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11刑初402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邵祥，男，汉族，1987年7月27日出生，河南省淮阳县人，初中肄业，无业，户籍地淮阳县。2017年3月10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社银，安徽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海涛，男，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河南省淮阳县人，小学肄业，户籍地淮阳县。2017年3月10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7]372号起诉书、包检公诉刑变诉【2017】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海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邵祥及其辩护人林社银，被告人王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分别于2013年8月、2013年9月在合肥市包河区从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隶属于河南团队，以“自愿连锁经营”为名，通过让参加人先缴纳3800元购买一股或者一次缴纳69800元购买21股的方式取得资格，之后再发展下线并按比例拿工资（提成）的方式，大肆发展下线进行传销活动骗取钱财。期间，王邵祥发展下线达600人以上、收取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在250万元以上，王海涛发展下线达150人以上，份额均达600份以上，并分别于2015年下半年、2015年11月晋升为老总级别，并利用经理室对其下线人员进行组织、领导管理，其层级在三级以上。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均属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邵祥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1、指控被告人王邵祥涉案传销下线人数达120人以上，及其收取传销资金达250万元以上，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为30人以上，未达情节严重。理由：（1）传销组织的人员流动频繁，很多人员虽有其名，却实际离开组织，且王邵祥为了凑足人数、提升地位，虚报了其父亲、妹妹等人的名字；（2）公诉机关依据电脑图中的名单，指控王邵祥的下线达600人以上，属主观、片面，没有相应的身份证明、或申购单、转账凭证，以及参与人员的证言等加以印证；（3）既然从刑事证据角度无法认定传销人员的人数，即无法确定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实际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公诉机关依据王某3的银行流水数额累计计算，属片面、孤证推断。2、王邵祥在传销组织中，属于被动、从属地位，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自2016年下半年至案发担任财务总管，实为虚名、挂名，按上线授意行事，并无实权。3、王邵祥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邵祥于2013年在合肥市包河区加入名为“自愿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积极进行传销活动，隶属于河南团队，发展了王某1领、齐某1、齐某2等人作为直接下线，并呈伞状不断发展下线人员；被告人王海涛于2013年经发展成为王某1领的直接下线之一，后再发展齐某3、王某2、陈某1、陈某2、张某1、张某2等直接、间接下线人员。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在传销组织中先后晋升为老总级别，通过建立经理室控制和管理传销下线人员，至案发，被告人王邵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600余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到250万元以上；被告人王海涛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15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
该“自愿连锁经营”（又称“资本运作”、“1040工程”）的传销组织，以纯虚拟的份额作为产品，通过广泛发展人员购买份额，建立起“五级三晋制”的上下级网络关系。传销组织规定加入者必须先购买1份为3800元的份额，或者1次缴纳69800元购买21份的方式取得资格，从第2份开始每份为3300元，自己购买的和下线人员购买的份额自下而上层层累加，由上线人员对下线人员所购份额款项按比例逐级瓜分，并依此将成员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等五个层级。
另查明：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系被抓获归案，现场查获传销资料若干。在案扣押华为、乐视、苹果手机各1部，联想笔记本电脑1部，台式电脑主机2部等。
以上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物证
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物品依法予以扣押，以及具体品名、规格、型号等。
2、扣押的被告人王某3电脑中提取的涉案传销组织的网络图20余份，工资表、佣金明细表、合肥片区分管窗口、经理室内任职名单，传销宣传、洗脑资料等若干证实：被告人王某3、王海涛的下线人员分别累计达600余人、150人以上，且层级均为三级以上；工资表、任职名单、传销资料等反映了被告人王邵祥负责涉案传销组织的工资结算、发放，以及对传销人员进行管理等内容。
3、查询被告人王邵祥农行账号28×××14，自2011年10月13日至2017年5月交易流水，建行卡号43×××13，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12日的交易流水，显示汇入资金的交易对手姓名与传销网络图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某3从事传销活动，以及与众多伞下人员之间长期存在大额传销资金往来等事实，其伞下人员仅王某4、周某1、海嫦峰、周某2、王某5等人转入其账户内传销资金即达300余万元。其中王某3的农行账户于2017年3月9日余额140439.01元，自3月12日起至5月3月被全部转出；建行卡内于2017年3月6日余额462872.67元，自4月20日起至5月2日被消费殆尽。
4、查询被告人王海涛建行卡号43×××06，自2014年4月4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交易流水，显示汇入资金的交易对手姓名与传销网络图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海涛从事传销活动，以及与被告人王邵祥等众多传销人员之间长期存在大额传销资金往来等事实。
5、二被告人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二被告人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均系被抓获归案。
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邵祥供述：2013年8月经同学钱某介绍在合肥市从事“自愿连锁经营”，直接上线钱某，发展了王某1领、齐某1、齐某2三条直接下线，下线再发展下线，大约二、三百人，下线很多人都不认识，2015年下半年伞下份额达600份，成功升总，知道其他老总有齐某1、王海涛等10余人。自己的上线都出局了，自己现系传销组织中最大的老总，早已不再发展新人，系整个团队的财务总管，组织内新人的申购资金都统一交至自己的农行、建行银行卡内，后由自己统一分配，按组织内分钱的表格计算好每个人应得工资，于每月15日发放，计算工资的表格今天（2017年3月9日）打传办等人员来住处时，被自己销毁了。自己在达老总级别之前，能从前三代的下线人员中获得分红，按满额69800元计算，分别获13000元、1596元、760元；达老总级别后，下线中任何一个新人购买份额，每购买1份能获500元分红，累计获返利50万元左右。日常负责本体系内的经理、主任、组长、业务员开会，进行洗脑、如何复制新人、如何管理团队等学习。
另，被告人王邵祥就连锁经营份额的购买、发展模式、级别划分、晋级、经理室的设置等作了详细的供述。
2、被告人王海涛供述：2013年9月其经堂弟王邵祥介绍在合肥从事传销活动，直接上线王某1领，属于河南团队，总负责人王某3，发展了齐某3、王某2、陈某1三个直接下线，下线下面还有很多人，大多不认识，共计多少人也不清楚，下线中大约有五、六十人在合肥从事传销活动，2015年11月升为老总级别。日常管理自己的直接下线，从日常食宿、生活、工作、学习、个人信息等方面进行管理，让他们去拉人，并从后面加入人员缴纳的费用中获取提成，共获返利20多万元，由王某3通过建行、工商银行转账支付。
另，被告人王海涛就“自愿连锁经营”（“1040工程”）的运作、份额的购买、级别划分、晋级、申购款的缴纳等内容作了详细的供述。
三、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包公电检字【2017】037号电子物证检查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扣押的被告人王邵祥持有的笔记本电脑予以检查，依法提取涉案传销组织的网络图、工资表、佣金明细表，合肥片区分管窗口、经理室任职名单，传销宣传、洗脑资料等的事实经过。
关于被告人王邵祥的辩护人提出指控王某3下线人员达120人以上，以及其收取传销资金达250万元以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未达情节严重，以及其担任财务总管系虚名、挂名等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的供述、扣押网络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能综合证实：（1）被告人王邵祥系涉案传销组织的最高级别老总，负责传销资金的收取、分红的计算、发放，对传销下线人员进行组织和管理等，其控制、管理的伞下人员有王某1领、齐某1、齐某2、王海涛等直接、间接下线人员，其中仅王海涛的伞下人员即达150人以上。（2）王邵祥开设的农行、建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反映，其至少自2013年5月至2017年3月与众多传销人员存在大额且频繁传销资金的交易记录，期间仅其伞下人员王某4、周某1、海嫦峰、周某2、王某5等人转入其账户内传销资金即达300余万元。故被告人王邵祥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以“连锁经营”为名，不断引诱、发展下线人员购买虚拟份额，建立层级分明的传销网络体系，所处层级均为三级以上，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发展下线成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其中被告人王某3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从中骗取非法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均属情节严重。在本次犯罪中，被告人王邵祥组织地位较高，发展下线人员较多，银行往来资金数额较大。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危害后果，以及两被告人各自的量刑情节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予以综合量刑处罚。被告人王邵祥的辩护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关于王某3在传销组织中属于从属地位，以及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邵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3年3月9日止），并处罚金二百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海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2年3月9日止），并处罚金一百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王邵祥、王海涛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梅翠
人民陪审员 徐小梅
人民陪审员 李 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翠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