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锡芳，女，1936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昌，男，1969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娟，启东市王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汇龙镇大陆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大陆村。
负责人张松燕，该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飞，男，1972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马锡芳、王洪昌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汇龙镇大陆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陆村合作社）、王小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锡芳、王洪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马锡芳、王洪昌于1997年和2012年依法取得讼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2013年9月4日，马锡芳在受蒙骗不知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与王小飞签订土地调整协议，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此协议判决两上诉人败诉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大陆村合作社答辩称：马锡芳自愿向王小飞返还土地，并与王小飞签订了土地调整协议，大陆村经济合作社根据该协议在双方的土地经营权证上进行了见证和备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小飞答辩称：马锡芳与王小飞是表亲，马锡芳是王小飞的婶婶。讼争土地在1997年土地二轮承包时系分给王小飞的承包地，因当时土地价值不高，王小飞也不懂耕种，就将讼争土地借给叔叔婶婶耕种，后办理土地权证时就登记在叔叔婶婶名下。2013年村里召开村民会议时，婶婶马锡芳同意将讼争土地返还，就在村干部协调下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土地流转协议履行。
马锡芳、王洪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陆村经济合作社与王小飞立即返还侵占的1.54亩土地，赔偿损失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锡芳与王洪昌系母子关系。1997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前，本案讼争土地位于施林才宅后，1.5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王小飞。二轮承包时，原王小飞名下的承包地1.86亩（包括本案讼争土地）交由马锡芳家庭承包。2012年12月，启东市人民政府给双方换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马锡芳的启政农地承包权（2012）第01282600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期限199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止；承包方代表姓名马锡芳；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马锡芳、王洪昌；承包地总面积4.9亩；承包地块数6块，其中包括施林才宅后1.54亩，该地块四至为东泯沟、西泯沟、南施庭才、北王信民。王小飞的启政农地承包权（2012）第01282600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期限199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止；承包地总面积1.1亩；承包地块数3块，
2013年9月4日，大陆村村干部陈平、张松燕等在马锡芳所在的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时，王小飞母亲向马锡芳提出要求归还当初划田时王小飞名下的承包地1.86亩，马锡芳表示同意，并向村干部表达了归还土地的意思。村干部告知，“口头讲不算数，一定要以书面协议为准”。后经村干部协调，施林才宅后1.54亩土地还给王小飞。当日，马锡芳和王小飞签订了土地调整协议书，内容为：马锡芳自愿归还王小飞承包土地1.54亩，位置位于施庭才宅后。协议一式三份，马锡芳、王小飞和村合作社各持一份。嗣后，王小飞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承包地块情况页上手工更改了承包地总面积（改为2.64亩）及承包地块数（改为4块），并盖有“启东市汇龙镇大陆村经济合作社”印章，地块名称栏添加了施林才宅后1.54亩，该地块四至为东泯沟、西泯沟、南施庭才、北王信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页上在转入方、转出方、变更方式、面积栏分别添加了王小飞、马锡芳、协议形式、1.54亩等内容，并盖有“启东市汇龙镇大陆村经济合作社”印章。因案涉土地的农业补贴多于相关规费，故经干部协调，相关规费仍由马锡芳交纳，相应农业补贴由马锡芳享有。
2014年9月24日，马锡芳、王洪昌以启东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启政农地承包权（2012）第01282600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事项。2014年11月6日，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门行初字第00128号行政裁定书，以在权证上进行更改系发包方的备案同意行为，并非启东市人民政府的变更登记行为，马锡芳、王洪昌起诉的行政行为并不存在，驳回了马锡芳、王洪昌的起诉。马锡芳、王洪昌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案涉讼争1.54亩土地在双方发生争议前登记于马锡芳、王洪昌家庭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故马锡芳、王洪昌对该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马锡芳和王小飞在村干部及多位村民在场的情形下，表示同意将讼争的1.54亩承包地交由王小飞耕种，并在事后签订了土地调整协议书。该协议书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村经济合作社备案同意，故该1.54亩土地的流转已发生效力。马锡芳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其所签协议能够代表整个家庭，王洪昌称其不知情，不同意将讼争承包地调整给王小飞的观点法院不予采信。马锡芳、王洪昌诉请赔偿其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法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锡芳、王洪昌的诉请。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马锡芳、王洪昌共同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马锡芳、王洪昌自认曾在2014年向启东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土地流转协议，后两人自行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应由谁享有承包经营权，马锡芳、王洪昌要求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请能否支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的方式取得，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论登记之前讼争土地是否王小飞借给马锡芳耕种，讼争土地登记在马锡芳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时即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据此可以认定马锡芳、王洪昌对讼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马锡芳作为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承包户代表，出于亲情或其他因素考虑，同意将之前耕种的土地交还王小飞，并在村干部的协调下，与王小飞签订了土地调整协议书，并报大陆村经济合作社备案，由大陆村经济合作社在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做了批注，双方的土地调整协议已产生法律效力。马锡芳、王洪昌称该调整协议无效，马锡芳对调整土地不知情，但结合双方协议签订的背景、场所和内容，该主张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在马锡芳、王洪昌无证据表明对土地流转协议予以撤销的情况下，仍应认定该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讼争土地应根据协议约定调整至王小飞名下。马锡芳、王洪昌要求大陆村经济合作社及王小飞返还讼争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马锡芳、王洪昌主张的损失，因二人未能举证证明土地调整时的损失情况，对该主张亦难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锡芳、王洪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