责任。诉请法院判令人寿公司、人保公司、永凯公司、顺发公司、李安全、李红星共同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3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891.5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820元、直系亲属抢救费1034元，各项损失合计814035.50元。该款由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公司、人保公司、永凯公司、顺发公司、李安全、李红星共同承担。
人寿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责任认定无异议。李敢连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下属的赣榆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吴留凤等人合法合理的损失，我公司同意代赣榆县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吴留凤等人主张的医药费要扣除10%医保外费用；在事故认定书中记载李敢连驾驶的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如超载与事故之间存�关联性，应扣除免赔的10%；我方认可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1500元；我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永凯公司辩称，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的车主是我公司，但实际车主是李安全。对人寿公司提出的扣除10%的车辆超载免赔及精神抚慰金，我方不认可，其他同人寿公司的意见。
人保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及投保事实没有异议，李红星驾驶的机动车驻车制动不达标，加重了事故发生的概率，要求在商业险中扣除10%的赔偿金额；因李红星承担次要责任，故我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意见同人寿公司。
顺发公司辩称，我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李红星承担次要责任，所承担的法律责任由人保公司承担。
李红星辩称，事故责�中认定是驻车制动失灵，与本案事故无关，对人保公司提出的扣除10%的赔偿款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我先行支付赔偿款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李安全辩称，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的车主是永凯物流，但实际车主是我本人，双方之间签订有挂靠协议，永凯公司不收取任何挂靠费用；李敢连系我雇请的驾驶员。
一审查明，2015年3月30日6时37分，李敢连驾驶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G×××××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该车核载33000KG，实载60605KG）沿23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常州市新北区239省道11KM+460M处时，遇前方李红星驾驶苏D×××××号小型轿车在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李敢连驾车向右避让过程中，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撞至道路西侧机、非绿化隔离带内的路灯杆，造成路灯杆折断并砸倒站于路边的行人谢芬燕，谢芬燕的身体又被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碾压，致谢芬燕受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谢芬燕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李红星先行支付赔偿款10000元。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中，李敢连承担主要责任，李红星承担次要责任，谢芬燕不承担责任。
一审另查明，事故车辆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注册登记在永凯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为李安全，该车由李安全挂靠在永凯公司，李敢连系李安全雇请的驾驶员，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包含有不计免赔条款，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苏G×××××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包含有不计免赔条款，保险金额为50000元；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时，人寿公司将与该车辆投保险种相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等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永凯公司在投保单下方投保人签名盖章一栏加盖了公章。苏D×××××号小型轿车小型客车注册登记在顺发公司名下，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包含有不计免赔条款，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
一审还查明，吴留凤出生于1941年8月1日，系谢芬燕的母亲，婚后生有3个子女，其中大儿子因车祸于2013年死亡。谢丽彬系谢芬燕�婚生女儿；何小明系谢芬燕的再婚配偶，何露系何小明的婚生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因本案属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首先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对吴留凤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308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70元，经审查，符合相关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误工费按三人三天每天300元，合计2700元；关于交通费，法�酌定820元。人寿公司提出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存在超载行为，所以在商业险中应扣总金额的10%的赔偿款的意见，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因李敢连以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刑，故对吴留凤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吴留凤等人主张的直系亲属抢救费1034元，系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李红星虽驾驶驻车制动不达标的机动车，但该违法过错行为与本案所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人保公司提出的李红星驾驶的机动车驻车制动不达标，要求商业险部分扣除10%的赔偿金额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确定吴留凤等人的损失为762701.50元，该款由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赔偿110000元，其余542701.50元，由人寿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另扣除10%的超载扣款赔付325620.90元，两项合计435620.90元；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向吴留凤等人赔付162810.45元，两项合计272810.45元，因李红星已先行支付10000元，故人保公司尚应向吴留凤等人支付262810.45元，向李红星返还10000元；超载扣款37989.11元，应当由李安全向吴留凤等人赔偿，永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何露的继承资格和吴留凤等人对赔偿款应得的比例，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如有争议，吴留凤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中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留凤、谢丽彬、何小明、何露赔付435620.90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留凤、谢丽彬、何小明、何露赔付262810.45元，向李红星返还10000元；三、李安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留凤、谢丽彬、何小明、何露赔偿37989.11元，永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留凤、谢丽彬、何小明、何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1元，由吴留凤、谢丽彬、何小明、何露负担281元，人寿公司负担2393元，人保公司负担1499元，李安全负担298元。
上诉人吴留凤、谢丽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何露的原告主体资格属于继承资格，故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认定是错误的。侵权案件中原告是否具有主体资格，是法院首先审查的内容。本案中的赔偿权利人是基于受害人近亲属的身份而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维护的是自身的合法权益，而非是基于死者继承人的资格去主张权利。关于赔偿权利人的资格，《侵权责任法》第18条和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都作了规定，只有其近亲属才有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而对于近亲属的界定，《民通意见》第10条、《婚姻法》第27条、《继承法》第10条都作了规定：继父母只有与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能适用父母子女的有关规定。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新北区罗溪震罗墅湾社区居委会及丹阳市吕城镇中心村委会王西组村民小组出具的两份证明，都证明了如下事实：何露在其父母离婚后一直跟随其生母和外婆一起生活，小学、中学均是在丹阳上的，其并未与何小明及谢芬燕一起共同生活过，对此，何小明在庭审予以了认可。所以何露不属于近亲属的范围，也不符合赔偿权利人的资格与原告主体资格。其次，当谢芬燕死亡的噩耗传来时，上诉人因悲伤过度而送医抢救，花去抢救费1034元，一审法院以间接损失为由不予支持，于理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肇事司机李敢连因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刑为由，不支持我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精神损害免赔只能针对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最高院依据刑事法律规范所做的司法解释�能适用于刑事诉讼中，其适应的主体范围至多只能扩大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刑事被告人，而不应扩展至民事赔偿案件的其他被告（即本案中的实际车主李安全、永凯公司、顺发公司）。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我方向其他赔偿义务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有据。其次，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敢连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属于职务行为，其雇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本案中李敢连不是民事责任主体，其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其雇主及其挂靠单位承担民事�偿责任。再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我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是应该获得支持的。最后，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结合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李安全和顺发公司没有承担刑事责任，所以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我方，并由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优先支付。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也有意见认为：两机动车违章行驶发生交通�故，致第三人受到损害的，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属于共同侵权时，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李安全和顺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赔偿金额计算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露的起诉，判令李安全、顺发公司对我的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支持我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公司、人保公司、永凯公司、顺发公司、李安全、李红星、何露负担。
被上诉人人寿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何露之间的争议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关于上诉人的抢救费，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关于连带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额无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安全、永凯公司、人保公司、顺发公司、李红星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露、原审原告何小明共同答辩称，何露与何小明、谢芬燕形成抚养关系。何小明与何露生母离婚时，何露是调解给何小明抚养的，何露的生母对何露不尽任何的抚养义务。何小明后又与谢芬燕结婚，双方共同对何露进行了抚养。再婚后，何露的户籍虽没有迁到罗溪，但吕城与罗溪系相邻乡镇，何露在吕城寄宿读书，寒暑假及周末休息时间与生父继母共同生活。学习期间教育、医疗及平时的生活费，都是何小明和谢芬燕共同支付的。何露结婚时，也是从何小明与谢芬燕罗溪的家中出嫁的，何小明与谢芬燕作为何露的父母出席了婚宴。综上，抚养关系的成立不以时刻在一起为形式要件，只要达到实体上的抚养实质要件，形成抚养关系的继母与子女即成立。如果像上诉人所说，谢芬燕与何露没有抚养关系，何露不可能在没有人抚养的情况下长大。何小明抚养了何露数十年，谢芬燕如反对，何露也不会健康长大。上诉人称何小明认可某些事实，这个不存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谢丽彬称，自己年幼，对何小明、谢芬燕有没有支付何露的生活费及学费并不清楚，何露难得到罗溪来。
二审查明，何露乳名何婉露。1989年11月4日，何露生母王爱琴与何小明经丹阳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民事调解书中确定何露由何小明抚养教育成人，王爱琴自愿将部分婚前财产折抵何露的抚养费。1997年4月，何小明与谢芬燕登记结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何露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谢芬燕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相关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何露系谢芬燕的继女，是否属于“近亲属”的范畴，应从如下几点进行分析：首先，从生效法律文书来看，何露生父母离婚时，确定何露由其父亲何小明抚养教育，其生母王爱琴以婚前财产抵扣孩子的抚养费。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居委会的证明，但是该证据的证明力尚不足以反驳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内容。其次，何小明与谢芬燕结婚时，何露年仅11岁，尚未成年，何小明称谢芬燕参与了对何露的抚养，共同支付教育、抚养等费用。对此，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是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同时，何小明的说法也符合情理。综上，本院认为，在谢芬燕生前，何露已与其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一审法院将何露列为原告并无不当。至于受害人近亲属之间如何分配赔偿款，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不能向已承担刑事责任的被告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如果有其他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并不妨害受害人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虽然肇事者李敢连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受害人家属向其他赔偿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不悖，应予支持。受害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关于李安全、永凯公司和顺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共同侵权行为是指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因此，共同侵权行为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要件：1、加害主体的复数性；2、加害行为的协作性；3�主观意思的共同性；4、损害结果的统一性。其中第3点，共同侵权必须以数人主观上具有“意思共同”为要件，这是共同侵权行为概念最本质的特征，也明确了该法条是对意思关联共同的共同侵权行为的规定。本案中，因李敢连、李红星的驾驶行为，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也明确了本起事故中各自的责任大小，故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应属于行为关联共同的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而应该适用该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所持的李安全、永凯公司和顺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计算错误的问题，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纠正。五、关于上诉人抢救费的问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受害人近亲属的总损失为812701.50元，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其余592701.5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付177810.45元，由人寿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另扣除10%的超载扣款即373401.95元进行赔付，李安全赔付10%的超载扣款41489.1元。综上，人保公司赔偿金额为110000元加上177810元即287810.45元（其中10000元退换给李红星），人寿公司赔偿金额为110000元加上373401.95元即483401.95元，李安全赔付金额为41489.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
二、人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留凤、谢丽斌、何露、何小明赔付483401.95元；
三、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留凤、谢丽斌、何露、何小明赔付277810.45元，返还李红星10000元；
四、李安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留凤、谢丽斌、何露、何小明赔付41489.10元，永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吴留凤、谢丽斌、何露、何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吴留凤、谢丽斌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1元，由人寿公司负担2659元，人保公司负担1583元，李安全负担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1元，由吴留凤、谢丽斌负担2236元，由人寿公司负担1330元，人保公司负担792元，李安全负担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