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中民二终字第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旅游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红塔东路12号滇池卫城H3-1橡尚2幢1单元2层202号。
法定代表人刘红，该公司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志成。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建国。
委托代理人李志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西部旅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黎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昭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西部旅游联盟。
负责人蓝红平，该联盟主席。
委托代理人黄昭能，广西西部旅游有限公司综合部经理。
上诉人昆明旅游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旅游公司）、刘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西部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旅游公司）、被上诉人广西西部旅游联盟（以下简称西部旅游联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4月24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昆明旅游公司、刘建国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成，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昭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12月20日，原告西部旅游公司、西部旅游联盟为甲方，被告昆明旅游公司为乙方，双方就旅游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旅游合作协议书》，被告刘建国作为被告昆明旅游公司的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作线路区域、合作线路景区等内容；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其中约定甲方保证在云南全省区域内，指定乙方为联盟七大景区组成线路的唯一独家合作协议单位。乙方保证自2012年起第一年，组织游客进入甲方平台游览合作线路景区的总人数量达到10000人以上，第二年总人数量达到13000人以上，第三年总人数量达到16000人以上，第四年总人数量达到20000人以上，第五年总人数量达到20000人以上；乙方要全力推广合作项目指定七大景区组成的线路；为配合乙方在市场上的推广，乙方可将甲方的七大景区自由组合，但组织每位游客游览合作项目指定的景区不得少于四个，且其中必须包括的三个景区是吉星地下长廊景区、红叶森林公园和仁寿山庄景区，第四个景区必须为敢壮山景区或澄碧湖景区，达不到此条款要求条件的，将不能计入乙方完成的年游客量统计；甲方按乙方所组织游客实际游览合作线路指定景区的不同数量，给予的奖励分别为：游览完全部七大景区的按45元／人给予乙方奖励；仅游览完四个景区的，按30元／人给予乙方奖励，乙方如需加点，应优先选择合作项目指定七大景区中的其他景区，每增加游览一个景区的，甲方按5元／人给予乙方奖励；为促进双方合作项目的发展，甲方暂时按乙方组织游客游览四个景区的奖励标准，提前将第一年游客量任务奖金支付乙方，以鼓励支持乙方进行前期推广和市场运作，年游客量任务奖金总额为300000元，甲方分三期向乙方支付，第一期150000元，于2012年1月1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150000元，于2012年4月10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其中约定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发送的团款结算单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对账核实，并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回传团款结算确认通知书，若到期未回传确认通知书，也未对甲方提供的结算单提出任何异议的，视为乙方认可，双方按甲方提供的结算单对上个月的团款进行结算。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结清上个月的团款，逾期将以未付部分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甲方根据每年乙方组织进入甲方平台的实际游客量以及本协议约定的游客奖励标准，于游客量完成任务的周期年结束后结算，多退少补；协议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其中约定乙方应保证在合作项目下，组织的游客进入甲方的平台，并将整团的景区、酒店、餐饮和交通等服务交给联盟平台唯一指定的百色市天成旅行社有限公司采购和安排，以便保证服务质量、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双方商定最低游客目标任务完成量为总目标任务量的60%，乙方应全力执行双方商定的游客目标任务，如未完成的，乙方除返还甲方多支付的奖励金额以外，另按未完成任务的游客按奖励标准（按四个景区奖励标准执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中未达到60%的最低游客目标任务完成量时，未完成部分按游客奖励标准的100%计算［即违约金＝（未完成任务的游客量÷当年总任务游客量）×目标任务总奖励金额］，若达到60%的最低游客目标任务完成量时，未完成部分按游客奖励标准的50%计算［即违约金＝（未完成任务的游客量÷当年总任务游客量）×年游客量任务奖金总额×60%］。协议第十条保证条款约定，为保证本合同的顺利完成，刘建国本人以个人名义为乙方提供保证，并向甲方提供相应资产证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原告西部旅游公司、西部旅游联盟、被告昆明旅游公司、刘建国分别在协议落款的甲方、乙方及乙方保证人一栏签名盖章。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西部旅游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向被告昆明旅游公司支付第一期奖励金150000元，于2012年4月27日双方同意用被告昆明旅游公司应付3月份的团款77208元抵扣原告应支付的第二期奖励金，余下的72792元原告于2012年5月11日支付给被告。协议第一年期间，被告昆明旅游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2年12月，分别通过昆明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云南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及滨海假期旅行社共组织游客21个团1176人进入原告平台游览，其中完成任务游客量符合协议约定奖励条件的有872人，应获得奖励金33135元，因未完成任务，被告于2012年12月31日退还原告奖励金30000元，尚欠的奖励金236865元及团款一直未付，原告催收未果，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案为旅游合作合同，原、被告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旅游事业的原则，进行合作，并签订《旅游合作协议书》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原告与被告进行合作的目的是为游客提供优质旅游产品的服务理念，整合优势旅游资源，提供旅游专线组合，被告的义务是在云南全省区域内全力推广宣传合作项目指定七大景区组成线路，并保证所组织的游客全部进入原告的平台。该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解除；2、被告昆明旅游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奖励金并支付违约金；3、被告昆明旅游公司是否拖欠原告的团款；4、被告刘建国是否是该案合同的保证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解除的问题。该案原告与被告昆明旅游公司、刘建国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旅游事业的原则签订《旅游合作协议书》及保证条款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西部旅游联盟系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旅游局批准成立，由旅游企业共同组成的非营利性非法人合作组织，但其作为旅游合作协议的主体，作用是整合协调桂西的旅游资源，统一宣传、统一营销，提高竞争能力，是平等适格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的旅游合同合作关系成立。被告提出西部旅游联盟的主体不适格，双方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无效合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自2012年起第一年，组织游客进入原告平台游览合作线路景区的总人数量达到10000人以上，已构成违约，且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可以解除合同，鉴于被告亦同意并主张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昆明旅游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奖励金并支付违约金问题。对于奖励金的支付，合同约定为促进双方合作项目的发展，原告暂时按被告组织游客游览四个景区的奖励标准，提前将第一年游客量任务奖金支付给被告，以鼓励支持被告进行前期推广和市场运作，如未完成双方商定的游客目标任务的，被告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奖励金额并按未完成任务的游客按奖励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显然该款项是有条件的预付，只有当被告完成双方约定的最低游客量目标任务时，才能作为前期推广和市场运作的费用并获得奖励，否则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奖励金额。该案原告在签订协议后依约预付被告奖励金300000元，但被告在履行协议的第一年只组织游客1176人进入原告平台游览，其中完成任务游客量符合协议约定奖励条件的只有872人，未完成双方商定的游客目标任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按协议约定，扣除其应获得的奖励金33135元及已退还的奖励金30000元后，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奖励金额236865元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73840元，被告认为约定过高，要求适当减少，该院认为，该案中，原告的实际损失主要为逾期付款的同期利息，原告请求的违约金273840元明显过分高于该损失的30%，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违约金数额调整为以236865元为计算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四倍，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多支付的奖励金额236865元及支付违约金的部分请求，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被告昆明旅游公司是否拖欠原告的团款问题。虽然被告昆明旅游公司与原告签订旅游合作协议书，但协议签订后，却系由昆明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云南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及滨海假期旅行社分别组织游客进入原告平台游览履行义务，所产生的团款，涉及多个当事人，且属另一个法律关系，该案不宜审理，由原告另行起诉。关于焦点四、被告刘建国是否是该案合同的保证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刘建国在《旅游合作协议书》中的作为被告昆明旅游公司的保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承诺以其个人的名义提供保证，事实清楚，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应对昆明旅游公司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奖励金236865元及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刘建国提出其没有得在《旅游合作协议书》保证人上签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申请司法鉴定予以证实，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广西西部旅游有限公司、广西西部旅游联盟与被告昆明旅游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刘建国于2011年12月20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昆明旅游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应退还原告广西西部旅游有限公司支付的游客量任务奖励金236865元；三、被告昆明旅游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广西西部旅游有限公司支付未完成游客量任务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236865元为计算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四倍，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四、被告刘建国对昆明旅游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五、驳回原告广西西部旅游有限公司、广西西部旅游联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77元，减半收取6988元，由被告昆明旅游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刘建国负担。
二上诉人共同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并未取得从事旅游业经营活动的营业执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但一审判决牵强地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旅行社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广西西部旅游联盟要从事旅游业务经营活动的，必须持有营业执照，但是在双方签订《旅游合作协议书》从事旅游业务经营活动时，被上诉人西部旅游联盟未持有营业执照，是非法企业，属于无证经营。此外，被上诉人西部旅游联盟是具有旅游行业协会的性质而具有管理协调旅游业的一定行政管理职能。根据有关党政机关、社会团体、军队等禁止经商的规定，西部旅游联盟是不能利用与上诉人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非法从事旅游经营活动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无效合同。二、本案中，上诉人刘建国在一审庭审答辩时已明确表示，没有在《旅游合作协议书》中落款处签名，该协议书落款处保证人刘建国名字并不是本人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刘建国名字是否由本人所签的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是否要鉴定，经过鉴定之后，才能认定，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刘建国是合同保证人，并判决由刘建国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并程序违法。三、上诉人获得的第一年游客量任务奖金是依特别约定而取得的，而且是作为鼓励支持上诉人进行前期推广和市场运作的资金，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错误，并违反了公平原则。四、上诉人组织游客游览的人数是否达到奖励标准，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返还已付的奖金等问题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核对结算而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些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确认的，并不是双方结算确认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组织游客游览人数没有达到奖励标准，上诉人存在违约，判决由上诉人退还奖金及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合法，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二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真实、合法、有效。首先，西部旅游联盟是经过广西壮族自治区旅游局的批准，由百色市旅游局牵头组织，百色市旅游局、河池市旅游局、崇左市旅游局联袂发起，由旅游企业共同组织成立的区域旅游合作组织，通过整合广西西部优势旅游资源，打造精品旅游线路，统一宣传、营销、行动，形成桂西影响力的旅游品牌。西部旅游联盟系非营利性的，未登记注册的法人组织。其对行政资源、旅游资源的整合，不以营利为目的，不进行经济行为，所涉及的经济行为由西部旅游公司运作。其次，西部旅游联盟参加签订合同原因主要是对方看中西部旅游联盟的品牌和影响力，一定要西部旅游联盟参加签订合同作为品牌保证。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主体并未仅限定为企业法人。虽然西部旅游联盟不具备法人资格，但西部旅游联盟作为其他组织与西部旅游公司共同成为合同主体的一方，符合合同主体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西部旅游联盟违法经商、非法从事旅游经营活动，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在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基础上，经过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就旅游合作事宜达成协议下签订的，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被上诉人整合广西西部的优势旅游资源，提供旅游线路组合产品，上诉人组织云南省范围内游客到被上诉人平台旅游，在上诉人组织游客达到协议约定的条件后，被上诉人给予相应的奖励，该协议内容充分体现了双方主体平等。再次，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应保证在合作项目下，组织的游客进入甲方的平台，并将整团的景区、酒店、餐饮和交通等服务交给联盟平台唯一指定的百色市天成旅行社有限公司采购和安排”，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涉及组织接待游客活动等旅游服务方面是由具备旅游经营资质的第三方百色市天成旅行社负责，被上诉人仅在旅游资源推广、市场开发和品牌宣传方面与上诉人进行合作，并未违反国家在旅游特许经营方面的相关规定。二、上诉人主张第一年游客量任务奖励金作为鼓励被答辩人前期推广和市场运作，是依特别约定取得，无需返还理由不充分。奖励金不是无偿给付，而是附条件的。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第（3）项约定得知，上诉人组织游客达到双方约定的条件时方可获得奖励，即奖励金是由被上诉人组织游客游览景区的数量来核算，达不到景区数量的条件是无权要求支付奖励金。上诉人获得的第一年游客量任务奖励金是被上诉人提前预付的，并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数额。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第四条第5款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奖励金只是为了促进项目发展而暂时预付，最终还是要根据上诉人完成任务的周期和数量进行结算。奖励金的返还义务在协议里有明确约定上诉人未按协议完成约定的任务，应返还奖励金。协议书并没有免除返还义务的其他特别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已进行了旅游推广和市场运作，要求不予返还奖励金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关于上诉人组织游客人数、奖励标准等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主张双方未进行核对，不应承担返还奖励金和支付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组织游客数量、游览景区情况、财务结算业务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否认，但也未提供相应的反证，仅口头上以“未核对”来否认事实是不成立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发送的团款结算单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对账核实，并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回传团款结算确认通知书，若到期未回传确认通知书，也未对甲方提供的结算单提出任何异议的，视为乙方认可，双方按甲方提供的结算单对上个月的团款进行结算。”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期限进行核算，应视为默认，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足以认定游客游览景区等事实。四、上诉人刘建国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抗辩理由依法无据。从协议书签约和实际履行过程中得知被上诉人尽到了审查义务，并在一审中履行了举证责任。在签约之前，上诉人刘建国从业务洽谈到百色考察旅游线路都是与上诉人的负责人刘红一起参与；签约时，刘建国在协议书的保证人处签名，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作为协议书的附件。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连带保证关系。上诉人刘建国辩称签名不是自己所为，其没有为该《协议书》提供保证即是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反驳，根据《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刘建国有责任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对于笔迹的认定，技术性较强，需要专业部门作出认定，上诉人刘建国只有提交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证明签名笔迹，才算完成了举证责任，故申请笔迹鉴定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刘建国承担，而一审中刘建国在辩论终结前未向法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材料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违约，如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双方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三、上诉人昆明旅游公司应否退还西部旅游公司游客量奖励金及应否支付未完成游客量的违约金；四、上诉人刘建国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五、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双方是否违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并未就上诉人组织的游客人数及奖励金进行结算，所以是否违约无法确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上诉人的合同主义务是每年必须完成约定的游客量为10000人，并逐年增长，否则被上诉人可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游客量奖励金及承担违约责任。在协议履行过程，上诉人所完成的第一年游客量仅为1176人，远不足合同约定的游客量，所以，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游客奖励金及宣传费，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西部旅游联盟属于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组织，没有取得从事旅游业的营业执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及有关党政机关禁止经商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西部旅游联盟虽然属于行政机关审批设立的非营利性、非法人组织，但并不具备行政管理权利。在本案中，西部旅游联盟作为普通民事主体与西部旅游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即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党政机关禁止经商牟利的规定。此外，双方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是由被上诉人西部旅游公司一方履行，西部旅游联盟在协议履行过程仅起到整合、协调的作用。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旅游合作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昆明旅游公司应否退还西部旅游公司游客量奖励金及应否支付未完成游客量的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全面、诚信履行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中，为鼓励上诉人积极完成协议约定的任务，被上诉人西部旅游公司提前支付上诉人游客量任务奖励金。但双方在《旅游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3项中约定上诉人应全力执行约定的游客任务量，如未完成，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除返还游客任务量奖励金外，另按未完成目标比例支付违约金。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退还游客任务量奖励金及支付未完成游客量违约金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结账单等结算依据，上诉人对于结算的依据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于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的游客量任务奖励金，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因此，调整由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符合违约金弥补利息损失的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游客量任务奖励金是作为鼓励支持上诉人进行前期推广和市场运作的资金，被上诉人无权请求返还。本院认为，关于游客量任务奖励金的性质及返还情形，双方已在合作协议书中作了明确约定，上诉人进行广告宣传开支等前期推广、运作费用属于自行承担的费用，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刘建国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旅游合作协议书》中保证人的签名为“刘建国”，而上诉人刘建国对该签名不予以认可，一审中，上诉人刘建国同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建国对协议书中的签名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应当就此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未申请进行鉴定，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刘建国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刘建国承担本案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建国称一审中已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不作答复，因此，程序违法。对于上诉人刘建国的申请，本院纠正刘建国不承担连带后，对上诉人刘建国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申请重新申请鉴定的请求，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明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建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二初字第138号第一、二、三、五项民事判决；
二、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二初字第138号第四项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77元，减半收取6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3元，均由上诉人昆明旅游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 除
审判员 冯碧绮
审判员 杨玉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