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鞍审民再终字第00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辅辑。
上诉人王斌与被上诉人景辅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千山法院）于2012年4月6日作出（2009）鞍千民一初字第31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千山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鞍千审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5年5月28日，千山法院作出（2014）鞍千审民初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景辅辑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9月23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称，2007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负责工商执照、提供生产技术和设备（球磨机等）并组织生产，以鞍山市常青科技产品制造开发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被告负责资金投入。在合作期内已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样品，但批量生产需要再投入设备改造资金。2008年7月11日、7月15日、7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约定一年的合作期间，如能够签订正式销售合同则被告负责投入30万元资金生产产品，如被告投入30万元而不能签订合同则企业设备归被告所有，如签订销售合同而被告不能拿出30万元则所有设备归原告。2008年11月初原被告及中间人商量去山西签订合同，并决定由原被告一同去。签订合同后，由于被告无法筹集资金而不能生产。根据双方及与李某某的约定，该设备（球磨机等）归原告使用。另2009年6月27日原告通知被告不能私下转移设备，被告口头应允。2009年6月29日被告在未经过原告同意情况下将设备拉走，事后电话通知中间人。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照约定将设备拉回，遭到被告拒绝。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约定，因此原告诉讼至法院。望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球磨机等设备归属原告（价值3万元左右），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球磨机，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我们生产出来的产品没有达到标准，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正式购货合同，只是签订了意向协议，我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我私自卖的设备是因为合同没有生效，所以我有权卖此设备，而且设备是我拿资金买的。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原告王斌与被告景辅辑于2007年7月11日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原告负责工商执照、生产纯铁精矿粉专利技术和现有设备、组织生产等各项工作，协议还约定由被告先期投入资金15万元，后期扩大再生产资金由原被告双方负责筹集，并约定盈亏各一半�之后又签订两份合作协议，其最后一次的协议约定在合作期间与某企业或某厂有正式销售合同，被告负责筹建资金30万元以发展生产。在合作期间与某企业或某厂无正式合同无法发展生产时，双方终止协议，本企业所有设备归被告个人所有。现原告称其在这份协议签订后以鞍山市常青科技产品制造开发公司的名义与河津市某企业签订一份购货意向书，认为被告没有资金投入，因此设备应归原告所有，现设备已被被告以3.7万元卖与他人。被告认为原告所说的购货意向协议，虽然签订了，但不是正规合同，这份意向协议无法履行，认为产品达不到买方要求。原、被告为球磨机等设备归属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诉讼来院要求确认球磨机等设备归原告所有，被告立即返还球磨机。另查，原、被告至今未对双方合伙期间盈亏情况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原判认为，原、被�为合伙关系的合伙人，双方应对合伙期间投资数额、盈亏情况进行清算，然后再确认争议设备的归属，解决其合伙争议。现在被告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把设备私自卖给他人，显系无理，侵犯了另一合伙人原告王斌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景辅辑应将设备予以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景辅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时将球磨机返还给原告王斌。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景辅辑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答辩称，我们是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原审原告要带设备，都是我花钱买的，我们有共同债务3万元，王斌说拿球磨机堵上，王斌有1.5万元，我也有1.5万元。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7月11日王斌与景辅辑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王�负责工商执照、专利技术和现有设备组织生产等工作；在现有基础上景辅辑先期一次性投入15万元；双方各占股份50%，利润、盈亏双方各占50%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王斌利用其已在有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册的鞍山市常青科技产品制造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与案外人李某某合伙投入的设备作为与景辅辑合伙的投资，原审被告投入资金15万元，双方开始合伙生产经营精矿粉。
合作期满一年后，双方还有继续合作的意向。王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景辅辑于2008年7月15日签订一份《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协商同意继续合作一年合作时间为2008年7月19日至2009年7月19日，合作期间与某企业有正式协商合同（注：给我方合同保证金）乙方负责筹备30万元发展生产；在合作期间与某企业或某厂无正式合同无法发展生产时，双方终止协议�本企业所有设备归乙方个人所有（注：因场地是租赁，在2009年7月19日前退租，需提前一个月拆迁设备，即6月19日开始，乙方有权拆迁运走本企业所有设备）。与某企业或某厂有正式销售合同时，乙方拿不出30万元，造成不能生产时，原李某某的设备归李某某所有（注：拿出30万元后，生产资金不够，双方不能继续发展生产时，所有设备归乙方所有）；本协议有效期一年（2008年7月19日至2009年7月19日）。2008年7月17日王斌为甲方与乙方景辅辑又签订一份《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协商同意继续合作一年合作时间为2008年7月19日至2009年7月19日，合作期间与某企业有正式协商合同（注：给我方合同保证金），乙方负责筹备30万元发展生产；在合作期间与某企业或某厂无正式合同无法发展生产时，双方终止协议，本企业所有设备归乙方个人所有（注：因场地是租赁，在2009年7月19日前退租，需提前一个月拆迁设备，即6月19日开始，乙方有权拆迁运走本企业所有设备）；与某企业或某厂有正式销售合同时，乙方拿不出30万元，造成不能生产时，原李某某的设备归李某某所有（注：拿出30万元后，生产资金不够，双方不能继续发展生产时，所有设备归乙方所有）；乙方涉外经济纠纷与本企业无关，因此原因出现问题，乙方负责由此造成的经济责任，球磨机归还李某某，终止协议。2008年8月11日王斌与景辅辑又签订一份《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继续合作，有正式合同景辅辑借资30万元发展生产；一年到期无发展前景，亏损情况下终止协议，企业设备归景辅辑；因景辅辑无资金造成不能经营发展时，原李某某设备归李某某所有。王斌与景辅辑签订继续合作的《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后，2008年11月10日王斌与景辅辑以鞍山市常青科技产品制造开发公司名义与河津市霸爱矿粉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购货意向书，主要内容是：鞍山市常青科技产品制造有限公司生产超级矿粉，技术指标TFe≥71.2%，SiO?≤0.5%，水分≤0.8%；卖方送货到买方工厂，价格暂定1500元/吨，第一批采取货到付款，以后采取货到30日内付清货款。”王斌与景辅辑合伙经营以来，双方用合伙投入的资金购买了原料，也曾生产了部分矿粉产品。王斌与景辅辑签订继续合作的《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后，景辅辑并未按双方签订的项目补充协议的约定投入资金，双方也未继续生产产品。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景辅辑表示双方合伙生产的产品品位不够，部分产品及原料已被其出售，所得款项用于缴纳场地租金、水电费。2009年6月景辅辑在未经过原告同意情况下擅自将合伙使用的设备拆卸后以3.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此后王�曾要求景辅辑将设备拉回，但景辅辑认为设备应归其所有而拒绝了王斌的要求。为此王斌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球磨机等设备归其所有，并要求景辅辑返还球磨机。
另查明，原审原告王斌于2006年8月14日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后，王斌与李某某进行合伙生产经营超级精矿粉项目。2007年7月22日王斌与李某某经协商后签订了《终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投资的设备归王斌拉走，王斌付给李某某8万元。因王斌资金紧张，先付李某某5万元，余款3万元等王斌生产缓解后付给李某某，若到时不付，李某某有权将球磨机拉走。
再查明，王斌与景辅辑合伙期间，王斌与景辅辑用合伙投资款5万元偿还给案外人李某某。2009年7月1日李某某为王斌出具一份书面材料，主要内容是：今有李某某将原有球磨机产权交给王斌，球磨机产权归王斌。审理中王斌表示欠李某某退伙的3万元已由其个人偿还给李某某。王斌与景辅辑散伙后，并没有对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斌与原审被告景辅辑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的规定，本案王斌与景辅辑按约定合伙投入的财产、资金，以及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理应归合伙人共有。但在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及《项目补充协议》时，王斌对其投入合伙使用的设备并不享有全部所有�，王斌付清欠案外人全部设备款情况下，设备所有权转变为王斌与景辅辑合伙共有的财产。因此在王斌尚未还清案外人设备款的情况下，双方在项目补充协议中对散伙后设备归属的约定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原审原告要求确认球磨机等设备归其所有，并要求景辅辑返还一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私自转移或者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的，合伙企业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但由于双方合散伙时，并未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盈亏进行结算，且双方并未提供合伙期间合伙财产的范围、现状和现有价值，以及财务账目和凭据，致使本院对其合伙账目、盈亏情况及财产价值无法作出准确判断。原审被告擅自将属于合伙人共有的财产进行了处置，已侵害了另一方合伙人的合法权益。鉴于原审原告王斌并未明确提出要求对合伙期间财产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而原审被告景辅辑也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分割球磨机等合伙共有财产。依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对于王斌与景辅辑合伙共有财产不宜分割，双方当事人经合伙清算后在处理合伙财产时另行主张。故对原审原告王斌请求确认球磨机等设备归其所有及要求景辅辑返还球磨机等设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鞍千民一初字第31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审原告王斌承担。
上诉人王斌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将球磨机等设备返还给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按散伙协议的约定判决设备归属。
被上诉人景辅辑出庭但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认为，原判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4）鞍千审民初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及（2009）鞍千民一初字第311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邹仁武
代理审判员 周 瑞
代理审判员 孙 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