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虞卫东。
委托代理人：童修江。
委托代理人：王李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树华。
委托代理人：胡君敏。
上诉人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委外加工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委托（甲）方委托承接（乙）方加工水钻磨抛机配件（附计划单、图纸、零件价格明细表）；乙方送货至甲方工厂，经检验合格入库后，结算80%货款，余额20%作为质保金，无质量异议，在12个月后付清。质保金累计不超过十万元。”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9月1日期间，原告多次为被告加工产品，累计加工款325893.50元。但被告至今仅支付加工款1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
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66228元。
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原审中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并非是货款而是加工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是买卖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2、被告尚欠原告的加工款并非是原告诉请中的266228元。首先，原、被告从未就诉争的加工款进行对账，也从未形成对账单并且双方也并未通过其他形式确认尚欠的加工款为266228元。其次，在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仅有部分送货单是被告的员工签收，而大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并非系被告的员工。再次，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款项为266228元，该数额与其提交的对账单金额也不一致。3、被告在2013年11月25日，通过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加工款10万元是属实的。4、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加工零配件后，大部分零配件不符被告提供的图纸要求，而多次与原告协商质量问题，但原告却拒不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委外加工合作协议进行退货、返修、调换，现原告加工的零配件仍然堆积在被告的公司内，无法进行组装。即使有组装的，也因为这些零配件的质量问题，致使被告的机器无法正常使用。被告因此受到了巨额的损失，被告曾多次通过致电或者短信的形式告知原告质量问题，但原告却不予理会，如有必要，被告将向原告提出反诉，要求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我方现在无法确认尚欠原告加工款的数额。将有质量问题的零配件退还给原告，没有质量问题的零配件的加工款会支付给原告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为被告加工产品，被告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加工款。原告为被告加工产品累计加工款325895.50元，扣除原告自认的质量扣款810元、被告已支付的1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225083.5元加工款未付。根据约定，作为质保金的20%也最迟在12个月后付清，因此，原告诉请被告付清所欠的全部加工款理由正当，原告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加工款225083.5元。二、驳回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负担309元。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8元。
上诉人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9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加工产品，累计加工款325893.5元。上诉人认为，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从未与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加工款进行结算，且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加工款的数额，故一审认定加工款为325893.5元有误。二、一审采信证据有误。1、一审不应认定“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的证明效力。该份证明系复印件，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无法对该份证据上的签名作出合理说明，且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且根据《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零配件的单价及规格，但一审法院却将上述举证责任分配与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与零配件价格明细表不一致”的情况下，即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从而得出诉争的加工款325893.5元。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该份证据的认定有误。2、一审不应对“周树华与楼卫福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认可楼卫福系公司员工，即认可该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该份通话录音既不符合民诉法中有关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实质要件，且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对于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无论从逻辑角度，还是从法律角度，都无法自圆其说。3、一审不应对由“史学盼”签名的2013年8月6日的两份送货单（0001271、0001272）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首先，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从未认可史学盼系公司员工，对其签收的货物均不认可；其次，一审法院因楼卫福系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其签收的入库单与20份送货单相对应，而该20份送货单中有14份由史学盼签名，进而对仅有史学盼签收的送货单也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反向推导不能成立，不能仅因楼卫福系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其签收的部分送货单上有史学盼的签名，即推导出史学盼也系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并推导出史学盼能代表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签收货物。故上诉人认为，仅有史学盼签收的0001271、0001272的送货单上的货物不能认定为本案诉争货物。三、一审未准许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系程序违法。1、上诉人提交的质量鉴定申请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质量鉴定申请书，并附上相关照片及图纸。经法院征询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意见后，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对质量鉴定的申请也未有异议。同时，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超出《合同法》中对于质量鉴定的最长时效二年。2、一审法院认定质量异议期为自收货后12个月，并以此为前提，认为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超过约定期限，从而不予准许质量鉴定申请。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上述情况的认定有误。首先，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并未约定质量异议期为12个月；其次，在双方均同意对货物进行鉴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并未准许质量鉴定的申请，从而无法对加工款及质量扣款进行确认，进而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系程序违法。四、从举证层面讲，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加工款为325893.5元。首先，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和入库单，均只能证明货物的规格和数量，并无单价和总金额；其次，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提交的对帐单和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均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要求，无法证明货物的单价；再次，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均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要求，无法得出加工款的金额。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且不予准许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系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核价汇总表是出自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之手，是真实的，否则被上诉人根本无法与其订立加工承揽合同之必要，因为无法确定零配件单价即无法确定货款及被上诉人可获得的利润。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真实存在的。所有送货单上的货物均由被上诉人送至上诉人处，由上诉人处工作人员签收。上诉人以送货单、对帐单上签字的人员并非是其工作人员，否认其真实性，明显是不合法不合理的。根据本代理人调查所知，上诉人公司名下无任何员工交纳社会保险，即无法证明其公司所拥有的员工名单。而对帐单上的陈陶禄则是投保在上诉人公司同一股东名下另一家公司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名下，其在对帐单上签字系公司授权，合法合理。我方当事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真实性。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质量鉴定申请是合法合情合理的。上诉人一审中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都予以了否定，那其申请鉴定的理由或者基础是根本不存在的。而且当时为上诉人加工同一批零配件的不只被上诉人，还有其他的厂家，其无法确定其提出的质量鉴定对象系出自被上诉人处。综上，希望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委外加工合作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对账单、送货单、入库单、出库单及电话录音等一系列的证据，对账单中明确载明了日期、原单单号、品名、数量、单价、金额，与上诉人认可的有楼卫福签名的部分送货单相一致，对账单中有“尹华”、“陈陶禄”签名确认，上诉人虽否认“尹华”、“陈陶禄”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同时也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尹华”、“陈陶禄”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但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故一审对其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也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上诉人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