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裕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宁市云落镇红光1号E座。
法定代表人：苏桂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霞，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宁市云落镇红光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朱国营，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瑞权，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裕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宁市云落镇红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光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528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5281民初589号判决；二、改判红光村委会向裕家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1737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0736元（暂算至2016年1月26日，实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红光村委会实际付清补偿款之日止），共计184436元；三、红光村委会承担本案两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理由：一、即使裕家公司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一审判决也不能据此否认裕家公司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裕家公司）未取得涉讼土地的使用权证，尚未拥有该地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因此，原告不是该征地补偿款权利人，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第九行）。但裕家公司认为，土地登记仅是国家行政管理机关对不动产权属作出的一种行政确认，所体现的仅是国家行政权力对不动产物权关系的一种干预，不必然反映权利义务的真实状态。土地使用权证仅对社会公众产生的外部的公示公信效力，其只能体现物权，而不能创设物权。因此，土地使用权证对物权的状态仅具有推定的效力。在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的真实权属，且没有任何其他人就涉案土地权属主张异议的情况下，裕家公司显然应当被认定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广东庭颢药业股份公司（下称庭颢公司）与云落镇政府于2010年2月6日至年8月9日签订的多份土地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普宁市云落镇财政所收款收据、广东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庭颢公司已经向政府部门缴纳了相应的费用，获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现场图片以及庭颢公司向红光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请求划拨征地补偿款函》、《权益确认书》可以证实，庭颢公司在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又将其转让与裕家公司。裕家公司在受让涉案土地后，随即对其进行了占有并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因此，裕家公司是涉案土地的真实使用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结合以上证据，涉案土地的权属清晰无误，并且得到了各方面认可。在本案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裕家公司系涉案土地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罔顾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仅依据土地使用权证来判断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的做法，显属事实认定错误。
二、即使裕家公司未持有土地权证，也应享有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征地补偿款的性质是国家针对特定土地使用者因政府征的收行为而遭受损失的专项补偿费。根据《普宁市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等证据显示，裕家公司在涉案土地正常经营的过程中，普宁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通过拍卖的方式转让给了案外人黄奕龙，直接导致了裕家公司无法继续在涉案土地上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且遭受了其他各项直接与间接损失。正因如此，裕家公司理应获得政府部门下发的征地补偿款，以弥补损失。此外，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将持有使用权证列为获得征地补偿款的前提条件，故裕家公司完全可以依法获得征地补偿款。相反，红光村委会并未因土地征收而受到任何损失，理应向裕家公司交付足额的征地补偿款。由此可得，一审判决关于裕家公司无权获取补偿款的认定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裕家公司系涉案土地的真实使用权人，有权获得政府部门的征地补偿款。一审判决显然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故裕家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改判。
二审诉讼中，裕家公司补充意见称：一、裕家公司作为本案原审原告，理由是依据跟庭颢公司签订股权转让书，取得涉案财产的土地补偿款的财产权益，也就是说只要庭颢公司合法拥有本案土地使用权，能够合法享用土地征收补偿款，上诉人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书，既可以要求相关债务人支付补偿款的权益。二、庭颢公司是基于2010年8月9日跟云落镇政府签署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并缴纳了合计95.23万元的土地使用款而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后，涉案的土地被国土局招拍过，转让给案外人黄奕龙，而直接导致庭颢公司无法在涉案土地上继续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理应得到政府下发的征地补偿款，而且国土局发放的征地补偿款的标准跟庭颢公司跟云落镇政府在2010年8月9日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每亩土地的费用三万元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国土局也是根据土地转让协议书上每亩土地按三万元的标准发放给庭颢公司，红光村委会只是代收这笔土地补偿款，其理应在收到补偿款之后将补偿款发放给合法的所有权人，但其合法依据占有这笔土地补偿款，不发放，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或者庭颢公司未拥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也就是否认了庭颢公司在2010年8月9日跟云落镇政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没有对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律使用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什么？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
红光村委会当庭口头答辩如下：根据物权法以及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裕家公司并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本案涉案的补偿款也并不是裕家公司支付给红光村委会的，红光村委会的该补偿款实际上是由普宁市国土资源局依据合法程序依法支付给红光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跟本案中的该土地没有关联性，一审查明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2016年1月26日，裕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红光村委会向裕家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173700元；2．红光村委会向裕家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073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红光村委会实际付清补偿款之日止）；3.红光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颢公司与普宁市云落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2月6日至2010年8月9日签署多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云落镇洋角村、红光村委会的共计约66亩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庭颢公司。土地使用年限均为50年，2013年12月26日庭颢公司与裕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庭颢公司100%股权以6600000元价格转让给裕家公司。该确认书约定按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11月6日，庭颢公司与裕家公司签订《权益确认书》1份，确认原归庭颢公司的工厂围墙外共40．5亩土地使用权益归裕家公司所有。
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14日，经普宁市人民政府批准，普宁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出让7（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宗地坐落于云落镇红光村、洋角村，面积为14706平方米，编号：普挂［2014］21号。该地块被黄奕龙竞买。普宁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7月17日将征地补偿款以每亩30000元，5．79亩共173700元划拨给红光村委会，裕家公司认为由于庭颢公司被征收的位于红光村委会的土地面积为5．79亩，因此可以获得173700元征地补偿款。庭颢公司将拍卖土地使用权益转让给裕家公司，故裕家公司有权获得上述补偿款项。尔后，庭颢公司与裕家公司多次向红光村委会追讨补偿款，均遭拒绝，因而认为红光村委会侵犯了其合法财产权益。据此，裕家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人”。从裕家公司起诉内容来看，其认为红光村委会应当返还其没有合法根据所取得的征地补偿款173700元。故本案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征地补偿款系因国家征用土地对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对土地的投入和收益造成损失的补偿。补尝的对象是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就本案裕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看，裕家公司尚未取得涉讼土地的使用权证，尚未拥有该地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因此，裕家公司不是该征地补偿款权利人，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红光村委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广东裕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0元，由广东裕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根据裕家公司的申请，本院向普宁市国土资源局调查核实本案涉讼的5.79亩用地的征收资料。2017年1月4日,普宁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供一份2013年9月26日鉴订的《征地协议》，该协议内容显示普宁市国土资源局向红光村委会（以“云落街道办事处红光村多枫树经济联合社”名义）征用5.79亩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款17370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理认为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红光村委会从普宁市国土资源局2014年7月17日取得征地补偿款1737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应否返还裕家公司的问题。从本院向普宁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征地协议》内容显示：首先，红光村委会依据其于2013年9月26日与普宁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征用5.79亩集体土地的《征地协议》取得征地补偿款173700元，故并不存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况。其次，由于本案涉讼的5.79亩土地在2013年9月26日普宁市国土资源局征用之时，其性质属于红光村集体所有。虽然裕家公司以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庭颢公司与普宁市云落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2月6日至2010年8月9日签署多份土地转让协议及其与裕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据，主张其对涉案的5.79亩有合法使用权，但其该主张与普宁市国土资源局认定该涉案的5.79亩土地性质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裕家公司主张红光村委会收取173700元征地补偿款属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裕家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广东裕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志成
审 判 员 黄小贺
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郑宋玲
附二审判决适用的部分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