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肇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贵作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杰，男，上海肇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明盎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志明，经理。
上诉人上海肇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明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盎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3）奉民二（商）初字第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军杰，被上诉人明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原告明盎公司以肇弘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于2012年8月28日订立网络营销服务协议，14个月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000元，内容是把明盎公司65个产品关键词显示到百度首页，明盎公司支付8，000元预付款。肇弘公司到12月份还没有把承诺的网络改版和关键词上线，明盎公司到肇弘公司交涉，肇弘公司同意在2013年3月把明盎公司网站改版完整和关键词上线后明盎公司再付余款4，000元。明盎公司在3月21日接到工信部发来短信告知备案信息已被变更，经询问原空间商和接入商，得知可能是做网站推广的服务商改变的。明盎公司与肇弘公司交涉，要求肇弘公司把主机商的联系方式和后台密码告知明盎公司。然而，肇弘公司却在4月1日屏蔽明盎公司网站，造成网站备案被注销，给明盎公司造成生意上的损失，明盎公司域名mingang.net是明盎公司在2007年5月13日注册。因此，明盎公司请求判令：1、肇弘公司承担明盎公司网站被注销的一切费用3，800元；2、肇弘公司退回合同预付款8，000元。审理中，明盎公司增加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网络营销系统服务协议。
被告肇弘公司辩称，不同意明盎公司全部诉请，明盎公司网站被注销与肇弘公司无关，是明盎公司自己在运营，肇弘公司仅提供网站空间；明盎公司预付款8，000元，待30个关键词上线后，支付余款，肇弘公司已履行义务，明盎公司未支付余款，系明盎公司违约在先，不应该退回预付款，且合同已经到期。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8日，明盎公司、肇弘公司签订《优搜商务［优搜宝］网络营销系统服务协议》，约定服务内容为优搜宝网络营销系统A套餐，服务年限为1年，费用为12，000元，肇弘公司联系人为袁安艮，其在协议上添加“14个月”及“关键词65个”，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日一次性付款。协议载明产品及服务说明：1、本合约所称的服务，系指通过肇弘公司“优搜商务优搜宝”平台整合推广服务；2、肇弘公司正式授权明盎公司在有效期内使用肇弘公司“优搜商务优搜宝关键词优化”，开展明盎公司的产品推广；3、肇弘公司确保明盎公司购买产品关键词百度上线后，全年70%数量关键词排上百度搜索引擎首页，单月在线时间25天以上【不够在线天数，可以按25天后续由肇弘公司补齐】。合同签订当日，明盎公司支付8，000元，肇弘公司员工袁安艮出具收据，收据载明金额12，000元，预交定金8，000元，余款在1个月上关键词后付清。另外，双方协商，肇弘公司免费为明盎公司做一个网站。
2013年8月30日，肇弘公司向明盎公司提供几个网站域名，明盎公司坚持用其原域名mingang.net，并于8月31日将该域名后台的资料提供给肇弘公司。肇弘公司解除原域名与原接入服务商的绑定，其开始作为接入服务商使用域名mingang.net在其提供的未备案空间内为明盎公司做网站及关键词优化服务。2012年9月21日，肇弘公司告知明盎公司“你之前的网站现在用不了了”，明盎公司答复“之前的不用了，就用你这个”。2012年12月11日，明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附件一写明“上线30个词，付尾款”。2013年3月21日，明盎公司接到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备案系统通知，告知其备案信息已被变更，详情咨询接入服务提供商。2013年3月26日，明盎公司与其原接入服务商联系，得知已取消接入。后明盎公司告知肇弘公司工信部短信内容。2013年4月21日，明盎公司收到工信部发出的“关于清理空壳网站的再次通知”，5月23日，收到通知备案被注销。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25日，肇弘公司通过聊天工具向明盎公司传送《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明盎公司合作关键词服务A套餐，时间期限1年，现特此批准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延长两个月的服务时间，即原服务期限是2012年8月28日到2013年10月28日，增加2个月至2013年12月28日。
原审法院认为，明盎公司、肇弘公司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肇弘公司辩称，袁安艮在明盎公司持有的合同上添写的“14个月”及“关键词65个”系其个人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袁安艮在合同签订时系肇弘公司员工，系合同载明的联系人，肇弘公司在发给明盎公司的补充协议也载明原服务期限是2012年8月28日到2013年10月28日即14个月，原审法院认定袁安艮行为系代表肇弘公司所为，合同约定期限为14个月及关键词为65个。肇弘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明盎公司未付清余款，明盎公司行为构成违约，肇弘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30个关键词上线的合同义务，故明盎公司支付余款条件未成就，对此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明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合同履行一年多，肇弘公司仍未能按约履行义务，肇弘公司庭审中明确已经停止服务，明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明盎公司支付的款项8，000元，肇弘公司应当退还明盎公司。明盎公司诉请要求肇弘公司承担网站备案被注销的费用3，8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未约定肇弘公司有代理备案服务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之初明盎公司亦未告知肇弘公司网站原有备案事宜，在其坚持用原域名时，肇弘公司曾告知过原网站已不能使用，明盎公司对此已明知，在其接到工信部通知时只是询问肇弘公司原因，其也未举证证明曾要求肇弘公司配合其办理备案事宜，且其未提供3，800元的依据，对此诉请难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7日判决：一、解除明盎公司与肇弘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优搜商务［优搜宝］网络营销系统服务协议》；二、肇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明盎公司预付款8，000元；三、驳回明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元，由肇弘公司负担。
肇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明盎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涉案服务协议由于肇弘公司前员工袁安艮夸大公司产品及服务内容，从而导致双方合作前期的不愉快。在此情况下，肇弘公司与明盎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重新确认协议服务内容及上线关键词标准，并由明盎公司签字确认。二、肇弘公司于2013年1月按协议要求已完成，并将上线关键词发给明盎公司确认付余款时，明盎公司以种种原因拖欠，在沟通无果情况下，肇弘公司没有再追究其不付余款一事，只是减少了对明盎公司的服务。三、协议明确服务关键词65个及14个月，网站是赠送客户的，但明盎公司却以网站建设及网站备案事项来诉说肇弘公司没有达到服务标准，违背协议约定。
被上诉人明盎公司辩称：一、协议内容未经变更，只是服务期延长至16个月，协议签订后肇弘公司直至2012年12月还未建立起一个完整的网站，在此情况下明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肇弘公司于2013年4月屏蔽并取消了明盎公司的网站。二、2012年12月双方协商变更了关键词，但该补充协议上手写内容并非明盎公司书写。因此，明盎公司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肇弘公司向本院提供百度网页打印件一批，证明其根据协议已向明盎公司提供了关键词上线服务。经质证，明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是在百度的首页。被上诉人明盎公司提供百度快照打印件一份，证明肇弘公司仅提供6个关键词上线服务，且只有一个在首页。经质证，肇弘公司认为这是从关键词密度来衡量的，只能计算出首页的关键词。本院意见是，双方提供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前提下，难以证明其真实性，故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肇弘公司在原审称因明盎公司未付余款，故于2013年7月左右停止为明盎公司服务。明盎公司则认为，通过浏览网页表明，肇弘公司实际在2013年4月19日已经停止为明盎公司提供服务。
本院认为，综合肇弘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明盎公司的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肇弘公司是否按协议约定为明盎公司提供了关键词上线等服务。
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网络服务协议约定，肇弘公司应向明盎公司提供优搜商务关键词优化服务，即肇弘公司为明盎公司进行产品推广服务，并确保购买产品关键词百度上线后，全年70%数量关键词排上百度搜索引擎的首页，关键词数量为65个，单月在线时间25天以上，服务期限为14个月（后延长两个月）。明盎公司称肇弘公司一共只为其上线了几个关键词，而肇弘公司称其于2013年1月25日已经将约定的近50个关键词上线于百度首页，但肇弘公司对其主张在一审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也因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不能认定。因此，肇弘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协议约定的关键词上线等合同主要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涉案网络服务协议是一种“人合性”较强的合同，实际履行中更需要双方的配合及协助，并恪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尽明确，以致双方在实际履行中还在不断地反复进行修正，这也是造成双方纷争的一个因素。不管如何，由于肇弘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现有证据表明其仅为明盎公司上线几个关键词，故明盎公司的合同目的显然不能实现。根据协议附件的约定，明盎公司在肇弘公司将30个关键词上线百度网页后支付余款，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肇弘公司已经履行30个关键词上线的合同义务，故明盎公司未付余款的行为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在此情形下，肇弘公司以明盎公司未付余款为由停止履行合同义务，显然有违双方协议的约定，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元，由上诉人上海肇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代理审判员 范国兵
代理审判员 徐 妍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