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均，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肖飞（特别授权），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大春，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会，女，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敬宇，男，200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何大春，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恒，何喜，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胡国均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3）顺庆民初字第87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此案，上诉人胡国均及其委托代理人肖飞和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胡国均与死者何毅的女友弋琴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位于和平东路92号附4号2号楼防洪层第四间房屋单间出租给弋琴，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一、租赁期限从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止，月租为400元，按每一个月400元支付。二、乙方向甲方缴纳抵押金300元整，乙方不能损坏室内任何家具和内外设施。租赁期满缴清水、电费后，退房时，押金如数退还给乙方。三、违约责任，此房屋乙方没有经过甲方同意，乙方不能转租。如果甲方发现乙方随时带有社会上闲杂人员进入室内玩耍的，一次两次可以原谅，如果乙方再不听话，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按每一个月底计算租金费，并收回房屋。四、请将液化气罐的总开关随时关闭，否则，后果自己负，房东不承担任何责任。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弋琴按约定缴纳了押金和房租，被告将出租屋交付于弋琴使用。2013年2月10日9时58分，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西河派出所接到苟旗峰报警，称其姐姐弋琴在和平东路92号附4号一出租房内躺起，敲门也无反应。民警通知“119”及“120”到场，破门后医生入内检查，发现室内有一男一女两名死者，经民警调查核实，二名死者分别叫弋琴、何毅，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2月26日，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死者何毅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其中案情摘要载明：2013年2月10日10时20分许接顺庆区公安分局西河派出所蒋定才报案称，弋琴及男友何毅被发现死在顺庆区和平路小学旁一出租房内，请求现场勘验。现场进户门被119消防官兵破坏后打开。尸体的现场为密闭房间，空气流通不畅，室内有液化气瓶及燃气灶具、热水器（未安装废气排出管道），液化气瓶开关呈关闭状。最后的鉴定意见为：何毅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13年2月27日，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向死者家属何大春下发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何毅的死亡无违法犯罪事实，不构成案件。另查明，事发出租屋位于南充市房屋修建工程公司，系胡国均利用防洪层自建，无房屋产权证书，进门右手边有一60CM×50CM大小的窗户，窗户无玻璃，窗户上钉有不锈钢条，卫生间外有一直径16CM大小的圆洞，用于室内通风，进门左手边的墙上装有热水器，未安装废气排出管道。在热水器的下方，胡国均贴有“温馨提示”，其上载明：“请将液化气的总开关随时关闭，否则，后果自负，房东不承担任何责任”。还查明，死者何毅于2006年12月与赵小琴同居，2007年10月1日未婚生育一子何敬宇（又名何冲），2008年12月9日，经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调解，何毅与赵小琴解除同居关系，因赵小琴系精神病人，其子何敬宇由何毅抚养，抚养费由何毅承担。何敬宇系农村户口，在何毅外出打工期间，一直由祖父母何大春、张春会代养，住在叔父何君位于嘉陵区耀目路一段66号南充机动车配件批发市场第6幢4单元6层6－1号，在嘉陵区聪明宝贝幼儿园上学。何大春系死者何毅之父，事故发生时58岁，张春会系死者何毅之母，事故发生时55岁。一审经审理认为，胡国均擅自将防洪层改建用于出租，房屋本身不具备生活居住的条件，且通风严重不畅；同时，在室内使用液化气，且热水器未安装废气排出管道，为一氧化碳（包括其它气体）在室内聚集提供了条件，使房屋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虽然胡国均在出租房屋室内贴有提示，但事发时液化气总开关是关闭的，说明死者何毅是按照胡国均的提示在使用液化气。为此，对于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导致承租人弋琴及其男友的死亡，胡国均无疑存在主要的过错。何毅在出租屋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属实，虽然何毅未与胡国均直接签订租房协议，但其与承租人弋琴系男女朋友关系，一起居住在出租屋并无不妥，故胡国均同样应当对何毅在出租屋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承担主要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胡国均应当对何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死者何毅作为一名成年人，对自身安全也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与女友租赁案涉房屋且在该房屋内起居休息时，忽视了房屋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何毅对自己的死亡后果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以承担20％为宜。胡国均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人身自由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承担赔偿费用。综上，确认本案具体赔偿费用如下：死亡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入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之规定，死者何毅虽系农村户口，但因同一事故中死亡的弋琴是城镇户口，按城镇户口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所以对于何毅也应按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何毅之子何敬宇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随祖父母居住在城镇上学，也应按城镇人口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何敬宇只有五岁，应当按13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何毅的父母在事故发生时均未满六十岁，不属于被扶养的对象，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川省2012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99元，四川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696元。故确认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应当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为17,899元／年×20年+13,696元／年×13年=536,028元。2、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四川省2012年全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31,489，故确认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应获得的丧葬费为31,489元／年÷12月×6月=15,744.5元。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标准，酌定为三人五天，标准为100元／天，故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100元／天×3人×5天=1,500元。4、交通费。因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提供的票据有瑕疵，但在处理事故中交通费的产生是必然的，酌定为500元。据上，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因何毅死亡受到的损失为553,772.50元。根据胡国均与死者何毅各自的过错程度，胡国均应当赔偿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53,772.50元×80％=443,018元，余款553,772.50元×20％=110,754.5元由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自行承担。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之规定，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因损害而遭受精神创伤，精神创伤与侵权行为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具有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结合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的受伤害程度，确定45,000元为宜。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国均赔付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443,018元；二、胡国均赔付何大春、张春会、何敬宇精神抚慰金45,000.0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488,018.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胡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责任划分不当，即上诉人的出租屋不存在安全隐患，同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上诉人出租房屋的行为与何毅等人的死亡后果无任何因果关系。何毅不是该房屋的承租人，出事当晚在弋琴承租房屋内吃火锅不当使用液化气，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死亡后果应由弋琴承担；二、原审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错误，因何毅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胡国均将防洪层改造后出租给弋琴，该防洪层通风状况不良，在此情况下，胡国均又将燃气热水器安装于室内，且未安装废气排出管道，导致承租人在使用液化气时没有良好的给排气条件，为一氧化碳（包括其它气体）在室内聚集提供了条件。一氧化碳对人体有害并可能致人死亡，具有较强的危害性。虽然胡国均在出租房屋室内贴有提示，但经公安机关现场检验，事发时液化气罐总开关是关闭的，说明何毅是按照胡国均的提示在使用液化气。为此，对于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导致承租人弋琴及其男友何毅的死亡，胡国均存在主要的过错。何毅在出租屋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属实，虽然何毅未与胡国均直接签订租房协议，但其与承租人弋琴系男女朋友关系，一起居住在出租屋并无不妥，故胡国均同样应当对何毅在出租屋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承担主要的责任。胡国均主张何毅系因在室内吃火锅造成死亡，与法医尸验结论不符。同时，何毅作为成年人，在起居休息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由胡国均对何毅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何毅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是正确的。关于死亡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规定，本案同一侵权行为中已造成何毅、弋琴死亡，而弋琴是按城镇人口计算相应赔偿费用，故原审对何毅的赔偿费用按同一侵权行为中弋琴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国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慧审判员  樊 俊审判员  雍西俊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泊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