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719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郭某1，女，汉族，1969年11月27日出生，住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郭某2，男，汉族，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辉县。
申诉人郭某1因与被申诉人郭某2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再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5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豫民抗1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军、闫海潮出庭。申诉人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被申诉人郭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郭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振宇合伙购买两辆机动车，其合伙财产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问题的具体意见》第九条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伙共有财产分割已有明确规定：一方以夫妻共同财产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入伙的财产可分给一方所有，分得入伙财产的一方对另一方应给予相当于入伙财产一半价值的补偿。原审判决对该两辆车是否已经转让、转让价格多少、收回款项多少的事实未进行任何认定，仅以“两辆车辆系郭某2与他人合伙购买，涉及第三人权益”为由对该项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处理，适用法律不当。二、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身份证件上使用的姓名开立个人存款账户。郭某2户籍登记姓名为郭宝成，居民身份证登记的姓名为郭某2。一审法院依据申请对郭某2的银行存款情况进行调查，只以“郭宝成”名字进行银行存款查询，未依法调查收集证据。综上，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再字第56号民事判决，对于当事人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案件主要证据，不依法调查收集，且适用法律错误。
郭某1再审称，1、郭某1要求分割的房屋11间是其与郭某2婚后2008年共同新建的，是用双方婚后共同的收入所建。与郭某2母亲以及前妻儿子无关，原审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错误。2、郭某1与郭某2婚后，购买了货车和面包车，面包车豫Ａ×××××至今登记在郭某2名下，运输车辆挂靠在辉县范屯的四通公司，该两辆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3、家中现金20000元、新乡市信跃建筑有限公司13000元的货款以及家中80大包玉米、5大包小麦、8大包花生籽、8大包花生角、30斤花生油、4大包无籽棉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均未予以认定。4、郭某2有大车跑运输，每月收入不低于3500元。原审判决郭某2每月仅支付抚养费100元，显然过低。5、郭某2在诉讼期间转移、隐藏、变卖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支付损害赔偿金。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案涉房屋、两辆车、现金20000元、货款13000元、银行存款以及家中存粮全部归其所有；抚养费每月不低于1500元；赔偿郭某1医疗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及因郭某2隐藏、转移夫妻间共同财产的损害赔偿金。
郭某2答辩称，1、建房时，其母亲和大儿子也出了一部分钱，该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2、两辆车是其与李振宇合伙买的，后来退伙了，退伙后分得的钱也用来盖房了；3、当时给新乡的工地拉沙子，挣得是运费，并没有货款，银行也没有存款；4、家里的粮食，郭某1走的时候，已经给卖了；5、家里还有其母亲需要赡养，没有能力再多支付抚养费。
2009年4月27日，郭某1向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郭某1与郭某2离婚；二、婚生儿子郭辉由郭某1抚养，郭某2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并支付教育费30000元；三、婚前财产各归各所有，婚后财产平分；四、郭某2支付郭某1精神赔偿金30000元。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18日作出（2009）辉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郭某1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1日作出（2010）新中民四终字第139号民事裁定，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09）辉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辉县市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郭某1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郭某2返还已取走的郭某1及郭辉应分得的南水北调占地款1768.82元，并分割种粮直补款700元。
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郭某1、郭某2经人介绍于××××年××月登记结婚。××××年××月××日双方生一男孩郭辉，现随郭某1生活。2009年4月14日，因家庭纠纷郭某2殴打郭某1，郭某1因此离开家，双方分居至今。另查明，郭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包括：被子五条、毛巾被一条、太空被一条、床单三十二条、“爱妻号”双缸洗衣机一台、“新飞”冰箱一台、“新科”影碟机一台、八组合柜一套(四高四低)、革制沙发一套(五组合)、木制平柜一套、木制茶几一张、洗脸盆架一个、挂衣架一个。上述物品现均在郭某2处。此外，郭某2家庭成员还有郭某2母亲文世英，1942年8月4日出生，郭某2长子郭超(郭某2与前妻所生)，1991年8月15日出生。另外，郭某2已取走郭某1及郭辉应分得南水北调占地款共计1768.82元。郭某2已取走的种粮直补款700元，直补对象包括郭某2、郭某2母亲文世英、郭某2前妻王金香和郭超(郭某2和前妻所生儿子)。
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依法应准予离婚。本案郭某1、郭某2双方均同意离婚，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双方婚生儿子郭辉抚养问题，因孩子年幼，且现随郭某1生活，从有利于孩子成长出发，由郭某1抚养为宜，郭某2应支付一定的抚养费用，根据当地经济状况及生活水平，由郭某2每月支付100元抚养费为宜。关于郭某2主张行使探望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郭某1要求其婚前个人财产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郭某1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因郭某2殴打郭某1给郭某1精神上造成了一定伤害，郭某1主张于法有据，结合郭某1伤情、郭某2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水平，酌情由郭某2承担2000元为宜。关于郭某1要求分割家庭共同财产的请求，因涉及案外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份额，对此不作处理，郭某1可另行主张。关于郭某2已取走的郭某1及郭辉应分得的南水北调占地款1768.82元，该款属于郭某1及郭辉个人财产，郭某2理应返还郭某1。关于郭某2已取走的种粮直补款，因高庄乡大史村无郭某1及郭辉的地，该款并无郭某1及郭辉的份额，故对郭某1要求分割该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5日作出（2009）辉民初字第1168-1号民事判决：一、准予郭某1与郭某2离婚；二、双方婚生儿子郭辉由郭某1抚养，郭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郭某1小孩抚养费14400元(自2009年4月起至2021年3月止，按每月100元计算)；三、郭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每月的第二周、第四周的星期六上午9点从郭某1处接走郭辉，于次日下午5点将郭辉送回郭某1处；四、郭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包括：被子五条、毛巾被一条、太空被一条、床单三十二条、“爱妻号”双缸洗衣机一台、“新飞”冰箱一台、“新科”影碟机一台、八组合柜一套(四高四低)、革制沙发一套(五组合)、木制平柜一套、木制茶几一张、洗脸盆架一个、挂衣架一个归郭某1所有；五、郭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郭某1(包括郭辉的份额)南水北调占地款1768.82元；六、郭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郭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郭某1承担。
郭某1不服，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改判郭某2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2、家中的11间房屋、20000元银行共同存款、农用运输车一辆、二手面包车一辆及新乡信跃建筑公司的货款12800元以及家中存粮均是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3、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郭某2上诉请求：1、改判郭某2按月支付孩子抚养费，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到孩子成年；2、郭某1及郭辉应分得南水北调占地款共计1768.82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只应返还一半；3、一审判决其赔偿郭某12000元损害赔偿金无事实依据。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双方婚生子郭辉的抚养费问题，一审判决郭某2每月给付郭某1孩子抚养费100元，郭某2一次性付清孩子抚养费，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郭某1上诉请求分割郭某2家中的11间房屋，郭某2主张该房屋系包括其母亲、大儿子在内的家庭成员共有的家庭财产，郭某1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也不能证明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该房屋未作处理，故该院亦不予处理。关于2万元银行存款，一审法院经郭某1申请对郭某2的银行存款进行了查询，查询回执显示无郭某2的账户，故对郭某1主张郭某2有银行存款2万元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关于登记在郭某2名下的农用运输车和二手面包车各一辆，因该两辆车系郭某2与他人合伙购买，涉及第三人权益，对该两辆车不予处理。关于新乡信跃建筑公司的货款12800元及存粮，因郭某1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货款及存粮的存在，故对郭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关于郭某1与郭辉分得的南水北调占地款共计1768.82元，根据辉县市高庄乡史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史村全村群众包括郭某2在内均分得了该占地款，每人分884.41元，故郭某1与郭辉分得的占地款1768.82元，应归其各自所有，因郭辉年龄尚小，其分得的占地款由郭某1代为保管。郭某2上诉请求分割郭某1与郭辉分得的占地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赔偿金，郭某1上诉认为2000元过低，不能抚慰其受到的伤害，郭某2则上诉不同意支付该赔偿金，因郭某2殴打郭某1事实清楚，依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郭某2理应支付郭某1一定的损害赔偿金，一审判决郭某2给付郭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符合当地经济水平，对双方的该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9日作出（2011）新中民四终字第4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郭某1、郭某2各负担150元。
郭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704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二审一致。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双方婚生子郭辉的抚养费问题，原审根据双方离婚时当地的生活水平和本案实际情况，判决郭某2支付郭辉的抚养费按照每月100元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郭某2殴打郭某1的事实清楚，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郭某2理应支付郭某1一定的损害赔偿金，原审判决郭某2给付郭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符合当地经济水平，郭某1认为精神损害赔偿金过低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登记在郭某2名下的农用运输车和二手面包车，因该两辆车系郭某2与他人合伙购买，涉及第三人权益，原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郭某1要求分割郭某2家的11间房屋，郭某2主张该房系家庭成员共同所有，因郭某1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对该房屋未作处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郭某1称离婚时郭某2有20000元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经郭某1申请对郭某2的银行存款进行了查询，但银行查询回执显示无郭某2的账户，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郭某1要求分割的新乡信跃建筑公司的货款、家中存粮以及20000元现金，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货款及存粮、现金的存在，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郭某2取走的2010年的种粮直补款，辉县市高庄乡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该村无郭某1及郭辉的地，故原审对于郭某1要求取得种粮直补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郭某1称其与郭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有郭某2持有的银行卡、拉沙款十几万元、沙场存货，因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郭某1称一审法院经勘验后认定的其婚前个人财产有遗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再审中所述个人婚前财产与其在原审时的陈述不一致，故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郭某1要求对郭某2家的土地予以分割的请求，因涉及其他家庭成员权益，故不予处理。郭某1要求郭某2支付其自2009年至今的土地收益，因其在原审中未就此主张权利，故再审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新中民再字第56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1）新中民四终字第442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郭某2户籍登记姓名为“郭宝成”，居民身份证登记姓名为郭某2。郭某1一审时申请法院对郭某2在中国银行辉县支行存款进行查询。一审卷宗显示，一审法院向中国银行辉县支行查询“郭宝成”存款情况，中国银行辉县支行回复“郭宝成在我行无账户”。经向中国银行辉县支行核实，该行存放的辉县市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上备注有郭某2的身份证号码，银行是以郭某2的身份证号码对其名下账户进行的查询。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对郭某1与郭某2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是否正确，处理是否适当；对婚生子的抚养费认定是否过低；一审是否依据郭某1的申请依法查询郭某2的银行存款。
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郭某1主张分割的GF2731农用车、豫Ｇ×××××号面包车以及房屋11间的财产，原审以该部分财产涉及案外人利益为由，告知其另行主张。从程序上讲，原审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郭某1主张分割的现金20000元、新乡信跃建筑公司的货款13000元以及家中存粮等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且就其判决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对此不再赘述。关于抚养费的问题，郭某2系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原审依据双方离婚时郭某2的负担能力、当地生活水平及孩子年龄段的生活开支等实际状况，认定的抚养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某1虽主张郭某2月收入35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无法认定。随着子女的年龄增长，若原定的抚养费数额已不足以维持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子女要求增加抚养费的可另行起诉。关于郭某1以郭某2隐藏、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主张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以及郭某1主张医疗费1000元的请求，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再审不予审理。此外，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申请对郭某2的银行存款情况进行调查，只以“郭宝成”名字进行银行存款查询，未依法调查收集证据。经向中国银行辉县支行核实，该行是依据郭某2的身份证号码对其名下账户进行的查询。故一审法院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以及回执显示查询人为“郭宝成”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郭某1的再审请求及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再字第5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卞亚峰
代理审判员 魏佳佳
代理审判员 万宗杰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