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文彩，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XX乡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沈仁良，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礼，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XX镇XX村XX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林，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华兴，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倪文彩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民）初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3月17日，周忠林与倪文彩签订拆除工程协议，约定由倪文彩拆除周忠林之旧房屋。2014年3月18日，曹学礼在施工时，不慎从楼顶窟窿中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周忠林已经支付曹学礼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倪文彩已经支付曹学礼21,397.30元。原审又查明，2015年5月21日，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曹学礼的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进行评定。该机构于同年6月1日出具下述鉴定意见：曹学礼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含二次手术）180天、营养90天、护理90天。曹学礼诉称，周忠林将其旧房拆除工程承包给倪文彩，倪文彩雇佣曹学礼对该房屋进行拆除。2014年3月18日下午，曹学礼在施工过程中从楼上摔下受伤。故曹学礼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周忠林与倪文彩共同赔偿曹学礼各项损失共计147,625元。周忠林辩称，曹学礼与周忠林并无关系，周忠林与倪文彩系拆迁承揽关系，根据协议，应当由倪文彩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忠林已经支付曹学礼20,000元。倪文彩辩称，曹学礼与倪文彩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均为干活的工人；曹学礼未遵守操作规范，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周忠林选任不具有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也有一定的过错；对曹学礼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误工费认可按照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事故发生后，周忠林已经支付曹学礼21,397.3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查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各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根据倪文彩与周忠林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曹学礼的工资结算方式，原审法院确认倪文彩与周忠林系承揽关系，与曹学礼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倪文彩作为拆除工程的承揽人，应当对其所雇佣的工作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指导，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因倪文彩怠于履行相关义务，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故其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学礼作为一名成年人，理应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并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在进行相关施工时应确保自身的安全。曹学礼楼顶作业时，未注意楼面及脚下情况，导致其从楼顶孔洞中摔下，有其自身未按规范操作、疏忽大意的原因，故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周忠林在拆房时，委托不具有相应建设资质的人员，对承揽人的选任具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曹学礼、周忠林、倪文彩分别承担30%、20%、50%的事故责任。关于曹学礼的鉴定意见，倪文彩认为曹学礼受伤较轻，不应构成九级伤残，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华政〔2015〕法医残鉴字第QT-454号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根据倪文彩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曹学礼的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进行重新鉴定。该机构于同年10月23日出具下述鉴定意见：曹学礼之损伤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伤后总的休息期180-210天、营养期限90-120天、护理期90-120天。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且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并作为计算曹学礼损失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曹学礼的损失由周忠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倪文彩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原审法院对曹学礼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凭据确认为36,757.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13天为260元。3、营养费，原审法院按照30元/天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计算3个月为2,700元。4、残疾赔偿金，曹学礼系农业家庭户口，定残时未满60周岁，构成九级伤残，故按规定计算为21,192元/年×20年×20%＝84,768元。5、误工费，双方均确认曹学礼工资为200元/天，原审法院按照每月22个工作日计算误工损失为4,400元/月，参照鉴定意见计算6个月为26,400元。6、护理费，原审法院按照本市护理行业职工平均工资2,320元/月的标准予以赔偿，参照鉴定意见计算3个月为6,960元。7、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曹学礼的就诊次数，酌情支持400元。8、鉴定费，原审法院凭据确认为2,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曹学礼的伤残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前述1-9项合计170,745.30元，根据责任比例，由周忠林承担20%为34,149元，由倪文彩承担50%为85,372.70元。10、重新鉴定费3,500元，因鉴定结论未有改变，故由申请人倪文彩承担（已缴纳）。11、律师费，原审法院根据支持曹学礼诉请的金额酌情支持3,000元，由周忠林承担1,000元，倪文彩承担2,000元。综上所述，周忠林应赔偿曹学礼35,149元，因已经支付曹学礼20,000元，故还应赔偿曹学礼15,149元；倪文彩应赔偿曹学礼87,372.70元，因已经支付曹学礼21,397.30元，故还应赔偿曹学礼65,975.4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周忠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学礼15,149元；二、倪文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学礼65,975.40元；三、驳回曹学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曹学礼负担712元，周忠林负担261元，倪文彩负担653元。一审判决后，倪文彩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倪文彩与曹学礼之间并无雇佣关系，双方皆系受雇于周忠林。曹学礼在施工现场未尽到注意义务，从楼顶洞孔摔下，具有过错，应自负法律责任。同时，周忠林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也需承担法律责任。基于本案实际，倪文彩愿意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其需承担50%责任显然有误，故倪文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其仅需承担3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曹学礼辩称，其系倪文彩通知及安排施工，在施工时也是听从倪文彩的指挥。倪文彩每天支付其工钱200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倪文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忠林辩称，曹学礼陈述的情况属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倪文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忠林与倪文彩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拆除工程协议》，该协议约定倪文彩为周忠林从事房屋拆除工作，双方就拆除费用约定了固定的数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倪文彩需对曹学礼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根据倪文彩与周忠林之间的约定可知，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倪文彩在承揽该业务后，叫来曹学礼，让其从事相关施工业务。曹学礼在施工时受倪文彩监督、指挥，并从倪文彩处获得每天200元收入。显然，曹学礼与倪文彩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曹学礼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雇主倪文彩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承担，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倪文彩承担50%赔偿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倪文彩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2.50元，由上诉人倪文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