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莲，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梓，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宝恩，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沈江，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燕，女，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谭顺宁，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锦山，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蔚，女，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松围村委会松围农场*号，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小东，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媚，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瑞莲、邓梓、吴小燕因与被上诉人陈加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瑞莲与吴小燕、陈加蔚于2010年共同出资筹备中山市港口德鑫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德鑫培训中心）。2010年9月28日，三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经营德鑫培训中心，注册资金为200000元，经营场所为中山市港口镇美景商务二区B35，经营范围为非学历教育培训。三人的出资数额及占合伙出资比例分别为：吴小燕出资70000元，占35%；黄瑞莲出资70000元，占35%；陈加蔚出资60000元，占30%。合伙人各自出资于2010年9月30日前存入银行验资户，并出具由全体合伙人签名确认的出资证明。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人权利和义务、入伙与退伙、解散与清算等条款。其中约定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人可以退伙；退伙事由实际发生之日为退伙生效之日。合伙人退伙时，合伙单位进行结算后，以货币退还退伙人财产。合伙期限六年，自合伙协议被批准之日起算。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后生效，各合伙人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合伙人在该合伙协议上签章。
2010年10月18日，中山市教育局向吴小燕、黄瑞莲、陈加蔚作出中教民（2010）140号《关于同意筹设中山市港口德鑫教育培训中心的批复》，内容为：“你们的非公立教育机构筹设申请（流水号JYS1211000000202）收悉。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经法定程序，现批准你们筹设‘中山市港口德鑫教育培训中心’，地址为‘中山市港口镇美景商务二区B35’，办学层次为培训机构。民办教育机构自批准筹设之日起算，筹设期不超过3年，你们应按培训中心的办学条件要求开展筹设工作，达到开办条件后，申请正式设置‘中山市港口德鑫教育培训中心’。”此后，吴小燕、黄瑞莲、陈加蔚开始按要求开展筹设工作，并办理了验资手续及通过了消防验收。2010年11月2日，中山市德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德鑫培训中心（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0年10月29日之前一次缴足。经审验，截至2010年10月29日止，中心（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共5万元，其中吴小燕1.75万元、黄瑞莲1.75万元、陈加蔚1.50万元。三人均缴存在德鑫培训中心（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天明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冻结）存款账户100460522440010001账号内。”因三人同意由吴小燕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故申请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预先核准申请，办理消防证、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均是以吴小燕一人名义申请，由吴小燕办理。
2011年1月29日，黄瑞莲、吴小燕、陈加蔚签订书面约定：一致同意陈加蔚退出德鑫培训中心的股份，于2011年2月11日办理退股手续，并将30%股份折成现金60000元给陈加蔚。同日，黄瑞莲、吴小燕签订一份协议，在前述三方约定的基础上，再约定吴小燕不再担任德鑫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吴小燕将原德鑫培训中心的35%股份减持为20%，黄瑞莲、吴小燕一致同意其他新的合作伙伴加入。
2011年2月21日，黄瑞莲与吴小燕签订德鑫培训中心退伙协议书，约定：1.吴小燕将德鑫培训中心全部35%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黄瑞莲，黄瑞莲为此应向吴小燕支付转让价款57700元；2.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书一周内，对截至2011年1月31日前该中心的流动资金资产进行清算，如有余额或差额即由双方按照原持有合伙份额比例进行分配或弥补。除流动资金外，其他资产以及债权债务，双方不另行清算，由黄瑞莲接收；陈加蔚原持有该中心30%的合伙份额归属于黄瑞莲，应支付给陈加蔚的退伙款项由黄瑞莲承担，与吴小燕无关。3.吴小燕自2011年2月1日起退出该中心的经营，自此后吴小燕的一切行为与该中心无关，不得以中心的名义去开展任何活动，不做任何损害中心名誉、利益的事。相应，经营该中心产生的责任以及债权、债务也与吴小燕无关；4.该中心的相关行政审批、验资变更、消防登记变更手续以及租赁合同变更由黄瑞莲办理，相关费用由黄瑞莲承担，吴小燕应该提供必要的协助和配合。5.本协议书签订之日，黄瑞莲向吴小燕支付定金20000元，余款37700元在吴小燕已存入该中心账户的验资款转为黄瑞莲验资款之日付清，但是余款最迟付款时间不超过2011年3月31日。在黄瑞莲付款完毕后，即享有吴小燕原持有合伙份额的最终权益。6.本协议书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约定，即构成违约。吴小燕违约应该双倍返还定金，黄瑞莲违约无权收回定金。违约方还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7.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于2011年1月29日草签的一份协议同时废止。
因黄瑞莲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退还陈加蔚60000元退伙款，陈加蔚于2011年3月3日前往培训中心，强行赶走学生并用锁具锁住培训中心的门，黄瑞莲多次报警，并于2011年5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请陈加蔚、吴小燕承担赔偿责任，案号为（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35号。同年5月18日，陈加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小燕、黄瑞莲连带偿还合伙投资款60000元；2.邓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吴小燕、黄瑞莲、邓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陈加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吴小燕、黄瑞莲连带偿还合伙投资款6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以60000元为基准，自2011年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再查：黄瑞莲与邓梓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瑞莲、陈加蔚、吴小燕原系合伙关系。三方于2011年1月29日约定陈加蔚退伙，于2011年2月11日办理退股手续，并将30%股份折成现金60000元给陈加蔚。该约定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遵守履行。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退伙事由实际发生之日为退伙生效之日”的约定，陈加蔚自各方同意其退伙之日即2011年1月29日退伙。根据该协议书“合伙人退伙时，合伙单位进行结算后，以货币退还退伙人财产”的约定，2011年2月11日即为办理结算的日期，因此时德鑫培训中心尚未登记成立，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因此应由此时的全体合伙人承担结算责任，即应由陈加蔚、吴小燕连带支付陈加蔚退伙款60000元。黄瑞莲、吴小燕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损害了陈加蔚的权益，故应自2011年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给陈加蔚。邓梓与黄瑞莲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邓梓应对黄瑞莲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虽吴小燕退伙时与黄瑞莲约定陈加蔚原持有该中心30%的合伙份额归属于黄瑞莲，应支付给陈加蔚的退伙款项由黄瑞莲承担，但该约定系吴小燕与黄瑞莲的内部约定，或者说对其已接收的陈加蔚的30%的退伙份额的内部处分。陈加蔚不知此约定，且此时陈加蔚已退伙，故该约定对陈加蔚不产生效力，吴小燕不能以此协议书对抗陈加蔚。黄瑞莲及吴小燕可根据前述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另行处理。故吴小燕的辩解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加蔚关闭培训中心的行为发生在黄瑞莲迟延履行义务之后，该行为不能成为其违约履行的免责事由。至于该行为导致的培训中心能否经营下去的后果，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且事实上黄瑞莲在（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35号案中提起了侵权之诉。故黄瑞莲以陈加蔚的暴力行为致其培训中心关闭为由不履行付款义务辩解不成立，其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陈加蔚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瑞莲、吴小燕、邓梓的辩解，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瑞莲、吴小燕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陈加蔚退伙款6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1年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原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邓梓对黄瑞莲的前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财产保全费670元，合计1970元（陈加蔚已预交），由吴小燕、黄瑞莲、邓梓共同负担（吴小燕、黄瑞莲、邓梓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黄瑞莲、邓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如下：1.陈加蔚、黄瑞莲、吴小燕签订了退伙协议，约定2011年2月11日办理退股手续，退还陈加蔚合伙投资款60000元，但陈加蔚一直未办理退股有关手续，德鑫培训中心注册资本登记的股东仍然是吴小燕、黄瑞莲、陈加蔚。由于协议没有约定办理退股手续与支付陈加蔚的合伙投资款的先后顺序，在陈加蔚未办理退股手续前，黄瑞莲有权拒绝支付陈加蔚合伙款；2.陈加蔚于2011年3月3日强行赶走学生，强行关闭培训中心，黄瑞莲多次寻求公安机关帮助，陈加蔚均拒绝协商，导致培训中心关闭，造成了除注册资本外的培训中心投资款份额的全额损失，2011年3月3日后实际上培训中心已经因陈加蔚的侵权行为倒闭，陈加蔚30%的股份（除15000元验资款外）已经全部损失，协议已经实际无法履行；3.关于利息损失问题，陈加蔚注册预缴的15000元尚登记在陈加蔚名下，在陈加蔚未将该款项更名给黄瑞莲之前，黄瑞莲有权在应支付陈加蔚的投资款中抵扣，另是陈加蔚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培训中心投资的全额损失，其数额肯定比黄瑞莲应退还陈加蔚投资款的金额要大，因此黄瑞莲在陈加蔚未赔偿侵权损失时拒绝向陈加蔚退还投资款有正当和充分的理由，无须给付利息，黄瑞莲未退还陈加蔚投资款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
上诉人吴小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小燕从2011年2月1日起退出德鑫培训中心的经营，黄瑞莲与吴小燕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德鑫教育培训中心退伙协议书》，约定陈加蔚的合伙份额归黄瑞莲所有，并由黄瑞莲负责向陈加蔚支付退伙款项。本案由于黄瑞莲违约，没有向陈加蔚支付款项，后果应当由黄瑞莲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项中判决吴小燕连带支付陈加蔚退伙金6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的部分，驳回陈加蔚对吴小燕的诉讼请求，由陈加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加蔚答辩称：1.黄瑞莲、邓梓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称没有办理退伙手续，培训中心仍然登记在三人名下错误。黄瑞莲、陈加蔚、吴小燕三人签订的书面材料显示黄瑞莲与吴小燕同意陈加蔚退伙，约定在2011年2月11日将股份60000元退与陈加蔚，退伙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德鑫培训中心在初期经营阶段，未完全办理经营登记手续，因此不存在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陈加蔚并没有强行关闭培训中心，赶走学生。陈加蔚在学生放学离开后与黄瑞莲交涉退还股金事宜，双方发生了争执，陈加蔚在学生离开后才关闭培训中心的门，黄瑞莲报警了，陈加蔚在报警后及时开锁，事后培训中心的门再被锁与陈加蔚无关。锁门与培训中心关闭亦无必然关联。3.陈加蔚注册预缴的15000元并非陈加蔚所持有。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黄瑞莲、邓梓，上诉人吴小燕，被上诉人陈加蔚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黄瑞莲、邓梓称由于未与陈加蔚约定办理退股手续与支付陈加蔚投资款的先后顺序，故在陈加蔚未办理退股手续前其有权拒绝支付陈加蔚60000元的主张。黄瑞莲、吴小燕与陈加蔚三人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人可以退伙，退伙事由发生之日为退伙生效之日；合伙人退伙时合伙单位进行结算后，以货币退还退伙人财产；退伙人对其退伙前发生的合伙单位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2011年1月29日三人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三人经一致协商同意陈加蔚退出德鑫培训中心并约定协议经三方签名即生效。2011年1月29日陈加蔚已经退出了德鑫培训中心的经营，德鑫培训中心应当向陈加蔚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60000元，德鑫培训中心未登记成立，应由黄瑞莲与吴小燕作为剩余的合伙人共同承担向陈加蔚支付60000元退伙款的责任。协议未约定办理完退股手续是向陈加蔚支付退伙款的前提条件，亦未约定陈加蔚应该履行的退伙手续的基本内容，黄瑞莲亦未举证证明陈加蔚不配合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因此本院对黄瑞莲称因陈加蔚未办理退股手续故其仍是德鑫培训中心的合伙人及不支付陈加蔚退伙款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予支持。黄瑞莲称陈加蔚于2011年3月3日强行赶走学生、关闭培训中心导致培训中心的投资款全额损失因此协议已经实际无法履行，黄瑞莲已就陈加蔚的侵权行为提起了另案诉讼，且陈加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应如何承担责任是属另一法律关系范畴，黄瑞莲以此为由拒绝支付陈加蔚6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小燕上诉认为其退伙时已与黄瑞莲约定了应支付给陈加蔚的退伙款项由黄瑞莲承担故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述约定发生在陈加蔚退伙之后，且属于其与黄瑞莲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吴小燕可在履行了清偿义务之后按照其与黄瑞莲的内部协议另行向黄瑞莲主张权利。
关于陈加蔚请求的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黄瑞莲上诉认为陈加蔚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培训中心投资的全额损失故陈加蔚应予赔偿，在陈加蔚未赔偿其侵权损失时其有权拒绝支付投资款，故无须支付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瑞莲主张的侵权之诉属另外的法律关系范畴，不能以此对抗其应尽的合同义务，黄瑞莲未按照其与陈加蔚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黄瑞莲、吴小燕已分别预交1300元），由上诉人黄瑞莲、上诉人吴小燕各自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以劲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