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霞玉，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振云，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宋霞玉，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华，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春礼，男，195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水泥厂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杨宏武，男，195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上诉人宋霞玉、纪振云因与被上诉人杨振华雇员损害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五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宋霞玉，被上诉人杨振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春礼、杨宏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宋霞玉、纪振云系夫妻关系。杨振华系宋霞玉、纪振云的雇员，雇佣期间日工资100元。2013年1月26日，杨振华在宋霞玉、纪振云工厂庭院内，为粮食烘干塔除冰过程中，在没有安全保护设施的情况下，从高空坠落受伤，当日被送到哈尔滨市第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住院2天；2013年1月28日，杨振华转院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6天；2013年2月13日，杨振华转院至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5天；2013年5月21日，杨振华转院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6天。杨振华共计住院69天，住院期间由杨洪剑、杨洪武护理。杨振华于医疗终结期前支付医疗费137，565.80元，宋霞玉、纪振云已给付杨振华医疗费48，000元。住院过程中，杨振华支付转院急救车费用275元。杨振华受伤后误工309天。杨振华的父亲杨万超系农民，于本案开庭审理时超过75周岁，有6名扶养人。诉讼中，经杨振华申请，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5日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振华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损伤，遗脑外伤后遗症，肋骨骨折，系六级伤残；鉴定之日行医疗终结；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不需要饮食营养。委托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颅脑损伤所致智能改变轻度；2.与外伤为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六级。杨振华共计花费鉴定费4，850元。
经查，2012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3，695元；2012年度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603.80元；2012年度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718元。《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50元。
杨振华在一审诉称：杨振华在工作期间受伤后，在住院治疗期间，宋霞玉、纪振云只支付部分医疗费用。现杨振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宋霞玉、纪振云赔偿医疗费139，873.35元、鉴定费4，850元、伤残赔偿金75，910元、交通费1，975元、误工费30，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护理工资39，10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赡养费15，000元。
宋霞玉、纪振云在一审辩称：宋霞玉、纪振云系夫妻关系，杨振华系二人雇佣的工人，日工资100元，事发时间、地点属实。2013年1月26日，杨振华在值完夜班后私自替崔祥值班，宋霞玉知道后不同意杨振华为崔祥替班，并告知崔祥上班，崔祥当时表示同意，但私下杨振华还是替崔祥值班。2013年1月26日发生的事情，是宋霞玉听工人说杨振华从高空上掉下来了。宋霞玉、纪振云同意给付杨振华医疗费用140，67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不同意给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赡养费。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主体承担责任的问题。杨振华受雇于宋霞玉、纪振云从事粮食烘干工作，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宋霞玉、纪振云辩称，无人指示杨振华去清除烘干塔上的冰溜，杨振华的工作不需要登上烘干塔，本案中，宋霞玉、纪振云是清除烘干塔上冰溜的直接受益者，杨振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攀爬高空的烘干塔除冰，可推定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宋霞玉、纪振云主张杨振华未经许可替他人值班，因宋霞玉、纪振云对杨振华职业活动疏于管理，且未给杨振华提供安全保护设施，故宋霞玉、纪振云对杨振华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雇主责任，赔偿杨振华的损失，宋霞玉、纪振云不同意赔偿杨振华部分损失项目，其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宋霞玉、纪振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本案赔偿数额应基于杨振华的诉请及法律法规合理确定。对于医疗费，杨振华医疗终结期前支付医疗费137，565.80元，宋霞玉、纪振云已给付杨振华医疗费48，000元，尚欠医疗费89，565.80元，宋霞玉、纪振云应予给付。宋霞玉、纪振云另主张另行给付杨振华医疗费5，5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且杨振华否认，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鉴定费4，850元，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杨振华诉请75，910元，宋霞玉、纪振云予以认可，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杨振华诉请1，975元，因其仅提供两次转院发生急救车费用275元的票据，其余数额无票据予以证明，故支持杨振华交通费275元；对于误工费，杨振华主张因受伤误工减少收入30，900元，因宋霞玉、纪振云按日支付杨振华工资，属按日用工非长期雇佣杨振华，故应按照2012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603.80元计算，误工费为7，283.76元（8，603.8元÷365天×309天）；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杨振华住院69天，依照《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之规定，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50元，故杨振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50元（69天×50元∕天）；对于护理费，因杨振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杨洪剑、杨洪武的误工收入，二人误工损失证据尚不充分，但杨振华护理损失经司法鉴定客观存在，护理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并根据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的鉴定意见标准计算，故杨振华护理费应为16，520.30元（43，695元÷365天×69天×2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振华诉请30，000元过高，根据杨振华六级伤残的事实，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振华诉请15，000元，于法无据，杨万超系农村户口，长期居住在农村，应按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并根据杨万超年龄超过75周岁，其扶养年限应为5年、杨万超有6名扶养人，且杨振华经鉴定为六级伤残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杨振华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82.50元（5，718元×5年÷6人×50%）为宜。三、关于赔付金额的确定。本次事故中，杨振华实际发生医疗费137，565.80元、鉴定费4，850元、残疾赔偿金75，910元、交通费275元、误工费为7，28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50元、护理费应为16，52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82.50元，合计268，237.36元，宋霞玉、纪振云已给付杨振华医疗费48，000元，余款220，237.36元，应由宋霞玉、纪振云偿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医疗费137，565.80元；二、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残疾赔偿金75，910元；三、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交通费275元；四、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误工费7，283.76元；五、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六、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护理费16，520.30元；七、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八、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被扶养人生活费2，382.50元；九、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赔偿原告杨振华鉴定费4，850元；十、上述九项赔偿款总计人民币为268，237.36元，扣除被告纪振云、宋霞玉已给付的医疗费48，000元，余款220，237.36元，被告纪振云、宋霞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振华；十一、驳回原告杨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4元，由杨振华负担1，880元，被告纪振云、宋霞玉负担4，604元。
宣判后，纪振云、宋霞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振华未经纪振云、宋霞玉同意擅自顶替崔祥工作，造成自身损害其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杨振华的行为与履行工作职务有内在联系是错误的。杨振华顶替崔祥工作的职务系看监控，烘干塔上的冰对工作没有任何影响，根本不需要进行除冰，杨振华受伤后自称去除冰，但实际情况无人能够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属于劳务关系。原审法院按照对雇员的规定判决纪振云、宋霞玉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重新审理后，依法认定杨振华应自负20%的责任。
杨振华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双方当事人诉辩焦点：杨振华与纪振云、宋霞玉夫妻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杨振华对自身损害后果是否承担一定责任。
本院认为：杨振华受雇纪振云、宋霞玉期间，在工作期间发生人身损害事故。纪振云、宋霞玉对具体赔偿数额未提出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计算的各项赔偿数额予以认定，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责任承担方式进行审理。
关于杨振华与纪振云、宋霞玉夫妻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解释，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向雇主提供劳务，而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杨振华与纪振云、宋霞玉夫妻之间是杨振华受雇于纪振云、宋霞玉，并接受纪振云、宋霞玉的指挥与安排，双方存在人身依附劳动关系关系及人身支配的劳动关系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杨振华与纪振云、宋霞玉夫妻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纪振云、宋霞玉上诉主张其与杨振华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纪振云、宋霞玉与杨振华之间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杨振华对自身损害后果是否承担一定责任的问题。根据以上观点，纪振云、宋霞玉与杨振华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中，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宋霞玉、纪振云是清除烘干塔上冰溜的直接受益者，杨振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攀爬高空的烘干塔除冰，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纪振云、宋霞玉应对杨振华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完全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宋霞玉、纪振云上诉主张杨振华未经许可替他人值班，其爬上烘干塔除冰的原因无法说清，其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因宋霞玉、纪振云对杨振华工作疏于管理，纪振云、宋霞玉对杨振华的损害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纪振云、宋霞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崇升
审判员 郎晓侠
审判员 李庆军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