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苏执复字第0018号
申请复议人（案外人）陈鸿。
委托代理人刘培兰。
委托代理人钱国梅，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长江中路116号。
负责人夏雪峰，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桂凤，该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周平，该行职员。
被执行人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曲塘镇人民中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勋，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执行人海安县鑫弘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曲塘镇农具巷60号。
法定代表人景步存，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复议人陈鸿因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原中国建设银行海安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海安支行）与被执行人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阀门厂）、海安县鑫弘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弘纺织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异字第00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4年3月13日组织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陈鸿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培兰、钱国梅，申请执行人建行海安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桂凤，被执行人海安阀门厂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勋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鑫弘纺织品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经审查查明：2003年11月20日，南通中院作出（2003）通中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一、海安阀门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建行海安支行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127248.50元（暂算至2003年9月20日）；二、鑫弘纺织品公司对海安阀门厂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国营海安阀门厂已于2002年6月被南通市海安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海安阀门厂承诺承担其债务。海安县色织三厂于2003年5月19日更名为鑫弘纺织品公司。
上述判决生效后，建行海安支行于2004年5月向南通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建行海安支行与海安阀门厂于2004年6月9日签订和解协议，载明：根据南通中院（2003）通中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海安阀门厂应归还建行海安支行人民币本金80万元及利息，海安阀门厂已给付建行海安支行人民币15万元。现双方当事人就余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及利息达成如下协议：一、海安阀门厂于2004年12月31日前给付建行海安支行人民币10万元；二、海安阀门厂于2005年6月30日前给付建行海安支行人民币20万元；三、海安阀门厂于2005年12月31日前给付建行海安支行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包括判决利息和判决后发生利息）；四、此款由海安阀门厂直接汇交建行海安支行账户；五、如海安阀门厂不能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建行海安支行有权向法院申请恢复原判决执行。
2004年6月14日，南通中院作出（2004）通中执民字第060号民事裁定：一、本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保留债权，发放债权凭证；二、如被执行人海安阀门厂不按和解协议自觉履行，建行海安支行可凭本裁定书和债权凭证随时向该院申请执行。
2004年6月28日，南通中院发放（2004）通中执字第34号债权凭证，载明：申请执行人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尚有债权未受偿，该院特发此权利证书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债权人如发现债务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凭此证向该院申请执行。债权人为建行海安支行，债务人为海安阀门厂、鑫弘纺织品公司，执行依据为该院（2003）通中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未受偿金额为65万元及利息，执行案号为（2004）通中执民字第60号。
另查明，2004年6月28日，甲方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乙方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甲方对借款人国营海安阀门厂一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主从权利转让给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并于2004年12月12日在《新华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南通中院就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中为何转让的是对国营海安阀门厂的债权而非对海安阀门厂的债权向建行海安支行进行了调查。建行海安支行称，这是上级行的统一规定，借款人的名称要与借款合同上面借款人的签章一致，因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签章为国营海安阀门厂，故债权转让协议中也载明为对国营海安阀门厂的债权。
2004年12月16日，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主从权利转让给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并于2005年6月20日在《新华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于2007年1月18日在《江苏经济报》、于2008年10月31日在《江苏法制报》就上述受让债权发布了催收公告。
2010年2月8日，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与南通洁顺工贸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主从权利转让给南通洁顺工贸有限公司，并于2010年7月1日在《江苏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南通洁顺工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更名为南通洁顺贸易有限公司，同年12月6日，又更名为南通洁顺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顺公司）。2012年6月29日，洁顺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分别向海安阀门厂及鑫弘纺织品公司寄送了关于上述受让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主从权利的催款通知书，两份邮件均妥投签收。
2012年9月10日，洁顺公司与陈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受让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主从权利转让给陈鸿。陈鸿于2013年2月6日通过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分别向海安阀门厂及鑫弘纺织品公司寄送了变更债权人暨催款通知书。
2013年6月14日，案外人陈鸿向南通中院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申请恢复执行。南通中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04）通中执字第0060-1号执行裁定：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只能适用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涉及执行程序的不良债权的情形，不适用于其他主体之间转让债权，本案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中是否存在转让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在执行程序中亦无法审查认定，且普通受让人也不能享有专门适用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相关特殊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第三人陈鸿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
陈鸿不服上述裁定，向南通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本案执行依据南通中院（2003）通中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建行海安支行对海安阀门厂及鑫弘纺织品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依法转让至陈鸿名下，且债权转让手续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变更执行主体请示的答复》［（2009）执他字第1号］之规定，变更陈鸿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04）通中执字第0060-1号执行裁定书。
申请执行人建行海安支行辩称：根据上级银行的统一要求，建行海安支行已将南通中院（2003）通中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建行海安支行对海安阀门厂及鑫弘纺织品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即南通中院（2004）通中执民字第060号执行案件所涉债权］依法转让给了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并将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款借据、债权凭证等资料原件移交给了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执行人海安阀门厂称：南通中院（2003）通中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是建行海安支行对海安阀门厂的债权，而建行海安支行转让的是对国营海安阀门厂的债权，二者并非同一债权。
南通中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债权多次转让程序均符合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依法确认合法有效。关于金融债权多次转让后的受让人是否可以请求法院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并直接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批复和会议纪要等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但普通受让人并不适用该规定，陈鸿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鸿的异议申请。
陈鸿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将陈鸿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有事实依据。陈鸿向南通中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时，提供了债权转让手续等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取得了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利及相应抵押权，陈鸿系案涉债权的权利人，（2013）通中执异字第0023号执行裁定亦已确认案涉债权多次转让程序均符合相应法律规定。二、将陈鸿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有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债权转让时，与该实体权利相关的诉讼权利和申请执行的权利也应一同转让，债权的受让人既可以提起诉讼，也可以申请执行。如果债权转让前原债权人已经提起诉讼或者申请执行，债权受让人可以继续参加该诉讼或执行程序。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陈鸿受让涉案债权主体适格。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请示的答复》［（2009）执他字第1号］的规定，执行阶段普通主体之间可以转让受让债权，执行机构也应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4.南通中院认为普通债权受让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和纪要，但未阐明相应的依据和理由。综上，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04）通中执字第0060－1号及（2013）通中执异字第0023号执行裁定书，将陈鸿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恢复本案执行。
申请执行人建行海安支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被执行人海安阀门厂辩称：一、本案中，陈鸿系经多次转让而取得债权，被执行人有权对转让过程的程序和实体进行抗辩，该种权利的实现应当经过审理程序予以确定。二、海安阀门厂早已改制，现有的海安阀门厂与原债务人国营海安阀门厂应属于不同主体，同时，海安阀门厂也无任何资产。综上，请求维持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异字第0023号执行裁定。
本院听证过程中，海安阀门厂确认其原系国营企业，现在是股份制企业，但法律主体并未变更。
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执行程序中，陈鸿作为不良债权转让的受让方，请求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变更陈鸿为申请执行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执行案件。上述“权利承受人”，包含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承受债权的人。依法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的受让人将债权再行转让给其他普通受让人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据上述规定，依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债权几经转让以及公告的相关事实均予确认，海安阀门厂亦确认其虽经改制，法律主体却并未变更。由于债权受让人承继的不仅是实体上的权利，还包括申请强制执行在内的相关程序权利，故陈鸿作为执行过程中的合法债权受让人，可以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法（2005）62号）第三条明确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该条虽只就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金融不良债权环节可以变更申请执行主体作了专门规定，但并未排除普通受让人再行转让给其他普通受让人时变更申请执行主体。此种情况下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也符合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文件中关于支持金融不良资产债权处置工作的司法政策，并且该规定并未限制债权多次转让时不能适用。故本案债权虽经多次转让，但陈鸿作为最终受让人有权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
综上，申请复议人陈鸿的复议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2）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执异字第002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通中执字第0060-1号执行裁定；
三、变更陈鸿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沈 燕
代理审判员 赵 黎
代理审判员 孙 凯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