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 西 国 泰 富 邦 房 地 产 开 发 有 限 公 司 执 行 复 议 一 案 执 行 裁 定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14）赣执复字第1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广西国泰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孟雪，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弦，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凯中，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何国栋，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申请复议人广西国泰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房地产公司）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抚州中院）（2013）抚中法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抚州中院认为，根据抚州市公安局对富邦房地产公司股东龚军杰、会计梁冰和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郑婵的询问笔录，富邦房地产公司银行进账单以及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表明，被执行人何国栋原持有富邦房地产公司91%的股份，2008年11月和2012年12月先后将其持有的富邦房地产公司18%、62%的股份转让给龚军杰，故2008年11月至2012年12月何国栋持有富邦房地产公司73%的股份，在此期间富邦房地产公司经营获得6449万元利润，何国栋从未得到分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富邦房地产公司所提执行异议。
申请复议人富邦房地产公司称，根据抚州中院（2013）抚中法执字第65-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3）抚中法执字第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明的情况，认为被执行人何国栋在2008年11月至2012年12月持有富邦房地产公司73%的股份，富邦房地产公司在此期间经营获得6449万元利润，故何国栋享有已到期收益。申请复议人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应将富邦房地产公司财产向抚州中院支付。理由如下：1、何国栋确系富邦房地产公司股东，其于2008年11月10日将其在富邦房地产公司的股份转让于富邦房地产公司现股东龚军杰，且龚军杰已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何国栋先后将其在富邦房地产公司处80%股份过户于现股东龚军杰并现场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目前，公司股东分别为龚军杰持有股份80%；何国栋持有股份11%；黄绍明持有股份9%。因此，何国栋在申请复议人公司的股东权益为11%，而非抚州中院错误认定的73%。2、何国栋并未在申请复议人公司实际出资，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不能享有分红。经申请复议人公司调查发现，何国栋在受让富邦房地产公司前股东黄绍明股权时，并未向黄绍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受让前股东李进赞股权时，也未履行其向公司的出资义务。《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何国栋不能享有申请复议人公司分红。同时，在2009年11月2日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取得项目预售许可证以前，龚军杰已经向何国栋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即龚军杰向何国栋支付该部分股权转让款也并不是项目销售所得，而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与富邦房地产公司资金往来均发生在此日期之后，因此龚军杰是申请复议人公司真实出资人。3、2008年11月，富邦房地产公司与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南宁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目前该项目已完工，但合作各方也没有进行过项目结算，项目盈亏情况需待项目完工结算后方能确定。抚州中院认定申请复议人公司在该项目中与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的6449万元只是合作各方的资金往来，而非公司获得的企业利润。4、《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申请复议人认为，何国栋目前在富邦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权益为11%，其应当以其个人所占的股份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同时，何国栋目前在申请复议人公司的股份及富邦房地产公司财产也不是何国栋犯罪所得。因此，抚州中院要求以申请复议人公司财产对何国栋个人的相关刑事判决义务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5、抚州中院（2013）抚中法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以有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富邦房地产公司银行进账单、部分工商登记资料来认定何国栋持股比例、申请复议人的利润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且有关证据也没有组织申请复议人听证、质证。综上所述，鉴于何国栋在申请复议人处不存在有到期收益的情形，其也没有向申请复议人实际出资，依法不能享有分红，且申请复议人的资金及财产是企业合法的经营资产，不属于何国栋个人财产，也不是其犯罪所得。请求本院裁定撤销抚州中院（2013）抚中执字第65-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3）抚中执字第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院查明，该案执行依据为抚州中院2013年7月29日作出的（2013）抚刑二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第三项内容为：被告人何国栋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虚报注册资本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20年，并处罚金60万元。该判决第六项判决内容为：追缴被告单位抚州市西大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德元、何国栋、何国辉犯罪所得，返还给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单位抚州市西大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德元、何国栋、何国辉退赔被害人损失。该判决书载明，被告人何国栋作为被告单位西大街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在未取得国家有权机关批准下，非法吸收社会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5219.9455万元，数额巨大，造成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3815.7355万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该案执行中，抚州中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了（2013）抚中执字第65-1号执行裁定，冻结、查封、扣押被执行人何德元个人全部财产；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抚州市西大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5273.12245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财产；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何国栋银行存款4275.7355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财产；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何国辉银行存款920.172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财产；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熊桂福银行存款15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财产。同年9月30日作出了（2013）抚中执字第65-2号执行裁定，禁止被执行人何国栋提取和禁止富邦房地产公司向被执行人何国栋支付已到期的收益4707.7万元，富邦房地产公司应于裁定书送达后次日内直接向本院支付4707.7万元。同日，该院向富邦房地产公司作出了（2013）抚中执字第6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何国栋在富邦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已到期收益4707.7万元支付至抚州中院。同年10月12日，该院向广西南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送达了（2013）抚中执字第6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与富邦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的位于南宁市兴宁区昆山大道169号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30号楼01、15、16、30号，31号楼01、15、16号，32号楼16、16B、18、19、20、21、22、23、23B、25、26、28、30号，33号楼01、02号共23套房产。
2007年1月黄绍明（广西南宁市人）与李进赞（台商）在南宁设立合资经营企业富邦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黄绍明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李进赞出资（认缴）4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同年9月，黄绍明将持有富邦房地产公司股份中的510万元转让给何国栋，2008年2月富邦房地产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李进赞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何国栋出资510万元，占注册资本51%；黄绍明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9%。同年1月，李进赞将公司40%的股权以原价转让给何国栋，同年2月，南宁市招商促进局作出批复，因外方投资者李进赞未履行出资义务，富邦房地产公司的企业类型由中外合资变更为内资企业，股权结构为：何国栋以910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91%；黄绍明以90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9%。
2009年1月，何国栋将其持有公司的180万元（占注册资本18%）的股权转让给龚军杰，同年1月，富邦房地产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何国栋出资730万元，占注册资本73%；黄绍明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9%；龚军杰出资180万元，占注册资本18%。2009年1月16日，广西中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记载，富邦房地产公司已收到何国栋缴纳第2期出资，即实收注册资本400万元，同时，何国栋将其所持有的占公司注册资本18%股权（18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龚军杰。2012年12月，何国栋又将其持有的富邦房地产公司62%股权转让给龚军杰，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何国栋110万元，占注册资本11%；龚军杰800万元，占注册资本80%；黄绍明90万元，占注册资本9%；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国栋变更为孟雪（聘任）。
2008年11月10日，何国栋与龚军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何国栋将富邦房地产公司的出资额800万元转让给龚军杰，转让价为1600万元；二、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款分三次支付，首期转让款协议签订日支付350万元，第二期转让款在南宁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第三期转让款在“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销售达到50%比例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三、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按照付款进度的约定进行，首期付款后三天内变更登记股权的18%到龚军杰名下，第二期付款后三天内变更登记股权的25%到龚军杰名下，第三期付款后三天内变更登记股权的37%到龚军杰名下。首期款支付后，何国栋即交付公司证件资料及全部印鉴，由龚军杰履行大股东的权利。2012年12月26日，何国栋与龚军杰签订《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转让结算确认书》，一、何国栋确认收到股权转让首付款350万元；二、截止2010年3月15日何国栋共收到龚军杰、富邦房地产公司等支付的款项1500万元；三、余款100万元签订本确认书当日由何国栋向龚军杰支付30万元，余款70万元在何国栋协助龚军杰完成富邦房地产公司62%的股权变更登记后，于2013年1月8日支付给何国栋。
2006年10月，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香港国泰富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在中国台商发展促进会协助下，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296亩南宁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建设用地，并在该区域内设立占地30亩的“台湾农产品交易区”。2007年10月，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富邦房地产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台湾农产品交易区”由富邦房地产公司投资开发建设，建筑总面积21800M2，项目建成后，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拥有项目总面积12%的产权，富邦房地产公司拥有项目总面积88%的产权，并各自拥有独立的销售权和收益权，富邦房地产公司不再向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任何的土地费用及其他费用。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股东为广西五洲交通股份有限公司和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富邦房地产公司就“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开发的权利和义务。2009年3月至2011年6月，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与富邦房地产公司就该项目开发，先后签订了《南宁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会议纪要》、《补充协议》等，对项目的建设、销售、账户管理、税费的支付、建筑面积差异的补偿等进行了约定。“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由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统一招投标建设，以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开立专用银行账户，独立核算各项业务收支，该账户印鉴由双方共同管理，富邦房地产公司拥有账户内资金的独立支配权，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预先将该账户的银行支票盖好银行预留印鉴20张，交富邦房地产公司使用，富邦房地产公司预留10套房产不做销售，在项目完成全部纳税结算后，再进行销售。
2013年1月至7月，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多次讯问何国栋，询问龚军杰、黄绍滨（黄绍明股份的实际持股人）、梁冰（富邦房地产公司会计）、吴彦（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郑婵（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等人，笔录中记载：“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销售金额1.2亿元，扣除建筑成本、税费等开支费用，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先后于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共分十次向富邦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润6449万元。至今，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与富邦房地产公司未进行结算，账目反映富邦房地产公司尚欠1600余万元，但有10套店面未结算。富邦房地产公司收到的6449万元，其中1530万元被龚军杰支付给何国栋用于收购公司的股份，2300余万元在广东惠州投资购地，1800余万元投资宁夏购地开发，剩余款项被龚军杰借出和公司日常开支。从富邦房地产公司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收款收据等反映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2014年11月5日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台湾区收支明细表》，该公司单方结算为：已售和未售商铺收入1.3亿元，工程建设成本、税费、销售管理费用等合计7700余万元，已转收益（支付富邦房地产公司）6449万元，资金结余为-416.8万元（富邦房地产公司欠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款项）。
本院认为，一、从富邦房地产公司的设立到股东的变更、股权的转让及工商登记，可确认股东何国栋自2008年11月至2012年12月持有富邦房地产公司73%的股份。以下证据可以印证，1、2007年9月何国栋以510万元受让黄绍明51%的股份，2008年2月何国栋以400万元受让李进赞40%的股份。至此，富邦房地产公司股东为：何国栋占公司注册资本91%，黄绍明占公司注册资本9%。2、2008年11月何国栋与龚军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何国栋将富邦房地产公司的80%股份以1600万元转让给龚军杰，股权转让款分三次支付，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按照付款进度约定进行。首期转让款支付后，2009年1月富邦房地产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显示股东为：何国栋占公司注册资本73%，龚军杰占公司注册资本18%，黄绍明占公司注册资本9%。3、2012年12月何国栋将其62%股权转让给龚军杰，公司股东出资变更为：何国栋110万元，占注册资本11%；龚军杰800万元，占注册资本80%；黄绍明90万元，占注册资本9%。
二、富邦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共获利6000余万元，并非资金往来款。以下证据可以印证，1、抚州市公安局调查讯问、询问笔录。2、合作方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先后于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共分十次向富邦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润6449万元。3、富邦房地产公司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收款收据等。4、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台湾区收支明细表》。
三、抚州中院（2013）抚刑二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认定，何国栋合同诈骗，骗取他人财物400万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造成被害人损失3815.7355万元；罚金60万元，三项合计4275.7355万元，责令何国栋退赔被害人损失。可见，对何国栋应执行标的款为4275.7355万元。
另外，何国栋与龚军杰签订的《台湾农产品交易区项目转让结算确认书》和抚州市公安局调查讯问、询问笔录，可认定何国栋转让富邦房地产公司80%的股份，分十四次收到股权转让款合计1530万元，该款最终均由富邦房地产公司支付，并非龚军杰个人支付。
何国栋受让黄绍明和李进赞的股权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问题与本案无关。如果何国栋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应由黄绍明和李进赞向其追偿，不能否定何国栋2008年2月持有富邦房地产公司91%的股权。广西中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记载，富邦房地产公司累计注册资本实收到位。
综上，抚州中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第1款：“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的规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何国栋在富邦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收益，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被执行人何国栋在富邦房地产公司股权收益的具体数额，因富邦房地产公司从设立至今仅开发了“台湾农产品交易区”这一个项目，股权收益取决于富邦房地产公司与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双方结算，从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单方结算看，富邦房地产公司盈利为6000余万元。被执行人何国栋在富邦房地产公司股权收益应依据富邦房地产公司取得的利润进行核算。因此，在富邦房地产公司与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抚州中院作出的（2013）抚中执字第65-2号执行裁定，禁止被执行人何国栋提取和禁止富邦房地产公司向被执行人何国栋支付已到期的收益4707.7万元欠妥。申请复议人富邦房地产公司的其他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抚中执字第65-2号执行裁定为依据广西国泰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宁金桥农产品有限公司的结算并核算被执行人何国栋的股权收益予以提取。
二、驳回申请复议人广西国泰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龙 崎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周 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胡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