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6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二一九路48-8号。
负责人：刘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昌寅，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美，女，1964年5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普兰店市杨树房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玉帅，男，1989年1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普兰店市杨树房镇。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德鹏，大连市普兰店区发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老客运站南50米。
法定代表人：陈洪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云鹏，辽宁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美、吕玉帅、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以下称物资经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普兰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勘验认定,高良驾驶安全防护装置不全的无号牌机动车；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车辆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识别代码号被凿改,车辆的唯一性不符合规定,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肇事车辆是无牌车辆,并不是上诉人承保的车辆。2.原审法院仅凭证人朱某某证言,即推翻交警大队的调查勘验和司法鉴定结论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3.辽x**号牌车于2012年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进行了理赔，但并无证据证明辽x**号牌车就是本案的事故车辆,而普兰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和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均否认了是同一车辆。二审补充上诉意见为：辽x**号牌车登记备案信息为车辆型号是CA1092P1K2L4，发动机号为50072417，车辆识别号为YA004476，与在上诉人处投保的辽x**号牌车辆记载信息相符。而肇事车辆经交警部门技术检验报告认定车辆型号为CA1110PK2L5H，发动机号为50085910，车辆识别号Y1A09747，因此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结论是该车辆唯一性不符合要求。
蒋美、吕玉帅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提出被保险车辆与肇事车辆不属同一台车完全错误，因为该车在2012年在上诉人投保，在保险期内曾经发生过交通事故，上诉人进行了理赔，对车辆所挂的牌照、大架号的相关事宜并未提出异议，与本案肇事车辆系同一台车。原审已查明肇事车辆与保险登记车辆属同一台车。
物资经销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从大福物流购买的辽x**号车辆一直由上诉人承保。2012年1月1日该车曾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予以理赔。本案中发生事故的车辆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投保的车辆系同一车辆，虽经公安警察大队查明车架号有过凿改，但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上诉人混淆肇事车辆和投保车辆的概念，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
蒋美、吕玉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9530元、死亡赔偿金354340元（17717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71935元。该损失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予以赔偿，余额部分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50%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保险合同约定之外，由物资经销公司在责任比例范围内予以赔偿。
物资经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本次事故我公司已支付肇事双方检测费用4920元，应由双方各自承担2460元，支付原告丧葬费24864元（原审笔误，应为24865元），原告应予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11时30分许，高良驾驶悬挂辽x**号牌中型普通货车沿鹤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该线1679Km+813m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左转弯驶入鹤大线吕德堂驾驶的辽x**号车辆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吕德堂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普兰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勘验认定，吕德堂驾驶机动车转弯车辆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超速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高良驾驶安全防护装置不全的无号牌机动车超载、超速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双方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悬挂辽x**号“青岛解放牌”中型普通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岫岩大福物流中心，现该车实际使用人系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综合加工厂，车辆注册日期：2000年3月21日，检验有效期2013年9月30日，该车识别代码尾号为YA004476；2013年6月29日，普兰店市交警大队委托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的车辆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原识别代码号☆WLFWJA9CM7YA09747☆（原审笔误，应为☆WLFWJA9CM7Y1A09747☆），凿改☆LFWJA9CM7YA004476☆，车辆的唯一性不符合规定；该车未安装后下部防护装置，尾部反光标识不齐全。事故发生后，物资经销公司垫付给原告丧葬费24865元，双方车辆检测费和检速费4200元。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某系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支公司副经理，是辽x**号牌车辆保险业务的经办人，经朱某某证实，辽x**号牌车辆多年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肇事车辆与辽x**号牌车辆系同一车辆。另查，高良系物资经销公司雇佣人员，驾驶辽x**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物资经销公司，其下属企业综合加工厂（非法人）于2013年3月25日、2012年9月27日分别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均为一年，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吕德堂系农业户口，原告蒋美系其妻子，原告吕玉帅系其儿子。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户口簿、辽x**号车辆行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被告物资经销公司提供的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酒精检测收据两张、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检测费收据三张、吕玉帅出具的收条一张、证人朱某某的证人证言、光盘一份，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检验报告一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存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肇事车辆是否为被保险车辆。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原、被告双方均对证人朱某某身份予以认可，经朱某某证实，辽x**号牌车辆多年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肇事车辆与辽x**号牌车辆系同一台车辆，辽x**号牌车曾于2012年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肇事车辆与辽x**号牌车辆是同一车辆，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原告请求丧葬费29530元，死亡赔偿金354340元（17717元×20年），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吕德堂死亡，给原告带来了沉痛的打击和严重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较为适宜。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43387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余额32387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61935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总计赔偿原告271935元。被告物资经销公司垫付丧葬费24865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被告物资经销公司支付的酒精检测费、车辆检测费、检速费合计4920元，由原、被告双方按责任比例50%分担，即原告应当承担2460元。对于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蒋美、吕玉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707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丧葬费24865元；三、原告蒋美、吕玉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酒精检测费、车辆检测费、检速费合计2460元；四、驳回原告蒋美、吕玉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负担5016元，由二原告负担1864元，反诉费520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辽x**号牌车辆保险手续并非由其实际办理，并不清楚肇事车辆是否是投保的辽x**号牌车辆。各被上诉人对其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二审证言含混不清，应以其原审提供的证言为准。因证人一、二审证言内容相矛盾，虽证人出庭陈述以二审证言为准，但本院对其一、二审证言真实性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除证人朱某某证实“肇事车辆与辽x**号牌车辆系同一车辆”外基本属实。本院补充查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书》所附照片体现肇事车辆型号为CA1110PK2L5H，发动机号为50085910。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辽C814**号车辆型号为CA1092P1K2L4，发动机号为50072417。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肇事车辆与在上诉人处投保的辽x**号车辆是否为同一车辆。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肇事车辆为被保险车辆，理由为：《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书》记载的肇事车辆原识别代码、车辆型号、发动机号均与投保车辆的登记信息不符，唯一性不符合要求；肇事车辆虽悬挂辽x**号牌，但交警部门最终认定肇事车辆为无号牌车辆。原审认定肇事车辆与辽x**号投保车辆系同一台车事实依据不足，本院采纳上诉人提出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物资经销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蒋美、吕玉帅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余额323870元，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61935元，以上共计271935元。扣除被上诉人物资经销公司先行支付的丧葬费24865元，被上诉人物资经销公司还需赔偿被上诉人蒋美、吕玉帅24707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查明后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逾期履行的利息罚则部分；
二、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蒋美、吕玉帅经济损失合计247070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80元（被上诉人蒋美、吕玉帅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蒋美、吕玉帅负担1864元，由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负担50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0元（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蒋美、吕玉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9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残联物资经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婷娜
审判员 郑福一
审判员 苏 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