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卓劲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孙季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宏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伟强，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铧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骆桂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逸逊，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晏，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卓劲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铧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铧镒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铧镒公司与卓劲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二、卓劲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铧镒公司退还货款1002250元及该款从2011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货款日止的利息；三、卓劲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铧镒公司赔偿损失507200元；四、铧镒公司在收到上述货款及赔偿金后十日内向卓劲公司退还涉案的冷轧钢卷整平横切生产线设备；五、驳回铧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18.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6618.58元，由铧镒公司负担2786.68元，卓劲公司负担13831.90元。鉴定费86102元、鉴定用钢卷费50230.05元，合共136332.05元，由卓劲公司负担。鉴定用剩的钢卷及产出料，铧镒公司应连同上述设备一并退还卓劲公司。
上诉人卓劲公司上诉提出：
一、卓劲公司已按约定将涉案生产线交付给铧镒公司，该生产线并不存在铧镒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1.依《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卓劲公司收到铧镒公司第二期货款702250元后第二天履行交货义务。卓劲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收到了铧镒公司支付的第二期货款，次日卓劲公司则向铧镒公司交付涉案生产线并于当月31目交付完毕。铧镒公司起诉时，该生产线已使用了一年多。期间，铧镒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异议。2.卓劲公司已按约定向铧镒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线，相关设备的技术参数均符合合同约定，铧镒公司亦已检验收货并使用了一年多时间，期间从未提出异议。设备、部件的表面均有明显的标识和铭牌，倘若该生产线存在诸多设备、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品牌、参数的，则铧镒公司收货时便会发现并提出异议，而不会接受该生产线并使用长达一年多时间。至于该生产线目前部分设备、部件与原来不一致的，只能是铧镒公司自行更换，而且在鉴定过程中卓劲公司也发现该生产线除部分设备、部件与原来不一致外，铧镒公司还对线路和油路进行了改装。目前的生产线实际并非是当初卓劲公司交付的设备了。3.关于证人唐健炬的证言。该证人唐健炬当初是因为与卓劲公司产生矛盾而离职的，其在职期间也曾私下将公司业务转走，离职后更是利用其知道的客户资源散布对卓劲公司不利的消息而拉拢卓劲公司的客户，鉴于其诚信度以及与卓劲公司的业务竞争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而且，证人证言也前后矛盾，所述内容缺乏证据佐证，且多处与常理不符。因此，唐健钜的证言不应采信。综上，原审认定“设备经安装调试，一直不能正常稳定作业，铧镒公司无法投入生产。卓劲公司为此曾多次派员到现场调试和维修，但还是不能解决”缺乏依据。实际上，卓劲公司交付的设备早已调试完毕并被使用，只是后来因政府对乐从镇附近区域实行货车限行措施，严重影响了包括铧镒公司在内的该区域众多钢材加工企业，铧镒公司由于业务无法开展而不再需要涉案生产线，故其才设法要退回该设备。
二、铧镒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诉求已明显超过合理期间。铧镒公司收取并使用了设备近一年多时间，期间并未向卓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现诉称质量问题超过了合理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应驳回铧镒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关于鉴定问题。1.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问题。本案所作的鉴定属于司法鉴定，而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以及《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从事司法鉴定的机构及其人员应持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本案鉴定机构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以下简称深圳质评所）根本不能提供《司法鉴定许可证》及其鉴定人员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因此，深圳质评所不具备从事司法鉴定的资质，其所作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予以采信。2.鉴定机构深圳质评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并未附有其机构的资质证书，该报告不应予以确认。同时，也反映了本案鉴定人工作之马虎。3.关于鉴定的基础问题。涉案生产线交付使用的一年多时间中，铧镒公司存在不当使用和人为损坏的行为，更换了生产线的部分设备、部件、改变了原有的线路和油路，且没有合理维护保养设备，后期闲置设备期间更未予以适当的维护，因此，该生产线实际已不是卓劲公司当初所交付之设备，即使本案对目前生产线进行鉴定也不能以此证明或推断原有生产线的性能和状况。本案仅以目前生产线的现状进行鉴定而不加考虑实际情况，其鉴定基础本身就是错误的。4.本案鉴定过程未遵循合理的鉴定流程，鉴定措施也不符合实际情况，鉴定机构的作法严重错误，直接影响了鉴定结果。鉴定机构深圳质评所的鉴定人员根本不熟悉类似涉案生产线的设备运行规律和行业试机常规，鉴定过程中完全没有制定完善可行的鉴定方案，每次在法院通知到场时都是姗姗来迟（基本上都迟到2、3小时），然后又匆匆忙忙进行鉴定工作。而在鉴定过程中，在卓劲公司多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不予理会，无视设备运行规律和行业常规强行要求试机，其鉴定工作极不专业，其中：①加工产品的速度问题。由于涉案设备曾被铧镒公司闲置，即使经卓劲公司重新维护保养后亦需重新上料试机调整，而通常试机规则是从低速到中速再到高速，循序渐进。但鉴定当时一开始加工就以100％的最高速度加工生产，这样有悖于常规，亦就无法真实反映设备的性能及精度。②任何一种规格产品的加工，剪切前几张板材必须进行PLC（控制系统）设定调试才进行剪切方可批量加工，在中途也应停机抽检，避免产品批量事故。但这次生产鉴定是一次性操作，并没有进行任何数据修正和矫正，这样不符合操作常规，同样不能真实反映设备的性能。③鉴定机构对样品的测量也有悖其专业性。测量产品本应放置在平坦的平面上，在光线明亮的环境下检验，而本次样品检测未达到这种条件，直接影响了测量效果，造成测量数据不准确。同时，鉴定机构亦未对每张产品的厚度进行检测，如果原材料厚度不均，也会影响长度的精度。如前所述，本案的鉴定过程存在种种不合常规的做法，所作出的鉴定结果必然是错误的，该鉴定报告不可信。5.本案鉴定内容过于筒单、不全面，该鉴定报告不能为本案的正确处理提供依据。鉴定报告中，深圳质评所仅是简单地对涉案设备剪裁出来的板材进行量度并对照讼争合同参数而已，其本身忽略了设备之前的实际情况，对相关问题没有作深入的分析判断，其结论并不能代表涉案设备原有的性能，也不利于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涉案设备早已交付并投入生产使用，设备交付后已调试符合合同要求，只是使用过程中使用不当、擅自更换部件、更改线路及没有合理保养，加上后期其闲置设备多时又没有进行任何维护保养，已造成设备相关部件不同程度的损坏，致使该设备在鉴定初期无法正常运转，但因鉴定过程中只允许卓劲公司在现场进行维护保养工作，故该部件的修复受现场条件所限而无法全部完成，也就影响了设备目前的精度，其中：①相关定尺辊、塑胶滚筒等因闲置后没有分离而造成挤压变形等，这都必须拆卸下来运回去进行重新加工处理。但限于现场条件现无法进一步检测修复，而由于定尺辊（属剪裁长度控制的关键部件，因变形后导致其周长发生偏差而影响过板长度测量控制）等未能检测修复，也就造成板材剪裁后存在一定的长度（边长）偏差，暂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前述问题完全是可以通过修复定尺辊等部件而解决的，并非是原有设备的质量问题，但本次鉴定并未允许对该部件拆卸并运回修复。②裁剪刀片因闲置后没有维护保养而发生严重锈蚀，故在本次维护保养过程中需更换。而刀片更换后会造成剪裁角度和精度发生偏差，也会因其间隙变化而影响长度的精准，这都需要通过用户提供板材重新进行试机而逐步调整刀片位置和角度，以恢复设备原有的剪裁角度和精度。但本次维护保养过程中，铧镒公司并没有提供板材进行上料试机调整，卓劲公司只能是空机运行保养，故该刀片的角度未能得到调整，也就造成鉴定时剪裁出来的板材的长度和对角线公差暂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该问题同样是可以通过刀片等部件的调整予以解决的，并非是原有设备的质量问题，但本次鉴定过程中对刀片的更换是一次性完成的，未曾进行修正刀片间隙和角度。③目前，涉案设备所在仓库被堆放了大批钢材，造成其地面已倾斜、开裂。而在鉴定前，现场查看亦可发现涉案设备安装基础亦有明显的下降和开裂，这直接影响了生产线的加工精度。剪床与定尺之间，与叠料架之间有几条左右裂开，上下错位lOmm以上的裂缝。目前该地形状况在定尺高速运转和剪床强大的冲击力下，会使剪板的长度产生误差，尤其对角线的误差成倍增大。然而，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并未考虑该因素对设备运行及精度的影响。④由于地基裂缝叠料池中长期积水在500-800mm之间，油缸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设备的性能和寿命受到严重影响。6.虽然由于相关部件因现场条件所限而暂未能全部完成修复、调整，但从鉴定数据及结果来看，涉案设备的运行及剪裁效果是十分稳定的，其剪裁数据具有很高的一致性，表明了该设备的性能是很好的。目前相关参数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只是设备使用不当、长时间闲置、没有正常维保造成设备损坏，而又因本次维保工作只限于现场作业且受条件所限等实际情况未能对全部部件进行修复和调整所致。实际上，通过进一步修复、调整相关部件，并通过该生产线所配置的PLC系统（可编程控制系统）调整数据补偿修正剪裁产品误差后，涉案设备是可以恢复其原有的精度，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其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深圳质评所经卓劲公司多次质询，其鉴定人员均拒绝回复相关问题，反而以法院委托的鉴定内容不含该部分事项为由搪塞、回避。如此一来，本案的鉴定便变成了只是简单量度设备剪裁产品数据而已，也就失去了其鉴定应起的作用。综上，本案鉴定存在种种问题，该鉴定报告本不应被认定而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本案中鉴定试机首先必须要铧镒公司提供板材在涉案生产线进行上料整体联机调试，并全面调整相关设备部件，然后再由鉴定机构按此类机器属性和行业试机常规进行鉴定试机，这样所得出的鉴定结论才有可能真正反映涉案生产线的性能。
四、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卓劲公司退货并赔偿的，但原审所酌定的铧镒公司的损失也与事实不符。1.设备存放场地租金，一审判决酌定按月租12元／平方米、占用400平方米计算39个月，共l87200元。这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合同书》明确载明涉案设备的尺寸为“占地面积（约）：长26x宽6×高2M”，据此计算，涉案设备占地面积仅为26米x6米=156平方米。可见，一审判决按占地400平方米计算是没有依据的，更与事实严重不符。其次，铧镒公司提交的其与黎焯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显示设备存放所在地的租金为每亩63000元／年，折算每月约7.87元／平方米。至于铧镒公司提交的其与佛山市顺德区钢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其不具有真实性。（1）前述《土地租赁合同》明确了该仓库面积为667平方米（折合1亩），但《租赁合同》却载明为800平方米；（2）涉案设备占地面积仅为l56平方米，仅占仓库的一部分面积，但《租赁合同》却称用了一半场地存放该设备。因此，该份《租赁合同》不真实，即使要计算设备存放地租金的也只能参照之前《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标准每月7.87元／平方米进行计算。原审酌定按月租金l2元／平方米、占用400平方米计算设备存放场地租金，明显与事实不符。该租金应为47881元（7．87元／平方米·月×l56平方米×39个月）。2.一审酌定的其他损失均无任何依据。铧镒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切证明其所谓的损失的存在，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求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铧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铧镒公司辩称：
一、卓劲公司生产的涉案生产线设备一直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铧镒公司并未验收。1.通过鉴定报告及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均已证实，卓劲公司生产的涉案生产线设备不仅货不对板，而且剪切的成品根本不能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差数，产品不合格，且经多次调试、整修、更改配件后也不能达到合同的要求。2.涉案生产线一直在调试，并未验收。《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余额52750元在设备全部安装试机完毕并经甲方检收、签名或盖章确认后1个月内付清。”涉案生产线设备运来后，因为货不对板及技术参数不合格，生产的成品不符合要求，一直在进行调试。铧镒公司提供的2012年7月5日双方的来往函件也证实，直至2012年7月涉案生产线仍在调试剪板，存在多次问题，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参数要求，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而且，卓劲公司也没有提供验收单来证实铧镒公司有验收。3.卓劲公司未履行法定的附随义务，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交付涉案生产线设备的操作手册、使用说明书或合格证，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对铧镒公司的人员进行操作培训，且至今未能将生产线设备调试好。4.卓劲公司称铧镒公司私自更换设备、部件及更改线路和油路，但未能举证证实。卓劲公司交付生产线货不对板，属欺诈行为。
二、铧镒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并未超过合理期间。1.涉案生产线设备一直未验收，而且，铧镒公司在出售涉案生产线时明知道生产线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铧镒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不受合理期限及两年期间的时间限制。2.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检验期，且铧镒公司在收到涉案生产线后就已经提出了货不对板及产出技术产品不符等问题，双方对如何整改、调试生产线设备使其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沟通，但卓劲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能调试好。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的复函》（（1991）法经字第160号），因购销、加工承揽等经济合同因质量纠纷引起的追究违约责任的合同诉讼，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卓劲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交货，铧镒公司于2013年1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三、卓劲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铧镒公司重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铧镒公司向卓劲公司购买涉案生产线设备是为了加工生产钢板以获取经济利益，但卓劲公司迟延交货、交付货物货不对板造成生产的产品不合格等多种违约行为，致使铧镒公司不得不终止原定的生产计划、停止该项目，产生了包括前期的基建设施的建设、人工费、水电费、税费、调试所需钢卷费、租金、不能投入生产的利润损失等。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远远低于铧镒公司的实际损失。
三、关于租金问题。1.《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每亩土地年租金63000元，为土地费用。铧镒公司是租用该土地上所建筑的厂房存放涉案生产线，且厂房须聘请人员看管，因此，厂房租金高于土地的租金。土地于2010年租赁，但厂房于2012年年底租赁，相隔两年，市场价格不一样显属正常。2.虽然铧镒公司当时租赁的土地只有1亩，但实际在建厂房时将土地两侧的路面占用（该占地面积达l50平方米左右），所以厂房的实际面积为800平方米。而且，查看现场时可知涉案生产线设备虽然占地面积只有200多平方米，但也要给其留有通道，同时因为其存放的位置、结构等因素导致必须租用厂房一半的场地，即400方。现场显示停放涉案生产线一侧的厂房均是空出来的，没被占用，这也证实铧镒公司租赁了一半厂房。
四、关于鉴定报告。1.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委托法院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的，卓劲公司从选定鉴定机构至鉴定报告出来前长达大半年的时间均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在鉴定报告出来后发现鉴定结论对其不利才提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不合法的异议，缺乏理据。2.鉴定是双方当事人均在场，且在卓劲公司调试后并经其同意可以试机的情况下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3.卓劲公司主张鉴定人不具备资质，其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卓劲公司并不申请，反而仅依据自己的主观就认定鉴定人无鉴定资质，毫无根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卓劲公司、铧镒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共8页，其中第4页至第8页为附件一，载明了涉案生产线的技术参数。铧镒公司在二审期间述称，涉案生产线是市场上通用的，但其对部件和品牌等其他特别参数有特别明确的要求。卓劲公司在二审期间述称，涉案生产线是定作的，其属于非标产品，并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专门制作，不是市场上通常出售的产品。
深圳质评所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广东法院2012-2013年度司法委托专业技术机构》中所列的鉴定机构，范围为产品质量鉴定，涉案鉴定的三位鉴定人员均具有高级工程师职称。
卓劲公司、铧镒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鸿强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第1条载明“乙方（铧镒公司）向丙方（卓劲公司）购买钢卷整平横剪机组，现丙方安装完毕，需要卷板材料对整平横剪机组进行调试，乙方与丙方要求甲方提供卷板试机。”第2条第B款载明“丙方按整卷材料每吨叁仟元的使用费支付给甲方（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鸿强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即6.87×3000=20610元），丙方有权根据试机需进行裁剪，但材料归甲方所有。”
本院认为，铧镒公司、卓劲公司交易的涉案标的物具有特定性，卓劲公司根据合同的要求生产、制作并交付设备，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双方构成定作合同关系，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则铧镒公司的相关诉请应否支持。原审根据铧镒公司的申请，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原审法院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广东法院2012-2013年度司法委托专业技术机构》中选定深圳质评所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三位专家具有高级职称，因此，涉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主体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原审采信涉案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处理正确。经鉴定，鉴定意见为以下三点：设备的开卷机电动机功率、精整平机整平辊直径、输送台电机功率、油压系统油压站配置、液压阀和液叶片泵品牌、气压系统电磁阀品牌、电控系统的触摸屏、PLC、伺服电机、交流接触器、热继和中继电器及按钮的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经更换相关部件后，设备的线速度（剪切速度）符合合同约定要求；设备剪切成品的定尺公差和对角线公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原审据此认定涉案生产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正常生产使用，并对铧镒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货、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卓劲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不当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卓劲公司上诉认为其已交付设备经验收合格并使用一年多，铧镒公司主张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缺乏理据亦超过了合理期限。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未明确约定检验期，卓劲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生产线经铧镒公司验收合格，而且，铧镒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向卓劲公司发出的函件及双方与案外人在交付设备（2011年8月29日）一年后的2012年9月25日所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均显示涉案生产线仍在试机状态，而且，试机过程中使用钢卷的费用由卓劲公司承担，因此，卓劲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卓劲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铧镒公司主张租金及其他损失并提交了相应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及收据、发票。原审纵观本案案情，综合考量设备占用面积、为使用设备所需的合理使用面积及设备交付后因质量问题而不能投入正常生产的时间，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租金损失为187200元及不能投入正常生产的其他损失为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基础工程建设费用、调试所需钢卷费用、水电费、人工工资是铧镒公司为履行《合同书》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对上述费用数额的认定亦属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卓劲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所酌定的租金损失及其他损失不当并要求驳回铧镒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卓劲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6.5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卓劲冶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文
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续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