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03民初1082号
原告：舟山市荣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山南天门区域南天苑。
法定代表人：洪凯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宇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海洋，女，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君燕，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系被告陈海洋儿媳。
被告：陈峰，男，198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原告舟山市荣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远公司”）诉被告陈海洋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根据被告陈海洋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依法追加陈峰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成、被告陈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燕、被告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108社区舟山站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依法判令两被告在108社区舟山站上赔礼道歉；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1元，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50万元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后原告保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50万元赔偿限额内要求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的权利，视情另行解决。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日，被告在108社区舟山站中发布了一篇名为“这算啥买卖？99元一条鱼买了放生，人走后捞上来循环利用”的帖子。该帖子的内容为“99元一条鱼买了放生，人走后，捞上来循环利用”。同时还附有五张图片。原告发现该帖后，认为该帖系无事实依据的恶意�谣诽谤。原告认为，被告在网站上恶意发布造谣诽谤的帖子，对原告的商誉及声誉均进行了贬损，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荣远公司为证明其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网页截图三张；2、荣远公司的营业执照；3、询问笔录、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各三份；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
被告陈海洋答辩称：1、原告所述的发帖账号所关联的手机号17367022975系儿媳杨君燕于2017年2月1日在人民北路电信营业厅开户，因工信部规定手机实名制，而杨君燕已经有手机号，故用答辩人的身份证在电信营业厅进行了实名开户，其实际用途为在定海区盐仓电信营业厅做营业系统使用，因电信营业系统工号需要在手机上索取随机短信密码，所以这个�码事实上是由营业厅营业员在使用，答辩人未使用；2、17367022975这个号码由营业员王月华专用，自2017年8月16日至今手机卡号也是由她保管，原告起诉后，经询问王月华，其称该卡近期由其老公陈峰在使用，原告所称的发帖等行为也是陈峰使用此号发布的，事后陈峰也表示认可；3、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答辩人认为如有责任的话，应系对自己私有物品保管不善而引发的侵权责任；4、答辩人认为，原告所称的赔偿费用无法律依据，答辩人对因此号码引发的事情深表遗憾，可考虑适当补偿，但不能以律师费多少作为赔偿依据。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陈海洋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陈峰答辩称：1、原告起诉答辩人网络侵权不成立，不符合网络侵权的构成要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于2017年11月2日在108社区网站发布帖子“这�啥买卖？99元一条鱼买了放生，人走后捞上来循环利用，环保好买卖”，帖子文字和图片内容没有涉及具体位置，也没有与被答辩人的任何关联内容，系在公共场所所拍图片，景区和被答辩人场所也未设置“禁止拍照”的提示。帖子文字和图片内容没有唯一的指向性，各地所有卖99元一条鱼的佛教圣地均可臆想关联并使用帖子内容。答辩人发帖的行为是正当行使言论自由权和监督权。首先，答辩人的发帖内容只是对一种行为现象和商业理念进行评论和思考，其反映的内容基本属实。关于回收利用的指责，由于原告为商业法人，其雇员既拒绝回答答辩人如何放生的提问，也没有提供销售凭证和发票，被答辩人即使可以证明公司不支持捞鱼回收利用，但也无法证明其雇员或其他利益人员没有参与捞鱼，答辩人发帖所述“捞上来循环利用”一词是基于事实范围内的合理推�，可能不适用于被答辩人，但对其他地区的商业行为可能适用，所以被答辩人对发帖内容主观判断有误，另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答辩人没有恶意侮辱被答辩人的故意行为。帖子内容不存在违法行为。再次，答辩人未针对被答辩人，只是提到了佛教协会。最后，被答辩人主动拿自己的商业行为对照发帖内容，判断有误。因此，答辩人的发帖行为不符合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对被答辩人的名誉侵权。2、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律师费的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理和法律规定。在我国，原、被告双方的律师费，应由委托人自己承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既可自己参加诉讼也可聘请律师参加诉讼，所以该费用与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的合理开支是有前提的，即“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费用，答辩人在发帖后的第三天即2017年11月4日在网站管理员的提示下主动删除了帖子内容，在第一时间停止了假设的侵权行为，该费用也不能视为被答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费用，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该律师费。综上，答辩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陈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主要集中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4。对上述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真实、合法，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荣远公司成立�2014年12月17日，经营范围中包括鱼类养殖、销售。被告陈海洋应其儿媳杨君燕的要求，用其身份证开通了17367022975的手机号。被告陈峰于2017年8月26日在108社区注册帐户，登录名（昵称）为“tcy～186365913”，后陈峰将号码为17364022975的手机号作为登录108社区并在该社区发帖的验证手机，并持有该卡。2017年11月2日，被告陈峰在荣远公司店里看到有鱼类销售并有游客购买后放生，遂上去询问，荣远公司营业员未予理会，陈峰又观察到有人在池子里捞东西。当日13时41分，被告陈峰在108社区舟山站发布标题为“这算啥买卖？99元一条鱼买了放生，人走后捞上来循环利用”的帖子，帖子内容为：环保好买卖，汉传佛教经典商业化案例，99元一条鱼买了放生，短短几分钟，三十多条卖出，人走后，捞上来循环利用，绿色环保，投资回报率高。并上传图片五张。原告发现该不实网帖后以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要求108社区的网络服务商浙江昊汉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汉公司”）删除，并要求披露发帖人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及网络地址信息。2017年11月6日10时45分，昊汉公司通知陈峰：您的发帖《这算啥买卖？99元一条鱼买了放生，人走后捞上来循环利用》已接到举报，帖子中的“99元一条鱼买了放生，人走后，捞上来循环利用”等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系对该公司的恶意诽谤，如发帖人坚持内容属实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在一小时内举证，逾期帖子将被删除。因被告陈峰未按时举证，故该帖子于2017年11月6日被昊汉公司删除。截至删除时，该帖子被浏览6121次，顶17次。2017年11月10日，荣远公司起诉昊汉公司网络侵权纠纷一案已被法院受理，荣远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昊汉公司在其开设的网站上赔礼道歉；2.判令昊汉公司向其提供所掌握的发帖人的具体信息资料；3.本案诉讼费由昊汉公司负担。2017年12月26日，法院作出判决：一、限被告浙江昊汉网络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舟山市荣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披露“108社区舟山站”网站用户“tcy～186365913”的用户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二、驳回原告舟山市荣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月3日，昊汉公司向荣远公司寄送《自动履行函》，载明：根据判决内容，我公司应向荣远公司披露用户“tcy～186365913”的用户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现披露如下：1、用户id:186365913；2、登录名、昵称：tcy～186365913；3、验证手机、联系方式：17367022975；注册网络地址：123.96.7.24浙江省舟山。经查证，我社区网站注册时，系通过手机号进行认证，不需要注册方填写真实的姓名，故无法提供用户名为“tcy�186365913”的真实姓名信息。2017年11月7日，荣远公司与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六和舟山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荣远公司委托六和舟山所为代理人处理其与昊汉公司的网络侵权纠纷，委托事项中包括对实际侵权人即发帖人进行诉讼，代理费1万元。荣远公司已向六和舟山所支付代理费1万元。荣远公司经核实，17367022975系陈海洋开立的手机号。
本院认为，公民有网络发帖的言论自由，但内容不得违背客观事实，被告陈峰在庭审中称未发现荣远公司安排人员在池中捞鱼，却在108社区舟山站发的帖子中称“人走后，捞上来循环利用，绿色环保，投资回报率高”，违背客观事实，明显降低了公众对荣远公司经营项目的社会评价，影响了公众对荣远公司的信赖，诽谤诋毁的故意明显，且在昊汉公司发出提示信息后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昊汉公司删除了网帖，其过错明显，应承担网络侵权的过错责任。被告陈海洋明知我国实行电话实名制，在非自用的情况下，将其身份证交给他人用于开通手机号，却对该手机号的用途、流转疏于管护，客观上为陈峰利用该手机号通过108社区网站的认证、发帖提供了便利，应当与陈峰共同承担网络侵权的过错责任。关于具体责任承担问题，1、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在发布侵权帖子的网站上赔礼道歉，本院认为与侵权的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且手机号17367022975与网名“tcy～186365913”系结合在一起完成的发帖行为，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赔偿问题，在该侵权行为中，被告陈峰系直接侵权人，且在昊汉公司提示后未做回应，其过错程度较大，故本院确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陈海洋疏于管理自己的身份信息，为他人侵权提供便利，其过错程度较轻，故本院确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10001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费用，且系为两起诉讼花费，两起诉讼密切相关，属直接损失，收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财产损失1元，系原告的象征性请求，属可以想象的正当合理损失，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陈海洋、陈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发布侵权帖子的“108社区舟山站”向原告舟山市荣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赔礼道歉；
二、限被告陈海洋、陈�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舟山市荣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损失2000.20元、8000.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陈海洋承担5元，由被告陈峰负担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春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庄嘉超
代书记员 林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
第十七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侵权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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