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火炬开发区浤丰玻璃镜业厂，住所地中山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负责人：阮松峰，该厂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松峰，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立新，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系原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龙头精盛五金模具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阮凤广，广东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浤丰玻璃镜业厂（以下简称浤丰镜业厂）、阮松峰因与被上诉人关立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7月至2011年11月，关立新向中山宏丰玻璃厂和中山盈丰玻璃厂供给各种形状的镜子，双方通过签收送货单的形式完成交付，送货单注明了收货单位、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收货单位为中山宏丰玻璃厂或中山盈丰玻璃厂，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均为蒋代均或李冬辉，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均为曾剑明，双方未约定付款方式。2010年7月至2011年11月，关立新向中山宏丰玻璃厂共计供货144140元（供货明细：2010年7月5日供货3000元，2010年7月8日供货1200元，2010年8月21日供货1560元，2010年8月31日供货1200元，2010年9月2日供货13200元，2010年9月6日供货3000元，2010年9月27日供货4800元，2010年11月22日供货6000元，2010年12月27日供货8400元，2010年12月27日供货1460元，2011年1月19日供货1200元，2011年2月20日供货17160元，2011年3月13日供货4800元，2011年5月12日供货12000元，2011年5月12日供货7800元，2011年8月28日供货8400元，2011年9月1日供货7200元，2011年9月6日供货10800元，2011年9月28日供货8400元，2011年11月13日供货18960元，2011年11月13日供货3600元），向中山盈丰玻璃厂供货21600元（供货明细：2011年9月25日供货21600元）。另查，关立新庭审中提交的由精盛五金工艺厂向宏丰玻璃厂供货单1份（注明：日期、收货单位、货物规格、数量），具体日期为9月23日，有蒋代均签名。诉讼期间，关立新向法庭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精盛五金模具厂工商资料；2.中山火炬开发区浤丰玻璃镜业厂送货单6份（其中2份供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蒋代均）、中山市东区盈丰玻璃厂送货单21份（其中9份供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蒋代均）、中山市宏丰玻璃厂送货单4份（供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均为蒋代均）；3.收据1份（由精盛五金厂出具给浤丰镜业厂的支票，经手人为李冬辉）；4.发货单1份。经查，浤丰镜业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阮松峰是该企业的投资人。又查，证人曾剑明于2010年1月起受雇于关立新，负责收发货物。2013年11月12日，关立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浤丰镜业厂、阮松峰连带支付货款18374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存在以签收送货单完成货物交付的交易习惯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关立新与浤丰镜业厂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诚信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代均、李冬辉的签名效力；（二）关立新向浤丰镜业厂供货金额；（三）阮松峰是否应负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关立新在庭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送货单上显示，中山宏丰玻璃厂、中山盈丰玻璃厂及浤丰镜业厂送货单上送货人经手人处部分有蒋代均的签名，浤丰镜业厂在庭审中承认借用中山宏丰玻璃厂、中山盈丰玻璃厂的名称来与关立新产生交易往来，亦确认已根据关立新庭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向关立新主张货款，由此证实蒋代�确系浤丰镜业厂的收发货物人员。浤丰镜业厂辩称蒋代均系其雇请的司机，未提供雇佣合同证实，其庭后提交的租车说明并不能否认蒋代均对外以浤丰镜业厂的名义签收货物的效力。关于李冬辉签名效力的问题，浤丰镜业厂辩称该收据上的章不是浤丰镜业厂公章和财务单，亦否认李冬辉是浤丰镜业厂员工。经查，关立新提交的由浤丰镜业厂出具的收据显示，经手人一栏有李冬辉的签名，证实李冬辉代浤丰镜业厂收取货款的事实。另由关立新提供的五张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李冬辉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为中山宏丰玻璃厂，而中山宏丰玻璃厂与浤丰镜业厂的关系如前所述，浤丰镜业厂否认李冬辉签名效力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应认定蒋代均、李冬辉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的送货单具有代表浤丰镜业厂收取货物的效力。关于焦点二。关立新主张其交付货物183740元给浤丰镜业厂，浤丰镜业厂未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关立新提供的22份送货单及证明可知，关立新向中山宏丰玻璃厂和中山盈丰玻璃厂交付货物165740元，由关立新所雇员工曾剑明经手送货，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均有蒋代均或李冬辉的签名。关立新于2010年7月5日至2011年11月13日向中山宏丰玻璃厂供货的21张送货单（共计144140元），可以合理推断关立新已向浤丰镜业厂交付了前述相应货物，关于关立新于2011年9月25日向中山盈丰玻璃厂供货的送货单上显示的金额，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亦有蒋代均的签名，该送货单上各项金额与合计金额存在出入，关立新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按送货单上的金额，即确认为21600元。故浤丰镜业厂主张未收取关立新所提供的前述货物与事实不符，理据不足，应不予采信。另关立新提交的于9月23日供货给中山宏丰玻璃厂的�货单仅有蒋代均的签名，具体时间、货物名称、单价及金额不详，关立新未能说明具体供货情况，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浤丰镜业厂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对该送货单不予认可，对关立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浤丰镜业厂否认蒋代均、李冬辉签名效力，如上所述，与事实不符。综上，应采信关立新的部分主张，认定浤丰镜业厂已收取关立新共计165740元货物。关于焦点三。经审理查明，浤丰镜业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阮松峰是该企业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阮松峰应对浤丰镜业厂的所欠货款债务承�连带责任。综上，关立新共交付共计165740元货物给浤丰镜业厂，浤丰镜业厂收取货物并确认对账后未依时足额支付相应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立新诉请判令浤丰镜业厂偿还货款18374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如上所述，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浤丰镜业厂、阮松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关立新偿还货款16574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4元，减半收取为1987元，由关立新负担195元，由浤丰镜业厂负担1792元。
上诉人浤丰镜业厂、阮松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虽在（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52号案中，上诉人据以起诉被上诉人的送货单上有蒋代均的签名，但上诉人一审时已经提出蒋代均是上诉人租请的自带司机，上诉人没有授权其收取被上诉人的货物，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货物交付给蒋代均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李冬辉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签收货物是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虽上诉人提交的经手人为李冬辉的收据上盖有“中山市浤丰玻璃镜业厂”的印章，但该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公章和财务章，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不能证明就是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一审认定李冬辉是上诉人员工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中，2011年9月25日的送货单是存根联，其余送货单均是回单联，按照交易惯例，回单联才是收取货款的凭证，存根联不能作为收取货款的凭证，且该单据存在明显涂改痕迹，不应采信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关立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除关立新向中山市宏丰玻璃厂和中山盈丰玻璃厂供给各种形状的镜子及关立新提交收据1份（由精盛五金厂出具给浤丰镜业厂的支票，经手人为李冬辉）有误，实际应为浤丰玻璃厂以中山市宏丰玻璃厂和中山盈丰玻璃厂的名义与关立新进行交易，由关立新向浤丰玻璃厂供应各�形状的镜子及关立新提交1份2010年7月25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精盛五金厂支票一张票号47526584”经手人处签有“李冬辉”备注处加盖有“中山市浤丰玻璃镜业厂”的长条形印章），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在浤丰镜业厂起诉关立新、曾剑明、黎炳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案号为（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52号，二审案号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3号］，浤丰镜业厂据以主张货款的送货单中供货单位及经人人处签有“蒋代均”。关立新提交的22份送货单收货单位均记载为中山宏丰玻璃厂，其中有20份送货单的编号为自06335381至06335400的顺序编号，由“李冬辉”签收的有5份（编号分别为06335381、06335383、06335384、06335385、06335386），金额合计为21960元；其余均由蒋代均签收，金额合计为143780元（其中日期为2011年9月25日的送货单为�根联，根据送货数量及单价统计的金额应为25200元，但填写的合计金额为21600元）。
再查：二审中，关立新提交了1份2010年9月14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精盛成品五金厂6月份玻璃货款28944元。”经手人栏签有“蒋代均”，备注处加盖有“中山市浤丰玻璃镜业厂”的长条形印章，拟证明其提交的2010年7月25日，经手人为李冬辉的收据为浤丰镜业厂向其出具的，李冬辉为浤丰镜业厂的员工。浤丰镜业厂不确认蒋代均签名的真实性，且认为即使真实由于蒋代均仅是其雇请的司机，只负责送货，不能代表浤丰镜业厂收款，且不确认收据上“中山市浤丰玻璃镜业厂”的长条形印章为其所使用的印章，不能据此认定李冬辉为其员工。二审庭审中，浤丰镜业厂确认双方的交易没有明确指定签收货物的员工，也没有将蒋代均仅负责关系，不能代表其收货的授权告知关立新。法庭限其要求关立新提交证据证明2010年7月25日收据上所记载的支票的承兑情况，关立新只提交了1份支票存根显示该支票由李冬辉签收，并书面称该支票已经承兑，但不清楚承兑人。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立新主张浤丰镜业厂拖欠其货款165740元理据是否充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立新为证明浤丰镜业厂拖欠其货款提交了22份签收人为蒋代均或李冬辉的送货单，虽浤丰镜业厂上诉称蒋代均仅是其聘请的自带车司机，不是其员工，不能代表其签收货物，但浤�镜业厂确认其依据送货经手人栏为蒋代均的送货单向关立新主张货款的事实，且浤丰镜业厂二审中也确认并无告知关立新蒋代均无权代表其收货，故本院认定蒋代均在送货单上的签收为代表浤丰镜业厂签收货物的行为。至于签收人为李冬辉的送货单，虽浤丰镜业厂不确认李冬辉系其员工，但关立新提交的有“李冬辉”签收的送货单与蒋代均签收的送货单序号完整连贯，且收货单位均记载为中山宏丰玻璃厂，符合正常交易中形成的送货单的交易习惯，再结合二审中关立新提交的2010年9月14日内容为“今收到精盛成品五金厂6月份玻璃货款28944元。”经手人栏签有“蒋代均”，备注处加盖有“中山市浤丰玻璃镜业厂”的长条形印章的收据1份，而在2010年7月25日，经手人为李冬辉的收据上也加盖有“中山市浤丰玻璃镜业厂”的长条形印章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李冬辉的签收也系代表浤丰镜业厂对涉案货物的签收。至于浤丰镜业厂认为日期为2011年9月25日的送货单为存根联，不能作为欠货款的依据的主张，该送货单有蒋代均的签收，可见浤丰镜业厂是收到该批货物，在浤丰镜业厂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该笔货款的情况下，其上诉认为存根联不能作为欠款的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浤丰镜业厂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浤丰玻璃镜业厂、阮松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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