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城刑初字第625号
公诉机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扬州路中段。
诉讼代表人赵丽。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人刘某，系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城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万延森、陈文燕，山东胶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甲，个体经营者。2014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城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陆长安，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清峰，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个体经营者。2014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城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宫钊森，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城阳检刑诉（2015）4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曹某甲、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次日向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并告知有关诉讼权利。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赵丽，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万延森、陈文燕，被告人曹某甲及其辩护人陆长安、刘清峰，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王军、宫钊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8月，被告人曹某甲与被告人刘某预谋后，由曹某甲介绍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向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0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258005元（以下币种同），税额259770.49元。
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杨某为了向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报账，从被告人曹某甲处购买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虚开给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902336元，税额为103808.57元。
案发后，被告人曹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刘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杨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户籍证明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曹某甲、杨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均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三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表示单位自愿认罪，并自愿补交税款、缴纳罚金。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刘某虚开发票是为填补散户不能提供进项税发票抵扣的损失；2、被告人刘某非直接责任人，在犯罪中不起主要作用；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
被告人曹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愿意积极补缴税款，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自愿认罪；3、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当庭悔罪态度好。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由于税收体制的问题，被告人杨某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只能找曹某甲找人代开发票；3、被告人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5、积极补缴税款，并缴纳罚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通过被告人曹某甲介绍以票面金额1.6%的价格从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258005元，税额259770.49元。其中被告人曹某甲从中赚取票面金额0.1%的开票费。
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杨某为了向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报账，通过被告人曹某甲介绍以票面金额4%的价格从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902336元，税额为103808.57元。其中被告人曹某甲从中赚取票面金额2.5%的开票费。
案发后，被告人曹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刘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杨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在本案审判阶段，被告人刘某退缴税款259770.49元，被告人曹某甲退缴赃款50000元，被告人杨某退缴税款103808.57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办案线索移送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破案以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2）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曹某乙、张祥伟账户等资金交易明细，证实陇西洁源公司与曹某乙、张祥伟账户内资金交易变动情况。
（3）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该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交易情况。
（4）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营业执照、股东转让协议等工商登记信息，证实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股东变更情况，法定代表人系刘某。
（5）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股东会决议，证实该企业工商登记及股东情况。
（6）抵扣证明，证实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接受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发票均已抵扣。
（7）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及税额等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公司股东兼会计何某告诉该，山东有个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曹某甲想从公司买点发票，何某以开票费1.5%价格卖给他8张，价税合计902336元，该公司还给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0张，价税合计900余万元。
（2）证人何某（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兼会计）的证言，证实2011年该认识曹某甲，他常到市场收购药材，2013年曹某甲到公司收药材时说从公司进药但要公司多给他开点发票，该公司按照曹某甲的要求给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开具发票8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900余万元，其中多出200余万元发票，该向他收取了票面金额1.5%的开票费，共收了曹某甲3万余元费用，虚开发票的事宋某不知道。
（3）证人李某甲（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证言，证实该公司与陇西洁源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发票都是刘某去弄的发票。
（4）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该父亲曹某甲是做药材生意的，他不会使用网银，该帮他给客户转账。
（5）证人李某乙（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出纳）证言，证实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收到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的发票，经办人是曹某甲，刘某让该听曹某甲的安排，之后曹某甲给该打电话说该账户内转入一笔钱，让该转入海风药业公司账户内，再转到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账户上，一般是一笔钱几十万，连续转个两三次，后来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由曹某甲转交给该，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与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有实际业务该不清楚。
（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底杨某找到该找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卖点草药，该将杨某介绍给雷某，他们怎么操作的该不清楚，2014年初，杨某让该给一个叫曹某甲的汇过两次钱，共汇了大约3、4万，杨某让该帮曹某甲走过一笔账，曹某甲先转到该账户25万元，后该联系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的会计唐海旭，转到他的账户，并让他再通过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将钱转到曹某甲提供的公司账户内。
（7）证人雷某（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杨某给该公司陆续供了3、4次中药材，每次给的都是现金，发票是杨某提供的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开的发票，发票已经入账并抵扣结转了成本。
3、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实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主要做药品批发，该多年前就认识曹某甲，曹某甲给公司供货，必须同时提供发票，2013年一天王法贞说进了一批中药入不了库，有一二百万，他找曹某甲走了一下账，该安排李帅走的账，还有曹某甲给该公司送的货是大包桨的入不了库，王法贞把那批货没经过公司卖给了别人，货款有七百来万，有发票，这货是洁源公司进的，那批货是先付款后发货，公司走了一遍账是药监局的规定，实际那批货早已付了。该当庭供称曹某甲挂靠在该公司卖药，该公司与陇西洁源公司有业务往来，公司业务主要是王法贞负责。
（2）被告人曹某甲的供述，证实该挂靠在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往外卖药，该帮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和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从陇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发票88份，其中帮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票面金额为900多万元，该从中赚取0.1%费用，帮助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票面金额90多万元，该以4%票面金额卖给他们。该当庭供称该很早就认识刘某，该给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发票其中有七百多万有真实的业务往来，没有业务往来的200多万，具体哪一次虚开的该记不清了。
（3）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实该卖给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一批药草，无法提供发票，2013年12月和2014年2月该从曹某甲处购买8张发票，发票金额90余万元，以票面金额4%支付开票费。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建议法院在法定刑幅度内，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法、酌情对其处罚；三被告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菏泽市牡丹区社区矫正管理局评估曹某甲适合社区矫正；胶州市司法局评估杨某、刘某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刘某身为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曹某甲介绍他人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杨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曹某甲、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某不起主要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系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明知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起主要作用，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曹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曹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曹某甲介绍他人为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与杨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积极参与犯罪，赚取开票费，起主要作用，不属从犯，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某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明知陕西洁源药业有限公司与青岛海森特医药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伙同被告人曹某甲介绍他人为青岛海森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积极补缴税款、退缴赃款、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曹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曹某甲、杨某退缴税款、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仲雷
人民陪审员 郭 潇
人民陪审员 王雪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慕宗科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