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宁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立仁，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于宁夏同心县，公民身份号码×××，回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户籍所在地宁夏银川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军，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德智，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立仁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6）宁01刑初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贺立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听取了辩护人、检察机关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及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受贿事实
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45.0485万元。
1.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众禾科贸有限公司、宁夏众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某的请托，承诺为上述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帮助，先后收受李某某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10.0485万元。其中：
（1）2014年1月至6月间，被告人贺立仁以装修艾依公馆房屋为由，先后三次收受李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80万元。
（2）2014年6月，被告人贺立仁邀请李某某陪同其到广州购买家具，收受李某某出资人民币20.0485万元购买的家具。
（3）2015年4月，被告人贺立仁向李某某提出急需用钱，收受李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10万元。
2.2013年4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长助理兼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银川新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邓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帮助。为表示感谢及以后在贷款方面继续提供帮助，2014年春节期间邓某某给予被告人贺立仁人民币现金10万元。
2015年7、8月，被告人贺立仁给邓某某退还人民币现金10万元。
3.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荣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于2014年11月收受何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20万元。
4.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吴忠市卡卡都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某某的请托，承诺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收受杨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3万元。
5.2014年9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的职务便利，接受银川昊天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郁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提供帮助，于2015年春节期间收受郁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2万元。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2004年至2013年8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先后担任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公司业务部总经理、行长助理兼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和索取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519.4525万元、港币2万元、手机二部。
1.2004年至2006年春节，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吴忠市西部畜产品加工厂负责人马某一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马某一给予的人民币现金共计8万元。
2007年5月，被告人贺立仁给马某一退还人民币现金8万元。
2.2004年至2005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银川市恒美雅家具有限公司负责人谢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向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销售办公家具提供帮助，收受谢某某妻子曹某某给予的银行卡两张，内存有人民币共计8万元。
3.2005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贺立仁先后利用其担任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公司业务部总经理、行长助理兼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众禾科贸有限公司和宁夏众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某的请托，为上述公司在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以及宁夏众禾科贸有限公司挂靠宁夏中联装饰有限公司中标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公楼信合大厦的装饰工程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和索取李某某的财物价值人民币399.4525万元。其中：
（1）2005年5月，被告人贺立仁收受李某某给予的湖滨花园房屋一套，价值人民币44.5675万元，地下车库一个，价值人民币8.5万元。
（2）2005年上半年，被告人贺立仁提出其购买的吴忠市大地世纪嘉园的营业房由李某某装修，李某某为此支付装修款人民币4万元。
（3）2006年，被告人贺立仁提出让李某某出资购买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一辆丰田越野车，李某某以38万元的价格拍得该车，并将该车送给贺立仁使用。
（4）2007年，被告人贺立仁提出李某某给予的湖滨花园房屋由李某某装修，李某某为此支付装修款12万元。
（5）2008年7月，被告人贺立仁收受李某某给予的一辆丰田凯美瑞轿车，贺立仁提出用自己的丰田花冠轿车抵顶，车辆置换差额价值人民币10.48万元；2010年10月，被告人贺立仁收受李某某给予的一辆宝马320轿车，贺立仁提出用之前收受的丰田凯美瑞轿车抵顶，车辆置换差额价值人民币15.8万元。
（6）2009年，被告人贺立仁提出其母亲购买的房屋由李某某装修，李某某为此支付装修款12万元。
（7）2010年4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贺立仁向李某某提出急需用钱，先后三次收受李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50万元。
（8）2013年6月，被告人贺立仁以其子结婚为由，收受李某某给予的艾依公馆房屋两套，价值人民币共计204.105万元。
4.2005年4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义乌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的请托，为该项目在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收受马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4万元。
5.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贺立仁先后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美洁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周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10万元和价值人民币3万元的购物卡。
6.2010年8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刘某某的请托，为刘某某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帮助，收受刘某某给予的男式劳力士腕表一块，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2.5万元。
7.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银川市元荣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魏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及魏某个人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帮助，先后收受魏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5万元和价值4万元的购物卡。
2015年6、7月，被告人贺立仁给魏某退还人民币现金10万元。
8.2011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昆仑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宁夏昆仑市场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党某某的请托，为上述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和承兑汇票业务提供帮助，收受党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5万元。
9.2010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隆康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帮助，于2011年春节期间收受徐某给予的港币2万元。
10.2010年2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贺兰纳帝国际饭店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呼某的请托，为呼某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于2011年4月收受呼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10万元。
11.2011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公司业务部总经理、行长助理兼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银川新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邓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帮助，先后收受邓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8万元和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购物卡。
2015年7、8月，被告人贺立仁给邓某某退还人民币现金8万元。
12.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华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马某二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于2013年春节收受马某二给予的价值4.5万元的加油卡。
13.2012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公司业务部总经理、行长助理兼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澳利优奶牛养殖有限公司总经理祁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帮助，先后收受祁某某给予的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购物卡和手机二部。
14.2012年9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银川特地绿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收受吴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16万元。
15.2012年6月，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其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宁夏荣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某的请托，为宁夏荣丰商贸有限公司在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于2013年春节期间收受何某某给予的人民币现金20万元。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贺立仁在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利用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贿赂款物价值人民币145.0485万元，数额巨大，在此期间，其身份为国家机关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部分系索贿，应从重处罚；2004年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贺立仁利用先后担任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公司业务部总经理、行长助理兼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索取贿赂款物价值人民币519.4525万元、港币2万元、手机2部，数额巨大，在此期间，其身份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贺立仁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贺立仁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贺立仁案发前退还部分赃款，归案后规劝家属积极退缴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三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贺立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三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四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七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七十万元。二、被告人贺立仁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涉案的艾依公馆4-1-402室、4-1-502室及家具、ROLEX腕表1只、赃款人民币现金306.3万元（含在检察机关退缴的280万元）上缴国库，剩余6.5475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上诉人贺立仁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原判认定贺立仁犯受贿罪不当；2.上诉人贺立仁收受李某某所送财物属于合作生意所产生的收益分配，并非受贿。即使认定为受贿，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也存在如下问题：（1）艾依公馆两套房屋的产权并未办理至上诉人名下，贺立仁并未实际占有和控制，房屋装修属于附属品，不能认定为受贿所得；（2）丰田越野车的价值应当认定为22万元；（3）银川湖滨花园、吴忠牡丹花园两套房屋的装修费用不清、证据不足；（4）上诉人贺立仁及时退还马某一所送8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5）劳力士腕表的价值应当以购买时的价格认定；（6）杨某某所送3万元、郁某所送2万元属于正常交往，不属于受贿；3.上诉人贺立仁有自首情节；4.原判认定上诉人在受贿罪部分具有索贿情节没有依据。综上，原判定性不当，犯罪数额认定错误，量刑畸重。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贺立仁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也未提供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明确规定：”从事公务，是指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公务主要表现为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以及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根据这一规定，在认定是否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时，不仅要审查”受委派”这一形式要件，还要审查行为人所从事的工作性质是否属于”从事公务”这一实质要件。本案中，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国有参股公司，属于国家出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除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外，地方人民政府根据需要，可以授权其他部门、机构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对国家出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领导班子实际由中共宁夏回族自治区委员会组织部管理。上诉人贺立仁担任该行党委委员、副行长职务，离不开党委组织部的决定、提名，其任职具有国家意志性，其管理行为与国家的意志行为具有关联性，负有监督国有资产、行使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管理和服务职能。因此，上诉人贺立仁系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以国家管理事务及国有财产监管事务为主要内容的公务活动。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以及《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等相关规定，认为上诉人贺立仁自2013年9月被聘任为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时起，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身份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贿赂款物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李某某所送财物属于合作生意的收益分配，并非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工商档案证实宁夏众禾科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初始股东为黄某、顾某某、贺某一（系贺立仁母亲），2006年5月份，贺某一将全部股份转让给了李某某。一审庭审结束后，辩护人向原审法院提交四份借条复印件，用于证实李某某与贺立仁存在借款关系。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相互印证的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李某某分多次送给上诉人贺立仁财物，主要是感谢贺立仁在工程承揽和银行贷款发放上面给予的帮助，其次是为了拉近关系，希望今后继续得到贺立仁的帮助。上诉人贺立仁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巨大，符合受贿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艾依公馆两套住房的产权未办理在贺立仁名下，贺立仁未实际占有控制，装修价值依附于房屋不能独立受让，故均不能计入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房屋、汽车等物品，未变更权属登记或者借用他人名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不动产作为受贿罪或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对象，犯罪能否成立的关键不在于不动产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而应重点考查行为人是否实施了非法占有不动产的行为，至于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并不影响其非法占有的结果。因此，只要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不动产的目的，客观上利用职务之便以非法手段实际控制了该不动产，达到了其长期控制该不动产的目的，使该不动产脱离于合法所有人的控制，就可以成立相应受贿犯罪。上诉人贺立仁的供述与证人李某某、金某某、梁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艾依公馆两套房屋系贺立仁受贿所得，已由贺立仁实际占有、控制；装修事宜亦由贺立仁或金某某具体安排，费用由李某某实际支付；其中一套房屋已由贺立仁的儿子贺某二居住；贺立仁亦供认未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变更是因为担心名下房产过多可能出现问题，待将湖滨花园的房子出售后再行办理变更手续。综上，原判将上述两套房屋的价值及装修费用计入犯罪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丰田越野车的价格应当认定为22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能够证实，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在2006年进行车辆改革时，上诉人贺立仁为能够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授意李某某将车买下后送给其继续使用。在随后的公车拍卖过程中，李某某以宁夏众禾科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参加竞拍，并最终以38万元的价格竞买成功，相关手续办在了宁夏众禾科贸有限公司名下，但该车辆一直由贺立仁实际控制、使用。2012年11月份，贺立仁欲将该车手续办在其儿子贺某二名下，为了掩盖行受贿事实，贺立仁与李某某商议以正常交易形式过户，并约定该车价格为22万元。后李某某交给贺某二22万元，贺某二得款后又交给杨某二，安排杨某二通过贺某一账户转给贺某二，最终贺某二将22万元转给了宁夏众禾科贸有限公司。为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贺某二最终以5万元的购买价格办理了该车的过户手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在2006年李某某以38万元的价格竞得该车并交由贺立仁使用之际，该起犯罪事实业已成立，原判认定该起犯罪数额为38万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银川湖滨花园、吴忠牡丹花园的装修费用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贺立仁的供述与李某某、金某某、杨某二、梁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贺立仁利用职务便利，要求李某某出资装修上述两套房屋，具体施工人是梁某某，两套房屋的装修费用均是12万元，原判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马某一的8万元已退还，应当属于及时退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在理解与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以刑法关于受贿罪的犯罪构成为指导，行为人在客观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了他人财物，且符合”为他人谋取利益”要件的行为，只要主观上具有受贿故意，就应当成立受贿罪的既遂。本案在卷证据证实，在2004年至2007年期间，马某一负责的吴忠市西部畜产品加工厂一直与贺立仁担任理事长的吴忠市农村信用联社有贷款业务，在每次贷款之前，马某一都会寻求贺立仁的帮助，且贷款最终也顺利发放。2004年至2006年每年春节前，马某一以拜年为名三次共送给贺立仁现金8万元，一是为了感谢贺立仁在贷款事宜上的帮助，二是希望今后继续得到贺立仁的支持和帮助。2007年5月份，马某一住院期间，贺立仁给马某一退还现金8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贺立仁主观上具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收受了请托人的财物，且符合”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要件，犯罪已经既遂，事后的退还行为不影响其受贿犯罪的成立。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劳力士腕表的价值应当以购买时的价值认定，原判以鉴定金额计算受贿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分别询问刘某某、金某某购买涉案腕表时的凭据，二人均不能提供。后侦查机关委托银川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腕表的价格进行鉴定，并将鉴定结果告知了上诉人贺立仁，上诉人贺立仁对此并无异议。一审庭审结束后，辩护人提交外文证据一份，称系购买涉案腕表时的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提供来自境外的证据材料的，该证据材料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所在国中央外交主管机关或者其授权机关认证，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同时，书证作为证据使用时应当符合该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综上，辩护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外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原判以银川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认定结论计算涉案腕表的价值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杨某某的3万元、郁某的2万元属于正常交往，不属于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贺立仁的供述分别与杨某某、郁某的证言及贷款资料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吴忠市卡卡都工贸有限公司在贺立仁担任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银川昊天物资有限公司在贺立仁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副行长期间均有贷款业务，且均寻求过贺立仁的帮助。杨某某、郁某分别以”拜年”为名给贺立仁送钱的目的就是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并希望以后继续得到贺立仁的帮助，对此，贺立仁也是明知的，该情形符合以人情往来为名进行利益输送的特征，该行为已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综上，原判认定该二起事实系受贿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贺立仁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没有自动投案，但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设定自首的初衷在于鼓励犯罪分子在实施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从而使案件得到及时侦破，节约司法成本。纵观我国有关自首的法律制度，其本质是犯罪分子在犯罪后、归案前，主动、自愿向有关机关承认自己实施的犯罪行为，并自愿置身于有关机关的控制之下，等待法律的制裁。本案在案证据证实，自治区纪委于2015年3月份对群众反映上诉人贺立仁涉嫌违纪问题进行初核，同年10月13日立案调查并对其采取”两规”措施。在此期间，上诉人贺立仁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包括组织尚未掌握的其他同种犯罪事实。综上，上诉人贺立仁并非自动投案，其主动交待的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立仁及其辩护人所提”起诉书中并未指控上诉人贺立仁在受贿罪部分存在索贿情节，原判认定上诉人索贿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银川市人民检察院银检公诉刑诉（2016）24号起诉书就受贿罪部分并未指控上诉人贺立仁索取他人财物，原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亦未认定。原判虽然在”本院认为部分”出现了索贿的表述，但上诉人贺立仁受贿罪的犯罪金额达145万余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据此，原判就上诉人贺立仁所犯受贿罪的事实并结合其他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三十万元，并不存在量刑过重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贺立仁在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利用担任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副行长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价值人民币145.0485万元，数额巨大。在此期间，其身份为国家机关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行为构成受贿罪。2004年至2013年8月期间，上诉人贺立仁利用先后担任吴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公司业务部总经理、行长助理兼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价值人民币519.4525万元、港币2万元、手机2部，数额巨大。在此期间，其身份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贺立仁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上诉人贺立仁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贺立仁案发前退还部分赃款，归案后规劝家属积极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子楠
代理审判员 兰东兴
代理审判员 徐 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