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刑终字第00236号
原公诉机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朝虹，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显，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永福，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鄂西塞刑初字第000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朝虹、张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军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及其辩护人吴永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7日晚，传销组织人员阮从良（已判刑）将被害人吴某骗至黄石市西塞山区中窑湾一九楼传销组织私房，为迫使其加入该传销组织，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等人将吴某控制在该私房内不让离开。次日，张季友（已判刑）以“公司规定”让吴某将行李等物品交由传销组织“保管”，并由阮从良登记。因吴某不愿交出随身物品，为搜出随身物品，张某叫吴某玩“魔鬼训练”游戏，张显、于朝虹等人趁机将其摁住，张某搜走其身上现金、首饰等物品。第三日，张显、张某、于朝虹及张季友等人给吴某“洗脑”，主要由张季友逼吴某喝“洗脑药”，并用言语吓唬吴某，要求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张显、张某、于朝虹均在旁看守，吴某被迫说出了银行卡密码。后传销组织人员逼吴某借钱，并将吴某朋友汇给其的2000元取走，加上之前搜走的900余元，共计2900元用于购买“产品”（虚拟产品）。张显参与看守被害人吴某十余天，于朝虹、张某参与看守约半个月后相继被调至其他传销组织。同年4月3日，吴某被公安民警解救。
2014年4月10日22时许，传销组织人员杨文科（已判刑）将被害人刘某骗至黄石市西塞山区水机路传销组织私房。刘某提出要离开，传销组织人员将其围在墙角，于朝虹掐刘某的脖子，张显等人按住其身体不让动。因刘某挣扎，于朝虹踢了其一脚，陈小强（撑家，已判刑）拿棍子让刘某老实点。次日，张显让刘某将物品交由传销组织“保管”，刘某拒绝后，遭到于朝虹、张显等人的殴打。刘某不敢反抗便将身上现金144.10元、手机、银行卡等物品交给邢蓝天登记，接着玩“魔鬼训练”游戏时，张显等人还对刘某搜身。第三日，陈小强逼刘某喝“洗脑药”，并言语吓唬刘某，让其写出银行卡密码，刘某反抗，遭到张春杰、邢蓝天等人的拳打脚踢。刘某的头被被子捂住，于朝虹、张显及陈小强用棍子对其进行殴打，致其轻微伤，刘某被迫说出了银行卡密码。当天，于朝虹、张显被调至其它传销组织私房，后传销组织人员从刘某银行卡中取走493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收条等书证，被害人吴某、刘某的陈述，同案人阮从良、张季友、邢蓝天、陈小强、张春杰、程塞、张传文等人的供述，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G059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参与抢劫两人两次，致一人轻微伤，共计劫取人民币52344.1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某参与抢劫一人，劫取人民币29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于朝虹非法拘禁二人累计16天；被告人张显非法拘禁二人累计11天；被告人张某非法拘禁一人15天，均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在第一起抢劫作案中地位作用相对较小，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朝虹、张显抢劫致一人轻微伤；被告人于朝虹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情节，均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于朝虹、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显归案后如实供述其非法拘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于朝虹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张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张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原审被告人于朝虹上诉提出：一、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系被逼伤害吴某，虽参与胁迫刘某交出现金144.1元、手机、银行卡等物品交给邢蓝天保管登记，但随后其被调离该传销窝点，对刘某的49300元不知情；二、其系被杨文科、陈小强胁迫参与犯罪，应认定为从犯；三、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张显上诉提出：一、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二、其当庭仅表示对案件详情记忆不详，并未翻供；三、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张显没有参与共同劫取刘某49300元的事实，主观上并非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参与要求被害人交出随身物品，不应认定张显构成抢劫罪，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系受“撑家”杨文科指使限制被害人吴某的人身自由，原审被告人于朝虹、张显系受“撑家”陈小强指使限制被害人刘某的人身自由，并强迫二被害人交出财物加入传销组织。
关于上诉人于朝虹、张显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对刘某的49300元不知情，不构成抢劫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于朝虹、张显虽然对刘某被迫交给传销组织钱财的具体金额并不知情，但是二人在参与搜身及殴打被害人刘某逼迫其说出银行卡密码时，明知被搜出的财物及银行卡内的钱财会被传销组织占有，仍积极参与，并以暴力、胁迫手段帮助传销组织劫取被害人财物，主观上具有帮助传销组织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最终造成被害人财物为传销组织实际占有的后果，二人的行为均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当对此次犯罪金额承担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上诉人张显提出其当庭仅表示对案件详情记忆不详，并未翻供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上诉人张显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没有对被害人吴某、刘某进行搜身，没有继续以暴力、恐吓的手段逼迫被害人吴某、刘某说出银行卡密码，与查明的事实及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符，系翻供，属于没有如实供述抢劫的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不具有坦白情节正确。故对上诉人张显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于朝虹提出其系被杨文科、陈小强胁迫参与犯罪，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张显的辩护人提出请求对张显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现无证据证实于朝虹系被人胁迫参与犯罪。但是根据于朝虹、张显、张某的供述及同案犯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实于朝虹、张显、张某系受“撑家”指使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强迫被害人交出财物加入传销组织，在抢劫、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故对上诉人于朝虹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朝虹、张显和原审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参与抢劫两人两次，致一人轻微伤，共计劫取人民币52344.1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某参与抢劫一人，劫取人民币29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鉴于于朝虹、张显、张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对于朝虹、张显、张某犯抢劫罪予以减轻处罚，对三人犯非法拘禁罪再予以从轻处罚，并依法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塞刑初字第0009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的定罪部分及追缴赃款赃物部分，即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未退赃款赃物继续追缴；
二、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塞刑初字第0009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于朝虹、张显、张某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于朝虹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张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张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朝虹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五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原审被告人张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须兴
审判员 贾华斐
审判员 宾 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