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2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
委托代理人张军，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秀峰，如皋市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陆某丙。
上诉人尹某、陆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陆某乙、钱某，原审被告陆某丙继承、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陆某乙、钱某与尹某系公婆媳关系，陆某丙系陆某乙与钱某的女儿，陆某甲系陆某乙与钱某的孙女（尹某女儿）。××××年××月××日，陆某乙以己为申请人（户主），向政府申请建房，当时的家庭成员有：陆某乙、钱某、次女陆某丙、次子陆某丁。××××年正月开工建楼房，8月补领建房准建证。××××年××月，陆某丁与尹某按农村习俗结婚，××××年××月××日，二人生一女陆某甲。1993年，陆某丙出嫁；陆某乙、钱某与陆某丁、尹某分开吃饭。陆某乙、钱某、尹某、陆某丁共同生活期间添置了厨房、厕所、围墙、河坎驳坡、楼房油漆涂料等财产。2001年7月20日，如皋市人民政府所发江字第××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将上述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陆某丁。××××年××月××日，陆某丁在张家港市发生交通事故去世，2004年，陆某乙、钱某与尹某、陆某甲就继承发生纠纷，并诉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1日就案涉位于如皋市长江镇永建村××组××号住房的围墙部分作出判决：“…三、位于如皋市长江镇永建村××组××号住房的围墙归陆某乙、钱某所有…”，该判决经（2005）苏中民一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
另查明，上述位于如皋市长江镇永建村××组××号的房屋现已拆迁。2010年9月15日，江苏金宁达恒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案涉已拆迁房产进行拆迁补偿估价，估价结果如下：1、楼房一层砖混76947.75元，二层砖混80696.98元2、平房砖木5007.3元3、平房砖木7929.97元4、平房简易3150.58元小计173733元1、水泥地3996元2、围墙实3000.8元空3326.4元3、附属设施41997元小计52320元总合计226053元。2012年5月，陆某乙、钱某、陆某丙为原告，以如皋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尹某、陆某甲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如皋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7月20日颁发的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陆某丁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原审法院以“陆某乙、钱某、陆某丙及陆某丁等共同生活期间，经批准建设，所建住宅属其家庭共同财产，如皋市人民政府依照其家庭共同生活的成员陆某丁的申请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登记，并未侵犯陆某乙、钱某、陆某丙的共有权”为由，于2012年10月13日作出（2012）皋行初字第004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陆某乙、钱某、陆某丙要求撤销如皋市人民政府2001年7月20日所发江字第14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
因陆某乙、钱某为继承、析产问题与尹某发生纠纷，遂于2011年12月22日以尹某、陆某甲、陆某丙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皋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后尹某不服，向如皋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皋检民建纠（2013）3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原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皋民监字第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再审。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皋民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2）皋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书；恢复本案审理。
原审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本案案涉已拆迁楼房建造于陆某丁与尹某结婚之前，系当时的家庭成员陆某乙、钱某、陆某丁、陆某丙共同生活期间所建，该楼房应属陆某乙、钱某、陆某丁、陆某丙共同共有。后陆某丁与尹某结婚，陆某丙出嫁，家庭成员变为：陆某乙、钱某、陆某丁、尹某，在共同生活期间，他们建造了附房、围墙和附属设施，该部分应属陆某乙、钱某、陆某丁、尹某共同共有。后陆某丁于2003年在张家港市发生交通事故去世，其财产份额应由父母陆某乙、钱某及妻子尹某、女儿陆某甲继承。关于案涉已拆迁房产的围墙部分，（2004）张民一初字第245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归陆某乙、钱某所有，对此无异。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归属及划分，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陆某乙、钱某、尹某、陆某甲、陆某丙系家庭成员，对案涉已拆迁房产共同共有，在双方没有协议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均等分割，并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等因素。鉴于案涉房屋已拆迁，应对楼房、附房、水泥地、围墙和附属设施各自所占的份额进行分割，原审衡情陆某乙、钱某分得63%的份额，尹某、陆某甲分得20%的份额，陆某丙分得17%的份额。
关于原审中尹某提出，其与陆某丁结婚后参与了建房还债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难以采信。
关于尹某主张其夫妻二人早与陆某乙、钱某分家且案涉已拆迁房产早转至陆某丁名下的辩称意见，虽其提供了一些证据，但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案涉已拆迁房产为陆某乙、钱某、尹某、陆某甲、陆某丙的家庭共有财产，即使如皋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7月20日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陆某丁，但该证书并非表示此房屋为陆某丁一人所有，仅是将陆某丁作为家庭共同生活成员申领房屋产权的代表进行登记，没有否定陆某乙、钱某和陆某丙对房产所享有的共有权。
关于尹某申请调查取证的问题，因其申请调查范围非当事人不能取得，同时通过现有证据，本案事实已经基本查明，故对尹某的申请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坐落于如皋市长江镇永建村××组××号的楼房、附房、水泥地和附属设施按拆迁补偿总额陆某乙、钱某分得63%的份额，尹某、陆某甲分得20%的份额，陆某丙分得17%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陆某乙、钱某负担857元，尹某、陆某甲负担272元，陆某丙负担231元。
宣判后，尹某、陆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诉争房屋虽系尹某与陆某丁婚前所建，但婚后尹某与陆某丁对建造房屋所欠债务进行了共同清偿，且房屋的附属设施及附房（厨房、水泥地）均由尹某及陆某丁共同所建。陆某乙与钱某当时年近半百且没有生活来源，根本无力出资，陆某乙、钱某已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尹某与陆某丁并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建房时虽将陆某丙登记在常住人口中，但其并未出资，且在××××年出嫁后已将户口迁出，拆迁安置时也未作为安置对象，故陆某丙不应享有份额。即使案涉房屋应按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尹某与陆某丁在建房后进行了债务偿还，并添置了大量附属设施，分割时应享有更多份额。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某乙、钱某、陆某丙答辩称，本案诉争房屋是陆某乙、钱某、陆某丙、陆某丁在××××年申请建设的，当年就已经建好，当时陆某丁与尹某尚未结婚，2012年4月陆某乙、钱某与尹某、陆某甲因拆迁补偿款发生争议时方知案涉房屋产权证登记在陆某丁名下，故于2012年5月起诉如皋市人民政府，要求撤销登记在陆某丁名下的案涉房屋产权证，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3日作出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陆某乙、钱某、陆某丙、陆某丁共同生活期间所建住宅属家庭共有财产，如皋市人民政府依陆某丁的申请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登记，未侵犯陆某乙、钱某、陆某丙的共有权。故本案诉争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与尹某、陆某甲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尹某提供陆某丁、尹某、陆某甲的户籍证明及尹某、陆某甲、陆某乙、钱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以证明尹某和陆某丁已经与陆某乙、钱某分户及分家析产；提供如皋县村镇建房用地审批表及准建证，以证明涉案楼房大部分出资由陆某丁及尹某承担。上诉人陆某甲质证称无异议。陆某乙、钱某、陆某丙质证称，对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信息表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分割财产没有任何关系；对建房用地审批表真实性认可，准建证是后补的，建房全部由陆某乙出资，尹某没有出资。本院经审查认为，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信息表不能证明尹某和陆某丁与陆某乙、钱某进行过分家析产，本院不予确认；建房用地审批表及准建证真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
被上诉人陆某乙、钱某提供2012年调取自如皋港派出所的陆某乙、钱某、陆某丁、尹某、陆某甲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户主是陆某乙，没有分户。上诉人尹某、陆某甲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登记的户主是陆某乙，但与尹某提供的证据不矛盾，后来因为要分家析产才分户。原审被告陆某丙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常住人口登记表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当时陆某乙、钱某、陆某丁、尹某、陆某甲同为一户。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楼房的建房用地审批表载明，当时陆某乙户人数为四人，即陆某乙、钱某、陆某丁、陆某丙。标准面积每人40平方米。因婚龄照顾一人，照顾面积40平方米，标准加照顾面积为200平方米。根据陆某丁领取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楼房建筑面积为204平方米。二审中，陆某乙、钱某、陆某丙陈述，其已凭原审法院（2012）皋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书去如皋市长江镇政府拆迁办公室进行了核算，并依照该判决确定的比例抵款拿房。
本院认为，案涉已拆迁楼房建造于陆某丁与尹某结婚之前，根据建房用地审批表，当时的家庭成员为陆某乙、钱某、陆某丁、陆某丙，系该四人共同生活期间所建，故该楼房应属该四人共同共有。已生效的原审法院（2012）皋行初字第0043号行政判决书亦确认该楼房为陆某乙、钱某、陆某丁、陆某丙四人共同共有。陆某丙作为共有人之一，对该楼房亦应享有相应权益，上诉人尹某、陆某甲主张陆某丙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份额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主张尹某及陆某丁对该楼房所欠债务进行了清偿，因分家析产，陆某乙、钱某已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将该楼房赠与尹某及陆某丁，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所提供的户籍证明仅是户籍的分户，但分户不等同于财产的分割，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楼房虽登记在陆某丁名下，但已经行政诉讼判决确认为共同共有，故房产证不能作为赠与的证据。
建房用地审批表上明确婚龄照顾一人，根据当地政策，系对该户已达结婚年龄的儿子在建房面积上的照顾，该照顾的40平方米亦应为陆某丁享有，故根据建房用地审批表，陆某丁在涉案楼房中的面积占比为40%，陆某乙、钱某占40%，陆某丙占20%。陆某乙、钱某、陆某丁、尹某在共同生活期间建造了附房、水泥地和附属设施，该部分应属陆某乙、钱某、陆某丁、尹某共同共有，四人各占25%。
陆某丁去世后，其在案涉楼房及附房、水泥地和附属设施中的权利份额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尹某、陆某乙、钱某、陆某甲继承。案涉楼房中陆某丁的40%份额由尹某、陆某甲得20%，陆某乙、钱某得20%，据此，案涉楼房尹某、陆某甲占20%份额，陆某乙、钱某占60%，陆某丙占20%。附房、水泥地和附属设施中陆某丁的25%份额由尹某、陆某甲得12.5%，陆某乙、钱某得12.5%，故附房、水泥地和附属设施尹某、陆某甲占37.5%份额，陆某乙、钱某占72.5%。目前案涉楼房、附房、水泥地和附属设施均已被拆除，相应权益转化为拆迁补偿款，故只能对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根据补偿款分项明细及各自所占比例，经计算，本院确定陆某乙、钱某分得61%的份额，尹某、陆某甲分得25%的份额，陆某丙分得14%的份额，原审确定的分配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陆某乙、钱某、陆某丙已按原审法院（2012）皋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比例抵款拿房，依照本判决确定的比例，对其就涉案楼房、附房、水泥地和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多拿的部分，应返还给尹某、陆某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如皋市长江镇永建村××组××号的楼房、附房、水泥地和附属设施按拆迁补偿总额陆某乙、钱某分得61%的份额，尹某、陆某甲分得25%的份额，陆某丙分得14%的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已由陆某乙、钱某预交），由陆某乙、钱某负担830元，尹某、陆某甲负担340元，陆某丙负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已由尹某、陆某甲预交），由陆某乙、钱某负担830元，尹某、陆某甲负担340元，陆某丙负担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