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美芬。
委托代理人：王志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奇伟，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丽丽。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灿成，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甘国良，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美芬因与被上诉人陈志雄、柴丽丽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6日，佰和公司和郑美芬签订《佰和纤体授权代理销售合同》。该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广州佰和美容有限公司”，乙方为“美芬实业（福建）美容用品有限公司，其中约定：就乙方代理甲方产品的相关事宜订立合同条款，代理品牌为“韩式热敷减肥”及“金佰和”纤体系列品牌，代理类型及区域为省级代理（福建省），代理期限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代理折扣：乙方代理价为甲方产品报价单零售价的二折，辅助耗材按照甲方报价单折实价进货，详见《代理品牌报价单》附件，甲方有权力根据市场成本的考虑调整零售价，乙方出货给加盟店的价格应为甲方最新的零售价的四折，乙方无权调整产品零售价销售，乙方每次更换减肥药芯时，甲方的供货价格为每个减肥药芯150元，每次更换减肥药芯时旧药芯必须在5个工作日内返还甲方，如乙方不能按时返还将自动取消乙方经销商资格；合作方式：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打款（“韩式热敷减肥”及“金佰和”纤体系列品牌省级经销商首批进货）8.8888万元整，乙方需在本合同签定十日内补足首批进货款，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履行合同，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年度任务为80万元，每季度平均进货额不得低于20万元；销售任务以乙方的实际进货回款额业绩为准（配件不计入年度任务），合同期内乙方连续3个月不能完成月平均销售任务的60%，则视为乙方无能力履行合同，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前解除合同；乙方订货所产生运费及返还药芯所产生运费由乙方承担；自双方签定本合约之日起，甲方不得在本合同指定经销区域内有任何其他授权销售本合约涉及的产品经营活动；甲方有协助乙方培训品牌小组人员技能、辅助乙方销售产品的义务；货款结算：甲乙双方依照“款到发货”的原则进行货款结算。该合同尾部甲方（单位名称）处加盖“广州佰和美容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赵卿”签名，乙方（单位名称）处有“郑美芬”签名。
同日，佰和公司和郑美芬签订《佰和代理商年终奖励方案》，该方案首部载明甲方为“广州佰和美容有限公司”，乙方为“美芬实业（福建）美容用品有限公司”，其中约定：乙方的年度任务为80万，年度核算时间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完成80%以上，奖励比例为5%，完成100%以上，奖励比例为10%，完成100%超出部分，奖励比例为15%。该方案尾部甲方单位名称处加盖“广州佰和美容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单位名称处注明为“福建美芬”，委托代理人处有“郑美芬”签名。
签订上述《佰和纤体授权代理销售合同》及《佰和代理商年终奖励方案》后，郑美芬分别于2013年2月26日、4月11日、5月24日及5月27日向佰和公司共支付了204888元，佰和公司亦向郑美芬提供了相应价值的货物。
2014年3月11日，陈志雄与郑美芬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首部载明：甲方广州佰和美容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月7日向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甲方代表陈志雄，乙方美芬实业（福建）美容用品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乙方代表郑美芬。其中约定：“事由：因乙方确认已经无力继续经营2013年1月26日所签订的‘佰和纤体授权代理销售合同’中所标注之产品，主动提出放弃代理经营权，并且要求向甲方退回之前所进货之未销售并且未开封之产品。甲方依据销售合同中退换货之约定，对乙方的要求不予认可，现乙方就此事项提请诉讼。乙方诉讼称‘甲方所提供的产品并非其在合同及宣传中承诺的具有减肥功能的减肥产品，根本无法拓展市场，无法进行销售’，以及‘陈志雄、柴丽丽的欺诈及郑美芬的重大误解而订立’。甲方认为乙方诉讼理由不成立，乙方在签订销售合同期间，对甲方之产品及销售政策，合同条款已经完全知悉，不存在重大误解，准备应诉。2014年3月9日，乙方找到甲方协商，甲方本着和谐共处的原则，就上述之纠纷与乙方协商和解，现达成以下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基本共识：1.乙方承认在合作初期，认同甲方产品之宣传及品质，并为了推广销售甲方产品做出巨大努力，取得阶段性成功。2.甲乙双方按本和解协议，依据本协议的退货条款之约定办理退货，乙方必须在开庭之前完成撤诉。……三、关于退货条款：1.乙方于2014年3月12日向甲方发送《退货申请及货物清单》，并须详细标明：正价订购之未开封产品，配送部分产品，配送部分之物料及助销品；经甲方客服人员核对无误后，甲方向乙方发送《同意退货通知书》。2.乙方在接到《同意退货通知书》的2个工作日内须发出货物。发货地址为甲方指定货运站，乙方承担货物在到达指定货站的费用，甲方承担从货站提货到甲方公司的费用。3.甲方在接到到货通知后，立即做好验货准备，并知会乙方货物到达，乙方需2个工作日内派代表共同验货，以确保货物实际数量及品质与《同意退货通知书》中所述完全一致。4.货物经双方查验无误后，甲乙双方完成货物与货款的交割。5.乙方所退回之货物（包括正价订购之产品及配赠之产品）的要求：需包装完好，未开封、无破损、无污垢；已经开封使用或开封后未使用之产品不允退货；物料及助销品需完好无损。6.甲方同意退货退款之产品为正价订购产品，配赠产品需如数返还，如有缺失，从正价产品中扣除；物料及助销品需如数返还，如有缺失，缺失部分按相对应价值扣除。7.甲方在乙方处存留之文宣品、资料、培训教材等由乙方一并退回，乙方不得存留任何甲方之文宣品，资料、培训教材等相关文件。四、其它事项约定：……2.甲方接到到货通知后于当天通知乙方派代表前来共同验货，乙方需2个工作日内派代表前来，如乙方不能按时派代表前来验货，则视同乙方默认甲方的验货标准。3.甲乙双方验货无误后，甲方于两天之内将货款汇入乙方本人帐户，以乙方本人开户并签字打指模确认的帐户为准。4.甲方完成汇款并取得汇款回执视为本合约履行完毕……”。该《和解协议》尾部甲方签字处有“陈志雄”签名，乙方签字处有“郑美芬”签名。
另查明：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佰和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8日，股东为柴丽丽和陈志雄，企业状态为注销，注销日期2014年1月7日。柴丽丽、陈志雄曾于2013年12月31日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提交《清算报告》，上载明：经陈志雄、柴丽丽出资人研究决定，自2013年11月14日起，结束广州佰和美容有限公司经营，并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该公司债权债务清算情况如下：1.清算小组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刊登了清理债权、债务公告，已对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清理完毕；2.银行帐户已注销，缴清所欠税款，已办理完税证明；3.已处理清算公司有关业务，剩余财产已作分配，人员已作妥善安排；该公司现已停止经营，人员已安置，债权债务现已清算完毕，该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后，如再发生任何债权债务问题由出资人承担。
郑美芬称佰和公司承诺其产品有减肥功效，并对此提供了宣传单张及《减肥合同书》予以证实。其中宣传单张有载明以下内容：“500元包减掉10斤”，“绝不反弹”，“售后两年”，“不需打针”，“不需吃药”，“不需运动”，“不需绝食”，“按斤收费”，“按疗程交款”，“签约服务”，“无效退款”。陈志雄、柴丽丽对郑美芬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确认。
郑美芬称佰和公司提供的产品并非其自身生产，而是委托他人加工；陈志雄、柴丽丽对此予以确认，称产品由佰和公司出品、由广州市莉雅日用精细化工厂制造，但称郑美芬对此是知晓的。另外，郑美芬称其已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将相关货物退还给陈志雄、柴丽丽，货物实际价值为204888元。陈志雄、柴丽丽则称收到郑美芬退还货物的价值为85666元。
陈志雄、柴丽丽称在签订、履行《佰和纤体授权代理销售合同》过程中，佰和公司已对产品情况充分履行了披露义务，并提供了尹冬英和郝斌的《证词》予以证实，同时申请证人赵卿、王仕娥出庭作证。其中郝斌的《证词》载明：郝斌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在福建美芬实业有限公司任职，任职期间与郑美芬一起参与了与佰和公司洽谈及签订“金佰和”品牌代理合同事项；郝斌通过行业内朋友获知信息，了解到佰和公司所经营的减肥技术及“金佰和”品牌产品在市场上具有良好的口碑，并且公司有意寻求类似品牌，郝斌便将该信息向郑总汇报；2013年春节前期，郝斌与郑总到广州出差，在郑总的许可下，郝斌便向佰和公司陈志雄打电话预约，决定到佰和公司深入面谈；期间郑总详细询问了佰和公司减肥技术的理论原理、操作方法、效果情况、各个市场正在合作的老客户的反馈，有哪些市场已经在正常经营等等，并对“金佰和”产品的特点及零售价格、供货价进行了详细询问，对代理福建省的合作条件及要求也进行了了解。证人赵卿（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山路办事处辛庄小区8号楼2单元201室）称：赵卿从2012年4月担任佰和公司的营销总监；佰和公司向顾客传授健康科学观念，向美容院传授科学的顾客管理方法，鼓励顾客参与减肥，并配合该公司的塑形产品来达到美体的效果；佰和公司曾向郑美芬说明该公司的产品和原理；郑美芬邀请赵卿与陈志雄到泉州签约，赵卿作为签约人与郑美芬签订了合同；在签约前郑美芬有看过佰和公司的产品。证人王仕娥（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坭陂镇汤二村翻身楼13号）称：王仕娥从2013年2月初到2013年11月左右在佰和公司担任总监，对佰和公司与郑美芬签订合同的情况不清楚；佰和公司于2013年3月初派王仕娥去泉州给美芬公司开会，于2013年4月初及9月分别派一名员工去泉州开展业务辅导工作；王仕娥于2013年6月初再次到泉州举行培训会。
在诉讼中，陈志雄、柴丽丽确认未将佰和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郑美芬。
郑美芬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陈志雄、柴丽丽连带赔偿郑美芬损失人民币204888元；2.陈志雄、柴丽丽承担该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郑美芬称其因佰和公司和陈志雄、柴丽丽的欺诈以及郑美芬的重大误解而与佰和公司签订《佰和纤体授权代理销售合同》及《佰和代理商年终奖励方案》，故上述合同及方案应予撤销，陈志雄、柴丽丽因此需连带赔偿郑美芬损失（即已付款项）204888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从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郑美芬并非作为普通消费者签订相关协议，而是以美容业经营者的身份签订相关协议，因此，郑美芬对涉案协议所涉及的产品情况，包括产品的生产厂家、效用原理、实际疗效等有审查义务，对经营风险亦有审查义务。第二，郑美芬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作出签订相关协议的商业决策是因佰和公司或陈志雄、柴丽丽的欺诈所致，亦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郑美芬在签订相关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第三，郑美芬与陈志雄签订的《和解协议》亦明确郑美芬“取得阶段性成功”。因此，郑美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若郑美芬认为相关责任方未能依照《和解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5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郑美芬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187元，由郑美芬负担。
判后，郑美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志雄、柴丽丽确认有收到郑美芬十九件货物，却未能就十九件货物列出明细表，应当依法采信郑美芬所提交的《金佰和总库存退货明细》。陈志雄、柴丽丽原审虽有确认郑美芬退货价值85666元，却未能就该85666元货物的单价、数量作出说明。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陈志雄、柴丽丽收到的退货价值仅85666元，加上佰和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给郑美芬的《对账单
--D1012郑美芬》中确认的郑美芬在该公司尚有可用余额34665.5元，陈志雄、柴丽丽也应该将该两项合计至少为120331.5元的款项退给郑美芬。
（二）原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郑美芬确以美容业经营者的身份而非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与佰和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但郑美芬在签订协议时的目的是要做长期的代理销售，所重视的是佰和公司生产产品的品质、效果及佰和公司的企业背景、实力。佰和公司在与郑美芬签订合同前及宣传中均承诺其产品具有减肥功效，并且隐瞒佰和公司系一家于2012年8月8日才成立不久的公司，规模较小（注册资金10万元）、产品系由他人代生产的关键事实，对其产品销售情况夸大其词。正是佰和公司及陈志雄、柴丽丽的欺诈，导致郑美芬作出了错误的判断而签订相关协议，并且做了大量的经营准备，先后支付了佰和公司货款204888元。2.佰和公司2012年8月8日成立，2014年1月7日就匆匆注销，足以看出陈志雄、柴丽丽注册该公司及签订合同存有明显的商业欺诈故意。陈志雄、柴丽丽及其证人当庭的证言均提到佰和公司在全国多个省份有产品销售且销售情况不错，那么，佰和公司急于注销的行为就难以作出合理解释。3.关于郑美芬与陈志雄签订的《和解协议》。因佰和公司已经注销，而该公司经营者又一直无法联系上，陈志雄于郑美芬起诉后与郑美芬取得联系并提出双方和解，郑美芬急于挽回部分经济损失，就根据陈志雄的要求签订该协议，协议内容均系陈志雄所拟定，协议中郑美芬“取得阶段性成功”系指郑美芬与佰和公司签订协议后有进行合作及铺货、为推广产品作出巨大努力的事实，并非郑美芬确认不是受欺诈。原审法院未审查该《和解协议》的签订背景，而片面作出对郑美芬不利的解释明显不当。
综上，郑美芬认为陈志雄、柴丽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未将公司清算事宜告知郑美芬，在佰和公司尚有债务未清理的情况下注销公司，恶意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郑美芬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陈志雄、柴丽丽连带赔偿郑美芬损失人民币204888元；3、由陈志雄。柴丽丽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两被上诉人陈志雄、柴丽丽答辩表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志雄、柴丽丽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2月7日登记结婚。柴丽丽确认陈志雄与郑美芬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的效力及于柴丽丽。
陈志雄、柴丽丽表示他们系自行和郑美芬签订《和解协议》，与原审法院无关，之后收取郑美芬的退货也是依据《和解协议》进行的。郑美芬和陈志雄、柴丽丽均确认：代理价就是正常标价的两折或四折，郑美芬系依据代理价从陈志雄、柴丽丽处拿货。郑美芬另行解释：加盟价就是正常标价的五折，是其铺货给客户的价格。如果两折进货就四折卖给客户，如果是四折进货就五折卖给客户；零售价就是产品标价。
本院二审庭询时当庭对双方当事人于原审阶段各自提交的《福建退回产品清单》（陈志雄、柴丽丽提供）和《金佰和总库存退货明细》（郑美芬提供）进行核对，查明两份清单里面所包含的产品名称是一致的，除了减肥药包存在一个的差异、脂肪磨存在两个的差异之外，其余481件退回产品的名称、数量都是完全一致的。陈志雄、柴丽丽提供的《福建退回产品清单》显示，每种产品均列明了名称、规格、零售价、加盟价、代理价、单位、福建退回、5折回收退回产品等项目。其中，随心杯无零售价、代理价与加盟价相同，震脂腰带的加盟价为零售价的5折、代理价为零售价的1／3，减肥药芯无零售价、代理价为加盟价的5折，脂肪磨的加盟价为零售价的6折、代理价是零售价的4折，其余产品的加盟价均为零售价的4折、代理价均为零售价的2折。5折回收退回产品的计算方式即为代理价×数量×0.5=85666元。
根据陈志雄、柴丽丽确认真实性的对帐单显示，郑美芬合计欠汇货款－34665.50元。对该金额，对帐单明确“负数为可用金额，正数为欠款金额”。陈志雄、柴丽丽无法提供送货单证明其已将价值204888元的货物全部发送给郑美芬，也无证据证明其自郑美芬处回收的货物有毁损。郑美芬与陈志雄、柴丽丽均确认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并未约定回收的折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原佰和公司是否仍存有郑美芬余下的货款34665.50元；二是陈志雄、柴丽丽在原佰和公司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是陈志雄、柴丽丽应就郑美芬的退货向郑美芬支付的退款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郑美芬主张佰和公司注销前，其在佰和公司账户尚存有货款34665.5元，佰和公司未就该34665.5元发货。为此，郑美芬提供了佰和公司发送的对帐单为证。对该对帐单的真实性，陈志雄和柴丽丽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对帐单的记载显示，郑美芬在佰和公司处的可用金额为34665.5元。陈志雄、柴丽丽并无证据证明在该对帐单出具之后，曾向郑美芬发送过货物，故本院采信郑美芬的主张，认定佰和公司在清算注销前尚存有郑美芬的货款34665.5元未发货。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陈志雄、柴丽丽确认在对佰和公司进行清算时，并未书面通知郑美芬，二人作为佰和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显然是存在过错的。在此情况下，陈志雄、柴丽丽理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就该34665.5元向郑美芬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纠纷发生后，陈志雄就退货退款与郑美芬达成了《和解协议》。据此协议，郑美芬将产品退还给了陈志雄，陈志雄对已收到退货予以确认。陈志雄与柴丽丽系夫妻关系，柴丽丽也确认陈志雄签署《和解协议》的效力及于柴丽丽。因此郑美芬要求陈志雄和柴丽丽就已收回的产品退款合理合法。
至于退回的产品名称和数量，郑美芬和陈志雄、柴丽丽各自提供了自行制作的产品列表予以证明。经本院核对，双方提供的产品列表仅存在3件产品的数量差异，其余产品均完全一致。由于郑美芬无法提供陈志雄、柴丽丽的签收凭证，本院采纳陈志雄、柴丽丽提供的产品列表来确定退回的产品名称和数量。
对于退回的481件产品，陈志雄提供的《福建退回产品清单》详细列明了每件产品的零售价、加盟价、代理价，其中加盟价与郑美芬提供的《金佰和总库存退货明细》中所列明的产品单价基本一致。而且，产品零售价、加盟价、代理价之间的折扣关系与双方签订的《佰和纤体授权代理销售合同》的约定一致。由此，本院认为，该《福建退回产品清单》所列的产品零售价、加盟价、代理价可予采信。
郑美芬和陈志兴、柴丽丽均确认郑美芬系依据代理价从陈志雄、柴丽丽处拿货。因此，郑美芬自陈志雄、柴丽丽处购得《福建退回产品清单》上的产品所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依照该清单上列明的代理价计算。但是本院注意到，郑美芬提供的《金佰和总库存退货明细》总列明，“金佰和杯子”的金额为0，因此，该“金佰和杯子”的价款应从货款中剔除。其次，关于“减肥药包”和“金佰和清韵套装（腰腹部）”的定价，郑美芬的《金佰和总库存退货明细》列明“减肥药包”552元、“金佰和清韵套装（腰腹部）”5000元；而陈志雄的《福建退回产品清单》列明“减肥药包”5000元、“金佰和清韵套装（腰腹部）”552元，二者正好相反。本院纵观“金佰和清韵套装”的其他系列产品，无论是大腿、小腿、背部、手臂均是552元；而“金佰和清盈套装”系列产品，无论是腰腹部、还是大腿、小腿、背部、手臂均是1592元。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陈志雄的列表所反映的“减肥药包”5000元、“金佰和清韵套装（腰腹部）”552元是正确的。陈志雄的《福建退回产品清单》最后一列为“5折回收退回产品”，该列金额的计算方式经本院核实即为代理价×数量×0.5=85666元。据此计算，郑美芬为《福建退回产品清单》上所列产品支付的实际货款应为161450元，即（85666－4941（金佰和杯子的价款）］×2=161450。
至于该款项应按何折扣退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并未达成合意。而对于陈志雄、柴丽丽已收到退货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陈志雄、柴丽丽主张郑美芬退回的产品有毁损，却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郑美芬对此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陈志雄、柴丽丽作为收货一方，未及时与郑美芬对收回的产品进行核对、确定产品状态，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有鉴于此，加之双方亦无约定退款折扣，郑美芬要求按照退货情况全额退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因此，陈志雄、柴丽丽应向郑美芬退回的货款总金额应为196115.5元（34665.5＋161450）。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郑美芬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志雄、柴丽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郑美芬退还货款196115.5元；
三、驳回上诉人郑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上诉人郑美芬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陈志雄、柴丽丽负担2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上诉人郑美芬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陈志雄、柴丽丽负担4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