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刑初字第0005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士林，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利辛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浩，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士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亳刑初字第00048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士林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院依法对朱士林的死刑判决报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皖刑复字第0000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蒋冰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士林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朱某己系被告人朱士林继女。2013年下半年，朱士林之妻罗某离家出走，表明不愿再与朱士林一起生活，并要带走朱某己，朱士林为此心怀怨恨。2014年春节前，朱士林为防止罗某向其索要朱某己，遂购买刀具。春节期间，朱士林因对朱某己看管严厉与朱某己发生争执，朱士林担心朱某己离去，对朱某己产生杀心。2014年2月7日23时许，朱士林携带之前购买的刀具到其父朱某甲家中，先将朱某甲锁在屋中，后进入朱某己卧室，持尖刀向朱某己头、脖颈部捅刺数下，将朱某己从床上捅至卧室地上，致朱某己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朱某己系颈部开放性损伤、右颈总动脉及左、右颈内静脉离断致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交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朱士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士林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无异议，提出因妻子出走其非常气愤，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杀死了朱某己，其非常后悔，请求从轻处罚。
朱士林的辩护人提出：朱士林有坦白情节、有明显的悔罪表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朱士林的主观恶性较小；朱士林被羁押期间曾因患有××而被送医治疗，不能排除其案发时患有××，请求法院对朱士林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士林与罗某系夫妻，被害人朱某己系罗某亲生女儿，朱士林继女，由朱士林抚养长大。2013年10月份左右，罗某离家出走，表明不愿与朱士林继续生活，并向朱士林索要女儿朱某己。2014年春节期间，朱士林因对朱某己看管严厉，不允许朱某己与他人一起外出打工等事，与朱某己发生争执。朱士林担心朱某己离自己而去，遂产生杀死朱某己后再自杀的念头。2014年2月7日23时许，朱士林随身携带之前购买的刀具前往其父朱某甲家。进入朱某己卧室后，朱士林持尖刀向朱某己的头部、脖颈部等部位捅刺数下，致朱某己死亡。经鉴定：朱某己系颈部开放性损伤、右颈总动脉及左、右颈内静脉离断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利辛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利辛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利辛县汝集镇四新村朱庄朱某甲家进行勘验并提取作案工具单刃木柄匕首等物品的情况。
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载明：2014年2月8日，侦查人员发现朱士林母亲赵某、父亲朱某甲的手部均有血迹，遂对血迹进行了擦拭提取，又采用针扎方式提取了两人血样。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2014年2月11日，侦查人员采用针扎方式提取了朱士林的血样。
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载明：2014年2月11日，侦查人员对朱士林进行了人身检查，检见朱士林右手多处损伤；所穿上衣外套右侧口袋处、牛仔裤上有血迹，侦查人员提取了上述衣服。
5、辨认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载明朱士林辨认出杀人现场、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
6、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朱士林辨认出其作案工具；朱某己之兄朱某丙辨认出朱某己的尸体。
7、利辛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利）公（刑）鉴（尸）字（2014）5号鉴定意见载明：死者朱某己系颈部开放性损伤、右颈总动脉及左、右颈内静脉离断致大失血死亡。
8、亳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4）6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载明：在朱某甲左手擦拭物上检出人血并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赵某血样基因型；在赵某左手擦拭物上检出人血并检出基因型，包含朱某己、赵某血样基因型；在沾有血迹的单刃短刀，床头床单剪片，被子剪片，床东床单剪片，北侧枕头皮剪片，北墙上血迹，床头东墙上血迹，地面血迹，朱某甲右手擦拭物，朱某己的左右手指甲、乳擦，朱士林左裤腿背侧、膝盖下缘、右裤腿膝盖上缘剪片上检出人血并检出基因型，且支持为朱某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西墙上血迹、赵某右手擦拭物上检出人血并检出基因型，且支持为赵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朱士林上衣右侧口袋剪片检出人血并检出基因型，且支持为朱士林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朱士林、被害人朱某己的身份情况。
10、随案移送清单载明：公安机关随案移送了作案刀具一把。
11、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载明：朱士林于2014年2月11日15时许，在山东省滕州市火车站附近被利辛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抓获。
12、证人赵某的证言：朱士林和罗某是再婚，结婚已经十多年了，朱某己和朱某丙是罗某带来的。2013年麦收后，罗某跑了，至今未归。案发前朱某己曾告诉其，有人给她打电话，自称是她亲爸，要给其20万元，让朱某己跟他走。朱士林平时很老实，案发前从外地回来就有点不正常，一天到晚看着朱某己，怕朱某己被罗某带走。案发当天16时许，朱某己和朱士林因朱某己要一个人外出打工不愿和朱士林一起发生争执。当晚朱士林没有在家吃饭，其与朱某甲、朱某己饭后各自回屋睡下，朦胧中其听到朱士林回来了。后朱士林到其房间里说他喝农药了，其就喊朱某甲过来，后朱士林拿出一把刀往朱某己的脖子上反复捅，朱某甲赶来从后面搂住朱士林，其与朱某甲一起把朱士林的刀夺下扔到堂屋门后面，期间其右手被划伤，朱士林逃跑。
13、证人朱某甲的证言：其孙女朱某己和孙子朱某丙均非朱士林亲生，系朱士林的妻子罗某再婚时带来的，朱某己来时才8岁，两个孩子都是朱士林抚养大的。2013年11月份，罗某离家出走，不愿与朱士林共同生活。案发当晚，朱士林没有在家吃饭，其与朱某己、赵某饭后各自回屋休息。22时许，朱士林回到家中，后其听见朱某己喊了一声，赵某也大声呼叫，其起来发现房门拉不开，后用石头将门砸开才出去，看到朱士林手里拿把刀从东间出来，赵某跟在后面，其和赵某将朱士林手里的刀夺下扔在门后，朱士林跑了。后其联系了朱士民，发现朱某己已死亡。
14、证人朱士备的证言：2013年，朱士林带着朱某己、朱某丙和其一起到福建省泉州市打工。案发前两个月，罗某电话联系朱士林说不愿意和他共同生活了，要给他20万元把小孩带走，朱士林没有同意。朱士林为此深受刺激，也不做饭了，经常喝酒。案发当晚，其听朱士民说朱士林把朱某己捅死了，其赶到现场，又和朱士心一起去找村干部朱某乙。
15、证人朱士民、朱士心的证言：案发当夜24时左右，二人先后得知朱某己被朱士林砍死了，到现场后看到朱某己躺在地上，头上、脸上都是血。朱士民还证明朱某己是罗某带过来的孩子，罗某生活作风不好，案发前已离家出走。
16、证人朱某乙的证言：案发当夜，朱士心和朱士备到其家说出事了，将其领到朱某甲家，朱士民告诉其朱士林把朱某己杀了。后其用朱某甲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其还证明罗某在家不守妇道，好吃懒做，常年不在家。
17、证人朱某丙的证言：其和朱某己不是朱士林的亲生孩子，母亲罗某平时好花钱出去玩。其大约十岁时，罗某带着其和朱某己离开亲生父亲，母亲先后嫁了两次，时间都不长。后罗某嫁给了朱士林，其和朱士林一起生活了约十年。案发前一段时间，罗某不愿意和朱士林继续生活又跑了，朱士林深受刺激，表示要找罗某拼命，并对其和朱某己管的较严，多次拿刀威胁朱某己听他的话，为此朱某己曾和朱士林吵过。案发前几天，其与朱某己、朱士林从外地回家过年，朱某己住在奶奶家，朱士林开始还不同意，担心朱某己跑掉。本案的发生系罗某一人造成的，不是朱士林的错。
18、证人朱某丁、朱某戊的证言：2014年2月7日17时左右，二人和朱士林、朱明胜一起在朱明胜家打牌至22：30分左右，期间朱士林表现正常。朱士林为人老实，不爱说话。朱某丁还证明案发前朱士林告诉其罗某又跑了，朱士林和罗某娘家人都联系不到她，朱士林不准备要她了，其劝朱士林为了小孩要好好生活。
19、证人郑某的证言：2014年年初二左右的一天早晨，朱士林到其经营的农药店购买农药，其看朱士林的表情不正常就没有卖给他。
20、被告人朱士林的供述：案发十年前，其经人介绍与罗某结婚，罗某带着两个孩子，男孩12岁（朱某丙），女孩7岁（朱某己）。罗某平时喜欢出去玩，还和别的男人胡混，2013年二人就不在一起了。2013年10月份左右，其在外地打工时，罗某电话联系其要和其离婚，说其给孩子盖不起楼房娶媳妇，还让其把孩子还给她，她给其二十万元，其未同意。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四，其与朱某己、朱某丙从福建回到老家，朱某己要找她同学玩，其未同意。其感到生活无望，又担心朱某己以后变坏或跟罗某走，就想把朱某己杀了，和其一起死。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五左右，为防止罗某找人害其，其到利辛县汝集镇街上买了两把单刃刀，一长一短，把短刀天天带在身上。案发当天下午，因朱某己要与别人一起出去打工其不同意，二人再次发生争吵。争吵后其到村内与朱某戊等人打牌至22：30分左右，后其回到自己家又喝了些啤酒，想了下后决定和朱某己一起死。其持刀前往父亲朱某甲家，父亲醒了，其担心父亲出来阻拦，就把父亲房门从外面锁上。后其走到母亲赵某与朱某己的房间外，以自己喝了农药为由骗母亲把房门和灯打开，当时朱某己在床上睡着，其左手攥住她的头发，右手持刀往她头、脖子部位捅，开始是在床上捅，后来把朱某己捅到地上。期间母亲阻拦未果，其拿着短刀走到堂屋门口遇到父亲，父亲将刀夺下，其挣脱后跑了。
上列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士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朱士林有坦白情节，且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依法对朱士林从轻处罚。对朱士林的辩护人提出不能排除朱士林案发时患有××的辩护意见，经查，朱士林及其家族无××史，案发前无异常表现，作案前3个小时还在和村民打牌；朱士林作案时先锁住其父房门，又骗其母开门；朱士林在侦查及原一审、二审期间表现自然，回答切题，其本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朱士林有精神异常表现的证据；朱士林在本次庭审期间无异常反应，能清晰描述其杀人情况，准确表达自己的意见，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朱士林及辩护人所提应对朱士林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士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 炜
审 判 员 梅 林
人民陪审员 任淑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