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1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云台农场，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台农场普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缪素华，场长。
委托代理人赵广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茆文花。
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时明皆，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云台农场（以下简称云台农场）因与被上诉人茆文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台农场的委托代理人赵广来，被上诉人茆文花的委托代理人时明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月，茆文花（乙方）与云台农场下属单位小岛分场小粮地管理区（甲方）签订《小粮地果林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烧香河堆28.7亩承包给乙方种植桃树，土地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只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收益权；承包期限为20年，自1999年1月至2018年12月止；承包费均以现金上交，甲方收费后开出收据，收费标准按小粮地管理区大田作物的平均数的60%计算。合同签订后，茆文花栽种桃树后又套种小麦、黄豆。2013年3月，云台农场未经许可，擅自将茆文花种有小麦、桃树、柿树的土地10.92亩改为鱼塘。因补偿未能达成一致，故茆文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云台农场赔偿当季小麦损失12230.40元（10.92亩×1000斤×1.12元／斤）、合同预期损失60060元（五季小麦按600元／亩计算，六季黄豆按400元／亩计算）、桃树、柿树损失4550元（65棵，每棵70元），共计76840.40元。
关于征地面积，双方存有争议。茆文花称其在承包合同约定的面积外另开垦了一部分荒地，因该开荒部分紧邻烧香河，云台农场于2011年拓宽烧香河征用的土地实为其开荒土地。云台农场称2011年烧香河拓宽时征用了茆文花承包合同内的土地，且已经对征用部分进行了补偿，茆文花仅剩3.114亩承包地。
另查明，茆文花称所主张的当季小麦损失未扣除承包费，合同预期损失已经扣除成本及承包费，并自认承包费交至2011年底，2012年至今未缴纳承包费。但是关于每年承包费用数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茆文花称每年按照350-400元／亩计算。此外，茆文花称实际栽种桃树、柿数共计65棵，每棵70元，但云台农场不认可栽种果树及栽种的数量、价格。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非法破坏。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云台农场在未征得茆文花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茆文花的承包地征用并改成鱼塘，且未给予任何补偿，侵害了茆文花的财产权益，其违法行为与茆文花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土地征用方应对其征用和补偿土地的具体面积承担举证责任。云台农场虽辩称2011年烧香河拓宽时所补偿的土地包括了茆文花的承包地，剩余面积仅为3.114亩，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国家发改委发布的小麦最低收购价格，参照本地小麦亩产的实际情况，茆文花按照10.92亩，每亩1000斤，每斤1.12元标准主张2013年当季小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考虑到茆文花所主张的损失12230.40元中应扣除相应的承包费及部分成本，原审法院酌情认定2013年当季小麦损失为6115.2元。此外，因云台农场侵权致使茆文花无法举证证实实际栽种果树数量，根据小麦、黄豆、桃树、柿树套种情况酌情认定云台农场赔偿果树损失2000元。
侵权人既应对现有的财产直接减少进行赔偿，也应对在正常情况下可得利益即间接损失进行赔偿。茆文花的承包期限至2018年12月，云台农场于2013年3月将茆文花的承包地征用，导致其无法种植小麦和黄豆，故对茆文花该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云台农场应予赔偿。2013年3月至2018年12月，扣除承包费及成本后茆文花按照五季小麦、六季黄豆主张损失60060元过高，原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到承包费、成本数额后综合确定小麦损失共计21840元（10.92亩×400元／亩×5），黄豆损失共计6552元（10.92亩×100元／亩×6），上述两项共计28392元。综上，云台农场共应赔偿茆文花各项损失共计36507.2元。据此，原审法院遂判决：云台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茆文花各项损失共计36507.2元；
上诉人云台农场上诉称，原审未查明案件事实，仅凭上诉人单方庭审陈述就基本支持了其诉讼请求，违背公平合理原则：1、上诉人答辩意见及辩论意见明确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连续多年违约未缴纳承包费，其违约在先的行为导致上诉人终止了原承包合同。2、关于征地与补偿费用问题，本案因承包合同引发的纠纷，而非原审认定的是土地征用纠纷。该承包土地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只是承包经营。原审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依据。3、剩余面积明确，烧香河改造征地是政府行为，上诉人只是按政府主管部门要求及果树等补偿标准，代为与被上诉人等签订了补偿协议。依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剩余部分才是被上诉人未交承包费的面积。被上诉人诉称除补偿部分外，还有面积是其自行开发的荒地，但又无证据证实。4、被上诉人违约擅自改变用途，双方的承包合同面积及用途非常明确，即被上诉人只能是种植桃树，而不能进行其他种植或建筑，此约定区别于普通土地承包经营，因为该承包地为烧香河河堤，栽植果树类有利于固堤护坡，而种植农作物则会使水土流失。烧香河是市区重要航道，被上诉人违约、非法种植农作物的行为，原审法院不应当在诉讼过程中以合法的程序形式支持被上诉人主张。5、一审支持其损失及可得利益数额无依据。被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尚保留追索承包费的后续权利，原审判决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茆文花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案案由为侵权民事赔偿纠纷并不是土地承包纠纷，因为是侵权纠纷，上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种桃树而种庄稼及没有交纳承包费与事实不符。2009年烧香河堆拓宽导致桃树被淹死，被上诉人才将桃树挖除种庄稼。按照合同约定承包地的承包费是按照大田的60%，数额不确定，每年经过上诉人测算后到被上诉人处收取，只要开出收据被上诉人都按期按数额交纳，不存在拖欠问题。到2012年上诉人没有开具收据，所以2012年承包费没有交纳，责任不在于被上诉人。2013年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的允许将被上诉人的土地改成鱼塘，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责任在于上诉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因政府原因需征用被上诉人的部分承包地使用。2009年7月18日，被上诉人茆文花与上诉人云台农场签订《补偿协议》，补偿被上诉人茆文花土地25.586亩，补偿金额409376元，剩余面积3.114亩。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应对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云台农场与被上诉人茆文花签订《小粮地果林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土地使用，合同至2018年12月到期。上诉人在合同承包有效期内未经被上诉人的同意将其承包的土地推成鱼塘，造成被上诉人种植的小麦被毁，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多年未交纳承包费违约在先导致上诉人收回土地，本院认为，如被上诉人未按期交纳承包费，上诉人可按双方合同约定解除承包合同或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在未解除合同的前提下不能侵害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将涉案土地改造成鱼塘前已收回土地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土地亩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粮地果林承包合同》约定茆文花家承包土地为28.7亩，2009年征地时补偿其25.586亩土地损失，剩余土地3.114亩。被上诉人认为其征地时大多土地为其自己开垦部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上诉人剩余土地3.114亩的相应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均应予以赔偿。
关于赔偿数额，2013年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在承包地上种植的小麦毁损，故当季的小麦损失，上诉人应予以赔偿。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承包费及种植成本，并对相关费用酌情予以扣减，本院予以认同。2013年小麦损失扣减相关费用，本院酌定为1744元［（3.114亩×1000斤／亩×1.12元／斤）］／2。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12月到期，该期间被上诉人在土地上种植庄稼的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亦应予以赔偿。2013年3月至2018年12月，扣除相关费用，小麦损失为6228元（3.114亩×400元／亩×5年），黄豆损失为1868元（3.114亩×100元／亩×6年）。此外，因上诉人云台农场侵权致使被上诉人茆文花无法举证证实实际栽种果树数量，原告法院根据小麦、黄豆、桃树、柿树套种情况酌情认定云台农场赔偿果树损失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11840元（1744元＋6228元＋1868元＋2000元）。综上，上诉人云台农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9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9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江苏省云台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茆文花各项损失共计118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茆文花已预交），由江苏省云台农场负担817元，由茆文花负担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元（江苏省云台农场已预交172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云台农场负担482元，由被上诉人茆文花负担2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月侠
代理审判员 张 奇
代理审判员 屠维维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丹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