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侯瑛，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身份证号码2101031964********，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08年11月25日因犯制造毒品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现在沈阳第二监狱服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10月16日被解回，现羁押于沈阳市东陵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齐睿龙，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冬、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被告人侯瑛及其指定辩护人齐睿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7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侯瑛与李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4岁）在驾驶助力车行使过程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当行至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西路绿森里沈阳燃料集团西侧巷内时，二人发生厮打。被告人侯瑛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中李某乙胸腹部数下，后逃离现场，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由于锐器刺破主动脉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2012年10月16日，沈阳市公安局将正在沈阳市第二监狱服刑的被告人侯瑛解回。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侯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侯瑛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2.被告人侯瑛具有坦白情节；3.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侯瑛驾驶燃油助力车上夜班行至沈阳市大东区珠林桥附近时，因他人抢道，导致其与身后驾驶助力车的李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4岁）发生争吵。二人继续驾车前行至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西路绿森里沈阳燃料集团西侧巷内时，发生厮打。被告人侯瑛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刺扎李某乙胸腹部数下，致李某乙主动脉破裂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侯瑛步行逃离现场。2012年10月16日，公安人员将正在沈阳市第二监狱服刑的被告人侯瑛解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乙女友，证人胡某甲系王某甲妹夫，证人谢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乙邻居，案发时均在现场附近，其证言均证实了案发经过，内容分别如下：
⑴证人王某甲证实：我和李某乙租住在三粮库宿舍一年多了。2004年7月17日晚上不到六点钟，我妹夫胡某甲给李某乙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他说他走到沈海热电厂了，通话时听见电话里有人骂李某乙，然后电话就挂断了。我就从家出来到门口的小马路上等李某乙。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李某乙骑车回来了，后面跟了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在距离我一百多米的地方，他们把车停下了，下车互相打起来。在我往那跑时，听见李某乙喊救命，等我到那时，那个人已经跑了，李某乙在后面追，追到路口时李某乙就倒下了，身上出血了。我妹夫胡某甲和邻居谢某甲骑摩托车去追那个人。我先用手机拨打了120和110，又把李某乙抬到对面的东陵区医院时，我发现他的左侧耳朵附近、左前胸、左侧肋下有血，医生检查后说人不行了。这时胡某甲他们回来了，说没追上。我没看见杀害李某乙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他身高有1.8米左右，短头发，身材不胖不瘦，穿着T恤衫，乳白色裤子，手里拿着把刀。他的电动自行车留在现场，银灰色的，车挺新，车座上有个毛线织的深色座套。
⑵证人胡某甲证实：2004年7月17日下班时间，我和我爱人王某艺到我大姨姐王某甲位于东陵区医院斜对面路口里租的房子串门。下午5点30分左右，我给李某乙打电话时，听见有人吵骂，李某乙说他到沈海热电厂了。之后，我和我大姨姐连续打了五六个电话，李某乙就是不接，我们非常着急。大约快6点钟，我大姨姐说李某乙回来了，还非常着急让旁边的人把摩托车打着火。随后我就往马路方向跑，当我离李某乙大约200米时，我看见他和一个男人在吵架，那个男的拿着刀往李某乙身上扎。那个男的看我过去就跑到大马路上，上了一辆218路车，我截了一辆摩托车追到二环桥上，把218路车别住，那个男的从车门跳下，向车后面跑，我边追边报警，那个人从桥上跳下往桥东北方向跑，我追到养猪场时那人不见了。当时追那个男人的时候距离一直挺远，没看清他的长相。
⑶证人谢某甲亦证实案发时看见被害人李某乙与一男子发生厮打，后李某乙被扎伤，其参与追捕行凶者的事实。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证人胡某甲、谢某甲辨认确定被害人为李某乙。
2、证人孙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乙邻居，证实其驾驶出租车经过珠林桥东侧岔路口时，看见李某乙与一骑银白色助力车的男子在人行道上吵架，该男子比李某乙高，体态较瘦，后李某乙被扎伤倒在地上的事实。
3、证人侯某系被告人侯瑛哥哥，其证实2004年曾经听被告人侯瑛说过用刀扎了人，后到黑龙江躲避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04年的一天20时左右，我在沈阳某某厂上夜班时，侯瑛来车间找我，说他骑车上班在珠林桥附近跟一男的吵起来了，他跟着那个人骑到东陵区人民医院斜对面的一个胡同里，因为那个人到家了，就把车一扔，从地上捡起个东西要和他干，他就来气了，从兜里拿出刀，冲着那个人前胸和肚子扎了几刀，扎完后把助力车扔那就往东面跑，后面有两个人骑摩托车追他，他招手上了一辆小客车，坐到二环高架桥那就下车了，然后翻过东陵路加油站附近一个厂子的墙，把刀扔在院里，一直跑到工厂。他还说让我替他上几个班。过了一个多月，我见到他时，我问他去哪了，他说扎了人跑黑龙江去躲躲风头。侯瑛身高1.74米，较壮，中等长度头发，当晚他来上班时脸上好像有破皮的地方，有点肿，手也破了。侯瑛平时骑一台银灰色的燃油助力车，有车筐，烧汽油的，后面好像有架子，像自行车那样的。扎完人他把车留在现场就跑了。出事没几天，他就买了台新车，跟原来那台差不多，颜色都一样。侯瑛扎人的刀我见过，他总把这把刀揣在裤兜里，上夜班防身用的，这把刀是带尖的折叠刀，刀把是黄色金属。
证人施某系被告人侯瑛之妻，其证言亦证实上述部分事实。
4、证人李某丙系被害人李某乙哥哥，其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赶到东陵区人民医院，李某乙已死亡，身上很多伤口，衣服和身上都是血的事实。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证人李某丙辨认确定被害人为李某乙。
5、沈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的方位及现场情况。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西路绿森里，沈阳燃料集团西侧巷内。经勘查该巷北侧路口处人行路上有两处血泊及一血手掌印，人行路中央的血泊为67×45cm，该血泊向北地面上有滴落血迹；滴落血迹北侧有一35×40cm的血泊，该血泊向北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延伸至公路南侧的快车道上。该路口向南30m处的绿森里巷内路上有两台停放的自行车。路中央处一台为头东尾西停放的宝莲灯牌燃油自行车（嫌疑人车辆），车前部车筐内装有“枪手牌”蚊香半盒、绿色车挂锁一个、棕色镜框眼镜一副及一白色塑料袋（袋上印有“家乐福”字样），塑料袋内装有两瓶“冰露牌”矿泉水（未开启）及一封口塑料杯装的双福豆浆。该车东侧有一头东北尾西南停放的都市风牌电动自行车（被害人车辆）。
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提取了一台都市风牌电动自行车，一台宝莲灯牌燃油助力车，并在后一车车筐内提取枪手牌蚊香一盒、玻璃眼镜一副、U型锁一把、冰露牌矿泉水二瓶，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侯瑛在公安机关对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确认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燃油助力车、眼镜为其案发时遗留在现场的物品；被告人侯瑛指认出其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厮打地点、杀害被害人地点、逃跑地点及丢弃作案工具、衣物地点。证人王某甲、侯某亦辨认出被告人侯瑛遗留在案发现场的燃油助力车。
6、公安机关出具材料证实，案件现场勘查过程中，在案发现场的一台宝莲灯牌燃油助力车仪表盘处利用粉末刷显示法提取到可疑指纹一枚，勘查结束后将指纹录入指纹系统。
沈阳市公安局东陵分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经在计算机指纹系统中查询比对，于2013年10月14日查中十指编号为2101063100002009090012的犯罪嫌疑人侯瑛左手环指指纹与现场指纹纹型种类相同，均为箕型纹。经进行比对检查，两者在相同部位出现的细节特征均相符合。鉴定意见：2004年7月17日，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西路绿森里发生杀人案现场提取的指纹是犯罪嫌疑人侯瑛左手环指所留。
7、沈阳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查见左颞部、左肩部、胸部、腹部、左上臂多处刺创，认定李某乙系由于锐器刺破主动脉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8、被告人侯瑛供述：2004年夏天一天下午6点来钟，我骑着燃油助力车去上班。走到珠林桥附近时，有个女的骑车别了我一下，我喊了一声，被害人从后面追上来，问我喊什么，我俩就吵了起来，后来又厮打几下。在厮打过程中我的手表被他拽掉在地上，坏了。我让他赔我手表，他说他身上没钱，让我跟他走，我们就骑着助力车往前走。走到刚过一个路口，他拐了进去，我以为他要跑，就跟了过去。他刚拐进去就停下来，我也在他的车前面停下来下了车，他下车就骂我，还拽我脖领子，问我表哪坏了，我把表递给他看，他扔过来打在我左前额，骂我并喊来人。我看见离我俩一百米远的地方有人拿着棒子过来，我就让被害人松手，他不松开，我一急顺手把右侧裤兜里的刀拿出来，将刀打开，用刀比量他，他还是不松手，我用刀扎了他肚子一刀，他还不松手，我又向他前胸、肚子扎了几刀，具体几刀记不清了，扎完他就松开手了。扎完后，我就一推他转身跑了。后面有人追我，我跑到桥上栏了一辆小公汽，上车后走了一段，到了桥中间，我让司机停车，我就下车了，往北跑。这时有二人骑摩托车追我，我跑到桥下一个院子里，从院墙跳到墙外，把刀扔在墙边上，然后回了催化剂厂。事发后，我跟我大哥侯某说过这事，他劝我自首，我没听他的。后来我听说被害人死了，我害怕就跑到黑龙江躲着，在那呆了三个月回的沈阳。我用的刀是尖的、单刃的，长15厘米左右，折叠的，把里边是铁的，中间是木头的，是我在地摊买的，平时带在身上防身用的。案发当天我骑的是燃油助力车，白灰色的，车座上有个深色毛线车座套，白色车筐，车筐里有盒蚊香，车被我扔在现场了。后来我怕被人怀疑，就又买了一辆同样品牌、型号的助力车。
9、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沈刑一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侯瑛因制造毒品罪，于2008年11月25日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侯瑛出生于1964年3月23日，作案时已经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及证人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瑛因琐事而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侯瑛的行为成立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侯瑛因琐事纠纷，不计后果持刀行凶，刺扎他人身体要害部位数下，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于本案引发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侯瑛驾助力车因他人抢道导致其与后面驾助力车行驶的被害人发生争吵，进而厮打，被害人的行为尚不构成过错，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侯瑛具有坦白情节，经查，被告人侯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坦白，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侯瑛持械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予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因驾车行驶中临时产生的矛盾所引发，被告人侯瑛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决被告人侯瑛犯制造毒品犯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扣押之物证蚊香盒一个、眼镜一副、纯净水二瓶、车锁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扬东
审 判 员 崔 伦
审 判 员 魏冬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代 绍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