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榆中民三终字第00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史某某、柴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卢某某。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3）府民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史某某、柴某某，被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某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于2010年3月13日向李某某借款3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0‰，并写下欠据一支，后张某某给李某某分两次偿还借款20万元（每次10万元），并在欠据上注明；2010年3月15日、2011年4月19日张某某又分两次向李某某借款共2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0‰。后张某某替李某某给翟某某偿还了二笔（分别为14万元、6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48000元，替李某某给张某某、王某某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5万元，李某某仅给张某某本金25万元。2010年1月18日李某某从张某某处借2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是好朋友，双方经济往来较多，被告向原告借款较多，期间替原告给他人偿还借款也多，双方往来条据有欠条、收条、借据（包括别人的借据）、证明、存款凭条、转账汇款单等，且原、被告对各自所持条据意见分歧较大，能够确定的被告借原告的款项有三笔共计36万元，被告替原告给他人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9.8万元，另外原告借被告2000元，共计30万元。至此，被告尚欠原告6万元应当偿还，因双方经济往来较多，借贷情况复杂，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最后一次借款时间2011年4月19日为准，双方约定月利率20‰，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判决：一、张某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19日起计算到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二、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李某某负担11532元，由张某某负担868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84800元及至还清本金之日的利息（月利率20‰），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所打的36万元欠条上所记载的“减翟来顺壹拾万元整，再减壹拾万元整，共20万元”的真实含义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于2012年3月份偿还了上诉人于2011年3月2日、2011年3月12日向翟来顺所借的14万元及6万元本金，共计20万元，（48000元的利息也替偿还，未在上面记载）。2010年3月15日、2011年4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二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从未归还。至2012年3月份借款36万元的利息为172800元，根据“先还利后清本，利随本清”的原则，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284800元及之后利息。2、被上诉人替上诉人给张某某、王某某偿还25万元本金及5万元利息的真实情况是，上诉人于2011年元月15日向张某某、王某某借款25万元，口头约定每年本金1万元，利息为2000元，但当日上诉人将此款转借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一支收条，并口头约定利率为20‰，一年后即2012年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向张某某、王某某偿还了此款。据此张某某、王某某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之间的25万元的借贷关系相互抵消，而不是单纯的被上诉人替上诉人还了25万元借款及5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3、2012年的3月份至4月份期间，上诉人通过汇款转账的方式给被上诉人提供借款10万元用作注册资金，被上诉人在打款单后背书“张某某用李某某注册金10万元”的字样，此款至今未偿还，被上诉人称已经归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4、2010年9月l日、2010年3月24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分别出具的18万元（后来减了l万元）收条、3万元收条实质上是“欠条”，跟“25万元的收条”情形一样，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后打的条子，只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文化程度不高，对法律用语的表述不准确，将欠条打成了收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是关系密切的朋友，所以也没有十分在意。被上诉人不承认这两笔借款，如果被上诉人是因收款而出具的收条，则其应证明上诉人为何向被上诉人付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0‰，每笔借款应分别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而不是一概以2011年4月19日为准。其中36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份仅偿还本金及利息248000元，剩余本金284800元及从2012年3月份起的利息至今未还；2010年3月15日、2011年4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的两笔10万元一直未归还；2012年的3月份至4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的10万元注册资金也未归还；2010年9月1日、2010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的18万元（后减1万）、3万元至今也未归还。这些借款都口头约定月利率20‰。因此，被上诉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84800元及自借款之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以下事实：1、2011年1月15日上诉人向王某某借款25万元，当天上诉人将该款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拿到钱后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因此该笔借款利息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支付。2、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中，被上诉人背书“张某某用李某某注册金10万元”，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该款应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3、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9月1日18万元借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该款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7万元，后因急用要回1万元，如果是还款的话，不会多还1万元，因此应以借款对待。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双方常因资金周转相互借款，并陆续还款，李某某也经常要求张某某代为偿还其他借款。从李某某提供的证据来看，张某某仅有三笔没有偿还，分别是2010年3月13日借款36万元、2010年3月15日借款10万元及2011年4月19日借款10万元，共计56万元。截至目前，张某某已全部清偿了李某某的债务，且已多支付61元。l、关于张某某提供的2009年5月24日李某某向翟某某出具的借据。2010年李某某称其向翟某某的借款到期了，要求张某某代其偿还该借款，张某某向李某某支付现金l0万元，李某某将该借据交给张某某，双方一致同意，结算时用该借据抵债。张某某已偿还李某某10万元。2、关于张某某提供的2011年1月1日李某某和李涛向张某某出具的证明。李某某谎称其有项目与张某某合伙，向李涛借款10万元，后李涛要求还款，为圆李某某的谎，李某某要求张某某以退股的方式还款，张某某同意并支付10万元现金。实际上，双方根本没有合伙，李某某也没有向张某某投资入股。张某某已偿还李某某10万元。3、关于2010年3月13日张某某出具的借据。2010年3月13日，张某某向李某某借款36万，后张某某分两次每次10万元代李某某向翟来顺还款共20万，张某某在该借据中注明。因此，张某某已向李某某偿还20万元。4、关于张某某提供的2011年3月2日、2011年3月12日李某某向翟某某出具的借据两支。李某某要求张某某代其向翟某某再次还款，张某某向翟某某还款24.8万元，借款金额分别是14万元、6万元，利息为4.8万元，翟某某将两支借据原件交给张某某，对此事实，翟某某在一审中当庭作证，李某某对此借款的事实也认可。因此，张某某向李某某偿还借款24.8万元。5、关于张某某提供的2011年1月15日李某某向张某某、王某某出具的借据。2011年1月，张某某急需资金，因李某某借张某某部分款项，张某某要求李某某还款。2011年1月l5日，李某某向张某某、王某某借款25万元，并向王某某出其借据，经协商，张某某同意李某某用该笔借款偿还债务，为此，张某某向李某某出具收据一支，证明收到李某某还款25万元。李某某与王某某的借款到期，李某某要求张某某代其偿还该笔借款，张某某向王某某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5万元。因此，张某某代李某某偿还借款30万元。6、关于张某某提供的存款凭条、转账汇款单。2011年张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李某某偿还借款22万元，对此事实，李某某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仅以系给他人还款为由进行抗辩，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亦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综上，张某某已全部偿还李某某借款，二审法院应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补充以下事实：1、原审法院未认定张某某替李某某偿还翟来顺的2009年5月24日欠款是错误的。2、张某某给李某某的12万元和10万元打款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张某某提交的10万元打款单和证明10万元还款单，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审查。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某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朋友。该王出庭作证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1月15日同一天均向其和张某某借款25万元，各出具借据一支，第二天其与张某某去信用社取款，去之前其给李某某打电话询问是否同意张某某取走李某某的借款25万元，李某某表示同意，其当即将50万元借款全部交给了张某某。2012年借款到期后，其要求李某某还款，李某某让其向张某某索要，张某某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5万元，支付利息5万元，并抽走李某某出具的欠条，张某某另外的25万元借款现仍未偿还。
上诉人李某某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5万元利息由李某某承担是错误的，2011年元月15日张某某出具的收条即为张某某收到王某某提供的借款后向李某某出具的，因为借款是张某某所用，所以利息也应该由张某某支付。
被上诉人张某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李某某和张某某分别与证人有借贷关系，各自向证人借款25万元，李某某的借款应由其自己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张某某收到王某某的25万元属于李某某向张某某清偿的债务，张某某之后替李某某向证人偿还的30万元借款本息应与涉案借款抵充。
被上诉人张某某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作如下认定，王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2011年1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向该王和张某某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据，经李某某同意，第二天该王将50万元借款全部交给张某某。借款到期后，张某某向该王返还了借款本金25万元，支付利息5万元，并抽回李某某出具的借条。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1年1月15日，李某某与张某某向王某某、张某某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据各一支，经李某某同意，第二天王某某将50万元借款全部交给张某某，为此，张某某向李某某出具收到25万元款项的收条一支。借款到期后，张某某向王某某返还了借款本金25万元，支付利息5万元，并抽回李某某出具的借据。2012年3月、4月间，张某某因注册公司用款向李某某借款10万元，李某某向张某某的陕西信合银行账号内转入人民币10万元，张某某未出具借据，在汇款单后背书“张某某用李某某注册金10万元”。2010年1月18日李某某欠张某某货款2000元，并向张某某出具欠货款条据一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数额和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还款数额是多少，其中涉及的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向翟某某还款的数额是20万元还是40万元，2010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的17万元款项是否系借款，批注“注册用”的10万元是否已偿还，被上诉人向张某某、王某某偿还借款的利息5万元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代偿款应如何抵充等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多年来双方经济往来较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有多笔借款，被上诉人亦有多次替代上诉人向第三人偿还债务的行为。现上诉人持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条、收条及银行汇款回单等向被上诉人主张78万余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被上诉人提供其代替上诉人还款抽回的借条、向上诉人转账的汇款回单、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等单据，辩称已全部清偿债务，且多支付61万元。上诉人上诉称，虽然被上诉人出具的条据有些书写为收条，但实际亦系借款。在民间借贷行为中，借条、贷款条、欠条和收条、汇款单名称不同，所包含的性质亦不相同，借条、贷款条、欠条一般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收条、汇款单除对方认可或有其他证据证明外，一般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涉案收条亦系借款性质，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多支条据的性质应以当事人出具条据书写的名称及对方认可的事实认定。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证据之一为“今欠到，李某某人民币36万元，张某某，2010年3月13日。”批注：“减翟来顺10万元整，再减10万元，共20万元。”该欠据明确批注减二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还款，应余欠款16万元，上诉人的该16万元欠款主张应予支持；证据之二为“今欠到，李某某人民币10万元，张某某，2010年3月15日。”该欠据明确记载为欠款10万元，上诉人的该主张应予支持；证据之三为“今借到，李某某人民币10万元，张某某，2011年4月19日。”该借据明确记载为借款10万元，上诉人的该主张应予支持；证据之四为“今收到，李某某人民币3万元，李某某，2010年3月24日。”此收据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愿放弃请求，故本院不予审查；证据之五为“今收到，李某某现金18万元，减一万元共成17万元，张某某，2010年9月1日。”该据系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与欠、借据性质不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此据为欠款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证据之六为“今收到，李某某人民币25万元，张某某，2011年1月15日。”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此条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向张某某、王某某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据后，经李某某同意，该50万元借款全部由张某某使用，为此，张某某向李某某出具的收据。借款到期后，张某某偿还了以李某某名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30万元，并抽回李某某出具的借据。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亦证实该事实。张某某辩称该收条属于李某某向其清偿的债务，其代偿的30万元的借款本息应由李某某承担，但张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原欠其25万元债务的事实，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某某使用了王某某提供的全部借款，并为此向李某某出具收条，之后又主动偿还了李某某名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应由张某某承担该笔借款还本付息责任，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张某某为此所支付的利息5万元应由其承担，不应予以抵充；证据之七为“李某某通过陕西信合向张某某银行账号转入人民币10万元，背书张某某用李某某注册金10万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向其汇款的事实，认可汇款单背书内容属实。在原审法院第一审庭审中辩称“这种汇款单很多，我已经给他偿还过了。”在原审法院第二审庭审中辩称“这条子是我注册公司用了李某某的钱，注册完后给他还了，我用他的钱都给他写了借据，这条子不认可。条子后写张某某用李某某10万元用于注册公司，是张某某写上的，这笔钱没有打借条，当时用了几天就直接给他还了。”在本院二审中张某某称“大约2011年，10万元打款单是当时我办公司，他也有股份，注册资金缺少10万元，我向他借了10万元，之后，我已经用现金偿还，我没向他打借条，他也没向我打收条，如果没还，他早就起诉我了。”可见，张某某认可该款系其向上诉人的借款，关于该项借款，张某某未向上诉人出具借据，其辩称该款已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该笔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对此笔借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抵充还款的数量问题。被上诉人要求抵充的证据一为“今贷到，翟某某现金10万元，月息1.5分，李某某，2009年5月24日。”被上诉人主张此条据为其代替上诉人向第三人偿还借款10万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不予审查；证据二为“今借到，翟某某人民币14万元，利息2分，李某某，2011年3月2日。”证据三为“今借到，翟某某人民币6万元，李某某，2011年3月12日。”双方当事人认可翟某某与翟来顺系同一人。被上诉人称，该两支条据系其代上诉人向翟某某还款14万元、6万元并支付利息4.8万元，系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3月13日欠条中批注的减翟来顺二笔10万元还款之外的另外两笔还款。上诉人不认可，称系一回事，被上诉人代其向翟某某还款共计20万元。经查，上诉人提交的欠据中明确批准“减翟来顺10万元整再减10万元共20万元”，按照民间还款惯例，欠据中批注的每笔还款数额应与当时实际还款的数额是相同的，因此，批注的还款应为前后分别偿还的两笔10万元。而被上诉人代偿的2011年3月2日的14万元和2011年3月12日的6万元，虽然合计数额同为20万元，但此两笔还款数额与批注内容显然不一致，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又不认可，其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视为系被上诉人除批注的两笔代偿还款合计20万元之外，另外14万元、6万元及利息4.8万元的两笔代偿还款，对此原审法院认定抵充涉案借款正确；证据四为“证明，李某某、李涛向张某某取股金10万元退出股份。李涛、李某某，2011年1月1日。”据该证明记载，李某某、李涛取走的是向张某某的入股金10万元，与双方的借贷关系性质不同，上诉人又不认可系被上诉人代偿还款，不同意抵扣，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且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证据五为“今欠到，货款1000元整，1000＋1000合计2000元，李某某，2010年1月18日。”对此双方无异议，原审判决予以抵充正确；证据六为2010年3月8日向李某某银行账号存入10万元的存款单。证据七为张某某向李某某银行账号转账12万元的转账单。被上诉人辩称该22万元也系其代上诉人还款。经查，对2010年3月8日的存款，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称“这是2010年3月8日我给李某某还过10万元钱。”涉案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在2010年3月8日给上诉人的还款不能抵充之后的借款；对12万元的转账款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称“这只是还款的证据，不在诉讼的钱里面核减”，可见其在原审中并未主张该款与涉案借款抵充，其该项抗辩主张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其再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该主张，上诉人又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证据八为2011年3月22日张某某转入邮政6221508060002159405账号人民币10万元。背书“李某某还榆林朋友在我这里拿走10万元。”被上诉人称该笔款转入李涛老婆的账户，系其代为偿还李某某欠李涛的钱。因该款转入的账号并非上诉人账号，上诉人对此又不认可，被上诉人再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不予审查；证据九为“今贷到，张某某、王某某人民币25万元，每年每一万元利息为2000元。贷款人李某某，保人郝美霞，2011年1月15日。”同前理，此款应由张某某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不应抵充其与李某某的涉案债务。
综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应为：2010年3月13日欠36万元、2010年3月15日欠10万元、2011年4月19日借10万元、2011年注册金用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应为：2010年1月18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000元、代偿翟某某两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还款、2012年3月2日代偿翟某某本金14万元及利息33600、2012年3月12日代偿翟某某本金6万元及利息14400元。
关于欠款利息，2011年注册金用借款10万元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亦未明确具体的借款时间，上诉人主张以20‰月利率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但因张某某在李某某主张该借款后未能即时清偿，给李某某造成了利息损失，张某某应从李某某起诉之日起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余三笔款项双方当事人在借、欠据中均未约定利率，上诉人称口头约定月利率20‰，被上诉人辩称年利率为20‰，原审判决以月利率20‰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请求，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双方对涉案借、欠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0‰。但经查，2010年3月13日、3月15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贷款6-1年期的年息率为5.31%，换算成月息率的四倍为17.7‰，上诉人主张的20‰月利率超过法律保护范围，超出部分应予剔除，故涉案2010年3月13日、3月15日的欠款应以月利率17.7‰计算利息；2011年4月19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贷款6-1年期的年息率为6.56%，换算成月息率的四倍为21.87‰，上诉人主张的20‰月利率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应予支持，涉案2011年4月19日的借款应以月利率20‰计算利息。另原审判决从2011年4月19日起计算全部借、欠款利息不当，应从每笔借款的实际欠息之日起计算利息，并以“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抵充还款。故被上诉人历次抵充还款应为：2010年1月18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000元系涉案借款之前所欠，应从借款本金中抵充；被上诉人代偿翟某某的两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还款上诉人未提供该20万元还款日期，亦应从借款本金中抵充，抵充后余欠款本金数额为15.8万元；此15.8万元欠款从借款之日2010年3月13日起按月利率17.7‰计算至2011年3月2日利息应为32534元；2010年3月15日的10万元欠款按月利率17.7‰计算至2011年3月2日利息应为20473元。两笔利息合计53007元。至2011年3月2日被上诉人代偿翟某某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33600元，被上诉人在该日代偿的173600元应为支付利息53007元，返还本金120593元，抵充后余欠款数额应为37407元；该37407元欠款从2011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7.7‰计算至2011年3月12日利息应为221元，至2011年3月12日被上诉人代偿翟某某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14400元，被上诉人在该日代偿的74400元应为支付利息221元，返还本金37407元，至该日，2010年3月13日的欠款应已全部抵充完毕，余款36772元应从被上诉人之后向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中抵充；故2011年4月19日被上诉人借上诉人10万元，抵充前述36772元后剩余借款数额为63228元，该款应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据此，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3）府民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
二、由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某偿还借款63228元及利息（月利率以20‰计算，从2011年4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由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某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3年3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李某某负担9400元，张某某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李某某负担8760元，张某某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柳 强
代理审判员 张彩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