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华生。
委托代理人李小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罗斯照明（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钱福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隆医用材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锦程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钱福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佳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晓鹏，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玲，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运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支华生诉称，2014年3月，其经李运通介绍到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上进行挖掘机施工，至2014年阴历年底，挖掘机施工结束。经结算，支华生的工程款为172333元，李运通支付了51000元，余款121333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运通又给付3000元。经查，普罗斯照明（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医用材料（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通润公司施工建设，李运通是通润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支华生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通润公司和李运通连带给付工程款118333元，并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期付款利息。2、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在未付通润公司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运通承担。
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支华生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支华生与我公司并非合同关系相对人，支华生起诉我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支华生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通润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承建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的工程是事实，目前尚有工程款未结清。李运通并非我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也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支华生与我公司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支华生只能向出具欠条的李运通主张权利，我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李运通答辩称，我负责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厂区内的道路和管网工程，该工程系我从他人处承接，对欠款118333元无异议，但支华生挖掘机上的挖斗系我从他人处租来使用，租赁费为每月300元，使用16个月，总计4800元，至今支华生也未将挖斗归还给我，该挖斗价值2200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7000元，应从欠款中抵扣。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3日，普罗斯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通润公司承建普罗斯公司位于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7号“车间一”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工程项目经理为徐建凯。2013年6月5日，福隆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通润公司承建福隆公司位于武进经济开发区锦程路18号的1号车间、3号车间及1号办公楼工程，工程项目经理为段建卫。李运通陈述，其负责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厂区内的道路和管网工程，该工程系其从他人处承接。支华生陈述，其系李运通电话联系到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工地用挖掘机进行路基、管道、雨水井和污水井�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挖掘机使用费用计算方式主要是按照每小时80元标准计算，此外，双方还曾短暂地采取18000元包月的方式计算挖掘机使用费。挖掘机在施工现场按照李运通的指派进行具体作业，由其本人操作，挖掘机作业所使用的柴油由李运通负责提供。2015年2月13日，李运通与支华生结算后出具一张清单，确认挖掘机使用费合计172333元，已付31000元，尚欠141333元。庭审中，支华生认可2015年2月18日李运通给付20000元，故其诉讼请求为12133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支华生亲属患病，李运通又给付其3000元，尚欠11833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支华生与李运通之间合同的性质、效力及责任承担。支华生陈述，其系李运通电话联系到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工地进行挖掘机作业，双方口头约定挖掘机使用费按照每小时80元或每月18000元的方式结算。�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支华生的主要义务是提供挖掘机供李运通使用，并根据李运通的要求，由其本人负责操作。李运通的主要义务是按照每小时80元或每月18000元的标准支付挖掘机使用费，并负责提供挖掘机作业使用的柴油。虽然李运通支付的挖掘机使用费中既包含了挖掘机的租赁费，也包含了操作人员的工资费用，但合同的主要目的是提供挖掘机供李运通使用，由于操作挖掘机具有一定的专业性，由出租挖掘机一方负责操作能更好地促成合同目的实现。因此，支华生和李运通之间口头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支华生履行该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后，经双方结算出具清单，载明李运通尚欠支华生挖掘机使用费141333元。庭审中，支华生认可李运通于2015年2月18日给付20000元，案件审理过�中又给付3000元，目前尚欠118333元。法院认为，对于该118333元挖掘机租赁费，李运通应予支付，故对支华生请求判令李运通支付118333元挖掘机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运通辩称支华生未按约定配备挖掘机挖斗，其垫付了挖斗租赁费用4800元，且该价值2200元的挖斗支华生至今未归还，上诉两项费用合计7000元应在欠款中扣除的答辩理由，庭审中支华生进一步阐述，其挖掘机是配备挖斗的，因施工的特殊需要，李运通提供了更小的挖斗，该挖斗其随时可以归还。法院认为，本案清单系李运通与支华生结算以后出具，如确有垫付挖斗租赁费用的事实，在结算时即应提出，在结算后再提出抵扣垫付费用不符合常理，且支华生明确表示该挖斗随时可以归还，如支华生未能归还，李运通可另行诉讼解决，故法院对李运通要求抵扣7000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支华生请求判令李运通对该118333元租赁费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结算清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支华生请求判令李运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故法院对支华生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支华生主张，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系建设方，将相关工程发包给通润公司施工，李运通系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支华生系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与通润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李运通结算，尚欠支华生工程款118333元，因此，通润公司和李运通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应当在欠付通润公司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的，一般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实际施工人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时，为保护农民工利益，可以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且，司法解释所称的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建设工程转包、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以及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支华生与李运通达成的口头合同并非建设工程转包或分包合同，而是挖掘机的租赁合同，支华生并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因而不能根据司法解释该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主张权利。此外，支华生还主张李运通是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通润公司与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润公司在该两项建设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并非李运通，通润公司庭审中明确表述李运通并非其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也非其公司员工。法院认为，支华生主张李运通系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李运通欠付的挖掘机租赁费应由通润公司和李运通本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支华生对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运通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向支华生支付挖掘机租赁费118333元。二、驳回支华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4元，由李运通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支华生。
上诉人李运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人因文化水平低劣，在原审庭审中未能讲清事情经过。另外，工程尚未结束，如何能结算、兑付工资，只能兑付少许，加之节外生枝，无理取闹，使工程延误，支华生的委托代理人居心叵测、强词夺理，致使原审法院误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应付款扣掉7600元。
被上诉人支华生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法院认定的事实我方有异议。三、鉴于李运通、福隆公司、通润公司、普罗斯公司都到场了，支华生是外来务工人员，希望能得到妥善处理。
被上诉人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希望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通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与我方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支华生没有提起上诉，我方认可原审判决。至于李运通与支华生之间的往来纠纷由法院依法裁决。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原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支华生提交的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再结合双方陈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尚欠支华生租赁费数额予�认定，依据充分。二、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工程尚未结束，如何能结算、兑付工资”，因上诉人在清单中并未与支华生约定此类付款条件，故上诉人以工程尚未结束为由拒付租赁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三、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应予扣除的76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系挖斗租赁费用，一部分系挖斗自身价值。对于挖斗租赁费用，因在双方结算时已经发生但并未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再结合支华生的陈述，应视为该部分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对于挖斗的自身价值，因涉及挖斗返还等问题，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上诉人李运通负担。
本判决为�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飞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