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422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敏，男，1962年8月13日生贵州省普定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普定县。因犯抢劫罪、流氓罪，于1985年5月4日被原安顺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经减刑后于1999年9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定县看守所。
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普定检公诉刑诉[2016]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敏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晓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敏及其辩护人云新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8日9时许，普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肖某与协警郑某某等人在普定县城关镇富强路体育场路段设卡进行“非法营运”专项行动。郑某某在指令三轮车驾驶员张敏停车接受检查时，张敏未按要求停车，强行开车逃窜。该路段民警遂通知西门路段卡点对该车进行拦截，郑某某等人追到西门路段再次拦截到张敏后，即指令张敏出示相关证件，张敏拒绝出示并驾车再次逃窜，并被交警截停，当郑某某欲控制张敏三轮车钥匙时，张敏与郑某某抢夺钥匙，并用嘴咬伤郑某某左手，拒不配合检查。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举出证人刘某某、彭某某、邓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被告人张敏的供述，（普）公（司）伤鉴（法）字[2016]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情况说明、前科材料、抓获经过、人员基本信息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敏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敏辩称，2016年3月18日，其驾驶电瓶三轮车在普定西门等候红绿灯时，站在路中间的二名交警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其便主动驾车向交警靠近接受检查，在交警要求其出示车辆证件时，其以自己的车辆是电瓶车，不是机动车，当前政策不要求电瓶车办理证照，交警就上前扣留我的电瓶车，并与我抢夺车钥匙，导致我与交警发生冲突，其中一名交警的手被其的牙齿弄伤，其行为属治安违法，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辩护人云新中辩称，现场执法视频证实了被告人张敏在遇到交警、运管部门联合执法时，张敏已经主动向运管部门工作人员出示了其身份证，驾驶证及残疾证，应视为张敏已经接受了合法性检查，张敏咬伤一名交警的手系因交警事后暴力执法和过度执法引发的，属事出有因，张敏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8日9时许，普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肖某与协警郑某某等人在普定县城关镇富强路体育场路段设卡进行“非法营运”专项行动。郑某某在指令三轮车驾驶员张敏停车接受检查时，张敏未按要求停车，强行开车逃窜。该路段民警遂通知西门路段卡点对该车进行拦截，郑某某等人追到西门路段再次拦截到张敏后，即指令张敏出示相关证件，张敏拒绝出示并驾车再次逃窜，之后被交警截停，当郑某某欲控制张敏三轮车钥匙时，张敏与郑某某抢夺钥匙，并用嘴咬伤郑某某左手，拒不配合检查。
据以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上9时30分左右，我和同事郑某某、胡可可、杨凯、肖某等人在富强路体育场路段设卡执勤，我们都着制式警服，佩戴相关工作执法器材。郑某某拦截了一辆电动三轮车，驾驶员是名男子，40岁左右，穿黑色上衣。郑某某先是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但黑衣男子不配合工作，继续行驶，冲出我们的卡点，在冲出卡点时撞到了郑某某的右手腕。该车往西门方向行驶，然后我们呼叫正在西门广场执勤点的同事进行拦截。大约三分钟后，西门广场执勤点的同事回话说，穿黑衣服的男子已经被拦截下来了。接着我们就赶到西门广场执勤点，肖某就上前去对黑衣男子说，请出示驾驶车辆的相关证件，遭到黑衣男子的拒绝，郑某某就上前去拔该车的车钥匙，黑衣男子就用手拉住郑某某的左手背用嘴咬了一口。大家就将该男子控制并送到派出所。
2.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上我们和交警、特警等在西门开展交通秩序综合整治工作。大约9点半时，我看到四个交警和两个特警拦住一辆三轮车，我就上前去讯问情况。郑某某说让驾驶员停车，驾驶员不停，我认识这个驾驶员叫张敏。交警让张敏出示证件，张敏拒绝，说没有文件上说要证件。我让张敏出示证件，张敏将驾照和身份证拿给我看，我就叫郑某某用执法记录仪照相。我正在给张敏做思想工作，张敏骑着车子就跑，跑了十多米远，又被特警和交警拦下来。当时车子是发动的，郑某某伸手去拔张敏三轮车的车钥匙，张敏就伸嘴去咬住郑某某的手。后来特警和交警将张敏控制并送到派出所。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上9点过钟，我和战友孟某、彭某某在西门广场对面的农业银行办事情，看见广场对面的马路上有很多人，我们就过去看。我看见七、八个交警和几个拿着枪的特巡警在广场路边拦着一辆三轮车，三轮车驾驶员用他自己锁三轮车的锁打自己的头部，好像是自残。过了一分多钟，有一个交警就去和三轮车驾驶员讲话，具体讲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讲了大约两分钟，驾驶员一直不下车接受交警检查，交警就用催泪瓦斯喷该车驾驶员的身体和头部，交警就把驾驶员强行带走了。
4.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上9时过钟，我和战友刘某某、孟某在西门广场对面的农业银行办事情，看见西门广场对面马路上有很多人，我们就过去看。我看见有六、七个交警和特巡警围着一辆三轮车，交警让三轮车驾驶员下车接受检查，驾驶员一直不下车，并且用锁三轮车的锁打自己的头部两下。有一个交警过去和驾驶员交谈，讲了大约一分半钟，驾驶员还是不下车接受检查。这个交警再三警告驾驶员说“如果你不下车接受检查，我将使用警械和催泪瓦斯”，这名驾驶员还是不下车。当时这名驾驶员是躺在三轮车驾驶室里的，这名交警就用催泪瓦斯喷这名驾驶员的胸部和头部，并叫他不要用手揉眼睛，叫他下车来清洗。这名驾驶员还是不下车，交警就强行将这名驾驶员抬下车，再抬上警车。
5.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上9时30分左右，我和两个战友经过西门广场，看见西门广场中间有很多人在围观，我们就去看。我看见几个交警拦着一辆三轮车，交警和三轮车驾驶员正在理论，那名驾驶员拿着他三轮车车头前面的一把大锁打了自己的头两下之后，就将大锁放了回去，然后他又骑在他的三轮车上，用他的双脚夹着三轮车龙头。交警让他下车接受检查，他不下车，又跟交警吵了一会，有一个高个子交警来了，这个交警让驾驶员下车接受检查，那名驾驶员不下车，交警说了半天，驾驶员仍然没有下车。几个交警去拉驾驶员下车，拉不下来，然后高个子交警就用催泪瓦斯喷那名驾驶员，喷了之后，几个交警将该车驾驶员抬下三轮车，再抬上警车。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8日，由普定县委县政府向我队下发了一份“打非治违”的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由我大队及普定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普定县交通运输管理所三个部门共同开展检查工作，检查对象为无牌无证摩托车，并配合运管所进行非法运营检查。截至3月18日，我大队已在普定辖区开展了几次专项检查工作。3月18日上午8点半左右，我按照之前的行动安排，我指派一中队民警肖某带领该中队9名协警开展专项行动检查工作，并指令肖某全权负责当天行动指挥。当天10点钟左右，我接到肖某的电话，他向我汇报说我大队协警郑某某在当天的检查工作中被一名司机咬伤，该司机已被控制并移交给派出所处理了。后来郑某某向我汇报，当时他所检查的车辆拒不配合，并强行冲关，郑某某在控制该车的车钥匙时，该车司机抢夺钥匙并用口咬伤郑某某左手。郑某某是我大队进行警务协助工作的一名协警，在一中队工作。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8时40分，根据普定县委县政府3月8日下发的“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要求，我在交警大队大院内向李某副大队长进行例行汇报后，按照专项行动开展以来的工作模式，我带领一中队的郑某某等九名协警，与普定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六名队员、普定运管所的三名工作人员在交警大队大院内会合后，李某副大队长指示我按照实施方案，决定在普定县城关镇富强路开展检查工作。当日9时30分左右，我发现一辆无牌证三轮摩托车从马场路口沿富强路向西门方向驶来，郑某某站在该车前方，向其发出靠边停车受检信号，但该车并未减速停车，而是强行冲向郑某某继续前行，郑某某受迫闪身避让，该车即加速向西门方向逃离。我立即用对讲机指令西门点位的人员注意拦截，并指派郑某某、鄢某某二人驾驶摩托车跟上参与处置。约五分钟后，我接到孙铭用对讲机反馈，已在西门将该车截停。我带领三名特巡警队员前往西门处置。我们到达西门老百货大楼前，看见之前闯关逃离的那辆三轮车停在路中间，一名体态较胖、头发稀少、穿深色外衣的男子坐在该车驾驶室位置正大声叫嚣。我立即上前进行盘查，口头命令该男子下车接受检查，该男子拒不下车，而且态度十分强硬。在我对其进行盘查时，得知该男子名叫张敏。期间，张敏不断无理取闹，并试图挑唆围观群众与在场执法人员的对立，并口头表达其对人民警察的藐视和对社会的不满情绪。在我再三命令张敏下车接受检查后，张敏还是拒不配合，我便强行将其控制带离现场，送至普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处理。到达派出所后，张敏试图以头撞墙的方式进行自残。之后我从郑某某处了解到，张敏在西门卡点被截停后，曾再次强行驾车冲撞执法人员企图伤人逃离，郑某某为避免发生较大伤害后果而伸手欲拔出车钥匙关停该车，张敏见无法逃离便与郑某某抢夺车钥匙，并抓住郑某某左手张口就咬，将郑某某左手咬伤从而夺回车钥匙。
8.被害人郑某某陈述，2016年3月18日9时，民警肖某带领我们交警的六个工作人员、特警的六个人、运管所的三个人在普定县城关镇富强路交警大队门口设卡执法。查车过程中有一辆三轮车从马场路口方向驶来，当时我站在路中间打靠边停车的手势叫这辆三轮车靠边停车。这辆三轮车的驾驶员不但没有靠边，还驾驶三轮车往右偏了一点就对着冲过来，我就躲避，但是三轮车还是撞到我的右手手臂，三轮车往西门方向跑。当时肖某就在现场，我向肖某报告了这个情况，肖某就用对讲机呼叫西门卡点的人拦住这辆三轮车。肖某说上面人手不够，叫我和鄢某某两个人骑摩托车到西门去支援。我和鄢某某来到西门以后，卡点的交警已经将三轮车拦了下来，当时驾驶员还坐在车上，孙铭请驾驶员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遭到拒绝，我又去要求驾驶员出示相关证件，仍被拒绝。运管所的邓所长给驾驶员做思想工作，驾驶员拿出驾驶证和身份证给邓所长检查，但仍拒绝给交警检查，邓所长对证件拍了照。当时车钥匙仍插在车上，我们要求驾驶员拔出车钥匙，遭到拒绝。之后该驾驶员就启动车子往前跑，我们又跟着跑上去将其拦下来。我伸手去拔车钥匙，刚拔下钥匙，该驾驶员就双手抓住我拿着钥匙的左手，就用嘴咬了两、三下，他把我咬疼了，我就放开了钥匙，该驾驶员看到我放开钥匙后他才放开嘴，当时感到手特别疼。看到我被咬伤后，其他人和该驾驶员保持距离。之后驾驶员自己下车来，在他的三轮车前面的篮子里拿了一把锁往自己的头上打。后来肖某来到现场，问该驾驶员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张敏”，肖某要求这个驾驶员出示相关证件，驾驶员还是不配合，肖某要求他下车接受检查，他不下车，还说“无非就是死，反正现在这个样子活着也没有意思。”，肖某和驾驶员交谈了两、三分钟，驾驶员仍不配合，肖某命令我们将该车驾驶员控制后带到派出所。
9.被告人张敏供述，2016年3月18日早上10点钟我骑着我的电动三轮车到交警队门口时，看到有警察在交警队门口，我骑着车从交警身旁走过往西门方向走，就看到有一个警察走到我三轮车的右边，我怕撞到这个警察，就把方向盘往左边打，直接骑车走了。到西门广场等红绿灯时，有两个警察骑着摩托车从中医院方向来到安全带上，两个警察下车来对我说“三轮车，过来”，我将三轮车骑到安全带上，他们让我出示行驶证和驾驶证，我说“电瓶车没有行驶证，从来也没有通知过要办理行驶证和驾驶证，如果能够找出相关的文件，我就去办。”警察说有文件的，但是我没有资格看，我说我没有看到这个文件。接下来我和他们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两个警察来抢我的钥匙。当时车钥匙插在钥匙孔里，他俩用手去拔车钥匙，我就先将车钥匙拔了，他俩到我手上抢，我拉着其中一个人的左手咬了一口，被我咬的人就把手缩回去了，他们没有再继续抢我的钥匙。之后又来了六、七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说，让我配合，否则将采用强制手段。他让我下车，我说我不下车，我是残疾人。这个警察就让其他人把我从车上拉下来，这个警察用催泪瓦斯喷我，另外的人把我从车上拉下来，我反抗，后来我就被拉下来了。后来我才知道和我说话的人是肖某。我驾驶的是一辆宗申牌的银白色电动三轮车，主要用于代步，也载客收钱，今天我没有载客。
10.（普）公（司）伤鉴（法）字[2016]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郑某某被咬伤致左手掌皮肤软组织损伤，依照“两院三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C条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普定县公安局已将鉴定意见告知郑某某与被告人张敏。
11.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郑某某和被告人张敏分别辨认，现场位于普定县城关镇富强路西门天津灌汤包店门前道路上。
12.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和普定县穿洞街道西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证实郑某某系普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警，其于2016年3月18日协助民警肖某执行职务，接受肖某指派开展工作。张敏系西安社区居民，属西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低收入家庭保障户。
13.普定县公安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普公通字[2014]93号文件：根据中共普定县委常委会议纪要（普十一届常纪[2012]27号）第九条议定、（普十一届常纪[2013]20号）第六条第2项要求证实，经普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普定县公安局召开招聘公安机关协勤人员工作会议纪要决定，同意聘用郑某某同志为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协勤人员。
14.普办通字[2016]16号中共普定县委办公室（通知）--普定县打击“非法营运”专项行动实施方案证实，从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9月10日在全县开展为期6个月的打击非法营运专项活动。工作目标一是以电动车、摩托车、面包车为管理重点，坚决依法打击和整治非法营运、违法载人、无牌无证、不按规定行驶等行为。成员交警大队6人。
15.情况说明证实，根据GB7285-2012规定，张敏在2016年3月18日所驾驶的车辆已属于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之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
16.原安顺地区中级人民法院（85）刑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宁谷监狱（1999）字第202号释放明书证实，张敏因犯抢劫罪、流氓罪，于1985年5月4日被原安顺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经减刑后于1999年9月16日刑满释放。
17.现场执法视频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张敏实施了妨害公务行为。
18.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18日9时许，犯罪嫌疑人张敏被交警大队当场控制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19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敏，男，1962年8月13日生贵州省普定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普定县。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敏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张敏及辩护人云新中辩称张敏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因本案被告人张敏虽具有先行配合检查的行为，但其后来拒不配合交警执行公务，甚至将交警咬伤，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不予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敏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熙单
审 判 员 刘坤元
人民陪审员 魏正永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