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莎。
委托代理人朱玉建，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尔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兴甫。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宗留。
上诉人朱丽莎因与被上诉人关尔才、章兴甫、关宗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的（2016）苏131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尔才、章兴甫一审诉称：关宗留、朱丽莎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20日，关尔才、章兴甫和关宗留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作投资经营宿城区宏来堂药房（以下简称宏来堂药房）。药房转让价格为17万元，章兴甫出资5万元，关尔才出资6万元，关宗留出资的6万元由关尔才垫付。药房接手后，实际由关宗留负责经营，朱丽莎参与管理。2013年药房房屋租金4.2万元、2014年租金4.8万元，共计9万元由关尔才支付。2015年1月，药房歇业。2015年3月6日，因关宗留不能提供经营期间的账册，证明药房经营亏损，经合伙人协商，关宗留负责退还关尔才、章兴甫的合伙投入，关尔才、章兴甫放弃收益分配权。因药房实际由关宗留、朱丽莎共同经营，该债务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丽莎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关尔才、章兴甫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关宗留、朱丽莎共同给付关尔才21万元、给付章兴甫5万元及利息（各自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关宗留一审辩称：认同关尔才、章兴甫的主张，同意给付。但是要分期给付，每年给付一部分，两到三年还清。
朱丽莎一审辩称：由于关宗留及关尔才、章兴甫不能提供完整的账目清单，特别不能提供医保结算清单及资金返还等材料，所以并不能证明药店就一定亏损还是盈利，所以朱丽莎对于26万元债务不认可。根据《合伙投资协议书》第一条规定，三方应当平均承担债务。关尔才、章兴甫属于虚假、恶意诉讼，《清算协议》因此无效。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即使债务真的存在，朱丽莎也不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关尔才、章兴甫和关宗留投资经营药房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尔才与章兴甫系多年老朋友，关宗留是关尔才的儿子，朱丽莎与关宗留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2月2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离婚。2012年9月20日，关尔才、关宗留和章兴甫经协商决定合伙投资经营宏来堂药房，并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平均出资，各占三分之一股权，投资的份额就是权利、收益、风险所占的份额；关尔才负责全面工作，章兴甫协助关尔才工作，关宗留负责药店的全面经营工作等内容。关尔才从前手受让宏来堂药房经营权共支付转让款17万元。该款由三人共同出资，章兴甫出资5万元，关尔才出资6万元，关宗留出资6万元，关宗留出资部分由关尔才垫付。后在药房经营期间，关尔才于2013年1月16日为药房所占用的房屋支付一年租金4.2万元；一年租赁期满后，关宗留与房主续租一年并签订租房协议，租金为4.8万元，该款亦由关尔才支付。
2015年3月6日，宏来堂药房因经营不善、关门歇业，三合伙人对药房账务进行清算并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转让宏来堂大药房支付17万元，其中章兴甫出资5万元，其下的12万元各出资6万元（关宗留出资部分实际关尔才个人垫付）；两年房租金计9万元关尔才个人已垫付；经营期间关宗留没向其他合伙人分配过投资收益，现药房歇业关门，关宗留不能提供经营期间的完整账务，应向其他合伙人返还原始投入，其中章兴甫5万元、关尔才12万元，其他合伙人放弃收益分配等其他权利；关尔才垫付的药店门面房租金9万元由关宗留个人负责。
另查明：宏来堂药房营业期间，朱丽莎曾在药房工作过。三位合伙人达成清算协议时，正处于朱丽莎提起离婚诉讼，以及关尔才夫妇对关宗留夫妇提起财产确权诉讼的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关尔才、章兴甫与关宗留之间的合伙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三方达成的《清算协议》，因《清算协议》形成时，关尔才、关宗留及朱丽莎就家庭财产和婚姻问题产生矛盾，不排除《清算协议》中存在加重关宗留债务的可能，故对《清算协议》中出资返还和债务负担的处理，有证据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结合合伙协议中出资约定以及《清算协议》中关于出资的自认，对关尔才出资6万元、章兴甫出资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证人葛某证言及关尔才个人日记内容，对关宗留出资6万元系由关尔才垫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房主出具的收条以及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和取款凭据，对关尔才支付房租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对章兴甫要求关宗留给付5万元出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关尔才要求关宗留返还出资款12万元及房租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宗留的上述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丽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债务为关宗留个人债务，故此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朱丽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关宗留未能及时偿还债务，对关尔才、章兴甫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关宗留、朱丽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章兴甫出资款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即2016年1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返还关尔才出资款及垫付租金21万元及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即2016年1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元2600元，由关宗留、朱丽莎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朱丽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查清宏来堂药房在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而仅仅依据《清算协议》认定药房有26万元债务属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医保结算中心提供的客户明显账显示药房的营业收入较高。2.根据《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三合伙人应当平均承担债权债务，而在《清算协议》中，仅关宗留一人承担债务与合伙协议约定内容不符。而且该《清算协议》形成于朱丽莎起诉关宗留离婚时，不排除系三方恶意串通损害朱丽莎利益的结果。3.在朱丽莎与关宗留离婚的庭审笔录中，关宗留也明确承担自己在经营药店后很少回家，没有给过家中钱财，故该26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驳回对朱丽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关尔才、章兴甫答辩称：1.关尔才、章兴甫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实际出资情况，但出资后，并未参与经营管理，未参与任何盈利分配。关宗留、朱丽莎作为实际经营人，未提供任何账簿可以查阅，故关尔才、章兴甫要求退还出资款系保护自身利益并非恶意串通损害朱丽莎利益。而且，朱丽莎在上诉中自认药店存在经营性收益，更能够证明关尔才、章兴甫是在放弃收益的情况下达成的清算协议，更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行为。2.宏来堂药房实际上由关宗留和朱丽莎共同合伙经营，经营产生的收益由关宗留、朱丽莎共同占有使用，要求该二人承担责任并无任何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除对一审法院查明宏来堂药房关门歇业及朱丽莎曾在药房工作过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朱丽莎与关宗留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1日受理，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并当庭判决不准许朱丽莎与关宗留离婚。同年12月11日，朱丽莎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后经法院调解离婚。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尔才、章兴甫与关宗留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朱丽莎利益的行为；如果不存在，朱丽莎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关尔才、章兴甫、关宗留在《合伙投资协议书》中约定“在共同经营期间，坚持投资、权利、利益、风险对等的原则”，但在药店实际经营期间，三合伙人并未进行过盈余分配即三合伙人在履约过程中变更了《合伙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部分内容，故不应再以该协议书约束合伙人在此之后的利益分配行为。《清算协议》也是全体合伙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虽然三合伙人在《清算协议》中约定关宗留向关尔才、章兴甫返还出资款及利息，但作为对价，关尔才、章兴甫放弃了盈余分配等其他权利，而且根据朱丽莎的主张，药店在经营期间营业收入较高，因此该《清算协议》不存在明显加重关宗留债务情形。在《清算协议》形成之前，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不准朱丽莎与关宗留离婚，故《清算协议》形成于关宗留与朱丽莎婚姻关系产生矛盾期间不足以证明三合伙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朱丽莎利益的行为。朱丽莎虽主张药房营业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而该药房是在关宗留与朱丽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形成并产生营业收入，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故一审法院认定此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朱丽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朱丽莎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5200元，由上诉人朱丽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段 娜
书 记 员 李晓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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