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兴法通法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正阳胡同6、8号2幢。
法定代表人：马思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峰，河南钧挚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亚平，女，1950年5月1日出生，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慎海（于亚平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亚红，女，1958年5月20日出生，北京军区印刷厂退休干部，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平（于亚红之姐），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原审被告：马思源，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北京环兴法通法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峰，河南钧挚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环兴法通法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环兴法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亚平、于亚红及原审被告马思源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9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兴法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于亚平、于亚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400元系我公司代替遗嘱的代书人和见证人收取的出庭作证的合理支出，不该由我公司返还；见证人王文静在遗嘱继承的庭审中称作遗嘱见证人免费，但1200元是于亚平、于亚红主动提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餐费的合计支出，数额并不多，且我公司只是代收而且并未实际使用该笔费用；另外一个见证人梁文英当时卧病在床，行动不便，我公司给了王文静1200元，也一并支付梁文英1200元作为慰问金；�些费用都是立遗嘱后两年支出的，并不是立遗嘱的费用，与王文静陈述并不矛盾；对于梁文英的签名，法院可以向梁文英核实，我公司提供的收据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40000元我公司并未实际收到，于亚平、于亚红并未提供收据，一审认定我公司收到了该笔费用缺乏依据；退一万步讲，在我公司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材料中，明确载明“胜诉收取入账，败诉全额退回”，于亚平、于亚红的遗嘱继承案件中，双方以调解结案，不存在败诉的问题，且提供法律服务的形式多样，并不只是诉讼代理。
于亚平、于亚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环兴法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思源述称，同意环兴法通公司的上诉意见。
于亚平、于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退还出庭费2400元；2、要求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退还咨询费8000元；3、要求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退还咨询服务费4万元；4、诉讼费由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思源为环兴法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环兴法通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为于亚平、于亚红之母高文英进行了代书遗嘱的法律咨询服务。代书遗嘱代书人为梁文英，见证人为王文静。
2014年4月11日，马思源手书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于亚红现金人民币（法律咨询费）8000元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马思源向于亚平、于亚红提供了法律咨询服务。
2015年11月14日，环兴法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于亚平、于亚红向环兴法通公司支付见证人出庭费2400元。
2015年11月18日，马思源手书收条一张，记载“遗嘱案件法律咨询服务费40000元（肆万元）胜诉收取入账，败诉全额退回”。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收条中载明的胜诉及败诉指（2015）石民初字第6609号案件。
（2015）石民初字第6609号案件采用调解方式结案，在调解书中，未对高文英的代书遗嘱的效力进行认定。卷宗材料中，该案件承办人与梁文英于2015年11月17日的谈话笔录记载，当时梁文英自称无法书写。2015年11月24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王文静出庭作证并称其作遗嘱见证人是免费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5）石民初字第6609号案件不是由马思源或环兴法通公司代理。
环兴法通公司向法院出示收据，证明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实际收取的费用为50元。但该收据中无于亚平、于亚红签字，于亚平、于亚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环兴法通公司向法院出示收据二张，证明其向见证人支付出庭费的事实。该收据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于亚平、于亚红对该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马思源作为环兴法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外作出的法律咨询并收取费用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马思源本人无需为职务行为以个人名义对外承担责任。
2014年4月11日，环兴法通公司向于亚平、于亚红进行了法律咨询，并收取于亚平、于亚红8000元法律咨询费，可以看出，环兴法通公司与于亚平、于亚红之间形成了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于亚平、于亚红既认可环兴法通公司向其提供了法律咨询，又认为其收取的8000元费用系对方通过威胁方式收取，违背了其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于亚平、于亚红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认为于亚平、于亚红仅交纳50元费用，其向法院出示的收据缺乏签字等要件，法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
2015年11月14日，环兴法通公司收取于亚平、于亚红2400元见证人出庭费。�先，见证人王文静称其作遗嘱见证人是免费的。其次，梁文英未出庭作证，在2015年11月17日承办人前往其所在地址进行谈话时，其自称无法书写。但在环兴法通公司出具的2015年11月24日的收据中，落款处“梁文英”的签名笔迹流利。故法院对环兴法通公司出具的2015年11月24日的收据不予采信。法院认为，环兴法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将2400元给付见证人，其保有于亚平、于亚红2400元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故法院对于亚平、于亚红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2015年11月18日，环兴法通公司收取的4万元费用并载明“胜诉收取入账，败诉全额退回”可以理解为对民事风险代理的表述，故环兴法通公司收取费用的前提是其代理了于亚平、于亚红的（2015）石民初字第6609号民事案件。环兴法通公司未向于亚平、于亚红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其收取4万元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故法院对于亚平、于亚红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判决：一、北京环兴法通法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于亚平、于亚红见证人出庭费二千四百元。二、北京环兴法通法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于亚平、于亚红法律咨询服务费四万元。三、驳回于亚平、于亚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环兴法通法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询，环兴法通公司于二审庭审中陈述见证人出庭费2400元具体指误工费、交通费等，并实际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了王文静、梁文英，且表示二人应当可以出庭作证，但其后并未进一步落实出庭事宜，并明确向法庭表示不再申请二人出庭；此外法庭询问在梁文英未实际出庭的情况下，误工费、交通费等支付的必要性时，环兴法通公司陈述系其于于亚平、于亚红口头协商，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
关于40000元费用一节，于亚平、于亚红陈述如果马思源没有收到该笔费用，不可能在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书面材料里写“全额退回”，环兴法通公司陈述不能将该书面材料理解为收据，并称当时的实际情况应当是双方协商或者因为其他别的原因，在法庭进一步询问如果是协商为什么没有于亚平、于亚红的签字时，环兴法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具体当时情景我也不清楚”。
另，于亚平、于亚红向法庭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张，均为2015年11月18日的取款信息，�张清单的所属户名分别为于亚红、冯建林，金额共计23000元，另提交于亚红、冯建林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5年11月18日向马思源支付的40000元款项的钱款来源，称除上述取款外，另外一部分款项从家里拿的。环兴法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坚称没有收到上述款项。
此外，于亚平、于亚红于二审庭审中称王文静系马思源的妻子，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王文静与马思源的身份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环兴法通公司与于亚平、于亚红之间形成了法律服务合同关系；马思源作为环兴法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做出的法律咨询并收取费用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马思源本人无需为职务行为以个人名义对外承担责任；于亚平、于亚红与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均未就上述认定提出上诉，�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于上述认定不持异议。
关于2014年11月14日，环兴法通公司收取于亚平、于亚红2400元见证人出庭费是否应当返还一节。首先，环兴法通公司称该笔费用系支付给出庭作证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现梁文英并未出庭作证，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作为该笔费用的代收人及转交人，环兴法通公司称其支付给梁文英的1200元系慰问金且与于亚平、于亚红口头协商一致，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将该笔费用实际支付给了梁文英且于亚平、于亚红同意作为慰问金予以支付，故一审法院判令将该笔费用返还给于亚平、于亚红，并无不妥。其次，关于环兴法通公司主张支付给王文静的1200元见证人出庭费一节，首先王文静明确表示作为遗嘱见证人系免费的，其次在一审以上述陈述为依据未能支持环兴法通公司诉讼主张的情况下，环兴法通公司除收条外，未能就其已经将1200元支付给王文静进一步举证，结合环兴法通公司、马思源诉讼代理人对王文静与马思源身份关系的确认，本院认为环兴法通公司主张其已经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王文静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另环兴法通公司上诉称该笔费用系于亚平、于亚红主动提出并与王文静协商确定，环兴法通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环兴法通公司对2400元继续保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2014年11月18日环兴法通公司收取的40000元费用是否应当退还一节。环兴法通公司否认收到了该笔款项，并称马思源于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载有“遗嘱案件法律咨询服务费40000元（肆万元）胜诉收取入账，败诉全额退回”的字据并非收条，而系“双方协商或者因为其他别的原因”。首先从该字条�文字表述来看，环兴法通公司称未收到该笔款项，明显与该字条所载内容的文义不符；其次，环兴法通公司关于该字条并非收条，而系“双方协商或者因为其他别的原因”，但该字据上并无于亚平、于亚红的签字，环兴法通公司针对该字条并非收条的陈述，明显不能自圆其说。此外，环兴法通公司另上诉称（2015）石民初字第6609号民事案件调解结案，于亚平、于亚红并未败诉，诉讼服务不只包括诉讼代理，本院认为，调解系双方当事人对民事权利义务的自行处分，不涉及裁判意义上的胜诉或败诉，且该案调解书亦未对高文英的代书遗嘱的效力进行认定，在环兴法通公司并未代理（2015）石民初字第6609号民事案件的情况下，环兴法通公司并未就其提供了其他法律服务及该法律服务与40000元服务费的收取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综上，环兴法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实�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判令环兴法通公司将该笔费用予以退还，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环兴法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北京环兴法通法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慧慧
审判员 白 松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