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1（曾用名：肖×2），女，1960年10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爽（肖×1之女），1987年5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3（曾用名：肖×4），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7（曾用名：肖×8），女，1966年7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萍，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5（曾用名：肖×6），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
上诉人肖×1、肖×3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2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肖×1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肖×3、肖×7、肖×5的姐姐，母亲刘宝翠于2008年3月11日去世，父亲肖茂来于2011年10月13日去世。我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并对父母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为了照顾父母，我于2008年辞掉工作，几年来一直没有经济来源。尤其是父亲生活长期不能自理，一直都由我照顾。父母去世后，我们之间无法对遗产分割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4门301号的房屋归我所有，由我向肖×3、肖×7、肖×5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请求在扣除我为父亲肖茂来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后分割父亲遗留的银行存款、基金。
肖×3辩称：父亲单位售房的依据是“94房改方案”，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房屋面积按家庭成年人员的情况确定，且售房只对家庭售房而非个人，全体家庭成年人员书面同意方可购房，且应共同委托一人作为购房人。而我的户口自我出生之日起即与父母的户口在一起。另外，我自1978年起至1997年的全部收入均交给母亲刘宝翠。父亲交纳的购房款中亦有我和妻子陈淑燕的出资，所以房屋应归我、陈淑燕、肖茂来、刘宝翠四人共同所有，我和陈淑燕对诉争房屋应各享有四分之一的房屋产权。我父亲单位报销了我父亲的医疗费，而且我父亲有丧葬费用补贴，足以支付父亲的丧葬费。肖×1存在抢夺遗产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分割遗产时肖×1应该少分。现我同意分割房屋，请求法院将房屋判归我所有；请求法院判令肖×1支付给我自2011年11月3日至今以应得财产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得出的利息。
肖×5辩称：父亲肖茂来去世后，我从其银行存款中支取的费用已经用于办理父亲丧葬事宜。原审一审时，肖×1放弃对肖茂来存款的继承权。现肖茂来剩余的存款、基金已经由肖×3、肖×7和我分割完毕，每人各分得22112元。我同意分割房屋。父亲肖茂来留有遗嘱，对父亲的遗产分割应按其遗嘱处理。母亲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父亲遗嘱中载明要给我5000元，我主张对这5000元的权利。
肖×7辩称：我不同意肖×1的诉讼请求。肖×1所陈述的由其尽较多赡养义务不属实，我们四名子女均尽到赡养义务。另外，父亲去世后，肖×5还曾从父亲的银行账户中取款，此款亦应作为遗产分割。肖×1称所取款项已用于办理丧事，她能提供票据原件的我认可，其余的均不认可，要求进行分割。原审一审时肖×1放弃对父亲存款的继承权，现父亲存款已由肖×3、肖×5和我三人分割完毕，肖×1无权再要求分割父亲存款。现我同意分割房屋，我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并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同时，我要求分割肖×5所支取的57892元存款，如果肖×1能提交相应票据证明用于办理丧事的我认可，剩余的要求分割。另要求分割父亲单位发放的5000元丧葬费及父亲办丧事时收到的1500元份子钱。父亲遗嘱中载明的给肖×55000元一项应属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茂来与刘宝翠系夫妻，二人育有四名子女，由长及幼依次为：肖×1、肖×3、肖×5和肖×7。2008年3月11日，刘宝翠死亡。2011年10月13日，肖茂来死亡。肖茂来原承租位于北京市×××4门301号的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1995年6月至9月间，肖茂来共交纳预收购房款及一次性房屋维修款合计43422元。1998年8月，肖茂来与北京市邮政管理局签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约定由肖茂来以标准价购买上述房屋，售价为43044元。另需交纳交易所手续费、房屋维修款、产权登记费及房屋产权证工本费，应交款44750.90元。在补齐应交款项后，肖茂来于1998年12月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肖茂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询问，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依据2012年4月的评估报告仍确定为159.81万元。
肖茂来死亡后，肖×5先后从肖茂来名下的多个银行账户中取出存款共计八万余元，其中五万五千余元已由肖×1和肖×5自行分配完毕，用于支付两人垫付的肖茂来丧葬费，其中肖×1持有25092元、肖×5持有30000元；剩余的二万余元及原值35000元基金（刘宝翠名下20000元，肖茂来名下15000元）的40000元折价，已由肖×3、肖×5、肖×7自行分配并已履行完毕，肖×3、肖×5、肖×7各自分得22112元。肖茂来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补助5000元，已由肖×1领取。肖×7于2012年8月8日从肖茂来名下银行账户中取出4983元，已给付肖×31661元。另，肖×1在2012年丰民初字第661号案件中时间为2012年1月5日的开庭笔录中称：“我放弃对我父母所有银行存款的继承权，基金我也不主张”。经核实，有票据对应的肖茂来丧葬费总额为五万五千余元，但部分票据开票日期为2013年。肖×1、肖×5均主张肖茂来丧葬费的绝大部分系由其二人共同垫付，并提供了丧葬费票据予以证明。肖茂来死亡后，肖×1收取了1000元丧葬份礼。肖×1、肖×3、肖×7均同意分割此款，肖×5放弃了对此款的相应权利。
庭审中，肖×3向法院提交肖茂来书写的时间为“2008.7.9”的遗嘱，载明：三室一厅总面积84.4米，届时造价不得高于市场价，不卖他人，只指四子女，购房者拿出房价总额3／4给不购房者……从现金内抽出5000元将给肖×5。双方当事人对此遗嘱的真实性均认可。
另查，肖×1现已购买了保障性住房一套。肖×1、肖×7均要求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同意按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价值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为此，肖×1向法院提交了其名下有八十万元存款的银行凭证；肖×7向法院提交了其名下有一百二十万元存款的银行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遗产应为其生前个人合法财产。肖×3称诉争的301号房屋系家庭共同购买，购房款中亦有其夫妻二人的出资；且房改系针对家庭，当时其户籍与父母同在一处，故所购房屋应属于其夫妻与父母的共同财产。依据查明的事实，301号房屋原由肖茂来承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肖茂来以标准价购买了该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因该房屋带有福利补助性和政策优惠性，参加房改的人员受到严格限制，故肖×3依据房屋系家庭购买而主张房屋即归家庭共有缺乏法律依据。而且，肖×3所陈述的款项给付时间并非在肖茂来交纳购房款时，给付时亦未明确所付款项用于购房。故法院认定肖×3夫妇二人均并非3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301号房屋应为肖茂来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肖茂来、刘宝翠死亡后，房屋为其遗产，由各自的继承人依法继承。关于各继承人继承房屋的份额，肖茂来所立自书遗嘱虽未对遗产房屋进行分割，但由此可表明被继承人肖茂来对四名子女继承其遗产份额的意见，在对肖茂来的遗产进行分割时法院予以参考。综上，301号房屋应由肖×1、肖×3、肖×5、肖×7均等继承。关于房屋的具体分割方式，法院将依据查明的事实并考虑各权利人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另外，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从肖茂来死亡时开始，其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即属于遗产，应归其继承人共同所有。肖×1在原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其父母遗留存款基金的继承权，其在本案中仍提出继承父母遗留存款、基金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肖×5、肖×7在肖茂来死亡后从肖茂来的账户中所支取的款项属于继承人的共有财产。肖×1、肖×5要求其垫付的丧葬费从遗产中扣除，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结合庭审中出示的票据及生活常识，法院对肖×1、肖×5主张的丧葬费支出数额亦予以确认。从肖×1、肖×5现已自行分配并实际持有的遗产存款、丧葬补助费及丧葬份礼的数额看，其各自持有数额与各自实际垫付的丧葬费支出基本相当。故肖×1、肖×5现已各自持有的上述款项应归各自所有，法院对肖×3、肖×7要求分割已由肖×1、肖×5各自持有的上述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扣除上述款项外，尚有部分存款和基金已由肖×3、肖×5、肖×7自行分配完毕。因肖×1已放弃相关继承权，故肖×3、肖×5、肖×7自行分配存款、基金的行为并未侵犯他人权益，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已由肖×3、肖×5、肖×7自行分配的上述遗产本案不再处理。依肖茂来的遗嘱，肖×5享有5000元的遗嘱继承权，即在分割遗产存款时应先将5000分给肖×5，剩余部分再依法继承分割。但肖×5在知此遗嘱的情况下，仍将上述剩余遗产存款和基金在其与肖×3、肖×7之间均等分配；且肖×5在其与肖×1之间自行分配遗产存款、丧葬补助费及丧葬份礼过程中，已持有的现金数额超过其垫付丧葬费，多出数额近5000元。因此，法院对肖×5仍要求取得5000元遗产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基于已查明事实，肖×7从肖茂来账户中支取的款项亦应在肖×3、肖×5、肖×7之间均等分配。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肖茂来名下坐落于北京市×××4单元301号的房屋归肖×7所有。二、肖×7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1、肖×3、肖×5房屋折价款各四十万元。三、肖×1、肖×3、肖×5于肖×7付清判决第二项所列房屋折价款之日起七日内协助肖×7办理北京市×××4单元301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四、肖×7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5折价款一千六百六十一元。五、驳回肖×1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肖×1、肖×3分别不服，上诉至本院。肖×1上诉认为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由其支付房屋折价款并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肖×3上诉认为涉案房屋中有其所有的面积，其支付过房款，并据此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肖×5不同意原判，但未提出上诉。肖×7同意原判。
上述事实，证明信、死亡医学证明书、购房协议、房屋所有权证、交易明细、存折、丧葬费票据、遗嘱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首先要明确的是被继承人肖茂来夫妇的遗产范围。本案争议的301号房屋系肖茂来、刘宝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肖茂来与售房单位签订了购房合同，购房款亦由肖茂来、刘宝翠夫妻二人的出资，现产权登记在肖茂来名下。虽然301号房屋在购买时带有福利补助性和政策优惠等性质，但是根据购房合同该房屋购买者仍系肖茂来、刘宝翠夫妻。上诉人肖×3上诉坚持认为301号房屋系由肖茂来、刘宝翠夫妻与其家庭共同购买，并据此主张房屋共有。首先，在肖茂来所签购房合同中，并未显示肖×3系购房人之一；其次，在肖茂来交纳购房款发票中亦无法表明肖×3所主张的付款情形；第三，在肖茂来所签购房合同所依据的售房政策中虽有售房系向职工家庭售房的表述，但在购房过程中既无证据显示计算购房款时使用了肖茂来夫妻二人之外的工龄折算，亦无证据证明购房合同中的购房人包含了肖×3夫妻。故本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肖×3夫妇二人均并非3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301号房屋应为肖茂来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肖茂来、刘宝翠死亡，301号房屋应为肖茂来、刘宝翠夫妻遗产，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
关于各继承人继承房屋的分割问题。肖茂来所立自书遗嘱虽未明确遗产房屋具体的分割意见，但被继承人肖茂来在遗嘱中表示四名子女继承其遗产份额应为均等，故法院在处理301号房屋时应对此意见予以考虑。而刘宝翠生前未留有遗嘱，故301号房屋中刘宝翠的遗产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予以处理。根据本案现在证据，肖×1、肖×3、肖×5、肖×7对于被继承人肖茂来、刘宝翠均根据各自实际情况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故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肖×1、肖×3、肖×5、肖×7应均等继承301号房屋。
关于房屋的具体分割方式，人民法院在处理遗产分割时应当从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的角度出发予以考虑，本院将依据各继承人实际情况确定301号房屋分割方式。本案中肖×1、肖×7均要求取得诉争房屋。肖×1、肖×7均在法院审理期间按照取得房屋后应给付的折价款数额提供了相应的存款证明。肖×1虽然现在301号房屋内居住，但其已经购置了保障房一套。而肖×7虽然名下登记有住房一套，但在肖×72013年5月登记离婚时，根据离婚协议其名下房屋已经确定归肖×7前夫所有。故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原审法院将301号房屋判归肖×7所有并无不当。
关于肖茂来、刘宝翠其他遗产的分割问题，原审法院在分割时既考虑了肖茂来遗嘱的意见，亦查明了肖×1、肖×3、肖×5、肖×7的实际取款及支出情况，所做处理并无不当，且肖×1、肖×3、肖×5、肖×7对此问题亦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于原审法院这部分判决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估费6495元，由肖×1负担1600元（已交纳）；由肖×3、肖×5各负担16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肖×7负担16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27元，由肖×1负担4800元（已交纳）；由肖×3、肖×5各负担48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余4827元由肖×7负担（已交纳3300元，剩余15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8元，由肖×1负担7794元（已交纳）；由肖×3负担7794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亮
代理审判员 郭炜
代理审判员 王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靳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