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鱼民初（二）字第155号
原告戴海兵，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徐智斌，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勇飞，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覃蓉，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徐智斌，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勇飞，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家东，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义，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爱平，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义，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戴海兵、覃蓉与被告陈家东、唐爱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社刚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何燕玲、龙颖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韩昕怡担任记录。原告戴海兵、覃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智斌、黄勇飞，被告陈家东、唐爱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海兵、覃蓉诉称，2013年12月17日，原、被告就柳州市江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达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将二原告拥有江达公司100%股权连同江达公司购得位于柳州市古亭山开发区圣塘路西东鹏汽配厂南的土地宗地编号为古亭山片甲D-212号（见股权转让合同，测量成果宗地号：柳州市18区002街坊628宗）约25亩及地上附着物整体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800万元，二被告在向二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00万元后，原、被告共同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江达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将江达公司股权登记于二被告名下，但二被告却未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300万元。经二原告多次催款，被告陈家东于2014年6月15日以其拥有柳州市名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晟公司）的债权抵销上述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300万元的债务。现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逾期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向二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被告陈家东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3000000元；三、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违约金人民币5025000元；四、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64500元，以上（1-4项）费用合计人民币8189500元；五、被告陈家东向原告返还款项人民币200000元；六、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戴海兵、覃蓉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股权转让合同》、《柳州市江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资料移交清单》各一份、《柳州市江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2月7日达成协议，金额为1800万，确认被告支付了1500万，尚欠原告300万。合同约定工商登记完毕后二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完毕余款。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日千分之五，合同第四条第三项也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
2.《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20万元转账明细一份，证明2014年6月15日二原告与被告陈家东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12月18日，被告陈家东已经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陶权，此时不是江达公司的股东，无权就江达公司股权转让签订协议，并且该协议第二条收取了二原告20万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不得牟利。
3.《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律师代理费发票四份，证明原告委托律师的费用为164500元。
4.《电脑咨询单》、《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
柳州市江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2013年12月17日原告依法将江达公司股权变更给二被告，被告陈家东于2013年12月18日将其自身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陶权，立案之前该公司股东是陶权和被告唐爱平。
5.《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证明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但协议书不能履行，案外人名晟公司在去年签订协议后7月已经不经营，并于2014年12月向法院申请破产，根据合同法六十五条规定，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名晟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根据原、被告股权转让合同，二被告也应承担责任。
6.（2015）融安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15）融安民破字第1-1号决定书各一份，证明名晟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22日向法院申请破产，法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该案。
被告陈家东、唐爱平辩称，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两份合同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虽然被告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但双方在2014年6月15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原告已经放弃了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并且将多余的2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陈家东，要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请。
被告陈家东、唐爱平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二被告对二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并未牟利；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以法院支持的诉请额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陈家东在2014年6月15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仍为实际股东，案外人陶权仅是记名股东；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二被告已经不是《抵押借款协议书》的相对方；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这些证据确与双方的诉辩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本院亦将作为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和划分责任的参考依据。
经审理查明：江达公司系2009年6月4日注册成立，公司原始股东为二原告戴海兵及覃蓉，其中原告戴海兵的出资额为47.5万元，占公司95%的股份，原告覃蓉的出资额为2.5万元，占公司5%的股份。
2013年12月17日，原告戴海兵与被告陈家东、唐爱平分别签订了一份《柳州市江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原告戴海兵将其在江达公司的40%和55%的股权，分别以人民币20万元、27.5万元分别转让给被告陈家东、唐爱平。同日，原告覃蓉与被告陈家东签订了一份《柳州市江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原告覃蓉将其在江达公司5%的股权，以人民币合计2.5万元转让给被告陈家东。同日，二原告又与二被告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将二原告拥有江达公司100%股权连同江达公司购得位于柳州市古亭山开发区圣塘路西东鹏汽配厂南的土地（宗地编号为古亭山片甲D-212号，约25亩）及地上附着物整体转让给二被告，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800万元；二被告应在该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二原告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500万元，剩余300万元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三个月内向二原告一次支付完毕；如果二被告不能按照上述约定支付，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二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等；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费用由二被告承担，等等。
2013年12月17日，原、被告双方到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办理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被告陈家东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将其股权变更给案外人陶权。
2014年6月15日，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雪花与被告陈家东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14年4月30日，名晟公司向被告陈家东借款人民币37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被告陈家东将其在名晟公司享有的370万债权中的320万元债权转让给二原告，冲抵二被告尚欠原告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同时，二原告再向被告陈家东支付人民币20万元；上述约定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被告陈家东转让在名晟公司的320万元的债权的合同履行完毕；该协议生效后，被告陈家东立刻将转让债权的通知发给名晟公司，由二原告与其另行签订借款合同，等等。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陈家东支付了20万元。
此后，以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雪花为抵押权人，以名晟公司为借款人，以韦毅松为担保人，草拟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书》，其中约定：名晟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70万元，此款于房屋买卖合同在房产局办理合同备案后支付给名晟公司，支付方式为名晟公司向被告陈家东借有的人民币370万元，现由原告代为偿还给被告陈家东，等等。名晟公司在该借款协议上盖章，注明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
另查明，案外人名晟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22日向融安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并被该院于2015年1月4日予以受理。
根据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
1、2014年6月15日，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雪花与被告陈家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其性质？
2、二被告是否应当向二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律师费？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在2014年6月15日，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雪花与被告陈家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被告陈家东虽已经不是名晟公司的股东，但《柳州市江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均是二被告，且该股权亦是转让给二被告，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未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债务人应仍是二被告，故其作为二原告的债务人将其在名晟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二原告达到冲抵其债务，身份适格，且被告陈家东将其在名晟公司的32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二原告，二原告同时向被告陈家东另行支付20万元，并未牟利，因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其次，《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2014年4月30日，名晟公司向被告陈家东借款人民币37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被告陈家东将其在名晟公司享有的370万债权中的320万元债权转让给二原告，冲抵二被告尚欠原告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同时，二原告再向被告陈家东支付人民币20万元等等。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其实质就是被告陈家东以债权转移之名来行债务冲抵之实，即：二原告与被告陈家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约定用被告陈家东在案外人名晟公司的借款债权冲抵被告陈家东欠二原告的股权款债务，现查明，被告陈家东用来冲抵的在名晟公司的320万元借款债权，其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显然在2014年6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用来冲抵的320万债权尚未到期，且2014年12月22日名晟公司已向法院申请破产；2015年1月4日，法院裁定予以受理破产申请，由此可以看出，被告陈家东用来冲抵的债权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未到期，且在名晟公司申请破产时仍然未到期，因此，实质上原被告双方根本无法实现债权债务的冲抵，这种无法履行的债权债务冲抵亦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故二原告在无法实现债权债务冲抵情况下继续向二被告主张清偿债务，合理合法，二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债务的义务。
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虽然二被告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但双方在2014年6月15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应视为二原告已经放弃了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故对其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为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或违约方承担，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应当以法院判决支持的金额来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家东、唐爱平向原告戴海兵、覃蓉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000元；
二、被告陈家东、唐爱平向原告戴海兵、覃蓉返还人民币200000元；
三、被告陈家东、唐爱平向原告戴海兵、覃蓉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9000元；
四、驳回原告戴海兵、覃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626元，保全费189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2515元（原告戴海兵、覃蓉已向本院预交），由原告戴海兵、覃蓉负担43914元，被告陈家东、唐爱平负担2860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社刚
人民陪审员 何燕玲
人民陪审员 龙颖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昕怡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_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