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芬，女，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中专文化，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19日被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烽，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金海，男，汉族，1969年7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大专文化，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教委工作人员，户籍地滨州市滨城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5日被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谢红云，女，汉族，1978年9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初中文化，无业，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1日被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国芬、赵金海、谢红云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二Ｏ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作出（2017）鲁160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国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国芬与被告人赵金海于2012年10月12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由刘国芬抚养，赵金海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后因赵金海债务较多，刘国芬与赵金海商定，由刘国芬指使其弟媳被告人谢红云到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企图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查封赵金海工资，实现赵金海的工资优先支付孩子抚养费的目的。2013年4月26日，谢红云持刘国芬伪造的买卖化妆品清单及200357元的虚假欠条到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刘国芬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后在庭审中申请追加赵金海为被告。2013年7月29日，被告人刘国芬、赵金海、谢红云到庭参加诉讼，均对伪造的欠条等证据予以认可，后经法院主持调解结案，调解协议约定：自2013年7月29日开始，刘国芬、赵金海每月偿还谢红云50**元，直至200357元货款付清为止。谢红云先后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5月27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执行了刘国芬工资13800元，该款于同年6月4日给付谢红云。后刘国芬向谢红云讨要该款未果。为要回执行款，刘国芬于2014年8月20日到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交代了其与赵金海、谢红云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滨城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后向滨城区人民法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滨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提起再审后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滨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原民事调解书，驳回谢红云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民事起诉状、开庭笔录、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商初字第285号民事调解书、（2015）滨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货物清单、欠条、申请执行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案件过付款专用收据、检察建议书、破案经过、调查笔录、录音材料等书证；被告人刘国芬、赵金海、谢红云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国芬、赵金海、谢红云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刘国芬、赵金海、谢红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刘国芬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以被告人赵金海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以被告人谢红云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国芬不服，以“上诉人当庭认罪，是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在案发时已供述所有情节，使公安机关迅速破案，案发后也表现了最大的悔罪态度。上诉人虽实施了虚假诉讼的行为，但未给社会造成严重损害，原审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刘国芬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即于2014年8月20日到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刘国芬在本案中没有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且妨害司法秩序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家庭情况特殊，对刘国芬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辩护人所提“刘国芬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国芬为查封其前夫赵金海工资，实现赵金海的工资优先支付孩子抚养费的目的，与赵金海、谢红云共谋后，虚构买卖关系，伪造证据，并指使谢红云到法院提起虚假诉讼，骗取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在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赵金海的工资账户被先行查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执行了刘国芬工资并过付给谢红云。因谢红云违反两人约定，未将执行款交付给刘国芬，刘国芬于2014年8月20日、同年12月31日先后到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滨城区人民法院如实反映了其与赵金海、谢红云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要求撤销该案。滨城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后向滨城区人民法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滨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提起再审后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滨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原民事调解书，驳回谢红云的诉讼请求。并于2015年11月16日将该案移送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19日对刘国芬、赵金海、谢红云采取强制措施。归案后，刘国芬亦如实交代了其犯罪事实。综上，刘国芬虽是本起虚假诉讼的始作俑者，但其在犯罪事实未被司法机关发觉的情况下，主动向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提出刘国芬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芬与原审被告人赵金海、谢红云经合谋，以捏造的事实虚构民事法律关系，并指使谢红云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原审被告人赵金海、谢红云均到庭参与诉讼，作虚假陈述，认可欠款及伪造的证据，并达成调解协议，骗取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谢红云还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占有执行款。上诉人刘国芬的行为同时触犯了妨害作证罪和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原审被告人赵金海、谢红云的行为同时触犯了帮助伪造证据罪和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上述行为虽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以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三人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规定的虚假诉讼罪处刑较轻，应适用该法；故其三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在共同犯罪中，三人共谋后互相配合，均积极主动，不宜区分主从，但刘国芬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于赵金海、谢红云。刘国芬在犯罪事实未被司法机关发觉的情况下，主动向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应对其从轻处罚。赵金海、谢红云归案后坦白交代罪行，可从轻处罚。刘国芬向赵金海主张孩子的抚养费本系正当诉求，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其与他人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已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其行为明显具有社会危害性和刑事当罚性，故上诉人所提“未给社会造成严重损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对刘国芬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三原审被告人归案后的表现，对其三人可在有期徒刑以下刑罚处刑。上诉人刘国芬要求在有期徒刑以下处刑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国芬、赵金海、谢红云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国芬、赵金海、谢红云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芬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原审被告人赵金海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原审被告人谢红云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娟
审判员 孙德国
审判员 张建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郝艺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