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7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显运，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周健，河南季布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文杰，河南季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长伟，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怀有，男，196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诉讼委托代理人文琴英，河南大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君，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回族。
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可飞，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瑾红，该公司员工。
诉讼委托代理人ＸＸ飞，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敬国，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瑾红，该公司员工。
诉讼委托代理人ＸＸ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华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夏长伟与被上诉人蔡怀有、刘君及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蔡怀有于2015年12月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刘君支付蔡怀有工程款40070元，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华兴公司及夏长伟对支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刘君、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华兴公司及夏长伟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华兴公司与夏长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长伟，华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杰，被上诉人蔡怀有的委托代理人文琴英及原审被告正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飞，正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飞于2016年7月21日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刘君经本院传票正当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位于郑州市白庄路与电厂路交叉口附近的正商花语里相关建设工程系正商公司开发建设，其将部分工程承包给正阳公司及建隆公司，原、被告（蔡怀有、华兴公司、夏长伟、刘君）对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建隆公司依法具备施工资质均未持异议。
二、对于蔡怀有是否主张建隆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当庭表示即便查明建隆公司分包的事实，也自愿放弃对其主张权利。
三、正阳公司及建隆公司与华兴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从正商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合同劳务分包给华兴公司。该劳务分包合同中“委托代理人”显示为夏长伟。
四、华兴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是建筑劳务分包、建筑设备租赁。
五、夏长伟与刘君签订《施工协议》，显示工程名称为正商花语里11号楼及秦岭中学楼，承包范围和内容为清包工二次结构，承包方式及内容为包人工、包机械、包材料，按建筑面积进行计算。
六、刘君在2015年3月招用蔡怀有等人在工地提供劳务，2015年8月25日经蔡怀有及刘君安排的带班人员杨金领等人核算后，杨金领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下欠蔡怀有等人40070元，刘君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
对于华兴公司与夏长伟之间的关系，华兴公司当庭陈述夏长伟系其公司职工，夏长伟与刘君签订施工协议系受公司委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刘君当庭表示在签订施工协议时夏长伟没有出具华兴公司的授权委托书。
对于华兴公司有无向夏长伟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以及双方之间有无签订相关协议，华兴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向该院予以明确，该院已当庭告知其可能承担的不利后果，即作出对当事人不利的判断。
原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报酬的权利。蔡怀有等人在发包人正商公司开发并由正阳、建隆公司承建的建设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蔡怀有有权要求根据其提供的劳务获取报酬。关于蔡怀有劳务报酬的数额，蔡怀有提交的经相关项目直接责任人核算后签字确认的《欠条》，具有较高的真实性，该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可，确认拖欠蔡怀有劳务费的数额为40070元。
关于承担支付蔡怀有劳务费责任的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作为发包人的正商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正阳和建隆公司，而正阳公司与建隆公司将其劳务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华兴公司，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及建隆公司的发包、分包行为合法，而无证据证明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及建隆公司拖欠工程款未付，且华兴公司亦认可发包人及分包人均已按约支付了工程价款，蔡怀有虽未置可否，但证据显示正阳公司并非蔡怀有所诉工程承包方，而蔡怀有主动放弃对建隆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亦是对工程款已结算的自认，故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及建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华兴公司作为劳务合同承包方，在承包工程后，不依法组织施工，不认真履行监管责任，致使夏长伟以个人名义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属违法分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华兴公司与夏长伟之间的关系，华兴公司主张夏长伟系其公司职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明显有悖常理，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华兴公司主张夏长伟与刘君签订施工协议系受公司委托，但未提供授权委托书，而刘君当庭表示在签订施工协议时夏长伟没有出具华兴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华兴公司所主张的夏长伟在与刘君签订协议时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且根据证据显示，华兴公司在与正阳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出具规范的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司印章，夏长伟也在“委托代理人”落款处签字，符合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基本形式要件，华兴公司与夏长伟作为直接参与者，对合同的该形式要件应当是明知的，而在夏长伟与刘君签订的《施工协议》中，没有授权委托书、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甚至没有落款时间，这与日常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在庭审中，对于华兴公司有无向夏长伟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以及双方之间有无签订相关协议，经该院告知不予明确可能作出对当事人不利的推断后华兴公司仍未在指定期间内向该院予以明确，根据证据的高度概然性原则，可以推断华兴公司与夏长伟之间具有违法分包的事实，夏长伟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君，应当与华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蔡怀有由刘君招用并安排劳务，在劳务结束后进行结算，双方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特征，刘君应对拖欠蔡怀有的劳务费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至于夏长伟、华兴公司以及刘君之间所争议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的问题，可待各方进行决算后，另行主张追偿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君向蔡怀有支付劳务费40070元；
二、河南华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夏长伟对刘君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蔡怀有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2元，由刘君、夏长伟、河南华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华兴公司与夏长伟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夏长伟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夏长伟与华兴公司为委托与被委托关系，与刘君并非合同关系。理由为在华兴公司与作为原审被告的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中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显示：夏长伟在涉案项目为华兴公司的代理人，且显示代理人在合同谈判、合同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华兴公司予以承认；依据夏长伟与刘君在签订协议前的多次接触、磋商及施工工地的交易习惯，可认定夏长伟代华兴公司与刘君签订《施工协议》为表见代理行为；且刘君在与作为代理人的夏长伟签订《施工协议》时，有义务查明华兴公司分包给其劳务工程的来源，故原审法院认为夏长伟与刘君签订《施工协议》时未向刘君出示华兴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而直接认定夏长伟与刘君为合同关系，有失公允。另刘君在一审答辩时辩称其也是华兴公司的代理人，可以说明刘君在与夏长伟签订《施工协议》时明知其是从华兴公司处承包劳务，夏长伟只是华兴公司的签约代理人。二、原审法院径直采信刘君给工人单方出具的欠条，未查明出具该欠条的事实依据有草率失职之嫌。刘君在承包华兴公司的劳务工程之后，华兴公司足额支付了其工人所干工程量相对应的所有劳务费用。因刘君在领取上述费用后拒向工人支付工资，导致工人在追讨劳务费用过程中多次对刘君围追堵截，因此，刘君与其核算人员在出具该欠条时的主观意愿、是否受胁迫，甚至在出具欠条时与工人是否有利害关系等合理疑点之情形，法庭应着重调查。另欠条上的核算人员为刘君的管理人员，亦非华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蔡怀有应当且有能力提供其所完成的工作量及工时费的证据，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来主张自己的诉求。由于原审法院的漠然而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夏长伟背负无名之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蔡怀有和刘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蔡怀有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怀有的欠条是包工头刘君的带班杨金岭现场核算后出具的；蔡怀有认为华兴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
原审被告正商公司与正阳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正商、正阳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对夏长伟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华兴公司答辩称：同意夏长伟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刘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上诉人华兴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兴公司与刘君为合同关系，华兴公司与夏长伟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理由为在华兴公司与作为原审被告的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中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显示：夏长伟在涉案项目为华兴公司的代理人，且显示代理人在合同谈判、合同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华兴公司予以承认；依据夏长伟与刘君在签订协议前的多次接触、磋商及施工工地的交易习惯，可认定夏长伟代华兴公司与刘君签订《施工协议》为表见代理行为；且刘君在与作为代理人的夏长伟签订《施工协议》时，有义务查明华兴公司分包给其劳务工程的来源，故原审法院认为夏长伟与刘君签订《施工协议》时未向刘君出示华兴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而直接认定夏长伟与刘君为合同关系，有失公允。另刘君在一审答辩时辩称其也是华兴公司的代理人，可以说明刘君在与夏长伟签订《施工协议》时明知其是从华兴公司处承包劳务，夏长伟只是华兴公司的签约代理人。二、原审法院径直采信刘君给工人单方出具的欠条，未查明出具该欠条的事实依据有草率失职之嫌。刘君在承包华兴公司的劳务工程之后，华兴公司足额支付了其工人所干工程量相对应的所有劳务费用。因刘君在领取上述费用后拒向工人支付工资，导致工人在追讨劳务费用过程中多次对刘君围追堵截，因此，刘君与其核算人员在出具该欠条时的主观意愿、是否受胁迫，甚至在出具欠条时与工人是否有利害关系等合理疑点之情形，法庭应着重调查。另欠条上的核算人员为刘君的管理人员，亦非华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蔡怀有应当且有能力提供其所完成的工作量及工时费的证据，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来主张自己的诉求。由于原审法院的漠然而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夏长伟背负无名之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蔡怀有和刘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夏长伟答辩称：同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蔡怀有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怀有的欠条是包工头刘君的带班杨金岭现场核算后出具的；蔡怀有认为华兴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
原审被告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正商、正阳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对华兴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刘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华兴公司与夏长伟之间的关系问题，虽然华兴公司和夏长伟均称双方之间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夏长伟只是华兴公司的签约代理人，但因华兴公司、夏长伟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在经一审法院向华兴公司、夏长伟释明不提供相关证据所应承担的不利后果后，华兴公司、夏长伟依然未向本院提交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故华兴公司、夏长伟之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兴公司、夏长伟称“蔡怀有应当且有能力提供其所完成的工作量及工时费的证据，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来主张自己的诉求”，并认为蔡怀有所主张的工程款证据不足问题。因刘君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刘君也未提起上诉，故华兴公司、夏长伟对蔡怀有因施工应得的工程款所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上诉人夏长伟负担802元，由上诉人河南华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李剑锋
审判员 鲁金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