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知初字第193号
原告：黄卫忠，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代理人：王中强，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兴瑞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小浦镇中山村，组织机构代码：59177929-7。
法定代表人：卢天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亮，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卫忠与被告长兴瑞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原告黄卫忠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卫忠的委托代理人王中强、被告瑞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亮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外和解。此后，根据被告瑞康公司提出的申请，2016年3月29日，本案移交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7月11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黄卫忠的委托代理人王中强，被告瑞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天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卫忠诉称：其创作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家用电器面板+爱心》经申请，分别于2010年8月18日、12月3日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被告瑞康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生产的“琦瑞康”牌即热式热水器面板上使用上述图案，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靓丽型-
玫瑰（QRK-A）”产品的展示信息，并在中国机电交易网上发布供应产品信息，供货总量1000台。2014年10月1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前往瑞康公司实地查看，发现瑞康公司印刷带有涉案图案的宣传图册，并在其产品安装使用说明书、挂历上都印有涉案图案，另在其生产车间发现生产热水器所用的侵权玻璃面板。原告代理人随即购买了一款面板使用了《家用电器面板+爱心》图案的热水器，支付价款800元，整个过程经公证处公证。综上，原告黄卫忠认为被告瑞康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请依法判令：一、被告瑞康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家用电器面板+爱心》的热水器，销毁未售出的相关侵权产品；二、被告瑞康公司立即停止发放并销毁侵犯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相关宣传资料；三、被告瑞康公司赔偿原告因侵权造成的损失150000元，并支付公证费3000元、购机费用800元、律师费10000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瑞康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黄卫忠明确其就两幅作品主张的损失和维权费用是相同的，亦即其主张的损失和维权费用数额可以平均分至两幅作品。
被告瑞康公司当庭答辩称：黄卫忠对《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不享有著作权，由此所主张的诉请缺乏依据；对《家用热水器+爱心》是否享有著作权无法确定，黄卫忠仅提供了一份著作权登记证书而未提供作品原件和创作过程，因而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再作判断。
原告黄卫忠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2010-F-029605）、作品彩色打印件、作品电子版、（2014）浙平证字第625号公证书各一份，拟证明黄卫忠对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享有著作权，以及黄卫忠创作的玫瑰图案于2008年5月17日、2009年1月22日发表在嘉兴信息网的事实；
2.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2010-F-031319）、作品彩色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黄卫忠对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享有著作权的事实；
3.（2013）浙平证字第1779号公证书、（2014）浙平证字第903号公证书各一份、公证费发票两份，拟证明瑞康公司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在网上发布出售信息的事实；
4.（2014）浙平证字第1764号公证书（附实物热水器一台）、宣传册、使用说明书、购机清单、名片及公证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黄卫忠代理人查看瑞康公司厂区，购得侵权产品，取得宣传册、使用说明书、购机发票和名片等，并在瑞康公司拍摄到带有玫瑰贴图的玻璃面板，瑞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墙上悬挂有玫瑰图案，以及瑞康公司生产、销售侵犯《家用热水器+爱心》作品著作权的热水器产品的事实；
5.委托代理协议书和律师费收据各一份，拟证明黄卫忠为维权支付的相关费用，其中庭前黄卫忠实际支付8000元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6.经公证的上海市文联艺术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一份，拟证明《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作品属性为美术作品的事实；
7.杭州市司法局《关于黄卫忠投诉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杭司鉴投复〔2015〕33号），拟证明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在接受本案瑞康公司的代理人鉴定委托后违规出具鉴定意见的行为已经受到司法行政部门处理。
被告瑞康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著作权登记证书是黄卫忠剽窃网上的他人作品后冒充作品作者向版权局登记而获得，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是虚假的，上传时间存在修改，与其登记的创作时间不一致，作品电子版更适合作为鉴定样本；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作品是否由黄卫忠本人创作有异议，因其未提供原件也未说明创作过程，故无法确定；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瑞康公司确在自己的官方网站和其他网站上发布和《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相似的机器样品，但发布的出售数据信息是总的销量，并非该款面板机器的销量；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宣传册、使用说明书、购机发票和名片均为瑞康公司出具，但上述材料仅涉及玫瑰图案，与心形图案无关，封存的实物热水器由瑞康公司销售；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金额8000元与诉状不一致；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该鉴定中心和鉴定人员均无鉴定资质，格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杭州司法局的调查结果是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对检材图片来源的表述易使人产生误解，仅仅违反了司法文书相关规范的要求，但对图片属性的鉴定是合法有效的，且未支持黄卫忠关于撤销该鉴定意见书的要求，虽然黄卫忠在其他案件审理中均对图片来源进行质疑，但法院最终的判决认定了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因而无论鉴定所用图片的来源，都无法否认该图片是玫瑰花摄影作品的事实。
被告瑞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经申请向本院调取的（2014）浙湖知初字第14号案件中的案卷材料，包括（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2014）浙长证字第413号公证书、庭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2010年7月2日之前在多家网站已经存在与《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高度相似的图片，主图玫瑰花图案完全相同，背景图案基本一致，黄卫忠申请著作权登记的《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系抄袭所得，并且庭审笔录中黄卫忠本人多次陈述《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是他本人素描后在电脑上彩绘而形成的，而该作品的主图玫瑰花图案是实物的摄影作品，也可以证明黄卫忠本人非涉案作品创作者的事实；
2.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迪司鉴[2015]图鉴字第46号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在视觉中国网站上出现的玫瑰花图片是一幅实物的摄影作品，且该作品的属性栏中显示这幅玫瑰花拍摄时期是2006年5月30日19:54，而黄卫忠在（2014）浙湖知初字第14号案件中陈述其创作时间是2007年，黄卫忠曾向视觉中国发函要求撤销上述作品，佐证了两者存在渊源，故从时间和图片属性而言，都印证了黄卫忠非涉案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创作者的事实；
3.玻璃面板实物一份，拟证明该玻璃面板上图案与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图案主图玫瑰花完全相同，背景基本一致；
4.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迪司鉴[2015]图鉴字第78号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图像属性和同源性鉴定均有可行性和必要性。
原告黄卫忠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公证书中网页上的图片发表时均没有署名，瑞康公司不能代表发表者享有著作权，至于发表时间，与黄卫忠提供的（2014）浙平证字第625号公证书相比要晚，至于网页上所载的发表时间是否存在修改则应由瑞康公司举证证明；证据2有异议，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的专长并非图像属性鉴定，其鉴定意见仅是一家之言而不具备科学性和权威性，图片在传播过程中存在翻拍可能，其属性显示的时间可以是基于拍摄器材调试设定的时间，因而无法将此作为图片形成的时间；证据3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玻璃面板可以证明被告确在生产销售带有玫瑰图案的热水器；证据4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因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与瑞康公司代理人之间的委托鉴定关系不合法。
为证明黄卫忠不享有涉案《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的著作权以及瑞康公司使用的涉案玫瑰图案图片系玫瑰实物的摄影作品，瑞康公司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决定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黄卫忠提供的作品（电子版）是对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还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美术作品；2.瑞康公司提交的玫瑰图案（电子版，像素1920*1200）是实物摄影作品还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作品；3.瑞康公司产品面板上的玫瑰图案、长兴县公证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保存的玫瑰图案电子文档缩略图与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图案（电子版，像素1920*1200）是否同源。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需要进行鉴定的检材进行确认，检材1为黄卫忠提供的《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电子版（JPEG图像，3.81MB，5787*3764像素）；检材2为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图案电子版（JPEG图像，346KB，1920*1200像素）；检材3为（2014）浙湖知初字第14号案件中调取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保存的玫瑰图案缩略图（JPEG图像，37.1KB，460*288像素）；检材4是瑞康公司提供的标有琦瑞康字样的玻璃面板实物一份。此后，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浙江汉博[2016]声鉴字第14号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黄卫忠提供的作品（电子版）中的玫瑰花图案，是对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不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美术作品；2.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花图案（电子版）（电子版，像素1920*1200）是实物摄影作品，不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作品；3.瑞康公司产品面板上的玫瑰图案、长兴县公证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保存的玫瑰图案电子文档缩略图与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图案（电子版，像素1920*1200）同源。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同时出具了鉴定费发票和更正说明各一份，鉴定费用由被告瑞康公司预付12500元，更正说明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中个别文字存在的打印错误进行了更正，即将鉴定日期中“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24日”更正为“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24日”。
被告瑞康公司经质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和更正说明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鉴定结论与其主张一致，可以证明黄卫忠并非涉案《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黄卫忠经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系将不能鉴定的内容进行鉴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理由如下：1.该意见书记载的检验方法包括《声像资料鉴定通用规范》（SF/ZJD0300001-2010）、《录像资料鉴定规范》（SF/ZJD0304001-2010）、《音像制品同源性鉴定技术规范》（SF/ZJD0300002-2015），但实际本案中的检材不涉及录像资料；2.鉴定机构在鉴定之前应当审查检材是否原始和合法，黄卫忠所提供的检材电子版并非原始作品，瑞康公司提供的检材既非原始材料亦不具有合法性，不应进行鉴定；3.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按照规范制作，鉴定日期出现错误，不能使人信服；4.鉴定费收费缺乏依据，根据鉴定机构网站登载的收费标准，无论是按照案件诉讼标的还是检材本身的价值，均无法计算出鉴定费发票所记载的费用，即使按照多项鉴定项目进行收费，从第二项开始鉴定费用不得超过标准的40%，因此鉴定费用标准明显过高，是违规的；5.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系依据主观判断和相关经验，缺乏科学性，数码图片本身存在格式转换的可能性，而非原始图片并不能作为创作过程的判断依据；6.经查询，玫瑰花实物的花瓣数量一般在40-50左右，涉案作品中的玫瑰花瓣明显少于上述数量，因而不存在此种玫瑰实物。原告黄卫忠经质证认为鉴定费发票、更正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黄卫忠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据1、2均为原件，瑞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涉及黄卫忠的权利依据是否成立，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至于其是否能证明黄卫忠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将在本案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证据3、4均为原件，系公证机关依法作出和出具，瑞康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据5为原件，瑞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黄卫忠在本案中委托代理人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据6虽系原件，但因该鉴定系黄卫忠单方委托，且未有证据证明作出鉴定的机构或人员具有相应资质，瑞康公司对其提出异议并在本案中申请鉴定，故证据6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证据7系原件，瑞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二）对被告瑞康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据1均系瑞康公司申请后依法调取，与原件核对无异，且黄卫忠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黄卫忠是否对《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享有著作权，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证据3系实物，黄卫忠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据2、4均系案外人单方提出的司法鉴定，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且本院已经就本案中的图像属性等专门性问题委托司法鉴定，故对证据2、4不再予以认定。
（三）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江汉博[2016]声鉴字第14号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和更正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所提异议，具体认证如下：1.司法鉴定意见书。（1）关于鉴定程序。经瑞康公司申请，为查明本案中的专门性问题，本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2）关于鉴定检材。本次需要进行鉴定的检材均在鉴定前由双方当事人进行确认，其中检材1黄卫忠提供的《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电子版，本身拟用以证明黄卫忠的著作权主张，瑞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该作品属美术作品还是摄影作品，正是本次鉴定的事项之一；检材3（2014）浙湖知初字第14号案件中调取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保存的玫瑰图案缩略图、检材4瑞康公司提供的标有琦瑞康字样的玻璃面板实物，黄卫忠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检材2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图案电子版，虽然黄卫忠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但检材2是瑞康公司自认的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图像来源，该三者的图像属性如何，瑞康公司侵权产品使用的图案否来源于（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所载的视觉中国网站，以及其是否确是产品玻璃面板上使用的图像来源，均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也是本次鉴定需要明确的事项；综上，对检材1、2、3、4进行图像属性和同源性鉴定，与案件事实的查明密切相关，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对黄卫忠关于所用检材非原始、不合法故不能鉴定的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检验/鉴定方法。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遵照和采用的《声像资料鉴定通用规范》（SF/ZJD0300001-2010）、《录像资料鉴定规范》（SF/ZJD0304001-2010），均属于声像资料鉴定通用标准的体系构成部分，声像资料鉴定是指运用现代科学技术手段结合专业经验知识，对录音带、录像带、磁盘、光盘、存储卡、图片等载体上记录的声音、图像信息的真实性、所反映的情况过程及声音、人体、物体的同一性等问题所进行的科学判断，其中，《录像资料鉴定规范》（SF/ZJD0304001-2010）包括了物像鉴定规范，而记录物体外部形象的客体包括物体照片和物体录像两大类，与本案检材相关。因此黄卫忠仅以本案检材不涉及录像资料为由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验/鉴定方法不符合规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4）关于鉴定内容。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客观性检验、景深范围检验、边界特征检验等，确定检材的图像属性，通过重合比对方法，确定检材的同源关系，使用了相关软件工具等，其所作的鉴定意见系经检验后综合分析得出，因而黄卫忠主张鉴定意见仅是依据主观判断和经验得出，与司法鉴定书的内容不符，难以采信。此外，黄卫忠虽然主张自然界不存在与涉案作品上所载的花朵相符的玫瑰花品种，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亦难以采信。综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本院依法委托，为查明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检材情况，综合分析后得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予以认定。2.鉴定费发票，是在瑞康公司预缴鉴定费用之后，由鉴定机构开具。参照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核定司法鉴定收费的通知》和《浙江省司法鉴定收费项目和基准标准》，声像资料鉴定的基本标准为2500元/例，鉴定机构参照上述规定的精神，结合本案检材数量及需检项目核算后得出本案鉴定费用，未存在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之情形。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核定司法鉴定收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对同一鉴定类别（限法医临床鉴定、××理鉴定和文书鉴定）做两个及以上（检材）鉴定的，第二个及以上项目（检材）按不超过基准收费标准的40%收取”，并不适用本案中的声像资料鉴定，故对黄卫忠的该异议主张，不予采信。故鉴定费发票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予以认定。3.更正说明，系鉴定机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文字打印错误予以更正的补充说明，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委托日期和受理日期，可以确定其鉴定日期“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24日”系“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24日”的笔误，更正说明对此予以更正，未改变司法鉴定意见的原意，不违反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故更正说明，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8月18日，黄卫忠经申请登记及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审核，获得关于《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F-029605。该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黄卫忠（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0年7月2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该作品是一幅以玫瑰花为主的图案，玫瑰花整体较大，居于画面左侧偏下，玫瑰花周围的背景上衬有类似薄纱的装饰带。根据黄卫忠的描述，该美术作品系其参照玫瑰花形状，先在白纸上手工绘制花朵轮廓，再通过扫描输入电脑，利用电脑进行多次修改润色最终成形。
2010年12月3日，黄卫忠经申请登记及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审核，获得关于《家用热水器+爱心》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F-031319。该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黄卫忠（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0年9月26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该作品是一幅整体呈现心形的图案，该心形图案的轮廓线由类似飘带的不规则线条交织组成，形成类似火焰的链条，其外侧边缘延伸多个螺旋形装饰，整个轮廓线未完全闭合，右下角的轮廓线缺失，心形图案的内部右上角有一个较小的类似火焰状装饰。根据黄卫忠的描述，该美术作品的绘制过程与《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基本一致，系手绘加电脑彩绘。此外，黄卫忠虽在诉状和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使用了《家用电器面板+爱心》的表述，但结合其提交的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确认上述表述系《家用热水器+爱心》的笔误，鉴于瑞康公司对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笔误予以纠正。
2013年11月5日，黄卫忠向浙江省平湖公证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当日，黄卫忠与公证员朱某、公证人员李某某在该公证处操作电脑，打开电脑上的“屏幕录像专家”开始录制，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qrkdq.com/”，进入相关网页，该网页显示版权所有＠瑞康公司，点击网页上的“产品展示项”，在显示结果中点击标注为“靓丽型-
玫瑰（QRK-A）”的图片，显示为该产品的主要功能特点介绍和产品面板图片，图片显示该产品面板图案以玫瑰花为主图，背景衬有装饰性花穗及类似薄纱的装饰带，面板上部标注“QRK琦瑞康”。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对上述操作结果及相关网页内容进行实时打印，并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了（2013）浙平证字第1779号公证书。
2014年初，黄卫忠曾在本院起诉被告许某某、长兴正远电器有限公司侵害其《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著作权[（2014）浙湖知初字第1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4年2月17日，长兴正远电器有限公司代理人林亮向浙江省长兴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殷某和陈某某在该公证处电脑上链接进入“视觉中国下吧-
素材分享交流平台”，通过搜索“玫瑰壁纸”后找到“玫瑰主题壁纸”的图案并点击进入该网页，该网页上显示一幅玫瑰花图片，其主体内容为一朵红色玫瑰花的图案，红色玫瑰花的周边衬有花穗和类似薄纱的装饰带，该网页记载上述图片上传的时间为2009年3月24日，但未记载相关作者及发布者的相关信息。浙江省长兴县公证处对上述操作结果及相关网页进行实时打印和记录，于次日出具（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并附有公证员现场保存的网页内容的光盘一份，该光盘内存有上述玫瑰花图案（JPGE图像，文件大小37.1KB，图像大小460*288像素）。与此同时，长兴正远电器有限公司还提供了（2014）浙长证字第41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4年4月10日，案外人长兴瑞恩特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向浙江省长兴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殷辉和陈芳芳在该公证处电脑上链接进入中关村在线网站，并搜索后点击“218元俏佳人佑泽钢琴白迷你机箱热卖，机箱电源报价”，进入关于型号为“佑泽Mini901”的电脑机箱产品介绍的网页。该网页中的一副宣传图片以一朵红玫瑰花居左作为背景，红色玫瑰花的周边衬有花穗和类似薄纱的装饰带，同时图片右侧系两个电脑机箱。该网页内容的发布时间为2008年11月10日。浙江省长兴县公证处对上述操作结果及相关网页进行实时打印和记录，于次日出具（2014）浙长证字第413号公证书，并附有公证员现场保存的网页内容的光盘一份。
2014年4月11日，黄卫忠向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申请网上证据保全公证。当日，黄卫忠与公证员周某、公证人员李某在该公证处操作电脑，打开电脑上的“屏幕录像专家”开始录制，在互联网上通过百度搜索，链接进入“嘉兴信息网”，并在该网站网页搜索框输入“玫瑰”后分别点击“家用电器面板印花”和“面料印花”进入相应网页。“家用电器印花”网页中记载的玫瑰花图案包括一朵红色的玫瑰及类似薄纱的装饰带，网页载明图片上传时间为2009年1月22日；“面料印花”网页记载的玫瑰花图案只有一朵红色的玫瑰，网页载明图片上传时间为2008年5月17日；两幅图片的下方均署名“黄卫忠”。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对上述操作的结果及相关网页内容进行实时打印，同时以屏幕录像的方式进行记录，并于2014年4月22日出具（2014）浙平证字第625号公证书。
2014年6月4日，黄卫忠向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申请网上证据保全公证。当日，黄卫忠与公证员周某、公证人员宋某某在该公证处操作电脑，打开电脑上的“屏幕录像专家”开始录制，在互联网上通过百度搜索“长兴瑞康电器有限公司”，点击第八条搜索结果进入相关网页，该网页底部显示瑞康公司版权所有，技术支持：中国机电产品交易网。点击网页上的“供应产品”项，在显示结果网页点击“河南诚招即热式电热水器”的图片，该图片显示为有玫瑰花图案的产品面板，点击后进入相关网页，显示产品型号为QRK-A，品牌“琦瑞康”，供货总量1000台，图片亦为以玫瑰花为主图的产品面板，背景衬有类似薄纱的装饰带，标注有“QRK琦瑞康”。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对上述操作的结果及相关网页内容进行实时打印，同时以屏幕录像的方式进行记录，并于2014年6月5日出具（2014）浙平证字第903号公证书。
2014年10月16日，黄卫忠向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次日下午，该处公证员刘某某、公证员助理马某某会同黄卫忠的代理人王中强来到浙江省长兴县李家巷瑞康公司，该公司销售经理卢天亮接待并递交名片一张，该名片正面和背面印有“QRK琦瑞康”。在参观了该公司产品展示和生产车间后，王中强支付了800元后购买了一台Q**-A爱心快热式电热水器，卢天亮当场开具了瑞康公司销售清单一张（0000769）。王中强同时取得该公司快热式电热水器宣传册和安装使用说明书一份，宣传册和安装使用说明书上均印有“QRK琦瑞康”。整个进厂购物过程由王中强以手机进行录音、录像。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于2014年10月22日出具（2014）浙平证字第1764号公证书，其中所附的现场拍摄录像的截图照片显示宣传资料等有以玫瑰花为主图的图案，有数片以玫瑰花为主图的产品面板，背景衬有类似薄纱的装饰带，有一片爱心图案的产品面板。此外，现场所购的一台Q**-A爱心快热式电热水器由公证处密封后由黄卫忠的委托代理人王中强收持。
黄卫忠以瑞康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生产的即热式热水器面板上使用上述玫瑰和爱心图案，并在网站发布供应产品信息，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法院。黄卫忠为本案中（2013）浙平证字第1779号公证书、（2014）浙平证字第903号公证书、（2014）浙平证字第1764号公证书的证据保全公证各支付1000元公证费，合计3000元，并委托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约定费用为11000元，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7月20日开具一张8000元的民事代理费增值税发票。
庭审中，就被诉侵权图案与黄卫忠主张的两项作品分别比对如下：（一）黄卫忠主张侵害其《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著作权的包括（2013）浙平证字第1779号公证书、（2014）浙平证字第903号公证书中所载的互联网网页上的产品面板玫瑰花图案，（2014）浙平证字第1764号公证书所载的瑞康公司“QRK琦瑞康快热式热水器”宣传册、安装使用说明书和瑞康公司厂区内的产品面板玫瑰花图案，以及瑞康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实物产品面板玫瑰花图案。瑞康公司当庭确认上述公证的网页上的产品面板玫瑰花图案由其上传，公证保全的宣传册、安装使用说明书及实物产品面板亦均属实，其中宣传册、安装说明书大概有200份左右，实物产品面板在公证证据保全时仍有部分库存，但未明确库存数量。瑞康公司使用的上述玫瑰花图案均是以玫瑰花为主图的图案，玫瑰花整体较大，居于画面左侧偏下，玫瑰花背景衬有类似薄纱的装饰带，并有“QRK琦瑞康”标识和控制窗口，其中（2013）浙平证字第1779号公证书所载玫瑰花图案，玫瑰花主图的背景除衬有类似薄纱的装饰带之外，还衬有花穗装饰。经庭审比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瑞康公司使用的玫瑰花图案，其玫瑰花主图与《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玫瑰花主图相同，背景基本一致，仅（2013）浙平证字第1779号公证书所载的网页上的玫瑰花图案添加了部分花穗。（二）黄卫忠主张侵害其《家用热水器+爱心》作品著作权的是（2014）浙平证字第1764号公证书所附封存实物的面板图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实物封存完整后当庭予以拆封，内有快热式热水器一台和使用说明书一份，瑞康公司确认该热水器由其销售，实物产品面板在公证证据保全时仍有部分库存，但未明确库存数量。该热水器外包装上有“QRK琦瑞康”标识，并标注有瑞康公司的公司名称、地址、电话和网址“http://qrkdq.com/”等信息，热水器面板呈长方形，在其上方有“QRK琦瑞康”标识、下方有控制窗口，面板上有一大一小两个心形图案，大的位居面板正中，小的在面板右上角，除大小外，两者图案相同。心形图案的轮廓线由类似飘带的不规则线条交织组成，形成类似火焰的链条，其外侧边缘延伸多个螺旋形装饰，整个轮廓线未完全闭合，右下角的轮廓线缺失，心形图案的内部右上角有一个较小的类似火焰状的装饰。经庭审比对，黄卫忠认为上述热水器面板上使用的心形图案与其《家用热水器+爱心》作品构成相同，仅心形轮廓线外侧边缘的装饰存在细微差别；瑞康公司认为两者基本相似，颜色有所差别，细节部分在心形轮廓线外侧边缘延伸的螺旋形装饰有差别。
2016年1月25日，杭州市司法局出具《关于黄卫忠投诉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杭司鉴投复〔2015〕33号，对黄卫忠投诉浙江省某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浙迪司鉴〔2015〕图鉴字第46号）的事宜，答复如下：经查，2015年4月17日，长兴正远电器有限公司委托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我公司采用视觉中国网站上的一张玫瑰花图片作为产品的面板图案使用，现要求对该图的玫瑰花图案是实物摄影作品还是人工绘画作品进行鉴定。”其提供的鉴定材料有：彩色数码图片一份，《（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黑白复印件一份。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指定鉴定人进行鉴定，鉴定人对彩色数码图片进行检验，于2015年6月1日出具图像资料鉴定意见书（浙迪司鉴〔2015〕图鉴字第46号），鉴定意见为：送检图片中的玫瑰花图像是使用摄影器材拍摄。杭州市司法局经调查认为，该次鉴定的委托人长兴正远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鉴定材料中，《（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仅证明视觉中国网站上存在有玫瑰花图案图片，但未证明用作检材的彩色数码图片系从视觉中国网站下载；同时鉴定人也无法判断委托人提供的彩色数码图片与视觉中国网站上存在的图片是一致的，因而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通过《（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确定检材彩色数码图片的来源依据不足，其对检材图片来源的表述，易使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使用单位产生歧义、误解，违反了《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第7条第1款第3项之规定“司法鉴定文书正文应当符合下列规范和要求：……（三）基本情况：写明委托人、委托鉴定事项、受理日期、鉴定材料、鉴定日期、鉴定地点、在场人员、被鉴定人等内容。鉴定材料应当客观写明委托人提供的与委托鉴定事项有关的检材和鉴定资料的简要情况，并注明鉴定材料的出处……”。为此，杭州市司法局决定给予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批评教育的处理，给予鉴定人训诫的处理，至于黄卫忠请求责令浙江某某司法鉴定中心撤回鉴定意见书的投诉，根据现有法律、法规，杭州市司法局认为其无权撤销。
案件审理过程中，瑞康公司为证明黄卫忠非《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人以及其使用的涉案玫瑰图案系玫瑰实物的摄影作品，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当事人确认，委托鉴定所用的检材包括：检材1黄卫忠提供的《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电子版（JPEG图像，3.81MB，5787*3764像素）；检材2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图案电子版（JPEG图像，346KB，1920*1200像素）；检材3（2014）浙湖知初字第14号案件中调取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保存的玫瑰图案缩略图（JPEG图像，37.1KB，460*288像素）；检材4瑞康公司提供的标有琦瑞康字样的玻璃面板实物一份。
2016年6月24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浙江汉博[2016]声鉴字第14号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黄卫忠提供的作品（电子版）中的玫瑰花图案，是对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不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美术作品；2.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花图案（电子版，像素1920*1200）是实物摄影作品，不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作品；3.瑞康公司产品面板上的玫瑰图案、长兴县公证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保存的玫瑰图案电子文档缩略图与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图案（电子版，像素1920*1200）同源。瑞康公司预付鉴定费用12500元，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同时出具了鉴定费发票一份。
2016年7月6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更正说明一份，称其出具的浙江汉博[2016]声鉴字第14号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个别文字存在打印错误，进行更正，将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的鉴定日期中“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24日”更正为“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24日”。
另查明，瑞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3月9日，注册资本30万元；注册地址为浙江省长兴县小浦镇中山村，庭审中，瑞康公司确认其经营地址在浙江省长兴县李家巷镇；经营范围包括即热式热水器、电热水龙头组装、销售；热水器控制电路板加工、销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以及如果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因黄卫忠在本案中就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家用热水器+爱心》主张权利，故分别审查如下：
一、就黄卫忠主张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瑞康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
经庭审查明，瑞康公司对于其在互联网、宣传册、安装使用说明书和热水器产品面板上使用了玫瑰花图案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双方当事人确认瑞康公司使用的玫瑰花图案与黄卫忠主张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基本相同，仅部分图案的背景略有差别。因而，对于瑞康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判定，主要需要审查以下两个方面：
一方面，关于黄卫忠是否为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黄卫忠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作为其对涉案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依法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明。而瑞康公司则抗辩，早在黄卫忠申请著作权登记之前，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均已出现相似的玫瑰图片，其中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图片为摄影作品，进而主张黄卫忠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系其网上剽窃而来的摄影作品，并为此申请了司法鉴定。本院认为，黄卫忠主张《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系美术作品，并自述其创作过程是参考玫瑰花的形状，手工绘制花朵轮廓后再由电脑修改润色完成。在庭审中，黄卫忠先陈述作品的原始载体已经不存在，后又提供一份作品电子版作为证明其著作权的证据材料。经过鉴定确认，该作品电子版中的玫瑰花图案，是对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不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美术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据此可知，美术作品和摄影作品是采用不同创作方法完成的不同性质的作品。而黄卫忠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的作品性质以及其主张的创作过程，与其提供的作品电子版鉴定得出的作品性质存在明显矛盾，从作者与作品的关系而言，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由于黄卫忠自行提供的作品电子版中的玫瑰花图案为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亦即浙江汉博[2016]声鉴字第14号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否定了黄卫忠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据登记的作品性质，以及黄卫忠主张的创作过程，在黄卫忠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存在的情形下，在本案中无法直接认定黄卫忠系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人。
至于黄卫忠主张其提供的作品电子版非原始材料，数码图片存在格式转换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司法鉴定意见书从玫瑰花图案的客观性检验、景深范围检验和其与背景之间的边界特征检验等作出的综合分析，具有科学性，其中，在对玫瑰花图案的客观性检验中明确指出“花瓣面上的泡状斑痕、融霜、疑似裂痕等，形状、影调真实，应为实物摄影的客观记录。高倍放大时，未见任何素描后再彩绘的痕迹”。另一方面，无论是作品的原件还是复制件，均是作品载体的不同形式，不会改变作品本身的性质。因而，对于黄卫忠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黄卫忠虽然提供了上海市文联艺术品鉴定中心的鉴定证书，以证明其主张的《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系美术作品，但该鉴定证书未显示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是否具有资质，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亦无法直接采信。
另一方面，关于瑞康公司使用的玫瑰花图案是否系摄影作品。瑞康公司主张其使用的玫瑰花图案来源于互联网，且是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经审查，浙江省长兴县公证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显示，视觉中国网站上刊载有玫瑰花图案，该图案于2009年3月24日上传，并明确标注有分辨率、文件大小等参数。与此同时，经鉴定确认，瑞康公司提供的玫瑰花图案（电子版，像素1920*1200）是实物摄影作品，不是素描后再彩绘形成的作品，并且该玫瑰花图案与浙江省长兴县公证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保存的玫瑰图案电子文档缩略图、瑞康公司产品面板上的玫瑰图案同源。因而，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或者证明上述玫瑰花图案系美术作品的情形下，应当确认上述玫瑰花图案均系摄影作品。（2013）浙平证字第1779号公证书记载瑞康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使用的玫瑰花图案，与2009年3月24日发表在视觉中国网站上的玫瑰图案互为镜像，除此之外瑞康公司使用的玫瑰花图案，与其提供的产品面板上的玫瑰图案完全相同，故对瑞康公司关于其使用玫瑰花图案系摄影作品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两个方面，黄卫忠主张保护的是美术作品，而经鉴定确认，其提供的作品电子版中的玫瑰花图案为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其主张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依据不充分；与此同时，瑞康公司使用的是玫瑰花实物的摄影作品，亦非黄卫忠所主张的美术作品，故瑞康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构成著作权侵权。
二、就黄卫忠主张的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瑞康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
本案中，黄卫忠提交了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黄卫忠对该美术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瑞康公司抗辩黄卫忠未提供原始作品故无法证明其享有著作权，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相关记载，故对瑞康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黄卫忠有权以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著作权人身份主张相关权利。
关于瑞康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经庭审查明，瑞康公司对于（2014）浙平证字第1764号公证书所附的热水器由其销售，并无异议；且该热水器的外包装上载明瑞康公司名称、地址等信息，故可以推定该热水器由瑞康公司生产。上述涉案热水器上使用的一大一小两个心形图案，经双方当事人当庭比对，均确认其与涉案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基本相同，仅心形轮廓线的外侧装饰、颜色等存在细微差别。据此，本院认为，瑞康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热水器面板上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基本相同的图案，未经过黄卫忠合法授权，侵犯了黄卫忠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瑞康公司抗辩称涉案热水器上的面板来源于他人，但既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面板上标有“QRK琦瑞康”字样，与其产品外包装、名片、宣传册和安装使用说明书上的标识完全一致，应非市场通用配件，故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黄卫忠要求瑞康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产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黄卫忠要求销毁未售出侵权产品的请求，经庭审确认，瑞康公司自认与涉案热水器爱心图案相同的面板还有库存，但否认热水器成品有库存，黄卫忠也未就存在热水器成品库存的事实进一步举证，鉴于产品面板上标注有“QRK琦瑞康”字样，瑞康公司应当承担销毁库存产品面板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黄卫忠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对被诉侵权产品价值的附加作用及推广价值、黄卫忠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综合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美术作品的心形形状系常见图形，主要对其轮廓线进行了艺术化处理，独创性一般；2.涉案产品为热水器，销售价格800元，涉案作品虽对热水器面板有一定美观装饰作用，但其美观装饰作用相较于产品本身的实用价值而言，其在整个产品的价值体现占比不高；3.本案中涉及使用了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图案的是一台热水器实物，瑞康公司的网站、宣传资料、安装使用说明书等均未涉及该图案；4.黄卫忠为维权支出了合理费用，经对其主张的公证费3000元、购机费800元和律师费10000元进行审查，其中购机费800元与心形图案热水器直接相关，予以认定；涉及心形图案的公证证据保全为一次，即（2014）浙平证字第1764号公证书，但该次公证中同样涉及玫瑰花图案的相关内容；律师费实际开具票据显示为8000元；鉴于黄卫忠在本案就两幅作品主张权利，在庭审中认可维权费用可以两者平摊，故对公证费和律师费，本院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瑞康公司对黄卫忠主张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不构成著作权侵权，黄卫忠要求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销毁未售出产品和宣传资料等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瑞康公司对黄卫忠主张的美术作品《家用热水器+爱心》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八）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兴瑞康电器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黄卫忠《家用热水器+爱心》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热水器产品，销毁库存的侵害原告黄卫忠《家用热水器+爱心》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面板；
二、被告长兴瑞康电器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卫忠损失10000元和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300元，合计15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黄卫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576元，鉴定费用12500元，合计16076元，由原告黄卫忠负担15015元，由被告长兴瑞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576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杭州市农行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朱莹
审 判 员 项炯
代理审判员 王芝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