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凯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008954X6。法定代表人：曾靖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汝松、伍蓉玲，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龙狮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8328235XB。法定代表人：杨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文，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凯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龙狮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8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于2017年9月8日解除，已完成的策划和设计成果归凯粮公司所有；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龙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过于简单、片面，未能查清本案的关键事实，双方所签订《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的实质包含了三个不同性质的合同在内，除了前期的外观设计部分，剩余两个合同未开始履行，这一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龙狮公司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凯粮公司与龙狮公司双方签订的《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实际上包含了三个不同性质的合同，第一个是前期的产品外观设计、广告宣传、网络传播的制作，双方已履行了大部分，而原审法院却只看到这一个合同内容，认为龙狮公司已基本履行；第二个是后期长达五年的产品营销渠道的规划和开发拓展（该部分工作的合同对价是整个战略合作期每年按销售额2.3-5%的提成），这才是整个合同的核心部分；第三个是龙狮公司作凯粮公司产品的渠道代理商（这部分合同，龙狮公司根本也不考虑继续履行）。二、凯粮公司与龙狮公司因失去信任（合作的基础），且这是龙狮公司亲手破坏的结果，导致双方签订的《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已完全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根本无法继续履行。三、龙狮公司在履行第一个合同关于前期策划部分时，设计之初已发现了凯粮公司产品包装的瑕疵，仍然在新包装上故意弄错，并以此索要一个“满意的”赔付，凯粮公司未答应的情况下，龙狮公司不是站在合作者的立场上，指导改正（本身就是他的工作），而是直接跑去相关部门投诉，其目的就是要整垮凯粮公司，让其产品无法销售，其行为已完全走到了合作者的对立面，至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不存在。四、退一步，即使合同解除的条件未成就，在双方已势如水火，根本无法合作的情况下，一方还是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退一万步，即使合同解除的条件未成就，在凯粮公司书面通知龙狮公司协商履行合同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为了减少损失（产品都是有保质期，停滞销售会直接导致产品毁坏），凯粮公司向龙狮公司再次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也应视为合同已解除，如果因此构成违约，也只是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如原审法院所判，强迫交易，捆绑双方履行合同五年，这既不公平，也不利于市场正常交易。五、如按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龙狮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只需等着拿凯粮公司去销售的提成，完全曲解了合同的本意，与合同约定的对价相差甚远，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龙狮公司答辩称：凯粮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公证书清晰证实其完全掌握涉案合同网站账号及密码，能在后台掌控，其在原审庭审中也自认该事实，龙狮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交付凯粮公司签收。龙狮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策划、设计、推广等，销售代理是附随的，龙狮公司是渠道代理商，服务合同核心内容是品牌策划、设计内容，龙狮公司没有违约行为。龙狮公司没有违反契约精神，而是凯粮公司没有向龙狮公司提交涉案产品的销售账号，导致龙狮公司无法拿到销售提成，龙狮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凯粮公司被投诉的产品是凯粮公司在2017年1月提供的旧产品玉米胚芽，而不是本案提供的产品。另案证据载明是龙狮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诉凯粮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要求其处理，但是凯粮公司一直拒绝处理，龙狮公司是基于私力救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凯粮公司将旧产品的问题嫁接到新产品。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凯粮公司没有受损，龙狮公司并没有对凯粮公司有任何胁迫，且涉案合同全部设计成果均是龙狮公司设计，而设计成果均是凯粮公司在使用。而提成比例也很少，并无显失公平。凯粮公司目的是不支付后期分成款。凯粮公司歪曲事实，其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凯粮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凯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凯粮公司、龙狮公司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于2017年9月8日解除；2.已完成的策划和设计成果归凯粮公司所有[具体如下：1、VI系统：基础部分标字/标准色/标准字及名片等部分应用等；2、品牌定位系统；3、品牌形象构建；4、包装设计：产品包装（包括内真空包装袋、小盒、外包装）；5宣传画册；6、活动促销物料：宣传单、X展架；7、H5（设计）；8、“http：//www.coongou.com/”网站的所有权及使用权]；3.案件诉讼费由龙狮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凯粮公司（甲方）与龙狮公司（乙方）签订《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的品牌策划服务公司，提供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整体服务；合作期为5年（2017年1月1日-2021年12月31日），前期2017年1月1日-2017年3月30日，完成凯粮珍珠脆玉品牌的创建（品牌定位与规划、品牌全套文案创作，品牌全套设计创作服务等），后期，乙方为甲方提供持续的顾问和指导合作；项目主要合作内容为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整体策划设计推广+销售代理；乙方收取前期策划费和整个战略合作期的销售提成；乙方收取甲方前期品牌策划服务费用100000元，合同签订后2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价值30000元产品实物，2017年农历正月十五日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策划服务费50000元，甲方新包装设计产品开始销售，销售额达为50万元后，甲方再支付50000元；整个战略合作期每年甲方向乙方支付甲方销售总额2.3-5%的销售提成，甲方每年销售额5000万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销售额5%的提成，5001万以上，甲方向乙方支付2.3%的提成，销售提成计提的时间为每年每个自然月最后一日前；甲方将销售凯粮珍珠脆玉销售额的指定销售账户加盖公章给乙方备案（公和私账户各一个），甲方将两个账户的清单每月向乙方提交一次，如有违反属于违约；乙方作为甲方的渠道代理商，价格为产品成本价（含包装费和龙狮策划费后为45元/斤；成本价每月限制2吨、每年24吨）；乙方在2017年在收到甲方第一笔策划费（现金5万元）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凯粮品牌策划第一次提案，包括品牌定位和发展规划，品牌标志设计初稿，产品包装设计，2017年3月30日前完成VI标志、包装设计定稿、品牌画册、品牌官网设计等工作；甲方在支付合同款项14万元策划费后，即本合同附件中的所有乙方的策划和设计等成果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等。合同签订后，凯粮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向龙狮公司交付金额为30172.5元的珍珠脆玉产品。2017年2月13日，凯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龙狮公司支付人民币50000元。2017年5月22日，凯粮公司向龙狮公司交付金额为10125元的珍珠脆玉产品。2017年2月13日，龙狮公司向凯粮公司提交《凯粮珍珠脆玉品牌策划与建构方案》、《珍珠脆玉包装设计方案》，凯粮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原审庭审中，龙狮公司认为其已依约完成涉案《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约定的前期品牌策划、后期推广义务，并且已经按照《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附件完成凯粮公司官方网站的策划设计。凯粮公司确认龙狮公司已履行的具体内容有：部分策划设计（包括品牌定位系统、品牌形象构建、VI系统、产品包装、宣传册、活动促销物料部分的宣传单、品牌官网建设），但凯粮公司认为龙狮公司向其移交官方网站后删除了所有网站内容，因此官方网站实际未完成。2017年7月14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检验报告》（编号：S201700980a），对属于凯粮公司的食品名称为珍珠脆玉样品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凯粮公司认为龙狮公司设计的包装中的“a标签”不合格，该标签被认定为不合格，故一直未销售涉案产品，龙狮公司应承担谨慎审核义务。龙狮公司认为该标签是凯粮公司提供，其不具有审核义务。2017年8月11日，凯粮公司委托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向龙狮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龙狮公司3日内与凯粮公司协商处理合同事宜，并立即恢复凯粮公司网站的正常运行。2017年9月8日，凯粮公司向龙狮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涉案《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龙狮公司依据涉案合同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凯粮公司向其支付前期品牌策划服务费50000元、请求判决凯粮公司公示其销售凯粮脆玉销售额的指定销售账户并在每月最后一日前定期向其提交两个账户的清单、判决凯粮公司向其支付价值30000元合格的产品实物或者折抵现金、请求判决凯粮公司支付违约金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龙狮公司的起诉，案号为（2017）粤0106民初22690号，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凯粮公司与龙狮公司签订的《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本案焦点问题在于，涉案合同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凯粮公司主张其官方网站是由龙狮公司删除的，根据龙狮公司提供的证据“龙狮提案签收函”、“电子邮件截图”显示，龙狮公司在2017年2月13日已提交部分设计成果，凯粮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中，也确认龙狮公司已履行并移交包括品牌定位系统、品牌形象构建、VI系统、产品包装、宣传册、活动促销物料部分的宣传单、品牌官网建设等成果，并确认龙狮公司已于2017年5月初完成官网的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凯粮公司主张龙狮公司向其移交官方网站建设成果后又擅自删除了官方网站的所有内容，但同时，凯粮公司提交的证据“公证书”证实凯粮公司掌握其官方网站的账号密码，其能够在后台控制网站，凯粮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网站由其注册并一直控制网站的账号及密码。凯粮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官方网站的内容由龙狮公司删除，凯粮公司关于龙狮公司删除其官方网站的内容构成违约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凯粮公司主张龙狮公司没有履行《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中其他尚未完成的工作，构成违约，但涉案合同及其附件中对相关项目完成均只设定工作周期而未具体约定履行期限，合同中也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凯粮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广东凯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东凯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凯粮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包装设计费发票，拟证明凯粮公司另行委托广州中普印刷有限公司同类包装设计费仅3500元，证实龙狮公司收取凯粮公司的包装设计费已经远远超出市场价；2.系统开发服务合同书，拟证明凯粮公司另行委托广东飞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做同类网站开发仅需38000元，证实凯粮公司与龙狮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前期设计费远远超出市场价，显失公平，后续的提成明显是另外一个拓展销售的合同条款，与外观设计无关，外观设计合同已基本履行完，后续的代理与拓展销售合同事实上已终止履行；3.凯粮公司官网后台登录打印件，拟证明龙狮公司多次强行关闭了网站，且还有一个系统后台未交付给凯粮公司。龙狮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１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证据２真实性确认，证据１、２关联性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可比性；证据３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应以凯粮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为准，《公证书》13页与23、24页反映账号和密码由凯粮公司自行控制，龙狮公司没有关闭其网站也不可能有后台操作。龙狮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粤0106民初22690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拟证明龙狮公司已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凯粮公司支付合同尾款、提成款，合同尚在履行阶段，不适用法定或约定解除；2.证明、回单、发货单等，拟证明凯粮公司花费较大数额价款进行涉案新产品内包装费用、外包装费准备销售，完全存在合同继续履行可能，不适用合同解除情形；3.凯粮公司对公账户05×××09部分流水明细，拟证明对应凯粮公司支付大量涉案合同约定的新产品内外包装费用，凯粮公司实际已经与第三方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的新产品销售，包括广东合心农农业有限公司、山东古树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且数额较大；4.出仓单、支付证明单、收款证据，拟证明凯粮公司与广东合心农农业有限公司销售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已实际发生、履行；5.天河区药监局复函，拟证明凯粮公司辩称龙狮公司向相关部门投诉破坏，其实质是投诉2017年1月交付的旧产品玉米胚芽，而非交付后的涉案合同新产品。凯粮公司表示，龙狮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另案证据，与本案无关，凯粮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凯粮公司与龙狮公司签订的《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凯粮公司如认为合同有关条款显失公平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理，本案对此不予审查。2017年9月8日凯粮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该解除合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审查。本院认为，《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战略合作服务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凯粮公司并非依据约定解除条款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在龙狮公司不履行或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可解除合同。根据合同内容，龙狮公司履行的义务分前期和后期，前期是凯粮珍珠脆玉品牌的创建，后期是提供持续的顾问和指导合作，为凯粮珍珠脆玉品牌整体策划、设计、推广、销售代理。根据凯粮公司已经签收的《凯粮珍珠脆玉品牌策划与建构方案》、《珍珠脆玉包装设计方案》，足以证明龙狮公司已经完成前期的合同义务，即使按照凯粮公司主张个别项目未完成或存在瑕疵也不能据此认定龙狮公司构成严重违约行为，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后期部分未约定具体的履行内容及期限，且凯粮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是认为龙狮公司关闭其网站及对其产品进行投诉，故凯粮公司以龙狮公司未履行后期部分的合同义务为由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亦不成立。关于凯粮公司主张龙狮公司关闭其网站，其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凯粮公司又以其与龙狮公司存在矛盾难以继续合作为由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存在的其他争议可另行解决。凯粮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驳回凯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凯粮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东凯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袁绿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