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1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连军。
委托代理人：薛久宏，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明国。
委托代理人：黄昌林，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长洙，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投资人：李应奎，该企业经理。
委托代理人：权蒙华，该企业工作人员。
上诉人杜连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国、被上诉人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以下简称祥安运输中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杜连军的委托代理人薛久宏，李明国的委托代理人黄昌林、韩长洙，祥安运输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权蒙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连军一审诉称：2014年3月1日，杜连军从杜拥军处购买了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购买时，案涉车辆挂靠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有买卖协议和挂靠协议等为证。案涉车辆已交杜连军使用至今，产权归杜连军所有。李明国与祥安运输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中，杜连军已经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送达了（2014）延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执行异议。根据公安部交通管理局给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的《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以及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的相关规定，杜连军已经取得案涉车辆的物权。故诉请：一、停止对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二、确认案涉车辆归杜连军所有；三、李明国、祥安运输中心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李明国一审辩称：1．李明国保全案涉车辆的时间是2014年1月10日，而杜连军诉称于2014年3月1日发生交易行为，故交易行为无效。2．案涉车辆登记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所有权属于祥安运输中心，李明国有权申请执行。
祥安运输中心一审辩称，杜连军所述属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执行异议标的物为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共六辆三组车。案涉车辆原系祥安运输中心所有。2013年12月7日，祥安运输中心与东宁县逸诚煤矿（以下简称逸诚煤矿）签订了《以车抵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逸诚煤矿多次销售给李应奎煤炭，截止到2012年2月止，李应奎共欠逸诚煤矿煤款12519918元，李应奎无力清偿逸诚煤矿的到期债务，因祥安运输中心是李应奎的私营企业，祥安运输中心自愿用自己所有的车辆折抵给逸诚煤矿来冲抵债务。经双方充分协商，祥安运输中心将自己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辆三辆、重型厢式半挂车三辆，车牌号分别为吉H027**（折价35万元）、吉H027**（折价35万元）、吉H027**（折价35万元）、吉H02**挂（折价10万元）、吉H02**挂（折价10万元）、吉H02**挂（折价10万元），来冲抵债务，余款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祥安运输中心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逸诚煤矿的代表杜拥军。但案涉车辆仍登记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祥安运输中心与逸诚煤矿事后补签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
2013年12月30日，逸诚煤矿、徐伟东和东宁億鑫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億鑫公司）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徐伟东向逸诚煤矿提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期限为6个月，億鑫公司提供有偿担保。逸诚煤矿自愿以其名下货车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车辆为吉H031**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3**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共五组牵引货车及挂车。上述车辆由逸诚煤矿提供，暂时由億鑫公司保管，逾期未能偿还借款，用上述车辆偿还借款。协议签订后，逸诚煤矿将上述车辆交付億鑫公司。
2014年3月1日，逸诚煤矿与杜连军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逸诚煤矿将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卖给杜连军。杜连军称该协议签订后，由于案涉车辆被质押在億鑫公司，故未实际交付给杜连军。因逸诚煤矿对杜连军有债务，故杜连军未直接支付车款。
另查明：逸诚煤矿与徐伟东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补充之前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徐伟东此前便将100万元借款借给了逸诚煤矿，由億鑫公司提供担保，并以李成军与杜连军的原有车辆作为质押。为了换回被质押的车辆，逸诚煤矿与祥安运输中心签订了上述以车抵债协议，祥安运输中心将案涉车辆抵偿债务后，逸诚煤矿用H03139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3**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吉H027**号货车、吉H02**号挂车换回了先前质押在億鑫公司的李成军与杜连军的车辆。
2014年1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李明国诉李应奎、祥安运输中心、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李明国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李应奎、祥安运输中心、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祥安运输中心名下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在办理李明国申请执行（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案过程中，拟对案涉车辆予以强制执行。杜连军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延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杜连军的异议，并于2014年11月3日向杜连军送达了裁定书。杜连军不服该裁定，于2014年1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车辆原为祥安运输中心所有，且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祥安运输中心投资人李应奎与逸诚煤矿之间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的内容是否真实，李应奎与逸诚煤矿之间的12519918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杜连军及祥安运输中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逸诚煤矿已合法取得案涉车辆这一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据此，逸诚煤矿之后将案涉车辆用作质押物交给億鑫公司，以及之后将案涉车辆另卖给杜连军等行为，无法认定产生了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杜连军既未将案涉车辆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过户到自己名下，又未实际对案涉车辆占有、使用，故杜连军主张其已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杜连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本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杜连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杜连军负担。
杜连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杜连军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明国、祥安运输中心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以车抵债协议书》已经予以确认，明确了“祥安运输中心用三辆货车及挂车抵偿逸诚煤矿部分煤款，并且将三辆货车及挂车实际交付给逸诚煤矿”这一客观事实。这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于2013年12月7日转移至逸诚煤矿。逸诚煤矿无论何时出卖车辆，出卖给谁，其行为都是所有权人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而一审法院却以“以车抵债协议内容是否真实，李应奎与逸诚煤矿之间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为由，驳回杜连军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前后矛盾，逻辑混乱，严重损害了杜连军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从未对李应奎与逸诚煤矿之间的债务问题进行过质证，而且杜连军有逸诚煤矿的账目及拉煤小票，均能证实李应奎欠逸诚煤矿煤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从未释明要求杜连军提供，最后却以此为由驳回杜连军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律程序。
李明国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祥安运输中心答辩认为，案涉车辆在2013年12月末以抵债的形式抵给了逸诚煤矿，已经与祥安运输中心没有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对案外人提出的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审查，一般应以人民法院查封时案外人是否享有该民事权益为准，即在人民法院查封时当事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登记在祥安运输中心名下的案涉车辆予以保全。而杜连军是在2014年3月1日才向逸诚煤矿购买了案涉车辆。也就是说，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辆时，杜连军并没有购买案涉车辆，更谈不上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对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任何人不得任意处分。作为买受人的杜连军购买案涉车辆时，没有审查案涉车辆的登记情况，没有尽到审慎交易义务。因此，杜连军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车辆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驳回杜连军的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部分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连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