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志，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四川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永跃，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路18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林元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德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1栋13楼1号。
法定代表人：刘恺，董事长。
上诉人陈杰与被上诉人汤永跃、陈莉、四川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机械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德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英担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志、邓志军，龙工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汤永跃、陈莉、原审第三人德英担保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二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德英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是错误的。1.该《结算协议》是无效的，是事后制作的，其真实形成时间不是2015年1月，而是上诉人与德英担保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之后；2.在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该《结算协议》的形成时间以及与《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在该鉴定没有最终结论之前，原审法院在案件中认定该《结算协议》是错误的。3.上诉人要求重新选择有相应资质和能力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二、原审法院认定即便《债权转让协议》发生在前，上诉人陈杰对被上诉人龙工机械公司的通知不发生作用，龙工机械公司可以用《结算协议》对抗上诉人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陈杰对汤永跃、陈莉的债权已经消灭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先后顺序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以此不准许重新鉴定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龙工机械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是无理之诉，是恶意诉讼；绝大部分属于已经处理的债权，又再次进行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汤永跃、陈莉向陈杰偿还债权本金42001.7元，支付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均自2013年2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逾期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2.赔偿陈杰律师费2100.09元；3.龙工机械公司就前述债务向陈杰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22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关系，通过采用融资租赁这种现代营销方式，为融资租赁承租人提供租赁担保业务；龙工租赁公司为德英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德英担保公司为龙工租赁公司的承租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1年，龙工租赁公司与汤永跃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龙工租赁公司根据汤永跃的要求和选择，以租给汤永跃使用为目的，向龙工机械公司购买LG6060龙工挖掘机，出租给汤永跃使用；汤永跃首付金额64000元，融资额256000元，期限24个月，租赁期间内汤永跃应按时向龙工租赁公司交纳租金；租赁期满后，汤永跃可以选择留购或退还租赁物；所有通知、法律文书等可以以信函或传真的方式向另一方在本协议首页所述的通信地址发送。
2011年，德英担保公司与汤永跃签订《融资租赁担保协议》，约定：德英担保公司为汤永跃与龙工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提供保证担保，按《融资租赁合同》及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租赁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保证汤永跃按时足额支付龙工租赁公司租金；德英担保公司因履行担保责任所发生的催款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及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汤永跃承担；汤永跃须对德英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代偿款项按约向德英担保公司支付融资租赁逾期租金每日1‰的违约金。
汤永跃的妻子陈莉向龙工租赁公司出具了《财产共有人承诺》，承诺愿意用夫妻二人所有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租金及利息，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
2011年5月17日，龙工机械公司向德英担保公司出具《担保书》，主要内容为：承诺为德英担保公司就汤永跃《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提供反担保；德英担保公司代汤永跃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交通费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任何费用，由龙工机械公司负责在德英担保公司垫付后三日内支付给德英担保公司。
随后，龙工租赁公司以320000元的价格向龙工机械公司购买了LG6060型龙工挖掘机一台，并交付汤永跃使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汤永跃出现了未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2014年10月前，德英担保公司代汤永跃向龙工租赁公司支付了租金及利息共计42001.7元。2015年4月20日，龙工租赁公司向德英担保公司出具《合同债权转移证书》，载明：鉴于德英担保公司已履行保证义务，付清了汤永跃到期未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42001.7元，租赁物的债权于2014年10月9日转移到德英担保公司。
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德英担保公司将代汤永跃向龙工租赁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所享有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杰；转让债权总额为42001.7元；转让款为6694.86元，从陈杰在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向德英担保公司转账垫支的549万元中抵扣。
2015年5月12日，德英担保公司通过邮局以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汤永跃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德英担保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杰的情况通知汤永跃。
2015年4月28日，陈杰委托代理人魏勇通过邮局以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龙工机械公司邮寄了《通知书》，告知其德英担保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杰的情况，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相应款项。
另查明，2015年1月16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为：为继续开展客户购买工程机械银行借款担保合作业务，双方对此前合作中产生的责任和费用进行结算；在此前的合作中，龙工机械公司就向德英担保公司承担责任的客户包括肖志荣（50.5万元）、刘彬（德英担保公司只担保其中前16期款项余额18.8万元）、汤永跃（实际欠款4万元）、甲马（德英担保公司已将甲马另案起诉解决）、苟军（德英担保公司已与苟军达成和解以车抵帐且已处置）、苟兵（德英担保公司未将车辆拖回交龙工机械公司，未达到债权回购条件）的代偿款项，扣除德英担保公司应支付龙工机械公司的代垫款项，包括委托资产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以及配件款、担保费返还款、在保手续费、法务资产手续费等共计33万元，龙工机械公司还应向德英担保公司支付40.3万元，龙工机械公司承诺在2015年8月30日前向德英担保公司陆续付清；以上抵偿后，德英担保公司不得再就肖志荣、刘彬、汤永跃、甲马、苟军、苟兵这些客户的反担保责任及回购担保责任向龙工机械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德英担保公司配合龙工机械公司向肖志荣、刘彬、汤永跃行使追偿权；龙工机械公司也不得再就代垫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向德英担保公司主张权利。
上述《结算协议》签订后，龙工机械公司按约于2015年8月18日向德英担保公司支付了40.3万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材料的形成时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陈杰和德英担保公司的申请，委托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对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和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以及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和德英担保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文字和印章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经评审，认为鉴定委托事项超出该所现有技术条件，不能展开相关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陈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与本案涉及的追偿权法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汤永跃与龙工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德英担保公司作为汤永跃的担保人，在汤永跃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龙工租赁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有权主张汤永跃偿还相关款项，并有权要求反担保人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杰是否受让取得了对汤永跃、陈莉、龙工机械公司的债权。
2015年1月16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就包括与汤永跃有关的反担保债权在内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双方将龙工机械公司欠德英担保公司的债务共计70.3万元，与德英担保公司应付龙工机械公司的33万元进行了抵消,并约定其余债务40.3万元由龙工机械公司在2015年8月30日前向德英担保公司付清。上述协议中关于双方互负债务抵消的合意达成一致后，即发生债的抵消的法律效果。
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德英担保公司将其对汤永跃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述规定是为了保障债务人履行安全，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债务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上述规定中的债务人，既包括被转让的主权利的债务人，也包括随之转让的有关从权利的债务人。如债务人未得到有效通知，则仍可以向原债权人履行。债权转让原则上应由让与人通知债务人，在让与人恶意回避或非因主观原因不能履行通知义务时，为保障受让人利益的实现，可以允许受让人通知债务人，但其通知的同时应出示其取得债权的凭据，否则债务人无法判断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发生，这种情况不构成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在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让与人德英担保公司并未通知龙工机械公司。2015年4月28日，受让人陈杰向龙工机械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该通知并未附证明其取得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8月18日，龙工机械公司向德英担保公司付清欠款40.3万元，由于此前龙工机械公司并未收到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其向让与人德英担保公司履行发生清偿债务的效力，可以对抗受让人陈杰。至此，龙工机械公司的案涉反担保债务已基于抵消和清偿而消灭，相应的，其担保的汤永跃、陈莉的债务也消灭。陈杰不能基于债权转让再主张汤永跃、陈莉、龙工机械公司偿还债务和承担违约责任。
陈杰主张，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的《结算协议》的落款时间2015年1月16日为倒签，实际签订时间在2015年2月3日德英担保公司将其对甲马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杰之后。在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作出“鉴定委托事项超出该所现有技术条件，不能展开相关鉴定”的答复后，陈杰要求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就《结算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即使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早于龙工机械公司与德英担保公司实际签订《结算协议》的时间，由于该债权转让未有效通知龙工机械公司，债权转让对龙工机械公司无约束力。龙工机构公司可以用《结算协议》对抗陈杰。其二、《结算协议》对龙工机械公司和德英担保公司在合作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详细具体的清算，龙工机械公司也按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该协议为真实订立并已实际履行，现没有证据显示龙工机械公司有与德英担保公司串通倒签落款时间的情形。故《结算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先后顺序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不再对该事项重新委托鉴定。综上，陈杰对汤永跃、陈莉、龙工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54元，由陈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杰提交了四份证据：1.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3.和解协议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的被上诉人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666号案件陈述《结算协议》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7月底；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66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结算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7月。
龙工机械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据1、2、3不是新证据，是已经在2015年就已经形成的。证据4不能形成自认，不能证明《结算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7月。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龙工机械公司质证中否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由于其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杰于2015年5月27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陈杰对汤永跃、陈莉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龙工机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汤永跃与龙工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书》、德英担保公司与汤永跃签订的《融资租赁担保协议》、龙工机械公司向德英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汤永跃、陈莉系夫妻关系，陈莉在《财产共有人承诺》中，向龙工租赁公司承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作为财产共有人，愿意用所有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汤永跃、陈莉均有义务偿还债务。在汤永跃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龙工租赁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德英担保公司作为汤永跃的担保人，其代汤永跃向龙工租赁公司偿还了涉案债务，龙工租赁公司向其出具了《合同债权转移证书》，将涉案债权转移给德英担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德英公司对汤永跃、陈莉享有追偿权，同时有权要求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
关于陈杰是否有权向汤永跃、陈莉行使追偿权。本案中，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代汤永跃偿还涉案垫付款42001.7元后享有的追偿权转让给陈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德英担保公司在债权转让后，向汤永跃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因此，债权转让对汤永跃、陈莉发生效力。汤永跃、陈莉应向受让人陈杰清偿涉案债务。陈杰关于汤永跃、陈莉应向其偿还涉案债务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陈杰在受让对涉案垫付款本金的追偿权时，也取得了作为从权利的利息债权和担保债权。陈杰主张利息和违约金从2013年2月20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债务利息从德英担保公司与陈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即2015年2月3日的次日确定为利息起算日期，利率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计算。因《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包括违约金，陈杰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用的相关凭据，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龙工机械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了《结算协议》，约定双方对包括涉案债务在内的债权债务相互抵扣，龙工机械公司付清余款后，德英担保公司不得再就汤永跃等人的反担保责任向龙工机械公司主张权利。协议签订后，德英担保公司又将包括涉案债务在内的债权转让给陈杰。陈杰在受让涉案债权后，于2015年4月28日向龙工机械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然该通知因未附相关债权转让凭证，对龙工机械公司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但是陈杰于2015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既然德英担保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达成《结算协议》，对包括涉案债务在内的债权债务进行抵消后，其无权再将涉案债权予以转让。德英担保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后，没有及时通知龙工机械公司，受让人陈杰在邮寄通知中亦因未附相关债权转让凭证，债权转让未对债务人产生效力。但陈杰随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受让人陈杰的诉讼行为即产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龙工机械公司理应知道涉案债权已转让，德英担保公司已无权受偿。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其仍向德英担保公司付款的行为，并不产生涉案债权因清偿而消灭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龙工机械公司向德英担保公司的履行行为应视为对原债权的清偿，从而案涉反担保债务已基于抵消和清偿而消灭，与此同时，其担保的汤永跃、陈莉的债务亦消灭，从而作出驳回陈杰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杰作为债权受让人，对涉案债权并未实际得到受偿，其有权要求汤永跃、陈莉继续偿还涉案债务42001.7元及利息，并有权要求龙工机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本案二审中，陈杰申请对《结算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重新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
二、汤永跃、陈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陈杰偿还垫付款42001.7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42001.7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龙工机械有限公司对汤永跃、陈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四川龙工机械有限公司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汤永跃、陈莉追偿；
四、驳回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54元，共计1805.08元，由汤永跃、陈莉、四川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丽
审判员 韦丽婧
审判员 刘巧英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