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三法刑初字第1889号
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男，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上身份均属自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6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
辩护人何标、刘大军，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三区检刑诉（2015）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海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何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4年9月8日零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开车来到东莞市塘厦镇四村社区汇华酒店大厅门前的空地等人。这时，被害人谢某甲等人喝完酒从汇华酒店出来，误以为刘某甲是开车搭客的，想要上刘的车。后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起来，在殴打过程中，刘某甲持刀捅伤谢某甲右腿，致谢失血性休克。经鉴定，被害人谢某甲的损伤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谢某甲的陈述，王某甲毛等证人的证言，病历材料等书证，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称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对方有过错。
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正当防卫，被告人刘某甲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即使构成犯罪，刘某甲是初犯、偶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起因是被害人引起，有严重过错，并得到了被害人谅解，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8日零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开车来到东莞市塘厦镇四村社区汇华酒店大厅门前的空地等人。这时，被害人谢某甲等人喝完酒从汇华酒店出来，误以为刘某甲是开车搭客的，想要上刘的车。后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起来，在殴打过程中，刘某甲持刀捅伤谢某甲右腿，致谢失血性休克。经鉴定，被害人谢某甲的损伤为重伤二级。谢某甲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愿意谅解刘某甲。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本市塘厦镇四村社区汇华酒店大厅门前的空地。
（二）鉴定意见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谢某甲外伤致失血性休克（重度），已达重伤二级标准，未达评残标准。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系被动到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3.谢某甲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谢某甲在塘厦医院的就医情况。
（四）视听资料
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的经过情况。
（五）证人证言
1.王某甲毛：2014年9月8日零时许，王某甲毛和谢某甲、阿某丁、阿某甲、阿某乙、阿某丙、王某乙、张某甲在塘厦镇汇华酒店喝完酒离开。王某甲毛等人走到酒店大堂门口时，有一名男子开着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汇华酒店门口。阿某丁以为是拉客的，就走过去把副驾驶位的门拉开，问司机到勇飞厂（系王某甲毛工作的厂，谢某甲是厂老板）多少钱。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阿某丁和那名司机吵了起来。那名司机从车上下来，谢某甲、阿某甲、阿某乙、阿某丙、王某乙、张某甲从车尾绕到司机身边。后阿某甲、阿某乙、阿某丙、王某乙、张某甲就用拳头殴打那名司机，王某甲毛走过去叫他们不要打。那名司机被打后从车头往车尾走，谢某甲他们就指着那名司机走。走到车尾时，那名司机用刀往谢某甲大腿上捅了一刀。那名司机继续往车头走，谢某甲也追着那名司机走。后谢某甲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那名司机就走了。之后有一名女子过来把车开走了。
那名司机使用的刀是从驾驶位处拿出的。王某甲毛不清楚那名司机有无受伤，谢某甲大腿和背部都受伤了。王某甲毛没看清楚何人先动手殴打那名司机，王某甲毛没有参与殴打。
辨认笔录：王某甲毛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就是于2014年9月8日零时许，在汇华酒店大堂门口将被害人谢某甲捅伤的男子。
2.王某丙毛：2014年9月8日零时10分许，谢某甲带王某丙毛等厂里的员工在汇华酒店喝酒唱歌出来。有些人先走到大厅门口，王某丙毛还坐在沙发上和别人聊天。王某丙毛走出去时，看到谢某甲和几个同事与两名男子打架，旁边有一名女子在劝架。王某丙毛走到他们那里，他们双方都在追打，王某丙毛听到谢某甲说：“流血”。后王某丙毛看到那两名男子上车跑了，不一会儿谢某甲就晕倒在地上了。
当时场面比较混乱，而且王某丙毛当时也喝得比较醉，王某丙毛只看到双方都是用拳头追打对方，不清楚具体怎么打，不清楚双方是否使用工具。王某丙毛不知道谢某甲被何人捅伤，只知道是在打架时被对方捅伤的。对方有两名男子参与打架，那名司机当时穿一件白色带有花纹的上衣。该两名男子逃跑开的车是一辆白色小轿车，当时现场有一名女子劝架，是对方男子的朋友，该女子只是劝架。
3.王某乙：2014年9月8日零时许，王某乙和谢某甲等几位朋友喝完酒走到汇华酒店门口处，看到停放着一辆白色小汽车。一位叫“阿某戊”的朋友走到该车的副驾驶位，打开副驾驶车门和车里的男子说话。接着，“阿某戊”从车尾绕到驾驶处打开车门，车里的那名男子下车，双方说了几句话，下车的男子立即从驾驶位拿一把小刀放在口袋里。这时，谢某甲及几个朋友绕过车尾来到驾驶处，王某乙也跟过去，看到情况不对想过去把双方拉开。“阿某戊”先推了车里的男子，从车里下来的男子就很激动，谢某甲、“阿某戊”还有几个朋友就围着下车的男子推。该名下车的男子从车头绕到了右侧后车门处，谢某甲就追了过去要打下车的男子，下车的男子也还手和谢某甲打了起来。下车的男子见打不过谢某甲就从其右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捅了一下谢某甲，谢某甲继续追着下车的男子打，“阿某戊”及其他几名朋友也追着下车的男子打。绕到左侧车尾时，下车的男子又继续用小刀捅了谢某甲大腿处，下车的男子边挥小刀边退步，谢某甲追着下车的男子绕到右侧车头处时发现其大腿出血就躺在地上了。“阿某戊”及另外几名朋友叫下车男子不要跑，但该名下车的男子突然从车尾处逃跑了。这时，一名年约30岁的妇女上了那辆白色小车直接把车开走了。
谢某甲右侧大腿处大动脉被捅伤了，背部被划了一刀，左侧肋骨处被划了一刀。
辨认笔录：王某乙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就是捅伤被害人谢某甲右侧大腿大动脉的男子。
4.张某乙强：2014年9月8日零时30分许，张某乙强和老板谢某甲还有几名男子从汇华酒店喝完酒出到门口。当时，谢某甲等人看到一辆白色小轿车，以为该车是拉客的，就过去拉门。后小轿车驾驶员（穿白色衬衫）就下车骂谢某甲等人，之后双方发生口角并打了起来，那名小轿车的驾驶员就拿刀将谢某甲捅伤了。
当时张某乙强等人一共是7个人，张某乙强看见对方就只有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张某乙强没看见是何人将谢某甲捅伤的，就谢某甲、谢某乙、夏某三人与那名小轿车的驾驶员打架了。当双方还没有打架时，张某乙强看见那名驾驶员从车内拿了东西出来（是什么东西没看清楚），互相打架后就没看见有人拿刀具和其他工具了。张某乙强不清楚是何人先动手打架的。
5.耿某红：2014年9月8日零时50分许，刘某甲开一辆白色锐志轿车到塘厦汇华酒店门口接耿某红。当时，有四五名男子走在耿某红前面，那四五名男子走在汇华酒店门口时，其中一名男子直接拉开车门坐上了刘某甲的车。刘某甲说不是拉客的，开始那名男子不肯下车，刘某甲下车了，坐上车的男子也下车了。由于耿某红是跟朋友一起喝完酒离开的，刘某甲见状就下车跟耿某红的朋友打招呼，然后耿某红的朋友就离开了。刘某甲对耿某红的朋友说那名坐上车的男子还想抢车，那四五名男子听到后就对刘某甲说抢车又怎么样，相不相信让你死在这里。刘某甲说：“大哥你喝多了。”那四五名男子就围上去对刘某甲拳打脚踢，打的过程中，耿某红看到有人拿锐器（具体什么没看清楚）把刘某甲头打破了，流了很多血。刘某甲被打了约7、8分钟，在被打倒在地上的时候，刘某甲把对方拿的锐器抢了过来。其中一名男子问刘某甲是不是想死在这里，该男子开始跳起来，因为刘某甲手上拿着锐器的，该男子就跳到锐器上面了，该男子就蹲在地上了。刘某甲拿着手上的锐器想吓唬对方划过去，结果被刀划伤了胸口。刘某甲去车尾箱想拿东西，由于没有东西拿就没拿到。耿某红站在旁边叫他们不要打了，他们不理会，其中一名男子就骂耿某红，问耿某红是不是不想活了。耿某红很怕，就把车开走了。
打架过程中对方没有受伤，刘某甲头部和胸前被打伤了，耿某红没有看到刘某甲用刀或尖锐的工具捅伤对方。
6.陈某：2014年9月8日零时10分许，陈果在东莞市塘厦镇四村社区汇华花园酒店大堂值班。期间，陈某看到有10多名客人在KTV下到酒店大堂准备离开，大堂门口停着一辆白色丰田车（车牌粤S×××××）。该10多名男子中的一名年约30多岁的赤裸上身的男子来到该丰田车副驾驶位门前拉开车门，该男子和丰田车主说了几句话，发生争吵。接着，该赤裸上身的男子来到该丰田车驾驶位门前拉车门，该丰田车主就打开车门下来，随后该赤裸上身的男子和该车主互相推了一下。这时，那10多名男客人中就有4、5名男客人来到那名赤裸上身的男子身边，那4、5名男客人追那名丰田车车主和一名身穿红白色间条男子。双方在丰田车转了一圈后，陈某就听到有人说：“他拿刀出来了。”这时，站在大堂门口的那10多名男客人就全部往后退回大堂内散开，那名丰田车车主拿刀刺到那名赤裸上身男子的大腿。后那名赤裸上身男子躺在地上，丰田车车主就弃车逃跑。过一会儿，一名女子从酒店出来驾驶该丰田车，搭乘一名身穿红白间条上衣的男子离开。穿红白间条上衣的男子是和丰田车主一起来酒店的。
该名红白色间条衣服的男子过程中好像在劝架，让那4、5名男子不要追赶丰田车车主。当时男客人一方有4、5名男子，丰田车车主这一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当时丰田车车主使用一把小刀。
7.侯某：2014年9月8日零时15分许，侯某在塘厦镇汇华酒店监控室内，看到十多名男子和一位丰田车（白色凯美瑞小车，车牌粤S×××××）车主在大堂门口发生推扯。这时，保安员在对讲机通知侯某，酒店大堂门口有人在打架。侯某赶到大堂门口时，看到一名年约40岁的男子躺在大堂门口地上，右腿的裤子被血染红了，地上有一片血迹，接着看到一名年约20岁的穿花格子短袖衬衣的男子往酒店大门跑。
（六）被害人陈述
谢某甲：2014年9月8日零时50分，谢某甲和同厂员工王某丙毛、王某甲毛、谢某乙和张某乙强在塘厦镇汇华酒店KTV喝完酒出来。谢某甲走到酒店正门口时，看见一名先走的勇飞厂员工和一名小车司机争吵，谢某甲过去劝他们不要吵，他们不听，开始互相推搡，接着殴打对方。谢某甲和王某丙毛、王某甲毛、张某乙强等人都去劝拉他们，他们被拉开后还是冲回去殴打对方。谢某甲等人围着那名男子的小车转了一圈，其他人把他们两人分开，大家就围在一起。直到大家都分开后，谢某甲发现地上有滩血，其的右腿裤子上都是血，之后谢某甲就晕倒了。
谢某甲不记得如何被捅伤的了，其他勇飞厂员工应该没有受伤，王某丙毛等勇飞厂员工应该没有殴打那名司机。
辨认笔录：被害人谢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就是持刀将其捅伤的男子。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刘某甲：对用刀打伤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2014年9月8日零时许，刘某甲驾驶一辆白色丰田锐志小轿车（车牌粤S×××××）到塘厦汇华酒店接其姐姐耿某红。刘某甲在汇华酒店大堂门口等的时候，一名陌生男子突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关了副驾驶门后，叫刘某甲开车走。刘某甲没开，该男子问刘某甲是不是出租车，刘某甲说不是，该男子骂了一句后打开车门下车，转身时候掉了一把小刀在副驾驶座椅上。刘某甲关了副驾驶车门后，该名男子和另外几名陌生男子一起用拳头和脚踢打锐志车的右方车身。刘某甲从驾驶室打开车门，站在车门处叫对方几名男子不要砸车。对方问刘某甲是不是想打架，刘某甲说不要打架。对方五六名男子从副驾驶车门位置冲过来驾驶室车门处，刘某甲问他们是不是想抢车，对方一名男子回答“是又怎么样”。之后那五六名男子就用拳脚殴打刘某甲，刘某甲没还手，听口音像是老乡，就跟对方说“都是老乡，不要打架”，对方继续殴打刘某甲。刘某甲被殴打的过程中是围着锐志小轿车转圈，过程中，有人用工具敲打刘某甲的头部。刘某甲被打蒙了，就掏出右边裤袋里的小刀，是把折叠刀。刘某甲将刀打开，向对方的男子划了几下，对方说：“他有东西”，就有部分人停手了。还有三四名男子继续追打刘某甲，打着打着对方就停手了。之后耿某红和一名她的朋友过来叫刘某甲先走，刘某甲转身就跑，对方还有人上来扯刘某甲的衣服，将刘某甲的上身衣服撤掉了，刘某甲往汇华酒店侧门方向跑了。
打架过程中使用的折叠刀在刘某甲跑离现场后，到天荣百货路口处，将该刀丢在路边绿化带内，过几天去找，没找到。
刘某甲只知道自己用刀捅伤了一名对方男子，不清楚捅伤什么部位和伤势。刘某甲从在医院的朋友打听到该名受伤的男子伤势比较严重。刘某甲估计对方是用铁棒之类殴打其，其头部被敲破了两处，右手手臂受伤，还有身上一些挫伤。案发后刘某甲没有去医院检查治疗。殴打过程中，刘某甲担心对方把其的车开走了，所以没有逃离现场。
关于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完整记录了案发的经过，结合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可知，被害人一方对事情的引发确有责任，但刘某甲处理问题也存在失当之处。双方冲突发生后，被害人一方仅是对刘某甲进行一般的推搡、捶打，并无人持攻击性武器积极伤害刘某甲，且被害人一方有人从中劝解、阻止，事态仍在可控范围内，并未升级到严重威胁刘某甲生命的程度；同时，也无人流露出要抢刘某甲车辆的意思表示，仅是刘某甲自己喝问是否有人要抢他的车；另外，被害人一方并无人进入到刘某甲驾驶的车辆内，仅有人在车外拉开副驾驶门，随后即从外面关闭，不可能有人将刀落到车的副驾驶位，刘某甲辩解刀是被害人落在车上的并不属实，其下车即带刀在身，并且在未受到明显威胁的时候使用刀具刺伤被害人，具有较明显的伤害故意，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某甲的行为缺乏防卫的紧迫性和正当性，不构成正当防卫，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事出有因，且被害人已表示谅解被告人刘某甲，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初犯、偶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起因是被害人引起，并得到了被害人谅解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被告人刘某甲的身份问题。根据被告人刘某甲归案后所供述的身份情况，经向其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发函核实，至今未得到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确实无法查明其身份的，也可以按其自报的姓名审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七）项“被告人真实身份不明，但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依法受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被告人刘某甲以其自报身份予以判决。
根据被告人刘某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6日起至2018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哲
审 判 员 刘 超
人民陪审员 林顺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