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方兰，女，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祥高，男，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正权，系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45852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辽惠，女，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端华，男，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240083。上诉人罗方兰、聂祥高因与被上诉人王辽惠、曹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第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方兰、聂祥高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正权、被上诉人王辽惠及被上诉人王辽惠、曹端华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方兰、聂祥高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14.4万元（从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按借款时约定的月息2%计，之后按实际尚欠金额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利息予以支付）；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未实际支付4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错误。1、一审已经查明本案所涉及的40万元《借条》系被上诉人出具，是真实的。被上诉人系专业从事借款吸收资金后又高息转借他人以达到收取利差，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具有丰富的借款经验。故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如果未实际得到资金，会向上诉人提出异议，不可能还将房产证交给上诉人，以完成形式上的担保，这与常理不符；2、被上诉人2014年5月11日出具40万元《借条》给上诉人，该《借条》上约定每月2%利息，2014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王辽惠又出具“便条”（该便条写明：利息从2014年11月份没付，以后一起算，王辽惠，2014年11月12日）给上诉人，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的款项及实际欠款的事实。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便条”没有记载债权人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的认定错误。因该“便条”系为主《借条》服务，即“便条”系《借条》的派生文件，故应当具有关联性；“便条”的持有人为上诉人，《借条》的持有人及债权人均为上诉人，故“便条”系《借条》的衍生，系一体。从“便条”的角度看，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40万元借款后的2014年6月至10月，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众2014年11月起尚未支付利息的基本事实；3、关于《借条》上记载的“罗芳兰”问题。因书写原因，并不影响持有《借条》的人罗方兰享有债权；4、从2015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曹端华、王辽惠夫妇借款一事协调会》的书面记载，即2015年10月10日，经债权人与债务人曹端华、王辽惠会议确认，被上诉人尚欠“罗芳兰”（实为罗方兰）40万元、聂忠华7万元等其他债权人共计471.70万元，故本案中的借款在2015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第二次书面确认；5、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称“2013年底，民间借贷崩盘，答辩人欠下470余万元的债务…”，这与协调会的内容基本一致，而该款中包含了上诉人的40万元债务；6、对“罗芳兰”的姓名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姓名写错，罗方兰没有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理由为：农村讲究的是“叫得应”，罗方兰系文盲，再者《借条》也由罗方兰持有，而且《借条》上所载明的不仅有罗芳兰，还有聂祥高，聂祥高的名字没有写错，两个债权人是并列的；7、整个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其所欠款项的债权人“罗芳兰”与罗方兰不是同一人；8、上诉人认为出借40万元给被上诉人相对安全的原因为有被上诉人《房产证》作“抵押”，至今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上诉人返还《房产证》，由此说明双方的借款真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资金来源问题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产生借款事实的证据有：《借条》、“便条”、《关于曹端华、王辽惠夫妇借款一事协调会》（纪要）、《房产证》、被上诉人的《答辩状》陈述的借款金额等。上诉人为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成立已完成举证，且已达到高度的盖然性。曹端华、王辽惠辩称，曹端华、王辽惠因为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欠下近500余万元借款，经常有债权人在家里面闹事，要占有其房屋，在此情况下，基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亲老表关系，所以双方协商，写一张假借条用房产证抵押，所以本案借贷关系并不真实存在，是虚拟的。上诉人从没有交付本案的40万元给被上诉人。第一，为什么要将房产证交给上诉人，虚拟债务的目的本来就是让罗方兰持有房产，以保证王辽惠有住房；第二，在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债权债务便条的问题，此便条是给其丈夫聂忠华的，因为聂忠华与王辽惠是存在真实债务关系的；第三，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款项来看，款项跨度是两年，在两年之内保留不动，这是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第四，纪要当中确实注明了本案上诉人的债权，但是本来此债务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此房子在罗方兰名下，因此本案双方的债权债务不是真实的，上诉人以假当真借此借条提出上诉是违背双方意愿的，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端华、王辽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4.4万元（从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止，按借款时约定月息2%计，以后仍按可计算至还清本息为止），本息合计54.4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端华、王辽惠与原告罗方兰、聂祥高之间系亲戚关系，被告曹端华、王辽惠于2014年5月11日向原告罗方兰、聂祥高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罗芳兰、聂祥高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月息按2%计算，用款时间为两年，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1日止。并用曹端华本人坐落于钟环路××＃，91.14平方米的房产作抵押，此据借款人：王辽惠、曹端华2014年5月11日”。现二原告称其已支付给被告现金400000元，被告也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但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二原告以此为由，诉至法院。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曹端华、王辽惠向原告罗方兰、聂祥高出具借条，仅表明双方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现被告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原告还应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原告为证明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给被告，向法院提交了支付凭证、机动车辆保险赔款确认书予以佐证。但从支付凭证、机动车辆保险赔款确认书来看，款项的取出时间系在二被告出具借条20个月之前，该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出具借条时，二原告仍持有现金110000元。对于出借借款的具体情况，二原告陈述为“其中的10万元借款我借给我的侄儿子陈某修房子，这笔借款的现金我是放在家里的，陈某给我写得有借条，后来陈某将钱偿还给我，就将借条烧掉了（是陈某自己烧的），后来被告找我借钱，我就将收回来的钱借给被告了（是在2013年3月份），当时被告打得有借条的，第二次30万元借给被告的（是在2014年5月11日，这30万元是被告提前1020天告诉我的，我准备好的），30万元中有11万元是交通事故赔的（是2012年9月份取出来的钱），10万元是给王正勇借的（是在2012年5月5日），打得有借条，并约定有2分的利息，另外的8.3万元是将车子卖了的钱，车子是请陈某开到上海花园卖的（是在2012年10月份），当时是罗方兰卖的，具体卖给谁记不清楚了，卖的钱是罗方兰收的，被告拿了房产证作抵押才将之前的借条撕毁了，就一起写成40万元的借条”，审理过程中，二原告未申请陈某、王正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庭后经法院调查了解，该二人均表示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纠纷不知情，在没有该二人付款给原告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二原告的陈述不足以认定陈某、王正勇在被告出具借条前就已向原告实际支付200000元的事实，更不能认定原告将收到的款项转借给被告的事实，另二原告也未提交出卖车辆的任何证据，故二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告称二被告在出具本案借条之前，曾向其出具过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一份，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采信。因二被告与二原告的家庭成员之间有其他借贷经济往来，二原告提交的利息说明内容为“利息从2014.11月份没付，以后一起算，王辽惠2014.11.12号”，说明中未载明债权人，加之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曾向其支付过利息，故法院对该利息说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该利息说明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首先，从本案借款金额来看，自然人之间借款400000元的金额较大，如此大额的借款使用现金支付不符合本地个人之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且根据原告自己的陈述，原告的资金来源时间系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原告日常并无使用大额现金的需要，但却持有如此大额的现金一年多后才出借给被告，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原告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被告出具借条时其有支付现金400000元的能力，也不能提交出具借条后被告的个人或家庭财产变动情况的证据；再次，原、被告系亲戚关系，双方对对方的姓名应该知晓，但被告出具的借条中却将原告罗方兰的名字写成“罗芳兰”，且二原告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这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本案的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被告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现原告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提供借款，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即借条）未生效，故对二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方兰、聂祥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20元，保全费3240元，共计7860元，由原告罗方兰、聂祥高自行负担。上诉人罗方兰、聂祥高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关于曹端华、王辽惠夫妻借款一事协调会议》一份，拟证明2015年10月10日二被上诉人及其他债权人一起确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罗方兰40万元，所抵押的房子不够补偿所欠款项以及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有误。2、房屋所有权证一本，拟证明借款当时被上诉人为借款抵押而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很多，当时也是为了保房子，才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上诉人。二审中，二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陈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2014年5月份出借10万元款给上诉人罗方兰，从2014年6月到2016年3月31日共收到了罗方兰还款本金和利息14.80万元。上诉人对王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其借款事实，应当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王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从取款票据来看，取款金额没有那么多，王某和罗方兰的借贷关系没有人能证实，王某和罗方兰之间的借贷关系和本案的法律关系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陈某陈述：2012年其因修房向罗方兰借款10万元，一年多后已经偿还。另，聂祥勇去世之后车子放在工地上卖，没有卖出去，后从双洞村开到钢城酒楼处卖二手车，最低8万，最高11万。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依法应当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1、证人说罗方兰在2012年借款给他10万元，这个时间无法核实，也无法核实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其还款时间和本案借款时间相差一年多，这个钱放在家里面一年多，让人费解。2、其卖车的钱也让人费解，按照他的陈述，其卖车款应该是他妹夫和他妹的共同财产而不是罗方兰的财产。被上诉人王辽惠、曹端华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曹端华、王辽惠夫妻借款一事协调会议》、《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某、陈某的陈述与一审法院向二人进行调查时二人所作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40万元借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二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二上诉人主张向二被上诉人交付了40万元借款，而二被上诉人对此主张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二上诉人应当提交其他能够佐证40万元借贷事实发生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但是，二审中二上诉人陈述案涉4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仅为罗方兰，不包括聂祥高，而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为“罗芳兰、聂祥高”，这与生活常理不符；且二审中上诉人罗方兰就40万元的款项来源及组成部分所作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所作陈述明显不一致，二上诉人二审中申请的证人王某、陈某的陈述与一审法院对此二人作调查时所作陈述也不一致。基于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所作陈述存在多处不一致之处，且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4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依法应由二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不应向二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罗方兰、聂祥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上诉人罗方兰、聂祥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茶芬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罗 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