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20民初1270号
原告：上海宏贤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屠永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孟婕，上海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芳清，董事长。被告：孙芳清。被告：孙嫩清。被告：上海中村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嫩清。被告：上海奉城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芳清，董事长。被告：上海汉德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峰，总经理。被告：上海永信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斯铁英，总经理。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要康，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红，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海光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永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哲波，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助碧，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宏贤典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上海中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村置业”）、上海奉城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城钢材”）、上海汉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德食品”）、上海永信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米业”）、第三人上海海光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光集团”）典当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19日、8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孟婕、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要康参加了两次庭审，第三人海光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哲波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中村置业、奉城钢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宏贤典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归还借款500万元；2、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支付原告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月综合费用；3、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被告中村置业、奉城钢材、汉德食品、永信米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外，撤回原诉状中对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军航公司原名称“上海奉钢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日，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与原告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FHX2011JK0088），合同约定原告向三被告发放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三被告以钢材为当物，向原告出质；被告中村置业、奉城钢材、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出具“担保函”，承诺对上述借款本金、综合费用、月利息、违约金、罚息、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五年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1年12月15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军航公司发放了借款500万元。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初期陆续支付部分综合费用共230万元，但2013年3月25日后的月综合费分文未付，到期亦未能归还借款。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中村置业、奉城钢材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被告汉德食品、永信米业共同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第一，原告与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之间的典当关系不成立、典当合同无效，一是款项发放来源于第三人，违反了典当行不得通过商业银行以外的渠道借款用于发放的禁止性规定；二是质物未实际交付，质物始终由出质人保管且存放于出质人处，故对于月综合费及违约金均无合同依据。第二，担保函上的公章并非两被告真实公章，系孙芳清私刻，担保并非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效力不能及于两被告。第三，担保函上的担保期间为五年，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两年，故原告主张时已过了担保期间。第四、两被告对于典当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使担保成立，鉴于物保优于人保，在当物价值范围内担保人可以免除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之间的典当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军航公司原名称“上海奉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2011年12月1日，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与原告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FHX2011JK0088），合同约定被告军航公司以生产资料（钢材）一批（估价500万元）为当物，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若当票期限与上述期限不一致的，以双方签订的当票为准；月综合费率为3%，按实际天数计算综合费用和利息；被告逾期还款的，除承担当金数额20%的违约金外，原告可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补收当金利息及综合费用，并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0.5%收取每天逾期费用。同日，经被告军航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由该公司的部分钢材为质物质押给原告。就此，原告与被告军航公司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合同编号为FHX2011DQ0088），由被告军航公司出质担保其向原告的借款500万元，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当金）、综合费、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服务费等处分质押股权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在质押有效期内，由被告负责保管质物，存放在被告指定仓库，并不能挪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自被告军航公司将质物存放于其指定仓库后生效。2011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出具“当票”一张，典当金额500万元，当期为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5日止。2011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军航公司发送“告知书”，称典当款500万元将由第三人海光集团直接划入被告账户；同日，被告军航公司对此予以了确认。2011年12月15日，海光集团向被告军航公司划款500万元。以上事实可见，原、被告通过合意签订了典当合同，并就当金支付、当物交付等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典当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首先，关于当物的交付。在典当合同中，如果当物为动产，一般是通过质押的方式进行。本案被告以其自有钢材作为当物向原告进行出质，双方约定了该质物的存放地点、保管责任，虽然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对此提出异议，但鉴于当物为钢材，存在搬运不便、需较宽阔场地存放等原因而存放于被告仓库，即在当物的交付方式上，双方约定了以占有改定的方式，故本院对原告的诉称理由予以采纳；对于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以此辩称被告质物未实际交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当金的来源。我国商务部《典当行业监管规定》第二十一条明确典当企业的合法资金来源包括：经商务主管部门批准的注册资金、典当企业经营盈余、按照《典当管理办法》从商业银行获得的一定数量的贷款，典当企业只能用上述资金开展质、抵押典当业务；第二十三条又明确禁止典当行向股东借款。诉争的当金虽然由本案第三人直接汇入被告军航公司账户，但对于该款性质，原告与第三人均确认系第三人之前向原告的借款，第三人只是按照原告的指令向原告客户直接划款用以偿还借款；且被告军航公司亦书面确认由第三人向其直接汇款作为原告支付的当金。综上，本院认为诉争当金系原告自有资金，来源合法，并未违反商务部《典当行业监管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关于原告违反规定发放当金的辩解于法无据。因此，诉争典当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争议焦点二，关于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的保证责任问题？被告汉德食品、永信米业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担保书”一份，承诺为确保合同编号为FHX2011JK0088的《典当借款合同》的履行，在债务人即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不履行债务时，两被告愿意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综合费用、月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被保证的主债权金额为500万元；保证期间为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五年止；担保书的效力独立于被保证的主合同，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担保书的效力。被告汉德食品的法定代表人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11月25日止为被告孙芳清。首先，原、被告对于担保函的形成时间各执一词，原告认为系2012年底至2013年初，被告汉德食品、永信米业认为系2012年上半年前，但在（2015）奉民二（商）重字第7号案件中，两被告曾提供了一份讯问笔录，被告孙芳清自述与原告宏贤典当之间的担保书系2013年1月至3月期间出具；另外孙芳清也自述当时其系被告永信米业的实际控制人。在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担保书形成时间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该讯问笔录中的被告孙芳清本人陈述内容，推定该担保书形成时间为2013年初。鉴于被告孙芳清在出具担保书期间，系汉德食品的法定代表人，亦系永信米业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本院对由被告孙芳清加盖印章的诉争担保书效力予以认定。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应按担保书的约定对被告军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被告孙芳清在转让两公司时是否对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现股东存在诈骗行为，与本案无关。其次，对于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的担保范围，在担保书中确认担保范围为“主债权、综合费用、……”、“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500万元”，故本院认为该500万元系指担保范围里的“主债权”，即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应在本金500万元的范围内对相应的本金、月综合费等费用提供连带保证。再次，虽然被告军航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当物，虽然该当物现已灭失，但在被告汉德食品及永信米业出具担保书时，明确为诉争的典当合同提供担保，应明知有当物的存在，但在该担保书中并未明确其仅在当物价值范围外提供担保。故保证人应按保证合同的担保范围承担保证责任。最后，我国担保法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可见，我国担保法并未规定保证期间不得超过两年，故担保书中约定的“五年”担保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保证期间约定有效。原告主张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另查明，2011年12月1日，被告孙芳清、孙嫩清、中村置业、奉城钢材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担保函”，承诺为《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FHX2011JK0088）中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综合费用、月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被保证的主债权金额为500万元；保证期间为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五年止。在当票期限届满后，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先后进行了三次续当，续当期限分别为①2012年1月15日起至2012年7月15日止、②2012年7月15日起至2013年1月15日止、③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3年3月25日止。原告为此分别出具了三份“续当凭证”。但在续当期限届满后，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未再续当，亦未进行赎当。而原有的质物已灭失。原告确认，被告已付清至2013年3月25日的月综合费用230万元。原告因催讨余款未果，故曾于2014年12月2日起诉来院，案号为（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3340号。后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6日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认为，典当合同是包含借款合同和物权担保合同的综合体，涵盖于民事合同，故应遵循民事合同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有约定从约定。原告与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之间的典当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应向原告支付典当期间的月综合费，在典当期限届满时应归还全部当金500万元，逾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典当月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本案被告在当期届满亦未续当的情况下，实际已发生了绝当。而如果原告不及时处置当物却要求当户继续支付较高的综合费用，显然于当户不公，因此月综合费的计算期限应以实际当期为妥，即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3年3月25日止。从诉争典当合同中“当金的20%，除承担当金数额20%的违约金外，原告可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补收当金利息及综合费用，并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0.5%收取每天逾期费用”的约定可见，原告主张的自2013年3月25日起的月综合费，实际系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责任既约定了20%违约金，又约定了当期届满后3%的月综合费用，该约定明显过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故本院将原告主张的月综合费及违约金的主张合并调整为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进行计算。至于被告中村置业、奉城钢材，其曾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愿意承担连带保证的“担保函”，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该两被告就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军航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中村置业、奉城钢材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行为是对原告诉称事实及诉讼请求答辩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宏贤典当有限公司欠款5,000,000元；二、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宏贤典当有限公司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上海中村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上海中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追偿；四、被告上海奉城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上海奉城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追偿；五、被告上海汉德食品有限公司、上海永信米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上海汉德食品有限公司、上海永信米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8,960元，由原告上海宏贤典当有限公司负担9,475元，由被告上海军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孙芳清、孙嫩清、上海中村置业有限公司、上海奉城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汉德食品有限公司、上海永信米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9,4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蕾
审 判 员 沈秋锋
人民陪审员 胡梅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