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00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河。
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刘丽娜，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尚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如意街24号11层6号。
法定代表人：张龙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正科，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坤。
委托代理人：孙志非。
原审原告庄河与原审被告大连市尚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进公司）、张海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8日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2747号民事判决，庄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刘丽娜，被上诉人尚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正科，被上诉人张海坤的委托代理人孙志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庄河一审诉称：2013年7月，被告张海坤以介绍赴日劳务外派为由收取原告劳务外派费38000元，后未办成赴日手续，被告张海坤介绍原告到被告尚进公司办理赴新加坡劳务外派手续。2013年9月20日，被告张海坤将原告的赴日劳务外派费38000元转为赴新加坡的劳务外派费收据。被告尚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凤根据张海坤介绍与原告联系，双方协商确定赴新加坡外派的合同事宜。2013年9月24日，原告转给张龙凤2750元机票款。次日，原告乘飞机赴新加坡。原告到达新加坡后到被告指定的工作单位从事司机工作。后原告被公司辞退，于2013年10月14日回国。被告尚进公司不具备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而与原告签订外派劳务服务协议，该协议应无效，其收取的中介费应予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尚进公司签订的《外派劳务服务协议》无效；2、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劳务外派费38000元；3、被告尚进公司赔偿原告机票费损失2750元和误工费4200元（4568元÷21.75×20天），共计6950元。
原审被告尚进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应属于中介服务协议，该协议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原告系因个人原因从新加坡回国，所以不同意返还收取原告的中介费。被告认为办理出国劳务这种许可并不是国家规定的特许经营，而是一般许可，一般许可是经营者通过申请可以得到政府有关机关的批准，而特种许可是政府通过颁发授权书的形式许可经营者从事公共资源的利用和开发的许可，比如烟草等。特殊许可是一般经营者通过申请不能取得的，所以被告认为办理出国劳务资质是一般许可，双方的协议并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双方协议真实有效。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张海坤一审辩称：被告张海坤是本案的经手人，而且将款已交给被告尚进公司，假设不交给被告尚进公司，原告不会与被告尚进公司签订合同，原告与被告尚进公司签订合同足以说明被告张海坤已经将款给了被告尚进公司。合同已履行，原告是在新加坡工作了，是原告自己没干好活。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尚进公司（甲方）签订《外派劳务服务协议》，其内容为：一、总则：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本着自愿平等、公平有偿、诚实守信的原则，就外派乙方赴新加坡工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外派已方赴___从事___工作，合同期为两年。乙方已完全了解此工作的薪资及待遇等一切问题。二、甲方责任和义务包括：1、甲方如实向乙方介绍赴新加坡工作的工种、薪水等；2、根据新加坡雇主或中介的招聘要求，组织安排乙方参加外方的技能考试及面试（特殊情况不需要考试），并将录取结果及时告之乙方；3、协助乙方办理护照、签证、公证材料、体检等手续和证件等内容。三、乙方责任和义务。四、项目收费：1、乙方自行承担护照办理费、体检费、国内交通费、考试费等。2、乙方成功赴新加坡后，甲方的办理服务义务即履行，乙方交纳的办理服务费不再退还。3、因乙方脱岗出走，工作不能胜任、出国前隐瞒病情、违反本协议及雇主规章制度等自身原因导致雇佣合同提前终止，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所交纳的一切费用甲方不予退还。五、协议违约和违约责任：乙方未履行本协议第三章中规定的乙方责任和义务，所造成的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乙方所交纳的全部费用甲方不予退还，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甲方损失。六、不可抗力。七、争议的解决。八、附件。九、协议的生效：本协议于年月日签订，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乙方首个雇佣合同期满为止。如果乙方雇佣合同期满后与新加坡雇主续签合同，则此后乙方发生的一切行为甲方协助解决。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该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在该协议落款处被告尚进公司加盖公章，原告庄河签名、按手印，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2013年9月20日，被告张海坤收取原告38000元，并以个人名义出具专用收款收据。2013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尚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凤转账2750元机票款。2013年9月24日，被告张海坤向被告尚进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32350元。2013年9月25日，被告张海坤向被告尚进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3000元。同日，原告按《外派劳务服务协议》约定到新加坡工作。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述其在新加坡的公司工作不到15天，因两次迟到被辞退后回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告与被告尚进公司所签订的《外派劳务服务协议》是否无效。对于该焦点，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对外贸易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第186项明确将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纳入商务部行政许可范围，故外派劳务应属特许经营。根据以上规定，被告尚进公司在不具备经营资格的情况下从事外派劳务活动，违反国家关于外派劳务经营的规定，故该《外派劳务服务协议》是无效。而被告尚进公司认为，办理出国劳务这种许可并不是国家规定的特许经营，而是一般许可。一般许可是经营者通过申请可以得到政府有关机关的批准，而特种许可是政府通过颁发授权书的形式许可经营者从事公共资源的利用和开发许可。特殊许可是一般经营者通过申请不能取得的，所以办理出国劳务资质是一般许可，双方签订《外派劳务服务协议》未违反国家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指定的法律和国务院指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而案涉的《外派劳务服务协议》未违反此规定，所以双方签订的《外派劳务服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基于该《外派劳务服务协议》约定，被告尚进公司已履行对原告外派到新加坡工作的义务，而原告在外方公司工作期间，由于违反外方公司相关规定而被辞退，依据《外派劳务服务协议》第四条之规定，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原告自行负担，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劳务派遣费38000元及赔偿机票费损失2750元和误工费42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庄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庄河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尚进公司不具备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违反《对外贸易法》第十条第二款和《国务院对明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附件第186项的规定，合同无效，尚进公司应返还派遣费38000元及赔偿机票费损失2750元和误工费4200元。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尚进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应维持原判。
张海坤二审答辩认为：被上诉人只是经手人，所收款项已交给尚进公司，故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尚进公司为庄河办理出国劳务，双方达成了《外派劳务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应为有效。现庄河因在国外工作期间两次迟到被辞退回国，致案涉服务协议提前终止，按照协议第四条第2项和第3项之约定，尚进公司已收取的一切费用不予退还。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庄河上诉称尚进公司没有外派劳务资质，依《国务院对明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附件第186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无效，一切费用应予退还一节。本院认为，该《决定》并非行政法规，只是一个管理性的规定，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而且，庄河被国外雇主辞退提前回国是因其违反工作纪律所致，与尚进公司有无经营资质无关。因此，庄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庄河已预交），由庄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丽明
审 判 员 宁 宁
代理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