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外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地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乃刚。
委托代理人：田昌炳。
委托代理人：马康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
委托代理人：丁学苗。
委托代理人：陈环。
原审被告：浙江大周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益民。
原审被告：周益民。
原审被告：大周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益民。
原审被告：大周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益民。
以上四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华。
上诉人山东大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刚、原审被告浙江大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大周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周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商外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3月5日、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昌炳、马康华，被上诉人陈刚的委托代理人丁学苗、陈环，原审被告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华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4月7日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日，陈刚与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签订《短期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出借方为陈刚、陈环（甲方），借款方为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乙方）；借款金额为7000万元；借款时间从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具体借款起算时间以实际汇款日为准，借款方指定收款帐户：上海郡岳贸易有限公司，兴业银行上海闵行支行，帐号：21×××33，2800万元；周益民，农行朝晖支行，帐号：62×××18，4200万元。为了保证资金安全，防止乙方其它款项冲帐，乙方还款时必须打入甲方指定帐户，除以上帐户外，所有其它帐户的款项均与此借款无关；本合同为不可撤销的合同，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陈刚委托朱巧萍于2011年4月2日在兴业银行杭州分行，汇到上海郡岳贸易有限公司，帐号为21×××33，金额2800万元。同日朱巧萍又将1200万元汇给周益民，帐号为62×××18。上述借款到期后，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未能归还借款本金。为了降低借款的风险，2011年7月，就上述4000万元中3500万元，陈刚与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大周酒业公司、大地公司、大周集团公司补充签订《短期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出借方为陈刚，借款方为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担保方为大地公司、大周集团公司、大周酒业公司；借款金额为3500万元；借款时间从2011年4月1日起，具体借款起算时间以实际汇款日为准，借款方指定收款帐户：上海郡岳贸易有限公司，兴业银行上海闵行支行，帐号：21×××33，2800万元；周益民，农行朝晖支行，帐号：62×××18，4200万元。担保方式：担保方自愿为借款方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中的担保条款具有独立性，若主合同其它条款无效不影响担保条款的效力；本合同自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2011年12月31日，朱巧萍向原审法院出具代付说明，2011年4月2日汇给周益民的1200万元中的700万元以及汇给上海郡岳贸易有限公司的2800万元是受陈刚委托代为汇出。经陈刚多次催讨，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已支付2011年6月25日前3500万元的利息。
另查明，2011年1月17日，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分别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向陈刚、朱巧萍借款1.2亿元提供无限责任担保；2011年4月18日，大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向陈刚、朱巧萍借款1.2亿元提供无限责任担保。上述三个股东会决议均于作出决议之日生效。
大周集团公司的股东周建民，于2011年8月4日授权沈晓峰全权处理大周集团公司有关事务，具体为：负责大周集团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公司通过重大事项决策，代为行使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认可；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委托书出具之日起至2013年8月4日。
2011年4月16日，大周集团公司分别与山东泰山生力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周泉海、李金度、任锦海、刘经建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山东泰山生力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周泉海、李金度、任锦海、刘经建等所持有的大地公司股权转让给大周集团公司，大周集团公司受让了大地公司100%的股权；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1年4月16日，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人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义务；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并报工商行政管理登记机关登记后生效。
2012年1月9日陈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共同归还陈刚借款本金3500万元整及借款利息；大周酒业公司、大地公司、大周集团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
原审法院认为，陈刚与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大周酒业公司、大地公司、大周集团公司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由《短期借款、担保合同》、银行付款凭证、朱巧萍代付说明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归还借款，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大周酒业公司、大地公司、大周集团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依约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约定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最高限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周益民辩称其已于2011年3月11日至同年10月14日通过马金良、朱巧萍、胡泳军帐户支付11×××31.5元，其中包含本案所涉的款项，但其仅提供了对帐单，从对帐单看，并不能证明11×××31.5元包含本案所涉款项，且其亦未能提供已归还本案借款的其他证据，故周益民关于已还清借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大地公司称《短期借款、担保合同》中大地公司的印章系他人伪造，其并未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原审法院认为，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现在使用的印章与《短期借款、担保合同》中所盖的印章不同，从陈刚提供的证据看，大地公司不仅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作出股东会决议，而且《短期借款、担保合同》中的大地公司印章是从大地公司唯一股东大周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益民的办公室取出并加盖，因而仅凭大地公司现在提供的印章与合同中印章不同，无法认定《短期借款、担保合同》中大地公司的印章系伪造，故大地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背股东的意志，因此，大地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的担保应认定有效，大地公司关于其并未提供担保的抗辩不能成立。大地公司提供担保，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均作出了股东会决议，故其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未违背股东的意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的担保依法确认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订前）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判决：一、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刚借款35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从2011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归还之日止）；二、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大地公司对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订前）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175元，由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大周酒业公司、大地公司、大周集团公司负担。
大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卷宗显示的合同系由四家公司担保，但原审判决认定的是三家公司担保的合同不当。2、原审判决仅凭陈刚的陈述认定2011年7月陈刚与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大周酒业公司、大地公司、大周集团公司补充签订《短期借款、担保合同》证据不足。3、关于《短期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过程，陈刚在起诉状及以后的几次庭审中的陈述均相互矛盾，理应以诉状所列时间为准，原审判决将该合同的签订时间认定为2011年7月，不但缺乏证据，而且明显偏袒了陈刚，其真正用意是将大地公司所谓的盖章时间故意设定2011年4月22日之后，因为在庭审中陈刚知道了登记生效时间制约了股东的行为效力（大地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生效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若在此之前，因大周集团公司还不是大地公司的股东，就不能认定大周集团公司行使股东权力的行为有效，故陈刚在庭审中做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4、概括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1）大地公司使用的印章与《短期借款、担保合同》明显不一致，证明担保合同与大地公司无关，是沈晓峰的个人行为（庭审证实公章系沈所加盖）；（2）大地公司使用的印章是正规刻字社刻制并一直使用至今，不存在同时使用两枚印章的情形；（3）大周集团公司虽是大地公司的股东，但其发生在生效前的行为系无效行为。原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未作出客观公正的认定。5、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大周集团公司在4月22日前的行为是没有效力的；6、大地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方乃刚或其授权委托的人亲自签订担保合同，办理担保事项，而本案的事实证明，方乃刚没有办理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股东决定担保和公司实施担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虽然陈刚提供了2011年4月18日大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这不等于大地公司实施了担保。7、周益民系大周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周益民无权代表大地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8、本案在2012年6月21日开庭前法庭曾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可一直到了2012年的11月，在已经开过二次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再次接收了陈刚提交的证据并组织质证，显然在程序上存在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刚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与事实不符。1、陈刚提交的《短期借款、担保合同》明确担保方为四公司，在起诉时，陈刚选择了三家公司作为当事人，故原审判决中才出现三位担保人而不是四位担保人。2、2011年4月1日，作为出借方的陈刚和借款方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签订借款金额为7000万元的合同，借款时间为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陈刚按约支付了借款。借款到期后，借款方未能归还借款。为了降低风险，2011年7月，上述7000万元的合同拆分成了金额均为3500万元的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出借方为陈刚，另一份为陈环，并追加了大地公司等四公司为担保方。前后三份合同中约定的指定收款帐户完全一致，金额也完全吻合，借款方、担保方的经办人沈晓峰的证言可充分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短期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过程和时间正确。3、大周集团公司与大地公司原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1年4月16日，而且大地公司提交的“企业变更情况”也明确大周集团公司作为大地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时间和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1年4月16日；2011年4月16日大地公司的章程明确公司股东为大周集团公司，持100%股权，该公司章程上加盖的大地公司公章和陈刚提交的公章样式完全一致；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虽载明：“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并报工商管理登记机关登记后生效”，但工商变更登记并非是设权性登记，而只是一种宣示性登记。工商变更登记并不是新股东取得股权或确立新股东资格的必备要件，而仅仅是向社会一种公示，新股东的股权自股权转让基准日即已取得，其新股东资格自股权转让基准日起即已确定。即使按大地公司所述2011年4月22日前大周集团公司无权作出大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大周集团公司2011年4月18日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也并非属于无效行为，而是一种无权处分的效力待定的行为，那么在2011年4月22日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大周集团公司即取得了处分权，2011年4月18日的股东会决定当属有效，更何况事实上自2011年4月16日股权转让交易基准日起，大周集团公司已成为大地公司的股东，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因此，自2011年4月16日起，大周集团公司已成为大地公司唯一股东，其作出的大地公司为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向陈刚借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当然合法有效。4、虽然大地公司提交的公章样式与《短期借款、担保合同》上的公章不一致，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合同上的印章就是伪造的假公章。合同上的公章加盖时，大周集团公司已是大地公司的唯一股东，周益民不仅是大周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合同上印章亦系经办人沈晓峰根据周益民的指示，在周益民签字后从周益民办公室取出并加盖，因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故周益民有权代表大周集团公司作出大地公司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其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当然有效，因此，大地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背股东意志。作为出借方的陈刚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真实的公章，周益民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5、大地公司的唯一股东大周集团公司已作出大地公司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而股东会又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完全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法律并没有规定，公司对外担保签订合同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人亲自办理，因此，大地公司认为对外担保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方乃刚或其授权人的签订、办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陈刚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的合同，虽然系在开庭后提交，但陈刚提交该证据是为了充分证明后两份合同的签订过程和时间，故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原审庭审中法庭也明确告知大地公司该证据是查明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要求大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大地公司拒绝发表质证意见，相应后果应由大地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均陈述称：同意大地公司的意见，不同意陈刚的意见。
二审中，大地公司提交公安机关对韩志华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诉争款项系用于收购杭州新天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股权。
陈刚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结算单。拟证明截至2011年3月10日，借款方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共计欠朱巧萍8290万元借款本金；周益民提交的有关新天地公司股权收购事宜的《股权转让协议》，之所以由周益民承担并支付朱新浪（朱巧萍之兄）的股权转让款，是因为在股权收购前周益民尚欠朱巧萍8290万元。证据2，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拟证明大地公司和周益民所谓的该3900万元系归还借款的陈述不能成立。2013年5月19日陈刚向本院申请调取沈晓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
二审中大周实业公司、周益民、大周集团公司、大周酒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陈刚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该询问笔录并非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笔录未经刑事生效判决认定，笔录内容无法确定，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笔录内容真实，该笔录内容也无法证明大地公司的证明对象，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
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周益民的说法，韩志华所说属实。
对陈刚提交的证据，大地公司质证认为，经与周益民确认，该结算单系周益民被迫在空白纸上签了字，后再由对方填上内容的，对真实性有异议；周益民到底欠朱巧萍多少钱，还是朱巧萍欠周益民多少钱，双方根本没有结帐，对这份结算单上的数额不予认可。
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大地公司的质证意见。庭后其向本院申请对陈刚提交的结算单内容与签名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
对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陈刚对该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等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对陈刚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该结算单内容为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向朱巧萍借款的结欠金额，该结算单未记载陈刚的姓名，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因陈刚提交的系复印件，且大地公司、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陈刚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该申请未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况且周益民涉嫌刑事犯罪尚未作出判决，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于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大周酒业公司、大周集团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因结算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大地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及程序是否合法。各方当事人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本案所涉的借款担保合同上盖有大地公司名称的印章，虽然该枚印章与大地公司在诉讼中认可的其正常使用的公章不同，但大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枚公章系他人伪造而成。而且，从大地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看，大周集团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成为大地公司唯一股东。由于公司是法律拟制的主体，公司意志的形成，由公司机关进行决策，依据我国公司法，股东会是公司决策的权力机构，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应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公司的决策者，有权处理公司事务。此外，章程是公司制定的对公司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内部成员具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故在公司意志代表权问题上应依据公司章程作出判断。本案中，大地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可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原审中，陈刚提交了大地公司2011年4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虽然决议名称上冠以“股东会”字样，在形式上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不符，但决议落款处由大地公司唯一股东大周集团公司加盖公章，大地公司亦不能证明周益民在该决议上签名盖章时受到胁迫。尽管该股东会决议形成于工商变更登记前，但大周集团公司与大地公司原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1年4月16日；大地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载明，大周集团公司认缴和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1年4月16日；2011年4月16日大地公司的章程亦明确大周集团公司系大地公司的唯一股东。况且2011年4月22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大周集团公司成为大地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原审判决对该股东会决议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大地公司为周益民、大周实业公司向陈刚、朱巧萍借款1.2亿元提供无限责任担保，故大周集团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上大地公司的印章系沈晓峰所盖，经查原审庭审时，周益民的代理人当庭通过电话向大周集团公司财务经理沈晓峰询问盖章情况，沈晓峰述称，其电话联系了周益民，在周益民确认同意加盖大地公司公章后，由沈晓峰在相关合同上加盖的。虽然盖章的经手人是沈晓峰，但其系在周益民授意下加盖，据此可进一步证明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系大周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大周集团公司系大地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原审判决认定“大地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背股东的意志，其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认定有效”并无不当。大地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尽管陈刚对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时间及签订过程的陈述不尽一致，但根据原审庭审时周益民代理人当庭通过电话向大周集团公司财务经理沈晓峰询问的盖章情况，结合陈刚在原审时先后提供的两份借款担保合同，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陈刚与大地公司等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大地公司虽称借款担保合同系虚假合同，但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借款担保合同载明，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人为大地公司、大周集团公司、大周酒业公司及中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陈刚在起诉时未将中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故大地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原审法院质证采证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虽然2011年3月11日的合同系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但陈刚是作为补强证据提供，原审庭审质证时大地公司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在这种情况下法庭明确告知大地公司该证据是查明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要求其发表质证意见，如放弃质证，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大地公司仍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因该证据系原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75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代理审判员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