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德惠市。法定代表人：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刚，男，1983年11月2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闻天，吉林邴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德惠市。代表人:李武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玥，公司员工。上诉人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惠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惠出租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文刚、邴闻天，被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孙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惠出租车公司在原审时诉称：我公司与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一份，保险期间至2015年12月14日，保险金额为40万元。2015年7月21日我公司车辆承载乘客张兆薪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上乘员张兆薪人身损害。后张兆薪以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向我公司提起告诉，经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4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我公司向张兆薪赔偿经济损失184621.84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225元。故我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在40万保险限额内对上述经济损失给予赔偿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在原审时辩称：依据车上人员保险合同，我公司对德惠出租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赔偿。理由是：第一、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四款规定，应由交强险承担的损失和费用部分，以及仲裁诉讼费用以及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根据德惠出租车公司公司车辆肇事所提供的吉公交认字（2015）第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德惠出租车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这一事实，同时依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以及赔偿处理条款的相关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我公司不能为事故的责任方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惠出租车公司与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一份，约定：承保险种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其中驾驶人保险金额为10万元，乘客险金额为40万元（该车核定载客5人），保险期限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德惠出租车公司所有车辆×××小型轿车在驾驶员闫广驾驶下承载乘客毕国华和张兆薪与高峯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内乘员毕国华和张兆薪受伤。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高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闫广、毕国华和张兆薪不承担事故责任。后张兆薪对闫广和德惠出租车公司提起运输合同之诉，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4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惠出租车公司赔偿张兆薪经济损失共计184621.8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4225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应该明确界定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概念、性质及其该险种承保内容。所谓车上人员责任险，又叫车上座位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车内乘客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其性质是保障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分为司机座位和乘客座位。承保内容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由保险公司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具体到本案中，德惠出租车公司所有的×××车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并无责任，又根据德惠出租车公司与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订立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赔偿处理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款系具体赔偿处理条款，并非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因此，德惠出租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约定的承保范围内，故其诉讼请求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德惠出租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7元，减半收取2038.5元和特快专递费112元，共计2150.5元由德惠出租车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德惠出租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依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015）德民初字第438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上诉人向张兆薪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根据该条款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概念中不包含原审法院认为的保险公司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中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4.被上诉人出具格式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是无效条款，拒赔理由不成立。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188846.84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根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22条的规定，我公司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德惠出租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撤回执行申请申请书（复印件），证明德惠出租车公司已经将赔偿款18万全部给乘客张兆薪。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份证据真实也是针对上诉人和张兆薪之间运输合同出具的，只能证明上诉人应当赔偿受害人，而不能作为保险公司赔偿依据。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德惠出租车公司明确就（2015）德民初字第438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其向张兆薪支付的184621.84元，其仅主张180000元，诉讼费4225元不再主张。机动车保险单（副本）中标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元/座*4座。德惠出租车公司认可其收到的保险单正本与该副本一致。本院认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在该条款中对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并未区分侵权责任与合同责任。因（2015）德民初字第4384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依据运输合同关系判决德惠出租车公司向张兆薪赔偿184621.84元，说明德惠出租车公司因本次事故应向车上人员张兆薪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依据该条款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应向德惠出租车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主张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德惠出租车公司的驾驶员闫广不承担事故责任，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约定，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不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该规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相应赔偿，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由于德惠出租车公司否认曾收到保险条款以及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曾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就如何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条款对德惠出租车公司不发生效力。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的约定，主张应由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先予赔偿。由于该条款亦属于免责条款，在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不能就保险条款如何送达及相关条款如何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该条款对德惠出租车公司亦不发生效力。因保险单中已明确约定每座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故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应向德惠出租出公司赔偿10万元，德惠出租车公司主张应按照车上人员险的总限额40万元赔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产保险德惠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向德惠出租车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7元减半收取为2038.5元，特快专递费112元，由上诉人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8.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负担1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元，由上诉人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77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谷 娟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