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民三终字第00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境娱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十四号奥林匹克大厦A座三层。
法定代表人梁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娱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周娜，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天境娱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境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四初字第00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境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娱婷，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周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收录了《最后一个夏天》、《我的超人》、《换季》、《大小姐》、《第三滴眼泪》、《被风吹过的夏天》、《双鱼座女孩》、《停电》、《空气》、《雪绒花》、《笨蛋》、《委屈》、《不可思议》、《平行线》、《亲爱的还幸福吗》、《期待你的爱》、《小酒窝》、《西界》、《第几个100天》、《不潮不用花钱》、《进化论》、《曹操》、《莎士比亚的天份》、《编号89757》、《木乃伊》、《豆浆油条》、《我介意》、《这种爱》、《星月神话》、《相思垢》、《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坚持到底》、《死心彻底》、《认真》、《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不让你走》、《醒了》、《那片海》、《青藏高原》、《穿行》、《家乡》、《风雨中的美丽》、《雪域光芒》、《北京的金山上》、《喜马拉雅》、《格桑花开》、《相爱》、《原野》50部音像作品（以下简称《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在该专辑上注明前述38部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后12部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麒麟童公司）。
2010年11月11日，音集协与海蝶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海蝶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但上述海蝶公司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音集协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上述权利包括海蝶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海蝶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
2009年6月29日，音集协与麒麟童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麒麟童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麒麟童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麒麟童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麒麟童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3年6月6日，麒麟童公司出具声明称其公司对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
2013年3月5日下午，音集协委托代理人与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西安市体育场东门奥林匹克大厦3楼的天境量贩KTV，在B02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上先后点播了《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并对上述点播过程进行全程录像。公证人员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后公证人员将录像刻录成光盘，制作了（2013）陕证民字第001863号公证书。
2013年4月1日，音集协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天境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3、承担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230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庭审中，天境公司对音集协提交的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在其经营场所取证的光碟《最后一个夏天》等50部音像作品进行了观看比对。天境公司意见为：1、音集协起诉的50首歌曲不是全部都有其版权标识，不能认定其是权利人，且权利人是否授权音集协及授权时间有异议。2、天境公司未侵害复制权以及放映权，其所播放的MTV中大部分是以演唱会形式播放的MTV，不具有电影及类似方法创作作品的特性。3、天境公司曲库来源合法，天境公司只购买了VOD产品点播器，且有正规购买发票。4、音集协请求赔偿没有依据。
审理中，音集协明确其主张的权利为放映权。
以上事实，有流行歌曲经典专辑、（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61号公证书、（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56号公证书、（2013）陕证民字第001863号公证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集协分别与海蝶公司、麒麟童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传播权、放映权等权利，并被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侵犯著作权行为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又无法律上的依据，擅自对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使用以及以其他手段行使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天境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放映《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放映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请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音集协请求赔偿损失10万元及维权费用223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依法不予全额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鉴于天境公司侵权获利、音集协因侵权受损的数额均难以确定，考虑到争讼之作品的类型、天境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作品的使用范围、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天境娱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依法享有的《最后一个夏天》、《我的超人》、《换季》、《大小姐》、《第三滴眼泪》、《被风吹过的夏天》、《双鱼座女孩》、《停电》、《空气》、《雪绒花》、《笨蛋》、《委屈》、《不可思议》、《平行线》、《亲爱的还幸福吗》、《期待你的爱》、《小酒窝》、《西界》、《第几个100天》、《不潮不用花钱》、《进化论》、《曹操》、《莎士比亚的天份》、《编号89757》、《木乃伊》、《豆浆油条》、《我介意》、《这种爱》、《星月神话》、《相思垢》、《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坚持到底》、《死心彻底》、《认真》、《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不让你走》、《醒了》、《那片海》、《青藏高原》、《穿行》、《家乡》、《风雨中的美丽》、《雪域光芒》、《北京的金山上》、《喜马拉雅》、《格桑花开》、《相爱》、《原野》50部音像作品放映权的侵害；二、被告陕西天境娱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5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500元，被告陕西天境娱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45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天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音集协所称其享有的《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的放映权是与海蝶公司、麒麟童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其享有的著作权由被上诉人管理，但是海蝶公司与麒麟童公司本身就无法证明其享有《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的著作权，其转委托是无效的，所以音集协的主体不适格。2.《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中部分音像作品在音集协提供的录像证据中为演唱会版本，而演唱会版的音像作品本身就不具有独创性，天境公司并没有侵犯其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剩余部分音像作品在音集协提供的录像证据中均没有一首作品是录制完整的，平均都是只录制了几十秒时间有的甚至只有十几秒时间，在无法确定整首歌与音集协提供的音像作品雷同的情况下是不能认定天境公司侵犯了《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的放映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音集协答辩称：1.音集协在一审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一一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就是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合法出版物，歌单上清楚地载明了该出版物中前36部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后14部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麒麟童公司。对此上诉人没能提供相反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海蝶公司和麒麟童公司享有该50部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音集协分别与海蝶公司和麒麟童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海蝶公司（或麒麟童公司）将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用于KTV（麒麟童公司不限于KTV）的许可、收费及维权。”第四条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3.上诉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提供50部涉案MTV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著作权人的放映权。4.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录像证据中缺乏完整性，不能认定侵权行为的存在，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即使录像不完整，也完全能够根据画面中出现的歌名、歌词、演唱者和伴奏音乐来认定点歌系统里存有侵权作品的事实。且录制过程中有公证人员一直在旁见证，取证过程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音集协提供一张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收录了《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在该专辑上注明前38部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后12部音像作品注明著作权人为麒麟童公司，以证明涉案音像作品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和麒麟童公司。原审中，天境公司对此并未提出相反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和麒麟童公司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分别与海蝶公司和麒麟童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方式管理涉案音像制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本案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境公司提出的《最后一个夏天》50部音像作品中有3部为演唱会版本，演唱会版的音像作品本身不具有独创性，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著作权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又未能确定上述3部音像作品的具体名称，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证据中所有音像作品缺乏完整性，不能认定天境公司播放的内容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雷同的问题。经法庭调查，上诉人当庭承认其放映的音像制品的内容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一致，并且取证过程经公证处全程监督，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鉴于天境公司获利、音集协因侵权受损的数额均难以确定，考虑到争讼之作品的类型、天境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作品的使用范围、侵权情节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陕西天境娱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小敏
审 判 员 张润民
代理审判员 涂道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唐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