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10063号
原告北京天树文化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1座1807室。
法定代表人乔满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泽敏，北京市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小红，北京市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4号楼10层1014室。
法定代表人郝俊，总经理。
被告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水桥北苑家园小区10号办公楼19层1单元1915室。
法定代表人许凤英，总经理。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玥，北京市大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天树文化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树公司）诉被告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简称德远设计公司）、被告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简称德远广告公司）虚假宣传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树公司委托代理人邓泽敏、赵小红，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树公司起诉称：我公司与德远设计公司同属设计行业专业公司，因此具有竞争关系。德远设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俊曾在我公司任职，离职后开办了德远设计公司。2013年上半年，我公司发现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共同运营的德远标识网（网址为http：／／www.deyuansign.com）上的“德远设计”栏目中，刊登了34个设计项目的宣传图片，而相关设计项目的宣传图片均表现的是我公司的设计成果。我公司认为上述设计成果系我公司2013年以前设计完成，德远设计公司2013年1月16日成立，根本不可能实施相关设计项目，而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明知该情况下，通过其网站传播展示相关项目设计成果，向社会公众及我公司的潜在客户宣示相关设计项目工作由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完成，系实施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为此我公司曾经联络德远设计公司，要求立即停止侵权，但对方置之不理。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网站上的涉案34个项目案例；在北京晚报上刊登声明向我公司公开致歉以消除不良影响；二公司连带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包括诉讼合理支出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2600元）。
被告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共同答辩称：天树公司陈述的内容没有任何根据，其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宣传的项目与其提供服务的为同一项目；天树公司对其提供过服务的项目不能构成垄断性宣传；涉案网站并没有什么流量，不会给天树公司造成影响；天树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天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天树公司于1997年1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交流活动；企业形象策划；电脑平面设计制作；室内外装饰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工艺美术品开发；组织展览展示活动。德远设计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经济贸易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企业策划；产品设计；工艺美术设计；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德远广告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会议及展览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广告信息咨询。德远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郝俊，曾于2008年1月3日至2013年期间在天树公司设计岗位工作。
本案中，天树公司主张了34个项目设计成果由其完成（项目名称详见附件），为此天树公司向法庭提供了相关项目委托方与天树公司签署的共计33份合同以及每个项目的设计成果方案。其中林肯公园项目和和裕地产地产项目为同一份合同。
网址为http：／／www.deyuansign.com的德远标识网在工信部的ICP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为德远广告公司。2013年12月19日登陆上述网址，首页显示有“Copyright2011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AllRightsReserved”字样。进入“德远设计”栏目页面，页面下方显示有“Copyright2011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AllRightsReserved”以及“地址：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南路媒体村天畅园8号楼12层1203室”字样。该地址与德远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郝俊领取本案起诉材料时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署的地址相同。在“德远设计”栏目中点击“项目展示”并依次点击相关项目名称，展示有被控涉嫌不正当竞争的34个设计项目名称、简介及图片。就上述页面登陆及展示过程，天树公司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此次公证使用的是公证处的电脑，并支出公证费2600元。
将上述公证书中公证保全的项目展示内容与天树公司主张权利的项目名称、项目相对方以及设计方案进行比对，项目名称、项目相对方基本一致，涉案网站相关项目宣传图片基本能够体现天树公司相关项目设计方案的设计元素内容。
诉讼中，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提出上述公证行为具有瑕疵，具体体现为：公证前未检查电脑的清洁性，截图屏幕上显示有“360流量控制图标”；公证书第8个操作步骤显示点击项目后拷屏打印页面为64-75页，但第64页并非点击完毕的页面；公证书第8个操作步骤显示的起始页码与上一个操作步骤页码有重复。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未就上述其主张的瑕疵导致公证书公证内容不客观或者与事实不符提供任何证据。
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树公司实施了其主张权利的34个项目设计，并表示相关设计元素有些是公有的，天树公司不能据此垄断客户名称。为此，德远设计公司提供了2013年12月其与案外人签署的《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北甸西村二类居住用地项目环境标识系统规划设计合同》和2014年2月其与案外人签署的《大连市龙湖滟澜山项目环境标识系统规划设计合同》，德远广告公司则提供了2013年6月其与案外人签署的《天津友谊路新业广场户外广告柱与户外灯箱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以及2014年2月其参与四平万达广场导向标识系统设计方案及施工图设计招标文件，上述内容共同证明二公司各自分别与龙湖地产、新业广场以及万达公司之间存在项目合作，天树公司不能垄断客户名称。此外，德远设计公司还提供了一本《环境指示系统设计》图书，用于证明天树公司主张的设计方案元素属于公有元素，并非其原创。
另查一，在涉案德远标识网“关于德远”栏目中，存在如下表述：“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以环境平面与品牌系统设计为核心业务”，“公司的核心团队先后参与过……天坛公园、万达广场、悠唐生活广场、朝阳大悦城、龙湖长楹天街等重大项目的导视系统和视觉识别系统的设计”。德远广告公司在智联招聘和58同城网站对德远设计公司的宣传中，也显示有上述相似内容。
另查二，天树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项目合同、项目设计方案、《劳动合同书》、（2013）京国信内经证字第4756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网页打印件、《环境指示系统设计》图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生产者、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本案中，天树公司与德远设计公司均为设计行业从业者，二者属于同业经营者，存在竞争关系。而根据涉案德远标识网ICP备案主办单位信息以及网站显示的权属内容，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德远标识网为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共同运营。综上，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作为本案不正当竞争案件的诉讼主体适格。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天树公司提供的涉案34个设计项目合同以及相关设计方案，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确认天树公司为相关设计项目的实施者。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反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认为涉案侵权公证书存在瑕疵，因此对其效力提出质疑。就此，本院认为，涉案公证行为是通过公证处的电脑予以实施，虽然在操作步骤书写上可能存在笔误，但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未能就涉案公证书的不客观性和与事实不符提供证据。故本案中，本院对涉案侵权公证书的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虽然提供了部分合同用于印证其与相关客户存在合作事宜，但仅凭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用于宣传的项目设计内容为该两公司实施，其也未能向法庭提供涉案被控不正当竞争的设计项目为其实际实施的任何证据。因此，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参与实施了涉案34个设计项目。而根据涉案侵权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涉案网站公证保全的项目展示内容与天树公司主张权利的项目名称、项目相对方以及设计方案进行比对，项目名称、项目相对方基本一致，涉案网站相关项目宣传图片基本能够体现天树公司相关项目设计方案的设计元素内容。并且其在相关栏目中还宣称“公司的核心团队先后参与过……天坛公园、万达广场、悠唐生活广场、朝阳大悦城、龙湖长楹天街等重大项目的导视系统和视觉识别系统的设计”。上述项目名称、宣传图片以及相关文字的综合展示宣传行为足以让相关行业的潜在客户误认为相关设计项目的实施者为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并且会让该行业客户对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的公司实力、服务能力等产生误认，进而达到有利于后者开拓相关设计业务的目的，因此已经构成虚假宣传。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通过其共同运营的德远标识网实施上述虚假宣传的行为明显具有“搭他人声誉之便车”的故意，违反了市场竞争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至于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提出涉案项目设计有些属于公有元素，以及相关客户名称不能为天树公司垄断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而非著作权纠纷，相关设计内容是否有公有领域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诚然，客户的名称不能为一方所垄断，但当客户名称与提供服务的项目设计内容综合在一起时，体现的是实施项目设计方的服务能力和水平，并且与公司商誉直接相关。他人未经许可，则不允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综上，本院对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关于天树公司要求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网站涉案34个项目案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和程度以及给天树公司声誉造成的影响，天树公司要求其在北京晚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合理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数额，天树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考虑到天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虚假宣传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的数额，也未证明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因此获利的数额，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德远设计公司和德远广告公司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天树公司所受影响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天树公司主张的诉讼合理支出公证费以及律师费，本院将根据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和被告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从网址为http：／／www.deyuansign.com的德远标识网上删除涉案三十四个项目虚假宣传内容；
二、被告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和被告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北京晚报》上刊登澄清声明的义务，以消除对原告北京天树文化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和被告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承担）；
三、被告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和被告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北京天树文化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十二万元；
四、被告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和被告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北京天树文化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诉讼合理费用三万元；
五、驳回原告北京天树文化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北京天树文化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德远联合品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和被告德远（北京）国际广告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刚
人民陪审员 宋志勇
人民陪审员 张金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