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4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金栋，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斌云，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山东兴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峰，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茂龙，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金栋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0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瑞峰与被告柳金栋同是汶上县古中都酒业有限公司的职工，2007年分到一个小组为汶上县古中都酒业有限公司销售酒水。原被告为完成汶上县古中都酒业有限公司销售酒水任务时需要双方垫资，销售酒水的提成由双方进行分配，原告负责酒水运输，被告柳金栋负责账目，共同销售，以被告柳金栋的名义与汶上县古中都酒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2015年2月8日，被告柳金栋向原告王瑞峰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现金柒拾玖万贰仟壹佰捌拾壹元（792181元），柳金栋，2015.2.8”。原告王瑞峰据此要求被告柳金栋给付欠款792181元。被告柳金栋第一次庭审答辩时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否认拖欠原告欠款792181元，后又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账目未进行清算。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被告柳金栋出具的欠条一张，证明双方对2015年2月8日之前的垫资、提成进行了清算。被告柳金栋辩称该款已经偿还，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3页、农行现金存单1张，证明2015年3月16日至2016年10月23日共向原告王瑞峰转账11次，现金存款1次，总金额883235元，不再欠原告王瑞峰任何款项。被告柳金栋为证明其主张，另提交证据：（详见卷中被告提交的证据目录或第5页被告柳金栋质证意见）。原告王瑞峰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2016年10月17日的转账金额为1万元，并非1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793235元。2015年2月8日之后原被告为完成酒水销售任务又进行了垫资，原告于2015年2月8日之后又垫资1226155元，均是从原告账户转入酒厂会计账户，被告主张的793235元转账是退还给原告的2015年2月8日之后的1226155元垫资，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11笔转账存款凭证就是归还给原告的2015年2月8日的欠款。(原告提交2015年2月8日以后的垫资情况，详见第4页)。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的主张不是事实。该证据是原被告合伙期间，原被告从酒厂拉酒销售，代表原被告共同向酒厂出具的欠据，被告与酒厂结算之后，被告从酒厂收回的欠据，不是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欠据。该证据只能证明这些酒款已经支付给酒厂。因为被告管理账目，所以该欠据均在被告手里。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原告不认可被告自己记录的支出明细，且2015年2月8日以前的共同支出已经结算，包含在被告于2015年2月8日出具的792181元的欠条之中。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反映的债权被告已经陆续收回，被告提供证据一交易明细单第9页有汶上县海正礼品行偿还15280元的记录。被告主张让原告承担欠账损失不合理，原被告应当分割该债权。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属实，但是不能证明酒让原告全部卖掉。经原被告盘点的酒水除了这320箱之外，还有401249元酒水款酒厂已经退还被告。2015年2月8日之后原被告之间的投资、支出、提成、利润等经济往来未进行结算，被告提交的2015年2月8日之后原被告经济往来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不应对此进行审理。原被告于2015年2月8日之后的经济往来应该另行结算再做处理。原告王瑞峰为反驳被告柳金栋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5张证明原告在2015年2月8日以后陆续进行垫资的具体情况，2015年3月9日用王瑞峰银行卡转给孙德文13万元，2015年3月12日用王瑞峰银行卡转给孙德文174355元，2015年3月13日用王瑞峰银行卡转给孙德文20万元，2015年3月14日用王瑞峰银行卡转给孙德文20万元，2015年10月5日用王瑞峰银行卡转给张欢191800元，2016年1月29日借给被告3万元应被告要求汇入酒厂会计张欢账户，2016年2月26日用王瑞峰银行卡转给孙德文20万元，2016年9月23日原告用孙新国农业银行卡转给孙德文10万元（张欢、孙德文为酒厂会计），以上转款共计1226155元。证据二、被告出具给酒厂的收据四张、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农业银行第13页交易明细单证明酒厂退给被告酒款、回扣、兑奖、退瓶等款项共计401249元，该款项应有原告的一半。被告柳金栋质证意见是：1、原告给被告的农行卡转账记录交易明细13页、农行现金存款条1张，证明2015年3月16日至2016年10月23日共向王瑞峰转账11次，现金存款1次，其中张军、肖贵萍、ＸＸ田、刘海娥都是依据王瑞峰的指示打过去的。共向原告支付总金额883235元，被告不再欠原告任何款项，如果原告不认可，法院随时可以调查。2、原告王瑞峰向柳金栋赊销的酒类欠据16张，证实原告王瑞峰自己赊销酒类货品，应当向被告归还103828元。3、原被告经营期间的共同费用及随礼明细表7页，证实原被告的费用支出102429元，该笔款项应由双方分担。4、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买方欠条，对外享有债权497958元，原告应承担，不能让被告只承担损失。5、存货证明一份，证实原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清算时确认双方的存货为无奖五星四尚书酒320箱，价值约5.76万元；6、济宁中院、济南中院、东营中院三个案例，证实1、个人合伙未清算的法院驳回诉讼请求；2、个人合伙虽无合伙协议，但结合事实可以认定事实合伙。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经工商登记，但双方已具备合伙的实质要件，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关系为合伙关系。原告王瑞峰在2015年2月8日之后又为完成酒水业务进行了垫资，其转账均打入了汶上县古中都酒业有限公司会计孙德文、张欢的账户，被告柳金栋的转账名下亦显示被告柳金栋也是通过孙德文、张欢的账户进行的垫资交易，被告柳金栋提交的2015年2月8日之后的交易明细及提交的第5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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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王瑞峰与被告柳金栋书写的证明条也显示双方就酒水数量进行了确认，原被告提交的2015年2月8日之后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均表明双方与汶上县古中都酒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和合伙的债权及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未分割。这些证据足以证实2015年2月8日之后双方仍发生了合伙销售酒水的事实；同时被告柳金栋主张未进行合伙清算，也表明2015年2月8日之后双方存在合伙销售酒水的事实。被告柳金栋主张已经偿还了欠款、合伙未清算的抗辩理由相互矛盾。假如双方未进行清算，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就不存在被告主张已偿还原告欠款的事实。被告柳金栋于2015年2月8日出具的欠条，是对2015年2月8日之前双方垫资、提成的结算，不应以2015年2月8日之后发生的业务关系未结算来否定已经进行的结算，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瑞峰与被告柳金栋合伙销售酒水，被告柳金栋于2015年2月8日向原告王瑞峰出具了欠条，应当视为对双方垫资、提成的结算，原被告于2015年2月8日之前的法律关系由合伙关系转变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即原告为债权人，被告为债务人。原被告于2015年2月8日之后的法律关系仍然是合伙关系。原告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79208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为彻底理顺原被告合伙期间的经济关系，双方应将2015年2月8日之后的业务往来进行清算，而后对清算后的结果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柳金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瑞峰欠款79218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3元，由被告柳金栋负担。（原告已预交垫付，待被告履行义务时，返还原告）。如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柳金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是三次开庭均是承办人及书记员到庭，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到庭，本案未经合议，未听取合议庭其他成员意见，不符合程序规定。二、2013年8月16日与2015年2月8日的欠据数额均是792181元。2015年的欠据是在2013年欠据上书写，是对于2013年欠据欠款数额的确认，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新的结算数据。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2015年欠据出具的依据才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称2015年2月8日以后向孙德文及张欢账户转款1226155元，该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应当通过结算后另案处理。退一步，即使双方存在账目不清的纠纷，合伙期间没有通过对账，没有最终的结论，不应予以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王瑞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柳金栋与被上诉人王瑞峰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院对于双方合伙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上诉人于2015年2月8日出具欠条效力如何予以认定；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归还欠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进行开庭，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于笔录签字确认，一审程序合法。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8日出具欠条，是双方为了防止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对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的欠条再次确认而出具,2015年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上诉人一审时举证证明2013年8月16日出具欠条以后已经还款760000元，至2015年出具欠条时欠款应当为32181元。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其明知已经还款的情况下，仍然为了防止超过诉讼时效而对原欠款进行确认的主张于常理不符。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本人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应当视为是对于2015年2月8日以前欠款的确认。由于双方是合伙关系，应当视为双方对于2015年2月8日以前合伙期间账务的清算。关于焦点三，2015年2月8日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合伙经营。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清算，对于合伙债务无法确认，不应判决上诉人还款，对于其主张，本院认为，2015年2月8日，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即上诉人为债权人，被上诉人为债务人，对于该债权可以予以确认。2015年2月8日以后双方合伙事务，应当经过双方对账或者清算以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2元，由上诉人柳金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延存
审判员 张 涵
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