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商初字第2978号
原告：杭州中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庆博。
委托代理人：朱艳清。
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哲华。
委托代理人：斯淑芳。
原告杭州中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志敏独任审判。2014年11月25日，被告提起反诉，经本院审查予以受理。2014年12月15日，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艳清、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斯淑芳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2月31日，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成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5年1月4日，被告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裁定准予被告撤回反诉。2015年1月21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艳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斯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建设的东方商城三期工程供应一批机电设备，货款总计2662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与浙江湘湖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达成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浙江湘湖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直接将产品运至被告指定地点。至2011年底，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和被告要求将全部货物分批供给被告。根据供货情况，2012年5月23日，原、被告更改供货金额为2580469.14元。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被告应在竣工验收完成、设备通电的一年后支付全部货款。然而截至今日，设备已经通电一年，被告只支付了货款1547454.26元，对于剩余货款1033014.88元，以各种理由推脱迟迟不予支付。故诉请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1033014.88元；2、被告支付货款利息损失73676.92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中，原告认为其诉状中所称双方更改供货金额为2580469.14元是根据合同暂定价减去实际退回的货物金额计算得出，而非按照实际第三方送货单计算得出，现原告按照实际送货单并结合合同货物单价进行计算后发现实际供货金额应为2689517.5元，而非2580469.14元，故变更第一、二项诉请为：1、被告支付货款1142063.24元；2、被告支付货款利息损失81454.48元（从2013年9月30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2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55%计算，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被告答辩称：因被告未就东方商城二标段桥架母线与原告签订过合同，双方也未对账结算，故被告一直以为该部分货物全部是由镇江市长江配电有限公司提供，而不知原告亦有供货，造成被告误以为货款已经超付，继而提起反诉。在第一次庭审后，被告经过核实，发现该标段的桥架母线有部分确实是由原告提供，故撤回了反诉，但是被告仍旧已经超额支付了货款。被告认为：1、原告根据实际发货清单主张供货金额为2689517.5元，该主张与事实不符。2015年1月7日，被告在安装分公司找到一份原告于2013年5月23日制作并盖章的供货清单，核对合同金额为2580469.14元。原告将该清单交与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叶为标签字，经核实后，叶为标发现产品与数量不实，故没有签字。现原告提交的实际发货清单与之前提交的材料存在矛盾。2、原告提交的由黄淑琼、王全洪、陈金余、梅冬生所签的三张供货单，因签收人不清，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故被告无法认可，不能视为被告已经签收了货物，因此该部分货款根据合同价计算应为217585.5元，应当予以扣除。3、2011年7月12日被告所支付的410341元是用于支付本案三标段的货款，而不是如原告所说是支付二标段的货款。因为该张转账支票上所写的是配电箱货款，而二标段供货的货物并没有配电箱，只有桥架母线，故该张金额为410341元的转账支票支付的是三标段的货款。4、原告部分货款存在违法套现行为。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其在2010年3月10日收到一笔30万货款，并认为这是二标段的货款，也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但实际上该30万发票中关于配件部分是原告为了套取现金而开的发票，就其发票中配件产品价款已包含在其他产品中，该张发票的配件是不含价格的。即使该配件单独卖，其单价也是市场价的三倍之多，故被告认为原告收取的30万元中有部分是违法所得。原告在供货、结算中存在严重违法行为。被告一直以为东方商城的桥架母线的供货方是镇江市长江电气配套有限公司，因为该公司与被告签有合同，也有对账单，而原告并未与被告签订相关合同，直到庭审后，经与安装分公司核实被告才知二标段部分产品由原告供应。被告公司财务经查账，发现原告提供的产品价格普遍高于市场价，且经专业人员辩别，质量也明显不如镇江市长江电气配套有限公司，这一现象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此外，安装分公司负责该标段的相关人员在工程结束后即离职。为此，被告为查明真相已着手准备向有关部门反应此情况。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针对双方实际供货及支付货款情况依法查明事实，扣除其中的410341元与217585.5元依法判决。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
2.产品购销合同1份；
3.2011年7月21日原告付给第三方的付款凭证1份；
证据2-3共同证明原告委托浙江湘湖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代为发货的事实；
4.送货单18页，用于证明原告按要求向被告供应机电设备以及被告收到货物的事实；
5.银行进账单回单4份，用于证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547454.26元货款的事实；
6.增值税发票附清单3份，用于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开具了三标段共计2107465.98元货款的发票的事实；
7.用户电费明细单1份，用于证明涉案合同所涉工程实际报通电是2012年9月份，用户用电记录显示至少在2012年12月份已经通电，故支付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8.工程签证单7页，工程签证单上的供销单位即为原告，用于证明业主单位指定原告为二标段的合法供应商，同时证明涉案工程于2010年就已经竣工了；
9.发货清单10页，用于证明原告于2009年至2010年为被告供货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认为有预付款；对证据2、3有异议，认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部分有异议，其中2011年9月17日、10月19日、11月11日三张送货单的签收人并非被告工地的工作人员，被告对这些人的签字不予认可，而且2011年11月11日的送货单上的ALQ-2-15潜水泵箱在双方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2011年10月19日的送货单上的产品不仅在双方的合同清单中没有约定，而且在原告自己提供的发票中也没有相关记载，故该三份送货单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5无异议，但是原告没有提供全部的进账单；对证据6无异议，但发票中所列的部分商品名称及单价与合同清单不符；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二标段确实是原告所做的，且对二标段供货数量没有异议；对证据9无异议。
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公司内部的付款凭证8页，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
2.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7张、清单2张，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的事实；
3.转账支票存根4张及原告提供的进账单4张，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
4.收条2张，用于证明原告收到部分货款的事实；
5.原告于2012年5月23日送交被告项目部的实际发货清单7页，用于证明虽然被告对该些发货清单的数额不认可，但原告的该些发货清单已经自认的供货数额与其诉讼主张不一致，继而证明原告对于货款数额的计算不符合事实；
6.原告提交的二标段的发货清单10页（同原告提交的证据9），用于证明原告在二标段的供货数量；
7.镇江市长江电气配套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供货清单、桥架清单、母线清单6页，用于证明原告与其他供应商所提供的相同产品的价格相差巨大；
8.录音资料1份，用于证明原告所提供的货与他所收取的货款不相符合，工程款已经超付，工程款的结算不符合实际，是迫于甲方单位的压力，甲方单位销售人员有贿赂现象。
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将二标段和三标段所供货物、所付货款混在了一起。原告本案中主张的是三标段的货款，被告主张的2011年7月12日支付的410341元是二标段的货款，并非是三标段货款；对证据5无异议，确系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但该份发货清单没有按照实际发货计算，因为有一部分货物是被告指示第三方发货的，原告在此之前并未核实；对证据6无异议，这是二标段的供货，与三标段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二标段的，与本案无关，被告与第三方的合作关系亦与原告没有关系；对证据8有异议，该录音资料是被告单方制作，原告没有经过任何确认。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3系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是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向被告送货的单据，被告有异议的3张送货单的证明效力及关联性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其余送货单被告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7，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8，来源不明，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被告是杭州东方商城地块红街公寓项目二标段、三标段的施工单位。二标段于2008年3月开工，2010年5月竣工。二标段电气工程的电缆桥架的供货单位是原告。原告于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期间，陆续向被告供应电缆桥架。货物由被告工地工作人员杜国伟、叶为标等人签收。2011年4月22日，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原告供应配电箱一批，总计1561台，总金额为2662500元，附有详细的设备清单，货款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送货地点是红街公寓三标段；设备按最终用户要求时间分批发货，每批设备到达现场后买方支付该批设备货款的80%，竣工验收通过支付货款的15%，剩余5%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为设备通电后一年。之后，原告从浙江湘湖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处采购上述配电箱，并委托该公司按照被告的要求直接送货至红街公寓三标段施工现场。浙江湘湖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7日至12月1日按照被告要求陆续送货至施工现场。被告于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合计支付原告三标段设备货款1547454.26元。2012年5月23日，原告制作了《实际发货清单》1份交与被告工地负责人叶为标。该份发货清单，原告对于合同所附货物清单少数设备数量进行减少处理外，绝大部分设备与合同所附货物清单一致。被告工地材料员杜国伟（即送货单上主要验收人）虽然未在该份清单上签字，但其从第1页至最后1页从头到底对有异议部分内容用铅笔进行了圈注，从圈注的内容看，仅对少量设备供货数额表示了疑问，或认为数量有多，或认为应属于无偿使用，对绝大部分设备供货情况未持异议。
另查明：原告在2011年7月11日给被告开具过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一张金额为410341.4元，货物名称为插接箱、封闭线线槽、封闭母线槽、终端箱；另一张金额为638429.56元，货物清单记载的货物即是2011年4月22日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附合同清单上第1序号货物至第26序号货物。原告将上述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同时交与被告后，被告交给原告2张银行转账支票，金额分别为410341元和51万元。其中51万元统计在前述本院认定的已支付三标段货款1547454.26元中。另外，至原告起诉时，涉案设备已经通电超过一年以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至少涉案设备于2012年12月已经通电。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现分别分析如下：
（一）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设备总价应如何认定。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之约定，双方之间的最终货款要按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故本案的货款应当按照送货单记载的设备型号、数量，结合合同所附货物清单约定的各型号规格设备的单价进行统计计算。经本院对送货单记载的设备逐一核对和统计，对被告有异议且本院未予认定的3张送货单的货款做以下认定：1、2011年9月17日的送货单，记载的设备是13台电表箱，因该份送货单不能确定是被告工作人员签收，且又未标注这些电表箱的型号规格，故亦不能通过经杜国伟核对过的原告于2012年5月23日制作的《实际发货清单》判断是否实际交付，故该张送货单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但是原告遗漏统计2011年9月7日送货单上电表箱15台，故原告主张13台电表箱的货款还是有送货依据的，故本院对13台电表箱的货款予以认定。2、2011年11月11日的送货单，该份送货单上的签收人虽然不能确定是否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但是该份送货单上的设备均是双方合同所附清单约定的设备，而且根据杜国伟对原告2012年5月23日制作的《实际发货清单》的圈注，该张送货单上的设备杜国伟均未表示异议。该张送货单共有16种型号规格的设备，且这些设备几乎不与其他送货单上的设备存在相同，杜国伟作为专业的材料员，如存在如此大量的设备未予供货，其必然会注意到，故综合上述证据，能够高度盖然的得出被告实际收到了该份送货单上的设备，故本院对该张送货单的证明力予以认定。3、2011年10月19日的送货单，因该张送货单原告没有统计在货款请求中，故该张送货单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对于杜国伟圈注表示异议的内容，应按照送货单实际送货情况进行确定。基于上述认定，经本院审查核对，原告主张的合同随附货物清单上序号为205号的设备，送货单上未有体现，故该笔货款本院不予计算。其余原告主张的合同所约定的型号规格的设备已经交付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以及实际交付的数量，该部分设备的货款总额应为2607677.67元。至于原告超过合同约定的型号规格所交付的设备，因双方未约定设备单价，故本院酌情参考市场价予以确定，该部分货款确定为65000元。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总额为2672677.67元。
（二）被告主张的410341元是否用于支付涉案货款。争议的该笔款项虽然支付于涉案合同签订之后，但是因为原、被告之前还有买卖合同关系，故不能单凭支付日期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即认定是支付本案的货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支付该笔货款同时还支付过51万元货款，而且是在原告分别开具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支付这2笔货款的。原告开具的这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金额为638429.56元的，其所附货物清单记载的设备即是涉案合同所附合同清单第1序号货物至第26序号设备，显然该张增值税发票是为了本案货款支付而开具的。而另1张金额与争议货款几乎相同，仅仅多了4角，其所附货物清单记载的设备是电缆桥架设备，这些设备是双方前次交易的设备，而与本案设备完全不同，这些足以证明该笔货款是支付双方之前的交易，而非本案货款。基于上述认定，被告已经支付本案货款应为1547454.26元。
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2672677.67元，已经支付了1547454.26元，尚欠货款1125223.41元未付，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货款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之约定，剩余5%货款于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为设备通电后一年。原告主张设备通电是2012年9月份，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涉案设备于2012年12月已经通电，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15%予以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中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125223.41元；
二、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中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6878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7日止）；2014年10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未付货款数额和年利率6.15%另行计算支付；
三、驳回杭州中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812元，由杭州中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3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39元。其中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志敏
人民陪审员 王亚然
人民陪审员 胡谨婧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