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115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关玲玲，女，1968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8月5日被羁押，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车金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玲玲犯贪污罪，于2015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卢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关玲玲及其辩护人车金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关玲玲于2010年4月至2013年6月期间，利用担任某机关事务管理局门诊部出纳的职务便利，通过私自修改门诊部电脑报账系统中职工报销医药费数据的方式，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1300余万元。
被告人关玲玲于2014年8月6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查获归案。涉案赃款大部分被追缴。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关玲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骗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关玲玲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关玲玲及其辩护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关玲玲贪污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另提出：关玲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贪污罪行，家属代为退缴部分赃款，贪污公款能够被追回，建议法庭对关玲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4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关玲玲利用担任某机关事务管理局门诊部出纳，负责报销职工医疗费的职务便利，采取修改门诊部电脑报账系统中职工报销金额，伪造职工报销信息的手段，从某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骗领钱款共计人民币13150322.08元，后予以非法占有。
2014年8月5日，被告人关玲玲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关玲玲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10万元，涉案款物已被依法扣押或冻结。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顾×的证言证明：2002年，其开始担任某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处长，主要负责单位后勤部门经费预算的申请、报销、核算等。门诊部是机关事务管理局下属处级单位，有独立财务人员，分为报账员和出纳。报账员负责审核职工医疗费用的报销底单。出纳负责支付职工报销医疗费用现金，到财务处领取报销医疗费用的现金，关玲玲是出纳。报账员都有各自进入系统的密码，只有报账员自己知道。每天工作结束，报账员和关玲玲核对当天报销费用，汇总后制作门诊费用统计表，关玲玲拿着汇总表到财务处领回报销费用。财务处在审核门诊部账目中，发现门诊部系统出来的单据与交给财务处领取现金的汇总表不一致，报销汇总表的数额远远高于门诊部系统打印出来的报表。经核对，财务处还发现汇总表中金额有问题，部分没有底单。
2、证人杨×的证言证明：2007年，其到某机关事务管理局门诊部任报账员，2014年1月任门诊部财务主管。门诊部主要负责职工在定点医院就诊发生费用的报销。报账员先审核病人提交的医疗费用单据，根据职工名字将报销医疗费用项目、金额输入系统，从系统中打印报账单。当天报账结束，报账员用自己的账号、密码登录电脑系统，打印当天门诊报销费用统计表，报账员与出纳关玲玲核对统计表与已支付现金是否一致，核对无误后，将统计表交给关玲玲。关玲玲每周一、周三，拿着门诊部报销费用统计表到财务处领取现金，财务处会计按照统计表上数额制作记账凭证，关玲玲在凭证上签字或盖人名章，记账凭证由财务处留下入账。关玲玲有自己的保险柜，领完钱后，由她自己保管，留作下次报销备用金。
2010年3月到2013年6月，门诊部出纳只有关玲玲，关玲玲依照报账单上的数额给职工支付现金，患者在报账单上签字，领完钱后，关玲玲将报账单和报销单据留下，过一两个月后，统一送门诊部库房封存。职工报销医药费都必须提供诊疗明细、处方和医疗费用发票等单据。经核对，2012年和2013年的医疗费用报销单据都是完整的。门诊部所有财务人员包括报账员、出纳、财务主管，都有权进入报账系统，可以看到当天报销医疗费用的项目、金额及门诊报销费用统计表，也可以修改上面的金额。
3、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其调任某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会计。关玲玲是门诊部出纳，职工到门诊部去报账领款，关玲玲要把统计表拿给其，药费和治疗费的统计表只有单独的一张表，不附带发票，发票都保管在门诊部。其收到统计表后，会对报销金额进行审核，也就是把金额加起来看总数是否正确，因为药费或治疗费并不附带相应发票，其没办法进行细致审核。其审核后会制作一张记账凭证，再由分管财务副处长审核后加盖人名章。关玲玲拿着记账凭证到财务处出纳领款，出纳加盖人名章，关玲玲在经办人一栏签字或加盖人名章。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02年4月，其调任某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出纳。关玲玲是门诊部的出纳，职工到门诊部报销领款，关玲玲把统计表拿给财务处会计，这份统计表并不附带职工看病发票，发票都保存在门诊部。会计收到这份表，形成记账凭证，由分管财务副处长审核加盖人名章。关玲玲在经办人一栏签字或盖人名章后，拿着记账凭证到其处领款，其在出纳一栏盖人名章。关玲玲任门诊部出纳期间，每次领款都是她来，时间为每周一、周三，其给关玲玲都是现金。
5、证人刘×1的证言及提交的户籍材料、结婚证复印件证明：2005年左右，其任某机关事务管理局交通处副处长。2009年11月，其和关玲玲结婚。家里财产都是关玲玲在掌握，其不是很清楚。关玲玲名下共有四套房产，1998左右，某在鲁谷六合园给关玲玲分了一套；2008年底左右，关玲玲在丰台小屯路买了一套，其和关玲玲居住；在珠海还有两套房产。2012年左右，关玲玲在居住隔壁小区给他儿子龙×买了一套房屋。2013年，关玲玲购买宝马轿车一辆。其经济来源只有单位发放的工资、奖金等，每月大概在9000元左右。
6、证人龙×的证言证明：其母亲关玲玲为其购买了丰台区兴景路299号假日风景的房子。
7、某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补充说明、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71名在职职工从财务处领取报销医药费汇总表、2014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215名离、退休职工从财务处领取报销医药费汇总表、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286名职工从财务处领取报销医药费汇总表、关于关玲玲贪污案的协查中存在问题的回复、286名职工从财务处领取报销药费汇总表、记账凭证、门诊报销费用统计表以及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等医疗机构调取的286名职工就诊收费记录证明：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关玲玲以白玉杰等286名职工报销医药费名义，从某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领取现金共计14423043.71元，其中以刘×2、王×、甄×的名义共计领取136501.1元；2012年6月，关玲玲以白×等286名员工报销医药费的名义共计领取748641.6元，其中刘×3、王×在当月无报销记录，以甄×的名义领取2808.10元；经调取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白×等286名职工的就诊记录，刘×3、王×、甄×就诊记录存在费用不详或无法识别的情况，除该三人外，其余283人就诊费用共计5744580.53元。
8、某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某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报账数和职工报销原始发票金额差异情况统计、情况说明、补充说明、记账凭证、门诊报销费用统计表、报账单、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处方笺等书证证明：某机关事务管理局在自查门诊部账目中，发现门诊部出纳关玲玲违规报销职工医药费用。2014年7月，监察局审计监察室、某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抽调人员联合成立审计小组，对职工报销医药费用账目进行专项审计。经核对财务处支出现金后留存的门诊报销费用统计表和职工报销医药费用的原始单据，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间，关玲玲从财务处报账并领取现金共计5404282.5元，报销原始发票金额共计50089元，两者相差5354193.5元。
9、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新街口支行、中国银行北京宣武门支行出具的关玲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4月至2013年7月间，关玲玲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国银行账户存现共计1400余万元；关玲玲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消费、还款以及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为关玲玲发放工资的情况。
10、某办公厅出具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该单位性质为国家事业单位法人。
11、某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关玲玲基本情况、人员关键信息审核表、门诊部财务人员情况、工作人员履历表证明：关玲玲是某事业编员工，2010年3月至2013年6月间，任某机关事务管理局门诊部出纳，负责职工公费医疗费报销工作。
12、某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关玲玲、刘×1工资收入情况说明、工资发放统计表、员工工资台账证明：近十年来，关玲玲实发工资748066.43元，刘×1实发工资920849.53元。
13、X京房权证丰字第3330**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以及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调取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领证凭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契税完税证等交易材料证明：丰台区兴景路299号院5号楼房产登记在龙×名下，登记日期为2012年3月21日，房屋交易计税金额为202万元，实缴契税3.03万元。
14、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从珠海市万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调取的楼宇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X京房权证丰字第3286**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证明：2014年8月6日，侦查人员依法对关玲玲住宅进行搜查，对龙×北京市丰台区兴景路299号院5号楼的房屋所有权证一本予以扣押；2013年10月，关玲玲全款购置万科城市花园第5幢房产两套，房屋总价1551551元；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西路109号院1号楼的房产为关玲玲单独所有；以上四套房产均已被限制交易。
15、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正阳门支行、中国银行北京宣武门支行出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证明：侦查机关对关玲玲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账户内存款依法予以冻结。
16、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清单、某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回函证明：侦查机关对关玲玲名下宝马牌轿车及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等购车手续依法予以扣押；另对黄色金属及购买凭证、发票进行扣押。
17、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4年8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关玲玲贪污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关玲玲抓获归案，后依法对其采取了强制措施。
18、北京市公安局西长安街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打印表证明关玲玲的身份户籍情况。
19、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关玲玲家属刘×1代为退缴赃款10万元。
20、被告人关玲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0年至2013年6月，其在某机关事务管理局门诊部任出纳。门诊部是机关事务管理局下属机构，负责给职工门诊看病、体检、职工医疗费报销等。门诊部有独立的财务人员，其任出纳，负责为单位在职职工和退休事业编职工报销医疗费用，主要根据报账员审核开具的报账单支付职工报销医疗费用现金，到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领取所报销的现金。门诊部留有60万元的备用金预支给职工报销医疗费用，2012年后增加到80万元。职工拿着医院开具的发票和处方给报账员，报账员审核单据，计算出应报销数额，制作报账单，把报账单和发票、处方粘好交给职工，职工在报账单上签字后交给其，其从备用金中拿出相应金额支付给职工。当天报账结束后，报账员从电脑系统中打印出门诊报销费用统计表，按照程序，应由报账员和其一起核对，大概从2010年后，他们就不认真了，直接打印统计表给其。其工作就是拿着统计表到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领取所支付的费用，补充到备用金中。其先找到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处会计，由会计按照其提供单子上的数额制作付款凭证，其拿着付款凭证和门诊报销费用统计表找财务处出纳领取现金。现金放在门诊部保险柜里，钥匙由其一人保管。
其任出纳期间，发现门诊部报账系统和报销程序存在一些问题，其可以修改系统中报账员录入的报账信息，添加职工报销金额，这样从财务处领出的钱就比实际支付的要多。其还可以修改报销日期，在系统中添加新的报销单据。在报账系统中，有底单的都是已支付职工真实报销费用，从财务处领的钱，减去门诊部实际支出的钱，剩下都是其多领的。其从财务处多领的钱主要存入其中国工商银行卡，用于理财、日常消费、购买房产等。其在珠海买了两套房子，登记在其名下，一共花了100多万；在丰台区兴景路299号以儿子龙×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龙×搬过去住了；买了一部宝马轿车，花了40多万元；花了30多万元买了金条。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玲玲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贪污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关玲玲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唯认定关玲玲被抓获归案的时间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关玲玲及其辩护人所提关玲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贪污罪行，家属代为退缴部分赃款，贪污公款能够被追回，经查证属实，所提建议法庭对关玲玲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关玲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关玲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26年8月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关玲玲退赔某人民币一千三百一十五万三百二十二元八分。
三、在案扣押、冻结款物并入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执行（详见处理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白 波
代理审判员 周 耀
代理审判员 陈光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文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