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瑞海，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委托代理人：张新辉，女，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
委托代理人：许玉山，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贵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忠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瑞海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6）辽1103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瑞海及委托代理人张新辉、许玉山、被上诉人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忠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瑞海上诉请求及理由是：请求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但依据《临时用工协议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企业，与上诉人建立的必然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请依法确认。
被上诉人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清晰，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原审判决应予支持。2、上诉人上诉请求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认为既然上诉人已经对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而该事实应当包括双方建立劳务关系的事实，这说明上诉人对双方建立劳务关系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上诉状第二项称被上诉人是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因此与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动关系的观点是错误的。劳务关系存在于目前劳务用工市场，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以用工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观点不正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称：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2.由被告承担涉案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胡瑞海系建昌县石佛乡农民，今年60岁，2016年6月11日，被告到盘锦外出务工，与原告建立临时劳务用工关系（详见“临时用工协议书”）。原告承包了大洼县小城镇部分污水项目，其中庞家村污水处理工程招用了一批劳务用工，被告就在其中，临时用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是劳务协议，被告仅仅在庞家村污水处理提供劳务，工程结束劳务关系终止，原告向乙方支付的是劳务报酬为每天120元，协议终止后，被告应当将劳务工作向原告移交，施工过程中的劳动保护用品由被告自带。原告认为，以上约定充分说明被告作为外出劳务人员在庞家村污水处理工程中向原告提供劳务的法律事实。被告于2016年7月25日向盘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8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盘劳人仲裁字（2016）145号仲裁裁决书，仅仅以被告在劳动中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为由，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2016年8月31日收到裁决书，原告认为裁决书确认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50条规定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原告承包了原辽宁省大洼县小城镇部分污水项目，其中就庞家村污水处理工程招用了一批劳务用工。被告胡瑞海系辽宁省建昌县石佛乡农民，2016年6月11日，被告到盘锦务工时与原告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书”，该临时用工协议书约定了劳务协议期限自2016年6月11日起至庞家村污水收集处理项目工作完成时止；劳务内容是安装污水处理工作；劳务报酬为每天120元；在施工中需要劳动用品由被告自带；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后，被告应在一周内向原告移交工作。后被告因伤与原告就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2016年8月30日，盘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胡瑞海的申请，认为胡瑞海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所从事的劳动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虽然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但临时用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且双方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应认定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裁决胡瑞海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对原告为被告投保意外险事实予以确认，保险受益人为原告。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及被告的抗辩意见是否应予支持，应在确立双方的用工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基础上予以考量。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过程中所形成的一种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隶属关系和身份依附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成为用人单位相对固定的成员。而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工期仅几个月，仅是污水处理项目，项目结束劳务关系结束；被告只要出工一天便获取120元报酬，项目完成后即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之间就用工签订临时用工协议，与劳动合同形式不同；被告作为劳动力完成满足项目施工条件，无需经考核及培训。综上，本案从被告的工作时间、场所、报酬形式及原告对被告的管理、双方签订用工协议的形式、内容等来看均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基于前述认定，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形成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务关系，即有用人资格的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务关系并未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关于此节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被告签订用工协议时应该明知双方所签订的是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协议，但其与被告签订临时用工协议书时在乙方签名处签署本人名字，应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协议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情形，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劳务协议合法有效。故应认定双方建立的用工关系为劳务关系。被告以原告为被告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特征作为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原告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胡瑞海存在劳务关系。原告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胡瑞海负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胡瑞海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丁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赵某甲二审庭审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认为，1、上诉人认为双方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双方订立的临时用工协议书是依据《劳动合同法》订立的，而《劳动合同法》正是调整劳动关系的依据。从临时用工协议书的内容和要求上看，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正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和经营范围，说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支配，双方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2、根据协议中第2、3、4项内容，上诉人应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工作，安全生产，上诉人除了提供劳务外，上诉人还要服从被上诉人安排及管理。3、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工作，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律责任。4、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的资格。5、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这些符合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基本条件。6、从用工时间上看，庞家村污水处理项目不是临时项目，而是时间比较长的、稳定的项目。上诉人及证人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支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具有一定的处罚，双方存在依附和隶属关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丁三位证人仅出具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三份证言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并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证人赵某甲出庭作证所证明的事项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双方争议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该证人出庭要证明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劳动关系并不是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证人赵某甲不能正确表述在劳动关系建立前提下，其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哪一个部门工作，从事具体什么岗位，显然对双方所建立的关系处于模糊的状态；证人赵某乙所述在庞家村污水处理现场，被上诉人有五人在现场作为代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分配包括上诉人等五人的工作内容，更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证人赵某丁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双方劳务关系的认定，符合劳务关系法律认定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是劳务，被上诉人仅在安全工期及质量上进行管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用工关系。确定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准应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实际用工，不以是否书面劳动合同为准及用人单位按月或者约定按月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允许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员工的名义工作、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的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与被上诉人达成《临时用工协议书》时就应当知道双方所达成的应为劳务协议，且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之达成协议时存有欺诈行为，其本人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故双方所达成的《临时用工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有效。
被上诉人辽宁华孚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所施工的庞家村污水处理项目的施工期仅为数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双方所达成的《临时用工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期限，自2016年6月11日至庞家村污水处理项目完成时止”、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为每天120元”。上述约定可以理解为被上诉人施工的庞家村污水处理项目完成时，即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关系终止之时及上诉人只要在被上诉人处务工一天，即可获取120元的劳务报酬。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期间，也无需经过专业的考核与培训。据此，从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场所、报酬形式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管理、双方达成用工协议的形式、内容等反映，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应为劳务关系。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瑞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敏
审 判 员 李宝明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