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02民初7698号
原告：曾秋林，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渊峰，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樵，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丽水莲都区丽东二村*******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148434606X。
法定代表人：张松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晓丽，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峰，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叶益俊，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原告曾秋林与被告林樵、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叶益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黄野松独任审判，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组成由审判员黄野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蒋俊伶、人民陪审员叶慧玲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秋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渊峰，被告林樵，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松云及委托代理人李晓丽、郑峰，第三人叶益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秋林诉称：2014年9月，丽水市丽景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丽景园道路网及配套工程（二期-
IV）工程公开招投标，最终由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公司）牵头组成的联合体中标。同年11月19日，以联合体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价为74702266元，其中市政部分金额为46344266元，公路部分金额为28358000元，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公路工程质量达到标段工程交工验收质量评定90分及以上，标段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评定90分以上，市政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支付方式为①按月支付，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经监理工程师核签的报告后28天内，支付当月合同内项目实际完成工程量进度款的80%；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③确认达到合同质量目标并将结算书总造价核审部门核审后28日内，除留取3%质量保证金外，一个月内结清工程款；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具体约定。同年12月11日，万景公司与被告林樵签订《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万景公司将承建的丽景园道路网及配套工程（二期-
IV）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被告林樵，承包范围和内容以万景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为准；合同价款为74702266元；工程实际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资金由林樵筹集，经林樵管理所产生的利润归其所有；万景公司按该工程最终审定结算价款收取企业管理费3%（项目开具正式发票时应缴纳或代扣的一切税金及其他费用不包含在内），并承担该工程组成的项目班子人员管理费用；建设单位支付给万景公司的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以及用于工程的一切款项必须及时打入万景公司的基本账户，由相关部门审核签字后支付给林樵指定的账户里；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5年4月，原告按被告林樵要求进场施工。至同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林樵补签《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林樵将案涉工程内部责任承包范围内（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变更工程）所有权利义务转给原告承担；银行开具的工程项目高额工程保函保证金的30%由原告交纳，待工程竣工后退还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及甲方要求进行施工。至2016年5月20日，案涉工程竣工。同年12月15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2017年7月10日，经委托审计，景宁畲族自治县审计局作出景审报【2017】115号审计报告，审定案涉工程市政部分工程造价为41947151元；同年25日，经委托审计，浙江新联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浙新工【2017】第98号工程咨询报告书，审定案涉工程公路工程部分造价为21408618元。案涉工程经审计总造价为63355769元。经结算，截止目前原告共收到被告万景公司下属的项目部支付的9期市政工程款计37336849.36元；收到项目部8期公路工程款计19267756.23元，共计收到工程款56604605.59元。根据合同约定“核审部门核审后28日内，除留取3%质保金外，一个月内结清工程款”，现案涉工程已审计完毕，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市政工程部分为：41947151-41947151×3%-37336849.36=3351887.11元；公路工程部分为：21408618-21408618×3%-19267756.23=1498603.23元，本期应付工程款合计4850490.34元。据了解，该部分工程款发包方已全部付给被告万景公司。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万景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仅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另，原告与被告林樵经结算，截止2015年8月12日原告尚欠被告林樵2090520元，事后原告又相继支付被告林樵2147500元，超额支付了56980元。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林樵签订过工程合作协议，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审计完毕，原告收取到被告支付90%的工程款。现甲方即丽水市丽景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97%）将本期工程款4850490.34元支付给被告万景公司，二被告应当在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将剩余工程款【即4850490.34元×（1-3%-2%-4%）=4413946.21元＋56980元=4470926.21元-已付500000元=3970926.21元】支付给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林樵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计人民币3970926.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8月25日暂算至2017年11月24日为42687.46元，以后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林樵辩称：一、整个案件产生主要就是被告林樵为叶益俊担保3000000借款的事情，被告万景公司出具的材料说这个项目跟叶益俊有关系，事实不是这样的，叶益俊跟这个项目没有关系。二、被告林樵担保的叶益俊的3000000借款，该款项被告林樵与被告万景公司张总约定是贷款，整个案件就是因3000000担保而起，因为被告叶益俊没有还款，所以才有本案纠纷。这个钱确实是被告万景公司作为丽景园项目打出来的。被告万景公司要被告林樵承担担保责任，但借款人叶益俊一直都在履行，据叶益俊本人说其已还了被告万景公司张总700000现金。其实没必要把事情这样弄起来，另有途径可以解决的，不能把私人的借款和项目的事情挂在一起。
被告万景公司辩称：一、被告万景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无权就案涉合同的工程款向被告万景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万景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形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依据其与林樵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要求被告万景公司承担合同项下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被告万景公司与林樵签订了《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并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目前被告万景公司应予支付林樵的款项仅为55946元，因本案纠纷该款未予支付。被告万景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案涉工程建设施工承包权后，与林樵及第三人叶益俊达成协议，将工程以经济责任承包方式交由林樵、叶益俊施工，林樵作为代表与被告万景公司签订了《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叶益俊、林樵因施工需要，向被告万景公司提出借款请求，因企业借贷的有效性在法律上存在争议，双方约定通过被告万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松云为其筹集资金，后被告万景公司转账支付2500000，张松云个人筹集500000，故叶益俊与林樵共借款3000000元，上述借款由叶益俊作为借款人，林樵作为担保人向张松云出具了借条。此后，叶益俊、林樵全面组织施工，案涉工程如约验收，被告亦将业主方支付的款项如约支付给林樵。2017年11月底，业主方将最后一笔工程款4850490.34元汇至被告账户，基于借款结算的需要，林樵、叶益俊拖欠被告万景公司及张松云的3000000元借款，通过债权转让方式由被告万景公司享有，并与被告万景公司应付给林樵的工程款进行债权债务抵消。经最终结算，被告尚欠林樵的工程款为55946元。【计算方式：4850490.34（工程款）-500000（已付）-145515（管理费）-291029（税金）-3858000（债务抵消）=55946元】。三、本案的法律关系更加倾向于认为林樵为了完成和被告万景公司的合同再引入第三方共同合作、共同管理，然后通过内部结算进行分配，所以施工人不是原告，而是原告与第三方的合作体。退一步讲，假如原告方真的是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款项是利润或投资部分，该主张是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再退一步讲，原告可以向我们主张，能主张多少呢？根据相关规定，只能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主张，被告万景公司欠付林樵多少工程款呢？只欠付50000多，因为其他工程款都经过债权债务关系中抵销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万景公司的全部诉请。
第三人叶益俊述称：一、第三人与被告林樵是朋友关系，关于丽景园工程前期第三人是与林樵合作的。工程是2014年9月招投标，2015年5、6月份才进场施工。由于投入比较大，第三人与林樵资金实力跟不上，后林樵通过朋友关系把有实力的原告拉进来做。林樵和原告签了分包协议，后期的投资和实际施工是原告，原告进来后第三人与林樵就实际退出了。二、案涉的3000000借款是第三人用的，没有用到丽景园工程。因为张总是被告万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没有考虑具体向谁借，第三人个人理解就是向张松云借的。三、上次庭审中的证据里，留存银行的第三人名字的印章是真实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4年11月19日，丽水市丽景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万景公司签订《丽景园道路网及配套工程（二期-
IV）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万景公司施工建设。2014年12月11日，被告万景公司与被告林樵签订《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林樵施工建设。2015年11月20日，原告曾秋林与被告林樵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林樵向被告万景公司内部责任承包的丽景园道路网及配套工程（二标IV），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范围内（包括该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变更工程）所有条款的全部责任，（工程施工、质量、安全、经济税费）交由原告全权承担并自负盈亏，工程所需投入资金由乙方全额出资；被告林樵在向原告收取该工程中标价14%管理费用的基础上加收2000000元的劳务费用，被告万景公司及另外两个联合体单位的管理费用和税金由原告承担；被告林樵负责搞好工程业主、监理及各管理部门的关系，确保友好氛围施工，并协助原告进行工程施工、计量、结算、验收、审计等工作，业主工程款到位后原告与被告林樵共同去被告万景公司进行结算。在原告接手该工程时，原告与被告林樵经结算确定被告林樵尚欠原告56980元。2017年7月10日，景宁县审计局审定案涉工程市政部分造价41947151元。2017年7月25日，案涉工程公路工程部分经审定造价为21408618元。被告万景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4850490.34元。2017年11月29日，被告万景公司按照被告林樵指定将工程款500000元支付给原告。2018年1月11日，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丽水市丽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监理工程师吴远明签字）载明：“兹有丽景园道路网及配套工程（二期-
IV）工程，建设单位为丽水市丽景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单位是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自2015年4月正式开工至2016年12月工程竣工，本工程实际由曾秋林施工至结束。”案涉工程业主单位丽水市丽景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在证明左下角盖章确认（业主代表吴炳鑫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应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的管理费为3%，税金合计为6%。
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7月23日、9月28日、11月25日、2016年5月26日的工地例会签到表上，代表施工方签到人员中有张挺毅。据庭审核实，张挺毅并非被告万景公司派驻人员，而系原告方派驻管理工地人员。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被告身份证、被告万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丽景园道路网及配套工程（二期-
IV）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工程合作协议、工程咨询报告书、审计报告、工程款支付报表、增值税发票及农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工程款结算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收条2份、领（付）款凭证1份、工资单若干份、证明，被告万景公司提供的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承诺书、爆破施工合同、项目印鉴信息（复印件）、工程款收付凭证、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领用单、工地例会签到表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本案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林樵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明确写明案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被告林樵和第三人叶益俊庭审陈述也证实原告接手工程施工至结束的事实；原告提供的领（付）款凭证、工资单等材料能够反映其因施工案涉工程所支付的相关款项；被告万景公司提供的工地会议签到表上亦有原告派驻人员签名；案涉工程业主方及监理方共同出具证明亦证实了案涉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至结束的事实，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被告万景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林樵、第三人叶益俊为合伙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本案法律方面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可以向被告万景公司主张权利？
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以其系实际施工人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被告万景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该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称谓可知，该法条所称发包人是业主，即发包工程的业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业主单位系丽水市丽景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万景公司是从业主处承接工程施工，系工程承包人而非发包人。同时，被告万景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林樵，性质上不论采取的是对外转包还是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方式，均仅与被告林樵发生关系，这一点亦可以从被告万景公司与被告林樵签订的合同以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文件材料中得到反映，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不得向无合同关系的被告万景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曾秋林与被告林樵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原告并无承建该工程的相关资质，原告在庭审中亦认为合同无效，故本院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由事实方面争议焦点的分析可知，原告系从被告林樵处转包获得工程，而并非与被告林樵及第三人叶益俊等合伙承建工程，故原告诉请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与其订立合同的被告林樵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林樵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因双方约定业主工程款到位后原告与被告林樵共同去被告万景公司进行结算，而被告万景公司收取业主案涉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并于2017年11月29日按照林樵指定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本院以2017年11月29日作为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的起始时间。由法律方面争议焦点的分析可知，原告诉请被告万景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为4850490.34元，扣除管理费和税金436544.13元得4413946.21元，再扣减已经支付的5000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3913946.21元。此外，原告与被告林樵就接手工程情形进行过结算，被告林樵确认欠原告56980元，原告诉请被告林樵支付该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林樵支付欠付该款项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曾秋林3970926.2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913946.21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曾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909元，由被告林樵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曾秋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野松
审 判 员 蒋俊伶
人民陪审员 叶慧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代书 记员 何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