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中中法刑终字第00135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沛文，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29日被榆社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经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左权县看守所。
榆社县人民法院审理榆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沛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榆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沛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榆社县农机服务中心是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与榆社县农机局是一套人员，两块牌子。被告人董沛文1985年8月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农机局工作，2009年7月开始任农机服务中心管理站站长，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农机购置补贴、全县农机管理和农机维修市场日常监督管理和执法检查工作。
2009年底，晋中绿野农机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晋中市宇虹贸易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郭某和被告人董沛文商定，董沛文在办理农机补贴时推销该公司农机产品，由郭某给其抽取好处费。后董沛文在办理农机补贴时，就向农户推荐郭某公司农机产品，违反操作程序（应为先办理补贴手续后购机）为先购买该公司产品的农户办理补贴，并代收部分货款。2011年底被告人董沛文与郭某结算代收货款时，郭某根据榆社696户农户购买农机产品种类、数量情况，送给董沛文感谢费80000元。
2009年至2013年期间，榆社柳泉农机门市部（该门市部是左权岗田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农机补贴的代销点）实际负责人田某新为感谢董沛文在办理农机补贴时，为其客户提供方便，违规办理补贴，分别于2009年中秋节、春节，田某新送给董沛文各1000元；2011年春节、2012年春节、2013年春节，田某新送给董沛文各3000元。被告人董沛文共收取田某新感谢费共计11000元。
2010年，被告人董沛文两次收受榆次区东阳镇张某花24000元，违规为其借用榆社农户名义购买的20台农机具办理农机补贴，代为其中12台农机办理上户手续，除向农机监理站交纳上户费4104元外，董沛文收受张某花好处费19896元。
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董沛文三次收受太谷县任村徐某刚15500元，违规为徐某刚借用榆社农户购买的9台农机具办理农机补贴，除向农机监理站缴纳上户费3504元外，董沛文收受徐某刚好处费11996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董沛文共收受他人行贿款122892元。案发后，已全部退赃。
同时查明，榆社县人民检察院在对我县涉农惠民专项资金调查过程中，发现享受补贴农户与实际购机户不符，在对被告人董沛文进行调查时，被告人董沛文主动交待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公诉机关举证
（一）书证
1、榆社县农机服务中心出具的董沛文个人基本情况两份。证明被告人基本情况、工作简历和职责。
2、榆社县农机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农机管理站职责。证明榆社县农机服务中心是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农机服务中心管理站站长主要负责农机购置补贴、全县农机管理和对农机维修市场日常监督管理和执法工作。
3、干部履历表1份。证明被告人董沛文是全额事业干部及其履历情况。
4、户籍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董沛文的身份情况。
5、榆社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2份。证明榆社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27日、28日从王某芬（董沛文之妻）手扣押现金15万元。
6、山西省农机局、山西省财政厅晋农机（2010）6号关于下发《山西省201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的通知》、（2011）2号文件关于下发《山西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的通知》、（2012）7号文件关于印发《山西省201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政策实施方案的通知》各1份。其中规定农机补贴以户籍县为申报部门，对各县补贴有数额规定，补贴可以在省域内选择购机，允许跨县选择经销商购机。此外，对实施范围、补贴标准等均作了具体规定。
7、榆社县农机服务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和榆社县编制委员会文件，榆编发（2008）36号《关于印发榆社县农机服务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证明榆社县农机服务中心是事业单位，内设机构5个，同时证明了该中心的工作职责及人员编制等。
8、榆社县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出具的侦破情况说明1份。证明被告人董沛文受贿一案，是在该局对我县涉农惠民专项资金调查过程中发现的，在对从事农机补贴工作的董沛文进行调查时，董沛文主动交待了该局未掌握的其收受郭某等四人好处费122892元的情况。
9、晋中市宇虹贸易有限公司与董沛文对帐表。证明2010年、2011年董沛文为该公司代收货款明细，其中标明让利8万元是该公司给董沛文介绍业务的感谢费。1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晋中市宇虹贸易有限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是郭秀红。11、2010年、2011年榆社农户购买晋中宇虹贸易有限公司农机汇总表2份。证明2010和2011年分别有379户、317户榆社农户购买该公司农机产品的情况。1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各1份。证明榆社县柳泉农机配件门市部登记经营者为王某英。13、左权县岗田农业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关于设立“农机购置补贴”销售代理的申请报告。证明该公司将榆社县柳泉农机配件门市部设为在榆社县代销点的情况。14、榆社县农机局农机管理站农机上户缴费情况说明和山西省农机监理费专用票据12份、收据12份。证明被告人董沛文为张某花借用榆社籍农户杨某芳等20人身份证办理了农机补贴，其中12户在榆社县农机局监理站办理了上户手续，并交纳了相关费用4104元。15、农业机械处置补贴申请表及购机证明各20份。证明被告人董沛文以杨某芳等20户农户名义给张某花办理了20台农机购置补贴的情况。16、晋中市宇虹贸易有限公司欧豹系列拖拉机销售登记表1份。证明被告人董沛文为张某花办理的20台农机销售记录情况。17、2010年榆社县农机补贴情况统计表1份。证明2010年榆社农户享受国家农机补贴购买农机具2425台，国家补贴2889030元，省补贴70350元的情况（其中包括被告人董沛文为晋中绿野农机有限公司、左权岗田农业机械销售服务公司介绍购买的农机具）。18、榆社县农机局农机监理站9台农机上户缴费情况说明1份，山西省农机监理站专用票据、收据各9份。证明被告人董沛文为徐某刚以榆社9户农户名义在榆社县农机局监理站办理了上户手续，并交纳费用3504元。19、巨某等9户农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归档表和购机证明各9份。证明被告人董沛文以常某东等9户农户名义办理了农机补贴手续。
20、特有工种职业技能鉴定站农业014站和晋中市农业机械管理局情况说明各1份。证明2010年至2013年在开展的职业技能工作业务中没有和榆社县农机局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没有收取职业技能鉴定费，没有办理农业资格证书（公诉机关以此证明除上户费用外，没有收取其它费用）。
（二）证人证言
1、榆社县人民检察院询问郭某笔录、郭某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郭某的当庭证言。证明郭某是晋中绿野农机有限公司和晋中市宇虹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是其妹妹郭秀某。郭某前夫与被告人董沛文是同学关系，郭某与董沛文商定，董沛文在办理农机补贴时介绍农民到郭某公司购买农机。从2010年开始，经董沛文介绍，郭某公司增加了许多业务，期间代收过部分货款，但董沛文不是郭某公司在榆社的代理商。2011年底，郭某为感谢董沛文2010年、2011年给该公司介绍农机补贴业务，并在办理农机补贴时提供方便，根据董沛文2010年、2011年介绍农机具产品种类、数量，从董沛文代收货款中送给董沛文8万元感谢费，此笔费用与劳务等其它没有关系。证人郭某当庭又表示，送给董沛文8万元中包括劳务费。
2、晋中市宇虹贸易有限公司郭秀红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郭某是晋中市宇虹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3、榆社县人民检察院询问陈某维、刘某峰、韩某元、梁某林笔录。证明他们村委或个人购买农机、大棚骨架时均是董沛文办理的，董沛文没有介绍其它经销商，办理手续后，直接将所购农机产品送货上门的情况。
4、榆社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田某新笔录以及田某新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田某新是榆社县柳泉农机配件门市部的实际负责人，2009年中秋至2013年春节前，田某新为感谢董沛文给他的门市部办理农机补贴提供方便，先后五次送给董沛文感谢费1.1万元的情况。
5、榆社县柳泉农机配件门市部登记负责人王国英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王某英是田某新之妻，门市部是家庭经营，主要由田某新经营管理。
6、榆社县人民检察院询问张某花笔录以及张某花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4月份，2010年6至7月份，张某花两次受王某刚等人委托，找董沛文以榆社农户名义办理20台农机补贴手续时，给了董沛文现金2.4万元，其中包括农机上户费用的情况。
7、证人张某花等17户村民的情况说明以及张某芳的证明材料，证明张某花等18户村民2010年张某花借用她（他）们身份购买农机具，实际她（他）们没有购买农机，也未享受国家补贴的情况（其中张某芳是为常某刚证明的，因常某刚自幼生活不能自理）。
8、榆社县人民检察院询问徐某刚笔录。证明2010年3至4月份、2011年夏天、2012年8月左右，徐某刚三次让董沛文帮忙以榆社农户名义办理了9台农机的补贴申请手续，并给了董沛文现金15500元，其中包括上户费用的情况。
9、证人常某、张某、郝某、白某（四人均为太谷县任村乡人）书写的情况说明4份。证明该四人2010年至2012年曾委托徐某刚以榆社农户名义购买农机并办理了农机补贴的情况。
10、证人巨某、苗某（两人均为榆社县桃阳村人）、裴某甲、裴某乙（两人均为榆社县寨上村人）书写的情况说明4份。证明徐某刚（徐二小）借用巨某等4人身份证办理了农机补贴申请以及巨某等4人实际没某
（三）被告人供述
榆社县人民检察院讯问被告人董沛文笔录以及董沛文书写的情况说明、思想认识、检查书。证明了本院认定的2009年至2013年间，收受郭某、田某新、张某花、徐某刚感谢费122892元的情况以及董沛文对此事悔罪、认罪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沛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承办农机补贴的职务便利，收取他人好处费122892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榆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董沛文与郭某约定在办理农机补贴时推销该公司产品，由郭某给予董沛文好处费，从而为郭某经营的公司谋取利益，仅从事少量的劳务而收取大量的金钱，实质是假借郭某公司名义向农户推销产品之名，实施获取贿赂之实；同时，被告人董沛文还为田某新经营的门市部为农户推销农机产品收取好处费，也没有付出任何劳务，故对被告人收受郭某8万元好处费，田某新1.1万元好处费均应认定为犯罪。对被告人辩护人关于上述9.1万元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沛文明知徐某刚不属于在本县享受农机补贴的农户而故意办理，且收受其贿赂，应认定为犯罪。故对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收受徐某刚款项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沛文多次收受贿赂，不符合缓刑条件，对辩护人所提应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沛文在侦查机关调查有关涉农惠民补贴时主动交待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全部退赃，属初犯、偶犯，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上述有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关于收取9.1万元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为了保护国家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和公职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惩治受贿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董沛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退缴赃款12289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董沛文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其收受郭某8万元系受贿款定性错误。首先，上诉人为郭某提供了劳务，8万元是劳动报酬。其次郭某当庭证言表明该笔费用为劳务报酬，其中包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上诉人雇佣劳动人员的日常开支。再次郭某未要求上诉人在办理补贴时提供便利，上诉人偶而未按照流程办理手续时有存在，两者不能形成“权钱对价”的关系。即便8万元中存在所谓的“感谢费”，也应抛去劳务、开支以及雇佣人员报酬。上诉人在给郭某介绍联系业务中，只是利用工作的便利条件而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没有强制任何人购买其产品。2、原判对上诉人收受田某新1.1万元系受贿款定性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收受田某新1.1万元系为其推销农机具的劳动报酬，与上诉人在日常工作中偶尔没有按照程序办理补贴手续的情形不存在关联性。3、张某花借用榆社农户名义购买20台农机具办理农机补贴是局长授意办理，收取24000元是按照单位惯例收取的上户预收款。徐某刚也是按照单位惯例收取的上户预收款。4、上诉人在办理补贴时存在违反程序现象，但没有收过农户一分钱，构成受贿罪，要件不符，证据不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分项列举了认定本案的证据，所列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中经过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董沛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董沛文提出原判认定其收受郭某8万元系受贿款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董沛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郭某在侦查机关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证实郭某给董沛文的8万元系董沛文帮助郭某公司推销补贴农机产品、及在给购买郭某公司产品的农户办理补贴手续时给予方便的好处费，且有证人陈某、刘某、韩某、梁某陈述其购买农机具时，董沛文直接为其购买的就是郭某公司的产品，而没有介绍其他经销商，可以佐证董沛文为郭某公司谋取利益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董沛文收受郭某的8万元系受贿，定性准确。
关于上诉人董沛文提出原判认定其收受田某新1.1万元系受贿款的定性错误，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董沛文在侦查机关供述，田某新为感谢我在办理他所销售的农机补贴手续时经常给他提供方便，所以逢年过节田某新到我家给我点钱对我表示感谢，共送给我感谢费11000元；田某新在侦查机关陈述，董沛文负责办理农机补贴手续，我给他送钱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让他多推荐我代理的农机补贴机具，在销售补贴农机具过程中，会有一些不合理情况存在，让他能帮忙顺利办理手续。董沛文给我推荐了不少业务，从我这里购买补贴机具的农民补办补贴手续，董沛文都给顺利办理了补贴手续。董沛文的供述与田某新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董沛文为田某新谋取利益，并收受田某新感谢费的事实，双方并不存在提供劳务的事实，原判认定该11000元系受贿款，定性准确，故对上诉人董沛文所提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沛文提出收取张某花、徐某刚款是按照单位惯例收取的上户预收款的意见，经查，张某花、徐某刚送给董沛文的钱款除一小部分系用于交纳上户费外，剩余钱款均系二人送给董沛文为其违规办理农机具补贴而给予董沛文的感谢费，原审法院已依法将其所交纳的上户费等费用从受贿数额中予以剔除，上诉人董沛文所提该款系单位预收款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沛文提出其没有收受过农户一分钱，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认定的是上诉人董沛文收受郭某、田某新、张某花、徐某刚钱款，并为其谋取利益，构成受贿罪，并未认定其收受农户钱款的相关事实，故上诉人董沛文所提此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沛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负责农机购置补贴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钱款122892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董沛文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其主动退赃等情节，并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作出量刑，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致华
审 判 员 范 波
代理审判员 尹小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闫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