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亨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建设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卫东，南通市通州区新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益。
委托代理人陈雯闽，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华亨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商初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卫东、被上诉人刘益的委托代理人陈雯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刘益一审诉称，华亨公司因经营需要，经案外人曹晖推荐，刘益向朋友借款30万元后转借给华亨公司（其中汇款29.1万元，现金0.9万元），华亨公司向刘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一个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刘益向朋友借款月利率3%的利息由华亨公司承担，故华亨公司在收取借款时直接用收到的现金0.9万元提前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借款到期后，华亨公司未能还款，经催索，华亨公司于2014年1月给付借款7月份的利息0.9万元，但本金及其余利息经催索均未给付。请求法院判令华亨公司偿还借款30万元、赔偿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的利息损失17.1万元、赔偿2015年3月1日至其清偿全部债务时给刘益造成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3%计算）；诉讼费用由华亨公司承担。
上诉人华亨公司一审辩称，华亨公司与刘益不认识，华亨公司向刘益出具的借条是案外人曹晖带到华亨公司由华亨公司盖章，但刘益未履行出借义务，华亨公司也未向刘益支付过任何费用；案外人刘星汇款至张伟账户，是向曹晖借的款项。请求驳回刘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经案外人曹晖介绍、联系，华亨公司向刘益出具一份借款30万元的借条，载明向刘益借款30万元，借期一个月；同时，时任华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志华在借条上批注“转张伟卡”。当日，刘益即向案外人陆茂华提出借款29.1万元，并要求陆茂华将款项汇入张伟账户，随后陆茂华向案外人刘星提出借款，亦要求刘星将款项汇入张伟账户，刘星经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账号为62×××16的账户转入张伟62×××17账户29.1万元。后案外人曹晖将借条交于刘益。2015年2月，刘益向华亨公司提出还本付息要求未果，诉至法院。
审理中，刘益自认2014年1月，华亨公司曾支付过借款2013年7月份的利息0.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华亨公司与刘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贷金额，华亨公司与刘益间有借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借款交付事实，因实际汇款人刘星确认其向华亨公司指定人员张伟的账户转账29.1万元系受陆茂华指定，而陆茂华又确认该行为是受刘益指定，故可以确认向华亨公司指定人员张伟账户转账29.1万元系刘益所为，即双方间有借款交付事实。关于交付借款的金额，刘益主张交付30万元，其中29.1万元经银行转账，0.9万元为现金交付，因华亨公司虽否认刘益交付借款，现刘益履行交付29.1万元义务的事实证据确凿，但其主张“向被告交付现金0.9万元、被告收到0.9万元后将该0.9万元作为利息提前给付原告”，因无证据证实，法院难以采信。无论是刘益未给付0.9万元现金，还是给付华亨公司0.9万元现金后，华亨公司又将0.9万元交于刘益作为提前给付利息，法院均只能确认刘益借予华亨公司29.1万元。
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利率多少。刘益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华亨公司承担月利率3%的利息成本（即刘益需向其债权人承担的利息）、华亨公司曾在收到刘益交付现金0.9万元时提前将该款作为利息给付了刘益。原审法院认为，虽刘益未能就0.9万元的交接提交证据材料，但结合华亨公司向刘益出具30万元借条、刘益仅向华亨公司出借29.1万元的事实，同时考虑双方之间并不相识，通常不相识人员间的借贷都有利息约定的常理，法院认定刘益在出借款项时当扣了0.9万元利息，再结合双方约定借期一个月，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率为月利率3%。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可以经第三人将款项借予借款人，而借款人亦可通过第三人接受借款，借贷关系仍在借、贷合意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中可约定利息，利率可适当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当事人约定的利率不应超出款项交付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借款人在借得款项后，向债权人支付的款项，债权人认可系还款的，应当予以抵扣。本案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已超出2013年5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5.6%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益自认华亨公司曾于2014年1月给付利息0.9万元，该款应从华亨公司所欠利息中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南通华亨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刘益借款本金29.1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5.6%的四倍自2013年5月3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0.9万元）；二、驳回刘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83元，由刘益负担521元，华亨公司负担3662元。
上诉人华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亨公司的任何人员与刘星、刘益、陆茂华均不相识，相互之间直接汇款不符合常理。本案借款是曹晖经办，曹晖将打印好的借条拿到华亨公司要求华亨公司盖章，刘益并未直接支付借款。华亨公司提供曹晖的电子邮件证明曹晖是该款的实际出借人，且电子邮件内容显示“润卫贸易公司”支付100万元已经偿还了其中刘益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明。同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华亨公司也没有向刘益支付过利息，刘益自认收到的9000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原审法院从实际交付的款项推定利息及利率错误。请求改判驳回刘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华亨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两份，补充证明其一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是曹晖所发。
被上诉人刘益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书面借条内容明确是华亨公司向刘益借款，刘益也证明了通过朋友将款项汇入了华亨公司指定的账户。曹晖只是华亨公司借款的介绍人和联系人，借款的债权人是刘益。请求维持原判。对于华亨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刘益认为不能证明债权人是曹晖，也不能证明借款已经归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曹晖曾通过tz××n@163.com邮箱向华亨公司人员发出“张志华往来对账”，邮件附件中罗列了张志华（华亨公司）通过曹晖的对外借款，多处载明“张志华向某某（曹晖方）出具借条，……”。其中第28项内容为“张志华向刘益（曹晖方）借款30万元（有借条），2013年5月30日转入张伟（张志华方）农行卡29.1万元，当扣该借款2013年6月份利息9000元（约定月利率3%）。2014年1月3日邵玉娟（曹晖方）收到张志华9000元，用于支付张志华所借刘益（曹晖方）款项2013年7月份利息。借款余额30万元。”第29项内容为“2013年6月18日杨进华（曹晖方）收到润卫贸易公司（张志华方）100万元，用以支付曹晖方：张志华杨美红、曹亚林、施雨生、李梅、杨进华、韩文辉、刘益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书面借条内容明确无误，是华亨公司向刘益借款，华亨公司是债务人、刘益是债权人，刘益也持有该借条的原件。刘益也充分举证证明通过他人向华亨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借条载明的借款（实际支付时扣除9000元），履行了借条约定的出借义务。华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华亨公司称实际出借人是曹晖，该主张与书面借条明显不符，且其举证的曹晖的电子邮件附件中也载明华亨公司出具借条借款是与刘益之间的法律关系，仅是为了表明借款的介绍或组织者，才备注“曹晖方”。通过该电子邮件可见华亨公司通过曹晖对外筹集款项，曹晖介绍不同的人向华亨公司出借款项，并通过书面借条明确债权债务人身份；没有证据证明曹晖承诺在各债权债务关系中承担何种责任，华亨公司的举证也不能证明曹晖应当承担债权人的权利义务。故华亨公司主张该邮件内容证明曹晖是出借人不符合事实。华亨公司还称借款已经归还，但其所指的邮件附件第29项内容记载归还的是利息，华亨公司不能以此证明向刘益所借30万元本金已经归还。
关于本案该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通常企业法人为经营所需向不熟悉的人借款双方均会约定支付一定的利息，本案借条载明借款30万元借期一个月，实际交付借款时当扣9000元、支付29.1万元，体现出民间借贷中常常出现的当扣利息的特点；刘益自认曾受到过该笔借款9000元的利息；华亨公司提供的作为证据的曹晖电子邮件附件中也明确记载有利息的约定，且其中记载的利率和支付情况与实际交付借款数额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利息的约定及利率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华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6元，由上诉人南通华亨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代理审判员 胡 皓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