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9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波，男，汉族，1965年1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姚士锋，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惠锋，男，汉族，1973年2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陆咏歌，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蓝澜，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博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江山路268号附1号附303、304室。
法定代表人：曾波。
上诉人曾波因与被上诉人郭惠锋、原审被告郑州博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筑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08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曾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士锋，被上诉人郭惠锋及委托代理人蓝澜，原审被告博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郭惠锋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惠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曾波与郭惠锋在2014年2月25日之前从未签订过合伙协议或类似的文书，也不具备事实上的合伙或合作关系。曾波与郭惠锋前期唯一业务联系就是将自己的规划设计成果有偿外包给其制作成文本，偶尔也利用自己在业内的影响力帮其承揽其他业务（如施工图设计）。郭惠锋提交的2015年12月26日所谓项目合作设计总结是虚假的，并非曾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与真实的合作进行建筑规划设计协议不符。曾波与郭惠锋及案外人佟昕于2014年2月25日才签署了具有进行建筑规划设计创作合作协议性质的《管理框架表》，确认了三方的合作关系而非仅与郭惠锋合作。此前双方关系仅是作者与印刷商之间的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所诉项目不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条和32条有关合伙的规定，要求曾波支付分红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郭惠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被予以维持，曾波的上诉状涉及的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均是主观设想和虚构的，其上诉请求应被予以驳回。一、本案审理的是曾波和郭惠锋之间的合伙纠纷案件（即审理的是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设计总结》是否合法有效、应予支持的问题），而根本不涉及建设工程设计项目发包方和项目承包方的合同关系。二、双方当事人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设计总结》合法有效，应被依法予以保护和支持。曾波在上诉状称“该总结是虚假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能够支持。此外，曾波称“自己和郭惠锋及其团队根本不是合作关系，郭惠锋及其团队只从事的是将设计成果的制作成文本的工作”，更完全不是事实，郭惠锋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充分、清楚的证明，郭惠锋及其团队成员参与了全部设计工作、且大部分工作均由郭惠锋及其团队完成。三、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及《民法通则》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根本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事实上，从法律层面上讲，合伙是一个法律术语，而合作根本不是一个法律术语、是一个经济活动术语，因此一审法院从法律层面认定属于合伙法律关系是完全正确的。2、无论是法律层面的合伙、还是经济活动层面的合作，其体现的意思并没有本质差别，意思都是双方约定共同完成某一件事情，之后对利润进行分配、责任承担进行的一种具体约定。3、郭惠锋之所以在起诉状第二页中表述为“合作”，是因为双方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是《项目合作设计总结》，且该总结中明确双方是“展开项目合作设计”，因此，郭惠锋认为这样更能同双方当事人自己约定的书面材料保持一致，这样更有利于还原事实，但这并不影响法院从法律层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4、事实上，无论是合伙、还是合作，本案核心审理的就是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设计总结》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双方对其的实际履行情况，即只要是该总结合法有效，就应该按照它去履行，对于涉及的项目回款进行实际分配。因此，郭惠锋认为曾波以本案究竟是合作、还是合伙为由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而且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部分，首先适用的是《合同法》第八条的相关规定，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其次才适用的《民法通则》中关于“合伙”的规定。综上所述，郭惠锋认为曾波的上诉理由完全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博筑公司未陈述意见。
郭惠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分割郭惠锋、曾波双方2011至2012年期间合作设计项目中已收到的设计费380万元（具体以开庭前支付数额为准，开庭时郭惠锋明确为分割设计费3892500元的50%即1946250元），并支付迟延利息损失323840.75元；二、曾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惠锋与曾波因从事建筑设计工作经人介绍认识，曾经相互介绍联系相关业务。2009年9月21日，郭惠锋（乙方）与广东城建达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就承包经营该公司中南分公司有关事宜达成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每年定期交纳管理费用等。2010年12月1日，曾波（乙方）与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国基公司）签订一级注册建筑师（兼职）聘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合同制职工，安排乙方从事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工作，聘用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4月6日，曾波成立了郑州博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规划设计咨询、图文设计制作及景观设计。2012年8月1日，博筑公司与信阳金湖幸福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规划建筑方案阶段），约定设计费140万元。2012年8月8日，博筑公司又与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信阳市新县金湖幸福城项目签订工程设计合同（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阶段）一份，约定设计费用280万元，曾波和郭惠锋在国基公司委托代人处签字。2012年10月9日，博筑公司与信阳高级技工学校就信阳技师学院新校区项目签订工程设计合同（规划建筑方案阶段）一份，设计费用25万元。2013年7月8日，博筑公司与河南羚锐正山堂养生茶股份有限公司就茶叶产业园办公区项目签订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设计费用48万元。2014年6月12日，郭惠锋与曾波书写赌据（字据）一份，约定关于二人合作的新密溱水湖畔项目设计费回款事宜进行打赌。2015年12月26日，郭惠锋与曾波签订《2011年
--2012年10月期间曾波与郭惠锋设计团队项目合作设计总结》一份，内容为：2011年--
2012年10月期间，曾波与郭惠锋带领的设计团队展开项目合作设计，在此期间，共同以广东城建达设计院有限公司、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博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为设计平台，合作项目及参与设计人员列表如下：1、中国·信阳羚锐幸福城概念性规划设计方案（占地约1200亩），参与设计人员：郭惠锋、曾波、刘晓雷、胡彦鹏、吴新伟、杨选超、王进。2、中国·信阳羚锐养生茶产业园概念性规划设计方案（占地约1200亩）。3、信阳高级技工学院新校区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占地约430亩，建筑面积38.7万㎡）。4、信阳新县金湖幸福城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及施工图设计（占地约227亩，建筑面积26.9万㎡）。5、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服务中心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6、信阳北湖幸福城规划设计方案（占地约2790亩）。7、河南省老干部活动中心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8、信阳羚锐养生茶办公区建筑方案设计。以上项目除信阳新县金湖幸福城施工图有合同有回款之外，其他项目至今无合同无回款。如有回款，曾波、郭惠锋按各占50%比例分成。郭惠锋、曾波共同在落款处签字。曾波又手写注明：将三人签字的以及关于2013年之后共同经营的项目总的回款按公平合理的原则分配。在案件审理期间，该院根据郭惠锋申请，到建设银行调取了博筑公司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的银行企业活期明细单，郭惠锋、曾波均认可其真实性。该明细单显示，双方合作的信阳市新县金湖幸福城、信阳养生茶产业园、信阳技师学院新校区等设计项目，自2012年8月至2015年4月陆续收到信阳金湖幸福城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羚锐正山堂养生茶有限公司、信阳市财政支付中心等设计费用共计3892500元。另查明，郭惠锋、曾波均认可关于信阳金湖幸福城项目（施工图阶段）设计费用发包方打到国基公司账户后，郭惠锋、曾波已分配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义务、行使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字的项目合作总结，对双方共同完成的项目及利益分配进行了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关于曾波、郭惠锋争议的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从郭惠锋与曾波共同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信阳金湖幸福城项目设计方案合同来看，曾波作为国基公司聘任的兼职专业人员代表公司签订设计合同，项目完成后，发包方把设计费用支付给国基公司后，国基公司又把该费用转付给郭惠锋和曾波，说明郭惠锋、曾波对外仅是以国基公司名义承接设计项目，设计报酬系有二人分配，且从2014年6月12日郭惠锋与曾波签订的字据双方对于新密溱水湖畔项目设计回款的约定也佐证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其次，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设计总结中，双方均签字认可对共同设计项目有回款按比例50%分成，且曾波在该总结中注明“关于2013年之后共同经营的项目总的回款按公平合理的原则分配”，足以证明双方总结约定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关于曾波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郭惠锋仅是做了设计辅助工作、郭惠锋为应对其设计人员工资诱导曾波签字等，未提供有力证据佐证，且与双方一系列约定及合作开展设计工作事实相矛盾，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该院认为，曾波与郭惠锋对外以博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项目设计报酬发包方统一支付给该公司，曾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项目回款实际支配人，与郭惠锋签订项目回款分配协议，曾波和博筑公司均有义务支付郭惠锋应分得的合伙利润。故郭惠锋要求平均分割双方2011至2012年期间合作设计项目中已收到的设计费38925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郭惠锋要求曾波支付迟延利息损失323840.75元的诉请，曾波应自双方项目合作总结约定时间的第二日开始支付相应利息，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曾波、郑州博筑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惠锋合作设计费用1946250元，并自2015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郭惠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91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惠锋负担891元，曾波、博筑公司负担43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与涉案《2011-2012年10月期间曾波与郭惠锋设计团队项目合作设计总结》是否发生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曾波上诉称就案涉争议项目，其与郭惠锋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涉案《2011-2012年10月期间曾波与郭惠锋设计团队项目合作设计总结》内容虚假，并非曾波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实际不符，该总结除信阳新县金湖幸福城施工图为郭惠锋所签，其余项目或合同均与郭惠锋无关，该总结是曾波应郭惠锋所求，迎合郭惠锋欺骗其下属员工达到拖延付薪目的所为。对曾波以上上诉意见，郭惠锋不予认可，加之涉案《2011-2012年10月期间曾波与郭惠锋设计团队项目合作设计总结》涉及金额大，曾波如对在该总结上签字的行为不认可，可以依法通过行使撤销权等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在本案诉讼中，曾波没有充分的证据否定其在涉案总结上签字行为的效力，该总结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原审法院依据在查明回款数额的基础上，支持郭惠锋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之处。曾波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91元，由曾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于岸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时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