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娟珉(无民事行为能力)，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北署前路**号行署宿舍*号楼***室。
法定代理人：周某，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冯娟珉丈夫。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曈曈，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莺，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冯娟珉因与被上诉人周爱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某、冯娟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瞳瞳，周爱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冯娟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某向周爱莺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以及认定该债务为周某个人债务；周某、冯娟珉不承担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周爱莺支付给宁德市奇隆翔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隆翔公司）的款项444957元不是上诉人的债务。1.奇隆翔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周某与奇隆翔公司是两个民事主体，一审将两个民事主体认为混同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证人陈某1证言认为借款合意产生在周爱莺与周某之间。证人是有说早些年奇隆翔公司需要资金有时是通过周某与周爱莺沟通，但绝不是法院认定的“周爱莺汇入奇隆翔公司的款项均是周某与周爱莺联系”，且忽略了该证人的其他关键证言“这些借款都是公司使用的”、“公司与周某之间无经济往来”。一审在未综合考量证人证言的情形下，片面采用证人的部分内容来认定本案事实，造成事实认定错误。因周某替其弟弟公司借款，周爱莺提出要以周某名义借钱，其才会出具本案中的200万元借条，但后面没有收到款项。二、退一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那么债务总额应扣减奇隆翔公司支付给周爱莺的50000元，且该债务不是用于家庭，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周爱莺与奇隆翔公司长期以来有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一审认定周爱莺支付给奇隆翔公司的款项为444957元，却不支持奇隆翔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支付给周爱莺50000元明显不合理，不能因该笔款项有争议就置之不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周爱莺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奇隆翔公司装修餐厅和卫生间的装修款，就应承担不利后果。2.冯娟珉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爱莺出借给周某、奇隆翔公司的款项毫无知情，奇隆翔公司尚欠周爱莺的款项也是用于该公司资金周转，若二审也将周某与奇隆翔公司两个主体混同，那么奇隆翔公司的借款就不应当被认定为周某、冯娟珉夫妻共同债务，更不应由冯娟珉承担。三、一审判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超出周爱莺诉讼请求。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周爱莺一审并未提出保全费由上诉人承担的诉请。
周爱莺辩称，其按周某要求转入宁德市奇隆翔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隆翔公司）款项444957元为上诉人债务。1、其与上诉人系多年朋友关系，与奇隆翔无任何关系，其系因与上诉人交往才知道奇隆翔公司，若系奇隆翔公司借款，怎么可能不向答辩人出具借条。民间借贷中，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后，借款人要求出借人将借款打入其指定的户头是常态。上诉人自己的证人奇隆翔公司财务陈某1证实：该444957元借款都是周某与答辩人联系协商后，答辩人才将款项打入以上账户或刷卡支付，可见借贷合意产生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周爱莺认可的是周某。至于周某与奇隆翔公司系什么关系，这些借款是否系奇隆翔公司使用，与本案无关。2、周某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周某从2014年1月开始陆续向答辩人借款（含该444957元款项）。2015年9月30日经结算，周某出具了200万元借条给答辩人。否则周某作为有一定职务的领导干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具200万元借条。上诉人一审期间认为该200万元借条系答辩人欺骗所得，根本没有依据且违背生活常理。一审判决不支持该200万元借条中的86.5万现金及利息部分，并不意味着可以抹杀拖欠答辩人的其他部分借款，对于答辩人按周某要求转入奇隆翔公司职工个人账户或刷卡的这一部分借款，依然可从该200万元借条中得到印证。二、上诉人主张2014年7月28日由吴其瑞账户转入周爱莺账户5万元作为还款应予扣减的观点答辩人不认同。该5万元款项系答辩人为奇隆翔公司的厨房、卫生间等进行装修的装修款，与本案债务无关。从法律关系上说，答辩人根据周某的指令将借款转入吴其瑞账户，和奇隆翔公司从吴其瑞账户转账5万元给答辩人完全是不同法律关系。三、本案债务应视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周某自述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其借款中的35万元是用于女儿在美国的求学费用。其余款项虽未作说明，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答辩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提出抗辩，而且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反驳。四、一审判决认定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答辩人一审诉状诉讼请求第2项要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该处的诉讼费用显然包括诉讼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爱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某、冯娟珉偿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周某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2014年5月31日、2015年5月8日向周爱莺借款10万元、10万元、15万元，合计35万元。
2015年2月14日，周爱莺打款10万给林彩生；2015年2月15日，周爱莺刷卡进入宁德市奇隆翔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隆翔公司）账户64957元；2015年3月16日，周爱莺打款20万元给吴其瑞；2015年3月17日，周爱莺刷卡进入奇隆翔公司账户5万元；2015年3月25日周爱莺向吴其瑞打款3万；合计444957元。林彩生、吴其瑞系奇隆翔公司员工。
2015年4月15日，周爱莺刷卡进入奇隆翔公司账户6.6万元，双方确认该笔款项已返还周爱莺。
2015年9月30日，周某向周爱莺出具借款金额20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1月至2016年周某共向周爱莺支付10万元。
二、周某与冯娟珉于1988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16日冯娟珉因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无法治愈被蕉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一审法院认为：
涉案200万元借条如果确属原、被告经结算而成立，此时经过双方对账、核实所确认的项目、金额应是客观、真实的，而不可能与事实出入很大。因此，借条的内容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证人陈某1的庭上证言，证明周爱莺汇入奇隆翔公司的款项均是由周某与周爱莺联系，也就是说周爱莺认可的是周某，借贷合意产生在周爱莺与周某之间，而且事实上奇隆翔公司亦从未给周爱莺出具过借条，那么就本案而言周爱莺应周某的要求汇入奇隆翔公司的款项（包括刷卡的）亦认定为是周某向周爱莺的借款并无不妥。因此，周某的实际借款金额是794957元（汇入周某账户的35万元+林彩生账户的10万元+吴其瑞账户的23万元+刷卡进入奇隆翔公司账户的114957元）。周爱莺既非奇隆翔公司的员工，被告也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周爱莺有向奇隆翔公司借款，被告仅凭转账记录不足以待证其关于2014年7月28日由奇隆翔公司通过吴其瑞账户转给周爱英50000元系属借款的抗辩。当然，被告若证据充分亦可另行诉讼。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以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现周爱莺虽提供了借款人周某书写的200万元借条，但其并不能向本院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周某交付了200万元借款，或该200万元的形成存在其自身合理的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足的责任。由于《借条》内容与本院调查核实的实际情况不符，致使本院无法凭借《借条》中的金额径行判决，特别是原告主张的现金86.5万元在款项的交付、用途上均缺乏证据印证，证据上显得单薄，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对此不作确认。诉后，原告对此若能补强证据可再行起诉。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要求借期内的利息，人民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存在月利率2%的口头约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周爱莺于2014年1月至2016年共收取周某的10万元应折抵本金。周某实向周爱莺借款794957元，现周某尚欠周爱莺借款694957元（794957元－100000元）。周某抗辩另外还返还原告现金30万元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自然人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周爱莺要求被告周某返还其借款200万元及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经本院查明目前被告周某仅欠原告借款694957元。因该款项发生在周某与冯娟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具体利率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故借款利息依法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判决：一、被告周某、冯娟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周爱莺借款本金694957元及利息（以694957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4日起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年利率按6%计算）；二、驳回原告周爱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一审认定的444957元是否系周某借款问题。本院认为，周某认可444957元性质为借款，但主张为奇隆翔公司所借。为此，周某一审申请奇隆翔公司财务陈某2出庭作证。但根据陈某2证言，奇隆翔公司需向周爱莺借款由周某联系，奇隆翔公司从未出具借条给周爱莺。结合周某出具借条的行为、陈某2证言及周爱莺提供相应银行凭证，可认定444957元系周某借款。周某对此上诉无理，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周某与冯娟珉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周某认可周爱莺打款至其个人账户的35万元借款用于女儿留学费用，故可认定为周某与冯娟珉夫妻共同债务，周某及冯娟珉应共同偿还。周某已支付10万元，一审认定1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已由夫妻共同偿还，双方对此未提上诉，故周某及冯娟珉仍应共同偿还25万元（35万-10万）。另，444957元系周爱莺打款至奇隆翔公司相关账户，证人陈某2陈述上述款项系奇隆翔公司使用，且周爱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周某与冯娟珉夫妻共同债务，故应认定为周某个人债务。周某主张债务总额应扣减奇隆翔公司支付给周爱莺的5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周某、冯娟珉关于财产保全费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周某、冯娟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部分有理，予以改判。其余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某、冯娟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被上诉人周爱莺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4日起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年利率为6%计算）；
二、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周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被上诉人周爱莺借款本金444957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4日起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年利率为6%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爱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周某负担6883元，由周某、冯娟珉负担3867。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林 斌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