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幼琼。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洚宇。
法定代理人黄幼琼。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育冰。
法定代理人黄幼琼。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劲峰，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仁德洲中医药科�研究院。92。
法定代表人陈远平，该院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仁德洲中医药科学研究院深圳分院。
法定代表人田小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
委托代理人古毅先，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德雄。
上诉人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为与被上诉人北京仁德洲中医药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仁德洲研究院）、北京仁德洲中医药科学研究院深圳分院（以下简称仁德洲深圳分院）、张燕、龚德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仁德洲研究院为股份制（合作）公司，仁德洲深圳分院为其分支机构，经营期限自2006年1月9日至2022年1月12日止。仁德洲深圳分院注册的负责人为田小玲（龚德雄称田小玲系其前妻，双方已经于2011年4月离婚）。2011年5月起，仁德洲深圳分院由张燕、龚德雄实际合伙经营。张燕仅取得高级康复保健师资格证书，张燕、龚德雄均无行医资格，但张燕在仁德洲深圳分院用各种药品、注射液、电疗器械等从事打点滴、电疗、刮痧、拨火罐等医疗行为，龚德雄协助。
2011年9月10日17时许，林思安在仁德洲深圳分院突感身体不适，张燕、龚德雄遂给林思安进行心脏按摩、人工呼吸，并拨打120求救。18时40分许，120急救中心医务人员到达现场，经过45分钟的抢救后宣布林思安死亡。2011年10月13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编号：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1）病鉴字第095号），林思安尸表检验：躯干和四肢、头颈部皮肤未见损伤，分析说明：1、未发现典型电击相关病理学改变……无证据支持电击死；2、未发现致死性外伤相关病理学改变，可排除因机械暴力因素导致其死亡的可能；3、林思安系在心脏肥大及冠心病的基础上，因浸润性肺结核病恶化进展合并结核性胸膜炎、结核性膈肌炎、结核性肋间肌炎，导致全身多器官急性感染中毒，致急性肺心功能衰竭而死亡。鉴定意见为：林思安系在心脏肥大及冠心病的基础上，浸润性肺结核病恶化进展合并结核性胸膜炎、结核性膈肌炎、结核性肋间肌炎，致急性肺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证实无法认定林思安的确切死因。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人民医院出具的“关于死者林思安的院前抢救经过”，详细记录了抢救死者林思安的过程，证实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林思安上半身赤裸躺在治疗床上，身上未见火罐及电疗。
2012年3月2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字（2012）435号起诉书指控张燕、龚德雄犯非法行医罪，向原审提起公诉。2012年10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深南法刑初字第478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张燕和龚德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并从中获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根据法医鉴定结论，不能认定林思安的死亡结果与二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退查后仍未能确定林思安的死因，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燕的非法行医行为造成了林思安死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认定二被告人是北京仁德洲中医药科学研究院深圳分院的实际经营人，并在该研究院内以各种药品、注射液、电疗器械等从事打点滴、电疗、刮痧、拔火罐等医疗行为，从中获利；民警从该研究院内查获治疗仪、火罐及大量注射液，其中包括过期的注射液，相关证人证言亦证实二被告人长期从事相关的医疗行为，属情节严重，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龚德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从轻处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燕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被告龚德雄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该刑事判决已于2012年10月30日生效，现已执行完毕。
原告黄幼琼系林思安之妻，1970年10月23日出生；原告林洚宇系林思安与原告黄幼琼之子，1999年4月9日出生；原告林育冰系林思安与原告黄幼琼之女，2001年2月1日出生。林思安及三原告均为城镇户口。汕头市澄海区民政局公章出具《证明书》，证明原告黄幼琼现无业，家庭经济困难。
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仁德洲研究院、仁�洲深圳分院、张燕与龚德雄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730100.8元、林洚宇抚养费134607元、林育冰抚养费178673.8元、丧葬费39867元、住宿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合计1187748.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燕、龚德雄是否有侵害林思安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张燕、龚德雄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林思安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称林思安事发当天接受了电疗和刮痧，没有证据证明，张燕、龚德雄在刑事审判时对此也予以否认，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思安尸表检验显示林思安躯干和四肢、头颈部皮肤未见损伤，故对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主张林思安接受了长达一年多的非法电疗是导致林思安死亡的直接原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的《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分析：未发现典型电击相关病理学改变……无证据支持电击死……鉴定意见为：林思安系在心脏肥大及冠心病的基础上，浸润性肺结核病恶化进展合并结核性胸膜炎、结核性膈肌炎、结核性肋间肌炎，致急性肺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答复函，证实无法认定林思安的确切死因。已经生效的（2012）深南法刑初字第47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张燕、龚德雄的非法行医行为造成林思安死亡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张燕、龚德雄无行医资格而对外长期进行医疗行为并获利，张燕、龚德雄已被（2012）深南法刑初字第478号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行医罪并予以刑事处罚，其接受刑事处罚并不能证明林思安的死亡与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张燕、龚德雄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林思安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林思安猝死，对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失去亲人的痛苦表示同情，但其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仁德洲研究院、仁德洲深圳分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5489.8元，由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四个被上诉人均无行医机构许可证及行医资格证书，其经营范围为医药技术开发。然而，四个被上诉人公然违法行医，给国家、社会以及死者林思安造成严重的犯罪后果�四个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死者林思安死亡的直接原因。二、被上诉人张燕、龚德雄用自制的所谓“电疗仪”，对死者林思安治疗长达二年之久，这是造成林思安身体严重受伤害、进而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电疗仪属于医疗器械，必须经政府主管部门发许可使用证，并且每年要进行年检。刑事判决书第8页第23项证据载明：“深圳市医疗器械检测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送检治疗代已使用过，无法检测。刑事判决书第9页第34页证据载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答复函，证实无法认定林思安的确切死因。从上述证据不难看出，林思安在接受四个被上诉人长达二年之久的“电疗”过程中，四被上诉人用自制的治疗仪对林思安实施所谓医学治疗，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答复函说明：无法认定林思安的确切死因。可见，四被上诉人的民�过错侵权责任非常明显，且情节严重，理应对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燕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龚德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仁德洲研究院、仁德洲深圳分院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以外，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已生效的（2012）深南法刑初字第47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不能确认�者林思安的死亡结果与张燕、龚德雄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若要实现其诉讼目的，须提供足以推翻该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该事实的证据，但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均不能有效提供，故该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林思安的死因为“在心脏肥大及冠心病的基础上，因浸润性肺结核病恶化进展合并结核性胸膜炎、结核性膈肌炎、结核性肋间肌炎，导致全身多器官急性感染中毒，致急性肺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答复函也载明无法认定林思安的确切死因。两份鉴定结论均未认定林思安的死亡与张燕、龚德雄的行医行为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而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确定侵权�承担责任的必要条件。在无法确定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仅以张燕、龚德雄存在非法行医的过错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系法律认识错误，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9.7元，由上诉人黄幼琼、林洚宇、林育冰负担，本院已批准其免予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