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中民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通江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邬才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廖祥平，男，生于1964年1月4日，汉族，中专文化，系该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住国网四川通江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吴兴华，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开华，男，生于1972年12月4日，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通江县至诚镇。
委托代理人张华刚，通江县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何开国，男，生于1969年10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通江县至诚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生于1970年8月20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通江县至诚镇。
委托代理人凌俐，通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人赵福昌，男，生于1951年2月4日，汉族，农村居民，初中文化，住通江县龙凤场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新弢，男，生于1994年3月14日，汉族，高中文化，住通江县至诚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芹芹，女，生于1997年2月11日，汉族，住通江县至诚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天福，男，生于1943年5月10日，汉族，小学文化，住通江县至诚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修质，女，生于1946年4月17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通江县至诚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永超，男，生于1974年9月1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通江县至诚镇。
委托代理人田俊，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生于1972年2月10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通江县板凳乡。
委托代理人刘宗佺，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实，男，生于1979年10月4日，汉族，大学文化，住通江县至诚镇。
委托代理人赵忠孝，通江县瓦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军，男，生于1969年12月17日，汉族，大学文化，住通江县诺江镇。
上诉人国网四川通江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通江供电公司）、何开华与被上诉人陈艳、冯新弢、冯芹芹、冯天福、伏修质、苟永超、陈鹏、原审被告陈实、杨军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巴中市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国网四川通江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兴华、廖祥平、上诉人何开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刚、何开国与被上诉人陈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凌俐、赵福昌、被上诉人冯芹芹的法定代理人陈艳、被上诉人苟永超及其委托代理人田俊、被上诉人陈鹏的委托代理人刘宗佺、原审被告陈实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忠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冯新弢、冯天福、伏修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查明：原告冯天福、伏修质夫妇终身未生育子女。本案死者冯凯出生于1970年4月7日，在冯凯出生不久被原告冯天福、伏修质夫妇收养，但至今未在民政部门办理收养手续。后原告冯天福、伏修质又收养一女，现已成家。原告冯天福、伏修质夫妇在子女成家后与子女分居生活。
冯凯生前的户籍地为至诚镇沙坝子村六社，该社与通江县至诚镇街道接壤。1993年10月经相关部门批准，冯凯在紧邻至诚镇街道处修建了两口面住房。冯凯生前多年从事焊接、修补行业，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已转包给他人耕种，2012年3月，冯凯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经营场所为至诚镇街道，经营范围为修补、焊接农用机具，但冯凯生前一直无从事电焊作业的资质证书。
2004年3月，被告杨军经国土、建设部门批准在至诚职业中学C楼对面修建住房，随后被告杨军在该地段修建了两层住房。2004年4月，被告何开华亦经国土、建设部门批准紧邻被告杨军的住宅按规划修建了两层住房。2010年被告杨军将房屋出售给被告陈鹏，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已实际交付，交付后一直由被告陈鹏家人及胞弟被告陈实居住。而与被告何开华住房相邻的至（诚）龙（凤场）、至（诚）芝（苞）10千伏高压线由被告四川通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建设，该电力线路架设完工时，被告何开华尚未修建住房，被告何开华住房修建完毕后其住房与高压线的安全间距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的规范，存在安全隐患，为此，被告四川通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向被告何开华发出了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被告何开华在2012年3月28日前立即采取安全措施，对楼顶隔离、上锁、进行封闭，2012年9月，因楼顶漏雨被告何开华与从事搭建雨棚的同学被告苟永超联系在房屋楼顶搭建雨棚事宜。随后，被告陈鹏之父陈心钊与被告苟永超也就楼顶搭建雨棚事宜进行了协商。被告何开华以及被告陈鹏之父陈心钊与被告苟永超口头协商一致，按平方计算费用，其面积约200多平方米，在施工前被告陈鹏、何开华向被告苟永超提前各支付费用5000元。关于每平方米究竟按什么价额计费。被告苟永超在事发当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当时讲的单价为70元／㎡，在次日接受安监局调查时，表示协商的单价为65-70元／㎡，在庭审中表示，要包工包料的话单价为80元／㎡，其工程费用约20000元左右，若只做做工，则需工钱3000多元，同时辩解，他与陈心钊及被告何开华协商的他们只做工，没有承包该工程。被告何开华在公安机关陈述，当时讲的单价按市场价额计算，建筑面积以实际搭建的钢棚面积为准，被告陈实当庭陈述，当时讲的单价为65-70元，以搭建的雨棚实际丈量的面积计费。陈心钊在搭建雨棚前将与被告苟永超的协商内容告知了在外务工的被告陈鹏，被告陈鹏完全同意协商内容，并表示委托陈心钊负责办理搭建雨棚事宜。在开工前，陈心钊以及被告何开华分别向被告苟永超预付费用5000元。被告苟永超遂到通江县诺江镇购买了搭建雨棚所需材料。
2012年9月29日，被告苟永超与其舅父赵天斌开始搭建雨棚。因搭建雨棚需电焊工，故在2012年10月1日被告苟永超又请好友冯凯负责电焊作业，当时双方未协商工钱，但事发后，被告苟永超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想在工程结束时给冯凯多拿点钱”。10月3日早晨，冯凯、赵天斌以及被告苟永超在被告陈鹏的住房楼顶安装雨棚的顶棚，冯凯站在铝合金人字梯上焊接顶棚钢管，第一根钢管焊接好后，冯凯仍站立在铝合金人字梯上，被告苟永超站立在何开华楼顶的水池上，陈实站立在楼顶，三人共同传递第二根钢管，钢管触碰到被告何开华楼顶旁的10千伏高压线，导致三人触电摔倒在楼顶，冯凯经至诚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冯凯死亡后，被告苟永超开支抢救费254元，支付120救护车车费1000元，在通江县殡仪馆开支丧葬费用5080元，开支裹尸费200元，购买棺材开支4800元，开支运输费1260元，购买棺内物品开支950元，购买其他零星物品开支费用332元，茶楼开支茶费300元。同时，被告苟永超还支付冯凯死亡的后事费用10000元，支付陈艳的医疗抢救费用10000元，在支付上述20000元费用的收条上有冯凯胞兄孟德志书写的“以上两笔费用在以后的责任赔偿中扣除”的批注，被告苟永超共计垫支33844元。
同时查明：2012年度四川省职工平均工资为35873元；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0307元；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050元；2012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生活费支出为5367元。
另查明：被告何开华、陈鹏在楼顶搭建钢架雨棚未经任何部门批准，属违章建设。被告苟永超虽持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其经营范围殁方式为金属门加工、安装、小五金零售，无从事搭建雨棚的经营范围，也无从事电焊业作业的相关资质证书。
原判认为：被告苟永超、何开华在接受公安机关、安监部门的询问时的陈述离事发时时间最近，最不易受外界因素的干扰，其陈述的内容更客观、真实。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包工包料的单价为80元／㎡与在公安机关、安监部门的陈述基本接近。同时被告苟水超所举的证据，证明只做做工的单价与被告苟永超自己陈述的价额不符。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协商的单价应是包工包料的价额。包工包料其实质就是工程承揽，所以应认定被告陈鹏、何开华与被告苟永超之间属承揽关系。原告所居住地属城乡结合部，原告亲属冯凯生前多年从事焊接、修补行业，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已转包给他人耕种，2012年3月，冯凯又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虽冯凯一直无从事电焊业务的资质证书，但不能就此否认其主要生活来源为冯凯的非农收入。因此，在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冯芹芹、冯天福生活费时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而被抚养人伏修质的身份为农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生活费支出计算。被告陈鹏、何开华的住房相邻，他们均将定做雨棚承揽给了被告苟永超，并分别向被告苟永超支付的预付款5000元，同时被告苟永超庭审提供出售人分别开具客户名何开华、陈实的提货单也证实被告陈鹏、何开华之间不存在共同合伙搭建雨棚的事实。因此，被告苟永超分别承揽被告陈鹏、何开华的雨棚搭建工程后，雇请原告亲属冯凯从事焊接作业，在搭建被告陈鹏楼顶的雨棚时。冯凯与被告陈实、苟永超传递钢管过程中，因钢管触碰到楼顶高压线，不幸触电受伤抢救无效身亡。原告的损失系多种原因造成。被告四川通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高压线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在发现该处的高压线路不符合电力安全规范后，虽向被告何开华发出了限期整改通知书，但从整改内容看并不能完全消除其安全隐患，同时被告四川通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也有进行安全整改的义务和条件，而未进行整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冯凯、陈实、苟永超触电受伤，并非三人的故意所为，因而，不存在免除被告四川通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责任的事由。故被告四川通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对原告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苟永超作为提供劳务的接受者，对原告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陈鹏未经许可在楼顶违章搭建钢架雨棚，明知楼顶上空有高压线对施工可能造成安全隐患而末作安全评估，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被告陈鹏将定做雨棚的事宜承揽给无资质的被告苟永超，其行为存在选任过失，因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陈鹏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何开华在明知自己所建房屋与高压线的间距不符合规范，未进行整改，在承揽人施工时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亲属冯凯无从事电焊作业的资质证书，在作业中对定做场所的安全隐患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陈实作为义务帮工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重大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军将房屋出售给被告陈鹏虽未过户但已交付，在楼顶搭建雨棚是被告陈鹏所为，被告杨军与损害后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亲属冯凯从小就被原告冯天福、伏质修收养，虽未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但在收养时尚无相关的收养法律法规，已构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冯凯具有赡养的义务，现冯凯死亡，而原告冯天福、伏质修均已年满六十周岁，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冯芹芹、冯天福、伏质修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限分别为1年4个月、10年7个月、13年6个月，根据2012年全省城镇居民、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以及应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人数，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原告冯芹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828元，原告冯天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79052元，原告冯天福主张金额为75250.00元，应予支持，原告伏修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11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9189元，根据2012年度全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赔偿死亡赔偿金4061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故死亡赔偿金共计525329元。根据2012年度四川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丧葬费力17936.5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的亲属冯凯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其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2000元、差旅费6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525329元、丧葬费为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563265.50元。苟永超垫支的费用应从其赔偿的总额中扣减。被告苟永超共计垫支33844元，其中开支茶费300元不属合理开支，不应从被告苟永超的赔偿总额中扣减，在支付给原告20000元的收条上有冯凯胞兄孟德志书写的“以上两笔费用在以后的责任赔偿中扣除”的批注，但其批注无证据证实已经原告授权同意，故上述20000元费用中支付后事费用10000元应从被告苟永超赔偿总额中扣减，而支付的另10000元为原告陈艳的医疗抢救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属另一法律关系，故不应从被告苟永超赔偿总额扣减。因而，被告垫支的费用33844元应从其赔偿总额中扣减的费用为23544元。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据此判决如下：一、原告陈艳、冯新弢、冯芹芹、冯天福、伏修质因亲属冯凯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563265.5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四川通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赔偿253469.48元，被告苟永超赔偿112653.10元（已支付23544元），被告何开华赔偿56326.55元，被告陈鹏赔偿84489.8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陈艳、冯新弢、冯芹芹、冯天福、伏修质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陈艳、冯新弢、冯芹芹、冯天福、伏修质的对被告陈实、杨军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何开华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上诉的理由：一、本案存在法律关系竞合，构成多种法律关系。原审原告既已明确诉因及法律关系，原审应当遵循当事人意愿，不应当背离居中裁判的司法原则。1、原审被告苟永超分别承担原审被告陈鹏、何开华的楼顶钢架雨棚搭建任务，彼此之间分别构成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2、原审被告苟永超在实施雨棚搭建作业过程中，因需电焊工，便雇请冯凯（本案受害人）负责电焊作业，他们之间形成雇佣的法律关系。3、冯凯在雨棚搭建作业过程中触电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触电损赔法律关系。4、本案原告起诉时未选案由，因此其诉因及选择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明确。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案由的确定即法律关系的确定、诉因的确定。为此，原审依法释明，原告作出了明确的选择，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原审围绕该诉因和法律关系进行了充分的审查和确认，然而实体判决结果却大相径庭，严重背离居中裁判的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判决判非所认、判非所请。1、原判认定本案属承揽法律关系是准确的。2、冯凯作为劳务的提供者，而劳务接受者很显然是本案的雨棚搭建承揽者苟永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是苟永超。由于承揽者没有相应的资质，故定作人陈鹏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所有高压输变电线路架设、运行在先，杨军、何开华建房在后，何开华所建房屋与高压线之间的安全距离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规范，存在安全隐患，但上诉人早在2012年3月21日就向其发出了《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其“立即采取安全措施，对楼顶隔离、上锁、进行封闭。”上诉人除电能管理外没有其他的行政执法权，更没有采取强制措施的权力，只有履行告知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己尽到该责任和义务。同时，本次事故是发生在苟永超为陈鹏家搭建雨棚时，冯凯与陈实、苟永超在传递钢管过程中，因钢管触碰到高压线致冯凯不幸触电受伤抢救无效身亡。陈鹏的房屋与高压线之间的距离至少有5-6米远，符合电力设施保护规范3米的规范要求，因此，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为何开华房屋处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就应对冯凯在陈鹏处实施雨棚搭建作业所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4、退一万步讲，即便原审认定的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也不应在本案中裁决，而是待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实施追偿权。至于赔偿义务人实施追偿权的理由是否成立，在本案中没有探讨的价值。5、原审虽然作出了承揽法律关系的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既非承揽人亦非定作人，却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之诉请。
上诉人何开华上诉的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冯凯之间没有任何关系。1、上诉人搭建楼顶雨棚，是约定70元／㎡承揽给苟永超的。苟永超自己购买材料，自备工具，凭自己的技术，独立完成。上诉人没有雇请冯凯搭建。2、虽上诉人与陈鹏房屋相邻，但搭建楼顶雨棚，是分别与苟永超谈的，分别在搭建。不存在共同承揽给苟永超，也不存在共同雇请冯凯。3、冯凯死亡是因苟永超给陈鹏搭建雨棚时，冯凯与陈实、苟永超传递钢管触碰高压线导致触电身亡的，冯凯没有给上诉人提供劳务。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建修住房是通过国土、村建批准、规划的。建房期间，四川通江供电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干预过上诉人建设，上诉人由此有理由相信自己所建房屋与相邻的高压线路之间的间距符合要求。2、通江供电有限公司发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后，上诉人对楼口进行了安门上锁封闭。至于线路整改属于通江供电有限公司的职责。3、苟永超给陈鹏搭棚施工，及送冯凯上医院，均是从陈鹏的楼口上下，亦能印证上诉人采取了防范措施。4、承揽人苟永超是专业电工，在给上诉人搭建雨棚时，上诉人便告知房后有高压线路，务必注意安全，而承揽人却疏忽大意致冯凯触电身亡。原审将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艳答辩称：1、何开华是违章建房，他的违章建房与冯凯发生事故是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以案由为由就不承担责任这点理由不成立的。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电力公司与违章建筑的距离不符合规范造成了冯凯的死亡，电力公司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苟永超答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案由是成立的。2、搭建雨棚是他们共同使用、共同作业。3、冯凯与二房东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雇佣关系，苟永超是对冯凯传达的作用，承揽关系是不成立的。4、违章建筑与高压线不符合规定电力公司没有处理，电力公司没有尽到管理的责任应当承担责任。5、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依据，冯天福是退休人员不应当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6、苟永超在出事后主动拿出2万元，该费用应当在赔偿款中扣减。被上诉人陈鹏答辩称：1、本案导致冯凯死亡的原因是多因一果，所以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对陈鹏的责任划分不当，陈鹏的雨棚是承揽给苟永超的。3、电力公司发了整改通知，但房屋未封闭，未尽职责应当承担责任。4、一审认定是给陈鹏搭建雨棚错误，实际是给何开华搭建。原审被告陈实答辩称：1、陈鹏、何开华分别与苟永超建立承揽关系属实。2、冯凯的死亡与陈实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杨军答辩称：本案与我没有关系，我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四川通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审理结束后更名为国网四川通江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陈艳、冯新弢、冯芹芹、冯天福、伏修质之亲属冯凯因触电导致死亡各方均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在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上，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二）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本案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根据这一原则，高压线路的产权人或管理人应当对其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即通江供电公司如果不能举证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无论其有无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在一、二审中审理中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和经营者，没有证据证明高压电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同时，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在发现该处的高压线路不符合电力安全规范后，其向上诉人何开华发出限期整改的通知意见，从要求整改的方式和内容上不能完全排除安全隐患，其发出整改通知后也未采取相应的监督、监管措施，因此，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应该对受害人冯凯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何开华、被上诉人陈鹏未按规定违章在屋顶搭建雨棚，同时在选任承建人苟永超时也未审查其是否具有从事搭建雨棚的资质，被上诉人苟永超、死者冯凯、原审被告陈实在传递过程中未注意安全等行为增加了该项工程的危险性，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的责任，故上诉人何开华认为自己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00元（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已预缴9400.00元，上诉人何开华已预缴940.00元），由上诉人国网通江供电公司负担4000.00元，由上诉人何开华负担2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楠民
审 判 员 吴 全
代理审判员 黎 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