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陆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琴。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文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贻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贻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克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志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华。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乃柱、黄立磐，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陆良、王雪英、徐玉琴因与被上诉人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8月4日，浙江森林纸业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于2013年5月22日变更为森立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林公司）的全体股东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甲方）与上海汉伦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伦公司）的全体股东王陆良、王雪英、徐玉琴（乙方）签订《协议书》，并经森林公司、汉伦公司盖章确定。该《协议书》约定：1、森林公司六位股东实际投资按10股计算，每股总投资为180万元（含注册资本，不含流动资金）。2、甲方提供森林公司现有固定资产、银行存款、流动资金、负债（含内外债）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保证真实性；乙方同意按照森林公司现状签订本协议。3、乙方系汉伦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该公司股权零转让给森林公司，本协议生效之前的债权债务等所有问题归乙方负责处理、承担，现有现金和银行存款可以转到森林公司账上，作为王陆良投入的流动资金。4、王陆良以其造纸设备（JY-900型双网多缸环保型造纸生产线，详见清单）作价80万元，羊毛纸生产专有技术作价100万元（技术资料在资产负债清单按第7条约定会签后3天内移交给森林公司），即总价180万元做1股，参股森林公司。待本协议生效后，王陆良进入森林公司工作，同时负责专有技术的专利申请工作，该技术专利以森林公司名义申请，归森林公司所有。王陆良确认完全拥有投资的设备所有权和处分权，拟申请专利的技术不构成对任何人的侵权。森林公司及全体签约人必须做好技术资料的保密工作，在公司保密办法未制定之前，暂行安排王陆良和颜贻初共同负责保管羊毛纸生产专有技术资料。5、本协议签订之后，可以将王陆良先生的投资设备变通作价100万元，完成增资扩股登记，王陆良先生享有11股中的1股，即本协议签订且王陆良移交了设备和羊毛纸生产技术资料后，享有按1股分红，参与公司管理的权利；其他权利、义务按照以下条款执行。5-1、在以下两种情况之一，王陆良先生的股权转化为完全股权，一是公司取得羊毛纸生产技术专利权，二是王陆良先生在公司工作满三年。5-2、如王陆良先生三年内要求离开森林公司且公司未取得羊毛纸生产技术专利权，王陆良必须退股。一年内退出的，只享有按40万元的投资设备与其他股东投资180万元的比例享有资产分配权；一年以上退出的，只享有按80万元的投资设备与其他股东投资180万元的比例享有资产分配权。5-3、非5-2原因王陆良先生三年内离开森林公司，作价投资入股的羊毛纸生产技术以100万元总额分段计入实股投入，按照计入价＋80万元与其他股东投资180万元的比例享受资产分配权。6、…。7、本协议各条款相互关联。本协议经森林公司、汉伦公司盖章，两方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因第2条约定的森林公司现有固定资产、银行存款、流动资金、负债（含内外债）清单尚未制作完毕，森林公司必须在一周内制作完毕，进行会签，当且仅当进行清单会签时，可按以下委托代理签署。（施建萍委托颜克瑜、颜贻枝委托颜贻初、陈爱华委托金加玉、王雪英和徐玉琴委托王陆良。）。8、本协议一式11份，各执一份。
2007年8月6日，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与王陆良、徐玉琴、王雪英签署森林公司资产负债清单，载明资产共计34776338.09元，负债共计21517122.02元，实收资本为17580000元，利润为-4320783.93元，等等。随后，王陆良将前述造纸设备移交至森林公司，并担任森林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羊毛纸的生产、销售。
2008年8月4日，森林公司向浙江省嘉善县经侦大队提交控告状，控告王陆良在收取森林公司对江阴市利伟轧辊印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伟公司）、江阴市华盛纸粕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货款的过程中存在侵占森林公司财产的行为。浙江省嘉善县经侦大队告知森林公司应以民事案件处理。2010年7月26日，森林公司以买卖货款纠纷为由将利伟公司起诉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即（2010）澄西商初字第0124号案件。利伟公司辩称王陆良代表森林公司以现金方式于2008年3月、2008年7月下旬收取货款34020元和180000元，其已经超额支付货款19346元。在被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森林公司于2012年1月将王陆良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要求归还货款194674元，即（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47号案件。后法院支持了森林公司的该诉讼请求。
另查明，2007年至2011年10月15日间，森林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1年10月15日，施建萍、颜贻枝、章志祖、陈爱华与傅汉锋分别签订《森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持有的森林公司5%、10%、10%、20%股权按1：1的价格转让给傅汉锋；颜贻初、施建萍、颜克瑜与杨立根分别签订《森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持有的森林公司22%、5%、28%股权按1：1的价格转让给杨立根。各方均约定股权转让款自上述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同日，森林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2012年底，王陆良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将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诉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要求取得共计90.909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于2013年6月撤诉。
又查明，森林公司曾于2010年7月26日将华盛公司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要求支付货款298455元，即（2010）澄西商初字第0125号案件。在该案和（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4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陆良在接受法院调查时表示，其在2008年7月底8月初离开森林公司，当时森林公司已经停产，其离开时森林公司尚有100多吨纸品库存；2008年8月之后其与森林公司的关系比较模糊。
森林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王陆良存放在森林公司的造纸设备没有在颜贻初等六人转让股权时作为公司财产予以转让，且王陆良未向森林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因该设备影响森林公司扩大再生产，其已将设备拆卸堆放。
汉伦公司的股权未转让给森林公司，目前该公司股东为王雪英、徐玉琴二人。王陆良在森林公司工作期间，虽然组织羊毛纸的生产，但未将羊毛纸生产专有技术资料交森林公司，也未为森林公司取得羊毛纸生产专利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从王陆良、王雪英、徐雪琴与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主要系关于王陆良增资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持股的森林公司的约定，应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确定本案案由。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针对非法人企业，不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纠纷规范的是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情形，与本案不符；王陆良、王雪英、徐雪琴与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之间更不存在股权转让纠纷。从该院调查情况看，王陆良在认缴增资的过程中，虽然将造纸设备移交森林公司，并以其羊毛纸生产专有技术组织生产，但未按照《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移交羊毛纸生产专有技术资料，即王陆良未完成交纳新增资本的义务，在此情况下，森林公司或其股东并无为王陆良完成增资扩股登记的义务，王陆良也不享有按1股分红的权利；之后，王陆良又没有为森林公司取得羊毛纸生产技术专利权，且在森林公司工作仅一年即离开。故王陆良不具有森林公司的股东资格，无权主张《协议书》第5条的权利。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在2011年10月转让自己的股权，系处分自己的财产，不涉及王陆良的权利，王陆良要求赔偿投资利益及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陆良的行为已表明《协议书》不再履行，应及时处理后续问题。王陆良以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违约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在庭审中以《协议书》未再履行同意解除合同，但《协议书》亦涉及森林公司的权利义务，故无法在本案中确认《协议书》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陆良、王雪英、徐雪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5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4505元，由王陆良、王雪英、徐雪琴负担。
上诉人王陆良、王雪英、徐雪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被告。本案因三名上诉人与六名被上诉人，以及森林公司、汉伦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引发争议，森林公司及汉伦公司在《协议书》上盖了章，是合同主体，而一审法院未追加两公司参加诉讼，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无法查清，权利义务也无法明确，损害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各种诉讼权益，也违反了两审终审制原则。因此，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是准许上诉人撤回一审起诉。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案由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案由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案，而从本案各方之间的关系来看，显然不属于企业出资权益纠纷或股权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协议书》之后，并没有实际到工商局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之间所签订的该协议更像是隐名股东出资，即通常所称的暗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案由应当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导致各方之间的相关权益不明确，事实不清楚，故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是准许上诉人撤回一审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准许上诉人撤回一审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经本院释明，上诉人王陆良、王雪英、徐玉琴向本院明确上诉请求为准许其撤回一审起诉，不请求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施建萍、颜贻初、颜贻枝、颜克瑜、章志祖、陈爱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上诉人王陆良、王雪英、徐玉琴在二审期间提出撤回一审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其应在一审宣判以前或发回重审中撤回起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现王陆良、王雪英、徐玉琴在二审期间提出撤回起诉，但对方当事人不同意，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本案的案由，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综上，王陆良、王雪英、徐玉琴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5元，由上诉人王陆良、王雪英、徐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