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女，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明伟，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飞，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霞，女，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代全喜，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富强，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盼盼，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志攀，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敏与被上诉人张文霞及原审被告张富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文霞于2014年12月24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张富强偿付原告借款200000元及利息103600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另计）；2、被告张富强承担原告律师费10000元；3、以上两项费用共计313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5年1月6日，张文霞申请追加赵敏为被告参加诉讼。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赵敏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敏的委托代理人蒋飞，被上诉人张文霞的委托代理人代全喜，原审被告张富强的委托代理人陈盼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张文霞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富强转账200000元。2014年11月3日，张富强向张文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张文霞借得现金二十万元整，经核算所欠利息为100000元，我承诺在2014年12月4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二十万元，则利息全免，否则本金及利息照付，今后仍按月息3分支付，如由此引发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我自愿承担。注明：之前的手续、借条全部作废，如产生诉讼双方同意在郑州开发区法院管辖。借款人：张富强2014.11.3。××”。因张富强至今未清偿借款，遂引起本案纠纷。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09年8月3日，张富强与赵敏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1日，二人办理离婚手续。
2.2014年12月17日，张文霞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张文霞与张富强借款纠纷一案，委托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一审代理费为10000元。2015年8月4日，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向张文霞开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文霞申请，该院查封了赵敏的房产一套，该房产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206号14号楼北1单元6层南户，房产证号为07××74，查封期限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
以上事实由以下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张文霞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凭证一张、借条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赵敏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各一份。张富强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内容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均予以采纳。
赵敏提交2015年2月4日的证明，无法证明其与张富强分居的事实，真实性无法核实，该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3日，张富强向张文霞出具借条，根据该借条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11月3日之前，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自张文霞支付借款之日至2014年11月3日，已经产生利息100000元。因此，结合2012年7月23日，张文霞向张富强转账200000元的事实，该院认定，张文霞与张富强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7月23日，张富强承诺于2014年12月4日还款，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张文霞请求张富强偿还借款2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张文霞请求张富强支付2012年7月23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03600元（之后的利息另计），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根据2014年11月3日，张富强出具的借条显示，双方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该利率已经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该院不予保护。因张文霞向张富强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现张富强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张富强应当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张文霞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张文霞请求张富强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该院认为，根据2014年11月3日借条约定，因张富强未支付借款而引发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张富强负担。张文霞与张富强的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性意思表示，故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张文霞提交的代理费发票显示，张文霞因实现对张富强的债权而支出代理费10000元，张文霞请求张富强支付该费用，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
张文霞请求赵敏对张富强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张文霞向张富强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系张富强与赵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赵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院认定，2012年7月23日张富强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敏应当对张富强拖欠张文霞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张文霞与张富强关于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发生于2014年11月3日，当时张富强与赵敏已经离婚，赵敏对张富强自愿负担律师费的承诺并不知情，且律师费也并非借款的法定孳息。因此，赵敏不应当对律师费1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富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文霞借款本金二十万元、实现债权的费用一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二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二年七月二十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赵敏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二十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文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零四元、保全费二千零八十八元，共计八千零九十二元，由被告张富强、赵敏共同负担。
上诉人赵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文霞提供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所生利息不是上诉人赵敏、一审被告张富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张文霞向一审被告张富强提供借款本金20万元的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上诉人赵敏与一审被告张富强离婚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1日；而一审被告张富强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该笔借款的时间则为2014年11月3日，距被上诉人提供借款的时间已有2年零3个月之久，距上诉人赵敏与一审被告张富强离婚的时间已有近2年之久。一审被告张富强在双方离婚后对其与被上诉人张文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再次以“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该项确认不应视为对其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而仅为一审被告张富强与被上诉人张文霞个人债务的再次确认。另一方面，一审被告张富强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注明：之前的手续、借条全部作废”，这不排除被上诉人张文霞就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后，一审被告张富强以《借条》的方式对该笔借款的再次追认。在此情形下，一审被告张富强对被上诉人张文强借款的追认更不能够认定为上诉人赵敏与一审被告张富强的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张富强与被上诉人张文霞就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的依据是一审被告张富强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的《借条》；但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文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借款发生时，即2012年7月23日，一审被告张富强与被上诉人张文霞就涉案借款有利息的约定。上诉人赵敏认为因被上诉人张文霞与一审被告张富强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约定发生于2014年11月3日，当时上诉人赵敏己与一审被告张富强离婚，且上诉人赵敏对一审被告张富强向被上诉人张文霞支付利息的承诺不知情。因而被上诉人张文霞提供给一审被告张富强的借款本金20万元所生利息不是上诉人赵敏与张富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令上诉人赵敏对涉案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故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开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文霞对上诉人赵敏的起诉”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文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方于2012年7月23日将20万元借给张富强，出于朋友关系只是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到期后张文霞多次找张富强索要该笔借款，但张富强不接我方电话也不见面，在2014年11月3日，我方找到张富强，张富强当天出具借条一份，根据该借条可以看出，张富强向张文霞的实际借款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且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而赵敏与张富强结婚期间为2009年8月3日至2012年11月21日，这足以说明张富强借我方钱的时间是在其与赵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因此，赵敏应当对张富强欠我方的钱款负连带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富强辩称，我方同意上诉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1、原审法院未穷尽其他送达手段，而以公告送达诉状及开庭传票，系程序违法，致使张富强未实际收到材料，导致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2012年7月23日，张文霞向张富强转账20万元，张富强已于2014年之前分数次共支付张文霞共计21万余元。3、2014年11月3日的借条，内容不真实，系张富强在张文霞带人采取非法强制措施后，胁迫下抄写，出具该借条前后，张文霞未向张富强支付任何借款，该笔债务不真实。
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赵敏提交两组证据，1、张富强工商银行卡交易记录一份，上诉人赵敏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银行回单各一份，证明张富强于2013年8月9日分二笔向张文霞还款人民币10万元，账号62×××59系被上诉人张文霞在工商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2、张富强中国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单（账号为：25×××95），证明张富强通过该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张文霞还款人民币118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文霞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富强在2013年8月9日分2次向张文霞转账共计10万元，该10万元实为张富强偿还张文霞的姐姐张秀梅15万元理财款。张秀梅于2012年7月份，在张富强的郑州富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黄金期货代理交易协议书，其委托该公司进行理财，但张秀梅的理财本金15万元是通过其妹妹张文霞交给张富强的，因此张富强的郑州富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给张秀梅的委托理财款也是通过张文霞进行支付的。因此该10万元是张富强支付给张秀梅的，而不是偿还张文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看出张富强向张文霞还款118000的事实，关于上诉人称调取证据的申请，一审法官在一审庭审前联系到张富强，张富强也表示到法院领取传票，张文霞本人也到赵敏的居住地（郑州二十一世纪社区）找过张富强，张富强离婚之后一直在那里居住，并且在一审判决后，张富强也多次联系张文霞，表示愿意偿还借款，因为偿还期限和偿还金额的问题，最后没有谈成。原审被告张富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对两组证据均无异议。因为一审时，我方均不知情，后我方来郑州联系到赵敏，才知晓一审判决，并告知实际已偿还张文霞已偿还21.8万元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赵敏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内容均发生于2014年11月3日借条形成之前，上诉人赵敏拟证明内容与被上诉人张富强2014年11月3日出具的借条的内容相矛盾，无法确认上诉人赵敏提交的上述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张文霞及原审被告张富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赵敏申请调取原审被告张富强与被上诉人张文霞在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2012年7月23日到2014年12月31日的资金往来记录，以证明原审被告张富强已经向被上诉人张文霞偿还了全部借款。鉴于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张富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富强并未举出新的证据，且上诉人赵敏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相应申请，故根据本案案情，无调取必要，故对上诉人赵敏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有效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富强虽述称2014年11月3日向被上诉人张文霞所出具的借条系在被逼迫的情况出具，但是原审被告张富强并未举出相应的被逼迫的证据，同时，张富强亦未请求撤销该借条，故该借条系原审被告张富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相应的约束力。该借条虽形成于2014年11月3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该借条系原审被告张富强对2014年11月3日之前对被上诉人张文霞的借款的再次确认；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文霞与原审被告张富强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7月23日，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张富强的该借款行为发生于与上诉人赵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上诉人赵敏及原审被告张富强均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该债务系原审被告张富强个人债务，故应属于上诉人赵敏及原审被告张富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但是，2012年7月23日被上诉人张文霞转款时，被上诉人张文霞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转款时双方约定有利息，2014年11月3日原审被告张富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有利息，系原审被告张富强的个人意思表示；而当时张富强与赵敏已经离婚近两年，故2014年11月3日原审被告张富强向被上诉人张文霞所出具的借条上所显示的利息，不应适用于上诉人赵敏；原审判决上诉人赵敏对该债务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赵敏诉称原审被告张富强已经全部清偿被上诉人张文霞的上述债务，因其诉称的还款时间与原审被告张富强出具的借条的时间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赵敏的上诉理由中关于利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内容，即：“一、被告张富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文霞借款本金二十万元、实现债权的费用一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二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二年七月二十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文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六千零四元、保全费二千零八十八元，共计八千零九十二元，由被告张富强、赵敏共同负担。”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赵敏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二十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赵敏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二十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赵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谢宏勋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祁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