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2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规划西四路以西南五路北侧。
。
法定代表人陈红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磊，身份证号码：130403197102052154系该公司市场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超，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沧石路张庄子工业园区。
。
法定代表人于新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淑更，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规划南五路9号。
。
法定代表人何先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硕，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5）运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系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下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2012年12月31日之前，原告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曾多次发生管材、管件买卖业务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以询证函的方式盖章确认，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空调公司欠原告货款本金462356.58元。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2月19日，双方又分别签订PE100管材、管件订货合同，约定由原告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给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供应PE100管材、管件，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货款。2013年1月1日合同结算条款约定，乙方（原告）给甲方（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送货每150组结算一次（及发货金额在180000元以内）结清货款，一个月内发货数量不足180000元时，月底结清全部货款。2013年2月19日的合同结算条款约定，货到五日内结款。2013年12月31日原告给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中显示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应付原告货款本金1333260.15元，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在该询证函信息无误一栏盖章确认。2014年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又向原告账户打款115140元，实际购货35446.32元，冲抵之前欠款后仍欠原告货款1253566.47元。原告为此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本金1253566.47元，并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1253566.47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给原告计付违约金约2000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系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取得了工商行政部门的企业营业执照，有自己的经营范围，具有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其对外业务发生的债权债务，应与总公司即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负连带责任。本案经审理查明，所欠原告买卖货款除大部分供货是与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发生外，另有一部分是原告与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直接发生的买卖业务关系，部分货款亦由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代付。因此本院认定所欠原告货款应由二被告负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辩称不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就所欠原告货款，原告提交了2012年12月31日询证函和2013年12月31日询证函，二被告质证认可2012年12月31日询证函，所欠货款462356.58元。但对2013年12月31日询证函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所加盖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的公章而非财务章，经本院释明，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份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另外就2013年以后二被告所欠原告货款数额原告提交了43张收货凭证、六张沧州高客发货单等证据，经对账二被告对原告询证函数额所依据的单价有异议，并认为买卖合同价格表格是后补的，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二被告在对账过程中提出的增值税发票的开具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审理的范围，应另行解决。询证函中的一项差额是9167.55元，未包括在43张收货凭证中，但原告为此提交了沧州高客的6张发货单，为小额配货，收货人为被告单位李志中，并写明了手机号和发货全额，二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且认可李志中为本单位业务员，故本院对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43张收货凭证中2013年6月6日收货凭证，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记载货款金额是114418.08元，原告记账为120164.52元，差额为5746.44元。原告称是被告要货为薄壁管，原告也按薄壁管发货，装车后被告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又要求改为厚壁管，但发货凭证未变更，但双方在对账时予以纠正。被告质证称变更发货应重新出具发货单，本院认为，被告质证意见并未否认薄壁管与薄壁管换货的事实，且价格差额与询证函扣除上述其他应付款后的数额相符，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在对账时对此差额予以纠正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定。综上，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1253566.47元。另外，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虽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被告自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出具询证函即2013年12月3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4倍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负连带责任给付原告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53566.47元并负担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询证函不是确定所欠货款的依据。被上诉人起诉货款的主要依据为2013年12月31日盖有上诉人公章的询证函，上诉人认为询证函只是一个有对帐性质的凭证，并不代表实际应收应付款项询证函确认的数额只是一个对账的结果，不能作为应付款项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应提供双方账目来往凭证及上诉人签字盖章的收货单来确认真实货款。2013年12月31日的询证函只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并没有盖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说明该询证函并不是经过我方财务人员核对，且我方在应付账款一栏中没有填写确认的数额，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询证函确定欠款数额对上诉人是显失公平的。2、询证函所依据的单价不是真实发生的实际价格。被上诉人诉称询证函上所依据的单价为2013年2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购货合同，该份购货合同中包含了一份列有货品单价的表格，但上诉人认为该份表格不是该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因如下：首先依据合同约定，合同单价详见附表一、但该表格上并没有附表一的标注；其次合同本身是标有页码的，但该表格并没有页码；再次该表格也没有盖有合同骑缝章；综上，该表格不是双方予以确认单价的价格表，是被上诉人事后替换或者伪造的价格表，故以该价格表确认单价进而确定总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3、确认货款数量的依据应该是上诉人于一体签字盖章的收货单。在询证函及购货合均存在瑕疵的基础上，确认双方实际发生货款数量的依据应为上诉人予以签字盖章的收货单。在上诉人的一再要求下，被上诉人出示了43张上诉人工作人员签署的收货单，对于2013年6月6日收货单，上诉人认可的金额为120164.52元，被上诉人辩称实际发货为后管壁，但是发货凭证未更改，一审法庭在没有其他自己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说法，而不认可真实有效的收货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显失公平的。上诉人提交了价值9167.55元沧州高客出具的发货单，虽然收货人为上诉人单位员工，但该发货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签收了该笔货物，故认定该笔货款为上诉人所欠货款是缺乏证据支持的。4、上诉人认为计算货款单价的依据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发票金额。在询证函及购货合同均存在瑕疵的基础上，确定双方货单价的依据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发票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常年发生业务往来，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货款发票上清晰记录着货品单价，上诉人认为该单价是双方认可的，客观公正的货品单价，应该以该单价为依据，重新计算双方发生货款金额，但该观点并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地方保护主义严重，严重践踏了上诉人的利益，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没有迟延支付货款承担违约金的约定，即使是一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4倍承担违约责任明显超过货款金额的20%，属于违约金过高，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运民初字21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欠款金额问题。有两个证据可以分别证明原审判定上诉人欠款金额为1253566.47元正确无误。一是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2月31日双方盖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二是原审中，上诉人根据其认可的发票中注明的货物单价，核算并提交的2013、2014年两年收货金额计算表。现分别说明如下：
1、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12月31日双方盖章的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确认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货款本金1333260.15元。在询证函之后，2014年上诉人先后于2014年1月14日付款35000元，2014年5月9日付款200000元、2014年7月28日付款50000元，三次合计付款169860元，其中用于购货款35446.32元，用于代总公司付款169860元，余款79693.68元冲抵2013年12月31日前询证函确定的欠款1333260.15元后，仍欠1253566.47元。以上双方账项清晰，证据如山，上诉人关于“询证函不是确定欠款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为询证函是双方在货款清查中，经过反复核对形成的，是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具有合同或欠款条的性质，原审以此作为证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妥，请二审予以确认。
2、以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和2014年两年收货金额计算表，也可证实上诉人欠款金额为1253566.47元。（1）、关于上诉人2013、2014年的实际购货金额。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和2014年两年的供货金额计算表中，确认的供货金额3915151.94元大于实际供货金额，其中有两笔多算145474.8元，两笔少算14913.99元。多算两笔是，计算表中第13张2013年3月1日凭证，实际购货金额为33000元，而上诉人计算的金额为34200元，多算1200元，具体情况是60个管件每个多算20元，合计1200元，应扣除；计算表中第29张，2013年4月15日凭证系总公司购货，合计144274.8元，上诉人已代其付款，应扣除。少算的两笔是，计算表中第32张，2013年6月6日凭证上诉人计算的金额为114418.08元，实际应为120164.52元，少算5746.44元，应增加，具体情况是上诉人开始购的是薄壁管，装车后又改为厚壁管，凭证上未变更，但双方在年底对账时予以调整，也就是说2013年12月31日询证函中的欠款包含上调的5746.44元款项，另外在计算表之外，被上诉人通过高客给上诉人小额发货6次，合计金额9167.55元，应当增加。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客运公司盖章的6张发货单，收货人李志中，原审中上诉人认可李志中为其单位业务员，且在其他近400万元的大额业务收货时，多为李志中签收，2013年12月31日询证函中的欠款也包括此款。以上4项增减后，上诉人2013、2014年实际购货金额为3784591.13元。（2）2013、2014年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3张付款凭证，合计付款3415000元。被上诉人对该付款金额无意义，但应扣除以下两项款项，一是2012年12月31日前欠款462356.58元（见2012年12月31日询证函），二是上诉人三次代其总公司付款421618.76元（见工程公司和空调公司共同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分代付款证明），两项合计883975.34元，余款2531024.66元为上诉人实际付款。（3）实际购货金额3784591.13元减去实际付款2531024.66元，实际欠款为1253566.47元。综上，无论是按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2月31日的询证函核算欠款额，还是按上诉人提供的收货金额计算表核算欠款额，结果是完全一致的，请二审予以确认。
二、原审判定上诉人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4倍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
1、关于违约金的计算点。双方共签订两份合同，其中2013年1月1日合同结算条款约定，每月月底结清全部货款；2013年2月19日合同结算条款约定，货到5日内结清货款。以上两份合同供货至2013年11月21日结束，上诉人最迟应在2013年11月26日付清全部货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自2013年12月31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并无不妥，请二审予以确认。2、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和标准。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另外，根据人民银行规定，罚息利率为50%-100%，因此原审判定上诉人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4倍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妥，请二审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在二审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对2013年2月19日与被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提出异议，但是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验收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对2013年12月31日的询证函提出异议，认为该函加盖的是单位公章非财务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上诉人在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其单位公章，已足以证实其应付货款的数额，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对货物单价及货物数量均提出了异议，但是经计算后最终的应付款数额与询证函相符，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与被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在对账时对数额进行了纠正正确。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即被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提供货物及发票，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但是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正确。被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虽按照合同的约定供货，但是未能出具发票，没有全面履行其附随义务，现上诉人要求其提供发票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沧州市运河区（2015）运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有限公司依据供货数额为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上诉案件受理费17882元，由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查工程公司绿寰地源空调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笑臣
审 判 员 张风梅
代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