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石昀，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武。
委托代理人陈继清，湖北德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闽路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仁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鄂五峰民初字第00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淑一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建华、代理审判员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闽路一公司通过投标取得宜都陆城至五峰渔洋关公路改建工程一期土建工程第八合同段的施工权。在施工过程中，闽路一公司成立“福建省公路工程公司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并先后委派陈剑明、宁公仆任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经理，王校生为财务负责人，方乾宽为技术负责人，方汪根为总工程师。2012年5月，闽路一公司将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的涵管安装和填埋工程转包给陈仁武施工。同年12月，陈仁武承建工程完工。2013年5月5日，福建省公路工程公司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陈仁武出具一份《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说明》，载明陈仁武工程队截止2013年5月5日总工程完工量为627300元（工程部提供），支款及材料总额为302000元（财务部提供），扣留质保金0万元（总工程量的5%），下欠工程款为325300元（大写叁拾贰万伍仟叁佰元整）。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杨红举及陈仁武分别在《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说明》上签名。陈仁武因向闽路一公司追偿工程款未果，双方引起诉争。陈仁武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闽路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25300元，并从2013年5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原审法院认为，陈仁武与闽路一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通过《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说明》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竣工后，闽路一公司与陈仁武办理了结算，对其下欠陈仁武的工程款无异议，且陈仁武承包的工程业经验收合格。因此，闽路一公司应对所欠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陈仁武要求闽路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253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陈仁武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是经闽路一公司与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确认的管理人员，截止目前，闽路一公司并未提交撤销其职务的证据，因此，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向陈仁武出具的《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证明》与其职务相当，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闽路一公司辩称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向陈仁武出具《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证明》属其个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闽路一公司辩称陈仁武与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恶意串通，涉嫌犯罪，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其未提交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证据，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闽路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陈仁武支付工程款325300元。二、驳回陈仁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闽路一公司负担。
上诉人闽路一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闽路一公司提供的（2011）200号文件证实，自2011年12月22日起，闽路一公司已将项目部负责人更换为杨胜雄、唐静、宋公仆，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三人已不再担任其项目部负责人。原审判决认定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仍为其项目部负责人错误。陈仁武提供的《会谈记录》只能证实方乾宽、方汪根是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的合作方，而并不是闽路一公司在该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因此，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与陈仁武签订的《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证明》只能认定为其个人行为，而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双方签订的《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证明》对闽路一公司不产生约束力。2、闽路一公司与陈仁武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对陈仁武施工工程进行验收的事实，更不存在对欠付陈仁武工程数额无异议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闽路一公司对陈仁武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并对欠付工程款无异议错误。3、陈仁武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2009）11号、（2010）39号文件，因陈仁武提交时已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与陈仁武恶意串通，多次虚构事实并伪造结算证明，骗取闽路一公司的财物，其行为已涉嫌犯罪，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仁武的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被上诉人陈仁武答辩称，陈仁武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等是闽路一公司下文任命的工程管理人员，其在履行管理职责过程中进行的民事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闽路一公司承担。陈仁武不存在与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恶意串通，虚构事实，骗取其财产的事实，且到目前为止闽路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闽路一公司上诉称本案涉嫌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以，陈仁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同时查明，2013年6月20日，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召集闽路一公司及其合作方召开座谈会并形成《关于商讨解决湖北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事宜会谈记录》。该会谈记录载明：一、外业部分严格按业主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4月16日都中路渔（2013）22号及2013年5月28日（2013）27号文要求，闽路一公司项目部已把标段内的排水工程及剩余工程交还业主，合作方方乾宽在本项目中不再有施工任务（另隧道进口边坡喷砼项目按业主、总监办相关指令办，但闽路一公司要协作做好与业主的计量计价工作）。二、合作方应及时整理工程变更资料，闽路一公司项目部协助上报审批，迅速完成审批程序，业主审定后的数量、金额作为合作方向闽路一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三、工程的竣工资料交由闽路一公司完成，有关工程资料要全部移交给闽路一公司。四、合作方方乾宽应于6月底前完成工程累计结算清单和与闽路一公司财务往来清单，业主、合作方、闽路一公司叁方决定7月1日开展对账工作，对账结果双方签字确认，业主予以协助和监督。五、合作方负责外欠工资、工程款、材料款及其他外欠的解释和稳定工作，确保对账、结算的正常开展。业主ＸＸ旭、伍远华，闽路一公司程国平、陈维昌、林成文、宋公仆、施争荣、陈金珍，合作方方乾宽、方汪根在该会谈记录上签名。2010年4月13日，闽路一公司向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送达闽路一司（2010）96号《关于申请更换宜都陆城至五峰渔洋关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和总工程师的报告》，请求将其第八合同段原项目经理陈剑明更换为宋公仆，原项目部总工程师方乾宽更换为方汪根担任。2010年7月11日，闽路一公司再次向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及陆渔公路改建工程总监办送达《关于请求批复更换项目经理和总工程师的报告》，请求将原项目经理陈剑明、项目总工程师方乾宽更换为宋公仆和方汪根。2010年7月15日，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出都中路陆渔（2010）39号《关于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变更陆渔公路第八合同段项目部人员的批复》，同意闽路一公司变更申请。2013年8月16日、19日，宜都市交通运输局和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向宜都市市委办公室递交《关于陆渔路路基八合同段涉稳情况的报告》和都路陆渔（2013）34号《关于陆渔路路基八合同段涉稳情况的报告》，两报告均载明闽路一公司第八合同段的项目经理为付黎明，其后为陈建明，现为宋公仆，闽路一公司的施工队伍进场后，实行项目部负责制。该项目实际上由方乾宽承包，该标段在施工期间，聘用人员、安排生产、签订劳务及施工合同、采购原材料等均由方乾宽负责签订、认可并支付相关费。因该项目部管理不善，致使其在四年施工过程中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及材料款时有发生，给当地造成极大不稳定因素。宜都市主要领导指示，要求宜都市交通运输局和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查清事实并全力做好维稳工作。2013年2月5日，闽路一公司向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递交《委托支付书》，委托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向陈仁武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等250000元。
本院认为：1、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仁武提交的《关于商讨解决湖北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事宜会谈记录》、《关于请求批复更换项目经理和总工程师的报告》、都中路陆渔（2009）11号《关于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变更陆渔公路第8合同段项目部人员申请的批复》及闽路一公司提交的《授权书》、闽路一司（2011）200号《关于明确陆渔八标项目管理事宜的函》、《关于陆渔路路基八合同段涉稳情况的报告》等证据证实，方乾宽、方汪根均曾任职于闽路一公司陆渔公路第八合同段项目部的负责人或工程师，虽然闽路一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陈述其与方乾宽之间系合作关系，并以《关于商讨解决湖北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事宜会谈记录》予以证实其与方乾宽之间的合作关系，但闽路一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其与方乾宽之间系何种合作关系。因此，本院对闽路一公司上诉称其与方乾宽之间系合作关系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方乾宽、方汪根等人在陆渔公路第八合同段项目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闽路一公司承担。2、陈仁武与闽路一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陈仁武提交的《陈仁武劳务队劳务费统计数》、《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说明》、及《委托支付书》证实陈仁武与闽路一公司陆渔公路第八合同段项目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陈仁武既无建筑施工资质，也无劳务施工资质，其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陈仁武与闽路一公司之间所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但在涉案工程完工后，陈仁武经与双方结算，方乾宽、方汪根、王俊生分别以项目负责人、工程部、财务部的名义向陈仁武出具一份《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证明》，确认陈仁武完成工程的总工程款为627300元，已支付工程款302000元，尚欠陈仁武工程款325300元，该完工结算证明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所作的约定。针对闽路一公司提交了闽路一公司（2011）200号《关于明确陆渔八标项目管理事宜的函》，以证实其对方乾宽等人的职务进行了变更，并通知了业主宜都市中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中闽路一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将变更方乾宽等人职务的事项告知陈仁武，因此，陈仁武作为善意第三人，闽路一公司作出变更方乾宽等人职务的行为对陈仁武并不产生约束力。方乾宽等人向陈仁武出具的《工程完工结算情况证明》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扣除闽路一公司已向陈仁武支付的工程款302000元，闽路一公司尚应向陈仁武支付工程款325300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闽路一公司向陈仁武支付工程款325300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3、关于闽路一公司上诉称陈仁武与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恶意串通，涉嫌犯罪，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上诉理由。因闽路一公司未提交陈仁武与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恶意串通、涉嫌犯罪及公安机关已对陈仁武、王校生、方乾宽、方汪根立案侦查的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闽路一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已预交），由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淑一
审 判 员 胡建华
代理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