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1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农民，户籍地汾阳市。系被害人贺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农民，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贺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贺某1，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赵云龙，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沧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2011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2年7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佩�，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云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被告人赵云龙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朱佩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云龙与被害人贺某2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分手后被告人赵云龙仍与被害人贺某2纠缠，欲与对方复合。2017年8月16日8时许，被告人赵云龙从天津乘坐火车到达杭州与被害人贺某2见面。当日9时许，被告人赵云龙与被害人贺某2一同入住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微�代城众轩假日酒店627房间，二人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赵云龙欲再次与被害人贺某2发生性关系，遭到对方拒绝并反抗，期间被告人赵云龙身上多处被被害人贺某2抓伤。被告人赵云龙随即产生杀害被害人贺某2的想法，将其按倒在床上，反复用双手掐其颈部，造成被害人贺某2呼吸、心跳停止。此时，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人员到该房间核查前科人员即被告人赵云龙的身份信息，被告人赵云龙开门后，民警发现被害人贺某2昏迷不醒，便立即控制住被告人赵云龙并对被害人贺某2进行抢救。2017年8月22日，被害人贺某2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贺某2系颈部受外力作用致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余某、陈某1等人证言、酒店入住信息、刑事判决书等书证，手机等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通讯设备勘验检查笔录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赵云龙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赵云龙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张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赵云龙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14万余元，并提交了医疗费、交通费票据及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赵云龙对起诉书所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赔偿请求表示无经济能力。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云龙已对被害人实施杀人行为，被害人死亡系被告人意志以外原因，系犯罪未遂；且赵云龙在公安机关到场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赵云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云龙2016年9月与被害人贺某2在天津相识并发展�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4月二人分手。而后，贺某2至杭州务工。期间，赵云龙多次要求贺某2复合均遭拒绝，二人因此发生纠纷。
2017年8月16日9时许，赵云龙从天津赶至杭州与贺某2见面，并一同入住余杭区东湖街道微时代城众轩假日酒店627房间。期间，赵云龙与贺某2发生性关系并因故发生争执。赵云龙遂以掐颈致贺某2昏迷，后购买机票意欲逃离杭州。而后，警务人员赶至该房间核查赵云龙的前科人员身份，发现昏迷的贺某2后当即将赵云龙控制，并对贺某2施救。
被害人贺某2因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2日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赵云龙致害贺某2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张某造成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田某、钟某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分局东湖派出所警务人员，2017年8月16日15时30分许，其等人接指令前往辖区微时代城众轩假日酒店627房间核查前科人员赵云龙身份信息，赵云龙打开房门后，其等在房间床上看到一名已昏迷的女子，鼻孔流血、面部发紫，脖子上有红色印痕，其等检查后发现该女子已无脉搏、呼吸。其等便通知120前来急救，并实施心肺复苏抢救。同时，其他警务人员将赵云龙控制并带至公安机关，期间赵云龙供认是他用手掐该女子十余分钟致昏迷。后经核查发现该女子名叫贺某2等情况。
（2）证人余某证言，证明其系涉案众轩假日酒店前台人员，2017年8月16日9时40分许，一对年轻男女到其酒店开房并出示身份证，其中男子开立房间并出示姓名为赵云龙的身份证，其为该男子办理了入住627房间手续。其询问女子是否进入房间，女子称不入住但要进入房间。其要求该女子出示身份证件，对方拿出了姓名为贺某2的身份证登记。而后该二人一起进入627房间。后民警到该房间检查，其发现上述女子已经昏迷，该男子被警方控制等情况。
（3）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市余杭区中医院医生，2017年8月16日15时53分，其接到指令赶赴涉案众轩假日酒店627房间对一女子实施抢救，当时该女子已经呼吸、心跳全无、面部发紫，警察在该房间还控制了一名男子。而后其等将该女子送往医院抢救等情况。
（4）证人贾某1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贺某2表姐，贺某2于2017年6月下旬在余杭找到工作，之前在天津工作期间交往了一名原做快递员的男友名叫赵某龙，但她父母反对他们交往。后贺某2到余杭工作还一直和该男子联系，其劝她与该男子断绝关系，期间贺某2与该男子还因养狗事宜闹矛盾。贺某2到杭州后并未再交男友等情况。
（5）证人贺某1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贺某2之父，2017年春节期间，贺某2说她找了一名快递员男友。2017年5月后贺某2到杭州找了工作。案发后，其等赶到杭州将贺某2转送杭州明州康复医院抢救，直至8月22日贺某2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等情况。
（6）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云龙叔叔，赵云龙案发前五六年已离异，生育一子由其抚养。2015年期间，赵云龙说他交往了一名山西籍女友等情况。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微时代城众轩假日酒店627房间。该房间卫生间垃圾桶内有1团卫生纸（实物提取）。双人床棉被有疑似血迹（剪取布片3处，分别编为1至3号疑似血迹）；棉被下方叠放3个枕头，在床位中间最下方枕头上见有疑似血迹（剪取布片2处，分别编为4号、5号疑似血迹）；床单上见有疑似血迹（剪取布片3处，�别编为床单上疑似血迹和6号、7号疑似血迹）；在床头南侧餐巾纸盒旁见有使用过的餐巾纸1图案（实物提取），纸盒下压着华为手机1部（实物提取）；床头北侧见有1只粉色女式拎包（实物提取），包内有贺某2身份证1张等，南侧床头柜上发现启封的茶π饮料1瓶（棉签擦拭提取瓶口拭子1份），床位地面有1双米色女式凉鞋（实物提取）。床边茶几北侧地面见1根编织皮带（实物提取），在茶几下方地面见1烟灰缸，内有3枚烟蒂（实物提取，分别编为烟灰缸内烟蒂1至3），电脑桌南侧地面见1枚烟蒂（实物提取），电脑桌上见金立手机1部、背心1件、赵云龙身份证1张、火车票1张（均实物提取），在矮架上有启封的脉动饮料1瓶（棉签擦拭提取瓶口拭子1份），另有香烟、打火机、钱包、现金（实物提取）等物品及男式单肩包1个（实物提取）和双肩背包1个（实物提取），在男�单肩包内见充电宝、剃须刀、避孕套、黄色药丸若干、黑色女式内裤1条等。
（8）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赵云龙右侧嘴角有表皮被抓伤，右侧耳根后侧有抓伤、颈部有多处抓伤、两侧肩部均有抓伤、胸腹部有多处抓伤、右侧肩部有一处咬痕，后颈部下方有带翅膀十字架纹身及英文字母（Hezhimei）等。
（9）通讯设备检查笔录及光盘，证实赵云龙于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通过手机与贺某2等聊天的相关情况，其中赵云龙作案当日发信息给他人称“我杀了”并让对方告诉其亲属别找其了；并通过手机购买了当日晚从杭州飞往天津的机票等情况。
（10）接收证据清单及照片、监控视频，证实东湖派出所警务人员到现场检查时发现贺某2昏迷并当场控制赵云龙等情况。
（11）杭州市余杭区中医院住院并案及浙江明州康复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等，证实被害人贺某22017年8月16日因窒息深度昏迷、心跳呼吸停止、口唇颜面青紫，被送医抢救，双侧瞳孔散大，无光反应，无自主呼吸，经抢救未有明显好转，后转院继续治疗，仍处深度昏迷，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无对光反射，当月2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等。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贺某2尸体右侧颈部见1处皮下出血，右颈部、右上臂中段内侧均见皮下出血。左腹股沟、右踝关节可见瘀青，有针眼。气管正中及右胸前各见1处缝合创口（医疗过程形成）。病历资料摘要：患者被发现昏迷半小时余，入院前被掐脖后意识丧失，颜面紫绀，全身无活动，无呼吸心跳、大动脉搏动，急救后约10余分钟恢复心跳，深度昏迷，双侧瞳孔散大，无光反射等。家属转院至浙江明州康复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呼吸心跳骤停，缺氧缺血性脑病、多脏器损伤、气胸、肺部感染、电解质代谢紊乱、营养风险、消化道出血。尸检见睑球结膜出血斑、颈部挫伤，解剖见颈部肌肉出血、多脏器淤血等内部脏器窒息征象，结合医院就诊情况所见颜面部青紫肿胀、颈部见皮下出血等征象，认为贺某2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致窒息死亡。
（1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3号至6号血迹棉签转移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告人赵云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床单上血迹、1至2号血迹棉签转移拭子、床头餐巾纸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人贺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垃圾桶内卫生纸上斑迹、被害人贺某2阴道内拭子均检出人精液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告人赵云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烟灰缸内烟蒂1至3、电脑桌南地面烟蒂、茶π饮料瓶口拭子、脉动饮料瓶口拭子、被害人贺某2右手指甲末端脱落细胞检验、被告人赵云龙右侧表面抓痕拭子、脖子后侧表面拭子、左侧表面拭子、左臂上沿外侧表面拭子、右臂上沿外侧表面拭子、左胸表面拭子、左胸上锁骨处表面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告人赵云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被害人贺某2脖子拭子2至3、左手指甲末端脱落细胞检验、被告人赵云龙左手指甲末端脱落细胞检验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人贺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7号血迹棉签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被告�赵云龙和被害人贺某2的DNA混合形成。被告人赵云龙右手内侧表面拭子、指甲末端脱落细胞检验、龟头拭子均检出混合DNA分型，均可以由被告人赵云龙和被害人贺某2的DNA分型混合形成。被害人贺某2阴道外拭子、内裤裆部斑迹人精液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检验均为阴性反应，均未检出DNA信息。被害人贺某2脖子拭子1、左乳拭子、右乳拭子、被告人赵云龙右手肩膀表面咬痕拭子、左手内侧表面拭子均未检出DNA信息。
（14）众轩假日酒店视频监控、住宿单、治安监控及截图等，证实被告人赵云龙2017年8月16日9时43分登记入住杭州众轩假日酒店627房间，被害人贺某2与其一同进入该房间等情况。
（15）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贺某2死亡情况。
（16）发还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已于案发后将提取的华为粉色手机1部发还被害人家属。
（17）重点人员常规管控反馈详单，证实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根据赵云龙作案当日入住酒店情况的管控预警，于当日16时许赶至酒店核查赵云龙身份并当场查获赵云龙在该酒店杀人等情况。
（18）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赵云龙前科情况及刑满释放时间等。
（19）到案、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赵云龙系被动归案等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身份情况。
（21）附民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及身份证明、交通费、医疗费单据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附民诉讼主体适格及交通费、医疗费损失等相关情况。
（22）被告人赵云龙供述，供称2016年9月，其与贺某2在天津结识并发展为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4月底，贺某2提出分手并回老家，后其二人通过微信、电话保持联系。2017年6月，贺某2到杭州找工作并把其微信、电话均删除了。7月，其从天津赶到杭州找她见了面。8月初，贺某2说与其断绝联系，其打算再找她谈谈。当月16日8时许，其从天津赶到杭州微时代城附近与贺某2见面，其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并登记了其与贺某2的身份证。后其二人在房间发生性关系并发生了争执，贺某2将其脖子等处抓伤，其把她按在床上掐她颈部十余分钟，直至贺某2口吐白沫、鼻子流血且没有呼吸、心跳。后发信息给朋友说杀人了并购买机票准备当晚回天津。不久警方到房间核查其身份发现了昏迷的贺某2并将其控制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云龙因故而以掐颈方式，致当事女性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赵云龙所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赵云龙故意杀人犯罪未遂的相关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赵云龙以掐颈方式致害贺某2长达十余分钟，并当场致贺某2心跳、呼吸停止，虽经抢救但贺某2仍处于无自主呼吸、心跳状态直至其因而死亡，故被害人贺某2的死亡结果系赵云龙积极追求所致。故被告人赵云龙的故意杀人行为系犯罪既遂。辩护人所提上述相关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赵云龙具有自首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赵云龙作案后尚未离开现场时，被公安警务人员当场查获并发现已无呼吸、心跳且鼻部流血之被害人，故赵云龙系在已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情况下被公安机关抓获，不符合自首相关规定。故上述相关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赵云龙有盗窃前科，刑满释放后又实施暴力犯罪，依法应从严惩处。鉴于被告人赵云龙归案后交代态度尚可等具体情节，可从宽处罚。故其辩护人所提轻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赵云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上述原告人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云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赵云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张某人民币2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武 胜
审 判 员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