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再终字第0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索某某，男，1977年4月8日出生，藏族，牧民。
委托代理人叶西措，女，1985年6月1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某某，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藏族，牧民
委托代理人杨德君，中国1＋1志愿律师。
委托代理人卓玛太，兴海县司法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索某某与被申请人南某某解除同居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南民一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索某某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南民申字第0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索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叶西措、被申请人南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杨德君、卓玛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21日，一审原告南某某起诉至兴海县人民法院称，我与被告相识后，于1997年按当地民族风俗习惯结为夫妻共同生活，未领结婚证，长子娘某某生于1999年10月6日，次子南某某加生于2004年8月16日。婚后感情一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矛盾越来越大，于2011年10月份因家庭琐事再次发生争执，无法与被告继续生活，无奈回到娘家居住，至今未归。为此，为维护我的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与被告的同居关系，判令次子南某某由我抚养，被告支付相关的抚养费，依法分割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一审被告索某某辩称，我与原告结婚已达十几年，近几年由于具体琐事经常发生矛盾，导致无法共同生活，致使2011年双方家长商量，邀请本村村长、书记及周边有威望的老同志进行调解，一致认为夫妻双方结婚已十四年有余，并生育二子，劝阻不要离婚，但原告表示如和好不在牧区放牧到县城居住的要求，否则坚决要求离婚，无奈调解人员认为原告的要求太苛刻，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有一定的过错为由，解除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根据民间婚姻习俗过错方不分或少分的习俗，给原告分割了出嫁时赶来的9头牦牛，25只绵羊，1匹骒马，我家缝制的衣物全部退还的处理决定。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与我离婚，次子南某某由原告抚养及依法分割家庭财产的要求不予认可，请求法院维持本村调解内容，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出嫁时赶来的9头牦牛，25只绵羊，1匹骒马，女士羔皮藏衣1件，7串珊瑚项链（现已不知去向）。现有家庭财产牦牛63头，羊130只，豆后塘村有砖木结构房7间，1辆战旗车，价值20000元，1辆猎豹越野车，价值125600元，两辆车都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二手车，以上财产系家庭7口人的共同财产，婚后购买的3串珊瑚项链价值25000元，原告已拿走，原告诉称桑当路的一栋五层楼房系我哥哥的私人财产，没有我的份，2012年草山承包费为200000元。
兴海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于1997年按民族风俗结婚，未领取结婚证，1999年10月6日生育长子娘某某，2004年8月16日生育次子南某某，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开始感情较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越来越大，于2011年10月份原、被告再次闹矛盾，原告南某某洛回娘家居住，至今未归。
2011年原、被告邀请本村干部及本村有威望的老人进行调解，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父亲及亲戚的做主之下，解除同居关系，出嫁时赶来的9头牦牛，25只绵羊，1匹骒马，归还了原告，其余共同财产未作分割，长子娘某某、次子南某某由被告抚养的处理决定。原告南某某认为与被告的婚姻虽然在法律上不受保护，但双方的财产按照《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同居期间的财产应当按共同共有应予分割，而且剥夺了我抚养孩子的权利和义务，村委会的调解内容明显显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对此协议内容不予认可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对孩子抚养、家庭共同财产重新分割。
另查明，被告家包括原告有7口人生活，原、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购买了价值25000元的珊瑚项链3串，价值20000元的二手战旗越野小车一辆，价值125600元的二手猎豹越野车1辆，在中铁豆后塘村有砖木结构房屋7间，结婚时给原告购置了女士羔皮藏衣1件，银罗塞1个，银奶钩1个，小珊瑚项链3串，家中现有大小牦牛63头（其中小牦牛35头），羊130只（其中母羊70只、羯羊25只、2岁的羊羔15只、1岁的羊羔20只），2012年虫草收入200000元，以上财产在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
兴海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南某某与被告索某某于1997年8月按民族习俗举行婚礼仪式并一起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证，属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夫妻共同生活时间较长，本应有利于生产、生活，抚养孩子，互相关心，互相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和睦相处，而本案中原、被告为家庭琐事发生矛盾，无法一起生活，导致原告离家出走，经法庭调解和好无望。故原告提出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的诉求应予支持。双方非婚生子女的抚养权应根据子女合法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合法权益出发，长子娘某某由被告抚养，次子南某某由原告南某某抚养为宜。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按共同共有财产分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非婚生长子娘某某由被告索某某抚养，次子南某某由原告南某某洛抚养，双方互不承担抚养费。二、原告南某某分得财产牦牛18头（其中小牦牛10头）、绵羊36只（其中母羊20只、羚羊6只、2岁羔羊4只、1岁的羔羊6只）、战旗越野车折价款和猎豹越野车折价款41600元，2012年度家庭虫草收入57143，位于中铁乡豆后塘村砖木结构房屋2间，女士羔皮藏衣1件、银罗塞1个、银奶钩1个、价值25000元的珊瑚项链3串、骒马1匹。三、其余财产归被告索某某及他家庭成员所有。四、驳回原告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索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从1999年同居生活，第二年即2000年10月6日长子出生，两项日期认定错误；2、2012年5月的草山承包收入为200000元，是上诉人与其哥哥桑某某两户的，一审法院却把收入全部认定为我和被上诉人南洛所有；3、猎豹越野车是2012年元月份上诉人与其哥哥桑某某两户合伙购买的，车款是125600元，为买车向贵德的表弟兰某某借款67000元，剩余的钱全部由哥哥桑某某出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债务；4、2009年4月在中铁豆后塘村修建砖木结构的房屋7间，向贵德县常牧镇的表弟羊某某借款150000元、2010年6月在兴海县修经堂向班某某借款45000元，同居期间的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分担；5、被上诉人返还的珊瑚项链28串、黄金耳环一对20克、黄金戒指12克，一审未作处分；6、上诉人最小的弟弟一直跟上诉人和母亲等共同生活，2011年6月上诉人家以14万元给弟弟在寺院购买了一付庒廓，上诉人向龙某某借款85000元，这笔借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7、上诉人的家庭有母亲、两个弟弟、夫妻双方和两个孩子共7口人，被上诉人不应分得36只羊和18头牦牛。
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非法同居关系而不是婚姻关系，同居关系引起的财产纠纷应按照同居期间所得进行分割，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并依法公断。另外，次子南某某明确表示不愿随被上诉人生活，希望法庭征求孩子的意见进行判决。被上诉人辩称，1、被答辩人提出返还贵重物品，大小不等的珊瑚项链28串，黄金耳环1对20克，黄金戒指12克的上诉请求纯属子虚乌有；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结婚后就分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父亲分为一家，一起生活，被答辩人的母亲和哥哥桑某某分为一家，一起生活，六年前，被答辩人的父亲去世，我们家庭人口只有四人；3、答辩人1997年嫁到被答辩人家后村上给答辩人分到草山，2012年草山就卖了160万元，其中冬季草场卖了120万元，夏季草场卖了40万元。按照我们当地的草山交易习惯是2012年的草山在2011年提前卖掉收取草山费，既是2012年分居，但草山有答辩人的份额，理应得到收入分割；4、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称猎豹越野车是与哥哥桑某某合伙购买的，价格125600元，被答辩人称猎豹越野车是与哥哥桑某某合伙购买的说法不认可；5、关于孩子出生日期，户口本上是长子娘某某的生日是2004年5月8日，次子南某某生于2004年8月16日，我们认为是公安机关办理户口是登记错了；6、一审中被答辩人对家庭以外的债务只字未提，现在提出许多外债，纯属编造的谎言，其目的就是想把债务转分担给答辩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在被答辩人当庭陈述的家庭财产的基础的上作出的判决，没有采信答辩人提出的财产数额，对答辩人来说本身就不公平。现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在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公平、公正作出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新的证据”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系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按一般共同共有财产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兴海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非婚生长子娘某某由被告索某某抚养，次子南某某由原告南某某抚养，双方互不承担抚养费；第二项即原告南某某分得财产牦牛18头（其中小牦牛10头）、绵羊36只（其中母羊20只、羚羊6只、两岁羔羊4只、一岁羔羊4只），战旗越野车和折价款和猎豹越野车折价款41600元，2012年家庭虫草收入57143元，位于中铁豆后塘村修建有砖木结构房2间，女士羔皮藏衣1件、银罗塞1个、银奶勾1个、价值25000元的珊瑚项链3串、骡马1匹；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南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兴海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即其余财产归被告索某某及其他家庭成员所有其余财产归被告索某某所有。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索某某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明显不公，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1、一、二审法院对申请再审人索某某与被申请人南某某是从1999年1月开始同居生活，长子娘某某的出生日期是2000年10月6日，有户籍证明为证；2、草山是属于申请人和兄长桑某某两家的，因草原无法分割，一直由两家收益使用，共同放牧，2012年5月份草山承包收入是20万元，理应由申请人和兄长桑某某两家共同所有；3、猎豹越野车是2012年元月份申请人和桑某某两家共同出资购买，车款是125600元，因当时无钱向贵德的羊某某借了67000元，剩余的车款是哥哥桑某某支付的，把不属于家庭的共同财产的车辆，进行分割；4、2009年9月份修建七间房屋时，借款150000元，另还有一笔40000元的债务也没有认定；5、珊瑚项链和金饰品不对，珊瑚项链共计有三十一串，并不是一、二审认定的27串，这27串是祖辈传下来的，双方同居期间购买了大的珊瑚三串，价格为25000元，只能分割三串大的；6、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未同居生活时，家中就有羊350只，牛130头，申请人家中有申请人一家四口人、母亲、两个弟弟，在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时，应按照现有人口来分割，给被申请人分割了36只羊和18头牦牛，这是不尊重事实和法律的表现，应予纠正；7、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是同居关系纠纷，同居关系引起的财产纠纷应按照同居期间的所得进行分割，双方同居时间是1999年至2011年10月份，一、二审法院在已经查明了被申请人实际离开申请人家时间是2011年10份，这是不争的事实，2012年5月份草山承包费被申请人无权分割，凭什么给被申请人给付57143元，这是明显错误；8、关于两个孩子的抚养，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对于已满十岁的孩子，应征求孩子的意见，再做认定，对此应予纠正；9、被申请人在二审开庭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为假冒的，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明察事实的基础上，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南某某的答辩，此案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现被答辩人根据事实和法律答辩如下：1、一、二审判决根据中铁乡豆后塘村村委会的证明，认定双方开始同居时间及长子出生日期并无不当；2、根据村委会证明，答辩人承包的草山，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记载在被答辩人名下，因此，答辩人享有相应的草山份额及草山收入，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分割；3、猎豹越野车应当作为双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哥哥桑某某对此车辆享有共有权，也无证据证明向羊某某借6.7万元用于购买车辆。事实上此车辆被答辩人用双方的劳动积蓄购买；4、被答辩人主张的34.7万元借款，在一审时未主张，不应作为本案二审的争议进行审理，此四项借款答辩人并不知情，无证据证明此款用于家庭事务；5、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返还的贵重物品，无证据证明此物品的存在以及由答辩人占有，一、二审法院判决没有支持被答辩人的请求并无不当；6、一、二审法院判决根据双方陈述认定双方共同所有的牛、羊数量并依法分割，符合法律规定；7、由双方各抚养一位子女，能给两位子女的提供更好的物质生活条件，更有利于两位子女的健康成长。并且，庭审时次子并未满10周岁，判决次子由答辩人抚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双方各抚养一位子女，并无不当。
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申请再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申请再审。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
另查明，庭审中申请再审人索某某认可被申请人南某某在家庭承包的草山中夏季草山有份额。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索某某与被申请人南某某未办理结婚证，于1997按民族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开始同居生活。夫妻之间本应正确处理家庭矛盾，互相关心，和睦相处，而本案中的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无法共同生活，导致被申请人南洛离家出走，经法庭调解和好无望。申请再审人索某某的再审诉求中关于有25.7万元的债务、珊瑚项链31串和黄金耳环1对20克，黄金戒指12克金饰品、2012年5月份草山承包收入20万元是和哥哥两家的，一审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故一、二审对家庭财产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次子南某某的抚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子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应征求子女本人的意见。再审期间次子南某某表态不愿随母亲生活，但孩子的意见不是决定因素，加之孩子年龄小，有一定的盲目性。次子南某某已出家为僧，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有两个孩子，长子娘某某已由申请再审人索某某，为孩子今后的成长更为有利，次子南某某由被申请人南某某抚养，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双方各抚养一位子女，并无不当。
关于本院（2013）南民一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错别字予以纠正“羚羊”改为“羯羊”、“骡马”改为“骒马”。
综上所述，故申请再审人索某某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南民一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索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 琴
审判员 李 友 艳
审判员 寇 国 禄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华旦索南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