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秀清，女，1957年4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监护人）：许荣禄（贾秀清之子），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来，北京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满立，男，1954年7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满兴，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满城，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云菲，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良翠，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秀清因与被上诉人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秀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部分拆迁补偿及回迁房专属实际居住人，应扣除后再分；2.我患有抑郁症等精神疾病，协议系在胁迫下形成，我对此不予认可；3.本案实为遗产继承纠纷，我对贾某尽义务较多，应当多分。
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贾秀清给付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北京市西城区×××401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其中拆迁款为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每人得157156.83元，贾秀清得314313.8元；回迁房B2号楼4-1601号房屋由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每人占总额的六分之一，贾秀清占三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某与雷永珍原系夫妻，该二人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贾满山、贾满立、贾秀清、贾满兴、贾满成。贾云菲系贾某之孙女。1986年3月12日，雷永珍因死亡注销户口；2004年6月2日，贾某因死亡注销户口。位于北京市西城区×××401号房屋原系贾某承租的北京造纸七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公房。
2015年7月，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作为原告将贾秀清及北京造纸七厂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贾秀清与北京造纸七厂有限责任公司就北京市西城区×××401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该案原告所诉涉及单位自管公房租赁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其诉讼。后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称北京市西城区×××401号房屋系北京造纸七厂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自管公房，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庭审中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称2010年2月15日，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曾与贾秀清就涉案房屋签订过处理方案，该方案约定：第一方案为将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均分六份，其中贾秀清得两份，余款由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均分。第二方案为，若第一方案无法执行，等房屋拆迁，所得拆迁款均分为6份，按第一方案执行。第三方案为，若上述二方案均未执行，贾秀清以20万元房款作为补偿款给贾满兴、贾满立、贾满城、贾云菲。对于该方案，贾秀清在第一次庭审时称该协议中的白纸坊二居室就是涉案房屋，但认为其是被胁迫签订的该协议，故其在签订该协议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并向法院提出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对贾秀清在2010年2月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后因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被退回。经询，贾秀清称不再就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自愿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在法院组织二次开庭时，贾秀清称认可该处理方案的真实性，但主张应按照第三方案执行。
庭审中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称贾秀清将涉案房屋变更至其名下的时间为2011年之后，具体时间应为2013年，并提交了公证书、庭审笔录、证明信等加以证实。贾秀清虽认可公证书、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房屋变更时间为2006年左右，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房屋户主变更申请书、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加以证实。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在房屋户主变更申请书中签字是为了让贾秀清在涉案房屋居住，并无变更承租权的意思表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申请法院调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
在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贾秀清（乙方）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中载有被征收房屋为西城区×××401号；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在征收范围内建设的回迁房，房屋产权性质为按照经济适用房产权管理。甲方向乙方支付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30203元，被征收人补助及奖励费1253703.40元。其中提前搬迁奖606700元、低保、残疾补助80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代扣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64395元。综上，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计1219511.40元。
在上述两方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中，载乙方选择回迁安置房为B2号楼4-1601号，房屋朝向为东西向，建筑面积（预测）100.18平方米，乙方支付甲方回迁安置房差价276570元。最终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942941.40元。
《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载出租方为北京造纸七厂、承租方为贾秀清，租赁地址为宣武区×××401号房屋。尾部时间为2000年10月31日。
对于上述证据，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认可《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贾秀清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询问案外人北京造纸七厂有限公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邵英浩涉案房屋相关事宜，该人称由于企业改制，与本案相关的贾云朋及贾秀清的承租人合同变更手续等已经丢失，该公司现也无法确认涉案房屋变更至贾秀清名下的时间，并制作工作记录。对于该记录，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称现在房屋承租权的具体变更时间已无法核实，但由于贾秀清认可房屋处理方案，故应按照该方案进行分割。贾秀清称如果无法核实承租权变更时间，应以文字记载为准。
庭审中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称其要求分割的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利益的计算方式为《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拆迁款942941.40元分成六份，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每人得一份，即157156.83元；贾秀清分得314313.80元。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每人占回迁房B2号楼4-1601号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贾秀清占三分之一份额。对于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的诉讼请求计算方式，贾秀清称其为被拆迁人，应按照方案第三项予以执行；即使按照第二项进行分割，但回迁房尚未建成，不同意分割，且回迁房与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无关；拆迁款部分应以提前搬迁奖606700元扣除重置成新价64395元后以56万元为基数进行分割；且拆迁款不应该均分，应给贾满城和贾云菲多分，理由为贾满立、贾满兴之前已经分得过其他房屋的拆迁利益。为证明该主张，贾秀清提交了《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加以证实，对此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经询，双方均认可涉案回迁房尚未建成，不具有房屋产权证；双方均认可贾某即贾某。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贾秀清虽在首次庭审时称其在签订合同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并申请鉴定，但鉴定被退回后，其表示不再就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自愿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本案再次庭审时，贾秀清又认可涉案房屋处理方案的真实性，故法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2月15日签订的涉案房屋处理方案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涉案房屋已经拆迁，故双方应按照处理方案第二项予以执行，即所得拆迁款均分为六份，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四人每人一份，贾秀清一人二份。故对于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所述要求分割拆迁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贾秀清所述按照第三方案执行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现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以其中的942941.40元为基数要求每人分得157156.83元，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贾秀清所述应以56万元为基数分割拆迁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所述要求分割回迁房的意见，法院认为，现回迁房并未建成，亦无房屋产权证明，不具备分割条件，故对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贾秀清向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各支付人民币十五万七千一百五十六元八角三分。二、驳回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贾秀清提交残疾卡、残疾证和网站打印的残疾证查询结果、医疗手册及诊断证明复印件证明贾秀清患有精神残疾；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对医疗手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残疾卡和残疾证查询结果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根据残疾证取得的时间，拆迁时贾秀清并非残疾人，残疾补助与其无关。本院结合贾秀清一审提交的残疾证，对其患有精神残疾予以确认，但不能因此认定贾秀清在2010年签订涉案房屋处理方案时缺乏行为能力。贾秀清提交房屋户主变更申请书和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户主变更是各方协商同意的。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对户主变更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一审已经作为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质证，对户主变更申请书真实性不予确认。贾秀清提交租赁房屋缴费凭证、供暖费及电费缴纳凭证，证明2005年之后缴费义务人变更为贾秀清。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认为租金交纳凭证户名处有更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对供暖费及电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2006年后许荣禄实际使用房屋，故其理应缴纳相应费用。贾秀清提交三份2005年其与房管员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明2006年承租人进行了变更。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人员身份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必然联系，对此不予采纳。贾秀清提交菜园街房改征收补偿方案，以证明本次拆迁针对实际居住人进行补偿。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双方所签房屋处理方案系分割全部拆迁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贾秀清提交墓地管理费收据，证明贾秀清为贾某办理后事。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认可收据真实性，称手续由贾秀清办理，但所需费用系子女共同出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贾秀清提交拆迁协议，证明贾满立、贾满兴已在其他房屋得到过拆迁补偿。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贾满山于1978年11月去世，贾云菲系贾满山之女。
本院认为，被拆迁房屋原为贾某承租公房，贾某去世后，其家庭成员就房屋的处分达成协议。现贾秀清不能证明其在签订房屋处理方案时存在胁迫或缺乏行为能力等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陈述认定该协议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院不持异议。协议约定遇房屋拆迁时，应将拆迁款均分为6份，贾满立、贾满兴、贾满城、贾云菲各得一份，贾秀清得二份。现该房屋已经拆迁，拆迁利益包括补偿款与产权调换形成的安置房屋。综合房屋处理方案全文，应当理解为全部拆迁利益的分割。现补偿款与安置房屋均系401号房屋拆迁所得，应当全部作为当事人分割的内容。贾秀清称部分拆迁补偿及回迁房专属实际居住人，应扣除后再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非遗产继承纠纷，不存在多分份额之理由，贾秀清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贾秀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贾秀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淼
审判员 蒋春燕
审判员 刘丽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