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21刑初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卫东，男，1967年8月7日生于贵州省大方县，蒙古族，大专文化，毕节市工业学校教师，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因涉嫌行贿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大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20日经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大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大方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侠，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卫东犯行贿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玫、袁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卫东及辩护人邹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吴卫东实施的大方县经济适用房工程竣工后，为了能在审计阶段少审减工程款，谋取不正当利益，吴卫东分两次共计送给大方县审计局局长喻某200000.00元钱，其中在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吴卫东在喻某办公室送给喻某150000.00元；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吴卫东以退还喻某挡墙费的方式送给喻某50000.00元。
指控上述事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人员基本信息表、到案经过、大方县审计局审计报告等书证；证人喻某、姜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卫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吴卫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卫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理。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卫东犯罪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吴卫东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吴卫东实施的大方县经济适用房工程竣工后，为了能在审计阶段少审减工程款，谋取不正当利益，吴卫东分两次共计送给大方县审计局局长喻某200000.00元钱，其中在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吴卫东在喻某办公室送给喻某150000.00元；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吴卫东以退还喻某挡墙费的方式送给喻某5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被告人吴卫东的供述：2013年至2014年期间，他实施的大方县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和经济适用房附属工程需要进行审计，在工程审计的过程中，为了在审减工程款时在应审减的基础少审减一些，能多领取少审减的这部分工程款，他分两次共计送给喻某20万元。具体送钱的细节和原因是：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他到喻某的办公室后，就把事先准备好装有15万元钱的塑料袋放在其办公桌上，并给喻某说，他实施的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需要进行审计，一是请其及时安排给他审计，及早拿到审计报告，二是请其安排在审计的过程中，尽量给他在工程的价格上少审减一部分金额，喻某听他这样说后，客气一下后说会安排的；2013年的下半年的一天，喻某对他说，请他安排人在贵毕路下面的石关砌一段挡墙，后来他安排表弟李玉竹给喻某砌好后，喻某打电话给李玉竹，喊李玉竹去其办公室，他和李玉竹一起到大方县审计局喻沾平的办公室后，喻某就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李玉竹，并说这是砌挡墙的5万元钱，他说不用把这5万元钱给他们了，因喻某平时帮了他们很多忙，他就从李玉竹的手里把喻某给的5万元钱拿过来，放在喻某的办公桌上，喻某客气一下就收下了，他和李玉竹就走了。
二、证人证言
（一）喻某证言：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吴卫东修建大方县廉租房结束需要审计，有一天，吴卫东打电话联系他到他的办公室后就把随手提来的一个塑料袋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并说给他“表示一下”，同时说，其修建的大方县廉租房要请他帮助搞审计，他说只要具备审计条件，把资料送到他们审计局的投资股，他会尽快催投资股安排审计，同时吴卫东还请他安排人审计的时候尽量少审减少一点工程金额，让其多得一点工程款，他说会尽量安排的。吴卫东走后，他就打开塑料袋看，里面是15万元人民币，吴卫东送钱给他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后来吴卫东为了审计廉租房的事情陆陆续续的找过他几次，都是为了让他帮助安排在审计的时候少审减少一点工程金额，期间，他找吴卫东帮助修了一段保坎，他给了吴卫东5万元的工程款，后来吴卫东把这5万元退还给他了，实际是送给他5万元，故吴卫东为了审计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的事情送给他的钱是20万元。
（二）姜某证言：他在大方县审计局固定资产投资审计股工作期间，大方县审计局固定资产投资审计股主要负责大方县辖区内国家投资工程的竣工结算审计。按照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施工过程中项目工程资料，结合工程项目实物工程量及项目现状，按照《审计法》的要求，对整个项目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吴卫东实施大方县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和经济适用房附属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审计结算，这三个工程项目的审计资料时吴卫东来交给他的，吴卫东每次在提交工程审计资料时均请他快速的出具审计报告，另外帮忙少审减一点工程款，并说了会感谢的话，他没有明确表示答应，后来在审计过程中，吴卫东每次都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对其工程价款审减过多，而且每次提出的异议价格都是在5万元以上，他给审计局局长喻某汇报后，喻某都均叫他通知吴卫东补充工程审计资料，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补充的。喻某安排他联系一家律师事务所对大方县房产事业局与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的效力进行咨询，并出具法律意见书，喻某安排后，他联系了大方县律师事务所进行咨询，并出具委托书，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出具法律意见中提到虽然《补充协议》第二条无效，但内容既公平合理，又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建设合同后的公平结算原则，《补充协议》第二条应当被适用。他们拿到法律意见后，给喻某汇报，并拿给喻某看，又通知审计中介机构和吴卫东来商量，审计中介机构的审计人员还是认定《补充协议》第二条无效，应按照黔建施通【2008】297号文件对吴卫东实施的经济适用房进行审计，吴卫东还是不同意，我们固定资产投资审计股的意见和审计机构的意见是一致的，《补充协议》第二条是无效的，在审计过程中不应该被适用，后来在审计的过程中，对人工费的审计都是按照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黔建通[2011]564号文件来进行审计。这应该是喻某安排的，如果喻某不安排，审计中介机构不会引用黔建通[2011]564号文件来对人工费进行调整，审计局的固定资产审计股也不会通过复核，而且喻某还签字出具最终审计报告。
（三）李玉竹证言：他在大方是给吴卫东做工程管理，吴卫东通过挂靠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大方县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项目。2013年，吴卫东叫他安排人帮大方县审计局局长喻某在石关砌条保坎和挡墙，吴卫东安排我后，我就组织人在石关给喻某砌保坎和挡墙，保坎和挡墙砌好后按照市场价大概值5万元钱。喻某打电话后，他和吴卫东一起到大方县审计局喻沾平的办公室，喻某就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他说这是砌挡墙的5万元钱，吴卫东就说不用给这5万元了，喻某平时帮了他们很多忙，就从他手里把喻某给的这5万元钱拿过来，放在喻某的办公桌上，喻某客气一下就收下了，然后他和吴卫东就走了。实际上这5万元钱是吴卫东送给喻某的。目的是为了感谢喻某及时安排人及时对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进行审计。
（四）龚清杰证言：2013年12月份，大方县审计局委托他们贵州木林森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工作对大方县经济适用房工程进行审计，并出具委托文书，这个工程的审计业务我们公司是安排审计人员罗某进行审计的，期间，罗忠志汇报说，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和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份针对经济适用房的这个工程签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对因延误工期导致的建筑材料和人工费、机械费的增减，按照贵州省毕节市价格信息部门发布的相关信息及贵州省建设厅的相关文件，结合大方县的市场价格计算后，由甲方、监理方和乙方据实签证结算。但原合同中规定合同价格在图纸设计范围、工程量清单、工程概算书内容的材料价格、人工工资、税费支付等所有费用均以承包人的报价为准，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因设计变更增减的工程量或图纸以外的工程发生变更需进行调整，主材价格按承包人投标时的报价为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投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和贵州遵义鸿发建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第二条对原合同约定的经济适用房图纸设计范围、工程量清单、工程概算书内的建筑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的计算方式进行变更，也就是说变更了中标价格，是对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变更，《补充协议》的第二条是属于招标人和中标人再行签订的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补充协议》第二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所以《补充协议》的第二条应该是无效的，他看了这个工程的相关审计材料后，他的意见和罗忠志的意见是一致的，他们只能根据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和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针对经济适用房工程签订的原合同进行审计，不采纳建设方和施工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的规定，遂给大方县审计局反馈这个问题，审计局通知业主方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和施工方的人到大方县审计局进行对接，在对接的过程中，业主方没有什么意见，但施工方吴卫东的人称其实施的经济适用房工程关于人工费在2011年9月份后产生的工程量要按照新的人工费文件进行调整，他们认为《补充协议》中的第二条无效，不能采用，原工程合同是属于包干价，《补充协议》的第二条对工程价格的人工费进行变更，是无效的，不应采纳，而且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新出了一份针对人工费调整的黔建通[2011]564号文件，本次人工费、机械使用费调整从2011年9月1日起执行，调整范围仅限于2011年9月1日以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施工合同中对人工费、机械使用费单独有约定的，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处理，在合同中另加风险（包干）系数的工程，不再调整。但施工方说因为建设方大方县房产事业局的原因，造成了工程不能如期开工，并且对工期进行顺延，是大方县房产事业局违约了，要他们在审计的工程中对人工费的调整采用黔建通[2011]564号文件。对接多次没有达成一致，后来就由大方县审计局委托了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法律意见书，法律意见书中陈述《补充协议》的第二条是无效的，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的公平结算原则，应当采用《补充协议》的第二条。这个法律意见出来后，罗忠志的意见还是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第二条有效进行审计，还是觉得应该采用原合同的内容进行审计，应该按照贵州省建设厅黔建施通【2008】297号文件对人工费进行调整,他同意罗忠志的意见，并给审计局反馈他们公司的意见，但当时负责审计局审计业务的刘玉龙说，审计局的领导已经同意按照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来进行审计，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有效进行审计，并引用黔建通[2011]564号文件对大方县经济适用房的人工费进行审计，也就是说2011年9月份之后产生的工程量的人工费都要按照黔建通[2011]564号文件进行调整，想到以后都需要大方县审计局安排审计业务给他做，他给罗忠志说，审计局的领导都同意按照法律意见来对经济适用房进行审计了的，按照审计局领导的意思来做就行了。后来罗忠志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有效，对2011年9月1日前的工程量引用黔建施通【2008】297号文件对人工费进行调整，2011年9月1日后的工程量引用黔建通[2011]564号文件对人工费进行调整。后来审计结果最终对经济适用房的工程价款审减了44万元左右，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
（五）罗忠志证言：证实的主要内容与龚清杰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六）刘玉龙证言：他在大方县审计局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工作期间，审计中心主要负责大方县辖区内国家投资工程委托中介机构进行竣工结算审计。按照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施工过程中项目工程资料，结合工程项目实物工程量及项目现状，按照《审计法》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对整个项目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计，利用中介机构出具的结果和数据并出具审计报告。吴卫东是挂靠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和经济适用房附属工程的老板。吴卫东实施大方县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和经济适用房附属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审计结算。期间，吴卫东经济适用房的审减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他们向审计局局长喻某汇报后，喻沾平安排当时审计局固定资产投资股的股长姜某和他联系、委托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对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和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补充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二条是否有效力，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引用很多法律条款证明了《补充合同》的第二条是无效的，但应当被适用，我他向喻某汇报说法律意见出来后还是难以确定是否采用《补充协议》第二条有效，喻某说可以用的，叫他们和审计中介机构贵州木林森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沟通，后他给审计中介机构的一个经理龚清杰说了是喻某的意见，可以适用《补充协议》第二条有效，并引用新的人工费调整标准进行审计，后来中介机构就把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引用到审计报告中了。最后的审计报告就按照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黔建通[2011]564号文件进行审计计算，最后审减的工程金额是443214.78元。
三、书证
（一）人员基本信息：吴卫东，男，蒙古族，1969年8月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浦路9号嘉景苑B座18楼1号。
（二）吴卫东自书材料：“经反复回忆，将我和原财政局会计核算中心主任现任审计局喻某不正经济来往情况如下，并以最终核定数据为准。2013年左右，我将廉租房、经适房及其附属工程送审时，先送15万元，并退还已建审计局局长喻某自家挡墙修建费用5万元，并请其给参审人员少审减，最后三个项目共审减30万元，比平时少审减，征求意见稿出来后喻局长给建设投资股有关人员打招呼，如果不打招呼，起码审核减70万”。
（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项目名陈大方县经济适用房建设工程，报告编号木林森审字[2014]01019号，咨询机构贵州木林森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资质等级乙级，证书编号乙120852000011。
（四）大方县审计局方审投委字[2013]186号审计委托书：大方县审计局于2013年12月3日将大方县经济适用房工程审计任务委托贵州木林森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进行审计。
（五）大方县房产事业局方房字[2008]11号文件：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向县发改局请求对《2008年经济适用房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方案》的核准。
（六）大方县发展和改革局方发改发（2008）178号文件：大方县发展和改革局同意大方县房产局关于《大方县2008年经济适用房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方案》的核准。
（七）大方“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大方县房产事业局，承包人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有“韦某”）。合同订立日期2009年12月5日
（八）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关于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的回复：大方县房产事业局于2014年1月28日回复大方县审计局“大方县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工程竣工结算送审价款为5451774.14元，审定结算价款为5008559.36元，审减结算价款443214.78元”。大方县房产事业局同意以上审计结果。
（九）大方县审计局委托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出具法律意见书的委托书：大方县审计局委托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效力及如何计算大方县经济适用住房建设工程的合同价款和2011年9月1日后调整之问题进行分析，并出具法律意见书。
（十）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吴卫东挂靠我公司实施大方县经济适用住房工程的情况说明：2009年1月份，吴卫东联系挂靠我公司实施大方县经济适用住房工程，我公司收取吴卫东交的管理费用。我公司投标并中标后，由吴卫东负责具体实施，自负盈亏。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卫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大方县审计局喻某人民币20万元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行贿罪。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卫东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吴卫东应在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吴卫东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吴卫东免除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卫东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志武
人民陪审员 谢 健
人民陪审员 徐 玥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穆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