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普泰国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凯、杨慧娟，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高创保安服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肖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周雅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普泰国信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高创保安服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普泰国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凯、杨慧娟，被上诉人江西高创保安服务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周雅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津普泰国信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津普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采购合同”，但上诉人通过多种方式与被上诉人就制作产品需求进行沟通，并按被上诉人要求进行产品制作，被上诉人对货物自主命名，均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对本案合同性质作出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已交付货物，被上诉人也予以了签收、安装、使用，未在检验期间提出异议，表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系报警系统中的组成部分之一，且根据被上诉人的各项需求进行制作，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适用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的规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认定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江西高创保安服务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江西高创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用于地网工程的硬件设备仅要求质量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并未做出特别约定，涉案产品的制作由上诉人自行决定，并非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定作，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合同约定质量的产品，应承担违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供货物属于防盗报警产品，国家对此类产品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上诉人交付的未经国家强制性认证的防盗报警产品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告江西高创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违约各项直接和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200万元，并承担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西高创公司与被告天津普泰公司系商业合作伙伴关系。2014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江西高创公司向天津普泰公司购买地网工程项目，包括地网终端（不带屏）100台，地网终端（带屏）100台，设备总价为人民币330700元；天津普泰公司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标准和规定进行制造和检验，以确保产品质量。设备须经技术检验，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才能出厂；若因产品质量导致江西高创公司无法通过客户验收并取消订单，有权暂停支付款项直至问题解决，并承担江西高创公司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江西高创公司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合同还对设备包装、运输、交货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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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对《物资采购合同》中的地网终端（带屏）设备进行程序升级，升级费用为人民币13000元。2014年11月19日，双方再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由天津普泰公司向江西高创公司提供报警主机配件500套，设备总价309000元；江西高创公司先汇款123600元至天津普泰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收到货款后天津普泰公司开始进行产品生产，生产周期是25天完成200套的生产，45天完成300套的生产，所有货物发出之前，江西高创公司将185400元汇到天津普泰公司账户；产品质量及违约责任约定与2014年9月17日的《物资采购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地网终端设备款330700元、升级费用13000元、报警主机配件200套计123600元，共计467300元支付给被告。上述设备收到后，原告将设备安装在其客户的门店处。客户在使用过程中向江西高创公司反映存在不报警或乱报警问题，江西高创公司与天津普泰公司就产品运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多次进行邮件往来沟通，问题一直未能行到解决。后江西高创公司对已安装的设备进行了拆除。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报警主机配件《物资采购合同》因设备运行出现问题，在支付了200套设备的款项后，江西高创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天津普泰公司剩余设备未发货。江西高创公司认为系天津普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出现不报警或乱报警问题；天津普泰公司认为系江西高创公司的杀毒软件未更新，导致受病毒影响不报警或乱报警。双方协商未果，江西高创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双方系承揽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承揽是承担人按照写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物资采购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原告向被告订购的是用于地网工程项目的硬件设备，对该硬件设备，原告仅要求质量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并未对产品外观、尺寸、技术等作出特别约定，产品的制作由被告自行决定，而并非根据原告的要求定作，在产品上加贴“高创”字样，仅是便于原告与其他服务商区别开，而并非对产品的制作有实质性特别要求。故从合同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来看，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承揽关系。2、被告天津普泰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的硬件设备均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制造和检验，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才能出厂。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硬件设备属于防盗报警产品，对该类产品，国家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获得认证的防盗报警产品应使用安全类（S）认证标志，认证标志应加施在产品本体外壳显著位置。本案被告向原告提供的防盗报警产品，应当符合双方对产品质量的约定，即案涉硬件设备应当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的防盗报警产品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或产品上具有安全认证标志，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在未举证证明其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前提下，主张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其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系加重原告举证负担，不予支持。被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的产品，在产品未经认证的情况下即出厂，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是多少。根据合同约定，因产品质量问题被告应承担原告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本案中，原告的直接损失为其向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467300元，虽原告主张其已实际支付被告货款717300元，但其中250000万元属于软件开发合同的款项，与本案硬件设备货款无关，仅对货款损失467300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辅材费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辅材系用于被告设备的安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安装及拆除设备相关费用，因未提供正规票据证明，且原告在未看到被告产品有认证标志的情况下，仍对设备进行安装，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其提供了与第三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为证，因战略合作协议被告无法知晓，不属于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利益，且被告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并不当然导致该战略合作协议解除，另外该战略合作协议仅系框架性协议，并未体现原告的获利情况，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一审法院仅对其中的467300元予以支持，其余损失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普泰国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江西高创保安服务技术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467300元。二、驳回原告江西高创保安服务技术有限公司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江西高创保安服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被告天津普泰国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诉请、陈述的事实及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归纳以下争议焦点问题进行评述：㈠关于涉案合同性质问题。即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上诉人天津普泰公司称通过多种方式与被上诉人就制作产品需求进行沟通，并按被上诉人要求进行产品制作，被上诉人对货物自主命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被上诉人江西高创公司则认为向上诉人订购用于地网工程的硬件设备仅要求质量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并未做出特别约定，涉案产品的制作由上诉人自行决定，并非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定作，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特征。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购买地网工程项目设备、升级费用、报警主机配件等先后签订了两份《物资采购合同》及一份《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从上述合同内容看，被上诉人未对上述涉案产品的外观、尺寸、技术指标等项目作出特别约定，产品也是由上诉人自行决定制作，被上诉人仅要求在产品上加贴“高创”字样，便于与其他服务商区别，并非对产品的制作有实质性特别要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并无不妥。上诉人天津普泰公司称涉案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㈡关于涉案产品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应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进行制造和检验，以确保质量，设备须经技术检验，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才能出厂。由此可见，上诉人所供货物应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从涉案合同内容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属于防盗报警产品，国家对此类产品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获得认证的防盗报警产品应使用安全类（S）认证标志，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生产的防盗报警产品经过国家强制认证，或产品上具有安全认证标志，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在产品未经认证的情况下即出厂属于违约并无不妥。上诉人天津普泰公司称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适用国家强制认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㈢关于被上诉人诉请是否合法有据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若因产品质量导致被上诉人江西高创公司无法通过客户验收并取消订单，有权暂停支付款项直至问题解决，并由上诉人天津普泰公司承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江西高创公司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经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已实际支付的货款717300元中有250000万元属于软件开发合同的款项，与本案硬件设备货款无关，故一审法院仅对货款损失467300元并无不妥；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辅材费用安装及拆除设备相关费用，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亦无不妥；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因不属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天津普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0元，由上诉人天津普泰国信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华
审 判 员 张美燕
代理审判员 骆 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