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琬贻，女，汉族，1987年1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观寿，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祥，男，汉族，1970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晓理，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柱华，男，汉族，1981年1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冯琬贻与被上诉人黄锦祥，原审被告陈柱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黄锦祥原审诉讼请求：判令陈柱华、冯琬贻向黄锦祥支付货款21851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诉讼中，黄锦祥提供“广州市南沙区南沙祥兴砂石经营部”送货单三份：2012年11月12日单号0004414，供货石仔1612方，未显示签收；2012年11月27日单号0003968，供货石粉2009方，由冯琬贻签收；2012年11月29日单号0004099，供货石粉2030方，由冯琬贻签收。庭审中，对单号为0004414的送货单冯琬贻以没有其签收为由不予确认；对单号为0004099、0003968的送货单，冯琬贻称已于2012年12月13日通过农业银行汇款支付陈柱华108000元。
黄锦祥提供其制作的《人工岛南标冯琬贻》货款明细表，列明送货日期、船号、货物、数量、单价、金额、送货单号、应收款、已收款等。该表显示送货金额合计2941983.50元，已付款合计2723473.50元，尚欠货款218510元。其中包含上述单号0004414送货单（单价58元／方金额93496元）、单号0003968送货单（单价26元／方金额52234元）、单号0004099送货单（单价26元／方金额52780元）。
诉讼中，黄锦祥提供2012年4月5日至12月30日期间送货单74份，冯琬贻称根据送货单计算得送货金额为240多万元，黄锦祥称该送货单合计金额约262多万元。黄锦祥称因有部分送货当时冯琬贻以现金支付，故没有送货单。
2012年4月5日至4月30日期间，冯琬贻向黄锦祥汇款10次，金额共411151元（农业银行）。2012年5月11日至12月13日期间冯琬贻向陈柱华汇款2227660元（农业银行）、95000元（2012年11月17日通过工商银行）。2012年12月30日黄锦祥送货石粉1900方金额49400元，2013年1月5日送货石粉2142方金额55692元，冯琬贻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6日分别汇款给黄锦祥49400元、55692元（农业银行）。
黄锦祥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庭上陈述称其是黄锦祥的广州市南沙区祥兴砂石经营部业务员，自2012年4月份起黄锦祥与冯琬贻之间发生砂石买卖关系，其中大部分由其经手。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黄锦祥提供其向冯琬贻送货，冯琬贻在送货单签收的证据，送货单由黄锦祥持有，送货单显示黄锦祥“广州市南沙区祥兴砂石经营部”名称，因此冯琬贻否认其与黄锦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审法院对黄锦祥证据予以采信。冯琬贻主张其向陈柱华购货，但未能提供其向陈柱华下订单或陈柱华指示黄锦祥代为送货的证据。从双方交易习惯上看，冯琬贻既有部分货款直接向黄锦祥支付，也有部分货款支付给陈柱华后由陈柱华向黄锦祥支付。因此冯琬贻以其向陈柱华付款为由，欲证明涉案货物为陈柱华向其销售，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黄锦祥与冯琬贻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黄锦祥向冯琬贻供货后，冯琬贻应依约支付货款给黄锦祥。
关于欠款金额，黄锦祥提供单号0004414、0003968、0004099送货单，其中单号0004414的送货单没有冯琬贻签收，冯琬贻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该送货单不予采信；单号0003968、0004099送货单有冯琬贻签收，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该两份送货单合计货款105014元，冯琬贻明确该笔货款在收货后支付给陈柱华108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未有证据证明陈柱华已将该笔货款支付给黄锦祥，因此黄锦祥主张该笔货款未付，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货款未付的责任应由付款义务人即冯琬贻承担。因此黄锦祥要求冯琬贻支付该欠款，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黄锦祥主张2012年11月12日前冯琬贻尚欠货款余额20000元，因从黄锦祥承认收到的货款金额（包括以现金支付的货款）超出送货单显示的货款金额，黄锦祥对其主张的以现金支付未有送货单的送货数量、金额等未能提供具体证据证明，冯琬贻有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黄锦祥主张该欠款余20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黄锦祥就该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黄锦祥称陈柱华为冯琬贻业务员，黄锦祥亦未提供其与陈柱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黄锦祥要求陈柱华承担货款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冯琬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黄锦祥货款105014元。二、驳回黄锦祥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8元，由黄锦祥负担2388元，冯琬贻负担2210元。
判后，上诉人冯琬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以两张孤立的送货单认定冯琬贻未支付货款是错误的，本案的处理应当根据交易习惯，而非作出孤立的错误认定。自2012年4月以来，冯琬贻一直只直接与陈柱华进行买卖沙石生意的交易，无论是商谈单价、下订单、交付货物，还是支付货款均只与陈柱华发生关系，陈柱华作为直接的合同交易主体，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冯琬贻也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在交易结束前，冯琬贻从没见过黄锦祥，也没有与黄锦祥发生交易，陈柱华也从没向冯琬贻披露黄锦祥的真实情况，直至冯琬贻收到诉讼资料，才知晓黄锦祥的真正身份。2、根据交易习惯，冯琬贻一直根据陈柱华的指示付款，其中向陈柱华支付货款高达2322660元，即使为黄锦祥提供部分货物给冯琬贻，黄锦祥对由陈柱华代收货款的行为也是从无任何异议的，陈柱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而且黄锦祥提供的2012年11月27日及29日的送货单仅是2485341.5元货物的一部分，冯琬贻已经根据交易习惯将货款支付给陈柱华，况且黄锦祥在起诉状明确收到冯琬贻及陈柱华的款项2723472.5元，故冯琬贻没有欠黄锦祥的任何款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锦祥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黄锦祥在其提交的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要求冯琬贻及陈柱华支付货款218510元，计算方法为供货款项2941983.5元减去已收到款项2723472.5元，也就是说黄锦祥应当提供其主张交货2941983.5元货物的证据，但根据黄锦祥提供的送货单清晰显示，有冯琬贻签收的货物仅为2485341.5元，而黄锦祥承认收到冯琬贻及陈柱华的款项2723472.5元，也就是说冯琬贻及陈柱华已经全部支付所有的款项给黄锦祥，甚至是多付了，故黄锦祥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为黄锦祥称部分送货以现金支付，但无法举证现金的金额，也无法提交送货单据，故应由黄锦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在本案中，相对冯琬贻而言，陈柱华是合同当事人，冯琬贻只对陈柱华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但作为委托合同的一个必然结果，陈柱华应将交易所得财产及利益转交给黄锦祥，至于陈柱华是否将交易所得的利益转交黄锦祥，属于黄锦祥与陈柱华的另一法律关系，与冯琬贻无关。现冯琬贻已根据约定，全部支付货款给陈柱华，完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403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委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第一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第二款）。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权。”冯琬贻因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其对陈柱华的抗辩理由适用于黄锦祥，黄锦祥现诉请要求冯琬贻再重复支付货款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或更正。冯琬贻不服原审判决，特提起上诉，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由黄锦祥承担一、二审费用。
被上诉人黄锦祥答辩称：一、黄锦祥和冯琬贻的合同关系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2、黄锦祥在原审的时候向法院递交了送货批次明细表以及支付款项的清单，都表明付款既有陈柱华的也有冯琬贻的，只有银行汇款没有现金支付，不是冯琬贻所陈述没有举证。3、根据交易习惯，黄锦祥送货给冯琬贻是一船一船结清，原审所列举的是其中四船，所以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有多付的行为，付款不可能多支付，更加证明冯琬贻欠黄锦祥货款的真实性，所以黄锦祥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锦祥提供由其经营的广州市南沙区祥兴砂石经营部向冯琬贻送货、有冯琬贻签收的送货单，冯琬贻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该送货单。故本院对冯琬贻与黄锦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冯琬贻上诉主张陈柱华是合同当事人，其已将涉案货款交付给陈柱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因冯琬贻收取了由黄锦祥运送的送货单单号为0003968、0004099的货物，其应当向黄锦祥支付上述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冯琬贻虽然向陈柱华支付过金额相当的款项，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陈柱华系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或者是黄锦祥的委托代理人。因此，冯琬贻主张其向陈柱华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履行本案合同付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冯琬贻与陈柱华之间以及黄锦祥与陈柱华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冯琬贻及黄锦祥可以另行向陈柱华主张，本案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冯琬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妍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范晓玲
许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