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民初字第16424号
原告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数字节目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40号华柯楼3、4层。
法定代表人李枢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德水，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
被告北京广电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号北业务楼***室。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雅竹，女，该单位职员，联系地址同单位。
委托代理人邢晓东，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数字节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诉被告于德水、北京广电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之委托代理人崔可、被告于徳水、被告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之委托代理人郭雅竹、邢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诉称，于徳水于2005年5月31日到我中心工作。2005年11月25日，于德水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我中心继续工作。后于徳水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多次续签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该合同到期时，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根据自身规定未再与于徳水续签劳动合同，于徳水也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于徳水离职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曾向其支付过终止补偿51205元。原告认为，到期不续签劳动合同并非原告过错，原告亦未将于徳水退回，故原告不应承担终止赔偿金。认可于徳水2013年10天年假未休。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于德水2013年10天未休年假工资4100元、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2431.05元。
被告于徳水辩称，我于2005年5月31日入职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任文员。2005年5月至11月期间，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并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11月25日，我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签订劳动合同，继续在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工作，工作内容、地点均无变化。此后我多次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续签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3年12月20日左右，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负责人口头通知我，我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所签劳动合同到期后不能再继续工作，要求我提交辞职报告，我不同意。2013年12月30日，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负责人强行要求我离职，我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离职前我曾要求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签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未果，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强行终止了劳动合同，并通过银行转账向我支付相当于10个月基本工资补偿款51205元。劳动仲裁裁决后我并未起诉。
被告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辩称，于徳水2005年5月31日到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工作。2005年11月25日在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协调下，于徳水与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继续在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工作。原告、于徳水所述与我单位续签劳动合同情况属实。2011年12月27日，于徳水主动向我单位提出签订2年固定期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1月29日，我单位通过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向于徳水送达到期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于徳水收到通知后，曾找我单位要求签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我单位坚持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的意见，并向于徳水支付了相应补偿。我单位与于徳水的劳动合同属正常终止，且已足额支付了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不同意再支付终止赔偿金差额。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向于徳水发放的劳务费属于不定期、不确定的收入，不应计算在于徳水工资中。认可于徳水2013年10天年假未休，具体工资补偿数额由法院确定。
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31日，于徳水进入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工作。2005年11月25日，于徳水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工作，于徳水的工作内容、岗位均未发生变化。后于徳水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多次续签合同。其中，2007年12月27日，于徳水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签订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0年1月29日，于徳水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签订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1年12月27日，于徳水向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提出书面申请，要求签订2年固定期劳动合同。当日，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与于徳水续订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
于徳水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
关于劳动合同终止情况。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主张，2013年11月29日，其单位曾通过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向于徳水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于徳水也已领取了终止劳动合同或工作关系证明书，双方劳动合同属依法到期终止，不同意支付于徳水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为此，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出示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劳动合同或工作关系证明书、发文登记薄。其中，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致员工于徳水，您与我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根据劳动合同书相关规定，中心与您终止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请您在2013年12月31日前到中心办理离职手续。落款处有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盖章，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终止劳动合同或工作关系证明书载明，于徳水，本单位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请持此证明，与终止劳动合同之日起15日内，可自愿到你户口所在地的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办理失业登记。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同时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落款处有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盖章，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发文登记薄显示，于徳水于2013年12月6日领取了终止劳动合同或工作关系证明书。针对上述证据，于徳水表示，我2013年12月30日才收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发文登记薄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续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前，我曾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未同意。劳动合同到期前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强行终止劳动合同，应向我支付终止赔偿金。现不要求继续工作。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表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与于徳水终止劳动合同与我单位无关，并非我单位原因导致于徳水不能继续工作。
关于于徳水2013年收入情况。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于徳水均认可，2013年于徳水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领取的应得月均工资数额为5370。此外，于徳水还主张，除该部分工资外，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每月通过北京银行打卡向其发放款项，此部分款项均应计入工资基数。为此，于徳水提交了北京银行打卡记录。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对北京银行打卡记录不予认可。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对北京银行打卡记录予以认可，但强调打卡记录显示的款项系按月向于徳水支付的劳务费，为下发制，此笔费用不属工资性质，不应计入工资基数。为此，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出示了发放劳务费情况表。于徳水认可发放劳务费情况表中记载的款项与其北京银行打卡记录记载的款项一致，其中包括了过节费、加班费、年终奖、先进奖励等，但不清楚是否为下发制。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则表示，认可发放劳务费情况表中所载内容，此部分收入不固定，不应计入工资基数。
经核对上述北京银行打卡记录、发放劳务费情况表的内容可知，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向于徳水发放款项为下发制。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向于徳水发放款项中包括月奖金、季度绩效奖、年终奖、加班费、过节费等款项，扣除加班费、过节费后月均收入为2855.06元。
本次诉讼前，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已向于徳水支付经济补偿金51205元。
另查，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均认可于徳水2013年未享受10天年假待遇。
再查，本次诉讼前，于徳水曾因劳动争议将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诉至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其申请请求为：支付未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告知终止和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005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劳动合同到期应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并强行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10个月双倍赔偿金、2013年10天年休假工资补偿、2014年1月至2月17日的最低工资。2014年6月10日该委做出了京西劳仲字（2014）第957号裁决书，裁定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支付于徳水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10天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100元、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2431.05元。裁定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了于徳水的其他申请请求。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向本院起诉。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于徳水未就该裁决向本院起诉。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劳动合同或工作关系证明书、发文登记薄、银行打卡记录、劳务费发放情况表、银行结算业务申请单、京西劳仲字（2014）第957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于徳水三方均认可的事实可知，2005年5月31日于徳水进入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工作。2005年11月25日于徳水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签订劳动合同，于徳水按被派遣人员的方式在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继续工作，此种劳动合同、工作的状态持续至2013年12月31日，其间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按月向于徳水支付工资并为于徳水缴纳社会保险。基于上述事实基础可以认定，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于徳水形成劳务派遣关系，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系实际用工单位，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系用人单位，于徳水系被派遣劳动者。于徳水的工作年限自2005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关于双方争议的劳动合同终止的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于徳水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签订固定期劳动合同的情况可知，在最后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时，于徳水已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此种情况下，用人单位不得直接单方终止到期的最后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通过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向于徳水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属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于徳水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情况下，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向于徳水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就该项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具体赔偿金数额由本院根据于徳水工作年限、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具体核算。于徳水已领取的51205元应予扣减。
关于双方争议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问题。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于徳水均认可2013年于徳水从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领取的月均工资数额为537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查明的2013年全年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向于徳水发放款项的情况可知，该段时间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按月向于徳水发放的款项包括月奖金、绩效奖金、年终奖、加班费等款项，该部分收入扣除加班费的部分应计入于徳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中。核算后，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发放款项应计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数额为2855.06元。综合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向于徳水发放款项的情况，本院认定于徳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5370元＋2855.06元=8225.06元。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均认可于徳水未享受2013年10天年休假待遇。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应向于徳水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补偿。仲裁裁定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未高于于徳水应得数额，且于徳水未就劳动仲裁裁定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提起诉讼，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广电总局节目管理中心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广电人力管理中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现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广电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支付被告于徳水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九万六千八百四十六元零八分、二零一三年未休十天年假的工资人民币四千一百元。
二、原告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数字节目管理中心对上述主文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数字节目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事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原告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数字节目管理中心负担五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广电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负担五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杨成龙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