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3行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坚。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场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滕美华，局长。
应诉负责人王毅，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童洪锡，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加坤，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鹿城区广场路188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朱崇敏，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雪，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恩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怡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交行广场1幢1304室-2（托管72）。
法定代表人项寅禄，总经理。
上诉人彭坚与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鹿城区发改局）价格行政处理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城区政府）价格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27日，原告彭坚在第三人温州市怡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市怡诺电商公司）的淘宝店铺（淘宝店铺名为DIJ旗舰店）上购买了一款皮带（即涉案皮带，名称：DIJ男士皮带男自动扣真皮牛皮腰带商务休闲韩版潮流百搭青年裤带，颜色分类：DJ-L817）。当天，DIJ旗舰店在店铺首页宣传“年中大促第一波”、“店庆特供——仅此一天，不容错过”、“6月13日开始，只打价格战”、“陆续恢复原价，越早购买越实惠”、“促销价”、“年终价”、“特惠价”、“新春特价”等。涉案皮带在DIJ旗舰店店铺首页显示“原价238元，促销价（年终价）49.9元”，在购买界面显示“价格238元，促销价49.9元，最后一天”。2015年6月28日，DIJ旗舰店店铺首页及销售界面的内容与前一日的一致。当日，原告以第三人涉嫌价格欺诈为由向浙江省物价局发送电子邮件（附有视听资料）实名举报，举报内容有以下几点：1.涉案皮带的原价不是238元，第三人虚构原价，诱骗他人购买；2.DIJ旗舰店店铺首页显示“年中大促第一波”，实际上没有降价，2015年6月27日与6月28日，涉案皮带销售界面均显示“促销价49.9元，最后一天”，第三人虚构降价原因，误导性标价；3.DIJ旗舰店店铺首页标示“年终价”、“特惠价”、“新春特价”，这些价格无依据。浙江省物价局收到原告的举报后，转给温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理，温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收到后又转给被告鹿城区发改局办理。因多层转交，被告鹿城区发改局收到的举报材料中无视听资料。被告鹿城区发改局于2015年6月29日收到原告的举报后，于同年7月7日作出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并于次日通过短信形式告知原告举报受理情况。经被告鹿城区发改局调查，DIJ男士皮带男自动扣真皮牛皮腰带商务休闲韩版潮流青年裤带（颜色分类DJ-L992、DJ-L815、DJ-L233、DJ-L817、DJ-L232）于2015年6月20日、6月25日均有238元的销售记录，涉案皮带销售界面2015年7月3日的内容与2015年6月27日的内容一致。被告经调查认为第三人不构成价格欺诈违法行为，决定不予立案，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被诉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并于8月3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5年9月28日向被告鹿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提交了相关材料（包括视听材料），被告鹿城区政府经受理、通知被告鹿城区发改局答复等程序，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告知书。原告于2015年12月2日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后仍不服，于2015年12月14日向原审法院网上立案系统申请立案，提起本案诉讼。
原判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被告鹿城区发改局是鹿城区的价格主管部门，依法有权对价格违法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和行政处罚。2.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所称“虚假优惠折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打折前价格或者通过实际成交价及折扣幅度计算出的打折前价格高于原价。前款所称“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结合本案事实，首先，涉案皮带标示的原价238元，是真实存在的，并有交易记录印证，故第三人温州市怡诺电商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虚构原价。其次，被告鹿城区发改局在行政调查阶段未对促销活动期间进行调查，亦未对涉案皮带促销活动前七日的交易情况进行调查，故本案无法查实涉案皮带标示的打折前价格238元是否高于“原价”（该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进而无法判断第三人有无虚假优惠折价行为。再次，第三人于2015年6月27日、6月28日均在DIJ旗舰店店铺首页标示“店庆特供——仅此一天，不容错过”、“陆续恢复原价，越早购买越实惠”以及在涉案皮带的购买界面标示“促销价49.9元，最后一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谎称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情形，但被告鹿城区发改局作出被诉告知未涉及上述内容。第三人主张其不具有价格欺诈的主观故意，但在行政调查阶段及诉讼阶段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鹿城区发改局作出被诉告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告知亦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告知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故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和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鹿城区发改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彭坚诉称：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逾期提供的证据、没有显示具体内容的短信发送记录应不予采信；原判认定温州市怡诺电商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虚构原价错误。请求维持原判，但纠正原判上述内容。
上诉人鹿城区发改局、鹿城区政府诉称：温州市怡诺电商公司并无虚假优惠折价行为，亦无价格欺诈的主观故意。鹿城区发改局提供的短信发送记录、《浙江省物价局关于网络零售经营者使用“最后一天”用语是否构成价格欺诈的批复》应予认定，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温州市怡诺电商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虚构原价。鹿城区发改局作出被诉告知书程序合法，未认定温州市怡诺电商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价格欺诈符合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彭坚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怡诺电商公司未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诉人彭坚系于2015年1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有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不正当价格行为。《禁止价格欺诈行为规定》第七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价格手段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规定，“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虚假优惠折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打折前价格或者通过实际成交价及折扣幅度计算出的打折前价格高于原价；“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案中，虽然鹿城区发改局提供的有关销售记录显示涉案皮带于2015年6月20日有238元价格成交的交易记录，但鹿城区发改局并没有对此次促销活动的期间进行调查，仅凭此尚不能证明238元的价格就是“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故鹿城区发改局认定238元系原价，缺乏充分证据。另外，被诉告知书仅就温州市怡诺电商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虚构原价进行了认定，对于有关“虚构降价原因、误导性标价”、“价格表示无依据、无从比较”等其他举报事项未作处理。因此，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告知书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和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鹿城区发改局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发展和改革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代理审判员 郑 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李 鑫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
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
（一）相互串通，操纵市场价格，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二）在依法降价处理鲜活商品、季节性商品、积压商品等商品外，为了排挤竞争对手或者独占市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扰乱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损害国家利益或者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
（三）捏造、散布涨价信息，哄抬价格，推动商品价格过高上涨的；
（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
（五）提供相同商品或者服务，对具有同等交易条件的其他经营者实行价格歧视；
（六）采取抬高等级或者压低等级等手段收购、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变相提高或者压低价格；
（七）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牟取暴利；
（八）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不正当价格行为。
《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
第三条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
第七条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下列价格手段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
（一）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
（二）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服务前有价格承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的；
（三）谎称收购、销售价格高于或者低于其他经营者的收购、销售价格，诱骗消费者或者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
（四）采取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短缺数量等手段，使数量或者质量与价格不符的；
（五）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商品和服务价格，谎称为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
（六）其他价格欺诈手段。
《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
二、《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所称“虚假优惠折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打折前价格或者通过实际成交价及折扣幅度计算出的打折前价格高于原价。
前款所称“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
经营者开展连续促销活动，首次促销活动中的促销让利难以准确核算到单个商品或者服务（以下统称商品）的，应当以首次促销活动中单个商品的结算价格作为计算下次价格促销活动时的原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