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7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友联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周雪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琦，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田泾管理区张港村。
法定代表人：季吉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苏州市相城区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商初字第00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雪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加工件已由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邓飞公司）加工，并送回给了利达公司。二、即便涉案加工件没有返还给利达公司，涉案加工件也已被邓飞公司占有或者处理，邓飞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被追加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三、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提供的待加工产品7504件，如果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325365元，本案的诉争标的为返还原物，不应当是赔偿损失。
利达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雪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雪栋公司返还利达公司提供的待加工产品7504件或折合人民币32536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雪栋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中，利达公司增加解除利达公司、雪栋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变更原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雪栋公司返还利达公司提供的待加工产品7504件，如果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人民币3253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雪栋公司由自然人周雪华与陈某某于2011年8月1日投资设立。2013年6月2日，周雪华与陈某某签订《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关闭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因雪栋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经公司两位股东协商，一致同意雪栋公司从2013年6月2日起关闭，停止营业，并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有关善后事宜订立如下协议：一、股东周雪华（原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处理并自己承担以下结算事项：1、公司从2011年6月成立至2013年6月2日关闭期间所有应收应付等往来款项处理。2、职工工资、工商、税务、银行付款结清了结。3、前处理用的各类药水、流水线用的粉墨、设备修理费、电费、煤费、产品退货返工、及客户往来款处理。二、股东陈某某负责处理并自己承担以下结算事项：1、各种设备处理，包括运输工具。2、尚未使用完的前处理药水、粉墨、煤灰等各类废品处置。3、尚未到期的房租有处理权并归陈某某所有。4、收回房东15000元押金，归陈某某所有。三，以上两股东处理的结算事项是指所承担的结算事项自己负责，自己收账和支付，与另一股东无关，按所承担的结算事项对公司善后处理承担各自的责任。一股东所承担的结算事项，另一股东可根据需要适当协助，但另一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还对生效条件、未尽事宜处理、协议份数作了约定。上述协议达成后，股东陈某某自行投资设立了邓飞公司。另，证人濮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周雪华与陈某某分家后仍在做利达公司产品，机器设备还有待加工产品留在原车间的，由陈某某接管，且在陈某某做的产品就是分家之后做的产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周雪华与陈某某于2013年6月2日分家，继续在陈某某厂里做，还是做利达公司的活；周雪华走的时候，把东西都留下来了，留给陈某某。2016年3月28日邓飞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内容如下：“1、本人陈某某、周雪华合股的雪栋公司因经营不善、严重亏损，之所以在2013年6月2日已签订终止协议，整个雪栋公司经营情况与邓飞公司及陈某某以2013年6月2日终止协议为界，没有其他任何情况。2、后本人成立了邓飞公司与利达公司进行企业业务往来，与周雪华一起经营的公司无任何关系。”
另查明，利达公司与雪栋公司自2012年始发生业务往来，由雪栋公司为利达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喷涂。2013年6月4日，利达公司得悉雪栋公司企业已关闭后，出具《外发雪栋结算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在“利达未收回数量”一栏中显示，尚有7504只待加工件未返还给利达公司，明细如下：0858大盖602只、斗52只、马达适配器2只、50左盖320只、50右盖34只、63左盖569只、63右盖74只、85左盖50只、085右端盖7只、100左盖61只、100右盖2004只、115左盖0只、115右盖11只、125左盖126只、125右盖0只、150左盖1015只、150右盖9只、175左盖277只、175右盖67只、200左盖31只、200右盖258只、250盖291只、300盖21只、43电子室211只、39电子室126只、0352腔体0只、1046离合器盖307只、1022离合器盖236只、1023离合器盖741只、101334大基座0只、环2只、泵盖0只、10蜗杆盖0只。利达公司主张上述未返还的成本价为325365元。对上述产品，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苏州市价格认定局为进行价格认证机构。苏州市价格认定局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苏价认民（2006）57号《关于金属制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价格认定标的在价格认定基准日（注：2013年6月4日）的价格（取整）为人民币325383元。本次价格认证费人民币3300元，由利达公司交纳。另，本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相渭商初字第00081号案的证据材料中，其中2013年6月15日送货单号5612908号项下150左盖442个注明了“6月2日前做、周雪华”，该加工件应视为雪栋公司未交付的加工件，上述送货单显示加工件150左盖442个已由邓飞公司交付与利达公司，按苏州市价格认定局认定的价格每只41.90元，计款18519.80元。
又查明，2014年12月22日，因利达公司结欠雪栋公司加工价款149709元，雪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中，利达公司明确表示，要求雪栋公司返还加工产品7504件及赔偿损失266840.36元（扣除结欠的加工款后）主张作为抗辩主张，由其公司另行起诉。2015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相渭商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雪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1月24日，邓飞公司因利达公司结欠其加工价款85337.50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中，利达公司支付了所欠加工价款，邓飞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相渭商初字第00081号民事裁定，准许邓飞公司撤回起诉。另，雪栋公司企业因经营不善、严重亏损，股东之间于2013年6月2日达成了《关闭协议》，雪栋公司企业解体后，于2013年6月4日盖章确认尚有7504件加工产品未交付与利达公司。2014年12月雪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利达公司支付加工价款，利达公司提出要求雪栋公司返还加工件7504件，因未作反诉未予以处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相渭商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后，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雪栋公司返还加工件7504件或折价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利达公司、雪栋公司之间口头建立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各自履行义务。关于利达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一、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加工合同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核认为，虽利达公司、雪栋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雪栋公司尚有加工件未返还利达公司，应当以解除合同为前提。雪栋公司企业已关闭，合同没有再履行的可能，故利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要求雪栋公司返还加工件7504只或折价赔偿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核认为，雪栋公司接收了利达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应当如数将加工产品交付与利达公司，若不能如数交付的，则应当折价赔偿。雪栋公司未交付的7504只加工件经苏州市价格认定局认定成本价为325383元，利达公司主张325365元在范围之内，故利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邓飞公司送货单号5612908号项下150左盖442只的款项（邓飞公司已与利达公司结算了加工费），应按苏州市价格认定局认定的价格每只41.90元，计款18519.80元。扣除后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306845.20元。在一审审理中，雪栋公司提出，利达公司的7504只加工件已被另一股东陈某某所接收，陈某某已以邓飞公司的名义交付给了利达公司，利达公司的诉讼行为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审核认为，1、雪栋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企业关闭协议》第一条股东周雪华（原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处理并自己承担以下结算事项第3项约定：“前处理用的各类药水、流水线用的粉墨、设备修理费、电费、煤费、产品退货返工、及客户往来款处理”，由此可见，产品退货返工由周雪华负责，并非雪栋公司所述由陈某某负责，且股东之间并没有财产移交清单；2、雪栋公司企业股东之间签订关闭协议时间为2013年6月2日，而雪栋公司确认尚欠利达公司未交付加工产品时间为2013年6月4日，在确认未还加工产品时并未向利达公司说明未交付加工件由陈某某或邓飞公司接收。由此可见，在确认尚欠利达公司加工件7504只时，雪栋公司已明知应当返还未交付的加工件产品；3、证人濮某、张某出庭作证，虽证明企业关闭时有加工产品，但并未证明有多少，且在邓飞公司出具给利达公司的送货单上已有体现。由此可见，倘若雪栋公司企业遗留的加工件，邓飞公司送货单上会注明。反之，不能证明股东陈某某接收了雪栋公司企业全部的7504只加工件；4、雪栋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证明股东陈某某接收了雪栋公司企业的7504只加工件，且证人濮某、张燕的证词由雪栋公司委托代理人书写，可信程度存疑；5、本案的加工合同关系建立于利达公司与雪栋公司之间，雪栋公司股东之间就公司关闭及事后处理事项系内部达成的协议，对利达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6、本案系利达公司、雪栋公司之间发生的加工合同关系，雪栋公司未交付与利达公司的加工件，应当由雪栋公司返还。至于雪栋公司企业与股东陈某某或邓飞公司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综上，雪栋公司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解除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与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二、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加工件7504只。明细如下：0858大盖602只、斗52只、马达适配器2只、50左盖320只、50右盖34只、63左盖569只、63右盖74只、85左盖50只、085右端盖7只、100左盖61只、100右盖2004只、115右盖11只、125左盖126只、150左盖573只、150右盖9只、175左盖277只、175右盖67只、200左盖31只、200右盖258只、250盖291只、300盖21只、43电子室211只、39电子室126只、1046离合器盖307只、1022离合器盖236只、1023离合器盖741只、环2只。如不能返还的则赔偿损失人民币306845.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0元，评估费3300元，合计9480元，由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利达公司一审举证的《外发雪栋结算明细》载明“利达未收回数量”7504只，雪栋公司在该份结算明细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由《外发雪栋结算明细》予以证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雪栋公司主张涉案加工件已由邓飞公司加工后交付利达公司，进而其无需向利达公司承担返还加工件及赔偿损失的责任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首先，就雪栋公司与利达公司之间的加工业务往来，雪栋公司已于2013年6月盖章确认利达公司未收回的加工件数量为7504只。现雪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加工件由邓飞公司加工后交付给了利达公司，则应由其举证证明。但从雪栋公司的举证来看，其提交的《企业关闭协议》系公司股东周雪华、陈某某之间达成的内部协议，且就该协议内容本身也无法看出双方作出了对于该部分利达公司未收回的加工件，由陈某某另行设立的邓飞公司进行加工并交付的约定；亦无证据证明雪栋公司与邓飞公司就该部分涉案加工件进行了交接，以及利达公司认可对于雪栋公司尚未交付的该部分加工件，由邓飞公司进行加工及交付。而从雪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邓飞公司与利达公司之间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证据材料来看，其中仅有一份送货单项下的150左盖442个注明了“6月2日前做、周雪华”体现了与本案所涉加工件的关联性，且一审法院也将该部分加工件自雪栋公司应归还的加工件中予以了扣除。因此，综合上述事实，雪栋公司主张涉案加工件已由邓飞公司加工后交付利达公司依据并不充分。
其次，本案系利达公司基于与雪栋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诉请解除合同、返还未交付的加工件，利达公司对于邓飞公司并未提出诉讼请求，且并无证据证明邓飞公司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雪栋公司主张邓飞公司应被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雪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中对于应返还的加工件总数仍载明为7504只存在笔误，实际应为7062只（7504-442），本院对此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商初字第00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商初字第00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加工件7062只。明细如下：0858大盖602只、斗52只、马达适配器2只、50左盖320只、50右盖34只、63左盖569只、63右盖74只、85左盖50只、085右端盖7只、100左盖61只、100右盖2004只、115右盖11只、125左盖126只、150左盖573只、150右盖9只、175左盖277只、175右盖67只、200左盖31只、200右盖258只、250盖291只、300盖21只、43电子室211只、39电子室126只、1046离合器盖307只、1022离合器盖236只、1023离合器盖741只、环2只。如不能返还的则赔偿损失人民币306845.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上诉人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