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长泗商初字第457号
原告：包文连。
委托代理人：王祥年，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学红。
被告：浙江长兴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县前中街59号商务楼507-509，515-520室。
法定代表人：顾礼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花，系该公司财务。
原告包文连诉被告浙江长兴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阳锦翔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文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祥年、刘学红，被告汇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文连诉称：2010年6月8日，被告被确定为水口汽车站辅助用房工程中标人，当天与浙江万宏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长兴水口站辅助用房工程合同。原告和周加元与被告商定该工程实际归原告、周加元两人施工，被告负责收取管理费，浙江万宏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先划到被告账户，被告扣除管理费后，余款由原告、周加元两人领取。周加元在合同签订后开工前明确退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严格按照合同，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工程于2012年3月8日完工，同年7月25日通过验收。该工程总工程款是1119492元，扣除管理费89560元后被告已支付原告919432元，周加元领取工程款80000元，尚余30500元至今未支付给原告。原告曾多次与被告交涉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3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汇丰公司辩称：被告已经不再欠原告工程款，原告诉请不成立；被告的确将长兴水口站辅助用房工程交由原告及周加元施工，但是就原告所涉工程的工程款，被告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甚至超过应支付的款项，具体详见原告列举的明细，原告实际还应退还被告多给付的16126元；案涉工程实质上尚未结算完毕，尚欠油漆工等工人工资未支付完毕，该些工资实际支付人应为原告，但是其并未支付，现其还向被告索要工程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被告多支付的款项，被告保留向原告追偿的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包文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人是原告的事实；2、浙江万宏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款费用清单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总共的工程款是1119492元的事实；3、被告提供的资金明细账一份，证明被告方支付的款项中原告方部分不予认可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明细只是一份草稿，并不是最终的明细，应以被告最终提交的为准。经审查，对证据1、2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才能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被告汇丰公司为证明其辩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资金明细一份及相关发票、汇款凭证一组，证明被告对案涉工程的支付款项已超过结算金额，被告不存在还需要支付原告款项的事实；2、证明一份，证明资金明细中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与本案有关联，应予以扣除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资金明细中编号为15-⒀、23-⑴被告支付给卢新兵的铝合金款有异议，被告多支付了6000元，不应计算在原告的工程款中；对编号为18的律师代理费有异议，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案涉工程款有关；对编号为26的人工工资有异议，被告实际支付了2000元而非4000元；对编号为28的业务费有异议，均为餐费和烟酒支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由原告承担；对编号为29的税费有异议，原告认可8%，被告主张的9%没有依据。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中原告无异议的项目予以认定，对原告有无异议的项目需结合其他证据才能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周加元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周加元陈述：其从浙江万宏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处承接了案涉工程，因为一个人干来不及，就经人介绍找来原告一起承包该工程，其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其和原告约定由原告施工，其不参与施工，原告答应以后有利润再分给其；其自愿放弃在案涉工程中的全部权利。经质证，原告对分利润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告表示不清楚原告与周加元之间的约定，无法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周加元陈述中除原告有异议之外的内容均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6月8日，原告包文连及案外人周加元以被告汇丰公司委托代表人的身份与工程发包方浙江万宏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借用被告汇丰公司资质承揽了长兴水口站辅助用房工程。原告包文连及案外人周加元与被告约定涉案工程以被告汇丰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款直接支付至被告汇丰公司账户，被告汇丰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再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与案外人周加元。案涉工程开工前，案外人周加元退出施工，由原告实际负责施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方浙江万宏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将案涉工程款（含增加工程及附加工程款）1119492元全部支付给被告汇丰公司。现原告以被告尚未支付其部分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周加元自愿放弃其在案涉工程中的全部权利。
本院认为：原告包文连及案外人周加元借用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即被告汇丰公司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并向其交纳管理费用，原告包文连及案外人周加元与被告汇丰公司之间成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原告包文连及案外人周加元与被告汇丰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汇丰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1119492元工程款返还原告范围的确定。根据被告方在庭审中提交的资金明细，其为案涉工程已支出1135618元，原告对被告支付的部分项目无异议，部分有异议，有异议的项目具体如下：1、资金明细中编号为15-⒀、23-⑴被告支付给卢新兵的26000元铝合金款。原告认为被告多支付了6000元，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对其支付给卢新兵的26000元铝合金款有银行汇款凭证及卢新兵出具的领款凭证予以佐证，在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佐证被告多支付了6000元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支付的该26000元铝合金款予以确认；2、编号为18的10000元律师代理费。原告认为该代理费与案涉工程无关联，本院审查后认为，该律师代理费是由于被告向案涉工程发包方浙江万宏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所产生的，且最终的受益方亦为原告，故本院对该10000元律师代理费予以确认；3、编号为26的4000元人工工资。原告认为被告实际仅支付了2000元，但被告提供的领款凭证上载明为4000元，且原告不能提交相应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4000元人工工资予以确认；4、编号为28的16240元业务费。由于该业务费均为烟酒及餐费支出，并非案涉工程必要开支，且被告不能证明上述费用与案涉工程有关联，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5、编号为29的100750元税费（即管理费）。被告主张按案涉工程款9%计收管理费，原告主张双方约定的管理费收取比例为8%计89560元，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被告应将所取得的管理费返还原告，但由于原告自愿扣除管理费89560元，系原告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故本院确定案涉工程的管理费为89560元。综上，对于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结合原告认可的部分及原告虽有异议但本院予以确认的部分，合计为1108188元，故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及案外人周加元11304元（1119492-1108188）。由于案外人周加元向本院明确放弃其在案涉工程中的全部权利，故上述工程款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即可。被告辩称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尚欠油漆工等工人工资未支付完毕，但由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即使仍有工人工资未付清，也应由案外人直接向原告主张，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原告剩余工程款，故被告该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长兴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包文连工程款113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包文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63元，减半收取281.5元，由原告包文连承担181.5元，被告浙江长兴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阳锦翔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潘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