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民初10074号
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零边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永文，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文，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景林，广东冠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善圈（深圳）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16号京基大厦71层。
法定代表人：张丁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深圳市零边际网络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善圈（深圳）文化有限公司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于答辩期内提起反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蒋利文、诉讼代理人谭景林，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尹华筠、诉讼代理人邵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进度款20万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逾期支付合同款的利息6566元（自2016年4月7日起，以合同总价款3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并继续计至被告付清20万元进度款为止）；3、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定制项目开发合同》并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善圈定制APP（一期）开发服务，被告依照约定支付进度款。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进度款10万元，并于微信互动直播上线后支付进度款5万元，于会员体系和善圈1.0版本上线后分别支付5万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款项5万元，拒绝按进度支付合同款，累计拖欠进度款20万元。原告多次催款，被告均予以拒绝。
被告辩称，合同生效后，双方以口头方式就首期进度款的数额作出了变更，被告已依变更后的数额向原告支付了进度款5万元。被告自2016年4月23日起，多次积极配合原告工作，在APP开发过程中对该APP微信互动直播模块的功能之一的视频直播链接进行测试，但测试效果未达到合同要求。此后，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但原告未能按时交付开发成果。截至目前为止，原告仍未向被告交付任何开发成果。基于原告的上述严重违约行为，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合同款5万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3.8万元；3、原告承担被告聘请律师的费用6万元；4、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将其第3项诉讼请求中“聘请律师的费用”的金额调整为3万元。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主张双方以口头方式将付款节点1的金额由10万元调整为5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根据合同8.2的约定，合同变更是调整合同价格或改变合同进度的唯一方式，在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付款进度变更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被告工作人员王玲珑的微信朋友圈的截图显示，2016年4月24日，微信直播平台正式上线公测；2016年5月1日，被告正在直播微商大神见面会。该证据虽表明原告已将微信互动直播的有关工作成果交付被告测试，且被告亦进行了测试。但根据《善圈定制APP项目技术方案》（以下简称“技术方案”）中2.2.1“善圈1.0功能清单”之“圈子（互动直播）”可知，付款节点2的微信互动直播包含视频列表、视频直播、点播视频、互动交流、打赏系统、PPT展示、现场众筹、粉丝展示、直播消息推送等功能。原告的上述截图无法证明其已将该部分的全部功能开发完毕。3、原告主张，2016年5月底，被告挖走了原告的核心人员并口头告知原告暂停开发。被告表示其一直不停催促原告履行合同并主张至少在2016年6月前从未通知原告停止开发。不论暂停开发是原、被告哪一方主导的决定，本院认为停止开发的时间应以原告（××）主张的、较早的时间为准。4、被告主张，“技术方案”的4.1中载明：合同签订后，预计6周可上线第一个版本。具体时间以系统分析设计阶段完成为准。原告称，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前述的6周是微信互动直播上线的期限，并非合同的履行期限。本院认为，作为合同附件的“技术方案”中“预计6周可上线第一个版本，具体时间以系统分析设计阶段完成为准”的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不能将此视为是双方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协商确定的结果。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善圈定制APP（一期）项目开发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基于该合同而形成委托开发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委托人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开发经费，原告作为受托人应按期完成开发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签约后向原告支付付款节点1的合同款10万元。被告却在签约两周后（2016年4月13日）仅向原告支付了合同款5万元，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支付付款节点1的部分进度款后，继续进行开发，于2016年4月底将微信互动直播的链接发给被告进行公测，被告称其给予了积极配合，但未见被告有将公测的意见反馈给原告，被告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对原告的开发工作进行过积极反馈。故被告关于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自认，其于2016年5月底停止了对涉案APP的开发工作。因其未能举证证实系依被告的指示而停止开发，本院视为原告系依合同条款7.4的约定，依法行使解除权。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即支付相应的开发报酬。鉴于原告从未依约向被告发出《支付申请函》和《项目成果验收/交付单》，亦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已完成了付款节点2，即微信互动直播模块的全部功能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有关其已完成付款节点2的全部工作成果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被告在合同解除过程中的过错，本院认为，合同因被告违约而解除后，被告的代价应不低于其依约履行合同应付出的履约成本，即被告不应因违约且未及时提出解除合同而付出比其依约履行合同尔后合同解除的情形下更低的代价。结合原告从事开发工作的时间和其证据显示的已完成工作的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款12万元，即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款项7万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要求原告退回已付款项5万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违约在先后未再有过积极的履约行为，其对开发工作的停止和延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以原告延期交付工作成果为由，主张原告违约并要求其支付3.8万元违约金及律师费3万元的该项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条款7.4的约定，原告在被告未按期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有权选择提出终止合同或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可见，逾期利息是原告对被告未能如期支付进度款后放弃终止合同权利的替代性补偿，现原告已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其据此约定要求被告以合同总价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考虑到被告未能依约支付进度款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被告自2016年4月17日（4月13日部分付款的3天宽限期满之次日）起，以拖欠的付款节点1的进度款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因付款节点2的付款条件在本案审结前并未成就，被告无须就剩余2万元合同款项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原告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即被告应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判决确定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止。经核算，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的利息为815.62元。
有关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守约方聘请律师的费用属于违约方应承担的费用；其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无异议，亦在反诉过程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提出了律师费3万元的反诉请求。综上表明，被告对原告主张律师费2万元的真实性、必要性和合理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善圈（深圳）文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零边际网络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7万元；
二、被告善圈（深圳）文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零边际网络有限公司支付利息815.62元（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并继续计至判决确定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被告善圈（深圳）文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零边际网络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
四、驳回原告深圳市零边际网络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善圈（深圳）文化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2349.25元，保全费1652.8元，合计4002.05元，由原告负担2398.05元，被告负担1604元；反诉受理费665元，由被告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原告。被告向本院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815元，本院退回被告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4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杨文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三百三十三条委托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