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亮，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英英，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赵亮，系胡英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明，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梁立国，吉林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赵亮、上诉人胡英英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亮，上诉人胡英英的委托代理人赵亮，被上诉人王东明委托代理人梁立国，原审被告张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明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3月26日，王东明与赵亮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并于当日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王东明依公证的《借款合同》向赵亮提供了借款人民币305万元，赵亮、胡英英将其自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交给王东明进行抵押。其后，赵亮只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因赵亮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东明依公证机关出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及执行证书于2015年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法院执行过程中，王东明发现赵亮、胡英英于2014年12月3日将赵亮、胡英英名下的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江路58号5栋的如下房屋转让给张丽丽，长房权字30601171**号，丘地号2-26/1022-4E(514)）,建筑面积43.35平方米，作价3万元。因赵亮、胡英英将共同财产全部以低价转让给他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致王东明的债权无法实现，故王东明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赵亮、胡英英于2014年12月3日与张丽丽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
赵亮、胡英英原审时辩称:王东明起诉与事实无异议，没有用自用房屋进行过抵押，已偿还王东明部分本金，与张丽丽的转让不是低价转让。
张丽丽原审时辩称：购买的房屋不是低价，是为了避税，且购房时赵亮、胡英英的房屋没有进行抵押，是按揭购买的房屋。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亮、胡英英与王东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2015年6月4日长春市忠诚公证处出具（2015）吉长忠诚证执字第63号执行证书。内容：经查，申请执行人王东明与被执行人赵亮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被执行人应于2014年4月25日前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5万元整及利息偿还给申请执行人，现债务人赵亮未完全履行其义务，除利息偿还70余万元外，至今未将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偿还于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1.人民币本金305万元整，2.利息另行计算。该案件现在原审法院执行中。二、赵亮、胡英英低价转让房屋给张丽丽。查明2014年12月5日张丽丽领取了长房权字30601285**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2月3日胡英英与张丽丽，签订了编码×××的《长春市房地产转让合同》，将本案诉争的胡英英名下坐落于宽城区长江路58号5栋，丘地号2-26/1022-4E（514）,长房权字30601275**号，建筑面积43.35平方米房屋转让给张丽丽，第三条内容：转让价格3万元，第四条内容：双方约定张丽丽于2014年12月3日前一次性将购房款支付，定于2014年12月3日前交付房屋。在合同甲方处有赵亮、胡英英签名，乙方处有张丽丽签名。2014年12月5日，房地产交易申报审核表显示张丽丽向税务机关申报该房屋交易成交价格为3万元，长春市地方税务局直属税务局评估价格为13.8547万元。2014年12月5日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张丽丽。三、赵亮、胡英英、张丽丽之间关系密切。赵亮、胡英英于2006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张丽丽、王某某于2003年8月21日登记结婚。赵亮与张丽丽丈夫王某某是同学关系。胡英英为长春市汇滨祥经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张丽丽为长春市汇滨祥经贸有限公司股东。四、张丽丽关于房屋取得情况的多种说法自行矛盾。1.庭审中，张丽丽答辩时称“购买的房屋不是低价，是为了避税，且购房时被告的房屋没有进行抵押，我是按揭购买的房屋”;2.在庭审中张丽丽陈述房屋转让情况“赵亮在2009年向我们借款90万元，2012年至2013年又借了60万元左右，之后分几笔拿了50万元，借款都是我爱人给赵亮的。赵亮将二套小房抵押50万元，给我50万元现金，在2015年赵亮偿还50万元现金，将三套房屋抵偿了150万元。房屋转让价款同类地段25万元左右”;3.张丽丽陈述购房的过程，表示“赵亮欠我200万元，二套小房屋抵50万元，大房屋抵150万元。赵亮给我50万元现金，我将50万元现金交给交行，又在银行贷款100万元，我又将100万元打入赵亮账户，投入到汇滨祥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明与赵亮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5万元整，该《借款合同》经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现王东明提出赵亮、胡英英将共同财产全部以低价转让给他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致王东明的债权无法实现，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赵亮、胡英英于2014年12月3日与张丽丽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赵亮、胡英英、张丽丽之间签署的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为3万元，争议房屋的建筑面积为43.35平方米，张丽丽表示该地段同类房屋转让价款为25万元左右，依常理判断赵亮、胡英英与张丽丽转让该房屋该价格显属明显不合理低价，在向税务机关进行交易申报时仍确认交易成交价格为3万元，故对王东明关于赵亮、胡英英将共同财产全部以低价转让给他人的主张予以支持。虽然庭审中赵亮、胡英英、张丽丽主张包括该房屋在内的二套43.35平方米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50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赵亮与张丽丽此房的成交价格。虽然庭审中张丽丽表示不清楚王东明与赵亮、胡英英之间的债务，但庭审中赵亮提供了张丽丽与王某某的结婚证、户口本，赵亮与王某某是同学关系，张丽丽与胡英英为同一公司股东，足以证明双方关系密切，张丽丽对于王东明与赵亮、胡英英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系明知。经过庭审询问，张丽丽表示购买争议房屋价格不是低价，是为了避税，该同类地段房屋转让价格为25万元左右，可以认定张丽丽对于赵亮、胡英英恶意转让房屋系知情。庭审中赵亮表示有钱可以偿还，但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偿还王东明借款。王东明与赵亮、胡英英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过法院立案执行，而赵亮、胡英英并没有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在这种情况下赵亮、胡英英低价处分财产转让房屋、减少己方财产的行为势必会影响王东明债权的实现，造成王东明的债权无法实现，赵亮、胡英英、张丽丽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在事实上构成了对原告债权的侵害。本案中王东明撤销权的行使没有超过其债权范围。执行公证书认定赵亮欠王东明的欠款数额为305万元，赵亮主张本案与另案【（2015）南民初字第2099号、（2015）南民初字第2100号】三案件争议房屋共200万元的交易价格系合理价格，故相对于本案争议房屋的价格，王东明行使撤销权是在债权实现的合理范围内。综上，王东明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赵亮、胡英英与张丽丽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
宣判后，赵亮、胡英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转让价格3万元指示向税务部门申报的价格，为了少缴纳税款。不能据此认定实际交易价格。本案争议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上诉人转让房屋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无法据此推导出张丽丽对于债权债务关系明知或应知，张丽丽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应当保护。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张丽丽明知低价购买房屋，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
原审被告张丽丽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上诉人赵亮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赵亮向被上诉人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双方对该份合同进行了强制执行效力公证。2015年6月4日，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出具《执行证明》，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305万元及利息。2014年12月1日，上诉人赵亮、胡英英与张丽丽签订了编码×××《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将赵亮名下房屋（面积43.35平方米，坐落于宽城区长江路58号5栋，丘地号2-26/1022-4E-424）以8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张丽丽。2014年12月5日张丽丽领取了长房权字3060128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4年12月3日，上诉人赵亮、胡英英与原审被告张丽丽签订×××《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将上诉人胡英英名下的房屋（面积43.35平方米，坐落宽城区长江路58栋5号，栋号2-26/1022-4E-514）以3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张丽丽，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张丽丽取得长房权字第3060128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赵亮、胡英英与原审被告张丽丽签订编码为×××《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将上诉人赵亮名下的房屋（面积154.22平方米，坐落南关区吉顺街以东万龙吉顺康城小区2栋，丘地号3-43/4-22-1005）以3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张丽丽，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张丽丽取得长房权字第2015012103**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3年10月30日，案外人王某某向上诉人赵亮转款48万元。2015年1月26日，案外人王某某向上诉人赵亮转款19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两套面积为43.35平方米房屋转让时价值为50万元，面积为154.22平方米房屋价值为150万元均认可。本院开庭审理期间，上诉人赵亮表示暂无其他财产可以偿还被上诉人欠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述，该三套房屋为以物抵偿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欠款。另查明，上诉人赵亮与上诉人胡英英系夫妻关系。案外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告张丽丽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赵亮、胡英英与原审被告称上诉人所有三处房屋系用以抵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债务。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转让三处房屋所有权的对价为清偿借款。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述，抵顶的欠款共计为200万元。但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体现双方2013年10月30日，原审被告丈夫、案外人王某某转账给上诉人赵亮48万元，此外除双方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转让三处房屋前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且，上述一笔转账，其性质也仅为双方陈述为借款，无借据且并无银行流水等凭证能够体现处款项系借款。同时，该款项数额远低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认可的三处房屋的实际价值。故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200万元欠款，即无法认定就上诉人转让房屋，原审被告已经实际足额支付了对价。原审被告在购买上诉人三处房屋时，亦明知房屋价值，其虽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但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赵亮已经明确表示暂时无其他财产可偿还被上诉人欠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亮、胡英英处置其三处房屋的行为已经侵害被上诉人债权，并撤销上诉人赵亮、胡英英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长春市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赵亮、上诉人胡英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