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二终字第00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长明，男，1974年11月14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万辉，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刚，男，1970年4月1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星宇花园小区。
委托代理人潘海森，长春市净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军，男，1966年6月24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宇光，女，1968年10月13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佟长明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经开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佟长明的委托代理人李万辉、被上诉人杜军、马宇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红、被上诉人刘海刚的委托代理人潘海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杜军、马宇光原审诉称，原告杜军和马宇光是杜秋阳的父母。2012年12月2日20时许杜秋阳和关依乔入住被告刘海刚经营的星驿时尚宾馆，12月3日二人昏迷，被人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杜秋阳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杜秋阳系一氧化碳中毒致代谢功能紊乱死亡。杜秋阳入住的是星驿时尚宾馆二楼，一楼是被告佟长明经营的圣清池大众热水浴，该浴池有燃气锅炉。被告刘海刚作为星驿时尚宾馆的经营者，对客人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佟长明作为圣清池大众热水浴经营者，对于浴池锅炉燃烧后排放的气体应确保安全无毒，而杜秋阳的死亡与二被告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为此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各种损失599825.53元，其中包括：（1）医药费7895.63元；（2）误工损失4400元；（3）丧葬费17098.50元；（4）死亡赔偿金355931.40元；（5）精神损失费20万元；（6）鉴定费4500.00元；（7）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
原审被告刘海刚原审辩称，1、原告之子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所经营的宾馆不产生一氧化碳，是由于第二被告所经营的浴池锅炉排放有毒氯气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导致杜秋阳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被告刘海刚所经营宾馆不产生，没有一氧化碳，只有被告佟长明经营浴池的锅炉产生一氧化碳，主要责任是由佟长明所造成的。
原审被告佟长明原审辩称，原告请求被告佟长明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证据支持，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佟长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自行承担诉讼费用。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杜军和马宇光是杜秋阳的父母。2012年12月2日20时许杜秋阳和关依乔二人入住被告刘海刚经营的星驿时尚宾馆215房间，该房间没有窗户，排风不能使用。12月3日下午16时许二人昏迷，被人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杜秋阳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4日死亡。经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杜秋阳系一氧化碳中毒致代谢功能紊乱死亡。被告刘海刚经营的星驿时尚宾馆位于二楼，宾馆内无天然气管道。一楼是被告佟长明经营的圣清池大众热水浴，该浴池有燃气锅炉，锅炉上方即为杜秋阳入住的215房间。该房间没有窗户，卫生间排风不能使用；事发时一氧化碳源自卫生间下水道口。另查明，2012年12月3日和12月4日事发后彩宇大街派出所组织长春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孙某甲、李某某、潘某某、孙某乙进行实地检测，并对上述人员进行了询问。摘要如下：2012年12月3日18时35分左右，到宾馆215房间用乙烷分析仪（EX-
TEC牌HS680型号）进行室内分析检测，当时室内一氧化碳报警（CO指标180PPM）、卫生间下水道口一氧化碳含量最高，值为（CO指标361PPM），其它甲烷含量0.15VOL%（相当于0.15%），属安全范围；二氧化碳含量0.28VOL%（CO为0.28%）属安全范围，氧气含量20.0VOL%，属安全范围，硫化氢（HS）含量为OPPM。在圣清池浴池锅炉停止运行情况下，对宾馆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检测时，指标为0，当锅炉运行2小时后，检测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时，指标为140PPM。2012年12月5日下午，彩宇大街派出所又组织吉林省安全生产检测中心的检测人员孙某丙、刘某某对宾馆进行了一氧化碳浓度检测。结果为在圣清池浴池锅炉停止运行情况下，对宾馆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检测时，指标为0，当锅炉运行2小时后，检测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最高为42PPM。还查明，杜秋阳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抢救过程中支付医药费7895.63元；二原告为处理杜秋阳的丧事误工损失合计4400元；对杜秋阳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4500元；二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对于原告之子杜秋阳之死被告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被告有过错，责任应如何划分；3、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数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第一、二个焦点问题，被告刘海刚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经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鉴（法）字（2012）1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杜秋阳系一氧化碳中毒致代谢功能紊乱死亡。2、根据2012年12月3日18时35分左右及次日长春市天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对215室内的检测结果看，该房间内一氧化碳严重超标，且该房间通风状态不好，不利于一氧化碳等气体的正常排放；3、宾馆215房间相邻的其他房间并没有发现一氧化碳超标，也没有发生严重的后果，说明215房间通风不畅；4、杜秋阳和关依乔实际只缴纳一天的房费，而宾馆工作人员实际发现杜秋阳和关依乔昏迷的时间是第二天下午16时，已超过其退房的时间，但宾馆工作人员并没有及时发现，宾馆工作人员温馨提示没有到位。以上因素说明杜秋阳和关依乔居住在通风不畅的房间内，排风不好使，215房间一氧化碳超标及卫生间下水道口一氧化碳含量最高，宾馆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发现杜秋阳和关依乔出现中毒状况，最终导致杜秋阳死亡结果，因此杜秋阳的死亡与被告刘海刚经营的宾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刘海刚应赔偿原告受到的损失。二、根据公安机关委托相关部门对案发现场的实际检测过程，被告佟长明经营的圣清池浴池锅炉停止运行情况下，对宾馆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检测时，指标为0，当锅炉运行2小时后，检测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最高为140PPM；同时浴池锅炉就位于215房间的下方，215房间自身也没有天然气管道。综合上述情况，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15房间内一氧化碳来源于被告佟长明经营的浴池锅炉，被告佟长明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之子杜秋阳之死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如果宾馆管理者和浴池所有人的任何一方能够对一氧化碳气体的排放会造成人身损害有预见并采取安全保障措施，都不会必然导致杜秋阳死亡，故都应对杜秋阳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鉴于对于杜秋阳死亡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应认定为平均责任为宜，由被告刘海刚、被告佟长明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各种损失599825.53元的主张，其中包括：（1）医药费7895.63元；（2）误工损失4400元；（3）丧葬费17098.50元；（4）死亡赔偿金355931.40元；（5）精神损失费，鉴于长春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对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保护精神损失费10万元为宜；（6）鉴定费4500.00元；（7）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以上原告的各种损失499825.5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刘海刚、被告佟长明各承担50%，即249912.7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第11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海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军、马宇光各项损失人民币249912.76元。二、被告佟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军、马宇光各项损失人民币249912.76元。案件受理费9761元、原告负担961元，被告刘海刚、被告佟长明各负担4400元。
宣判后，佟长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杜军、马宇光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长春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宾馆215室经仪器检测，卫生间下水道口一氧化碳含量最高，足以证明事发时产生一氧化碳的直接来源为215房间卫生间下水道口，并非来源于上诉人经营的浴池锅炉。虽然锅炉运行2小时后，检测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最高为140PPM，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事发时上诉人的锅炉是在运行状态的。通过刘海刚和关依乔在派出所的自述足以证明杜秋阳的死亡是因为刘海刚经营的宾馆没有排风设施，房间无法通风，疏于管理，未提供安全保障设施造成的，应由刘海刚承担全部责任。且杜秋阳作为成年人将215房间门最后关上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杜军、马宇光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明确杜秋阳是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一氧化碳来源于浴池，再因宾馆通风不畅导致，故一审判决佟长明及刘海刚承担责任正确。杜秋阳作为宾馆住客，在住房期间应把房门打开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刘海刚在二审中辩称：杜秋阳之死是上诉人浴池排放一氧化碳浓度高中毒导致。刘海刚对房客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杜秋阳之死是因第三人的原因致死，应由第三人即浴池承担主要责任，刘海刚承担次要责任。杜秋阳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自认在事发期间其经营浴池的锅炉是24小时供热的。因涉案锅炉已经被拆除，故在重审期间刘海刚撤回了对一氧化碳来源的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足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经营的浴池锅炉在事发215房间下方、事发215房间无天然气管道的实际情况以及长春市公安局彩宇大街派出所组织长春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和吉林省安全生产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进行的锅炉运行前后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的对比检测结果，结合上诉人自认事发当时浴池锅炉是24小时供热的事实，可以认定事发时215房间存在的一氧化碳应为楼下浴池锅炉运行时产生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二、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大小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浴池的经营者未尽到保障自身及周围环境安全的义务，其应同刘海刚承担侵权责任。又因二位责任人的责任大小在本案难以确定，故原审判决其二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杜秋阳作为住宿人员，夜间住宿无义务一直将其房门开着，故杜秋阳本身不存在对自身安全疏于注意的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难以确定刘海刚和上诉人责任大小的情况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其二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故应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9.00元由上诉人佟长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子琳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周翠翠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