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57年1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思福，男，195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东，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通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吴兆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军，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姜思福、吉林省通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通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军，被上诉人姜思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东，被上诉人吉林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在原审诉称，2014年3月26日（2013）长民四终字第530号判决书终审判决张军股权全部转让给姜思福，认定该案当事人吴某提交的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依据该判决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张军12万股权变更至姜思福的名下，但姜思福与吉林通信公司在支付了8万股权转让协议59万人民币后，剩余的4万股权并未支付转让对价。吉林通信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向吉林省工商局提交了《保证书》、2014年4月23日提交了《股权情况变化说明》（收购人、法人代表姜思福签字）：保证吉林省工商局2014年4月11日听证会前和听证会后的变更登记合法、有效。如有瑕疵吉林通信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次股权变更出现一切后果都由吉林通信公司承担责任。所以吉林通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4月22日吉林通信公司委托吕彦军办理变更登记，姜思福签字，代理人吕彦君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证明此次变更登记姜思福、吉林通信公司认同“由此产生的责任和后果由我委托人姜思福（或我公司）负责”，所以应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4月24日机读档案，证明张军的12万股权于2014年4月24日变更至姜思福名下，并未变更到吉林省通信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下。请求：1.判决姜思福支付4万股权转让对价12万元或者判决返还张军4万股权。2.判决吉林通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姜思福承担。姜思福在原审辩称，张军在吉林通信公司的实际股权只有8万股，另4万股属于公司增资扩股股份，但是张军自动放弃了4万股的增资。工商局注册的12万股有4万股张军没有实际注资，因此张军实际转让给我方的股份仅有8万股，折合转让款为59万元已经实际给付张军。本案张军主张我方支付4万股权的转让对价12万元或者要求我方返还其4万股权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吉林通信公司辩称，张军在我司持有的实际股份仅有8万元股权，另4万元股权虽然记在张军名下，但由于张军放弃购买权，4万元股权没有实际出资，仅是名义上的股东，这样的记载吉林通信公司没有任何过错，系张军自愿放弃购买的结果，此次转让公司以及张军、姜思福都以实际的持股额转让，张军签订了转让协议，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我司对张军的诉求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张军原系吉林通信公司职工，2006年国有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每一年的工龄补助4483元，张军当时工龄32年，补助了143456元，当时返还给张军63456元，剩余8万元按照公司规定入股，变为股权。2.张军与姜思福、案外人吴某（张军的代理人），分别在2013年12月22日和2014年1月4日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前一份转让的股权为12万元，后一次转让的股权为8万元。张军、姜思福及吉林通信公司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530号判决书第6页第15-22行的内容，应当认定张军实际转让给姜思福的股权为8万元和20000元红转股，共计100000元。后一个协议是对前一个协议的变更，因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为准。3.根据张军的诉称和姜思福的举证，应当认定，姜思福已经按照前述转让协议的约定给付张军股权转让款共计59万元。4.吉林通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公司增资，张军名下又增加了4万元股份。因此工商登记张军名下的股权为12万元。根据姜思福提供的2010年1月29日张军和吉林通信公司签订的放弃股权购买声明，应当认定：对于后来增加的，登记在张军名下4万元股权张军本人放弃购买权，没有实际出资购买。尽管张军主张其对于4万元的购买权，是基于在公司担任监事所取得的，但是庭审时也自认对于这4万元的股权，没有出资购买，也没有向吉林通信公司申请出资购买。因此该意见不影响本节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张军在吉林通信公司处除了已经处理的8万元股权后是否还剩余4万元股权；2.如果存在4万元股权，吉林通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军的诉讼请求，应当以其对于增加的4万元股权存在所有权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项“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一）已经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张军主张对于原来登记在他名下的后增加的4万元股权有所有权，进而提出诉讼请求，应当提交其已经出资的证据，但是根据张军、姜思福所举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军并没有实际出资。因此张军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登记在张军名下的增加的4万元股权，属于工商行政管理范畴，应当由吉林通信公司或者实际权利主体另行解决，不宜在本案中解决。综上，张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出资购买了后来增加的4万元股权，诉讼主张证据不足，对于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张军自行负担。宣判后，张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2013）长民四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张军具有吉林通信公司12万股权的事实，无需再举证证明。本案原审判决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此本案二审应对4万股权的归属作出认定。三、2014年4月11日的《吉林省工商局听证会笔录》，是有效的行政部门文书，证明吉林通信公司承认张军具有12万股权。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军签订的2份《股权转让协议》日期均为2014年1月3日，且8万股权协议在前，12万股权协议在后，原审认定后协议是对前协议的变更，所以张军与姜思福的权利义务应以12万元股权协议为准。五、吉林通信公司提交吉林省工商局的《股权情况变化说明》证明吉林通信公司承认张军享有12万股权，并依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转让了张军的12万股权。根据《股权情况变化说明》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应视为吉林通信公司对张军享有12万股权进行了追认，系“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六、原审判决认定张军只享有8万股权，但姜思福却对12万股权进行了转让，并且占有了4万股权转让金222800元，姜思福应提交其合法享有1256股权的证据。七、原审认定登记在张军名下的4万股权属于工商行政管理范畴，应另行解决没有依据。原审没有判决张军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解释相关规定，应发回重审。八、张军未出资购买4万股权是因吉林通信公司从未催要股权认购款，但这不影响对4万股权的实际占有。姜思福应提交证据证明诉争的4万股权属于他合法拥有。九、张军转让给姜思福的《股权转让协议》是12万股权，姜思福提交吉林省工商局的股权转让协议是12万股权，省工商局听证会笔录、机读档案、生效法律文书、《股权变化说明》等材料均证明张军享有12万股权。十、2009年12月14日吉林省通信公司的《董事会决议》、2015年另案提交的《吉林省通信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确认单》证明姜思福只有80万股权，但姜思福转让1256万股权协议中自己却转让94万股权，多出的14万股权姜思福没有支付股权认购款，不应属于姜思福。十一、吉林通信公司与案外人栗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08年12月10日转让了全部204万股权，公司垫付了全部回购款，公司既然能为他人垫付资金，为何不能为张军垫付资金？十二、姜思福收购股东股权，却加盖吉林通信公司的公章，到底是姜思福个人收购股权还是吉林通信公司回购股权事实不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姜思福支付4万股权转让对价12万元或者返还上诉人4万股权；二、吉林通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思福、吉林通信公司共同承担。姜思福二审答辩称：一、张军上诉状中所列上诉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应作为本案审理范围，应以当庭变更的上诉请求为准。二、张军要求姜思福支付4万股权的对价或返回4万股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张军名下虽有4万股权，但其并没有实际出资，是虚挂在工商登记中的。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吉林通信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姜思福答辩意见，张军与姜思福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审中，张军向本院提交吉林通信公司2008年12月10日董事会决议一份、吉林通信公司与案外人栗某某同日签订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一份、栗某某申请付款单及付款凭证各一份，以证明吉林通信公司曾为其他股东认购股份进行了垫资。经质证，姜思福、吉林通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吉林通信公司购买了案外人栗某某的股本，并对该股本进行了分配，与本案无关。因该组证据所证明事项系案外人的股权变化情况，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仅在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一节略有出入。根据张军、姜思福当庭陈述，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张军的签字日期均为2014年1月3日。另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在其中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吴某）将其代丙方（张军）在目标公司所持有的0.92%股权（出资额12万元）以人民币12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乙方（姜思福）。丙方同意按照以上价格将该股权转让给乙方。在该条款后空白处手写标明“4万空挂”。另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吴某）将其代丙方（张军）在目标公司所持有的0.62%股权（出资额8万元）以人民币24万元、红转股2万元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乙方（姜思福）。另外乙方还需要向丙方支付人民币31万元补偿金。以上金额合计为人民币59万元。在该条款“出资额8万元”处手写标明“实际出资8万”。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明确张军与姜思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诉争的4万股权的性质与归属。张军与姜思福于2014年1月3日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姜思福实际支付张军的股权转让金额，应当认定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股权数额为8万股，转让总价款为59万元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在张军与姜思福所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中，在相关条款中均以手写方式明确其实际出资额度为8万元，即所享有股份为8万股，其余4万股系空挂。在案证据也表明张军对于登记在其名下的该4万股权其放弃认购，没有实际出资，故不能确认张军对于该4万股享有股权。现张军以股权数额为12万的协议主张其享有12万股权，却未按该协议中的股权对价12万元主张权利，反而以股权数额为8万元的协议接受59万元股权对价，这种从两份合同中分别选取部分条款进行权利主张的行为既不合常理，又有违诚信。至于张军提出其系继受4万股权的主张，本案事实表明，该4万股权系吉林通信公司为达到增资目的而预设，在工商登记后无人认购，增资目的并未完全实现，该4万股权的工商登记不能反映真实股权情况，故原审认为此节属工商行政管理范畴并无不当，张军关于其继受取得4万股权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