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龙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72号三层。
法定代表人：刘建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玉琢，男，该公司安全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歆，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驾驶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力强，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龙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驾驶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鹏，男，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负责人：王永久，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黑龙江省龙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歆、吴力强、刘福鹏、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哈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一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玉琢、被上诉人耿歆、吴力强、刘福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哈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外民一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耿歆、吴力强、刘福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裁判。本案肇事车辆黑ATE4**虽登记在龙旅公司名下，归龙旅公司所有，但该车由刘福鹏于2011年开始承包使用，车辆的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的驾驶人为刘福鹏雇佣的副驾驶员吴力强，吴力强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为实际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龙旅公司作为所有人只能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依法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龙旅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吴力强负全部责任，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耿歆的全部损失。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应当由车辆驾驶人吴力强承担赔偿责任，龙旅公司提供的车辆不存在缺陷，驾驶人具有驾驶资格，龙旅公司将车辆承包给刘福鹏，依法应予保护。龙旅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直接由龙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应由吴力强承担主体赔偿责任，龙旅公司可与吴力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耿歆辩称，其对龙旅公司的上诉状无异议。
吴力强辩称，其对龙旅公司的上诉状无异议。
刘福鹏辩称，其对龙旅公司的上诉状无异议。
耿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力强、刘福鹏、龙旅公司、人保财险哈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43，16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16，997.50元、护理费
12，464.8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
77，224.13元。以上费用由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吴力强、刘福鹏、龙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吴力强、刘福鹏、龙旅公司、人保财险哈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日15时50分许，吴力强驾驶黑ATE4**号轿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东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58号门前处，因躲避左侧车辆，车辆驶入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与在非机动车道内准备横过道路的行人耿歆和在人行横道下非机动车道边行走的行人齐彪相撞，造成行人耿歆、齐彪两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4年3月17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作出哈公交认字[2014]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力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耿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齐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4月18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作出哈公交复字[2014]第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交警太平大队作出的哈公交认字[2014]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定程序，责令交警太平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4年8月18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作出哈公交重新认字[2014]第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力强在与耿歆道路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耿歆无事故责任。吴力强在与齐彪道路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齐彪无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2014年3月2日，耿歆被送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诊断为多发外伤、头外伤、右眼眶内侧壁骨折、颈椎骨折、左肩胛骨骨折、胸部外伤、左2、5肋骨骨折。住院治疗20天。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委托，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10日对耿歆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耿歆伤残等级属无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五个月；3、伤后需他人护理三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余一人护理。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另案原告齐彪住院治疗409天，花费医疗费
90，845.78元。耿歆受伤后，吴力强为耿歆垫付医疗费
13，000元。人保财险哈分公司为耿歆垫付医疗费5，000元。龙旅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哈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耿歆因吴力强驾驶龙旅公司所有的黑ATE4**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损害。吴力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耿歆不负事故责任。龙旅公司、刘福鹏称其双方系承包关系，吴力强系刘福鹏雇佣的副驾驶员，但龙旅公司、刘福鹏均未向该院提供承包协议，且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耿歆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龙旅公司进行赔偿。耿歆要求吴力强、刘福鹏、龙旅公司、人保财险哈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请求合理，应予支持。耿歆要求吴力强、刘福鹏、龙旅公司、人保财险哈分公司赔偿交通费500元，因耿歆提供的出租车票据无法证明系其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的交通费，故该院对耿歆要求的交通费予以调整为120元（3元/天×2人×20天）。耿歆要求吴力强、刘福鹏、龙旅公司、人保财险哈分公司赔偿鉴定费2，100元，因耿歆申请鉴定伤残等级情况属无残，该项鉴定费用为900元应耿歆承担，其余鉴定费用1，200元由龙旅公司承担。因此次交通事故共造成耿歆与齐彪二人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耿歆花费医疗费43，16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共计45，161.77元，齐彪花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急救费、二次手术费共计155，979.08元，根据其二人比例，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限额内应赔偿耿歆2，245.28元。本案耿歆花费误工费16，997.50元（40，794元/年/12个月×5个月）、护理费12，464.83元（40，794元/年/360天×2人×20天+40，794元/年/360天×1人×70天）、交通费120元，共计29，582.33元，齐彪花费误工费、病案复印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65，674.50元，根据其二人比例，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应赔偿耿歆16，665.52元。根据耿歆与齐彪在交强险10，000元限额内的医疗费用比例，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应向耿歆支付2，245.28元，因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已向耿歆垫付5，000元医疗费，故该院将超额款项
2，754.72元（5，000元-2，245.28元）在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应支付耿歆16，665.52中予以扣除，故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支付耿歆13，910.80元[16，665.52元-（50，000元-2，245.28元）]。本案耿歆花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74，744.1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得18，910.80元，剩余55，833.30元，齐彪花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急救费、病案复印费、交通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共计321，653.58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得101，089.20元，剩余220，564.38元，根据其二人剩余比例，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200，000元限额内，应赔偿耿歆40，400.70元，不足部分15，432.60元由龙旅公司予以赔偿，因吴力强为耿歆垫付13，000元，故应由龙旅公司返还吴力强13，000元，剩余2，432.60元由龙旅公司给付耿歆。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耿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
13，910.80元；二、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人保财险哈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耿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40，400.70元；三、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龙旅公司赔偿耿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
2，432.60元；四、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龙旅公司赔偿耿歆鉴定费1，200元；五、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龙旅公司返还吴力强1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龙旅公司提供的《车辆定额运营合同书》，刘福鹏认可该合同书的真实性，承认其与龙旅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吴力强、耿歆亦对该证据无异议。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肇事车辆登记在龙旅公司名下，龙旅公司是该车辆的所有人。龙旅公司虽与刘福鹏签订了《车辆定额运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但该《合同书》仅为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既没有向社会公示，亦没有向相关管理机构备案，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对每台车招聘主、副班出租车驾驶员（以下均称为乙方）各1名，由主班驾驶员自行选聘副班驾驶员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报甲方备案后，甲方分别与乙方签订本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上交甲方的运营定额金为每天215元……”。第十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按照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规定及企业安全与服务质量规定对乙方实行监督与管理，并根据乙方安全服务质量的优劣实施奖惩。行使车辆经营管理权、监管好车辆产权，承担车辆运营中相应的法律责任。……11、负责对乙方进行思想政治、职业道德、业务技能、服务规范、安全生产及规章制度的教育培训。……13、甲方具有运营车辆动态的知情调配权和执行外地任务的控制权……”。可见，龙旅公司对驾驶员具有监督管理、教育培训的权利，对车辆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对车辆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吴力强作为出租车驾驶员驾驶肇事车辆运营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形，龙旅公司主张适用该规定免除其赔偿责任，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龙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龙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家龙
审 判 员 徐 东
审 判 员 姜 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苏启才
书 记 员 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