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兵，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金春，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刘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闵晓军，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闵霞，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白兵、廖金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3日，白兵、廖金春与华发公司分别为买受人、出卖人签订《华发生态庄园商品房购房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是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的初步确认，并作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其文本已在华发生态庄园销售中心现场公示）的预约合同。除非双方对本协议条款进行变更修改，或本协议因法定或约定事由终止，本协议条款在有效期内将持续生效，对双方均具约束力；由白兵、廖金春认购华发公司开发的位于中山市沙溪镇新濠路88号“华发生态庄园三期”第1栋404房，建筑面积为119.4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91.91平方米；该商品房总价款为535135元，按套内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5822元／平方米；买受人须于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向出卖人支付定金20000元；买受人同意按按揭贷款付款方式支付购房价款：（1）按揭首期款（30%的购房价款）：165135元，含定金20000元，于2015年9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2）余款370000元由买受人以银行按揭贷款支付，且须于2015年10月20日前办结按揭贷款手续（以银行批准后出卖人收到银行出具的书面通知的时间为准）。按揭首期款及按揭贷款数额最终以银行审批为准；买受人以按揭贷款方式付款的，应在签订本协议前自行向按揭银行咨询贷款条件、提出贷款申请并提交相关资料，通过银行的初步审核。如因该商品房正在办理确权手续而无法办理网签及预告登记，按揭银行要求买受人出具担保公司保函的，买受人应依按揭银行的要求办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如因买受人原因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能通过按揭银行最终审批的（以银行批准后出卖人收到银行出具的书面通知的时间为准），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协议，或要求买受人按本条约定变更付款方式。若出卖人解除本协议的，己收定金不予返还；若本协议继续履行而按揭贷款付款方式不变的，买受人应按照本条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比例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办结按揭贷款手续的违约金；本协议签订后，若按揭贷款付款的买受人未能在约定时限内通过按揭银行最终审批的，经出卖人同意，买受人可在该时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按一次性付款方式与出卖人变更本协议（成交价不作调整），并同时付清剩余购房价款，否则，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予返还已收取的定金；若买受人未按上述约定期限付清相应款项，则每逾期一日，买受人应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三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协议、追究买受人的违约责任（不予返还定金或向买受人追索违约金）；买受人应按出卖人通知（电话、短信、书面通知等任何一种有效形式）的时间与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付款的，买受人应于签订买卖合同前，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清按揭首期款；如该商品房因正在办理确权手续而无法通过网上签约系统进行网签的，买受人应在确权登记完成该商品房具备现房销售条件，且付清以下相应款项之日起3日内与出卖人依本协议约定的内容按现房买卖方式直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付款的，买受人己按约定期限付清按揭首期款；因买受人原因逾期未与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视为买受人根本违约，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另行处置该商品房，并不予返还已收取的定金；因出卖人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未能签订，或出卖人无法定或约定事由擅自将该商品房另行出卖给第三方的，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双倍返还己收取的定金；因本协议的订立、解释及履行所发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该商品房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一致同意和本协议有关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诉讼相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差旅费等）由败诉方承担；买受人声明：签订本协议前，买受人己全面、充分了解本协议项下商品房的全部情况，对其不持任何异议；己详细阅读华发生态庄园项目拟使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含附件）、《华发生态庄园临时管理规约》、《华发生态庄园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以及其它相关的物业管理文件，同时对销售现场所公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出卖人的资质证书、出卖人的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其它所有的公示资料已有充分了解，对其内容不持异议；双方确认本协议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买受人与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后自动终止。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白兵、廖金春在该协议买受人栏签字，华发公司在合同出卖人栏盖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刘丹签名确认。同日，白兵、廖金春向华发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并由华发公司公司开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5年9月20日就上述协议约定买卖的房地产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白兵、廖金春在原审诉讼中称其于2015年9月20日到华发公司销售中心就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事宜与华发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蹉商，认为华发公司提供的合同及前述协议存在很多格式条文和“霸王条款”，且没有对上述买卖的房地产的土地使用年限进行告知，白兵、廖金春提出修改意见，但华发公司不同意。双方最终未能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1月4日，白兵、廖金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发公司向白兵、廖金春返还定金20000元；2.华发公司依法赔偿白兵、廖金春的损失，包括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30000元，生活费6000元，子女教育损失费12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55000元；3.华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白兵、廖金春明确其诉因为合同违约之诉。后，华发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华发公司不返还白兵、廖金春的购房定金20000元；2.白兵、廖金春向华发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3.白兵、廖金春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原审诉讼中，白兵、廖金春提交录音资料3份，证明廖金春在2015年9月20日就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事宜进行蹉商未能签订相关合同资料后，于2015年9月23日到华发公司销售中心找销售员梁思华、黄敬光及曹辉就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事宜再次进行蹉商，认为华发公司提供合同文本存在很多格式条文和“霸王条款”，白兵、廖金春提出修改意见，但华发公司不同意，最终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10月20日，白兵、廖金春收到华发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寄出的催告函称，白兵、廖金春于2015年9月13日与华发公司签订《华发生态庄园商品房购房协议》（以下简称“购房协议”），购买中山市沙溪镇新濠路88号“华发生态庄园三期”第1栋404房，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付款，但白兵、廖金春未按购房协议的约定付清首期购房价款、办结按揭贷款手续及与华发公司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购房协议的约定，逾期付款、逾期办结按揭贷款手续或者逾期签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华发公司现特提示白兵、廖金春：一、华发公司已按购房协议的约定计算违约金，如白兵、廖金春继续拖延，除违约金照计外，符合约定条件的，华发公司将解除购房协议、追究白兵、廖金春的违约责任。二、敦请白兵、廖金春于接函之日起五日内付清首期购房价款、办结按揭贷款手续或者向华发公司—次性付清全部购房价款、支付实际产生的违约金并与华发公司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
原审法院再查明：为了追讨上述欠款，白兵、廖金春委托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朱颂华律师、谢方玉实习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并为此支出了律师费3000元；华发公司委托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闵晓军、林雪平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并为此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商品房预约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商与购房者就双方在一定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协议。商品房预约合同成立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负有将来按预约规定的条件订立主合同的义务，如果预约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其订立本约的义务，则另一方有权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白兵、廖金春与华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白兵、廖金春与华发公司在认购协议中约定了在相应日期前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条款，双方间的认购协议性质上为预约合同。双方在认购协议中约定白兵、廖金春在签署认购协议时，对所购物业基本情况及相关情况已作充分了解，且已详细阅读和理解了华发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内容，不得以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及补充协议之内容存在异议为理由而拒绝签署。因此，白兵、廖金春负有在双方约定日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义务，否则，白兵、廖金春应依法承担不履行订立本约义务的违约责任。白兵、廖金春主张华发公司故意隐瞒了其所购物业的土地使用年限不足70年仅余51年的重大事实。但是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一手房屋买卖合同的土地使用权年限至少应为70年。而且对于土地使用权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最高年限按居住、工业、商业等不同用途确定，其中居住用地的最高年限为70年。因此土地使用权的最高年限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期限的最高界限，并非是指一手房屋买卖所涉土地使用权的年限为70年。况且，开发商与购房者买卖的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并非均是由开发商直接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取得，开发商取得土地使用权也有的是作为受让人与他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来，此时开发商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年限因在交易市场的正常流转，土地剩余年限必然已经不足70年的最高年限。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届满的，自动续期”的规定，买卖双方交易的上述房地产在土地使用年限届满后也会自动续期。因此，白兵、廖金春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原审庭审中，白兵、廖金春和华发公司均确认2015年9月20日就上述协议约定买卖的房地产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白兵、廖金春未在双方约定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内，与华发公司签订该本合同，白兵、廖金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华发公司有权依照认购协议的约定不予返还白兵、廖金春已交纳的定金20000元。白兵、廖金春诉求华发公司返还定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是可归责于白兵、廖金春的违约行为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白兵、廖金春主张华发公司赔偿的损失，包括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30000元，生活费6000元，子女教育损失费12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5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发公司已委托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闵晓军、林雪平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并为此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依据上述协议关于“与诉讼相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差旅费等）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白兵、廖金春提起的本案诉讼因其违约而败诉，故原审法院对反诉原告华发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白兵、廖金春的诉讼请求；二、华发公司不予返还白兵、廖金春交纳的定金20000元；三、白兵、廖金春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华发公司返还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8元（白兵、廖金春已预交），由白兵、廖金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华发公司已预交），由白兵、廖金春负担（白兵、廖金春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华发公司）。
宣判后，上诉人白兵、廖金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购房协议不公平、不公正，属于格式条款和霸王条款。因华发公司对于白兵、廖金春请求协商解决土地使用权年限的请求不予理睬，导致双方未能按期签订购房合同。因此华发公司为违约方。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地产土地使用权年限会自动续期，但是否自动续期、无偿续期，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三、华发公司称白兵、廖金春于2015年9月3日到该公司看房与事实不符。白兵、廖金春当日到中山市南朗镇政府办理小孩积分入学问题，根本没有时间看房。四、白兵、廖金春与华发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合同未果后，分别于2015年9月22日、23日、26日到华发公司售楼部协商解决涉案纠纷，但华发公司销售代表梁思华置之不理。白兵、廖金春遂于2015年10月13日正式委托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五、华发公司对于白兵、廖金春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确认，拒不承认销售人员曹辉、梁思华、黄敬光为其职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是谁接待白兵、廖金春去看房、签约。综上，华发公司对于合同未签订存在过错，其行为构成违约，损害了白兵、廖金春的合法民事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发公司向白兵、廖金春双倍返还购房定金40000元，赔偿定金20000元一年的利息损失2000元及其他损失55000元、误工费损失3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资料费1000元及律师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发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发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华发生态庄园商品房购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白兵、廖金春在购房协议中已明确其在签订该协议前已全面、充分了解该协议项下商品房的全部情况，对其不持任何异议，同时对销售现场所公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所有公示的资料已有充分了解，对其内容不持异议。同时，涉案房屋相关的产权证书均已在华发公司公示，白兵、廖金春在签订购房协议前已清楚或应当清楚涉案房屋的现状。二、退一步而言，即使白兵、廖金春在签订购房协议时未看清楚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年限，华发公司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一手房屋买卖合同的土地使用权年限至少应为70年，而且对于土地使用权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最高年限按居住、工业、商业等不同用途确定，其中居住用地的最高年限为70年。土地使用权的最高年限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土地使用年限的最高界限，并非是指一手房屋买卖所涉土地使用权的年限为70年。物权法规定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届满的，自动续期。涉案房产在土地使用年限届满后也会自动续期。因此，白兵、廖金春认为华发公司故意隐瞒土地使用年限存在过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白兵、廖金春在二审中增加了独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应不予审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兵、廖金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华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白兵、廖金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2.收据；3.2015年来信来访人员登记簿。
经庭审质证，华发公司对白兵、廖金春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发公司向本院明确表示其不愿意就白兵、廖金春在二审时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与白兵、廖金春进行调解。二审庭审时，华发公司确认其销售现场挂有预售许可证、营业执照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资料，但并未逐一向白兵、廖金春出示。白兵、廖金春与华发公司签订的《华发生态庄园商品房购房协议》第二条载明商品房的基本情况，明确白兵、廖金春认购的商品房为位于中山市沙溪镇新濠路88号“华发生态庄园三期”第1栋404房，并载明了该商品房的用途、建筑面积、套内建筑面积、房屋分摊建筑面积及房屋交付标准。
又查明：一审时，白兵、廖金春为证明其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印章的律师费发票，该发票载明的金额为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白兵、廖金春与华发公司对于双方最终未能按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违约。虽然物权法规定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届满后自动续期，但续期时是否需要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现行法律法规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因此，基于土地使用权到期后是否免费自动续期具有不确定性，普通购房者在选购商品房时仍会在意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的年限，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年限的长短对于商品房的销售价格有重要影响。虽然住宅建设用地70年的使用权年限一般在国土部门向土地使用权人出让土地使用权时即已确定，因土地使用权人对所受让的土地进行开发利用需消耗一定的期间，因此购房者自开发商处购买的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的年限一般均少于70年。但鉴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居住用地土地使用权的最高年限为70年，普通购房者对于所购买的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年限的期待一般亦为70年左右。若开发商所销售的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年限少于70年，开发商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及销售企业，其应向购房者明确其所销售商品房土地使用权年限不足70年的事实，让购房者对拟购买商品房的实际情况有正确的认识，从而准确评估交易的风险。本案中，华发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1年，远低于法定70年的最高土地使用权年限。华发公司作为专业房地产开发及销售机构，其应知晓普通购房者对于所购买商品房土地使用权年限的合理期待以及商品房使用权年限对于商品房销售价格有重要影响，因此其应在白兵、廖金春选购涉案商品房时对白兵、廖金春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但白兵、廖金春与华发公司签订的《华发生态庄园商品房购房协议》虽然载有“商品房基本情况”，但对于商品房土地使用权年限的问题只字未提。同时，该协议书虽然载明买受人已全面、充分了解该协议项下商品房的全部情况，对其不持异议，并已对销售现场所公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出卖人的资质证书、出卖人的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其它所有的公示资料已有充分了解，对其内容不持异议。但该协议书属于华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协议书的上述约定亦属于格式条款，华发公司在制定该条款时并未与白兵、廖金春充分协商。而华发公司未对上述格式条款进行显著性标注，且其亦确认其未向白兵、廖金春逐一出示涉案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证件。因此无法证实华发公司已向白兵、廖金春告知涉案商品房所涉土地使用权年限仅余51年的情况。现因华发公司未向白兵、廖金春如实告知涉案商品房的土地使用权仅余51年的事实，致使白兵、廖金春对拟购买的商品房的土地使用权年限存在错误认识，双方经协商未果。因此，即使白兵、廖金春最终未按预约合同的约定与华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白兵、廖金春对于合同未能签订亦不存在过错，其行为不构成违约。相反，华发公司在双方订立预约合同时故意隐瞒涉案商品房土地使用权年限仅余51年这一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致使双方最终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双方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因可归责于华发公司的原因所致，华发公司对于双方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签订的《华发生态庄园商品房购房协议》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华发公司应向白兵、廖金春双倍返还其所交纳的定金40000元。现白兵、廖金春诉请华发公司向其返还所交纳的定金20000元，系其对于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白兵、廖金春主张的其因本案纠纷支出的交通费、律师费、生活费、子女教育损失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华发生态庄园商品房购房协议》已约定“与诉讼相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差旅费等）由败诉方承担。”而白兵、廖金春已委托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朱颂华律师及谢方玉实习律师作为其一审时的诉讼代理人，朱颂华律师及谢方玉实习律师亦参加了本案一审的庭审活动。此外，白兵、廖金春提交的律师费发票亦显示其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3000元。因此，本院对于白兵、廖金春主张的律师费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理，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华发公司亦应赔偿白兵、廖金春为解决本案纠纷支出的交通费。虽然白兵、廖金春主张其为本案支出的交通费为4000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本院根据白兵、廖金春现住址在中山市，且其在一、二审期间均到庭参加诉讼的实际情况，酌定白兵、廖金春在本案中支出的交通费为500元。至于白兵、廖金春主张其因涉案纠纷遭受的生活费、子女教育损失费，因白兵、廖金春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该主张，同时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该部分损失亦未有明确约定，因此本院对白兵、廖金春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对于白兵、廖金春在二审时增加及变更的诉讼请求，因华发公司明确表示其不愿意就白兵、廖金春在二审时增加及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因此本院对白兵、廖金春在二审时增加及变更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白兵、廖金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白兵、廖金春返还定金20000元；
三、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白兵、廖金春赔偿交通费及律师费损失共计35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白兵、廖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为838元（白兵、廖金春已预交），由白兵、廖金春负担338元，由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白兵、廖金春已预交），由白兵、廖金春负担675元，由中山市华发生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龙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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