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2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新开街**号。
代表人：吕继虎，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梅，女，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临西县。系受害人郑树堂之妻。
委托代理人：袁志林，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茜，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子伟，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临清市锅市。
原审被告：临清寰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刘核子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全坤，经理。
原审被告：龚加印，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北省临西县。
委托代理人：袁志林，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茜，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和县闫里乡闫里路口东北30米处。
法定代表人：倪鑫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少波，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北路***号。
代表人：于炳辉，经理。
原审被告：郑张立，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临西县。系受害人郑树堂之子。
委托代理人：袁志林，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茜，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公司（简称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梅、原审被告曹子伟、临清寰宇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临清寰宇公司）、龚加印、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南和昊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张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交的城镇居民证据明显不足，不能有效证明被害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其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及临西县国营园艺场出具的证明均没有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其居住的房屋的房产证也不是受害人女儿的；并且其居住地河北省临西县园艺场所在地也是农村辖区，不属于城镇范畴；另外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是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公司的职工，受害人应当在南和县活动，而不应当居住在河西镇，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予以改判。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合同依据。根据我公司与被保险人的约定，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另外本案为侵权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被保险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于保险合同的约定问题被保险人没有任何抗辩，一审法院并不应当主动审查，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上诉费没有合同依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春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害人无论是经常居住地还是收入来源地均属于城镇辖区，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认定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述称，郑张立在本案中与张春梅应共同享有中国人保赔偿的各项损失。
龚加印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害人无论是经常居住地还是收入来源地均属于城镇辖区，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认定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郑张立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害人无论是经常居住地还是收入来源地均属于城镇辖区，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认定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曹子伟、临清寰宇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
张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被告赔偿，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653206元，后原告放弃尸体的冷冻费、尸袋费等共计9100元。庭审后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619762.98元（包括医疗费5633.48元，丧葬费29689.5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并放弃赔偿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3日0时30分许，曹子伟驾驶鲁Ｐ×××××/鲁Ｐ×××××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S32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9KM+600M处，因夜间行车疏忽大意，且车辆驶入非机动车道，与前方顺向龚加印驾驶停放的冀Ｅ×××××/冀Ｅ×××××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并造成在车下的郑树堂、郑张立受伤的交通事故，郑树堂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高唐县交警大队认定曹子伟负事故主要责任，龚加印负事故次要责任，郑树堂、郑张立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可：1、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2、受害人郑树堂生前花费医疗费5633.48元、丧葬费23193元，无异议。3、被告曹子伟驾驶的鲁Ｐ×××××挂鲁Ｐ×××××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是被告临清寰宇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曹子伟，该车为挂靠经营，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50万，挂车5万。4、被告龚加印驾驶的冀Ｅ×××××挂冀Ｅ×××××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是被告南和昊运公司，实际车主为郑张立，（后在庭审时，被告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又不认可实际车主是郑张立，而是郑树堂。）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100万，挂车5万。龚加印为郑张立雇佣司机。5、被告曹子伟因该交通事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曹子伟为受害人郑树堂垫付医疗费2万元，支付尸检费1000元，双方认可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原告同意返还。6、对受害人郑树堂和郑张立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车下无异议。7、受害人郑树堂与原告张春梅是夫妻关系，双方生有一子郑张立，一女郑国霞，郑张立、郑国霞在该案中放弃诉讼权利。8、郑张立受伤的各项损失，尚未确定，在郑张立主张的赔偿案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该案的各项损失。9、原告放弃要求赔偿处理尸体的费用，冷冻费、尸袋费等共计9100元。另查明：受害人郑树堂于1957年2月2日出生，其父母已经去世。还查明，被告南和昊运公司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二）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投保单、保险单上的投保人是被告南和昊运公司，无被保险人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前，双方认可的事实及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一、关于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关于受害人郑树堂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主要看郑树堂是否符合两个条件：一是经常居住地是否在城镇，且超过一年；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在城镇。只有符合以上条件，才能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原告提交的河北省临西县国营园艺场证明、河北省临西县公安局河西分局证明、东来寨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均证明受害人郑树堂的经常居住地是临西县国营园艺场，且在此居住2年以上。而临西县河西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又证明该居住地属于城镇居民。受害人郑树堂的主要工作是从事押车，其收入也来源于城镇（非农业收入），故受害人郑树堂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二）本案中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等，均没有证明郑张立是投保人或者是被保险人，郑张立也不是发生交通事故的驾驶人。同时，被告中华财险邢台支公司未提交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作扩大解释的证据，也未提交对实际车主郑张立进行过提示及明确告知免除保险责任的证据。故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辩称，没有依据，该辩称不予采信。（三）冀Ｅ×××××挂冀Ｅ×××××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是郑树堂还是郑张立。经审查（2014）高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仅是列举了龚加印的证言，并没有认定该车辆为受害人郑树堂所有。在本案中被告龚加印已明确该车辆实际车主是郑张立，原告及被告南和昊运公司也提交挂靠协议予以证明，因此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冀Ｅ×××××挂冀Ｅ×××××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是郑张立。二、关于原告的损失为：（一）郑树堂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参照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受害人郑树堂的死亡赔偿金为584440元（29222×20年）。（二）丧葬费应为23193元。（三）医疗费5633.48元。以上共计为613266.48元。三、关于赔偿的义务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被告曹子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龚加印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被告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各自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既两被告保险公司在医疗限额内各自赔偿原告2816.74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按照48%的比例（其余限额为该事故的另一受伤者郑张立），各自赔偿原告105600元。不足部分，由两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主次责任，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既人保临清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277503.1元{（613266.48-5633.48-105600×2）×70%}，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118929.9元（计算方法同上）。被告南和昊运公司、临清寰宇公司、被告郑张立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费的承担，因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邢台支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书，对于免除诉讼费的辩称，予以支持。被告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没有提交不承担诉讼费的证据，其不承担诉讼费的辩称，不予支持。被告曹子伟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应由被告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被告曹子伟垫付的21000元，原告予以返还。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春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5919.84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春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7346.64元。三、原告张春梅返还被告曹子伟21000元。四、驳回原告张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1元，由原告负担49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公司负担6136元，由被告郑张立和被告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615元。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临清支公司提交保险单复印件及保险条款，拟证明已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张春梅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诉讼费的承担应由法院确定。南和昊运公司、龚加印、郑张立对该证据的意见同张春梅的意见。经询问，上诉人未说明为何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上述证据的理由。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受害人郑树堂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也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认为，上诉人负有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曾发回高唐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高唐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即(2014)高民一初字第951号）中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诉讼费免赔的相关证据，在高唐县人民法院第二次审理（即(2015)高民重字第7号）中上诉人仍未向法院提交诉讼费免赔的相关证据，对比同案中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邢台支公司在一审中及时提交诉讼费免赔的相关证据的举证行为，应推定上诉人属于故意逾期提交证据。且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保险单系复印件，也不能向本院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综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丁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