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某，女，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方洁，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佳男，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男，197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吴芳，上海市养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系胡某某母亲)，女，195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饶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5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饶某与胡某某于2010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2009年4月14日，饶某与胡某某购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控江路房屋)，房屋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32万元，胡某某支付首付款27万元，并作为主贷款人贷款105万元，产权人为饶某、胡某某，共同共有。2009年7月至2010年1月，胡某某每月归还贷款金额为5,634.30元。截止2015年9月8日，饶某名下公积金账号于2011年4月19日集中冲还贷61,480元，其中45,529.50元为饶某婚前汇缴，2012年4月19日，饶某集中冲还贷15,920元，2013年4月18日，饶某集中冲还贷15,130元，2014年4月17日，饶某集中冲还贷11,970元，2015年4月17日，饶某集中冲还贷15,440元。(2014)静民四(商)初字第249号判决查明，2009年5月5日，胡某某、饶某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西支行(以下简称交行)签订《个人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款105万元，贷款年利率为利率4.158%，将控江路房屋作为向交行借款的抵押物，并判决胡某某、饶某应归还交行借款本金861,247.44元，支付截止至2014年5月5日的逾期利息28,869.26元，并按《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交行自2014年5月6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饶某为该案支付了6,350.60元诉讼费，胡某某支付了10,964.77元执行费用。2015年8月24日，胡某某汇入交行贷款账户10万元、94万元，归还系争房屋贷款后尚余10,274.10元。截止2016年5月3日，系争房屋尚欠管理费、水费合计6,447.70元，燃气费44元。2015年9月，饶某诉至法院，主张控江路房屋归饶某所有，饶某支付胡某某房屋折价款170万元，控江路房屋内家具家电归饶某所有。胡某某曾向案外人李某某借款40万元，该笔债务发生在饶某、胡某某第一次起诉离婚前，但第一次离婚开庭时胡某某并未提出，该笔借款转化为浩健医疗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股份(以下简称浩健公司)，现胡某某在浩健公司仍占20%股份，故该笔债务及利息、罚息均应由胡某某承担。(2012)虹民二(商)重字第S2号民事判决确定胡某某因违反竞业禁止规定应承担40万元违约金，系因胡某某自身行为所致，且饶某、胡某某婚姻存续期间未生育，胡某某长期出差在外，夫妻聚少离多，此款项并未用于家庭日常开销，故该40万元债务应为胡某某个人债务，由胡某某自行负担。在婚姻存续期间，胡某某隐瞒饶某投资30万元成立有诺医疗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诺公司)，持股30%，后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份，因胡某某隐匿该款项，饶某要求分得21万元。系争房屋产生的物业费、水费、燃气费核实无误后共同负担。原审另查明，(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93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胡某某向案外人李某某(LIJOSHUAJIANHUA)借款肆拾万元整，作为注资设立浩健公司之用，并判决胡某某应归还李某某(LIJOSHUAJIANHUA)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70%支付自2010年8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胡某某共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缴纳代管款含借款本金、利息等共计486,846元。(2012)虹民二(商)重字第S2号判决查明，浩健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在浦东新区工商部门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一类医疗器械、教学设备的研发、销售、展览展示服务。同年12月30日，诺骏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骏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后增资为200万元，其中股东之一饶某为胡某某的妻子，持股31%。2011年3月18日，有诺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之一为胡某某，持股30%。同年10月2日，胡某某将其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公司其他三位股东。法院认为违约金应当兼具赔偿损失和惩罚性的双重目的，胡某某作为浩健公司的代表之一洽谈融资项目，存在竞业行为，胡某某的违约行为存在明显的故意和恶意，并判决胡某某支付李某某违约金40万元，胡某某共为此向法院缴纳代管款464,320元。根据浩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0年12月14日，胡某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实缴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20%。原审再查明，2011年3月，胡某某认缴有诺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银行询证函及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显示现金缴资30万元。同年10月，胡某某将持有的有诺公司30%的股权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原审审理中，经胡某某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控江路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402万元。饶某对评估报告无异议，胡某某认为控江路房屋已经在2014年评估，房屋市场价值应以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评估的340万元为准，且2015年评估中包含了装修价值，应予以去除。原审法院认为，控江路房屋系饶某、胡某某婚前购买，房屋权利人登记在饶某、胡某某名下，应当认定为双方的一般共同投资行为，婚后双方共同归还了房屋的银行贷款，双方对房屋均有贡献，故在房屋产权比例的分配上，法院将酌情考虑双方出资情况、对房屋的贡献大小等因素作出决定。离婚后，该房屋归胡某某所有并居住，胡某某给付饶某房屋折价款。因双方离婚时，控江路房屋上尚有贷款未偿清，胡某某在离婚后自行偿清，饶某、胡某某因系争房屋涉诉支出费用、贷款，应在控江路房屋价值中扣除后予以分割。关于房屋价格，胡某某主张按照2014年评估价格为基准有失公平，法院依法认定以2015年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准。关于系争房屋装修部分，胡某某主张另行处理，考虑到装修与系争房屋的不可分割性，法院综合房屋装修的初始价格、折旧以及对房屋市场价值的贡献，本案中一并处理。控江路房屋尚有未支付的物业费及燃气费，该费用发生依附于控江路房屋，故应由饶某、胡某某共同负担。饶某、胡某某均同意系争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归饶某所有，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饶某主张分割胡某某转让有诺公司股权价款30万元，转让行为发生于饶某、胡某某婚后不久，距离离婚已有数年，现根据在案证据无法得知该价款是否存在，假使存在亦未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在饶某、胡某某离婚时尚存有结余，饶某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关于(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932号民事判决书、(2012)虹民二(商)重字第S2号判决确定的胡某某应给付案外人4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费用、40万元违约金及相应利息、费用一节，胡某某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饶某认为属胡某某个人债务，对此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关于40万元借款，饶某称不知情、对借款真实性存疑且该款作为股份投资浩健公司，胡某某仍为浩健公司股东，故该债务应为胡某某个人债务。对此，法院认为，该笔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且胡某某借款目的为投资公司，胡某某投资公司并从公司领取报酬用于支付系争房屋贷款、日常生活等开支，该笔借款虽未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借款投资公司后带来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胡某某在诺健公司的股份尚在，饶某亦可主张，故该40万元借款、利息和由此产生的费用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饶某、胡某某共同负担。关于胡某某违反竞业禁止约定以致产生40万元惩罚性违约金，饶某认为因胡某某个人行为所致，与其个人品德相关，不应由饶某负担。对此，法院认为，其一，从债务的发生时间看，该笔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从债务的发生原因看，该笔债务具有惩罚性质，是胡某某违反竞业禁止约定应支付的惩罚性违约金，胡某某从事竞业禁止行为虽未给饶某、胡某某带来经济利益，但从其活动目的看，胡某某是为自己从而为家庭牟利，该行为期待利益受益者无疑为饶某、胡某某双方。反观之，若胡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从事竞业禁止行为获利，利益亦为饶某、胡某某双方共享而非胡某某一人所有；其三，该笔债务的发生与饶某的参与不无关系，胡某某违反竞业禁止规定从事竞投标活动，其代表的公司股东之一即为饶某，饶某称对胡某某行为不知情缺乏可信度。综上，虽40万元惩罚性赔偿金因胡某某从事竞业禁止行为而起，但胡某某从事该行为系为创造夫妻共同财富而为，饶某知情且参与其中，故该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饶某、胡某某共同负担。胡某某在离婚后均已自行筹资将上述两笔债务清偿完毕，故饶某应支付胡某某已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钱款。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控江路房屋产权归胡某某所有，胡某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饶某房屋折价款123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控江路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归饶某所有；三、控江路房屋的管理费、水费6,447.70元、燃气费44元由胡某某负担，饶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胡某某3,245.85元；四、饶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胡某某已清偿债务金额的二分之一475,583元。原审判决后饶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将胡某某违反竞业禁止约定产生的40万元违约金及罚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错误在于：突破合同相对性，让没有签署合同的饶某承担合同赔偿责任；错误将892号判决已经认定的合同之债定义为侵权之债，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将(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932号判决确定的胡某某个人借款486,846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错误在于：原审未查明饶某和胡某某是否有借款合意；原审错将工资性收入等同公司股权收益，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目的的借款与因为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借款二者的法律后果完全不同，不能等同。饶某主张分割的有诺公司股权转让款30万元系胡某某隐瞒的收入。饶某离婚后财产纠纷自原审评估报告出具后已经经过了近一年的时间，房价产生巨大变化，房子已判归胡某某所有，如继续沿用原评估报告，恐对饶某的权益造成较大影响，故饶某请求重新评估房价。上诉人饶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四项，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胡某某辩称：竞业禁止行为的期待利益受益者为饶某和胡某某，从该夺取中标项目的行为起意到中标行为发生不是一两天完成，而是历时一年多的时间，作为竞标行为网络公开性、诺骏公司信息注册公开性来讲，饶某毫无疑问是知情并参与其中，故关于竞业禁止的40万元违约金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向李某某的借款，首先借款的目的是投资开办浩健公司，其次浩健公司设立后取得的收益投资于夫妻名下的房产还贷，显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有诺公司在代办公司注册的代理机构走形式注册流程的情况下，根本无实际出资，进而根本没有所谓的股权转让款。关于房屋，胡某某个人本金投资额度达到将近92%，原审已将房屋将近一半的价值分割给饶某，现评估报告尚在有效期内，饶某要求启动第三次评估没有任何理由。被上诉人胡某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饶某要求分割有诺公司股权价款3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款实际存在，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关于依照生效判决胡某某应给付案外人4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40万元惩罚性违约金及相应利息、费用一节，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控江路房屋的评估报告尚在有效期内，上诉人饶某申请对房屋价值重新评估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上诉人饶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00元，由上诉人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陆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