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一终字第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棉花，女，汉族，1975年7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前坊镇。
委托代理人：杨华，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梅，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国文，男，汉族，1974年1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骏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负责人：闵思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波，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棉花因与被上诉人陶国文、江西骏琪物流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南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的（2015）高新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大奎和代理审判员周燕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16时左右，陶国文驾驶赣D445**重型自卸车在紫阳大道西大道口由东向西逆行，追尾前方李建设驾驶的摩托车，导致后座乘客李棉花及李建设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新开发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国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棉花不负事故责任。李棉花受伤后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江西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79天，花费医疗费68778.29元（3302.79元+65475.50元），住院期间购买踝足矫形器花费1800元，共计70578.29元，其中李棉花支付10000元，剩余60578.29元由陶国文垫付。李棉花伤情起诉前经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48000元，误工期180天。后人保南昌分公司对李棉花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经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评定李棉花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45000元，李棉花支付鉴定费3202.5元。
另查明，李棉花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父亲李同寿出生于1940年1月21日，母亲杨桃媖出生于1944年3月4日，均无其他收入来源,由子女5人共同抚养；长子李子汉出生于1997年11月27日，次子李子为出生于1999年3月11日。陶国文驾驶的赣D445**重型自卸车在人保南昌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称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陶国文造成李棉花受伤，双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无异议，陶国文对李棉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昌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赔付。人保南昌分公司主张扣除12%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陶国文同意承担该费用，予以确认。依上述认定，可核定李棉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8788.29元（3302.79元+65475.50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8254.59元（68788.29元×12%）。2.后续治疗费4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天×79天）。4.营养费因出院医嘱仅注明加强营养期限，未注明期限，营养期按住院天数79天计算，营养费为1580元（20元/天×79天）。5.护理费因出院医嘱未注明需要护理，故护理期按住院天数79天计算，护理费5688元（72元/天×79天）。6.误工费因李棉花提供的固定工资收入证明无银行清单或纳税凭证予以佐证，依照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0117元/年为标准，误工期计算180天，误工费5058.5元（10117元/年÷12月×6月）。7.残疾赔偿金40468元（10117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4378元[（7548元/年×3年×20%÷2）+（7548元/年×（10-3）年×20%÷5）]，该项共计44846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9.交通费本院酌定79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87450.79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棉花、另案李建设两人受伤，交强险的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由人保南昌分公司对李棉花、李建设各赔偿一半，故先由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棉花60000元（12000元÷2），剩余127450.79元，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8254.59元，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李棉花119196.2元（127450.79元-8254.59元）。非医保用药费用8254.59元，由陶国文赔偿给李棉花。
李棉花因本次交通事故应获赔偿187450.79元，已获赔偿60578.29元，还应获赔偿126872.5元。陶国文垫付的医疗费60578.29元，由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支付,故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还需赔付李棉花58617.91元（119196.2元-60578.29元）。关于李棉花诉请要求骏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江西骏琪物流有限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李棉花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李棉花交通事故损失十一万八千六百一十七元九角一分。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陶国文垫付的医疗费六万零五百七十八元两角九分。三、陶国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棉花非医保用药费用八千二百五十四元五角九分。四、驳回李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6元，鉴定费3202.5元，共计7818.5元，由李棉花承担2018.5元，陶国文承担5800元。
李棉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上诉人提供了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并提供上诉人三小孩在上诉人居住地小学和初中的毕业证等学籍材料，且其家中已没有土地，属于失地农民，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97236元。2、一审法院按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明显过低。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单位证明，证明其工资为3500元/月，应按此标准计算误工费。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护理标准计算错误，司法鉴定护理期为90天，故住院79天期间的护理费应按15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11天护理费应按平均工资3631元/月计算。4、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上诉人的被抚养人均为未成年在读学生，有学籍卡和在校证明等书面证据证实，故抚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父母均超过退休年龄且无其它收入来源，亦应计算抚养费。5、护理期及营养期应该按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时间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增加赔偿金85209.46元。
陶国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南昌分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国文在庭审中确认李棉花住院79天期间均以150元/天的工资标准聘请了护理人员。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李棉花认为其户籍地虽系农村，但其一直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而且其为失地农民，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审查，李棉花在二审期间仅提交派出所开具的证明以证实其在桃花镇一村二村新村46号居住，虽提交了江西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圩分公司的务工证明，但李棉花在庭审时亦确认其并不是该公司的固定员工，因其所举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及工作，即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棉花还提出其系失地农民，但其并未提交由乡、镇级以上国家土地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原承包土地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被征收或征用，被征地后完全失地或户均耕地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李棉花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故李棉花上诉提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误工费。李棉花上诉主张按350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但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也未能提交其银行工资卡明细、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或用人单位财会凭证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仅提交由江西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圩分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称其做小工工资每月3500元，该份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求，也不足以证实李棉花在该公司工作、月工资收入为3500元/月且自2014年9月10日后因车祸一直未上班、工资停发的这些事实。李棉花在庭审时亦确认其并不是江西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圩分公司的固定员工。故本院对李棉花的误工费主张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按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武警江西省总队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一栏中对护理期并无护理医嘱建议。对营养期，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但未注明营养期限，故本院酌定出院后营养期为一个月。李棉花的护理期为住院天数计79天，营养期为109天（住院天数79天+30天），营养费计算为2180元（20元/天×109天）。
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李棉花上诉提出，应按鉴定意见认定其护理期为90天。本院认为，李棉花在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应依据医疗机构意见进行认定。而在武警江西省总队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一栏中对护理期并无医嘱建议，故本院认定李棉花的护理期为住院天数计79天。李棉花上诉认为，其在住院期间聘请的护理人员工资为150元/天，应按此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但相关护理人员未到庭接受质证，人保南昌分公司对护理情况亦未予认可，而陶国文在在庭审中确认李棉花在住院79天期间均以150元/天的工资标准聘请了护理人员。故本院确认李棉花的护理费应计算为11850元（150元/天×79天)，其中护理费差额6162元[（150元/天-72元/天)×79天]由陶国文自行承担。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李棉花为农业户籍，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依法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及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李棉花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可确定如下：1、医疗费68788.29元（陶国文垫付60578.29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8254.59元）。2、后续治疗费4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4、营养费:2180元。5、护理费:11850元。6、误工费：5058.5元。7、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4846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9、交通费：79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10项损失合计194212.79元。其中1-4项合计123868.29元，5-10项合计70344.5元。故李棉花因本次交通事故应获赔偿194212.79元，由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余额60000元内赔偿60000元，超出部分134212.79元，由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三者险50万元限额余额内赔偿119796.2元（134212.79元-非医保费用8254.59元-护理费差额6162元），由陶国文赔偿14416.59元(非医保费用8254.59元+护理费差额6162元）。综上，人保南昌分公司应向李棉花支付赔偿款共计133634.5元（60000元+119796.2元+14416.59元-60578.29元），应向陶国文支付垫付款46161.7元（60578.29元-非医保费用8254.59元-护理费差额6162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棉花支付赔偿款133634.5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陶国文支付垫付款4616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由李棉花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鉴定费32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预缴的鉴定费1800元，合计11548.5元，由李棉花承担3748.5元，由陶国文负担6000元，在本判决第四项中予以扣除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李棉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岚
代理审判员 周 燕
代理审判员 陈大奎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