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纪军，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美娟，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颖，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西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卢明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富强，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隆港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原注册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双港中路18号，现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东港滨港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纪军、叶颖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明公司）、衢州隆港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纪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明公司支付货款1755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变更第1项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明公司支付货款175500元及利息，叶颖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事由：1、衢州市东港三期霞飞南路道路工程的二灰统料、砂石统料的供货方是沈纪军；一审庭审中万明公司虽然否认沈纪军是供货方，但经法庭释明万明公司拒绝说明该工程二灰统料、砂石统料的来源。结合证人证言及收款收据、报销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供货方是沈纪军。2、衢州市东港三期霞飞南路道路工程的二灰统料、砂石统料的购货方只能是万明公司，一审推定叶颖是购货方错误。该工程的二灰统料、砂石统料的购货方是施工单位万明公司的还是叶颖个人是本案的焦点。根据证人证言及万明公司否认挂靠或转、分包事实，叶颖个人没有向沈纪军购买二灰统料、砂石统料用于建设该工程的动机和需求。相反，万明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有向沈纪军购买的需求和动机。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013年至2014年初，叶颖在该工程做事，且以万明公司的名义在工地洽谈业务、结算付款等，均有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也是基于现场的五牌一图了解到施工单位是万明公司，叶颖在现场又以万明公司的名义洽谈才放心供货，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工程的二灰统料、砂石统料购货方是万明公司，且供货时万明公司认可叶颖是其工作人员，主张权利时万明公司却告知其与王志宏、叶颖是挂靠关系，起诉时万明公司又改口说工程自己施工，否认挂靠、分包、转包，并坚持不认识叶颖，因此，对于万明公司的主张只有万明公司清楚，隆港公司、沈纪军、证人均不知晓，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沈纪军明显不当，变相帮助万明公司逃避合同责任。
被上诉人万明公司辩称，沈纪军提出的认为应由万明公司承担支付所谓的货款责任，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沈纪军在事实与理由部分的表述也是不能成立的，万明公司与沈纪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万明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驳回沈纪军的上诉。
被上诉人隆港公司辩称，隆港公司与沈纪军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只与万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砂石料都是由施工方采购，只要采购符合建设要求就可以，也不存在砂石料验收的问题。
叶颖辩称，上诉人叶颖是王志宏的出纳，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上诉人叶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颖不承担支付贷款的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与事由：1、一审判非所请。沈纪军以买卖合同相对人请求万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沈纪军自认上诉人叶颖非买卖合同相对人，承担的非直接支付货款的责任，而一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既与被上诉人沈纪军主张的事实不符，又属判非所请，显然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叶颖系合同责任的承担者错误，上诉人仅是出纳，在出纳栏签字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如果在本案当中要承担责任的话，那么收货凭证上有黄应荣签字，是否可以推定黄应荣是实际收货人。沈纪军一审中自认王志宏系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一方，王志宏与万明公司系挂靠关系，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认为上诉人代表万明公司。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承担责任的当事人要么是黄应荣，要么是万明公司，而不应当是上诉人。3、一审判决程序有误。上诉人手机号码未变，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但判决之前从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或材料，导致上诉人缺席而未进行抗辩。
沈纪军辩称，叶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材料在工地上已经用掉，材料款未拿到叶颖有责任。关于施工方采购的问题，当时送货时是与叶颖商谈，也是叶颖和黄应荣签收的，表明其代表的是万明公司，之前支付的两笔货款也是代表万明公司支付沈纪军的，结合工地上的五图一牌，证明施工单位是万明公司，沈纪军有理由相信合同采购方为万明公司。一审时叶颖知道开庭时间，但说是万明公司不让其开庭，在叶颖不出庭的情况下万明公司表明不认识叶颖，叶颖在此过程当中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万明公司辩称，万明公司对叶颖与沈纪军之间的关系不知情，与万明公司无关联，不存在万明公司让叶颖一审不出庭的情况。
被上诉人隆港公司辩称，叶颖的上诉事实以及理由不涉及到隆港公司。对于沈纪军代理人陈述的隆港公司承诺的事情代理人不知情，案件发生之后隆港公司也没有再支付款项给万明公司。
沈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叶颖和王志宏支付材料价款175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万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隆港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诉讼中撤回对王志宏的起诉，并变更请求：1、要求万明公司支付材料价款175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叶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隆港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沈纪军提供的收货凭证（以收款收据表现）和结算凭证（以报销单表现），2013年底至2014年初，沈纪军陆续向署名为“霞飞南路”工地发送砂石统料和二灰统料。每次送货均由黄应荣签收的“收款收据”作为收货凭证，记明车数。2014年3月29日，叶颖以“报销单”形式签署一份结算凭证。“报销单”载明材料名称、数量、单价，并结算总货款为245500元。诉讼中沈纪军自认，结算后叶颖前后分二次累计支付货款70000元。因此，主张尚欠材料货款175500元。另查明，东港霞飞南路道路工程由隆港公司投资建设。万明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承接其中一个标段工程。诉讼中，沈纪军曾主张叶颖和王志宏挂靠万明公司承揽东港霞飞南路道路工程。在万明公司否认挂靠和转、分包事实的情况下，沈纪军转而主张叶颖代表万明公司，主张与万明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为证明沈纪军向涉案工地送货的事实，沈纪军申请朱显华、凌金贤等多名证人出庭作证。根据朱显华、凌金贤等多名证人证言，可以印证沈纪军向涉案工地供货的事实，但对于叶颖及王志宏与万明公司的关系问题，各证人语焉不详，且陈述不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买受人可以随时履行，出卖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沈纪军依据与叶颖间的口头约定，向所在东港霞飞南路道路工程工地送货提供砂石统料和二灰统料的事实，有其提供的经由叶颖签名的结算凭证加以证明，且有黄应荣签名的收货签单和证人证言相印证，应予认定。叶颖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任何反驳证据，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沈纪军要求叶颖承担合同责任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其在万明公司否认挂靠或转、分包的情况下，转而主张叶颖代表万明公司，因而要求万明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请求。因其未能提出叶颖与万明公司的任职或者其他授权的任何依据，不能采信。沈纪军代理人以万明公司否认挂靠或转、分包事实，又拒不说明工地相应材料来源为由，推定万明公司即为受货方的意见。对此，该院认为，其推理缺乏逻辑必然性。因此，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沈纪军要求工程建设发包方的隆港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沈纪军要求叶颖承担合同责任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利息主张，因双方未有给付期限的约定，故酌定从提起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叶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纪军买卖货款175500元，并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沈纪军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沈纪军对万明公司和隆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叶颖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财产保全费1398元，由沈纪军负担（已预交）。公告费950元，由叶颖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颖提供（2016）浙0802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书、报销单、王志宏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其身份是出纳，本案的情况与（2016）浙0802民初3912号案件情况类似，但未判决叶颖承担责任，在本案当中也不应当承担责任。沈纪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案件工地是省一监，本案工地是霞飞南路。万明公司质证认为，判决书及所附的报销单、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不清楚。隆港公司质证认为对此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叶颖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沈纪军、万明公司、隆港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沈纪军主张的材料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实中，建筑施工行业普遍存在挂靠、转包、分包等现象，或实际施工人以工地负责人的身份表象。一审判决认定沈纪军提供的证据以及朱显华、凌金贤等多名证人证言，可以印证沈纪军向涉案工地供货的事实，且材料系由现场材料员黄应荣负责签收，叶颖审核，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案涉工程由万明公司承建，即使可能存在万明公司与案外人王志宏或其他人存有挂靠、转包、发包，抑或是内部承包关系，但万明公司在本案中已明确自认该工程并无挂靠、转、分包的情形，万明公司就此即不能对抗沈纪军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张，故可以认定万明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沈纪军与万明公司之间事实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万明公司作为工程施工主体也未提供反证证明从其他供应商处购买了工程所需的案涉材料，隆港公司也表示其只与万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工地所需材料均由施工方自行采购，故万明公司应承担本案材料款支付义务。叶颖虽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审核，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在沈纪军已明确主张与叶颖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叶颖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叶颖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万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纪军材料款175500元，并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沈纪军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沈纪军对叶颖、衢州隆港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810元、财产保全费1398元、公告费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元，均由浙江万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志昌
审判员 程顺增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