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中民一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明，男，汉族，生于1961年10月20日。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惠，女，汉族，生于1961年12月30日。
委托代理人陈淑贞，女，汉族，生于1970年3月3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德明，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6日。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凉市崆峒区公路街*号。
负责人张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广禄，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建明、王有惠因与被上诉人贾德明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3）崆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月19日19时25分许，贾德明酗酒后驾驶甘L-C16**（临牌L-C23412）号三菱欧蓝德小型越野车，载乘贾XX等四人，沿崆峒区定北路由南向北下坡行驶至定北路与西寺街“丁”字路口时，由于贾德明在冰雪路面上超限速行驶，将路边行人杜旭轻微刮伤，又将被害人陈洁、张XX撞倒后，车辆冲上“丁”字路口东北角人行道，撞入“兴泰”药店，致该药店内曹XX、景XX二人受伤，药店部分物品毁损。贾德明下车将被害人张XX送往平凉市人民医院救治；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交警大队的干警接到报案后赶赴现场，勘验过程中在肇事车辆下发现被害人陈洁已经死亡；被害人张XX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洁系重度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害人张XX系特重型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害人曹XX、景XX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检测，贾德明送检血样中的酒精成分含量85.26mg／100ml。经甘肃陇通司法鉴定所检测，甘L-C16**号三菱欧蓝德JE3AS29W小型越野车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灯光照明系统性能均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灯光照明系统性能正常；该车在发生事故时的瞬间速度46.25-48.36km／h。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德明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在冰雪路上超限速行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甘L－C16**号车主系贾德明，其于2011年12月26日在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以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三责险不计免赔险等商业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责任限额2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1年12月27日0时起至2012年12月26日24时止，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发后，贾德明的近亲属支付被害人陈洁丧葬费5920元，并通过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赔偿被害人家属40000元。在一审中，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愿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替代贾德明直接向陈建明、王有惠赔付保险金60000元，并已履行（因造成两名被害人死亡，故各赔付60000元；120000元保险金已转付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经调解，陈建明、王有惠与贾德明未能达成赔偿协议。
原判认为：贾德明漠视公共安全，藐视法律、法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在冰雪路上超限速行驶，致二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并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已受到刑罚处罚。由于贾德明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人身伤亡及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在负刑事责任的同时应负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贾德明已支付被害人陈洁丧葬费及被害人家属赔偿款共计45920元。贾德明为其甘L－C16**号小轿车在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在重审中，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愿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替代贾德明直接向陈建明、王有惠赔付保险金6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陈建明、王有惠要求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进行保险赔偿的诉讼请求，因贾德明醉酒驾驶已构成犯罪，且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饮酒驾驶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对陈建明、王有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建明、王有惠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应赔偿的范围和标准为：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2906元／年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支持16453元；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根据其提供的收入证明，每天按100元／人计算，按照7人7天计算；对处理善后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对陈建明、王有惠要求贾德明赔偿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费用不属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加之没有提供证实其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而确需他人扶养的充分证据，所以不予支持。贾德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陈洁死亡，已经给被害人的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精神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但根据法律的明确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按照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对陈建明、王有惠要求贾德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建明、王有惠所主张自己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因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案在重审过程中，陈建明、王有惠要求按照2013年标准计算丧葬费等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予支持，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陈建明、王有惠提出，本案不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而是普通的民事案件，应适用民事法律规定，不适用刑事法律解释。对此，依据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据上规定，本案的民事诉讼虽为另行提起，但该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亦为贾德明的犯罪行为所引起，与犯罪行为在法律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在其性质上应为附带民事诉讼，所以仍应完全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其赔偿的范围及标准不应适用与单纯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故陈建明、王有惠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贾德明应向原告陈建明、王有惠赔偿被害人陈洁丧葬费16453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900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3000元，合计32353元（被告贾德明已自愿赔付4592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已自愿赔付6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建明、王有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建明、王有惠上诉称：一.原判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犯罪行为不但要承担刑事责任，还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者不能相互替代，上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的民事诉讼是法律赋予的权利。2012年9月19日，上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了一审判决；上诉后，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违反法定程序（刑事未判）而发回重审，这证明重审时只能对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继续审理，而不能改变案由并强行将此案归附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原判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即：1.将原案单独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诉讼变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附带民事诉讼，改变了案件的性质，剥夺了上诉人对民事赔偿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权，违反了民诉法的基本原则和最高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刑诉法）第一百零二条对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由同一审判组织审理的规定，也曲解了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2.剥夺了上诉人对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致使保险公司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提起民事诉讼，该认定书表明贾德明应承担全部责任，其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对本案没有影响，民事赔偿的审理也不需以刑事判决的结果为依据，故本案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中止审理事由，原判在重审时中止本案的审理属程序违法。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民事法律规定，原判适用效力低于法律的刑诉法解释是错误的，并有规避特殊规定、选择性的适用法律条款及错误理解法律条文的问题。1.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协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这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性质，该条规定未将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2.原判对刑诉法第一百零一条、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物质损失”的外延界定有误。犯罪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分为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物质损失是精神损失之外已经发生和必然发生的损失，在本案中应当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等，若按实际支出则培养受害人成才所支出的费用也应属于物质损失；3.刑诉法解释出台在本起事故发生近一年之后，在不案中不应适用。三.原判对上诉人证明赔偿费用的主要证据未予认定或采信是错误的，这些证据证明了死亡赔偿金计算的标准、因犯罪行为引起上诉人的病情及费用等必然发生的物质损失，应采信并予支持。四.原判还存在以下问题，上诉人交纳诉讼费就证明了本案是民事诉讼，但原判对诉讼费、保全费只字未提；贾德明未判刑前系村党支部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其有五亩大的宅基地和近200万元的债权，具有赔偿能力，其在一审答辩中也承认死亡赔偿金应当赔付；原判认为保险公司属自愿赔偿及刑事判决没收肇事车辆，都对上诉人不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判决贾德明赔偿因侵权造成的各项损失，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贾德明承担。
贾德明答辩称：上诉人的说法不成立。在刑事案件中，上诉人坚持要求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进行处理；在民事案件中，上诉人又认为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在事情发生后，上诉人不接受民事赔偿，要求刑事重判，如果是交通肇事就不应该给我判刑过重。崆峒区白庙乡政府的债务肯定和平凉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有关，因为牵扯的人工费、材料费等要由第二建筑公司处理。工程合同是第二建筑公司签的，我所在的项目部没有营业执照，我只是工地负责人。我愿意尽力进行赔偿，但现在没有赔偿能力。原判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认为：构成故意犯罪的，属于保险合同赔偿的除外责任。本来我公司不应赔偿，但是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我公司就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先行垫付的义务。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焦点问题是案由的确定、法律的适用及赔偿范围的确定。
1．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
生命权是以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利益为内容的权利，生命的丧失是侵害生命权的结果。在本案中，贾德明实施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为，造成了上诉人之女陈洁的生命权受到侵害而死亡的结果，贾德明在刑事犯罪中所驾驶的机动车只是实施犯罪行为的作案工具（刑事判决已确认并予没收），所以本案应为生命权纠纷。原判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附带民事赔偿”，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不符，二审应予纠正。原判虽确定案由不当，但在审理过程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了本案，不存在适用程序错误的问题。
2．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五条又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上两个条文在具体适用时，应当结合起来进行分析。犯罪是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作为专门规定这种特殊侵权行为的基本法，对因犯罪引起的赔偿问题作出了特别规定。故本案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这也符合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
我国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刑诉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由此可见，刑事犯罪的被害人或近亲属的民事赔偿请求，不论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都应当按相同标准以物质损失的情况作出判决。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对于“物质损失”有明确规定，即：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于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构成交通肇事罪等情形，而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也规定的是发生“交通事故”后由谁赔偿及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所涉的刑事犯罪是故意犯罪，且被生效的刑事判决确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并判处贾德明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这既是对犯罪的惩处、重新犯罪的预防，也是对被害方进行抚慰、救济的主要方式。所以，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所列举的赔偿项目进行审查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九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在刑事案件立案以后第一审判决宣告以前提起。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在第一审判决宣告以前没有提起的，不得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可以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据此，上诉人陈建明、王有惠在2012年9月19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时，贾德明的刑事判决并未生效，其诉讼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故崆峒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于2012月11月5日作出（2012）崆民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明显错误。二审审理后，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崆峒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将本案中止审理以等待刑事判决生效，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6月5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贾德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作出了终审刑事裁定书。因本案民事诉讼符合立案、审理的法定条件是在2013年刑事判决生效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及刑诉法解释的规定。
据此，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赔偿标准及范围的确定。
在事故发生后，贾德明及其亲属向上诉人赔偿45920元（其中40000元通过交警部门赔付）；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赔偿了60000元（另案被害人亦为60000元），且已转账支付至崆峒区人民法院。因上述款项当事人已经自愿赔偿，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刑事判决生效后恢复审理，此时甘肃省2013年的赔偿标准已经公布，故应以新标准核定赔偿费用，原判仍按2012年的赔偿标准确定丧葬费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职工平均工资39132元／年的标准，以六个月的工资总额计算，被害人的丧葬费应为19566元。原判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标准均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不属本案的赔偿范围，故原判将与之相关的证据未予认定或采信，对其实体权利并无实质性影响，且不违反法律规定。
贾德明的身份已由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且其作为农民的户籍登记信息并未变化。上诉人虽称贾德明在一审答辩状中承认死亡赔偿金应当赔付，但该答辩状中就上诉人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数额提出了异议，且无贾德明自愿赔付的明确意思表示或声明。经多次调解，贾德明表示愿意再赔偿20万元，但上诉人坚持最少还要再赔偿50万元（不包括贾德明的已赔款项及保险公司所赔的款项），因差距过大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在二审中，上诉人仍坚持一审时的调解意见，贾德明虽表示愿意再赔20万元，但称因其刑期太长而无赔偿能力，故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仍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自愿赔付的事实，有其与上诉人的调解笔录在卷证实；至于刑事判决没收肇事车辆的问题，不属本案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唯对案由确定及丧葬费的计算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3）崆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3）崆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贾德明应向陈建明、王有惠赔偿被害人陈洁丧葬费1956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900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3000元，合计35466元（贾德明已自愿赔付45920元，太平洋财险平凉支公司已自愿赔付6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凌
审 判 员 王晓良
代理审判员 马小钧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