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庚喜。
委托代理人陈勇，永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晓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亚琨，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水德。
原审被告王红亮。
上诉人熊庚喜与上诉人湖南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永冷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23日和2014年11月3日分别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1日报送案卷，同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刘明跃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霓、吕伟文参加合议，于2015年4月29日下午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甄园园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熊庚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勇，上诉人三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亚琨到庭参与诉讼。原审被告王水德、王红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1998年4月20日，原告熊庚喜与被告三泰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协议内容为：1、甲方（被告）以车站新村土地750㎡抵还乙方（原告）贷款，并协助乙方办理有关手续。2、手续办妥后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该协议由原告熊庚喜、被告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水德签名，并加盖了被告三泰公司公章。该协议签订后，1998年10月19日，原告熊庚喜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为依据在永州市国土管理局凤凰园分局将被告三泰公司抵给其的750㎡的土地分别办理在熊庚喜、熊湘华、熊雪梅的名下，土地使用证分别为凤区（私建）字第0156号、第0155号、第0157号，土地使用面积均为114㎡。2001年3月8日原告熊庚喜与被告三泰公司又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6年9月11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永冷行重字第13号行政判决，撤销永州市国土管理局凤凰园分局在1998年10月19日颁发给原告熊庚喜及熊湘华、熊雪梅的凤区（私建）字第0156号、第0155号、第0157号三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案第三人熊庚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24日作出（2006）永中行终字第3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该宗土地依法进行了拍卖。2006年12月20日，被告三泰公司与蒋太红签订的《补充合同》，合同内容证实被告三泰公司确定用于抵款的750平方米的土地中被拍卖了740平方米，拍卖成交金额为43.665万元。补充合同加盖了被告三泰公司公章，被告王红亮对拍卖款签署了意见。从此以后，原告熊庚喜之妻潘阳秀一直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永州市信访中心、湖南省人大常委会信访办上访，申诉要求予以处理此事。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上述土地被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予以拍卖，导致被告三泰公司按协议向原告交付土地履行不能，遂酿成纠纷，原告熊庚喜特向法院起诉，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14日作出（2006）永冷民一初字第639号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关于以地还款的协议》。
原判认为：（2006）永冷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书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生效法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认定原告熊庚喜与被告三泰公司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的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应履行该协议。由于原告熊庚喜等人的土地使用证被依法撤销，该宗土地被依法拍卖，原告熊庚喜要求被告三泰公司履行合同，因原告熊庚喜诉讼标的物已被依法拍卖而导致履行不能。因诉请标的物履行不能，不是原告熊庚喜的过错。所以，被告三泰公司应承担因此给原告熊庚喜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至于本案损失，因土地的拍卖，现难以评估价格，损失以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拍卖成交价43.665万元为准。对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解除《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的判决中，告知了原告熊庚喜对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熊庚喜在二年之内没有提起诉讼，但原告熊庚喜之妻潘阳秀多年来一直向有关部门上访、申诉，要求处理其土地使用证被撤销、土地被拍卖所造成的损失问题，其上访目的与本案诉请具有同一性，应视为原告熊庚喜对自己的权利提出了主张，诉讼时效应依法中断。所以，原告熊庚喜之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被告王水德系被告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地还款协议加盖了被告三泰公司公章，同时，法院依法作出的（2006）永冷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签订《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是原告熊庚喜与被告三泰公司的法人行为，并非被告王水德、王洪亮的个人行为。故原告熊庚喜要求被告王水德、王洪亮连带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熊庚喜要求被告三泰公司赔偿因以地还款协议标的履行不能而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3.66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熊庚喜要求被告三泰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为保护原告熊庚喜的合法权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南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熊庚喜因以地还款协议标的履行不能的损失人民币436，650元；二、限被告湖南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熊庚喜因以地还款协议标的履行不能的利息损失，以436，65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利息损失从200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7日止；三、驳回原告熊庚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300元，由原告熊庚喜负担7191元，由被告湖南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09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熊庚喜与原审被告三泰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熊庚喜上诉称：原审法院定性、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熊庚喜的代理费、诉讼费、申诉误工费、差旅费、打字复印费等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计算不当。
三泰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王水德、王红亮与被上诉人熊庚喜之间签订协议是个人行为，不是履行上诉人三泰公司的职务行为；2、被上诉人熊庚喜不存在经济损失，合同损失是指双方签订合同时，一方因合同造成的损失，而不是被上诉人熊庚喜所要求的土地拍卖价，土地拍卖价是该宗土地的出让利润，而不是合同履行不能造成的损失；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被撤销后，双方返还的是因该合同收到的财产，即王水德返还熊庚喜为其偿还的贷款，而不是被上诉人熊庚喜所谓的损失。
三泰公司对熊庚喜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人身权收到侵犯，才能导致精神损失费用，代理费不属于合同解除或违约必然发生的费用，代理费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无关，熊庚喜的上访费用以及差旅费、打字复印费用与三泰公司没有因果关系；2、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拍卖本案土地所得价款，并不是上诉人熊庚喜所享有的可得利益。
熊庚喜对三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王水德的行为是代表三泰公司的职务行为；2、双方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的《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是因为三泰公司履行不能而被撤销，并不是合同无效。三泰公司履行不能就是违约，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上诉人熊庚喜与上诉人三泰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一、王水德与熊庚喜签订《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二、三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违约以及损失的计算问题。
一、关于王水德与熊庚喜签订《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1、王水德与熊庚喜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时，王水德为该公司经理，系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签订该合同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因此，应认定王水德是代表三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2、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06）永冷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熊庚喜与王水德代表三泰公司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已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在未被撤销的情形下，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上诉人三泰公司提出的“原审被告王水德、王红亮与被上诉人熊庚喜之间签订协议是个人行为，不是履行上诉人三泰公司的职务行为”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三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违约以及损失的计算问题。1、双方签订的《关于以土地还款的协议》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泰公司因其土地被法院拍卖而导致不能向熊庚喜交付土地的义务，致使合同履行不能，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因涉案的土地已被拍卖，原判考虑现难以评估，损失以补充合同中约定的拍卖成交价为准并计算利息适当，而熊庚喜主张的代理费、诉讼费、申诉误工费、差旅费、打字复印费等经济损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熊庚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2元，由上诉人湖南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372元，上诉人熊庚喜承担11，100元，经本院批准，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明跃
审 判 员 郑 霓
审 判 员 吕伟文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甄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