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0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上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平海路***号*幢5车间。
法定代表人：陈惠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能平。
委托代理人：李剑锋，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锐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章村社区岗山村***号。
法定代表人：戴家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勇，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海上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龙供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锐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鼎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上龙供水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龙供水公司主张货款52.7092万元，仅限于2010年6月以后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案外人上龙阀门厂之前履行合同收取的26.6668万元货款与本案无关。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上龙供水公司与锐鼎物资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货款26.6204万元，锐鼎物资公司付款6.2992万元，尚欠20.3212万元未付。2010年6月17日至2011年3月28日，上龙阀门厂与锐鼎物资公司签订的22份买卖合同，涉及金额为32.388万元，因案涉产品的商标是上龙供水公司所有，上龙阀门厂由于没有取得上龙供水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对外销售，因此上龙阀门厂与锐鼎物资公司签订的22份买卖合同实际是上龙供水公司履行的，并由上龙供水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表明锐鼎物资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和承认是由上龙供水公司履行合同，且2011年3月28日以后，上龙阀门厂未再与锐鼎物资公司签订合同，上龙阀门厂也出具说明称该供货及款项由上龙供水公司执行并收款，因此一、二审判决未支持上龙供水公司履行上龙阀门厂与锐鼎物资公司所签订合同交付货物主张货款的请求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2010年7月22日起，锐鼎物资公司已经接受上龙供水公司的发票并抵扣，并未提出异议，表明锐鼎物资公司已经认可上龙阀门厂签订合同由上龙供水公司履行事实的认可。发票是财务收支的凭证，开出和接受发票表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因此案涉合同已经由上龙阀门厂转让给上龙供水公司。从合同转移和履行过程来看，并未对锐鼎物资公司的权利产生任何影响，二审判决以未经锐鼎物资公司认可合同权利义务未转移而不支持上龙供水公司的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对本再审。
锐鼎物资公司提交意见称：锐鼎物资公司与案外人上龙阀门厂之间有一个产品代理协议，双方签订买卖合同都是为了履行该代理协议。上龙阀门厂与锐鼎物资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也是上龙阀门厂向锐鼎物资公司供货，在买卖双方已经存在明确的买卖合同的前提下，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付款义务。因此本案所涉32万余元货款，是锐鼎物资公司与阀门厂间的买卖合同，且锐鼎物资公司已就与上龙阀门厂之间的产品代理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故上龙供水公司无权就该部分货款提出主张。
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锐鼎物资公司先后分18次向上龙供水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购买各类型号低阻力倒流防止器合计27台，总货款234768元。上龙供水公司杭州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6月23日、7月12日、7月28日、2012年2月6日开具金额分别为62992元、21856元、81580元、29116元、392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锐鼎物资公司。锐鼎物资公司于2011年5月3日给付上龙供水公司货款62992元。
一审中，上龙供水公司为证明锐鼎物资公司还应向其给付其他货款355316元，提供了以下证据：
1、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阀门厂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锐鼎物资公司向上龙阀门厂购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3台，总货款31948元；对应的送货单及托运单各一份。2010年7月22日上龙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分别为16212432、16212433、16212434，数量为3台，金额分别为10032元、10958元、10958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
2、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阀门厂分别于2010年7月7日、7月1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共两份，约定锐鼎物资公司向上龙阀门厂购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共计2台，总货款为10032元；对应的送货单、托运单各两份。2010年7月22日上龙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为16212431，数量为2台金额为10032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
3、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阀门厂于2010年7月29日、9月6日、9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三份，约定锐鼎物资公司向上龙阀门厂购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共计4台，总货款为29116元；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供水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锐鼎物资公司向原告购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共计3台，总货款为21856元；各自对应的送货单、托运单各四份。2010年10月13日上龙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7347912，数量8台，金额为65116元，2010年9月8日上龙阀门厂开具的发票编号为16365900，数量为1台，金额为5016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对于2010年9月8日发票中另2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LHS743X-10QDN200），未能提供对应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仅提供2010年9月8日的送货单、德邦物流托运单复印件各一份予以证明。
4、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阀门厂于2010年9月1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锐鼎物资公司向上龙阀门厂购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1台，货款为7260元；对应的送货单、托运单复印件各一份。2010年10月29日上龙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7913059，数量为1台，金额为726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
5、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阀门厂于2010年9月19日、9月30日、10月9日、10月21日、10月22日、11月1日、11月1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共七份，约定锐鼎物资公司向上龙阀门厂购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共计12台，总货款为112172元；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供水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锐鼎物资公司向上龙供水公司购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1台，货款为9580元；对应的送货单、托运单。2010年11月24日上龙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7913068，数量为2台，金额为43832元，2010年12月7日上龙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7347942，数量为12台，金额为82936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另有1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LHS743X-10QDN100）未能提供对应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送货单、托运单等。
6、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阀门厂于2010年12月14日、12月27日、12月30日、2011年1月13日、1月14日、2月13日、2月21日、2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共八份，约定锐鼎物资公司向上龙阀门厂购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共计13台，总货款109176元；对应的送货单、托运单各八份。2011年3月7日上龙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编号为26726088，数量为13台，金额为109176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
另查明：1、上龙阀门厂于2013年1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上龙阀门厂于2010年6月17日至2011年3月28日期间，分别与锐鼎物资公司签订多份供应低阻力倒流防止器产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30多万元，由于上龙阀门厂无权销售合同所涉“龙申”牌产品，故在合同签署后，由上龙供水公司直接供货并开具发票给锐鼎物资公司，上龙阀门厂实际未向锐鼎物资公司供货，已将前述合同权利义务转给上龙供水公司执行，并由上龙供水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和结算货款，前述合同的供货和结算与上龙阀门厂无关。2013年4月19日，上龙阀门厂再次出具证明，称上龙阀门厂累计向锐鼎物资公司供货22.0124万元，收到货款26.6668万元，锐鼎物资公司多余货款4.6544万元在其账户。锐鼎物资公司向上龙阀门厂支付货款26.6668万元，上龙供水公司对此并无异议。
2、2010年8月25日、11月8日，上龙供水公司与锐鼎物资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二份，并据此合同向锐鼎物资公司供应4台低阻力倒流防止器，总货款为3.1436万元。
3、上龙供水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供的送货单抬头标注送货单位为上龙阀门厂、上龙供水公司。一审中，上龙供水公司陈述上龙供水公司与上龙阀门厂共有办公室和工作人员（包括共同的会计、出纳但财务帐分开）。
为索要货款，上龙供水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锐鼎物资公司给付货款52.709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一、锐鼎物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龙供水公司货款20.3212万元；二、驳回上龙供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龙供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龙供水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审查中，上龙供水公司、锐鼎物资公司确认，锐鼎物资公司就其与上龙阀门厂签订的“龙申”牌低阻力倒流防止器《产品代理协议》违约问题，已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上龙供水公司和上龙阀门厂，要求上龙供水公司和上龙阀门厂赔偿违约金248.946万元。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江宁禄商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中止该案审理。
上龙供水公司、锐鼎物资公司还确认，上龙供水公司、上龙阀门厂并未就买卖合同转让事宜与锐鼎物资公司签订转让合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锐鼎物资公司接受上龙供水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能否证明上龙供水公司与锐鼎物资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由此可见，只有在交易方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发票等凭证可以作为认定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依据。在交易方已经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按照书面合同的约定确定交易主体及其各自的合同义务，故即便存在锐鼎物资公司接受上龙供水公司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也不能就此认定上龙供水公司是锐鼎物资公司所签订相关买卖合同的交易对方。
（二）关于上龙供水公司是否受让上龙阀门厂和锐鼎物资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案涉的买卖合同并非单纯的债权，故其转让应当取得锐鼎物资公司的同意。虽然上龙供水公司陈述称上龙阀门厂已将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其，但上龙供水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锐鼎物资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因此上龙供水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的转移关系成立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故应认定锐鼎物资公司与上龙阀门厂所签订买卖合同交易主体仍然是上龙阀门厂，而非上龙供水公司。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上龙阀门厂和上龙供水公司的经营地点和人员相同，所用发货单上也具有上龙阀门厂的名称，因此即便可能存在上龙供水公司从事具体发货的事实也系上龙供水公司代为履行相应买卖合同，并不能得出上龙供水公司成为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的结论。第三，鉴于锐鼎物资公司已就与上龙阀门厂之间的产品代理协议纠纷向法院提起相应诉讼，且上龙供水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涉及上龙阀门厂相应合同履行问题，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明确告知剩余部分货款可另行处理，并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上龙供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上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晓岚
代理审判员 罗有才
代理审判员 韩 祥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