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0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负责人齐永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宇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林，女，1978年12月26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杨，女，2003年12月24日生，汉族，学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龙，男，2008年8月18日生，汉族，幼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沈红林，身份事项同上，系被上诉人肖杨、肖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国立，男，1949年2月8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兰，女，1950年10月24日生，汉族，居民。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训伟，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县淮海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焕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永庆，男，汉族，1973年11月24日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二春，男，1974年1月11日生，汉族，驾驶员。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下称永诚财保江苏公司）与被上诉人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滨海县淮海运输有限公司、程二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海县人民法院（2013）滨民初字第0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0日7时50分许，江西省万年县梓埠镇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梓埠镇毛公山猪厂院内装猪时一货车司机从高处摔下，生命垂危。万年县公安局梓埠派出所接处警记录记载：“2013年2月20日7时55分接到报警，称在吉星种猪有限公司院内，装猪时一货车司机从高处摔下，生命垂危。”处警情况记载：“摔伤者叫肖长春，江苏省滨海县人，在凌晨5时许，装猪时从高处摔下，摔伤头部，人已送万年县人民医院抢救，生命垂危，该货车车主程二春反映，肖长春当时站在赶猪的水泥台上，程二春发动了货车，倒车至水泥台时，碰到肖长春，致肖长春摔了下来。”肖长春于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23日在江西省万年县人民医院抢救住院3天，用去医疗费用合计11279元。经抢救无效，肖长春于2013年2月23日死亡。2013年3月4日万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万）公（刑）鉴（法）字（2013）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结论：肖长春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万年县公安局对该事故当事人责任无法作出认定，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关于肖长春死亡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对现场的人员调查的情况是：“2013年2月20日凌晨3时许，程二春（苏J×××××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和肖长春驾驶货车到吉星猪厂装猪。凌晨5时许，猪厂工作人员进猪舍里面赶猪，尔后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喊，猪厂工作人员听后跑出看见在汽车边上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随后便打120急救。”《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3月3日程二春供述：“其于2013年2月20日5时许，驾驶苏J×××××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江西省万年县梓埠镇毛公山猪厂（吉星种猪有限公司）院内装猪倒车时，撞到装猪用的水泥台，并发出'嘭'的响声，下车后便发现肖长春倒在货车右侧的水泥地面上，口吐白沫。”
一审法院另查明：苏J×××××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永诚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死者肖长春出生于1979年7月10日，事故发生时是程二春雇佣的人员。肖国立、周玉兰是死者肖长春的父亲和母亲，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沈红林是肖长春的妻子，肖杨、肖龙是肖长春的长女和长子。肖杨自2010年起在滨海县蔡桥镇中心小学读书，肖龙于2011年在滨海县蔡桥镇中心幼儿园读书，2012年秋学期在滨海县五汛镇中心幼儿园读书。沈红林、肖长春夫妇于2012年6月4日滨海县五汛镇中心小学西侧育才小区购买套间房一套。
一审法院认为：永诚财保江苏公司因为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不在道路，辩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处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虽不是在道路上发生，但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条例的相关规定处理事故并无不当。永诚财保江苏公司对肖长春因苏J×××××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而坠地死亡的事实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只有程二春在场，交警部门接到报警后到现场，因肇事车辆已移开，对事故责任无法作出认定，但根据报警记录及对事故发生后听到呼救到达现场的人员的调查，事故的发生是事实。根据相关规定，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的事故车辆在永诚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永诚财保江苏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外，再参照此次事故责任认定，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程二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外全部赔偿责任。苏J×××××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滨海县淮海运输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滨海县淮海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要求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并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一并处理，永诚财保江苏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永诚财保江苏公司对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有异议。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举证了滨海县蔡桥镇中心小学、幼儿园证明、滨海县五汛镇中心幼儿园证明、房屋购销合同，证明死者肖长春生前在城镇居住，长期打工，肖龙和肖杨在城镇读书。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肖长春居住于城镇，长期以打工收入为其生活主要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肖龙、肖杨在城镇居住读书，在城镇消费，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相关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1279元。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主张的医疗费11279元，确为事故后死者肖长春治疗所用，有医院的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根据相关标准和肖长春住院的实际天数，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3天×20元／天=60元。3、营养费30元。根据相关标准和肖长春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对营养费支持3天×10元／天=30元。4、护理费180元。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肖长春治疗的实际情况，对护理费认定60元／天×3天=180元。5、误工费243元。肖长春因事故受伤，误工损失实际产生，应予支持。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没有举证证明肖长春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按照相关标准，对误工费支持81元／天，对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主张的误工费支持81元／天×3天=243元。6、死亡赔偿金86477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出生于1979年，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根据相关标准，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9677元／年×20年=593540元。肖国立、周玉兰分别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655元／年×16年÷2人=69240元、8655元／年×18年÷2人=77895元。肖杨、肖龙分别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8825元／年×9年÷2人=69240元、18825元／年×14年÷2人=77895元。根据实际年龄，肖国立、周玉兰、肖杨、肖龙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6年、17年、8年、13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8825元／年×8年＋18825元／年×5年÷2人＋8655元／年×8年＋8655元／年×1年÷2人=27123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864770元。7、丧葬费22994元。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主张22994元，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50000元。肖长春因交通事故死亡，确给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造成了精神痛苦，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主张50000元，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9、处理丧事亲属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该项费用为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合理费用，但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未能对该项目提交与时间、地点、人数相吻合的证据，故结合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23640元，支持3000元。以上合计952556元，永诚财保江苏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因永诚财保江苏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对全部损失承担了赔偿责任，程二春、滨海县淮海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人民币95255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程二春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对滨海县淮海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9元，减半收取2865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担2560元，程二春承担305元。
永诚财保江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肖长春的死亡与被保险车辆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地并非道路，且也无证据证明车辆在通行中，不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2.车主程二春系死者的雇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采信，经上诉人实地查勘，程二春的陈述不符合事实，肖长春是在赶猪时不慎踩空后坠落致死，未与车辆发生接触，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肖长春在入院诊断时有脑疝晚期，不能排除死者生前存有脑部疾病，导致眩晕进而发生跌落；4.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当，因死者生前处于重症监护状态，不存在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红林、肖杨、肖龙、肖国立、周玉兰答辩称：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7条规定，本案属于交通事故；2.程二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目前也没有证据否定该事实，上诉人对事发过程的猜测性分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死者生前身强力壮，没有其他任何疾病，上诉人怀疑其有脑部疾病没有事实根据；4.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肖长春的驾驶证，一审关于损失的认定及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二春答辩称：苏J×××××车挂靠滨海县淮海运输有限公司经营，本人是实际车主，应由本人承担赔偿责任。肖长春死亡是事实，请求对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并处理。
被上诉人滨海县淮海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苏J×××××车挂靠我公司经营，程二春是实际车主，应由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肖长春死亡是事实，请求对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并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事故能否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相关规定进行处理的问题。经查，案涉事故系程二春在吉星种猪有限公司院内开车装运种猪过程中发生。吉星种猪有限公司院内地面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的道路范畴，但该起事故系在苏J×××××车货车使用过程中发生，且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接到报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可以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进行处理。
关于肖长春坠地死亡与货车使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事故发生时只有程二春在场，公安部门接到报警后到现场，程二春即向公安部门陈述事故发生系因货车撞倒水泥台，碰到肖长春，致其坠地。根据程二春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向公安部门的陈述及公安部门对现场人员的调查，应当认定交通事故发生与货车使用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称车辆并未与肖长春发生接触，肖长春可能系不慎坠落或因自身存在疾病导致眩晕进而发生跌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已经移开，交警部门对于该起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权利人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称肖长春受伤后处于重症监护状态，不存在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经查，肖长春于2013年2月20日入院治疗，并于同年2月23日死亡，期间产生的护理费等费用应予酌情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等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查，肖长春在事故发生前系程二春雇佣的驾驶员，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经查，肖长春的被扶养人为肖国立、周玉兰、肖杨、肖龙四人，四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6年、17年、8年、13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9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
代理审判员 朱 倩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