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四终字第00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忠明。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厚英。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勤国，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九五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环城东路60号。法定代表人：向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易建旻，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蒋忠明、周厚英因与宜昌九五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五船运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经双方当事人当庭书面申请，案件审理方式转变为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忠明、周厚英原审诉请法院判令：1、九五船运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4136.19元、违约金49827元，合计93963.19元；2、诉讼费由九五船运公司承担。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蒋忠明、周厚英以计算错误为由，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九五船运公司支付运费54136.19元、违约金49827元，合计103963.19元。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5日，王强与蒋忠明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约定：蒋忠明为王强承运散盐5500吨，运费40元／吨，装货地点为泸州二龙口大石堡码头，目的港为宜昌磨盘港。船到港后计算时间，装4天，卸5天。超出时间每吨每天按1元计囤留费。王强要求承运船舶于本月17日至18日上午到港，造成延误一天降1元运费每吨。合同签订后，“三港66”号船舶于2012年5月18日上午8：11进港，实际装运货物5436.12吨；5月22日下午16：16离港，5月27日04：00到达宜化港。到港后，王强迟迟不结付运费，蒋忠明无法卸货，船舶被迫囤留。为避免损失扩大，周厚英作为“三港66”号船舶代表找到九五船运公司，并与其签订了《运费支付协议》。协议约定：九五船运公司在卸货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将运费支付给承运人，其运费结算单价为47元／吨，结算吨位按照卸货实际交接吨位计算，船的囤留费由承运人向王强自行结算；如任一方违反，均按实际运费的20%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三港66”号船舶在2012年7月3日完成卸货5300.77吨，九五船运公司共应支付运费249117.39元。“三港66”号船舶于当日10：38离港。截止到7月20日，王强支付蒋忠明、周厚英的运费为8万元，九五船运公司向蒋忠明、周厚英支付的运费为11.5万元，尚欠运费54136.19元未付。2013年5月13日，蒋忠明、周厚英以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对王强提起诉讼。其后，依王强的申请，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追加刘联洪、九五船运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蒋忠明、周厚英诉请法院要求王强支付囤留费184828.08元及代垫的港口费8131元。对法院追加的被告刘联洪及九五船运公司，蒋忠明、周厚英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另查明，蒋忠明和周厚英系夫妻关系。“三港66”号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为蒋忠明。2010年9月25日，蒋忠明与宜昌三港船务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蒋忠明将“三港66”号船舶的所有权登记在宜昌三港船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为中国公民或法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来解决涉案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一是蒋忠明、周厚英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是九五船运公司与蒋忠明、周厚英签订《运费支付协议》，自愿承担运费的行为是债务加入还是债的代为履行；三是蒋忠明、周厚英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焦点一、蒋忠明、周厚英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蒋忠明系“三港66”号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在将该船挂靠在宜昌三港船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期间，蒋忠明对该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承运涉案货物时，蒋忠明并未以宜昌三港船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托运人王强签订《运输合同》，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在“承运人”一栏中落款。而且，在纠纷发生后，蒋忠明从未以被挂靠公司的名义向托运人王强及他人主张过运费，九五船运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运输关系中承运人一方为宜昌三港船务有限公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的规定，蒋忠明应为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其有权作为原告向义务人主张运费。周厚英作为蒋忠明的妻子，在蒋忠明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三港66”号船舶享有共同的所有权，其有权作为“三港66”号船舶的代表与九五船运公司签订《运费支付协议》，并有权作为共同的债权人与蒋忠明一起向九五船运公司主张运费。因此，蒋忠明、周厚英系本案适格原告。焦点二、九五船运公司是债务加入人还是代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所谓债务加入，是指承担人加入债务关系，与债务人共同加入其债务。而第三人代为履行，又称为债务承担，是指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代债务人履行对债权人的给付义务。两者的重要区别有两点，其一在于债务加入必须经过债权人的同意，而代为履行不需要经过债权人的同意；其二在于债务加入中，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一起成为债权人的共同债务人，而代为履行中，第三人仅是履行辅助人，其并非债权人的债务人，当第三人不履行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对第三人履行不适当的行为，仍由债务人承担债不履行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九五船运公司在蒋忠明、周厚英寻托运人王强不着，转而要求其支付运费时，本着搁置争议、解决问题的原则，在原债务人王强未参与的情况下，与债权人即蒋忠明、周厚英签订了《运费支付协议》，同意支付相关运费以便及时卸货，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免除王强支付运费的义务。九五船运公司自愿支付运费的行为并非其与债务人王强协商的结果，而是与债权人单方约定的，该行为应视为其加入了王强对蒋忠明、周厚英的债务，其身份应是债务加入人。九五船运公司与蒋忠明、周厚英约定的运费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虽与王强不同，但这是九五船运公司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免除王强的债务，也不能以此否定九五船运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的身份。焦点三、蒋忠明、周厚英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承运人向托运人主张运费的时效期间为1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涉案运输中，“三港66”号船舶的卸货时间为2012年7月3日，因此，在诉讼时效未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况下，蒋忠明、周厚英向托运人王强主张运费的诉讼时效期届满时间应为2013年7月2日。九五船运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其与债权人即蒋忠明、周厚英之间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债务的性质具有同一性，即蒋忠明、周厚英向九五船运公司主张运费的诉讼时效也是1年。2013年5月13日，蒋忠明、周厚英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强承担涉案货物运输中产生的囤留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由于蒋忠明、周厚英所主张的货物囤留费及运费均是基于同一运输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具有同一性，因此蒋忠明、周厚英向王强主张囤留费的行为已构成了其基于该涉案运输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包括运费请求权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蒋忠明、周厚英向王强主张运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13日重新起算。至于蒋忠明、周厚英对王强债务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能否及于九五船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该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及于九五船运公司，理由如下：其一，九五船运公司和王强对蒋忠明、周厚英的债务不构成连带责任，一方债务时效中断的效力不能及于另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2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即连带责任的产生应当由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否则不能直接认定。鉴于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债务加入人和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而且九五船运公司和王强也未约定对蒋忠明、周厚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九五船运公司和王强对蒋忠明、周厚英的债务并不构成连带责任。蒋忠明、周厚英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来主张其对九五船运公司的债权也构成了时效中断。其二，蒋忠明、周厚英对九五船运公司的债权以及对王强的债权是两个独立的债权，其形成的基础事实并不相同，两债务人与债权人间的法律关系相互无涉。各债务人可基于各自的行为事实在其与债权人之间独立的法律关系范围内享有对债权人的各类法定或约定抗辩权，其效力不及于其他债务人。因此，蒋忠明、周厚英对王强债务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不能及于九五船运公司。蒋忠明、周厚英提出，其最初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对王强和九五船运公司提起诉讼时，请求的事项除了向王强要求支付囤留费外，还要求王强和九五船运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运费，但由于法院审查立案时认为囤留费和运费支付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只肯受理囤留费纠纷，无奈只得改变诉讼请求，单就囤留费提起主张。但在诉讼中，蒋忠明、周厚英追加了九五船运公司为共同被告，时效应发生中断。原审法院认为，蒋忠明、周厚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法院主张要求王强和九五船运公司支付运费，另蒋忠明、周厚英在前一诉讼中虽然追加九五船运公司为共同被告，但并未对其主张任何诉讼请求，该行为并不构成对九五船运公司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查明的事实，蒋忠明、周厚英和九五船运公司约定的运费给付时间是卸货完毕后的5个工作日内，即2012年7月10日之前，因此1年诉讼时效届满的时间应为2013年7月9日。蒋忠明、周厚英就该纠纷在原审法院的起诉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早已超过了1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蒋忠明、周厚英与九五船运公司签订的《运费支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蒋忠明、周厚英由于计算错误，在诉状中将九五船运公司实际拖欠的54136.19元运费计算为44136.19元，但其在庭审后已进行了修正，也补交了相关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数额的调整并不构成对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性变更，也未增加九五船运公司的诉讼义务，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违约金的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运费支付协议》的约定，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应按照实际运费的20%承担违约金。何为“实际运费”，双方约定的并不明确。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要求九五船运公司就已支付的大部分运费19.5万元承担20%的违约金，不符合公平原则，而以其拖欠部分的运费54136.19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更为合理。原审法院确认九五船运公司违约产生的违约金为10827.24元。蒋忠明、周厚英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没有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向九五船运公司主张运费及相应的违约金，丧失了胜诉权，九五船运公司也就此提出了抗辩，蒋忠明、周厚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应予驳回。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忠明、周厚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蒋忠明、周厚英承担。蒋忠明、周厚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90号民事判决；2、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运费支付协议》其他条款，“实际运费”按照卸货实际交接吨位计算，是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应获得的实际运费，即5300.77吨×47元∕吨=249136.19元。争议条款的违约金应按该实际运费的20％计算，而不是以九五船运公司拖欠的运费54136.19元为本金计算。原审认为《运费支付协议》违约金条款中“实际运费”双方约定不明确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说理部分焦点二和焦点三的认定相互矛盾。所谓债的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不免除债务，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与原债务人一起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与周厚英达成《运费支付协议》，加入到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与王强的运输合同欠款关系中，其就与王强一起对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清偿责任是并存的债务承担方式的应有之意。本案囤留费与运费是基于同一运输合同产生的债权，具有同一性，由于九五船运公司与王强之间形成连带清偿责任关系，因此，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向王强主张囤留费权利引起运费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本案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对王强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不能及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是错误的。（2）诉讼时效的民事法律规范属于强制性法律规范，债务加入没有明确规定，应当适用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本案债务本应由王强履行，后来因《运费支付协议》债务转移至九五船运公司。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第12页表述的内容就是债务转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事实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第一、本案债务具有可转移性；第二、债权人与九五船运公司达成《运费支付协议》，表明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第三，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九五船运公司既不是承运人也不是托运人，本案不是通海水域货物运输民事法律关系，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调整，也就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关于承运人向托运人主张运费的时效期间为1年的规定，而应适用《民法通则》2年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第四，合同主体已经变更；第五、王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与九五船运公司协议债务转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债务转移合同是普通债务，不是特殊债权，不受一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九五船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九五船运公司属于债务加入人，原审已有认定。2、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认为周厚英与九五船运公司签订《运费支付协议》构成王强债务的转移，该理由不成立。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第12页的表述没有债务转移之意，该判决第9页记载蒋忠明、周厚英的答辩理由为，当时签订《运费支付协议》的目的就是解决船舶长期滞留的问题，并不解决其他问题。3、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基于《运费支付协议》提起诉请的本质属于水路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费支付请求权，应适用司法解释关于运费支付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4、本案中，王强不是九五船运公司的代理人，但在王强与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的合同关系中，九五船运公司相当于王强支付运费这部分业务的代理人。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向本院提交了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7月24日致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的《公函》原件一份，拟证明其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过王强、九五船运公司，由于法院认为其与王强、九五船运公司之间的合同系不同合同，且九五船运公司不在该院管辖范围，不让其起诉九五船运公司，但其曾向九五船运公司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以该函在一审过程中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公函》虽为原件，但系由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单方发出，无从证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的立案过程及相关理由，且函件内容涉及的是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及案外人王强、刘联洪之间的另一诉讼，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因此，对该份《公函》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进一步查明：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认定，由于上诉人蒋忠明个人无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经营资质，其与王强所签《运输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关于对《运费支付协议》中“实际运费”的认定问题，协议第4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均应遵守，如任一方违反，均按照实际运费的20%承担违约金”，该条未对“实际运费”作进一步约定或说明，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协议全文及前3条的约定可以合理确定，“实际运费”是指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依据约定应实际支付的全部运费，因此，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关于原审认定“实际运费”约定不明确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运输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三港66”号船舶已实际完成《运输合同》约定的涉案工业盐运输，故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享有向王强主张运费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的债权。从《运费支付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该协议是运费损失之债的第三人即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经债权人即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同意替债务人即王强履行支付运费损失的义务，即“三港66”号船舶完成涉案工业盐运输产生的运费损失之债通过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的方式转移至第三人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协议第3条约定，囤留费等其他费用由“三港66”号船舶与王强结算，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无关，该约定专门就囤留费损失及其他费用损失之债不发生转移作出说明，反向证明就支付运费损失而言，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是免责的债务承担人，王强不再对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承担支付运费损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规定，承运人就内河货物运输向托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1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承运人在完成运输后向托运人主张运费或运费损失系其享有的最主要请求权，参照上述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亦应为1年。本案中，《运费支付协议》第1条约定，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在卸货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运费，原审查明，“三港66”号船舶于2012年7月3日完成卸货，其后第五个工作日为2012年7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向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主张运费损失的1年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9日止。根据原审查明事实，2013年5月13日，蒋忠明、周厚英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强支付囤留费及代垫的港口费，刘联洪与九五船运公司由人民法院追加为共同被告。虽然九五船运公司在该案中为被告，但蒋忠明、周厚英并未向其主张运费损失，加之运费损失之债与囤留费损失之债并非同一债权，两者基于不同原因产生，且就囤留费损失及港口费而言，九五船运公司与王强并不负有连带给付责任，故蒋忠明、周厚英向人民法院起诉王强主张囤留费损失的行为引起两人享有的对该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及于两人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主张运费损失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中，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于2014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1年诉讼时效期间，其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其对王强债权诉讼时效中断不能及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本案诉讼时效不发生中断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两年普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主张运费损失及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并未影响对案件实体的正确处理。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蒋忠明、周厚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万海莉代理审判员余俊代理审判员林向辉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陈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