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饶中刑二终字第137号
原公诉机关上饶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某；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3月7日被上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上饶市公安局决定，2014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经上饶县人民法院决定，2015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培涛，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经上饶市公安局决定，2014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经上饶县人民法院决定，2015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毛巧云，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经上饶市公安局决定，2014年5月14日被上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上饶县人民法院决定，2015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文媖、董昌巍，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肖某；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经上饶市公安局决定，2014年5月2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上饶县人民法院决定，2015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上饶县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季某、黄某、孙某甲、肖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饶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季某、孙某甲、黄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童韵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季某及其辩护人吕培涛，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毛巧云，上诉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赵文媖、董昌巍及原审被告人肖某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季某在任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部经理期间，利用其具有全面主管公司设备管理的具体实施，指导建立设备采购、验收、安装调试的规范并监督实施的职责，在购买设备时具有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的工作便利，为供货方谋取签订合同、验收并及时支付货款等利益，非法收取供货方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无锡先导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同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好处费合计47.7万元和价值3，000元的电脑一台。
2011年1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黄某在任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工艺技术部总监期间，利用其具有负责公司的生产工艺、技术管理工作，追踪科技动态、不断推进公司的技术进步，推动新产品的开发、测试及导入的职责，在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签订、履行合同期间，利用工作之便利，为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谋取签订合同、验收并及时支付货款等利益，并通过母亲孙某乙的银行卡，九次收受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汇入的好处费共计42.5万元。
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孙某甲在任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其具有负责制造中心的生产安排，设备管理、改造、维护保养，物料需求协调及采购，工艺技术改进，品质管控，生产安全管理等工作的统筹规划的职责，在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签订、履行合同期间，利用工作之便利，为供方谋取签订合同、验收并及时支付货款等利益，并通过岳父丰某的银行卡，十次收受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汇入的好处费共计38.5万元。
2011年2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肖某任上饶光电制造部经理，全面负责车间生产管理、执行公司生产计划、制定相关生产目标、指标、推动各项指标的达成及持续改进。在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签订、履行合同期间，利用工作之便利，为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谋取签订合同、验收并及时支付货款等利益，通过用岳某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三次收受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从副总经理顾某的账户转款至岳某账内的7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季某、孙某甲、黄某、肖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且全部退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季某、黄某、孙某甲、肖某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季某收受47.7万元和价值3，000元的电脑一台、黄某收受42.5万元、孙某甲收受38.5万元、肖某收受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四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甲到案后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季某到案后将公司内有可能存在有人受贿的迹象向侦查机关反映的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揭发他人犯罪或提供重要线索”的行为，不属于立功；被告人黄某归案后规劝被告人肖某投案的行为，不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嫌疑人，不属于立功；但该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属酌情从宽处罚情节。四被告人均全部退清赃款，依法可予从宽处罚。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归案后的表现，依法均予从宽处罚。被告人肖某的犯罪情节较轻，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季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黄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孙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肖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季某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的立功情节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侦查过程中主动提供孙某甲受贿的线索以及黄某所管理的工艺部门，侦查机关据此查实了孙某甲和黄某受贿的事实。上诉人揭发他人对象清楚，犯罪行为清楚，完全符合立功情节。2、原审量刑过重。上诉人没有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也没有给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在案发后积极退回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不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从轻处罚，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吕培涛辩称：1、被告人季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上诉人季某在本案中主动提供孙某甲及黄某所管理的工艺部门受贿的线索，以及劝说、动员犯罪嫌疑人朱斌投案自首，具有两个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上诉人季某在本案中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其行为未给公司利益造成实际损害。4、上诉人季某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明显；案发后退回了所有赃款，对其应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量刑时对上诉人季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黄某上诉提出：1、对一审认定上诉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持异议。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其协助侦破肖某受贿案件和抓捕肖某立功的情节，直接导致量刑过重。3、上诉人的自首、退赃、认罪和立功等一系列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恳请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对上诉人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毛巧云辩称：1、上诉人黄某具有自首情节。2、上诉人黄某归案后检举揭发肖某，柳杉的犯罪行为，并规劝肖某、柳杉自动投案，具有两次立功表现。3、上诉人黄某退缴了全部赃款，可见其确实悔罪。4、上诉人黄某的一贯表现良好，无论是归案之前或是被取保候审之后均没有任何不良行为表现，足以证明其不具有任何社会危险性。恳请法庭充分考虑上述法定、酌定从轻量刑情节，并结合《刑法》修正案九对三百八十三条的修改现状，依法对上诉人黄某改判，在三年以下从轻量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孙某甲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虽然违反了法律，但没有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也没有给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在案发后积极全部退回赃款，认罪悔罪态度端正、真诚。2、上诉人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危害后果也不大且有自首立功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赵文瑛、董昌巍辩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上诉人孙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上诉人孙某甲归案后，揭发案外人王鹏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上诉人孙某甲系初犯、偶犯，退缴了全部赃款，认罪、悔罪，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4上诉人孙某甲的犯罪行为没有给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5、上诉人孙某甲符合法律规定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上诉人孙某甲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至2014年3月，上诉人季某在担任任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部经理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取供货方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无锡先导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同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好处费，合计47.7万元和价值3，000元的电脑一台的事实，有上诉人季某的供述、证人王某、马某、刘某、张某、顾某的证言证明，并有银行转账相关凭证、银行账户的查询信息、扣押清单等证据佐证。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至2014年5月，上诉人黄某在担任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工艺技术部总监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汇入的好处费共计42.5万元的事实，有上诉人黄某的供述、证人顾某、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并有孙某乙的银行卡历史明细系统资料、银行账户的查询信息、扣押清单、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佐证。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上诉人孙某甲在担任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汇入的好处费共计38.5万元的犯罪事实，有上诉人孙某甲的供述、证人顾某、丰某的证言证明，并有银行账户的查询信息、扣押清单、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佐证。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至2014年3月，原审被告人肖某在担任上饶光电制造部经理，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7万元的犯罪事实，有原审被告人肖某的供述、证人顾某、岳某的证言证明，并有银行账户的查询、扣押清单、上饶光电高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佐证。
另查明，上诉人季某、孙某甲、黄某和原审被告人肖某分别于2014年3月4日、5月12日、14日、19日，向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投案。
上诉人季某归案后，向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反映，2013年后，公司副总孙某甲将与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合同签订中，设备部的环节换成了黄某所在的工艺部；环节更换后，上海弘枫石墨科技中心应该会找其他级别更高或能起决定性的部门，提供了公司内有比其级别更高人员的受贿线索。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季某的供述、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清况说明》和《归案说明》等证据证明，并有本案中孙某甲和黄某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某归案后，规劝原审被告人肖某投案，以及肖某听从黄某的规劝主动投案的事实，有上诉人黄某和原审被告人肖某的供述证明，并有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某甲归案后，揭发案外人王鹏受贿的事实，有上诉人孙某甲的供述证明，并有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
2015年9月24日，上诉人季某到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举报其同事朱斌，在2011年6月收受无锡市江松科技有限公司左总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查证核实的，上诉人季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并有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公（侦）立字（2015）0109号对朱斌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的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朱斌的讯问笔录、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
2015年9月25日，上诉人黄某到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举报其同事柳杉，在2011年年底收受无锡市江松科技有限公司的好处费人民币1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查证核实的，上诉人黄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并有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公（侦）立字（2015）0110号对柳杉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的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柳杉的讯问笔录、上饶市公安局江西上饶经济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
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季某、黄某、孙某甲和原审被告人肖某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中上诉人季某收受47.7万元和价值3000元的电脑一台、黄某收受42.5万元、孙某甲收受38.5万元、肖某收受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季某、黄某、孙某甲、原审被告人肖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
上诉人季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归案后还向公安机关反映了公司比其更高级别的人员存在受贿，指向明确，为公安机关成功侦破孙某甲等人受贿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具有立功的情节。上诉人季某在本院二审期间，还向公安机关检举犯罪嫌疑人朱斌受贿，并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上诉人季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季某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和辩护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季某量刑过重，应当予以改判。
上诉人黄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归案后还规劝原审被告人肖某投案，具有立功的情节。上诉人黄某在本院二审期间，还向公安机关检举犯罪嫌疑人柳杉受贿，并积极动员柳杉投案，已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季某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和辩护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黄某量刑过重，应当予以改判。
上诉人孙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归案后还揭发案外人王鹏受贿，并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上诉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孙某甲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和辩护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人肖某在上诉人黄某的规劝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季某、黄某、孙某甲认罪、悔罪，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宣告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可以适用缓刑，应当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一下：
一、维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5）饶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被告人肖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二、撤销上饶县人民法院（2015）饶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季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黄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孙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季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黄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上诉人孙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上庆
审判员 周 艳
审判员 许兴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嘉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