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红梅，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琴、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胡林，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永勇，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献群，女，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红，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红梅因与被上诉人朱胡林、金献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琴、被上诉人朱胡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永勇及被上诉人金献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谢红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事实应予认定，谢红梅提交的两张借条、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明细、柳某汇款100万元给朱胡林的银行凭证、朱胡林汇款给郑某的银行凭证、催款的通话记录、录音资料及证人柳某、郑某的证言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借款利息，朱胡林至2016年4月22日已归还借款利息66.4万元，现要求朱胡林从2016年5月1日起继续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之前未足额支付的自愿放弃，利率按月息2万元折算成月利率1.8%计算。涉案债务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朱胡林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朱胡林与谢红梅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朱胡林与柳某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关系，谢红梅没有帮朱胡林还过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献群辩称，谢红梅在一审起诉状中称朱胡林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谢红梅借款，并没有提到该借款是为了归还柳某，也没有提到郑某代为收款。一审庭审中郑某及柳某到庭作证，却拒绝回答关于本案非常关键的事实，其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综上，谢红梅未举证证明借款交付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胡林、金献群立即偿还谢红梅借款110万元及利息（按每月2万元，自2015年12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胡林与金献群于1992年5月5日登记结婚。朱胡林与案外人郑某于1991年非婚生育一子郑力，郑力一直与郑某共同生活，朱胡林于1997年12月一次性支付了郑力的抚育费。但此后朱胡林仍付款给郑某。2012年11月10日，朱胡林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谢红梅人民币110万元，每月利息2万元。该借条由郑某转交给了谢红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红梅与朱胡林之间是否存在金额为1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依照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的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其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谢红梅应对与朱胡林之间存在金额为110万元的借贷合意和该110万元借款已交付给朱胡林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谢红梅提供的朱胡林书写的借条，可以作为证明借贷合意的证据。但在庭审中谢红梅称是朱胡林打电话给谢红梅要求借款，而证人郑某称是朱胡林请郑某向谢红梅借款，谢红梅与郑某的陈述存在一定的矛盾。但有一个事实可以确认，即朱胡林就向谢红梅借款并没有直接与谢红梅面谈。关于借款交付事实。鉴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特别巨大，谢红梅应对借款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需要分析谢红梅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首先，谢红梅陈述其将110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郑某与常理不符。谢红梅如果需要借款给朱胡林还款，如此巨额资金完全可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直接将款项汇给案外人郑某或柳某以完成交付行为，从而减少大量的现金存放、清点、运送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风险。对于借款的来源，谢红梅称其经营产生的自有资金，以及向亲戚朋友的借款，朱胡林通过电话提出向谢红梅借款，谢红梅就向亲戚朋友凑足巨额现金后出借给朱胡林也与常理不符。且谢红梅也未举证证明其向亲戚、朋友借款的事实。更未能向法庭说清楚如此巨额借款交付时间、地点、方式、次数等细节。其次，分析证人郑某就借款交付事实所作的证言。证人与谢红梅系朋友，与朱胡林曾存在同居关系，双方为抚育非婚生子多次发生矛盾，并通过诉讼解决。证人郑某所陈述的交付地点与谢红梅的陈述存在矛盾，且对交付细节一概回答记不清了，在出庭作证时又拒绝回答朱胡林代理人的发问。鉴于证人郑某与谢红梅均认可其相互之间是朋友，且郑某在本案中的身份及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就借款交付所作的证言证明效力较低。第三，对于证人柳某的证词。柳某虽然向朱胡林汇付了100万元，但柳某陈述朱胡林当时并没有向其出具借条。根据柳某的陈述，朱胡林向其借款也由郑某与其商谈，而不是朱胡林直接与柳某商谈。故朱胡林与柳某之间曾存在金额100万元的借贷关系法院难以认定。综上所述，谢红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借款交付给了朱胡林，也不能证明其通过为朱胡林清偿债务的方式向朱胡林交付了借款，谢红梅与朱胡林之间的借贷关系难以认定，故谢红梅要求朱胡林、金献群返还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谢红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90元，由谢红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红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朱胡林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以证明朱胡林再次对涉案债务进行了确认。2、2011年11月12日的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当日朱胡林向郑某汇款18万元，用于归还其向柳某的借款利息。3、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材料，以证明谢红梅等人向朱胡林催讨案涉借款，朱胡林认可借款事实。4、通话记录，以证明谢红梅多次通过电话向朱胡林催要还款。朱胡林经质证，对谢红梅提供的上述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材料及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借条是其被缠着没有办法出具的，且不属于新证据；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该汇款是朱胡林用于归还其向柳某的借款利息；录音是谢红梅设的圈套，录音不能证明朱胡林收到了钱，录音里朱胡林都是说让郑力还这个钱，朱胡林仅仅是只能帮忙还一部分。金献群经质证，认为借条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借条没有利息约定，谢红梅应该是放弃了利息的请求，此外有了后一份借条而前一份借条没有还给朱胡林，从侧面说明出具借条不一定收到了借款。对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汇款是朱胡林用于归还其向柳某的借款利息。对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材料不予确认，无法确认是朱胡林的声音，且从录音的内容看朱胡林从未正面确认收到这笔钱。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朱胡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进行认定。本院查明，2012年11月10日，朱胡林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谢红梅人民币110万元，每月利息2万元。该借条由郑某转交给了谢红梅。在此之前的2010年11月8日，案外人柳某向朱胡林汇款100万元。一审中证人郑某陈述，朱胡林通过郑某向柳某借了债，因柳某向朱胡林要债，朱胡林叫郑某想办法，郑某就帮朱胡林向谢红梅借款，分几次在谢红梅家里、银行等处向收取110万元现金交给了柳某，当时让朱胡林出具了借条。证人柳某亦出庭作证称，朱胡林让郑某向其借款，其于2010年汇给朱胡林100万元，2012年因自己需要使用资金，朱胡林通过郑某归还了118万元，其中利息18万元，第一年的18万利息也是郑某给的，其与朱胡林的借款没有借条，与朱胡林没有其他资金往来。郑某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载明，2011年11月12日，朱胡林向郑某汇款18万元。谢红梅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017的账户交易明细，谢红梅陈述，朱胡林自2012年12月11日始开始向其归还利息，每月2万元左右，至2016年4月22日，共计归还了66.4万元。2015年6月11日，朱胡林再次向谢红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谢红梅110万元。谢红梅陈述其因担心原来的借条时效问题故在2015年6月11日通过郑某要求朱胡林重新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谢红梅提供的2016年6月3日的谈话录音载明，谢红梅、谢红梅的老公陈新、谢红梅的叔叔、朱胡林四人就还款问题进行协商，谢红梅等人多次要求朱胡林归还110万元借款，谢红梅的老公陈新还陈述“你欠我110万元，跟你朱胡林说实话，你给个明确的答复给我，你答应我4月15日，我跟你说一定要50万元…”,朱胡林对借款未作否认，并且多次表述“这事哪怕是卖沙发卖房子，这件事总归要处理掉”，“这个事情怎么样子要把这个债、钱要还掉，怎么样还的明细我要跟你商量，我的宗旨是这样”等内容，双方还对利息问题进行了交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红梅与朱胡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谢红梅提交了借条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于借款交付，虽然谢红梅主张的110万元的现金交付与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不符，但本案对于借款交付事实应予确认，理由在于，首先，对于案涉110万元借条的形成，朱胡林抗辩称系为了向郑某支付每月2万元的风流债，而又不让妻子金献群知道，故向郑某的好友出具了借条。该辩称缺乏证据支撑，为了支付每月2万元而虚构110万元的借条的做法也与常理相悖，难以让人信服。此外，朱胡林还于2015年6月11日再次出具借条对债务进行了确认，即便如其所述其在2012年11月10日出具借条系为了隐瞒其妻而为之，但为何再次出具借条，其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郑某作证称因朱胡林通过郑某向柳某借了钱，故朱胡林要求郑某帮其向谢红梅借款并还给了柳某，该证言与证人柳某所做的陈述相一致。且柳某的确于2010年11月8日向朱胡林汇款100万元，朱胡林对该100万元的性质不能说明。朱胡林于2011年11月12日向郑某汇款18万元，该资金往来也与郑某陈述的借款过程相吻合，能够证明朱胡林向柳某借款还本付息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案涉借款事实。第三，朱胡林自2012年12月11日开始至2016年4月22日基本每月都向谢红梅汇款，以2万的汇款数额为主，汇款开始时间与借条借款时间吻合，汇款数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数额一致，朱胡林抗辩称该2万元是通过谢红梅转交给郑某的风流债，但朱胡林在2011年11月12日还向郑某汇款18万元，双方存在直接的资金往来，该时间亦在其与金献群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主张为了隐瞒事实而须通过谢红梅转交每月所谓2万元风流债，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最后，在2016年6月3日朱胡林与谢红梅等人的对话录音中，谢红梅等人多次要求朱胡林归还110万元借款，朱胡林未作否认，而是表示在积极地想办法，还准备把房子卖掉，双方还就已还的利息数额进行了交谈。虽然朱胡林多次提到要叫郑力来处理这个事情，但对借款事实并未提出异议。综上，谢红梅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谢红梅与朱胡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谢红梅陈述至2016年4月22日朱胡林已归还借款利息66.4万元，朱胡林已还利息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本院亦予确认。谢红梅主张朱胡林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之前未足额支付的自愿放弃，利率按月息2万元折算成月利率1.8%计算，该请求未超出双方的利息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债务发生在朱胡林与金献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胡林向谢红梅借款时未约定该笔债务属于朱胡林个人债务，金献群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朱胡林约定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谢红梅交付借款时对此明知，故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朱胡林与金献群共同偿还。综上，谢红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二、朱胡林、金献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谢红梅借款本金11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合计28670元，由朱胡林、金献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新琴审判员  王作杰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