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民终7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金穗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邕宾路六号。法定代表人：梁政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耀雄，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其祥，男，汉族，1963年3月16日出生，住博白县。委托代理人：钟辉，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金穗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广西金穗通实业有限公司前身为广西金穗农药有限公司。被告朱其祥曾是广西金穗农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从事销售业务。因被告经手销售的货物存在经销商拖欠货款问题，被告于2013年2月22日向广西金穗农药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经本人确认无误，今欠到广西金穗农药有限公司货款金额（大写）贰拾肆万叁仟叁佰零贰元肆角叁分正”。（小写）：243302.43元），此欠款在2013年11月30日前还清，在这期间本人自愿承担1%的月息。备注：客户库存、欠款（属2012年度）141095.28元，个人欠款为102207.15元，2012年度的欠条同时作废，以此条为准。欠款人：朱其祥2013年2月22日”。2016年5月18日，金穗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其祥支付货款243302.43元及利息92454.92元（自2013年2月2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营销制度》被告作为原告的代表人与经销商签订的《农药产品销售合同》等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系原告的员工。该案中，原告提供的《2012年度广西金穗农药有限公司结算单》等证据从记载内容也只是原告与三明市三元区金叶农资有限公司等客户的货款结算，因原告未能提供向被告交付货物等与被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且被告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该案中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只系被告就其经手业务与原告的核算记录，从原告提供的证据《2012年朱其祥农药销售结算表》中可见“业务员：朱其祥”，所以，不能仅凭该《欠条》视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对被告提出的《欠条》记载的货款产生于销售产品的职务行为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作为销售人员对因其自身原因造成货款无法收回的，应承担协助催收义务，而并非由其本人承担还款责任。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金穗通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金穗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认可本案欠条为其本人书写，且在该欠条备注内容中亦有个人欠款，故该欠条不仅有被上诉人作为经销商将上诉人的货物销售后收取货款未交上诉人的事实，亦有上诉人个人欠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否定欠条的真实性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2012年朱其祥农药销售结算表》表明被上诉人作为经销商已将上诉人的货物进行将交付并结算的事实，上诉人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该表中既有被上诉人的未交货款，亦有借款及借款利息，同时，2013年的结算表亦有上述几项内容，上述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其货款及存在向其借款的事实；3、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认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劳动合同》作为证据，但该合同未记载工资发放金额、工作时间等证明用工关系的必备条件，仅是一份与被上诉人建立关系的合同，签订该合同只是为便于在经销商拖欠货款后向刑事侦查部门举报侵占货款而使用的合同版本，而非发放工资的用工关系；而在另案中，相同证据相同案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经销商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本案中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依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无原件且不具关联性的证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而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如工资发放凭证、缴纳社保记录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否定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是错误的。请求判令：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其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朱其祥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1、2011年结算单、2012年的欠条，欲证明被上诉人所写的欠条是上诉人与客户的欠款；2、2013年结算依据，欲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3年的工资未结算；3、2013年部分产品销售单，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经组织质证，上诉人金穗通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系性有异议，根据结算表所记载26、32、33、11项中可以明确双方存在的是经销商关系，作为业务员不存在退货的情况，只有存在被上诉人为经销商的情况下才会发生退货的记载，同时根据结算表2的记载，可以认定该价格是批发价，因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经销商；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欠条所记载内容，作为民事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结算时签名确认该事实，也证实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原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其祥提供的证据1虽来源真实，但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证据2、3无原件，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均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2月8日，金穗通公司与朱其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2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其中在第八条约定：乙方享受在规定区域内销售公司产品的差价（详见销售制度），差价中含乙方工资、保险等；在广西金穗农药有限公司2012年营销制度约定:二、运作模式1、公司所有产品均实行出厂价原则运作；2、在出厂价的原则上，公司不再承担工资业务提成、业务差旅费、市场执法、市场促销、业务公关、产品运输等相关费用，由区域经理自行承担。…；3、区域经理按公司的出厂价加上一定比例的加价作为销售价…；4、区域经理的销售收入，每月按开票价必须100%回笼公司帐内，完成任务的差价部分（实际销售价–出厂价,下同）按70%结算给区域经理；完不成任务的按50%结算给区域经理。差价的30%存于公司账内，由公司代管，若出现完不成任务、退货超标或者罚息等损失，将直接从此差价中减扣；若完成任务、不发生退货超标或者罚息等任何损失，公司年底结算后将全部结算给区域经理；5、特别说明，区域经理的差价中，除了包含工资、业务提成、业务差旅、市场执法、市场促销、业务公关、产品运输等相关费用外，还包含了养老、医疗等五险的费用（由区域经理自己购买）。第四项货款管理规定第4款约定：公司所有区域经理必须在11月20日前与客户货款两清，…12月20日前区域经理必须与公司货款两清；…。同时在第六项中约定退货与调货的相关规定,其中1、化肥类…等产品非质量问题（质量问题仅指含量不足）公司不接受退货；若有退货，区域经理承担所有往返费用，公司另按实收货品（破损产品拒收）出厂价的10%收取包装物更换费用；同时，约定全年总退货率允许在≦6%（所退产品的所有运费、往返装卸费由区域经理承担）。当年所有超出规定退货率的产品，公司按出厂价15%收取包装物更换费用。还查明：在2012朱其祥农药销售结算表中，结算内容分为1、应收货款合计、2、应计提成总款、3、回款金额合计、4、2011年未交货款、5、借款、6、借款利息、7、留库存产品装卸费、8、除草剂版费、商标标巾款、9、年未交货款等。其中应收货款合计中包括业务员承担的退货运费、退货商品金额等。再查明：2015年12月9日，朱其祥签收号码为1088110180317的金穗通公司汇给朱其祥的EMS特快专递，该邮件封面在快递单的内件品名处载明为催款通知书。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金穗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其祥之间应为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为雇佣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两种法律关系的区别在于，雇佣关系是指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在货物销售过程中，受雇人按照雇佣者指定的价格出售标的产品后将所取得的一切收益转交给雇用者，对所销售的产品不负任何盈亏利益及风险，其所为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经济上的利益或损失均为雇佣者承受，受雇者与雇佣者之间为隶属关系，受雇者在付出劳动后享有对雇佣方的报酬请求权；而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为自己的利益从事购买再转卖行为，本案中，朱其祥名为金穗通区域经理，但其所销售金穗通公司的产品是按出厂价支付货款，出售货物后的差价利益由其占有，对货品的退货亦约定由朱其祥负担运费，如朱其祥只是金穗通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相关退货是无需承担运费的，同时双方是按年份来进行结算，在结算后，朱其祥如有未收欠款及经结算后欠公司的相关款项即立写欠条交金穗通公司收执，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虽然在欠条、结算表中载明朱其祥为业务员，双方亦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从双方的关系表面有劳动雇佣的特征，但应认定双方的行为实际为买卖关系，为此金穗通公司请求朱其祥按2012年所立欠条支付款项243302.43元应予支持，至于金穗通公司请求按月息率1%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可确定双方对于未付货款在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约定是按月息率1%计算，之后虽然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于2013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率1%计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至于朱其祥主张双方2013年的销售结算款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朱其祥可另择法律途径主张。朱其祥在一审期间提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双方约定本案债务履行届满之日为2013年11月30日，本案债权的请求诉讼时效为两年，朱其祥在2015年12月9日签收了金穗通公司邮寄的催款通知书，为此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在2016年5月18日受理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上诉人金穗通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其祥支付货款243302.43元给上诉人广西金穗通实业有限公司。三、被上诉人朱其祥支付利息给上诉人广西金穗实业有限公司（利息计算办法：以243302.43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201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广西金穗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上诉人广西金穗通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12672元，由被上诉人朱其祥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海欢审判员  梁 凤审判员  李小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