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亳民二终字第00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祥哲，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洪升，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责任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永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辉，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祥哲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称闯王酒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祥哲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洪升、被上诉人闯王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日闯王酒业公司（甲方）与韩祥哲（乙方）签订《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总代理协议书》，协议约定，一、销售区域：授权乙方（韩祥哲）为甲方（闯王酒业公司）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在江苏省泰州市的区域独家代理；二、价格：1、以甲、乙双方签字的价格为准，附合同一起生效，……；三、总经销条件：……，4、首次进货必须10万元，……；四、货款结算方式：1、由于甲方实行的是薄利销售，是以最大利润空间给予经销商，因此，甲方一律坚持乙方全款到账后（货款100%），甲方立即发货的原则，2、乙方按订货的金额，全部汇入甲方账户，汇款底单注明款项和事由，以银行汇款底单凭证作为货款给甲方的有效法律依据；五、订货：1、乙方根据市场的运作情况，随时做好书面购货计划安排，及时传真给甲方，便于甲方组织货源，避免乙方在市场经营中有缺货、断货的现象，2、乙方收到产品后，若有异议，应在10日内向甲方提出，便于甲方及时处理；七、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可以在一方经销区域作宣传及提供部分促销品，其广告形式是电视、电台、报刊等，也可根据乙方的市场运作情况，到时甲乙双方协商，也可以考虑经销商自行安排，2、甲方在合同期内不得任意调整双方所签订的产品供货价，3、甲方向乙方出具总代理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维护乙方权益，4、甲方保证向乙方供合格产品及相关的合法手续，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经核实，由甲方负责；八、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维护甲方及其产品的形象和声誉，配合有关执法部门做好打假工作，2、乙方应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销售，若跨区销售应与甲方商定，取得甲方同意后方可销售，3、不得有串货现象，如有串货现象，应对因串货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或给其他经销商造成的一切损失负完全赔偿责任，4、乙方进货渠道必须是甲方，不得随便向其他任何渠道购进甲方产品，否则，甲方一律不负任何责任，并立即终止合同并进行打假工作；九、其它：……，3、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2日止。同日，双方又签订附加协议，内容：一、乙方首批提货10万元，甲方免费支持10万元酒，合计发货20万元的酒；二、甲方支持乙方广告（媒体广告、车体广告、墙体广告、门头广告），乙方征求甲方同意后百分之百报销；三、甲方支持乙方业务员4名，每人每月1500元，合计6000元，……；四、甲方支持乙方一年内百分之百铺货；五、市级仓库每年报销3万元，县级2万元，按一年四季度报销，第二次提货报销第一季度的，以后以此类推；……；七、此协议期限暂定一年……。
协议签订后，韩祥哲为了经营开始定作广告、定作送货单、价格牌。韩祥哲分两次向闯王酒业公司支付了首批货款109000元，闯王酒业公司分两次给韩祥哲发货价值218000元的酒。韩祥哲经营不久，2013年4月10日，另一泰州总代理商的徐华告知原告不准再代理该酒的销售，并向韩祥哲出具证明，提供了徐华与闯王酒业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总代理协议及附加协议（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8月15日止），该协议及附加协议内容均和韩祥哲与闯王酒业公司签订的一样，且闯王酒业公司在2013年4月8日仍继续给徐华发货。闯王酒业公司在与韩祥哲签订合同时，未告知在泰州市有其他代理商。韩祥哲自知道闯王酒业公司在泰州市有其他代理商时，即通知闯王酒业公司，并于2013年4月10日停止经营。此时，原告剩余183243.6元白酒未售出；此前韩祥哲已支出广告费3720元、定作送货单支出200元、定作价格牌支出100元。业务员工资闯王酒业公司已支付6000元（一个月4人，每人每月1500元）。后双方未达成协议，韩祥哲向本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韩祥哲是否对涉案合同享有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对因重大误解订立、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可撤销合同包括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的合同、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等3种情形。首先，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约定，授权乙方（韩祥哲）为甲方（闯王酒业公司）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在江苏省泰州市的区域独家代理，从该条内容来看，韩祥哲为闯王酒业公司在泰州市销售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的唯一代理商。闯王酒业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只有一家代理商，但原告在庭审时提交的证据证明，闯王酒业公司在泰州市还有另一家为其销售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代理商徐华；其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订立合同时，闯王酒业公司未告知韩祥哲其在泰州市还有另一家代理商为其销售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且闯王酒业公司仍在继续履行其与该代理商的合同，即给徐华继续发货；闯王酒业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的欺诈。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当事人由于他人的故意的错误陈述，发生认识上的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即构成因受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为了保护受欺诈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使其不受因欺诈而为的意思表示的约束，法律允许受欺诈的一方当事人撤销该项民事行为，故本案总代理协议及附加协议属于因一方以欺诈，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综上，该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原告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总代理协议及附加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双方签订的总代理协议及附加协议撤销后，韩祥哲应将被告闯王酒业公司的价值218000元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返还给闯王酒业公司，闯王酒业公司应将韩祥哲的货款109000元返还韩祥哲。由于韩祥哲已销售价值34756.4元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对已销售部分无法返还，韩祥哲应按合同约定价格返还给闯王酒业公司货款17378.2元（34756.4元÷2），与闯王酒业公司返还给原告109000元货款抵销后，闯王酒业公司还应返还韩祥哲货款91621.8元；韩祥哲应返还被告价值183243.6元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由于闯王酒业公司的欺诈，导致合同被撤销，给韩祥哲造成损失，闯王酒业公司应赔偿韩祥哲的损失，故对韩祥哲要求闯王酒业公司赔偿其广告费3720元、定作送货单支出200元、定作价格牌支出100元，合计40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闯王酒业公司赔偿餐费、购车款、车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并未约定，且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与代理销售有关联，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闯王酒业公司辩称的其收取韩祥哲货款后给韩祥哲发货，如果韩祥哲要求闯王酒业公司返还货款，应将收到的货物返还被告，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韩祥哲与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2日签订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总代理协议书》及《附加协议》；二、原告韩祥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价值183243.6元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祥哲货款91621.8元；三、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祥哲损失4020元；四、驳回原告韩祥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2元，由原告韩祥哲负担2295元，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7元。
韩祥哲上诉认为，因被上诉人闯王酒业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有过错，对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111189.8元，且有详细的清单，一审未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
闯王酒业公司二审庭审时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韩祥哲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其损失不能认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韩祥哲二审所举的证据与一审相同，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韩祥哲为存放所代理的酒租赁仓库，安装、制作了货架，为铺货、送货支出了一定的费用。又查明，2013年3月2日韩祥哲与闯王酒业公司签订的附加协议第五条约定：“市级仓库每年报销3万元，县级2万元，按一年四季度报销，第二次提货报销第一季度的，以后以此类推”。对韩祥哲提供的“退酒清单”上酒的品种、数量、价格闯王酒业公司没有异议。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韩祥哲为履行与被上诉人闯王酒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总代理协议，投入111189.8元是否属实？双方总代理协议被撤销后，该部分款是否为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否赔付上诉人？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闯王酒业公司的行为，致使上诉人韩祥哲与被上诉人闯王酒业公司签订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总代理协议书》及《附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撤销，对此，被上诉人有过错。上诉人韩祥哲为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总代理协议书》及《附加协议》，发布广告、制作货架、价格牌、租赁仓库，为铺货、送货租车、加油等支出了一定的费用，韩祥哲有一定的经济损失，对该部分合理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韩祥哲提供的其经济损失共计111189.8元，其中有室内外广告、印制名片、业务员联系卡、价格牌支出3720＋300=4020元，为履行协议，为铺货送货租车加油600＋900=1500元，安装、制作货架等费用3800元，应为合理费用。为存放所代理酒租赁仓库，应为事实，该部分损失因补充协议有约定“市级仓库每年报销3万元，县级2万元，按一年四季报销，第二次提货报销第一季度的，以后以此类推”，由于双方协议韩祥哲认可履行一个月，故韩祥哲租赁仓库费用应为一季度即（32000÷4＝8000元）较为合理，对其扩大的损失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一个月，双方协议及附加协议未约定给付韩祥哲每月3000月工资，故韩祥哲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个业务员及其自己三个月工资共计21000元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韩祥哲上诉认为为代理被上诉人生产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购买车辆，其虽提供购买旧机动车协议，但双方代理协议未约定给代理商提供交通工具，且机动车一直由上诉人使用，故上诉认为购买机动车费用26000元为其经济损失，本院也不予采纳。另韩祥哲上诉认为为代理被上诉人生产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开业就餐花费4000元，喝酒若干瓶，吸烟花费1350元，为发货、铺货就餐花费若干元，为装修房屋花费若干等，因该费用非双方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部分，也非作为代理商必须支出合理费用，故对其该部分损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对上诉人韩祥哲为履行协议，为铺货送货租车加油600＋900=1500元，为存放所代理酒租赁仓库所支出的第一季度房屋租金8000元，安装、制作货架的3800元所支出的费用应为合理，一审未认定不当，该部分经济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299号民事判决主文（一）项、（四）项内容，即：（一）、撤销原告韩祥哲与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2日签订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总代理协议书》及《附加协议》；（四）、驳回原告韩祥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299号民事判决主文（三）项内容，即：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祥哲损失4020元；改判为：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祥哲损失17320元。
三、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299号民事判决主文（二）项内容为：韩祥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价值183243.6元的五粮国窖、五粮花香系列酒，该酒由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按韩祥哲提供的“退酒清单”的价格、数量自行拉回，韩祥哲应予协助履行；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到以上酒的同时，退还韩祥哲货款9162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由韩祥哲负担2295元，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韩祥哲负担1924元，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闯王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燕
审 判 员 佘朝霞
代理审判员 刘 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建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