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06民初829号原告:宁波保税区富如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兴业二路**号*幢****室。法定代表人：张振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培昌，浙江远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奉化盈信减震器厂。住所地：浙江省奉化市江口街道方桥方欣路**号。投资人：肖巧玲，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顾宁广，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培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保税区富如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如电子公司）与被告奉化盈信减震器厂（以下简称盈信减震器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怡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如电子公司委托代理人顾培昌，被告盈信减震器厂投资人肖巧玲及委托代理人顾宁广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富如电子公司委托代理人顾培昌，被告盈信减震器厂投资人肖巧玲及委托代理人顾宁广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准许双方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如电子公司以被告盈信减震器厂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擅自向第三方销售协议约定的产品为由，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下证据：1.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2.宁波增值税发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擅自向第三方销售产品的事实；3.说明函、供货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是日立电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的供应商，被告的违约行为可能导致原告向日立电梯上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事实；4.《关于暂停使用部分器件D的通知》一份、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202份，用以证明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利润损失1238149.90元的事实；5.厂房租赁合同、租房定金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需另行租赁厂房生产配件，再向日立电梯上海公司供货，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租金损失75万元的事实；6.层门导靴质量问题整改与预防报告、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出具的说明各一份、送货单复印�二份，用以证明即使原告向奉化银昌五金制品厂采购合作协议项下同类产品，也是经过日立电梯上海公司认可的事实；7.2016年3月9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一份、货物照片二份，用以证明被告至今仍向第三方销售涉案产品的事实。被告盈信减震器厂答辩称：1.本案所涉的合作协议是在原告胁迫之下签订的，违反了自愿原则。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起就有业务往来，即在签订协议之前，被告已经向原告销售合作协议项下的产品，2014年3月原告要求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版本由原告提供，被告不同意签订该份不平等的协议，但原告提出不签订协议就拒绝采购被告的产品，由于原告为案外人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的供应商，被告的产品为配套产品，若原告不采购被告的产品就会导致被告投入的生产设备、模具以及库存的产品全部浪费，被告迫于原告的压力才签订了合�协议；2.原告利用了供应商的地位签订了权利义务不对等的协议，协议禁止向第三方销售、报价的条款违反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投入机器设备开发模具、生产涉案产品，而原告利用其供应商地位限制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交易，排除了竞争，当属无效条款；3.从协议的违约金条款形式看，被告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条件为甲方没有备好库存、保证质量，即违反乙方承诺的第二项内容才承担违约责任，该第二项内容与第一项“不能对第三方进行报价或销售”的约定用分号隔开，属于两个不同的层次，从协议的体系看，协议第二段中原告对于利息承诺的违约责任也是针对第二项没有及时支付货款，而不是针对没有开拓市场；4.退一步讲，被告如果需要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应当根据实际损失来主张违约金，不应超过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范围，目前原告的实际损失仅是被告向第三方销售的该批货物的转售利润损失；5.被告向第三方销售的产品经过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生产地和产品的双重认证，不存在产品来源不明的问题，日立电梯上海公司采购科的通知及牛林德的证言不能反映其依据确凿的调查结论暂停采购，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出具通知是因为被告向第三方销售；6.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综上，应驳回原告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为证明所辩称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复印件三份，用以证明原告在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长期向案外人奉化银昌五金制品厂采购合作协议项下同类产品，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利益，该产品未经日立电梯上海公司认证的事实；2.成都广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证明被告向第三方销售的产品是被告公司生产并由日立公司认证的工厂发货的事实；3.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品质保证科郭腾飞的微信记录及身份证明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单位工作人员于2016年3月9日就日立电梯上海公司采购科发出的通知有关事项询问该公司品质保证科郭腾飞经理，他认为有法律纠纷就要暂停，内容表述不严谨等事实；4.2015年9月22日昆山市弘迅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及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的电子邮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供应给昆山市弘迅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层门导靴C0008078-A出现质量问题，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将责任追索至被告处，被告获知原告销售冒用被告产品损害被告声誉，且原告在出现该产品质量问题后，才于2015年10月26日开始向被告采购该型号层门导靴，原告对涉案产品来源不明存在责任的事实；5.惠州市盈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纳税申报表等12份，�以证明被告的惠州工厂未实际生产的事实。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对日立电梯上海公司采购科供应商管理主管牛林德进行了调查询问。牛林德陈述：该公司采购科收到客户关于成都广成科技有限公司供应给他们的产品的投诉，经分析后发现该产品与被告生产的产品一致。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公司采购科怀疑该批投诉的产品并非被告经他们公司指定工厂生产的，故于2016年3月8日发出了《关于暂停使用部分器件D的通知》，暂停被告生产、原告供货。上述通知发出时，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并未发现原告向奉化银昌五金制品厂采购未经该公司认证产品的情况，所发的通知仅针对被告向成都广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产品的事实。因该公司对产品质量把控严格，鉴于被告的上述行为，今后也不可能恢复与原告的供货合作关系。因进入日立电梯上海公司供应商体系有严格的评估标准，如原、被告所供货物前期不存在质量问题投诉，双方之间的纠纷矛盾也未反馈到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则日立电梯上海公司会与原告续签2016年及今后的供货协议书。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的签订违反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反垄断法的该条规定针对的对象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但本案原告并不属于此类经营者，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是其在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下所签，应当认定协议的合法性，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庭审中被告自认向第三方销售了该发票项下的货物，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虽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出具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经本院向日立电梯上海公司调查核实，该份通知系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出具，且被告对此不能举证证明日立电梯上海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份通知予以认定，因被告对其与原告之间交易的发票以及原告与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及其相关供应商之间交易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均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5，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未向本院提交20万元房租的支付凭证，即使已实际支付，也不属于因被告违约造成的可以预见的损失，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6，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7，不能反映被告向第三方销售的是涉案产品，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且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但根据原告庭审陈述，本院对原告向奉化银昌五金制品厂采购涉案产品中的一种销售给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4属电子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5，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本院调取的日立电梯上海公司采购科牛林德的证言，被告未举证证明证人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该证言与日立电梯上海公司采购科出具的通知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系日立电梯上海公司供应商，与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书》，由原告对其供应给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及指定供应商的产品交期、产品质量负责，否则将承担各项整改费用及经济赔偿责任；被告系原告的生产基地。2012年开始，原、被告双方建立合作关系，由被告开发、生产防震橡胶、门靴、橡胶衬套等6种型号的产品，所生产的产品经日立电梯上海公司认证，并由原告供应给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及其指定供应商。2014年3月8日，双方就该合作关系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对上述经过日立电梯上海公司认证的6种型号的产品，被告承诺：“1、只能销售给原告，不能对第三方进行报价或销售；2、被告为原告备好库存，及时发货，保证质量，以上承诺如被告未遵守，在原告提供书面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被告承诺无条件赔偿原告人民币贰佰万元，作为对原告经济损失的补偿费。”2015年10月14日，被告将上述6种产品中的一种销售给成都广成科技有限公司，货值49374元。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在接到客户关于该批产品的投诉反映后，怀疑被告向成都广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该批产品存在产品来源不明的问题，故于2016年3月8日向原告发出《关于暂停使用部分器件D的通知》，暂停被告生产上述6种产品，暂停原告销售上述6种产品。因被告向成都广成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引起的客户投诉，以及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矛盾反馈到日立电梯上海公司，该公司未与原告续签2016年的《供货协议书》，双方合作关系中断。经开庭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法合理。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向第三方销售将无条件赔偿原告200�元，现被告向第三方销售导致日立电梯上海公司暂停与原告的合作关系，给原告造成的利润损失不止100万元，现原告仅向被告主张违约金100万元，合法合理。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确实存在有一批货物销售给第三方的事实，但此后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继续向原告采购相应产品，其行为即表明被告对该批货物的销售行为不存在问题。原告本身也存在违反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管理制度规定，向第三方采购未经认证的产品的事实。因此，日立电梯上海公司暂停原告供货与被告向第三方销售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即使存在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被告实际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应当以其向第三方销售的该批货物的转售利润损失为限。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向第三方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构成�约。对于该违约行为的法律后果，《合作协议》中虽将违约金条款置于被告的第2项义务之后，但从双方制定违约金条款的真实意思看，违约金条款应当同时约束被告的第1项义务，即被告向第三方销售涉案产品也将应当受200万元违约金这一条款约束。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停止继续向原告采购产品的原因，不论该批向第三方销售的产品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抑或被告的生产、销售行为是否违反了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管理规定，但确已产生了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停止向原告采购的后果，而日立电梯上海公司的该停止采购行为会给原告造成可预见的利润损失。根据原、被告之间以及原告与日立电梯上海公司及相关供应商之间此前的交易情况看，原告因此前合作获取的利润超过了100万元，现原告主张100万元违约金作为其利润损失的补偿，并无不当，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合法合理，应当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被告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向第三方销售涉案产品，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向被告主张100万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因被告也表示同意，故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宁波保税�富如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奉化盈信减震器厂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奉化盈信减震器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宁波保税区富如电子有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奉化盈信减震器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66583489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张  怡人民陪审员 刘 建 军人民陪审员 任 忠 平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代书 记员 张以筱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