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贯溪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羽顺。
委托代理人：王德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和恒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义明。
委托代理人：林莉娴、汤佳杰，均系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贯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贯溪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和恒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恒公司”）土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一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贯溪村委与和恒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注明：“1、贯溪白布岭（土名）在1993年5月与新会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会房产公司”）签协议申报征用地，被征用地后，新会房产公司只支付一小部分的土地款，余款一直拖欠不结算清还。后在2000年5月该地块被新会国土局作为闲置用地没收归政府。2、现经贯溪村民代表会决议：我村定出债权总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由开发商先行支付该款项给贯溪村委（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协议才生效，否则过期此协议无效）”等内容。同时，协议还约定：“3、开发商缴清款项后及签约此份协议，同时债权转让给开发商，贯溪村协助开发商，并由开发商自行负责及一切手续费用，与政府有关部门协调和办理相关手续，从而取得用地权属。4、如因开发商经多方努力后，都无法办得相关手续和取得用地权属时，所缴交给贯溪村委的人民币2500万元，贯溪村委一概不退还，同时开发商也不得追究贯溪村委的一切责任”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和恒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将2500万元款项支付给贯溪村委，贯溪村委开具收据给和恒公司收执。2012年7月18日，贯溪村委与和恒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协议所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等租赁物进行处理，补充协议约定：“贯溪村所签的土地租赁合同在2012年7月底移交给和恒公司，从8月份开始，该地块的租用土地租金由和恒公司收取，贯溪村所签的土地租赁合同从8月份开始，今后的善后处理，或拆迁纠纷、补偿问题统一由和恒公司负责处理，与贯溪村无关”等内容。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和恒公司陆续对上述土地进行管理，并陆续收取了所涉土地及建筑物的部分租金。2014年间，贯溪村部分村民认为上述两协议可能损害了其利益，向有关部门反映及与和恒公司协商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1993年5月13日，贯溪管理区与新会房产公司签订《关于征用白布岭土地协议书》和《办理征地手续填土协议书》，分别约定由新会房产公司征用本案所涉的白布岭（土名）土地，总金额为7444800元及由新会房产公司出资5211360元，由贯溪村办理完善上述土地的填土平整地面通水通电等工程。1993年8月3日，新会市国土局以新地政（1993）293号文，同意上述白布岭（土名）土地划拨给新会房产公司作兴建商业住宅用地，征地补偿及被征耕地粮食征购任务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处理。2000年8月28日，贯溪村委和新会房产公司签订《关于终止征用白布岭土地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新会房产公司）征用甲方（贯溪村委）白布岭67.67亩作商品房建设用地，应支付补偿费7444800元，和填土费5211360元给甲方。但因经济环境等原因，乙方至今仅支付征地补偿款170万元，填土费30万元，不能继续履行协议。为此，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最终求得共识，同意终止双方于1993年5月13日所签的上述两份协议，互不追溯经济责任。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履行原协议付给甲方的款项，甲方不需付回给乙方，乙方对原协议应负担的经济责任，甲方也不追讨。对原协议乙方征用甲方白布岭67.68亩土地交由甲方按有关政策另行处理，乙方不再负任何责任”等内容。2000年9月20日，新会房产公司和新会市国土局签订《交还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新会市闲置土地处理办法》规定精神，经乙方（新会房产公司）申请，甲方（新会市国土局）审核并报新会市人民政府批准，交还新地政划（1993）293号文批准的土地使用权……从2000年9月20日起，乙方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交还给新会市人民政府，具体实施由市国土局接收，乙方把原批准文件、出让合同、土地证书、图纸及有关资料交还给市国土局后，甲方随时可将接收的土地重新出让给新的土地使用者。甲方将已接收的土地重新出让给新的土地使用者，需要给乙方经济补偿的，甲方必须在取得土地收益后15天内按《新会市闲置土地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计算补偿汇（费）给乙方”等内容。
还查明：2012年4月15日，贯溪村委召开村民代表会，以30票同意，13票反对，通过以最低底价2500万元出让该地块债权。2012年5月8日，贯溪村委召开两委、监理、村民小组长会议，以16票同意，0票反对，通过不用进行公开招标的形式签约合同。2012年6月30日，贯溪村委召开村民代表会，以39票同意，2票不同意，10票弃权，通过同意以2500万元直接与和恒公司签约债权转让。2012年7月20日，贯溪村委召开村民代表会，应到59人，实到54人，50人同意按在册的股民人数平均分配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贯溪村委与和恒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及善后处理补充协议，协议中并无明确土地转让，亦无明确必需取得用地权属，而仅是对原新会房产公司尚欠贯溪公司的征地款及填土费的权利进行转让。因上述涉案土地已于1993年被征用后，贯溪村委对上述土地并无权属，贯溪村委签订合同所转让的亦是原贯溪村委针对新会房产公司尚欠的补偿费用和尚欠的土地填土费用，而非土地使用权；且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贯溪村委的责任仅为协助和恒公司与有关部门协调和办理相关手续，而不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贯溪村委与和恒公司之间的协议不能确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应为债权转让合同为宜。
对于贯溪村委认为两份协议无效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性；（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贯溪村委应对其主张其与和恒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提供证据。贯溪村委所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和恒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采取了欺诈、胁迫的手段，也不能证明和恒公司有恶意串通行为，亦并不能证明贯溪公司与和恒公司的上述两份协议违反了上述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且贯溪村委将上述土地所涉的债权转让的前后，经过贯溪村两委、村民代表等多次的会议讨论通过或认可，故贯溪村委主张其与和恒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属于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贯溪村委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元，由贯溪村委负担。
上诉人贯溪村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忽略事实，故意偏袒和恒公司，确定本案纠纷性质不当，适用实体法不当。
（一）一审法院不理会贯溪村委的主体性质及事实情况。
1、一审法院无视贯溪村委作为村一级基层组织，受国家《宪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和地方行政法规的管理和约束。村级重大事项必须由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会议进行商议、表决，并公开议事会议商议结果。但依法行使的权利并没有在一审法院得到伸张，反而歪曲部分事实：一审判决书第6页中查明：“2012年4月15日，贯溪村委召开村民代表会，以30票，13票反对，通过以最低底价2500万元出让该地块债权。”（附件1），将涉及存在“公开招标，价高者得”这关键文字意思视若无睹，将表决结果歪曲。
后续贯溪村委执行村民代表会决议张贴招标公告，并于2012年4月28日召开招投标会议（附件2），和恒公司作为出标方也出席了会议，会议上，第五届村委会主任王景沛主持会议过程宣布：“传达镇和上级领导的指示，该地块不能公开招投标，原因是该地块已经被国家作为闲置用地没收国库，不属贯溪村土地，也是无权处置该地块。”这表明参会人员包括和恒公司都清晰明白。但第五届村主任于2012年5月8日另辟途径召开监理小组、村民小组长及两委会议，宣布公开投标中止，并通过不用进行公开招标的形式签约合同的议题（附件3）。参会人员都清晰明白这会议只能作为形成议题，不能作为最终决议。因该事项是必须提交到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的，必须按照《宪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提交到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会议表决。这也是国家对村级组织的制约和民主决策的体现，避免部分村级组织成员任意妄为，杜绝小部分人决策损害集体利益。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维护国家法律法规的公正，无视法律法规而进行判决，没有秉公执法。
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两种招标方式，即使不采用公开招标方式，也要应执行邀请招标方式。
3、第五届村主任在形成新议题情况下，不但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执行，还违反村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大会的情况下就私自签订了涉案合同（附件4）。涉案合同应定性为无效合同。
而一审法院也无视贯溪村委的诉求关键指出的“签约在前，表决在后”的焦点，完全没有审理此诉求。涉及村级重大事项依据《宪法》第17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24条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19条规定；广东省人民政府令109号《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9条规定以及江委办（2012）26号《关于全面推进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规范管理的意见》地方性农村“三资”管理规定的执行力在一审法院判决中完全没有体现，一审判决反而偏向认定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有效，无处分权的人处分财产同样有效的结果。折射出允许村委会基层办事可先斩后奏、任意妄为的做法。
（二）一审法院故意偏袒和恒公司，和恒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及关联性不作审查。
1、和恒公司出示的5项证据材料（附件5）中除贯溪村委收据，可由和恒公司提供外，其它的文件资料都是由第五届村主任私自签订涉案合同后，与和恒公司串通，将有关文件资料交给和恒公司，企图用于规避风险。2012年5月9日签订合同后，在欺骗村民代表，隐瞒已签约事实情况下在6月30日召开村民代表会。先私下签约51天后采用欺骗手法，骗取代表进行表决。这签约行为实属无效，一审法院不作实质性调查。
2、2012年5月9日签订的《贯溪村白布岭（土名）被征用后的历史遗留处理及债权转让的协议》合同的关联性没有重视，一审判决书中第4页中经审理查明：“2、现经贯溪村民代表会决议。”和恒公司能提供多份溪村民委员会的会议纪录材料作为资料，为何和恒公司还会在签订合同条件中注明关键条款“现经贯溪村民代表会决议”，这一表决会议记录实际并不存在却签订合同，这表明和恒公司是知情并参与其中的，明知签约时没有决议情况下，和恒公司与溪村民委员会第五届村主任串通共同完成了这一违法合同签订全过程。没有经村民代表会决议就签订的合同不能成立，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明知却不理会，存在偏袒。
三、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不当，适用实体法不当
1、和恒公司作为出标方出席了公开招投标会议，在清楚明白事实情况下，仍执意私下与贯溪村第五届村主任签订涉案合同，通过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达到个人目的，涉案合同第3页最后提及“从而取得用地权属”，明显表述出巧借债权转让名义，行使土地使用权转让为实的不法目的。而一审时和恒公司提供的《贯溪村委收据》（附件5）也表明实为白布岭地块款项。和恒公司一审时还提供了和恒公司在2012年7月20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决议材料，在会议记录中明确表示“经村两委、村民小组长、理财监督小组会议讨论……，现将以上方案提交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更明确第五届村主任是在懂法知法的情况下，选择违法违规操作与和恒公司在未经授权下私自签约的事实，不应得到法律保护。
2、涉案合同的土地属国有土地，应遵循国家关于土地使用权“招挂拍”的强制性规定；属集体土地流转，应遵循国家关于土地流转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其中重点，确定真实性质，合同本身违法谈何有效。一审判决没有体现依法治国要求正确行使审判权的本意。
3、一审判决涉案合同应为债权转让合同，适用实体法不当。
（1）一审法院认定此涉案合同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的范畴，债权转让虽说是法定权利，但行使该权利时，要受到许多条件的限制，要具备法律效力和受法律保护，债权转让才合法有效。
一审判决并未对此是否符合债权转让成就条件进行审查，笼统概括，明显偏袒和恒公司，错误引用法律法规来判决。债权转让有效条件之一要求须有有效的合同存在。贯溪村委与新会房产公司签订的《关于终止征用白布岭土地协议书》（附件6）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最终求得共识，同意终止双方于1993年5月13日所签的上述两份协议，互不追溯经济责任。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履行原协议付给甲方的款项，甲方不需付回给乙方，乙方对原协议应负担的经济责任，甲方也不予追讨。对原协议乙方征用甲方白布岭67.68亩土地交由甲方按有关政策另行处理，乙方不再负任何责任。”这协议明确表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双方也不再有债权债务方面的有效合同存在。
（2）债权转让必须遵守一定程序，依照《合同法》第87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转让权利或者转移义务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民法通则》第91条规定：“债权转让如果系法律规定应由国家批准的合同，须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如果不履行相应手续，债权转让无效。涉案土地系经国土部门批准使用的（附件7），按照债权转让的有效性及《合同法》第79条的规定，此涉及依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之列及转让程序也不完备。一审法院不从可转让债权的原因、限制条件，转让效力这方面考虑，单一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是不当，且有失公允。
（3）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条件成就之一。但已不存在债权债务有效合同的前提下，何来的债务人，涉案合同何来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
综上，涉案合同的签订具有违法性，此合同不符合国家的意志和立法目的。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客观、公正、依法保障贯溪村委集体利益的原则，支持贯溪村委的诉讼请求，该判涉案两份协议无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贯溪村白布岭（土名）被征用后的历史遗留处理及债权转让的协议》及《贯溪村白布岭（土名）历史遗留的债权转让及善后处理补充协议书》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恒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和恒公司答辩称：1、涉案协议属有效协议，该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及集体的利益。而且涉案协议是经过贯溪村民代表委员会两会的表决通过，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2、涉案协议内容不是贯溪村委认定的土地买卖，而是对原新会房地产公司尚欠贯溪村委征地款的权利进行转让，而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及村民代表委员会两会及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内容来看，协议双方当事人都非常清楚地知道协议转让的标的并不是土地。因此，贯溪村委就本案提起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贯溪村委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江门市人民政府江府（2008）16号文件《关于加强国有集体企业土地使用权开发管理的通知》，证明涉案合同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2、村民代表会议里面涉及的村务关于市场、幼儿园的对外承包都是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同意之后才进行招投标再签订合同，并进行公示，证明村委日常事务必须经过村民代表会议才能够实施。涉案合同更应该要通过村民代表会议才能够签约，不能先斩后奏，违反法律法规。3、村民联名申诉书，证明涉案合同损害村集体利益，村民反映强烈，联名申诉；4、白布岭地块公开投标会议记录，证明涉案地块已不存在债权债务，涉案合同巧借债权转让为名，实则土地买卖的事实。一审判决涉案合同是债权转让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除证据目录中的证据五外，其他证据都是已在一审中提交过，均证明涉案转让是无效的。
针对贯溪村委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和恒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的内容并没有强调或特别注明涉案转让的标的属国有、集体企业以土地使用权抵债的内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2、证据2中的村民会议是村民管理日常事务的内容，会议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以该村民会议的记录来否定2012年和恒公司和贯溪村委之间签订协议的有效性。3、证据3申诉书的内容应当与贯溪村委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是一致的，但该村民的意见经有关部门审查，和恒公司和贯溪村委并没有串通的行为。该申诉书的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4、证据4会议记录应当是2014年4月28日村民召开的一个会务内容，贯溪村委并没有提交完整的会议记录内容，最终该会议决议通过涉案协议标的转让不进行公开招投标，并取消本次的招标会议。对于贯溪村委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主张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全属贯溪村委的主观臆测。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1属于政府的内部文件，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不属于证据的范畴；2、证据2属于贯溪村委对村民日常生活事务的进行管理的会议记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3、证据3属于贯溪村委对涉案协议向相关部门申诉的意见；4、证据4和贯溪村委在二审中证据目录所列除证据五外的证据，均已在一审中提交过，双方当事人已对该质证且经一审法院认证，无需重复提交。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或间接证明贯溪村委所主张的合同无效事实。本院对和恒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贯溪村委与和恒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涉及对白布岭土地使用权权属处理，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涉案土地究竟属于国有土地或农村集体土地，土地权属不明确，无法确定相关权利人对涉案土地的权益，贯溪村委主张确认涉案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实质涉及对涉案土地权益的确定，需待权属明晰后才能恰当处理。本案争议的实质为土地使用权，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纠纷，原审判决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因此，涉案土地权属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待涉案土地权属争议解决后，当事人可就涉案土地使用权所享有的相关权益再另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本案应驳回贯溪村委的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受理并作出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一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贯溪村民委员会的起诉。
原由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贯溪村民委员会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退回给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贯溪村民委员会。原由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贯溪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本院退回给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贯溪村民委员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萍辉
审 判 员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