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再9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春聚鑫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绿园区合心镇。
法定代表人：何凤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明。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世举，男，195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洪波，女，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与魏世举系父女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汉武，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珊，女，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与张汉武系父女关系。
一审第三人：长春市星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雁鸣湖山庄正门右侧第一栋别墅。
法定代表人：唐日敏，经理。
申诉人长春聚鑫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魏世举、张汉武及一审第三人长春市星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长民五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6]22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抗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海音出庭。申诉人聚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明，被申诉人魏世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被申诉人张汉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星火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二审判决在认定魏世举不当得利数额上有失偏颇。依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张汉武和魏世举以聚鑫源公司的名义向星火公司共送水泥11228.1吨，其中，魏世举送岩瓷牌水泥3060吨，其余为张汉武提供，单价为每吨420元，结算款项共计4718524元，共抵顶星火公司22处房产。结算款中含魏世举岩瓷牌水泥款1285200元（3060吨×420元/吨=1285200元），剩余为3433324元。魏世举在处理共有房产的过程中过户给张汉武7处房产，款项金额共计1734940元，对此双方无争议。庭审中张汉武自认另收到魏世举处理其他房产款573400元。魏世举主张除别墅外，其余14处房产均已处理，并自认在处理过程中自己分得款项363400元。对该14处房产的处理情况，除魏世举提供的魏世举、李殿宽算账单外，双方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从魏世举提供的结算说明看，14处房产在处理过程中，少于与星火公司结算时应抵款项，也即按照二审判决的计算方法，该22处房产处理后的价款总额少于当时的折抵数额。二审判决在对共有财产进行具体确权，以确定是否存在不当利益的过程中，对房款363400元及30栋302、303用于签订合同的中介费用部分未予涵盖，未按供应水泥比例审查清楚双方应得及实得房款数额，在不当利益数额计算上有所偏失。
聚鑫源公司再审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令魏世举返还聚鑫源公司1164884元（利息自2008年8月1日起计算）。理由如下：（一）2008年魏世举向星火公司供应水泥的数量应为1066吨，而非二审判决认定的1161吨。二审计算方式错误，应以魏世举出具给聚鑫源公司的票据为依据进行计算。（二）二审在计算魏世举侵占房款数额时未将魏世举已分得的6栋车库、29栋603室、30栋402室、30栋302室、30栋303室计算在内，计算错误。（三）利息应从魏世举侵占房屋之日起计算，即从2008年8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
魏世举再审辩称，聚鑫源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张汉武再审述称，同意聚鑫源公司的再审主张。
星火公司再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聚鑫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魏世举立即退还其侵占的别墅或折价款158万元；2.要求魏世举立即退还其侵占聚鑫源公司雁鸣湖山庄30栋102室、202室、203室、403室、603室5套房屋或对应折价款379454元；3.要求魏世举给付前述1、2中共计1959454元自占用时起产生的利息；4.张汉武及星火公司不承担责任；5.诉讼等费用由魏世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鑫源公司与星火公司于2007年7月1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用聚鑫源公司的水泥以每吨420元的价格换购星火公司的长春市雁鸣湖山庄别墅、房屋及车库，双方最后结算星火公司以22套房屋（包括别墅、房屋及车库）抵顶了聚鑫源公司的水泥款。聚鑫源公司于2007年10月10日给魏世举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办理雁鸣湖山庄水泥换房所有有关手续，在办理过程中上述22套房屋均开在了魏世举名下。除本案争议的别墅一套和30栋102、202、203、403、603五套房屋外，其它房屋及车库聚鑫源公司与魏世举均已协商处理完毕。张汉武经法院合法传唤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一、魏世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聚鑫源公司房屋折价款1161874元及给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聚鑫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聚鑫源公司承担12228元，由魏世举承担23342元。（聚鑫源公司已垫付，魏世举与前款一并给付）
聚鑫源公司、魏世举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聚鑫源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魏世举将其占有别墅返还聚鑫源公司；2、魏世举返还其侵占的30栋5套房屋的折价款379454元；3、魏世举侵占房屋的利息从2007年12月27日起算，诉讼费由魏世举负担。魏世举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聚鑫源公司、张汉武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张汉武与魏世举分别以聚鑫源公司的名义按每吨420元的价格向星火公司供应水泥。张汉武向星火公司供伊悦牌、钢塔牌水泥，而魏世举供岩瓷牌水泥。二审过程中星火公司提供原始记账凭证，后附张汉武和魏世举供水泥的原始存根，从存根上可以看出所供水泥的牌号。星火公司根据原始存根计算出张汉武向其供水泥7844.1吨，魏世举向其供水泥3399吨（2007年2228吨，2008年1171吨），共计11228.1吨。魏世举则自认张汉武有少量的依悦牌水泥也被记到了岩瓷牌水泥的存根上，魏世举实际上共向星火公司供水泥3060吨（2007年1899吨，2008年1161吨）。魏世举经聚鑫源公司授权后于2008年8月1日与星火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截止到2008年8月1日，经双方对账，长春市聚鑫源经贸公司为雁鸣湖送水泥11228.1T，（其中270T未返小票），金额为4715802元，另购塑料布2722元，总计4718524元。雁鸣湖山庄顶给聚鑫源公司房款金额为4706918元，余11606元。此款可以用做入户费，多退少补。双方账目到此全部结清，合同解除”。魏世举签订结算单后获得星火公司给付的22套房屋，并一直与聚鑫源公司协商处理该22套房屋。聚鑫源公司称魏世举除占有1套别墅和30栋的5套房屋外其他房屋已全部给付聚鑫源公司。李殿宽、池云龙均是聚鑫源公司的员工。聚鑫源公司认可其收受到魏世举的房款573400元，该款是其他无争议房屋的房款。其中：2008年1月29日魏世举给付李殿宽、张广娟（张汉武之女）房款80000元，2008年2月2日魏世举给付李殿宽30栋1门503室房款69900元，2008年2月23日魏世举给付李殿宽30栋1门602室现金63500元和魏世举给付聚鑫源公司员工池云龙360000元的房款。魏世举提供一份没有日期的魏世举、李殿宽算账单载明：“9栋111号130.75×2000=261500元，95＃车库19.9652000元，30栋10231.78×2000=63560元，30栋60331.78×2000=63560元，魏世举李殿宽算账440500”，证明其给付李殿宽、张广娟的8万元房款和给付池云龙的36万房款均是魏世举李殿宽算账440500中载明的房屋款，573400元房款中含有30栋的102、603房款。根据星火公司和魏世举签订的顶账购房明细表可以算出一套别墅和30栋202、203、403三套房屋的总价值为1813902元（1580000元＋76908元＋76908元＋80086元=1813902元）。
本院二审认为，1.关于聚鑫源公司要求魏世举返还别墅的问题。聚鑫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魏世举返还别墅或者折价款158万元，一审判决依据聚鑫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魏世举返还别墅折价款并无不当，聚鑫源公司提出魏世举应返还别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魏世举是否返还聚鑫源公司房屋款的问题。张汉武向星火公司供伊悦牌、钢塔牌水泥，而魏世举供岩瓷牌水泥。通过星火公司提供的计账凭证后附的存根可以计算出2007年魏世举供岩瓷牌水泥2228吨，2008年供岩瓷牌水泥1171吨，共计3399吨。而魏世举自认张汉武有少量的依悦牌水泥也被记到了岩瓷牌水泥的存根上，2007年魏世举供岩瓷牌水泥1899吨，2008年供岩瓷牌水泥1161吨，共计3060吨。聚鑫源公司虽主张所有的水泥都是其独自提供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魏世举提供3060吨岩瓷牌水泥的事实，故应认定在聚鑫源公司与星火公司的房屋顶水泥款的协议中，魏世举实际向星火公司供水泥3060吨。一审判决只认定魏世举2007年供水泥1899吨，未认定2008年其供水泥的吨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按照协议约定的每吨420元的价格，魏世举应获得水泥款1285200元（3060吨×420元/吨=1285200元）。聚鑫源公司与魏世举均认可魏世举占有1套别墅。聚鑫源公司主张魏世举除占有别墅外还占有30栋的102、202、203、403、603五套房屋。根据聚鑫源公司员工李殿宽和魏世举的440500元算账单可以确认聚鑫源公司收到的573400元房款中含有30栋102、603房屋的房款，故魏世举提出30栋的102、603房屋已给付聚鑫源公司的抗辩主张应予支持，应认定魏世举占有聚鑫源公司的一套别墅和30栋202、203、403三套房屋。根据星火公司和魏世举签订的顶账购房明细表可以算出上述四套房屋的总价值为1813902元（1580000元＋76908元＋76908元＋80086元=1813902元）。魏世举接受聚鑫源公司委托，履行聚鑫源公司与星火公司协议的相关内容，并以聚鑫源公司名义与星火公司结算，从星火公司结算的房屋应及时交付给聚鑫源公司。聚鑫源公司向魏世举主张返还房屋款后，魏世举仍占有聚鑫源公司价值为1813902元的四套房屋，扣除魏世举以聚鑫源公司名义供的水泥款1285200元，魏世举应将余款返还给聚鑫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魏世举应返还给聚鑫源公司不当得利款528702元（1813902元-1285200元=528702元）。3.关于魏世举返还不当得利孳息的时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魏世举因占有聚鑫源公司的房屋而产生的孳息应予返还。因2007年12月27日魏世举并未以聚鑫源公司的名义与星火公司结算，此时魏世举尚未占有聚鑫源公司所有的房屋，故聚鑫源公司提出魏世举应于2007年12月27日返还孳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魏世举与星火公司结算后，聚鑫源公司并未提出证据证实其在一审起诉之日前曾向魏世举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认定魏世举从聚鑫源公司诉讼主张权利之日给付其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正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一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一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魏世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长春聚鑫源经贸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5287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长春聚鑫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4034元，上诉人魏世举负担17366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魏世举所供水泥数量问题。二审依据星火公司提供的原始记账凭证计算出2007年魏世举供应岩瓷牌水泥2228吨，2008年供应岩瓷牌水泥1171吨，共计3399吨。因魏世举自认张汉武有少量的伊悦牌水泥被记到了其供应的岩瓷牌水泥的存根上。二审依魏世举自认确认魏世举于2007供应岩瓷牌水泥1899吨，2008年供应1161吨并无不当。
二、关于魏世举返还聚鑫源公司款项数额的问题。聚鑫源公司一审诉请魏世举返还别墅及30栋102室、603室、403室、202室、203室6套房屋或对应价款，其诉请返还的标的物系特定物或特定物对应的价值。二审在查明30栋102室、603室房款已给付聚鑫源公司这一事实的基础上，对聚鑫源公司诉请返还特定的房屋价款与魏世举供应的水泥价款进行相应核减后，计算出魏世举应返还聚鑫源公司528702元并无不当。对于再审中聚鑫源公司提出的由魏世举占有的其他房屋的去向问题。该主张已超出聚鑫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再审不予审理，聚鑫源公司可另行处理。
三、关于利息给付问题。用于换购22套房屋的部分水泥由魏世举提供。本案纠纷的产生系因双方对部分房屋的分配未能达成一致，对此双方均负有责任。魏世举占有部分房屋系基于自身所享有的债权，未有证据显示魏世举占有该部分房屋系恶意。聚鑫源公司主张自2008年8月1日即魏世举与星火公司结算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聚鑫源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长民五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