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航贵阳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黄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康正茂，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谢超、申源泉，均系贵州青蓝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1号厂房3层。
法定代表人施金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加庆、程乙，均系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通过贵州省卫生厅公开招投标取得供应药品资格，从2010年10月开始向被告贵航贵阳医院供应药品。自双方开展业务截至2012年10月31日止，被告贵航贵阳医院尚欠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药品货款2476393.13元。因被告贵航贵阳医院一直拖欠药品货款，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药品欠款2476393.13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63418.43元，银行利息110569.7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另，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提供了一份《2010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中标药品购销合同》，其中甲方为“医疗机构”、乙方为“中标药品生产企业或其委托的配送企业”，对采购方式、供货方式、药品质量保证、供货期限、供货价格与货款结算、药品验收、检验标准、方法、时间、地点和期限以及违约责任、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六条规定：“供货价格与货款结算……（二）货款结算：甲方在收到配送药品后应及时与药品生产企业结算货款。付款时间最长不得超过60日”；第八条：“甲方有下列行为者，承担以下违约责任……（三）甲方无正当理由违反合同规定超过60日付款的，超过时间每日按应支付药品价款的%承担违约违约金（0.1%-1%）……”。
原判认为，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通过贵州省卫生厅公开招投标取得供应药品资格，向被告贵航贵阳医院供应药品，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诉讼中，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贵航贵阳医院尚欠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药品货款2476393.13元，故其应当履行支付义务，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贵航贵阳医院支付药品欠款2476393.13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贵航贵阳医院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请求，被告贵航贵阳医院辩称其与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并未签订过买卖合同，未就违约金及利息进行过约定，故不应当支付，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系通过贵州省卫生厅统一招投标取得供应药品资格，与被告贵航贵阳医院建立药品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参照《2010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中标药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被告贵航贵阳医院应当在收到药品后的60日内支付药款，无正当理由超过付款时间的，每日按应支付药品价款的0.1%-1%承担违约金，因被告贵航贵阳医院未在合同规定的60日支付药品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对被告贵航贵阳医院的辩称不予采信。同时，被告贵航贵阳医院辩称其与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约定的结算周期为14个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现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贵航贵阳医院每日按照拖欠药品价款的0.1%支付违约金共计663418.43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贵航贵阳医院按照银行存款利息支付拖欠药品货款的利息，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
javascript：SLC（21651，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航贵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药品货款人民币2476393.13元；二、被告贵航贵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63418.43元；三、驳回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803元，由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负担1134元，被告贵航贵阳医院负担36669元。
宣判后，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从未以任何方式约定违约金，原判决由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承担违约金663418.43元于法无据；2、原判决以双方当事人未曾签订的《2010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中标药品购销合同》所规定的付款期限作为本案违约金计算起始日期，无事实依据。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不支付违约金；2、判令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仅承担货款本金范围内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对账询征函》、《欠款明细》、《贵州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交易系统订货明细单》、《2010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中标药品购销合同》、《2010年度贵州省药品（不含国家基本药物部分）集中采购中标目录》、《药品出库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药品出库单》、《对账询征函》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双方当事人均对此无异议。合同既已成立，则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当事人未曾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付款期限、违约金等以口头或其他形式协商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可随时要求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违约金，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按照《2010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中标药品购销合同》规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支付违约金，但是，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确认，且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按照该《合同》规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系当地、该行业或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此外，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虽然无须支付违约金，但是，其未及时向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支付药品货款，确已给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而且，该资金占用损失系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在买卖合同成立之时即能预见之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对于未付货款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依法应予承担。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于2013年4月7日在《对帐询征函》上签字盖章之日起计算，即2013年4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和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航贵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药品货款2476393.1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3元，由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负担6695元，贵航贵阳医院负担26108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航贵阳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3元，由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负担6695元，贵航贵阳医院负担26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婷
审 判 员 谢清明
代理审判员 余 鑫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