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树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斯化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呈新。
委托代理人：黄乐晓。
委托代理人：黄微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花。
委托代理人：黄乐晓。
上诉人秦树南因与被上诉人乐斯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斯公司）、周丽花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商初第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乐清市乐斯石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墨公司）的章程制定时间为2000年3月18日，成立时间为2000年4月10日，其章程记载的股东为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杨国光，章程约定秦树南以货币及实物出资205万元，占41%；周丽花以实物出资75万元，占15%；案外人杨国光以实物出资为50万元，占10%；乐斯公司（原名浙江乐斯化学公司）以货币及实物出资170万元，其中货币48.7565万元，实物121.2435万元，占34%。2000年4月7日，乐清永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验资报告》，载明乐斯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乐清市宁康西路146号135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390平方米厂房作价121.2435万元以及现金487565元足额出资。2002年12月31日，乐斯公司与温州乐斯染料有限公司、石墨公司达成了《关于对注入资金用途划分协议》，该协议确认了乐斯公司已用现金及其他实物方式足额出资的事实。2003年9月29日，石墨公司被乐清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尚未被注销。2004年2月2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乐斯公司诉秦树南、杨国光、周丽花不履行对公司义务纠纷一案，诉请：1、判令秦树南补足出资额2050000元；2、杨国光补足出资额500000元；3、责令秦树南、杨国光、周丽花与乐斯公司共同对石墨公司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的公司资产偿还乐斯公司的借款1280326.39元，如秦树南、杨国光、周丽花不履行清算责任，则应对该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乐斯公司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2005年4月1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浙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温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二、秦树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墨公司履行人民币205万元的出资义务；三、杨国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墨公司履行人民币50万元的出资义务。2005年9月26日，乐斯公司以（2005）浙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2月8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乐斯公司不是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权利承受人，故裁定驳回了乐斯公司的执行申请。至今，秦树南未履行对石墨公司的出资义务。另外，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浙民三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2000年6月30日，石墨公司明确表示本案所涉设备所有权归其所有，前期由乐斯公司和温州乐斯染料有限公司代石墨公司预付的款项作为乐斯公司对石墨公司的投入资本。对此，当时作为理德研究所所长，又是石墨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秦树南从未提出过异议”。2004年12月31日，乐清乐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文号为乐会所财（2004）164号的《关于乐清市乐斯石墨材料有限公司清算的审计报告》，确认了乐斯公司、周丽花已足额出资。
秦树南于2015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0年3月22日，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杨国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出资成立石墨公司，并在章程中明确乐斯公司以货币和实物出资170万元，其中货币48.7565万元，实物121.2435万元，周丽花以实物出资75万元。本案当事人系石墨公司股东的事实已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浙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所证实。根据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乐永会验字（2000）第320号《验资报告》，确定乐斯公司的实物出资为位于乐清市宁康西路146号135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390平方米厂房，周丽花的出资为价值75万元的机器设备。2000年4月10日，石墨公司依法设立，乐斯公司将用于出资的土地和厂房也实际交付给了石墨公司，但未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周丽花未实际出资。2003年9月29日，石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处罚现已生效。石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一直未进行清算，公司所有资产都被乐斯公司实际控制。2015年1月22日，秦树南经向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查询，发现乐斯公司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在上述出资给石墨公司的土地上另行新建了16367.76平方米和7094.24平方米的建筑。乐斯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和分配，将出资给乐石墨公司的土地和厂房非法占用并新建其他建筑，系实际抽逃出资的行为，应依法将上述土地和厂房返还给石墨公司，周丽花应出资但未出资，应依法补足出资。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乐斯公司立即将抽逃的乐清市宁康西路146号135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390平方米厂房归还给石墨公司，并办理土地厂房的变更登记手续；2、周丽花立即补足出资7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乐斯公司、周丽花承担。
乐斯公司一审期间答辩称：一、乐斯公司已以现金方式足额出资，不存在抽逃行为。从2000年4月石墨公司成立到2002年12月31日止，共注入资金3730326.39元，公司的现金、工程款、转账清单等都能反映出注入资金的情况。2002年12月31日的《关于对注入资金用途划分协议》、（2004）温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5）浙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和终审结果都证实，秦树南始终没有资金和设备投入。石墨公司的所有投资，除去周丽花的75万元外，都是乐斯公司投入。二、未出资的是秦树南，至今未履行生效的判决。秦树南从石墨公司成立、吊销、清算，始终没有投入一分人民币和一台设备，而且公司经营不善后，在大量的事实和证据面前彻底否认自己是股东。（2005）浙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确认秦树南为股东，且判令秦树南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墨公司出资205万元，但秦树南至今分文未履行，未出资、抽逃注册资金的是秦树南。三、土地和厂房虽已评估，但没有实际投入使用，因各种原因无法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已改用现金投入。在石墨公司验资时，秦树南提供了2000年1月份的0522751、0522752、0522753、0522754四张连号的设备发票，合计金额3112000元，这些发票在验资后已被秦树南收回（因设备问题已经法院判决），秦树南没有实际的设备投入。乐斯公司名下的1353.5平方米的土地和390平方米的厂房在验资时已评估，系石墨公司向乐斯公司租赁的。乐斯公司1353.5平方米的土地和390平方米的厂房，与石墨公司无关，与秦树南更无任何关联。四、秦树南起诉的主体不适格、诉求不成立。本案起诉主体应该是石墨公司，石墨公司在2003年9月29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而后进行了清算。如果按秦树南的诉讼请求，将1353.5平方米土地和390平方米的厂房变更到一个已经吊销了十二年且已清算的企业名下，存在履行不能、执行不能的情况，故秦树南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五、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案乐斯公司是否出资、有否抽逃土地和厂房的情况，秦树南早已知晓，秦树南也曾向浙江省工商局举报过，双方在2003、2004、2005年的多次诉讼中也都涉及出资、土地和厂房使用的情况，现秦树南在石墨公司被吊销十多年后才提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秦树南的诉讼请求。
周丽花一审期间答辩称：1、周丽花已经以现金方式足额出资了75万元，不存在抽逃的情况。2、秦树南主体不适格。3、本案诉讼时效已过。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有如下三点：一、乐斯公司、周丽花是否已足额出资、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秦树南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秦树南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石墨公司的章程约定乐斯公司应以货币及实物出资170万元，其中货币48.7565万元，实物121.2435万元（其中实物为乐斯公司名下的位于乐清市宁康西路146号135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390平方米厂房）。但在石墨公司实际运行中，乐斯公司已以现金方式代替了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出资，该事实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浙民三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乐斯公司与温州乐斯染料有限公司、石墨公司于2002年12月31日达成的《关于对注入资金用途划分协议》以及乐清乐怡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乐会所财（2004）164号的《关于乐清市乐斯石墨材料有限公司清算的审计报告》足以证明。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对于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了未出资股东的出资填补责任和实物出资的其他发起人的连带认缴责任。但这种责任应属于未足额出资股东对公司的侵权责任和对足额出资股东的违约责任，相应的诉讼当事人应以公司或足额出资的股东为原告，以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为被告。在本案中，秦树南至今尚未履行补足出资的义务，因此，秦树南的主体资格不适格。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9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中乐斯公司、周丽花已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而秦树南缺乏证据证明乐斯公司、周丽花未履行出资义务，故秦树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秦树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秦树南负担。
上诉人秦树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二被上诉人已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的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出示原始出资的凭证，该些凭证应有法定代表人秦树南、会计陈呈新、出纳周丽花的签名。二、涉案《关于对注入资金用途划分协议》系乐斯公司盗盖石墨公司公章伪造的，该协议签订时已经丧失时效，二被上诉人至今未出资。三、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系乐斯公司伪造的，被上诉人应出示房租的收据。四、乐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呈新应将其占有的石墨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交付给秦树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乐斯公司、周丽花一并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出示的原始凭证一审过程中均出示并质证。2、涉案《关于对注入资金用途划分协议》系真实有效，一审期间也已出示并质证。3、上诉人提到的租赁合同，一审期间也已出示并质证。4、不同意二审法院组织调解及一并处理秦树南二审提出的其他独立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秦树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笔迹鉴定书，用以证明石墨公司工商注册时全部是冒充秦树南的签字；2、运输公司证明，用以证明设备于2000年7月运到石墨公司；3、检验报告，用以证明设备是合格的；4、温州经委批文，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借用秦树南名义诈称技改，骗取国家银行贷款829万元；5、清算注销流程，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利用所谓的清算审计来清算注销是错误的；6、检验委托书，用以证明乐斯公司对秦树南设备到位是知情同意的；7、乐斯公司技改报告，用以证明乐斯公司是为其本身技改而购置设备，并借此向国家贷款骗取829万，剽窃浙大及秦树南的理德公司的内部文件以骗取国家，温州计委。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乐斯公司、周丽花未提交证据材料。
针对上诉人秦树南提供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乐斯公司、周丽花质证认为：1、笔迹鉴定书在（2004）温民二初字27号、（2005）浙民二终字第38号的民事判决里已经作出认定，系委托代签并非伪造；2、运输公司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事实已在（2003）温民商初字第22号、（2003）浙民商初字第122号的设备纠纷案件中作出认定；3、检验报告与本案关联性，且该些设备在实际生产中没有生产出任何产品；4、温州经委批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批文仅系申请报告，实际并未放贷；5、清算注销流程是网上下载的一个程序流程，与本案无关联性；6、检验委托书与本案关联性；7、乐斯公司技改报告与上诉人提交的第四份证据材料温州经委批文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树南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即乐斯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周丽花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石墨公司的章程约定：周丽花以实物出资750000元；乐斯公司以货币及实物出资1700000元，其中货币487565元，实物1212435元。其中乐斯公司的实物出资为乐斯公司名下的位于乐清市宁康西路146号135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390平方米厂房。在石墨公司实际运行过程中，周丽花、乐斯公司均改以现金方式出资并已足额出资，该事实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浙民三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2002年12月31日的《关于对注入资金用途划分协议》以及乐清乐怡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乐会所财（2004）164号的《关于乐清市乐斯石墨材料有限公司清算的审计报告》予以证实。现上诉人秦树南提出《关于对注入资金用途划分协议》系虚假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反该协议所涉内容能够与业已生效的（2003）浙民三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及《关于乐清市乐斯石墨材料有限公司清算的审计报告》所确定之事实相互印证。因此，本案中周丽花并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乐斯公司对自己名下的相关厂房进行相应的处置亦非抽逃出资的行为。至于上诉人秦树南二审中提出要求乐斯公司提供厂房租金收据、返还石墨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的诉求系二审期间提出，现二被上诉人不同意在二审期间一并处理，本院不作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秦树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