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提字第0000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68号。组织机构代码13479201-5。
法定代表人：张敏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帅冬琴，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孝东。
委托代理人：陈德华，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飞，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200号和地蓝湾12幢和地广场808室。组织机构代码06524040-0。
负责人：周代生，经理。
再审申请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江苏一建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孝东、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一分公司（下称安徽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6日作出（2013）包民一初字第017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苏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5）合民一申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江苏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帅冬琴，被申请人张孝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德华、彭飞到庭参加诉讼，安徽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孝东诉称：2012年12月14日，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与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阳光半岛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阳光半岛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安徽省新桥阳光半岛的综合办公楼、商业街以及高层住宅楼发包给江苏一建公司施工。2013年1月10日，江苏一建公司与张孝东签订一份《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约定：江苏一建公司将其中标的安徽省阳光半岛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内部分包给张孝东施工。张孝东向江苏一建公司交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等。协议签订后，张孝东于2013的1月10日、11日按照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周代生的要求往江苏一建郑州分公司帐户汇款150万元，周代生出具了《收据》。根据法律规定，江苏一建公司与没有取得资质的张孝东签订的《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请求法院确认江苏一建公司与张孝东于2013年元月10日签订的《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无效；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张孝东工程保证金150万元以及赔偿张孝东经济损失5万元（自2013年1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安徽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两份协议均是江苏一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与我公司无关。虽然在协议中有周代生的签名，但张孝东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协议时，我公司尚未成立，不能代表我公司。张孝东款项是汇到江苏一建郑州分公司，我公司未收到保证金，故应由郑州分公司返还保证金。张孝东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阳光半岛项目确实由江苏一建公司承建，此协议应当是真实有效的。张孝东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江苏一建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4日，江苏一建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阳光半岛公司将安徽省新桥阳光半岛综合办公楼、商业街、高层住宅区工程发包给江苏一建公司施工。该协议由江苏一建公司盖章，代理人为周代生。2013年1月10日，江苏一建公司（甲方）与原告张孝东签订一份《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约定：江苏一建公司将中标的阳光半岛公司45#地块第19号地块办公楼约7.5万平方米项目交给张孝东承包施工；张孝东须交付履约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根据甲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同等条件执行。该协议盖章、签字处由江苏一建公司盖章、代表一栏由周代生签名。此前，2013年1月9日，周代生向张孝东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孝东汇款到江苏一建公司工程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于江苏一建公司承接总包的阳光半岛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2013年1月10日、1月11日，张孝东按周代生的要求将15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至江苏一建公司郑州第二分公司帐户。此后，江苏一建公司未将阳光半岛办公楼工程发包给张孝东。
另查明：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于2013年3月向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安徽分公司。2013年4月22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安徽分公司，该公司登记负责人为周代生。张孝东与江苏一建公司及安徽分公司无隶属关系。
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收据，证人刘某、李某、施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的内容等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与原告张孝东签订的《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实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由于张孝东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张孝东在签订协议后，按照江苏一建公司代表周代生的要求，交付了履约保证金15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江苏一建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收取张孝东的15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同时，江苏一建公司还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原告利息损失。鉴于张孝东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额为5万元，而自张孝东交付履约保证金次日至本案判决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数额，已经超过张孝东请求的5万元，故支持张孝东的经济损失以5万元为限。张孝东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月10日，而安徽分公司是2013年4月22日登记成立，因此，周代生在《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的签名行为以及向张孝东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据的行为，均是作为江苏一建公司代表所为，并非是安徽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行为。综上，张孝东关于安徽分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孝东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并赔偿张孝东经济损失5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孝东对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一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合计18950元，由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江苏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江苏一建公司从未授权周代生与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也从未授权周代生与张孝东签订《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周代生在两份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并不是江苏一建公司的印章，而是其伪造的，对江苏一建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责任应由周代生个人承担。（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江苏一建公司未向合肥市工商局授权设立安徽分公司，更不存在周代生是该公司负责人的说法。周代生伪造江苏一建公司公章设立分公司并承接涉案工程。所谓的安徽分公司是在2013年4元22日核准登记的，而在2013年1月10日周代生即以安徽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张孝东出具1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很明显安徽分公司实属周代生等人非法设立。（三）周代生等人伪造江苏一建公司公章对外承接工程的违法犯罪行为，江苏一建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正在侦查中。
张孝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安徽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再审期间，江苏一建公司提交受案回执、文件检验鉴定书、立案告知书共三份新的证明材料，证明江苏一建公司已经向江苏省泰州市公安局报案，该局已经于2014年8月5日对陈光锁涉嫌伪造江苏一建公司印章进行立案并已移送审查起诉。被申请人张孝东对三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使用的鉴定印章系从陈光锁处扣押的印章，不是在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安徽分公司时使用的印章。
本院认为张孝东对江苏一建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材料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且该刑事案件至今未经审理判决，相关证明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于原审。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江苏一建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孝东签订的《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因张孝东不是江苏一建公司的内部员工，故该协议实质是江苏一建公司将其中标的安徽省阳光半岛工程分包给张孝东施工，因而该协议的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又因张孝东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承包管理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张孝东在签订协议后，按照江苏一建公司代理人周代生的要求，交付了履约保证金150万元，江苏一建公司依据该无效合同收取的该项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张孝东，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张孝东的利息。江苏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称，周代生在两份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并不是江苏一建公司的印章，而是其伪造的，对江苏一建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责任应由周代生个人承担等理由，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周代生以代理人的身份在《江苏一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上加盖江苏一建公司印章，应视为其系经过授权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江苏一建公司承担，故江苏一建公司应当承担向张孝东返还1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责任。
综上，江苏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178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明
审判员 汪仁茂
审判员 姚本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