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寿民初字第530号
原告：寿阳县民政局，住所地：寿阳县朝阳街20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满元，寿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刘非全，男，1957年6月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有翠，系刘非全妻子及本案被告。
被告：张有翠，女，1962年10月生，汉族。
被告：刘雨珊，女，2007年10月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有翠，系刘雨珊奶奶及本案被告。
被告：张福中，男，1955年10月生，汉族。
被告：张秀英，女，1964年5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福中，系张秀英丈夫及本案被告。
被告：寿阳县九龙液化气站，住所地：寿阳县朝阳镇九龙村长渠沟。
负责人：王生亮，该液化气站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自鲲，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雁，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岩龙，男，1980年1月26日生，汉族。
被告：庞海有，男，汉族，1965年1月18日生。
委托代理人：武崇荣，男，1956年6月10日生，晋中司法工作者协会寿阳办事处工作人员，住寿阳党校218房间。
委托代理人：张先福，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寿阳县民政局诉被告刘非全、张有翠、刘雨珊、张福中、张秀英、寿阳县九龙液化气站、孙岩龙、庞海有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寿阳县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满元、被告张有翠（被告刘非全的委托代理人、刘雨珊的法定代理人）、被告张福忠（被告张秀英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寿阳县九龙液化气站的委托代理人兰自鲲、ＸＸ雁、被告孙岩龙、被告庞海有及其委托代理人武崇荣、张先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寿阳县民政局诉称：2012年11月23日19时许，刘永福、张俊霞夫妇经营的喜羊羊火锅店发生液化石油气泄漏爆炸燃烧重大事故。该事故不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而且火锅店经营者刘永福、张俊霞夫妇也在事故中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对受害人的救治及损害赔偿费用进行了垫付。该事故经事故调查组进行事故调查，认定火锅店地下室液化石油气瓶阀和灶阀未关闭，导致液化石油气泄漏，并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气体，达到爆炸极限后遇地下室靠近灶间冰柜的电源发生爆炸，以及燃气使用不当，购买使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气瓶调压器及二手冰柜是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另燃气经营单位未指导安全用气，所供气体不符合国家标准，为非自有气瓶充装燃气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同时火锅店房屋业主擅自利用房屋外的地下室空间建设采光窗井，扩大了事故伤亡。另经调查查明在本起事故中有3人死亡，1人受伤，与擅自利用房屋外的地下室空间建设采光窗井有关。基于以上原因及事实，原告认为前房主庞海有擅自建设采光窗井及现房屋所有人孙岩龙把有瑕疵的房屋出租于经营者使用，以致扩大了事故的损失。就该扩大的事故损失前房主及现房屋所有者存在明显责任，应与火锅店经营者及寿阳县九龙液化气站共同对此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经营者在事故中死亡，原告对因采光窗井建设扩大了事故伤亡所引发的赔偿费用进行了垫付，现已垫付该费用2133897.60元。基于调查组确定的事故原因，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刘非全、张有翠、刘雨珊、张福中、张秀英按经营者应承担责任，在继承刘永福、张俊霞遗产范围内对原告所垫付该赔偿费用予以给付，判令被告寿阳县九龙液化气站及孙岩龙、庞海有按各自应承担责任对原告所垫付该赔偿费用予以给付，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刘非全、张有翠、刘雨珊辩称：我们在这次事故中受了很大的伤害，现在我们两个老人、一个小孩无经济来源，且我儿子没有留下什么遗产。
被告张福中、张秀英辩称：我女儿没有留下什么遗产，财产全部在饭店，现在已经全部烧毁了。
被告寿阳县九龙液化气站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原告本职有救助的义务，原告向本案的受害人垫付赔偿是理所应当。2、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向受害人垫付的费用，没有收据。3、寿阳县人民政府及消防等机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在这些部门理应承担的范围内免去被告的责任。4、寿阳县喜羊羊火锅店爆炸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九龙液化气站对该起事故不负任何责任。综合上述意见，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本案被告的起诉。
被告孙岩龙辩称：首先，本人在此次事故中也是受害者，而并非责任人，房子是贷款买的，但在我购买之前，前房主庞海有已经以租赁的形式将该门面房租给了刘永福，刘的火锅店也已经在开放使用过程中，并还在原租赁合同的租赁期，至2014年3月10日止，他俩合同到期时，我才可行使我的使用权。对于该房产的实体使用和主观处决权还必须在原租赁合同期满后才能由我执行，在这个过程中，我无权主观改变该房产用途，也无权影响、干涉承租方的正常使用。当11月23日爆炸事故发生时，我贷款购买的房产没有使用就变成一片废墟。该起事故，我不负担任何责任。其次，这次事故山西省专案组已经在通过全面的调查、分析、技术鉴定等过程中，对事故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甄别并已作出了系统的处理结论，确认如下：（一）、事故的直接原因：地下室液化石油气瓶阀和灶阀未关闭，导致液化石油气泄漏，并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气体，达到爆炸极限后遇地下室靠近灶间冰柜的继电器火源发生爆炸。（二）、间接原因：（1）喜洋洋火锅店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意识淡薄，燃气使用不当；地下室住宿、厨房、仓库为一体，通风不畅；购买使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气瓶调压器及二手冰柜，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2）九龙液化气站作为燃气经营单位，未指导安全用气，所供气体不符合国家标准，为非自有气瓶充装燃气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3）当地政府及住建、消防、规划等部门，监管不到位，瓶装液化石油气市场专项整治行动流于形式，致使液化石油气经营和使用环节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得到有效排查整治，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4)火锅店房屋业主违规擅自利用房屋外的地下室空间建设采光窗井，扩大了事故伤亡。据此可以证实，火锅店爆炸事故的发生，是因上述直接和间接原因引发的，并不是我的购买行为造成的。（三）、我只是一个对该房产自2014年3月10日以后才可使用的买主。是这次事故中的直接受害人。综上所述，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的性质、责任都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判决。
被告庞海有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所指的火锅店已于2012年5月21日出卖，买方清楚所售房屋有采光窗井，在事故发生前，答辩人已不是火锅店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孙岩龙才是真正的所有人、管理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二、答辩人利用房屋外的地下室空间建设采光窗井，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且客观上起到了泄压作用。起诉书中阐述因擅自建设采光窗井扩大了事故伤亡，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有爆炸危险的建筑用房应设计泄压设施。本案中采光窗井客观上起到了泄压的作用，类同于泄压设施，说明修建采光窗井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爆炸事故发生后，至今在该店附近还有多家商铺保留了采光窗井，说明政府对修建和使用采光窗井是认可的。采光窗井与扩大事故伤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采光窗井客观上起到了泄压作用，起到了减少伤亡的作用。三、采光窗井在事故发生前没有任何毁坏的征兆，是在地下室液化气爆炸后，受到巨大的冲击力才被破坏的。这种冲击力的破坏力度超出了正常的设计承受力，退一万步讲，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造成爆炸的责任人承担。四、依据事故调查报告检验结果，事故现场提取的调压器为不合格产品。不合格的调压器必然与事故有因果关系。五、本案原告寿阳县民政局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次事故属突发事件，寿阳县人民政府始终是主体的地位，民政局是政府的职能部门，不是适格主体。六、原告为本案受害人所付的款不应属于垫付款。原告为本案受害人付出的款项属于应急款项，而垫付款是由与侵权人有特定关系的人依法承担先行代为支付赔偿金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原告所付款项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垫付款。以追偿权纠纷起诉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3日19时许，刘永福、张俊霞夫妇经营的喜羊羊火锅店（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寿阳县美羊羊火锅店）发生液化石油气泄漏爆炸燃烧重大事故。造成14人死亡，其中包括火锅店经营者刘永福、张俊霞夫妇也在事故中死亡，47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对受害人的救治及损害赔偿费用进行了垫付。该事故经事故调查组进行事故调查，认定事故原因为：1、直接原因：火锅店地下室液化石油气瓶阀和灶阀未关闭，导致液化石油气泄漏，并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气体，达到爆炸极限后遇地下室靠近灶间冰柜的继电器火源发生爆炸。2、间接原因：（1）喜洋洋火锅店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意识淡薄，燃气使用不当；地下室住宿、厨房、仓库为一体，通风不畅；购买使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气瓶调压器及二手冰柜，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2）九龙液化气站作为燃气经营单位，未依法履行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责任；所供气体不符合国家标准；充装气瓶管理不严格，气瓶编号、充装登记信息不完整，张贴充装标签和警示标志随意性大，存在擅自为非自有气瓶充装燃气的违规行为。这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3）当地政府及住建、消防、规划等部门，监管不到位，瓶装液化石油气市场专项整治行动流于形式，致使液化石油气经营和使用环节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得到有效排查整治，这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4)火锅店房屋业主违规擅自利用房屋外的地下室空间建设采光窗井，扩大了事故伤亡。另经调查查明在地下室北窗外的半地下窗井玻璃全部破损，有4人落入窗井，1人获救，3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对事故中的伤亡人员垫付了相应的赔偿费用。根据寿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11.23事故遇难人员和伤残人员垫付费用的会议纪要，（一）死亡人员垫付标准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山西省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123.9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山西省2011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281元。3、精神抚慰金按每人50000元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山西省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354.3元，山西省2011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4587元。（二）受伤人员垫付标准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30元。2、误工费有固定收入的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3、护理费确定二人护理，每人每天62.24元。4、营养费按住院天数计算，每人每天15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7、精神抚慰金按定残后每级5000元计算。审理中，原告提出对因采光窗井建设扩大了的事故伤亡费用垫付掉入采光窗井的伤者付志宏及三名死者共计2133897.67元，其中垫付付志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836042.17元，垫付三名死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97855.5元。被告则以原告主体不适格，死者身份未确定，垫付费用不明确等为由抗辩。
另查明，刘非全、张有翠系死者刘永福的父母，刘雨珊系死者刘永福、张俊霞夫妇的女儿，张福中、张秀英系死者张俊霞的父母。审理中，经本庭询问，刘永福、张俊霞的继承人均称该二人的财产在涉案的饭店内，未继承遗产。
又查明，寿阳县九龙液化气站，位于寿阳县朝阳镇九龙村长渠沟，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生亮。该站分别从石家庄液化气总公司和晋中巨联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购气。喜羊羊火锅店系租用个人所有房屋，前房主庞海有2012年3月将该房屋租赁给该店主后，于同年5月将房屋出售给孙岩龙，并约定与该店的租赁合同由现房主继续执行。喜羊羊火锅店外靠近店门口处有一个长600厘米、宽115厘米、深175厘米的采光窗井与地下室北墙处相连通，系前房主庞海有于2011年5、6月间擅自开挖建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晋中市监察局文件、山西省监察厅关于对寿阳县喜羊羊火锅店“11.23”液化石油气爆炸燃烧重大事故有关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建议、寿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纪要、付志宏的身份证复印件、付志宏的询问笔录、协议书、补充协议、诊断证明、出院证、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领款条及付款凭证、房屋买卖协议、房产证、租赁合同、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寿阳县民政局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故寿阳县民政局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火锅店地下室液化石油气瓶阀和灶阀未关闭，导致液化石油气泄漏，并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气体，达到爆炸极限后遇地下室靠近灶间冰柜的继电器火源发生爆炸。刘永福、张俊霞夫妇作为火锅店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鉴于刘永福、张俊霞夫妇在此次事故中死亡，被告刘非全、张有翠、刘雨珊、张福中、张秀英作为刘永福、张俊霞的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刘永福、张俊霞遗产范围内对原告所垫付费用予以赔付。关于九龙液化气站及孙岩龙、庞海有的责任问题。根据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九龙液化气站作为燃气经营单位未指导安全用气，所供气体不符合国家标准，为非自有气瓶充装燃气等，上述过错与瓶阀、灶阀未关闭导致燃气泄漏发生爆炸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故九龙液化气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爆炸发生时，由于地下室北窗外的半地下窗井玻璃全部破损，导致4名受害人落入窗井，其中1人获救，3人死亡，扩大了事故伤亡，根据获救1人的治疗情况，其所受人身损害均为烧伤，而非跌落窗井所致，故伤者造成烧伤损害与跌落窗井无因果关系，关于死亡3人，不能排除因跌落窗井致害，故孙岩龙作为该门店的所有权人，对于死亡3人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等，孙岩龙按5%的责任比例承担为宜。庞海有作为该门店的原所有权人，在该门店出卖后，已不具有相应的权利义务，故庞海有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非全、张有翠、刘雨珊、张福中、张秀英在继承刘永福、张俊霞遗产范围内对原告寿阳县民政局所垫付费用2069004.89元予以赔付,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孙岩龙赔付原告寿阳县民政局所垫付费用64892.78元（1297855.5元×5%）。
三、驳回原告寿阳县民政局对被告寿阳县九龙液化气站和庞海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871元，由被告刘非全、张有翠、刘雨珊、张福中、张秀英在继承刘永福、张俊霞遗产范围内负担23155元，被告孙岩龙负担7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增光
人民陪审员 要志斌
人民陪审员 刘景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婷
(校对人：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