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乔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庞天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阮露鲁，上海阮露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邦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高艳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村，上海坤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家红，上海坤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乔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美邦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露鲁，被上诉人美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家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关于美邦公司与乔盛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事实。
2013年3月19日、3月31日、4月26日、6月10日、6月21日（以上时间均为出货日期），美邦公司分5次向乔盛公司供应了PVB产品（透明玻璃中间膜），供货金额分别为90，828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78，300元、59，247元、82，737元、41，185.80元。
二、关于（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4号案件的有关事实。
2013年12月26日，美邦公司以乔盛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了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14年7月4日，美邦公司与乔盛公司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就2013年3月19日、3月31日、4月26日的三批货物的处理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审法院据此于当日作出了（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
针对2013年6月10日、6月21日的两批货物，在（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4号案件的调解笔录（2014年7月4日）中：美邦公司表示，“出货日期2013年6月10日的货款为82，737元，出货日期2013年6月21日的送货金额为41，185.80元，合计123，922.80元，该两批货物，我方仅接受未开木箱货物的退货，已开箱的不退，运费可以各半负担。”；乔盛公司表示，“关于2013年6月10日和2013年6月21日两批次的退货，我方现在也没有具体清点。所以关于退货问题，美邦公司（美邦公司）该两批的发货金额合计123，922.80元，双方以实际退货结算，不在本案中处理，运费可以各半，双方会另外签订协议退货事项。”；美邦公司接着表示，“已开箱的同意退，但是我方的PVB产品包装外面有铝箔真空包装，如果这层包装破损，我方不要。双方会另外签订协议退货事项，以协议为准。同意退货事项不在本案处理。”；乔盛公司进而表示，“同意，若有该真空包装的破损，我方不退并支付相应的货款，除此之外，都退回美邦公司（美邦公司），以实际退货为准。”
三、关于美邦公司与乔盛公司协商退货事宜的事实。
2014年7月4日，美邦公司（甲方）与乔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出货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和6月21日两批货物的退货事宜进行了进一步约定。《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确定上述两批货物总价值为123，922.80元；2、双方协议确定由乙方物流退货，退货数量以实际退货为准，退货单价按照双方合同单价约定的17.40元／平方米计算，如乙方退货数量的对应金额少于前述货款总价，差额部分乙方需另外支付；3、乙方退货装车前，双方对数量及物流成本确认一致，物流成本双方各半承担；4、双方退货清算后，乙方在5日被（内）支付本协议第2条中差额部分；……
四、关于乔盛公司将两批次货物运送至上海的事实。
2014年8月14日，乔盛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2013年6月10日和6月21日的两批次货物运送至上海。货运清单上记载的货物数量为17件，总金额为124，118.70元。
2014年8月25日，美邦公司委托上海市静安公证处至物流公司仓库对乔盛公司所退2013年6月10日和6月21日的两批次货物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上海市静安公证处据此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沪静证经字第3944号公证书。公证书的主要内容是：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美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艳梅从物流配送中心提取了货物一批，由物流公司工作人员使用叉车将货物运送至美邦公司用于收货的卡车，并当场取得《货物运单》和《重庆乔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美邦胶皮退货清单》各一份。在该过程中，公证人员对相关货物、车辆、仓库及物流配送中心的铭牌进行了拍照，得到照片84张。
美邦公司为办理公证，支出了公证费5，000元。
五、美邦公司与乔盛公司一致确认的事实。
原审庭审中，美邦公司与乔盛公司一致确认：乔盛公司运送至上海的货物共计17件，其中，铝箔真空包装存在破损的货物为16件，铝箔真空包装完好的货物为1件（货值金额为6，525元，规格为0.5mm×1250mm×300m）。
后双方因上述退货问题多次协调无果，美邦公司遂诉请判令：1、乔盛公司支付美邦公司PVB产品货款117，397.80元；2、乔盛公司承担公证费5，000元；3、乔盛公司承担退货物流费1，455元。原审庭审中，美邦公司变更退货物流费的诉讼请求金额为655元。后美邦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要求乔盛公司承担退货物流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美邦公司的诉称意见，乔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乔盛公司运送至上海的两批次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退货条件，即乔盛公司是否有权将本案系争货物退还给美邦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美邦公司与乔盛公司在（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4号案件的调解笔录（2014年7月4日）中明确约定，乔盛公司可以将2013年6月10日和6月21日的两批次货物中铝箔真空包装未破损的PVB产品退还给美邦公司。但若货物的铝箔真空包装存在破损，则乔盛公司无权退货，而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于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就退货货物的货值总金额为123，922.80元进行了确认，并明确若乔盛公司退货数量对应的金额少于货值总金额的，乔盛公司应当补足差额。根据上述约定，乔盛公司应当确保退还给美邦公司的PVB产品的铝箔真空包装系完好、无破损，若货物存在破损，则就破损部分的货物，乔盛公司无权退还给美邦公司，而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此外，美邦公司与乔盛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还约定，由乔盛公司负责物流退货。据此，乔盛公司应当确保美邦公司在收到货物时，PVB产品的铝箔真空包装系完好、无破损。乔盛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货物运送至位于上海的仓库后，美邦公司及时至仓库对这些货物的情况进行了现场公证。乔盛公司与美邦公司也一致确认乔盛公司所退货物中仅有一件货值金额为6，525元的PVB产品的铝箔真空包装是完好、无破损的。故原审法院认为，乔盛公司仅有权将上述货值金额为6，525元的货物退还给美邦公司，剩余货物因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退货条件，故乔盛公司无权退还给美邦公司。至于乔盛公司关于美邦公司在将本案所涉货物交付给乔盛公司时，货物的铝箔真空包装就已存在破损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乔盛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而言，即便在美邦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乔盛公司时，货物的铝箔真空包装就已存在破损，由于双方嗣后已在调解笔录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铝箔真空包装不得破损的退货条件，故乔盛公司也无权将这些货物退还给美邦公司。此外，鉴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乔盛公司负责退货，故货物在交付美邦公司前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乔盛公司承担。换言之，即便货物的铝箔真空包装是在物流过程中发生破损的，那么相应的损失也应由乔盛公司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扣除铝箔真空包装完好的PVB产品（规格为0.5mm×1250mm×300m）的货值金额6，525元后，乔盛公司应当支付美邦公司PVB产品货款117，397.80元。美邦公司应当在收到货款后的一周内将剩余的铝箔真空包装存在破损的货物退还给乔盛公司【具体明细以（2014）沪静证经字第3944号公证书所附《重庆乔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美邦胶皮退货清单》为准】。至于美邦公司要求乔盛公司承担公证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且该笔费用属于美邦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而支出的费用，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美邦公司在审理中主动撤回了要求乔盛公司承担退货物流费的诉讼请求，该项撤诉请求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乔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邦公司PVB产品货款117，397.80元；美邦公司于收到货款后的一周内将剩余的铝箔真空包装存在破损的PVB产品退还给乔盛公司【具体明细以（2014）沪静证经字第3944号公证书所附《重庆乔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美邦胶皮退货清单》为准】。二、对美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乔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74元、保全费1，139元，共计2，513元（美邦公司已预交），由乔盛公司负担2，431元，由美邦公司负担82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乔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调解笔录中关于真空包装破损的内容不能作为原审判决的依据。双方在调解笔录中明确，退货事项以另外的协议即按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中并未将真空包装不破损作为退货条件。调解笔录的内容只是双方协商过程中的言辞，并未形成调解协议、调解书，不能约束乔盛公司。2、乔盛公司的代理人在原审当庭并未认可美邦公司所述退货验收的事实，代理人的原意是庭审当天的货物状态如美邦公司所述，并非指9个月之前货物到上海的状态，原审法官（书记员）误记、误认了代理人意思。乔盛公司至今未前往所退货物现场进行查验，不可能确认本案系争货物的状态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乔盛公司负有系争货物包装破损举证责任错误。系争合同约定由美邦公司负责送货，故系争货物的真空包装在交付前是否完好的举证责任应由美邦公司承担，且2013年6月21日批次货物并未完成交付，发货单上库管温水红的签名是假的，同年6月10日批次货物美邦公司交付时发货单注明包装破损记录，上述发货单足以证明系争货物在交付前存在破损。综上，乔盛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美邦公司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美邦公司答辩称：双方在调解笔录中明确约定了退货的条件是真空包装不能破损，否则不能退回。关于退货验收的事实，收退货的当时就进行了公证，相关内容公证书中已经载明，双方当事人亦在原审中当庭予以确认，不存在原审法院误记当事人陈述内容的问题。发货单上的签名是真实的，如果乔盛公司认为是假的，可以提出鉴定申请。关于退货的事实和总量，双方在调解笔录中有过约定和确认，不存在未交货的事实。美邦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对本案所涉退货是否存在约定，以及对本案所涉退货的状况是否作过确认。双方各自拥有代理权限的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7月4日在原审法院另案所作调解笔录及当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针对的即是本案所涉2013年6月10日、6月21日两次交易的退货事项，之后亦实际据此履行。上述笔录及协议对交易所涉货物总价均作明确确认，乔盛公司现对其中部分送货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乔盛公司在上述调解笔录中亦明确承诺，若有真空包装破损的不退并支付相应货款，现上诉表示真空包装是否破损不应作为退货条件，与其原所作承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乔盛公司、美邦公司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对所涉退货状况均作明确确认，且其针对的问题是美邦公司收取退货当时委托公证机关公证后所作公证书中所涉内容，委托代理人明确无误地进行了回答，后经阅看予以签字。乔盛公司现上诉认为其代理人表述的是原审开庭当天的退货状态，但上述笔录中并不存在这种语境，其代理人亦未在笔录中对此语境进行任何补充记载，故乔盛公司认为上述笔录“存在误记、误认本人意思”的情形，实与其明确的表示内容及其阅看后未作修改即予签字的事实相悖，在无其他推翻其自认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1元，由上诉人重庆乔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晶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庄龙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