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成立（利），男，汉族，1962年10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时军，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广群，男，汉族，1967年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友德，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管仁芳，女，汉族，1956年5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江，男，汉族，1967年10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林清，信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孔永，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甘岸开发区孔庄村孔西小组，系原告亲属（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付，男，汉族，1968年10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涛，男，汉族，1980年10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善，男，汉族，1969年4月12日出生。
上诉人袁成立、熊广群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江、张金付、刘军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4）信浉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成立及其委托代理人时军，上诉人熊广群的委托代理人冯友德、管仁芳，被上诉人刘德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林清、孔永，被上诉人张金付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涛，被上诉人刘军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26日上午7时，原告刘德江由被告刘军善带领到信阳市浉河区五星办事处琵琶山村十二组一个工地上做楼顶防水的施工。该工程，被告熊广群为发包方，被告张金付为承包方，被告袁成立为分包方，被告刘军善受被告袁成立雇佣，系为被告袁成立找工人为其承包工程进行施工的带班工人。2014年7月28日中午11时许，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刘德江从该工地二楼摔到地面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4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刘德江：1、左股骨颈骨折；2、头皮擦伤，于2014年8月14日出院，共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21574.20元及检查费1957元，共计23531.20元。该笔医疗费用中有12000元由被告袁成立向被告熊广群从工程款中以借支的方式支付（后被告熊广群与被告张金付在结算工程款时，被告熊广群将该笔借款在支付给被告张金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张金付与被告袁成立因原告受伤一事未解决，至今未进行工程款结算），余款由被告张金付支付。原告出院证载明：1、保持伤口干洁；2、继续左下肢不负重康复锻炼，避免剧烈运动，防止再损伤；3、定期门诊拍片复查（三月内一月一次，三月后两月一次至骨折愈合），依据复查结果，决定患肢负重时间，调整康复计划；4、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存留内固定（二次住院费用八千元左右）；5、后期若出现股骨头坏死，需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治疗；6、全休半年，加强营养与护理，不适随诊。2014年11月9日，原告刘德江委托信阳浩然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临鉴宇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德江因外伤致左侧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IX级（九级）伤残，鉴定费用共计1000元。原告刘德江提供了一份加盖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居委会印章的申请和一份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出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户口本，用于证明原告一家四口人，自2010年至今一直在信阳市区居住，其育有一子一女，其子刘应壮未成年，出生日期为2005年11月12日。
原审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袁成立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刘德江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袁成立认为其只是介绍被告刘军善承包本案所涉楼顶防水工程，但其提供的姚光顺、刘超的证言及调查笔录不能证明其辩称主张，其辨称主张因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熊广群将所涉楼顶防水工程发包给被告张金付，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张金付具备相应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被告张金付又将涉案楼顶防水工程转包给被告袁成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袁成立具备相应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故被告熊广群应当与被告张金付对刘德江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军善系被告袁成立雇佣的、在本案中系介绍和带领原告施工的带班工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刘德江在二楼进行防水施工过程中，自身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结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确定被告袁成立对原告刘德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金付、熊广群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刘德江承担20%的责任为宜。对原告刘德江提出的各项请求：1、医疗费21574.2元（被告张金付已垫付），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主张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河南省上一年度建筑业32746元／年收入标准，误工期间为住院期间17天和全休半年（180天），共计197天，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3、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有加盖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居委会印章的申请和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出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可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其子的抚养费10375.39元，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82198元／年标准进行计算，对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计入伤残赔偿金范围内。4、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可予支持。5、后期治疗费8000元，有医嘱佐证，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6、鉴定费1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参照《河南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损失计算标准》，原告刘德江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157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3、营养费340元（20元／天×17天）；4、误工费15760元（80元／天×197天）；5、护理费1352.59元（上一年度服务业收入标准29041元／年÷365天×17天×1人）；6、残疾赔偿金99967.51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89.03元／年×20年×20%＋原告之子抚养费10375.39元）；7、交通费酌定500元；8、后期治疗费8000元，共计148004.3元。被告袁成立承担原告上述损失的80%，即为118403.44元，另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赔偿128403.44，被告张金付、熊广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一、被告袁成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德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8403.44元。二、被告张金付、熊广群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金付已垫付的23531.20元，从被告张金付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中扣除）。三、驳回原告刘德江对被告刘军善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德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4元，由原告刘德江负担697元，由被告袁成立、张金付、熊广群共同负担2787元。
上诉人袁成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德江在起诉状中已经认可是被刘军善雇佣到五星乡琵琶山村十二组的工地做楼顶防水，这就说明刘军善是雇主。2、一审法院认定袁成立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也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当中，张金付承认是其垫付了23500元的医疗费，不能因为发包人熊广群、承包人张金付不认识分包人刘军善，让介绍人袁成立从中打个借支条就认定袁成立是分包人。3、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刘德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在城镇，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二、一审判决部分数额计算错误。l、一审判决误工费按每天80元计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如前所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来计算。3、刘德江主张的交通费是500元，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4、划分比例后，再将精神抚慰金合并计算是错误的，精神抚慰金应当与其他项目合并计算，再划分比例。三、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错误。刘德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楼顶做防水工程应当尽到谨慎安全的注意义务，其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为宜。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刘德江对袁成立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熊广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刘德江受伤的当天，上诉人熊广群除垫付了当天的检查费1957元外，被上诉人刘德江和袁成立还从上诉人处支借现金23500元，计25457元。而原审法院仅确认23531.2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确认责任不当。上诉人熊广群将自家的房屋拆旧翻新全部工程，包工包料一次性承包给被上诉人张金付承建，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应当适用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金付将防水和粉刷涂料的活转包给被上诉人袁成立。被上诉人刘德江与上诉人袁成立，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目前，现有法律、法规对农村建私房尚无对承揽人有相关资质的要求。上诉人熊广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刘德江是在下班时，去了安全带，从房顶下来时，不小心摔伤所致。该过错除刘德江自身外，上诉人袁成立没尽到安全监管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袁成立应负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熊广群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德江答辩称：一、刘德江在提供劳务时，损害的客观事实存在。刘德江为袁成立的雇工，工资由袁成立支付。熊广群将自家的房屋拆旧翻新全部工程发包给张金付，张金付又将防水工程转包给袁成立，这个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11条规定，一审判决袁成立承担赔偿责任，有理有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驳回其上诉。另外，刘德江虽为农村户口，但2010年以来，一直在城市居住生活，职业在城市务工，生活资金收入来源于城市，应该按照城市标准赔偿，己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袁成立上诉称一审判决误工费没有证据，刘德江不同意这一观点。刘德江在没有受损害之前和损害时均从事建筑行业，应该按照建筑行业每天91元计算误工费，一审按照每天80元计算过低，但是刘德江为了不造成诉累，所以没有上诉。关于交通费，一审酌情定500元比较适当。袁成立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二、熊广群将自家的房屋拆旧翻新全部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金付，张金付承包后又将防水工程转包给袁成立施工，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熊光群也有过错，所以承担连带责任是适当的。其他的答辩意见同针对袁成立的答辩。
被上诉人刘军善答辩称：我是长期给袁成立干活的，袁成立若需要找工人给他干活，有时让我在红军广场替袁成立找工人。刘德江也是我替袁成立找的工人，刘德江的工资由袁成立发。我只是介绍人，我和刘德江一样给袁成立干活。我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金付答辩称：我将防水工程包给袁成立施工了，刘德江给袁成立干活，刘德江发生事故，责任应由袁成立承担。我同意熊光群的上诉意见。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袁成立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刘军善给袁成立出具的借条：今借到现金壹万贰仟元。刘军善，2014年7月29日。证明袁成立不是刘德江的雇主。刘军善质证认为，该借条是我给袁成立干活所借支的工钱，借条与本案无关。刘德江质证认为，该借条是我住院没有医药费，找到刘军善，刘军善找袁成立要到钱后，给袁成立出具的借条。刘军善不是雇主，只是介绍我给袁成立干活的介绍人。经审理明，上诉人熊广群将自家的房屋拆旧翻新全部工程，包工包料一次性承包给被上诉人张金付承建，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4年5月28日，上诉人熊广群与被上诉人张金付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熊广群将自家的房屋拆旧翻新全部工程，包工包料一次性承包给张金付承建。被上诉人张金付又将所涉房屋楼顶防水工程分包给上诉人袁成立。被上诉人刘军善系上诉人袁成立承包工程的带班工人。2014年7月26日，被上诉人刘德江由被上诉人刘军善介绍为上诉人袁成立承包的楼顶防水施工。2014年7月28日，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德江从该工地二楼摔到地面受伤。刘德江作为成年人自身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酌定其自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熊广群称不应对被上诉人刘德江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其将自家的房屋拆旧翻新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张金付承建，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其对刘德江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德江与上诉人袁成立，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本院酌定由袁成立对刘德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金付作为承包人又将防水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上诉人袁成立，其应对刘德江受伤造成的损失与袁成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袁成立称刘军善是刘德江雇主的问题，因本案的涉案当事人一致认定袁成立是刘德江雇主，证据充分，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袁成立称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刘德江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问题，因其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袁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熊广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4）信浉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
二、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4）信浉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熊广群赔偿被上诉人刘德江损失148004.3元×10%=14800.4元；被上诉人刘德江自行承担损失148004.3元×20%=29600.86元。上诉人袁成立赔偿被上诉人刘德江（148004.3元-14800.4元-29600.86元）×70%=72522.13元，再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82522.13元。被上诉人张金付对上诉人袁成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金付已垫付的23531.20元，从其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中扣除）。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仍按原判执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袁成立预交的350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熊广群预交的3484元，由被上诉人刘德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陈 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