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105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野，男，汉族，1990年2月3日生，云南省江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
辩护人岳媛，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谊，男，汉族，1993年9月30日生，云南省宁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云臻，男，傣族，1990年6月30日生，云南省镇沅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高中文化，农民。2013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谊、何野、李云臻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天良对原审被告人王谊、何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普中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天良，原审被告人王谊、李云臻均未上诉。原审被告人何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11日3时40分，被告人王谊、何野、李云臻在思茅区宁洱大道锦源居旅社门口非机动车道上无辜殴打高家平等人。被告人王谊、何野分别用一石块打击被害人高家平头部，王谊还用一把折叠刀刺了高家平腹部一刀，致高家平腹部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天良与被告人何野自愿达成协议，由被告人何野赔偿原告人人民币10万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谊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何野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李云臻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王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天良经济损失17178.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天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野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理由是：原判未认定其被邀约参与，携带刀具打人的是王谊、李云臻，其有立功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应当减轻处罚。辩护人岳媛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凌晨，被告人王谊、李云臻与证人李世忠等人一起在思茅区西园路吃烧烤，期间与他人发生争执，李云臻被人殴打，三人分别逃离现场。王谊与李云臻再次汇合后，提出邀约上诉人何野来帮忙找殴打李云臻的人。王谊告诉何野前情后，何野同意前往帮忙。王谊、何野、李云臻至吃烧烤处寻人未果，准备返回何野住处，途经锦源居旅社门口时遇见被害人高家平等人。王谊首先上前滋事，三人拳脚相加，将高家平打倒在绿化带，何野随手捡了一混凝土石块击打高家平头部，王谊亦接着用该石块击打了高家平头部。期间王谊因为其携带的水果刀刀刃折断，就索要了李云臻所携带的折叠刀。数分钟后三人逃离现场，跑出一段距离后，因为折叠刀遗落，王谊返回寻找，何野跟着返回，至高家平倒地处何野拉着双脚将其拖出绿化带，王谊找到刀后，上前刺了高家平腹部一刀。随后，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高家平是腹部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侦查机关抓获何野，在何野的带领下抓获王谊，在王谊的带领下抓获李云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户口证明证实，被害人高家平，被告人王谊、何野、李云臻等个人基本情况。
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人王海林证言证实，2013年9月11日3时53分王海林发现被害人高家平并报案，侦查机关抓获何野的时间、地点，在何野带领下抓获王谊，在王谊带领下抓获李云臻的时间、地点。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颅脑损伤致左额颞枕部大脑及右小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骨折，颅脑损伤情况不足以致死。腹部创口损伤致腹主动脉破裂，腹主动脉粗大并压力高，破裂导致急性出血（腹腔内大量积血），出血导致急性休克死亡。左额部及左下颌部片状单纯性皮肤淤血应为拳脚类损伤。右额顶部及后枕部头皮创口，创周有头皮挫伤淤血及挫伤带，创口边缘不齐，内有组织间桥，深达骨质，解剖见脑挫伤及颅底骨折应为有一定质量表面粗糙及有棱角的钝器打击形成（损伤特征与现场提取的混凝土石块比较符合），打击次数为两次。结论：高家平系腹部刀刺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登记表及照片、指认物证、尸体检验照片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勘查检验现场及提取石块的过程、被告人指认现场过程、物证及尸体情况。照片经一审庭审质证，王谊、何野、李云臻未提异议。作案工具折叠刀、混凝土石块均扣押在案。
5．视频资料证实，2013年9月11日3时30分至4时许，锦源居旅社门口三被告人实施伤害行为的情况。
6．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王谊右鞋跟和裤子上，李云臻裤子上、弹簧刀上、尸体北侧地面上，卫生纸上和花池边地面上、尸体东侧花池树叶上、路面上、现场石块上血迹均是高家平所留；现场口痰是李云臻所留。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高天良、邱大婼辨认，本案死者是其儿子高家平。
8．证人李XX证言证实，2013年9月11日凌晨，其与李云臻、王谊、“罗非鱼”等在西园路吃烧烤时与人发生过争执，之后李云臻、王谊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9．证人邱XX言证实，2013年9月11日凌晨，其与高家平沿环城路从老四中对面的人行道往锦源居旅社方向走，在旅社门口见三个男子对骑摩托路过的男子叫骂，其中一人挥舞着一把刀。其与高家平靠近时，其中两个拦住其与高家平叫骂。其趁对方不注意往建华园方向逃跑，拿刀的男子追了一段就停了。其回头见三个男子在殴打高家平，就电话告诉邱志龙，与邱志龙汇合后一起到锦源居旅社门口找高家平，发现高家平躺在路边，腹部有血迹，已经死亡。
10．证人邱XX、沙XX、李X证言证实，2013年9月11日3时53分，通过邱红电话得知高家平在锦源居旅社门口被人打，赶到现场时高家平已经死亡，警察也到了现场。
11．原审被告人李云臻对本案事实供认不讳。
12．原审被告人王谊对本案事实供认不讳，承认用混凝土石块打过被害人，及用刀捅了被害人腹部一刀。
13．上诉人何野供述及辩解。何野供述与王谊、李云臻供述相互印证，是受邀前往帮他们打架，到西园路烧烤店没有找到先打他们的人，返回的途中打了两个人。捡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打了倒在绿化带上的被害人右头顶一下。王谊用刀捅了被害人肚脐附近一刀。
上述证据，经一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野、原审被告人王谊、李云臻寻衅滋事，殴打高家平致其死亡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本案原审被告人王谊提出邀约何野帮李云臻去寻人报复，并首先对过路的被害人高家平滋事动手，触发三人对高家平的共同殴打，在伤害过程中用混凝土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部，并捅了被害人腹部一刀，是致命伤的实施人及组织、指挥者，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何野积极参与殴打高家平，首先用混凝土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部一下，在王谊刺被害人腹部前其拖拽了被害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审被告人李云臻参与殴打高家平，鉴于其仅仅实施了拳打脚踢的行为，亦可认定为从犯。王谊协助抓捕李云臻，具有立功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原审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适当。李云臻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审根据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及悔罪表现，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罪责刑相适应。上诉人何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协助抓捕王谊，具有重大立功情节，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根据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及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何野提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何野的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普中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第五项，即被告人王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云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王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天良经济损失17178.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天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普中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何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定波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姚 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