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红梅，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中，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刚，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琴，女，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俐，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生，刘凤琴之夫，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秦红梅因与上诉人刘凤琴、被上诉人朱长生合同纠纷一案，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0889号民事判决，秦红梅不服，曾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457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鄂0506民初196号民事判决，秦红梅、刘凤琴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刘凤琴、朱长生立即返还秦红梅转让费100000元并赔偿损失37500元。其理由为：1、刘凤琴依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取得的转让费100000元属于秦红梅的合法财产，本案所涉租赁合同被撤销后，刘凤琴应依法全部返还，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过错为由仅认定返还秦红梅5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秦红梅所支付给刘凤琴37500元的租金损失，应定性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被撤销后的损失，虽然秦红梅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但全部认定为秦红梅的过错并判决由秦红梅自行承担不符合公平原则。刘凤琴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秦红梅在签订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合同合法有效，秦红梅要求返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凤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红梅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其理由为：1、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6年4月18日、5月9日，而一审判决落款时间却为2015年9月2日，一审审判程序违法。2、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秦红梅认可在考察承租期间刘凤琴曾告诉过涉案门面系从他人处租赁而来，秦红梅对该事实知情。一审法院认定秦红梅在签订协议时不知道本案所涉门面系从他人转租而来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3、本案中，秦红梅与刘凤琴签订《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让转让协议书》中只约定刘凤琴协助秦红梅与“河心公园”续签租赁合同，刘凤琴只是协助义务，不存在对合同内容的重大误解，一审法院以涉案租赁合同构成重大误解为由撤销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4、刘凤琴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秦红梅无任何损失，其要求刘凤琴返还转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刘凤琴返还秦红梅50000元明显错误。刘凤琴口头答辩称,因刘凤琴误导加上秦红梅轻率，导致签订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秦红梅已发生的10多万元损失，刘凤琴应予以返还。秦红梅一审诉讼请求：撤销秦红梅与刘凤琴签订的《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并由刘凤琴、朱长生共同赔偿损失13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红梅经中间人陈某介绍认识了在宜昌市××区小溪塔河心公园内开办经营生态纺织项目“绿之韵”专卖店的刘凤琴之后，萌生了想开类似店的意愿，并对刘凤琴经营的店面进行了考察。之后又随中间人陈某和刘凤琴等人到当阳××××等地对该项目进行了考察。之后，在中间人陈某的协调下，刘凤琴答应将自己经营的绿之韵专卖店转让给秦红梅经营。2014年7月10日，双方请中间人陈某拟好了一份“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刘凤琴，）将自己经营的绿之韵专卖店转让给乙方（秦红梅）经营，并协助乙方在绿之韵公司办好相应办店手续，并配合乙方在2015年4月30日前办好与河心公园管理处的租房合同。辅导乙方在7月份学会绿之韵报单、经营方法，使之在较短时间内走上规范经营之路。按店铺现有设施、设备作价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转让给乙方，店内货物按3.75折扣清点给乙方（扣除会员存货），于2014年8月1日正式交付乙方使用。二、乙方自愿接管河心公园绿之韵专卖店，并按绿之韵公司要求及时汇出办店经营费用壹拾万零捌仟陆百元整（108600元），一次性交付转让费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和2014年8月1日—2015年4月30日九个月的房租费三万七千五百元（37500元）。在适合的时间与甲方共同清点店内财产和相应商品，然后正式接管经营，并配合夷陵绿之韵会务组做好学习、培训及早晚会工作，全力为所有绿之韵会员服务。双方在该份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之后，刘凤琴便将该店正式转让给秦红梅经营，双方办理了正式的店面交接和物品清单交接手续，秦红梅向刘凤琴支付了转让费100000元及房租37500元，刘凤琴也协助秦红梅在绿之韵公司总部办理了相关专卖店经营者的变更登记手续。之后，秦红梅正式经营上述河心公园绿之韵专卖店。2015年5月19日，秦红梅诉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刘凤琴签订的《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并由刘凤琴、朱长生共同赔偿其损失137500元。该案发回重审后，秦红梅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撤销其与刘凤琴签订的前述协议，并由刘凤琴、朱长生共同赔偿损失137500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该案所涉“绿之韵专卖店”系刘凤琴于2013年8月30日与易春枚、汪倩倩等人签订“承包合作协议”从而取得上述门面租赁使用权后自己单独申请开办经营的一个生态纺织专卖经营项目。在该份“承包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承包合作经营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实际期间双方约至2015年4月30日止），承包合作经营费为5万元/年。另双方在该协议中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承包合作经营期间，不得擅自将经营场所转租、转让他人。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经营场所，违约金为1万元。”刘凤琴将该门面转让秦红梅经营后，易春枚、汪倩倩等人仅要求在2015年4月30日合同到期时交回租赁门面，并未阻挠秦红梅经营，也未对刘凤琴提出其他要求。秦红梅于2014年10月3日关闭了上述“绿之韵专卖店”，并于2014年10月8日向宜昌市××区人民法提起要求确认其与刘凤琴合同无效纠纷之诉，该院作出（2014）鄂夷陵民初字第012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秦红梅要求确认其于2014年7月10日与刘凤琴签订的《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刘凤琴返还其门面转让费及房屋租金137500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6月中旬，前述”绿之韵专卖店”所在门面被易春枚从秦红梅处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因秦红梅主张撤销其与刘凤琴签订的《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该案的关键问题就在于该协议是否具备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对此进行了明确规定。秦红梅以签订协议时刘凤琴未告知门面系从她人处转租，从而签订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协议，但刘凤琴辩称已告知秦红梅涉案门面系从易春枚处转租得来。该案原一审中，刘凤琴申请的证人陈某（系起草秦红梅与刘凤琴签订的《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之人）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刘凤琴是否告知秦红梅门面系转租而来；此外，双方在转让协议书中并未记载涉案门面系从她人处转租而来，而是约定由刘凤琴配合秦红梅在2015年4月30日前办好与河心公园管理处的租房合同。综上，该院难以认定刘凤琴在签订协议时告知了秦红梅涉案门面系从她人处转租而来，从而导致秦红梅认为门面到期后可以续租并签订了合同。因此，秦红梅主张撤销其与刘凤琴签订的《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秦红梅将其支付给刘凤琴的租金37500元和转让费100000元作为损失要求刘凤琴、朱长生共同赔偿，就其支付的截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租金37500元，因门面实际于2015年6月才被案外人易春枚收回，此前一直处于秦红梅可控状态，其自行关闭门面产生的该部分损失不应由刘凤琴负担；至于秦红梅支付的转让费100000元，刘凤琴称该费用为其转让门面时店铺所有的设施、设备的折价款，但秦红梅与刘凤琴就店铺内所含的设施、设备内容意见不一，考虑刘凤琴未告知秦红梅门面系从她人处转租得来，从而导致秦红梅支付了100000元转让费后又无法实现继续经营的预期目的，同时结合秦红梅自身不尽审慎注意义务，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被撤销，自身也存在过错，该院酌定由刘凤琴返还秦红梅50000元。秦红梅主张朱长生共同赔偿其损失，因刘凤琴、朱长生并未举证证明转让门面所得费用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秦红梅的该项请求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刘凤琴、朱长生辩称秦红梅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了法定期限，由于其在发生纠纷后一直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只是并未明确是否应该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此，刘凤琴、朱长生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秦红梅与刘凤琴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二、由刘凤琴、朱长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秦红梅50000元。三、驳回秦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秦红梅负担2000元，刘凤琴、朱长生负担1050元。二审中，秦红梅与刘凤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同时查明，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6年4月18日、5月9日，一审判决落款时间2015年9月2日属笔误，应为2016年9月2日，本院予以更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具备可撤销的法定情形；2、涉案租赁合同撤销后财产如何返还以及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因刘凤琴在与秦红梅签订涉案《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时就涉案商铺从案外人易春枚转租所得且临近租赁期满的事实未明确告知秦红梅并在涉案租赁合同中载明，而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该事实各执一词，本院结合本案审理过程中秦红梅和刘凤琴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案外人易春枚、汪倩倩等人与刘凤琴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以及易春枚已于2015年6月收回涉案商铺等证据，可以认定秦红梅在与刘凤琴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并不知道涉案租赁物即将到期且案外人易春枚不同意继续转租的事实，刘凤琴要否认该事实的真实性须提供足以令人对该事实产生怀疑的证据，其所提供的反证及其解释因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秦红梅因重大误解订立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在支付刘凤琴转让费及租金几个月后即交出租赁物，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请求予以撤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刘凤琴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以及秦红梅与刘凤琴在签订涉案《夷陵区河心公园绿之韵店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店铺现有设施、设备作价100000元转让给秦红梅的约定，本院认为，因双方在签订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中均有过错，双方均应返还从对方所获得的财产，但考虑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将店铺所有的设施、设备折价100000元作为转让费，无法分清返还财产明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凤琴补偿秦红梅50000元并由秦红梅自行承担租金损失37500元符合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秦红梅和刘凤琴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秦红梅预交1988元、刘凤琴预交1050元），由秦红梅负担1988元，刘凤琴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审判员  李淑一二○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