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30刑初93号
公诉机关洱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翠开，女，1942年9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因本案于2016年6月14日被洱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任树标，男，1967年2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系被告人黄翠开之子）。
洱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洱检公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翠开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洱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茜、书记员胡杨旸、钱华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翠开及其辩护人任树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洱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洱源县因修建上关至鹤庆的高速公路（洱源段），决定征用邓川镇腾龙村委会某某村的部分土地，其中涉及到腾龙村委会段氏家族部分坟墓搬迁。2016年4月，段氏家族将坟墓搬迁至腾龙村委会新马水库北面的山坡由右所镇松曲村的任某某户开荒耕种多年的包谷地里（该地权属不清），任某某户认为搬迁的坟墓占用了自己家的耕地，2016年5月，任某某的妻子黄翠开将迁至包谷地里的十座坟墓损毁。经洱源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被损毁的十座坟墓价值人民币5700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翠开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第二次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虽然涉案被毁坏财物的认证价格发生变化，但不影响本案定罪。理由是：段氏家族积极响应国家政策搬迁坟墓，虽然被告人对迁坟地点有异议，但其采用极端手段毁人坟墓的行为，不仅侵害了死者遗骨、给被害人精神上带来巨大伤害，同时严重损害了公序良俗和社会公德，案发后黄翠开没有歉意悔意，属情节严重，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翠开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她挖的是空心砖，不是祖坟。
辩护人任树标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如果段氏家族迁坟前和他们协商，黄翠开就不会去挖坟。
经审理查明，2015年，因上关至鹤庆高速公路建设，洱源县邓川镇腾龙村委会某某村部分土地被征用，其中涉及到腾龙村委会段氏家族部分坟墓搬迁。2015年11月26日，段氏家族对迁坟补偿标准及迁坟数量进行了确认，2016年清明节前将部分坟墓迁至原坟地以西、腾龙村委会新马水库以北由被告人黄翠开户开荒种植多年的山地里。黄翠开认为他人擅自修建假坟侵占她家山地，遂将迁至其山地里的十座空心砖坟墓（每座由130至140个空心砖组成）及其中七个骨灰土坛损毁。经洱源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结合被损毁空心砖及土坛数量，本案被损毁财物认证价格为4894元至4912元（其中空心砖以每个1.8元、130个至140个计，土坛以案发时的市场价格每个50元计）。诉讼期间，黄翠开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受案、立案情况。
2、被告人正、侧面照、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黄翠开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3、抓获经过、传唤证，证明被告人黄翠开系传唤到案。
4、通知、协议书，证明2001年3月29日，邓川镇新马水库改建工程领导组与腾龙村委会某某村段氏家族达成协议，约定新马水库扩建改造在段氏家族的坟山取土，段氏家族将在水库范围内的几冢坟墓迁出。
5、上关至鹤庆高速公路建设迁坟补偿确认书，证明2015年11月26日，段氏家族成员对涉及上关至鹤庆高速公路建设需要搬迁的坟墓数量及补偿标准进行了确认。
6、洱源县退耕还林（草）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公证书六份，证明段某1、段某2（段某6）、段某3、段某4、段某5、段某7六户退耕还林地的承包面积、四至。
7、腾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段氏家族古坟地葬坟权归段氏家族管理，邓川镇和右所镇以山坡顶小路为界，北归右所镇管理，南归邓川镇管理，段氏家族的坟向朝南。
8、情况说明，证明第一次讯问中民警代黄翠开签名，其本人捺印。第二、第三次讯问中由黄翠开本人签名捺印。
9、洱源县公安局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某某村段家坟墓被毁坏造价清单、情况说明，证明经洱源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被损毁十座坟墓认证价格为5700元（空心砖含运费每个1.8元、土坛每个85元、红布50元、香火纸钱300元、工时费3960元）；经补充认定，2016年5月的空心砖出厂价每个为1.3元至1.4元、土坛平均单价为50元。公安机关已将价格认定结论告知涉案当事人。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及被损毁财物具体情况，其中，现场未被损坏的空心砖坟墓每座由13至14个空心砖组成。
11、被害人段某8、段某9、段某1、段某2、段某4、段某10、段某11、段某12、段某5、段某13、段某14的陈述，证明段氏家族坟山位于邓川镇腾龙村委会新马水库北面，权属属于段氏家族。因修建上关至鹤庆的高速公路占用了部分坟地，2016年清明节前，段氏家族将部分坟墓往西迁到段家坟山中由任某某户开荒种植的包谷地里。2016年5月10日前后，段氏家族发现新迁的十座空心砖坟被损毁。多年前任某某户就在段氏家族坟山开荒种植，但段氏家族和任某某户没有因坟山葬坟之事发生过纠纷。迁坟前段氏家族是否与任某某户进行过协商，各被害人陈述不一。
12、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妻子黄翠开在2016年4月告诉他，黄翠开将位于邓川镇腾龙村委会新马水库北面他家开荒地里的约十座搬迁坟墓挖掉。挖坟只有黄翠开一个人参与。这块山地他家从1976年开荒种植到现在，没有权属证明。迁坟前段氏家族没有和他们协商。
13、被告人黄翠开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4月中旬的一天，她到新马水库北面她家的山地里刨田时看到有十座用空心砖堆砌的新坟墓。坟墓由空心砖简易堆叠，上面放了一些土、插了一些香。因为没有人事先征询她的意见就擅自在她家田里修坟，她十分生气，就拿锄头把一座坟墓的空心砖刨开。刨开后里面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盖子的土坛，她将土坛砸坏后，看到里面有少许的土。她断定是假坟墓，并认为他人想借此侵占她家山地，于是就接着刨了十座假坟墓，刨完后用空心砖砸空心砖。空心砖砸坏后，她将碎掉的空心砖头抱到她家山地的田埂上。刨开的十座坟墓中有八个土坛，其中七个被她砸坏，有一个她没砸。她家这块山地位于邓川镇腾龙村委会某某村新马水库北面的山上，面积约2亩，是她家在1976年夏季开垦荒地的，没有办理过权属证明。她不知道这些坟墓是何人何时修建。当天就她一个人刨坟，她家人不知情。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黄翠开的质证意见是：未被损坏的完整坟墓不在她的包谷地里；迁坟之前被害人没有询问过他们的意见，而且退耕还林时她曾把地归还给被害人，但被害人拒绝；她没有跟任某某及其他人说过挖坟的事；她因心急不清楚在公安机关说了什么。辩护人任树标除提出建新马水库时是从他家荒地取的土，荒地不属于被害人坟地的质证意见外，对其余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翠开及辩护人任树标的上述质证意见不影响本案定性，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中，除对某某村段家坟墓被毁坏造价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被损毁空心砖300个、土坛10个及被损毁十座坟墓认证价格为5700元不予确认外，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翠开故意毁坏他人坟墓，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黄翠开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翠开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翠开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单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卢燕芳
审 判 员 王仁忠
人民陪审员 李桂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