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戴沈木业贸易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张兴昌。
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戴沈木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沈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兴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戴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兴昌因送达地址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上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A的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姓名为＊＊＊。
（二）2008年5月10日，＊＊＊以A名义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长业公司多喜乐陶瓷新建厂区项目部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需方向供方购买3×6尺胶合板12，000张，单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6元，货款552，000元；4×8尺胶合板8，000张，单价84元，货款672，000元；50根为1立方米的木材800立方米，单价1，480元，货款1，184，000元。合同货款总计2，408，000元。合同的质量要求条款约定为：供方货运需方工地后需方指派收料员当场验收，在送货单签字为准。合同的结算方式条款约定为：按需方指定苏州泰山路，运费由供方承担，货到需方应由需方自己卸货。合同的供方运货条款约定为：供方送需方工地后，在送货单上收料员签字为结算依据。合同的付款方式条款约定为：货款第一个月支付款50％，第二个月实收材料款支付50％，主体结构验收支付10％，粉刷完成10％，余下货款2008年12月底付清。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为：供方若逾期送货，每逾期一天应按未送货物总价的千分之五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需方若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需方授权张兴昌作为协议具体履行职能全权代表人，上述人员有权与供方结算本合同所涉及全部相关费用，有权履行供方就本合同在履行中的未明事宜进行补充约定。其行为一切后果由需方负责。该合同供方法定代表人一栏有＊＊＊签名；需方一栏盖有“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喜乐陶瓷新建厂区项目部”印鉴，法定代表人一栏有张兴昌签名。
（三）2007年10月20日始，A依据长业公司的要求陆续向长业公司涉案合同的工地交付胶合板及木材，对应送货单均记明了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分别由陈、李、张wj、张兴昌签收。以上送货单记载的金额合计为1，953，531元。2011年1月25日，长业公司向＊＊＊交付了三张金额各为5万元的支票，嗣后，由戴沈公司背书后解入银行。同年1月28日，15万元进入戴沈公司银行账户。
2013年6月7日，张兴昌作出一份声明：“本人张兴昌在负责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多喜乐陶瓷新建厂房项目部期间，向＊＊＊的A购买，木材和胶合板，用于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多喜乐陶咨新建厂房的建设，我委托陈、李、张wj负责收获（注：应为货）签单。＊＊＊每年都向我讨账，但公司也未付我工程款，所以货款一直拖至今……”。该份声明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四）2013年9月2日，戴沈公司及＊＊＊向经营地址为浙江省绍兴市人民西路＊＊＊号的长业公司发送一份“债权转让及付款通知”，告知：“＊＊＊（即A业主）已在2013年8月23日将其与贵司在2008年5月10日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其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及因该合同产生的全部债权（即贵司尚欠＊＊＊的胶合板、木材的货款1，953，531元、违约金等）转让给了上海戴沈木业贸易有限公司。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即向上海戴沈木业贸易有限公司付清上述款项，特此通知”。2013年9月14日，长业公司予以了签收。
原审诉讼中，戴沈公司陈述长业公司累计支付涉案合同的货款60万元。
戴沈公司原审请求判令长业公司支付货款1，953，531元及以1，953，531元计，自2009年1月1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戴沈公司、长业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几项争议焦点：
1、债权转让的有效性。供货是＊＊＊的义务。虽然合同确定了20，000张胶合板及800立方米木材，现有送货单记载的数量虽然与合同约定数量有差异，但众所周知，在工地所需建筑材料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供方均按需方实际需要量供货。长业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存在其曾要求继续供货的事实。当需方不再需要货物而供方停止供货后，双方终止了合同履行。此时，＊＊＊的供货义务也已完成。然作为需方的长业公司并没有按约支付货物对价。因此，合同终止后，＊＊＊将涉案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戴沈公司，并不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长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2、收货人的行为效力。合同对张兴昌的身份及职权范围予以了明确约定，即为长业公司的协议具体履行职能全权代表人，并不是收料员的身份，而合同也没有记载具体收料员的姓名。所以，收料员是另有其人。现张兴昌对涉案收货人的收货行为予以确认，效力及于长业公司。
3、交易数量及金额。长业公司主张单价应以合同约定为准，且不认可合同之前的送货事实。但合同签订前后交易数量的合计并没有超出合同约定的总量，且合同签订之前交易量并不大。张兴昌作为长业公司具体履行的全权代表人，既有权确认工地所需实际交易的数量，也有权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按照实际送货标的确认单价。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发生了虚假交易。长业公司亦不能举证其工地所需模板及木材由他人提供。因此，涉案送货单的数量及单价予以确认。
4、诉讼时效。经公证的“声明书”内容，系张兴昌的陈述。既然张兴昌是长业公司履行合同的全权代表人，其证实＊＊＊每年均有的催款事实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且已有证据证实长业公司在2011年1月25日支付货款的事实。故长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5、违约金适用比率。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比率，虽然是缔约人的意思自治表示，但属于偏高，不利于平衡当事人的利益。本案中，戴沈公司已经自行对此予以调低，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原审法院考量长业公司尚只履行了少部分支付义务，主观上存在违约的情形，依据违约金的补偿性兼具惩罚性特征，戴沈公司主张的适用比率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采信。
至于戴沈公司原审庭审中自认长业公司支付了60万元，故已经支付的金额应该在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依据所有送货单记载的金额合计为1，953，531元，故长业公司实际所欠货款与戴沈公司主张金额有出入。由此，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亦应纠正。张兴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遂判决：1、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沈公司货款1，353，531元；2、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沈公司以1，353，531元计，自2009年1月1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544.55元，由戴沈公司负担12，759.83元，长业公司负担28，784.72元。
长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实际供货人系＊＊＊，其曾起诉长业公司，后撤诉，其将合同权利转让予戴沈公司，意在规避法律获取不当利益；原审法院对于送货的数量、价格认定错误，应按照合同订立后的供货以及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原审法院对于张兴昌的权限认定错误；声明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戴沈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违约金比例过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戴沈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改判长业公司支付货款630，684.80元及该款自200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戴沈公司答辩称，长业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兴昌未答辩。
长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兴昌的检讨书以及长业公司对张兴昌的处理决定，以证实部分供货早于开工日期，张兴昌的声明书不具有证明效力；起诉书、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以证实＊＊＊起诉长业公司后又撤诉的事实。戴沈公司对于张兴昌的检讨书以及长业公司对张兴昌的处理决定不予确认。
戴沈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长业公司二审中确认＊＊＊于2008年1月后的送货，合计金额1，230，684.8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兴昌的行为是否对长业公司具有约束力。经查实，张兴昌确系长业公司派驻多喜乐陶瓷新建厂区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对外签署合同、实际履行合同应属其职务行为，故基于涉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长业公司承担。长业公司二审重新认可＊＊＊于2008年1月之后的送货，并愿意支付相应货款，亦是对张兴昌职务行为的追认。但长业公司无视货物签收的实际情况，而以涉案工程开工的日期作为分界点来确认之后的收货，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长业公司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就未结款项＊＊＊曾于2012年12月底起诉长业公司，现戴沈公司承继债权，于2013年9月提起诉讼，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长业公司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违约金标准，戴沈公司诉请已经主动调低了合同约定比例，原审法院基于惩罚与补偿相结合原则，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长业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8，784.72元，由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