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华，男，194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退休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代理人杨秀珍，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李进华之妻。
委托代理人王劲松，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玲，女，1966年2月3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杜龙平，攀枝花市东区大渡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女，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杜龙平，攀枝花市东区大渡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进华因与被上诉人巴玲、李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进华及委托代理人杨秀珍、王劲松，被上诉人巴玲、李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龙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1年6月15日，李进华、巴淑芬在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一、李进华提出离婚，巴淑芬同意；二、婚生一女李磊，九岁，由巴淑芬抚养，抚养费自付；三、原离婚时已分割的财产各归己有；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爱迪牌吸尘器壹台，两间屋的地毯、地板胶、低型六组合柜壹套归巴淑芬所有；四、夫妻共同存款933元，李进华分得433元，巴淑芬分得500元。1994年7月15日，李进华、巴淑芬签订了《协议书》，协议载明：一、李进华同意给巴淑芬抚养女儿李磊的抚养费每月100元整，从即日起支付到李进华退休时止（那时李磊已18岁了，李磊出生于1982年2月4日）；二、三间一套的住房、家俱、家电全部给李进华，李进华应给巴淑芬10200元整，首先支付3000元，剩下7200元以每月200元支付给巴淑芬，三年整付清，从1994年8月份开始支付到1997年7月份，8月份就停止支付。1994年7月28日，李进华、巴淑芬到公证机关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办理了公证手续。1997年11月25日，攀钢（集团）公司在进行职工购（调、退）房登记时，登记表显示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临江路新田村25-6号住房购房夫妻是巴淑芬、李进华，巴淑芬连续工龄27年、李进华连续工龄37年。1998年1月15日，巴淑芬与攀枝花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攀钢房改成本价计价表（产权转换）登记购房人为巴淑芬，并注明配偶工龄37年，原缴款日期1993年11月24日，实际交房款5972元。1999年12月22日，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位于攀枝花市东区房屋所有权人为巴淑芬。2005年12月20日，李进华、巴淑芬签定了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今有我校退休教师李进华与离婚之妻我校退休职工巴淑芬二人的离婚证已损坏了。（因离婚时房子、孩子判给了巴淑芬，李进华不支付孩子的抚养费，李进华搬单身宿舍去住了，巴淑芬后又反悔要抚养费，并将李进华的那份离婚证撕了，李进华为了孩子，同意她的请求，与她就到公，进华供女儿读完大学为止。为此于2005年12月份巴淑芬将公证书李进华的那一份退还给李进华，并保证李进华以后找人结婚，巴淑芬不去取闹。二、李进华从2006年元月份起每月给巴淑芬叁百元整一直给到2007年12月止。2011年4月20日，巴淑芬因病去世。2014年3月26日，李进华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位于攀枝花市东区，登记所有权人为巴淑芬的住房一套归其所有。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了（2014）攀东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判决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住房一套归李进华所有。巴玲、李磊不服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以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原审同时查明，1994年7月15日，李进华、巴淑芬签订的《协议书》，出现四次涂改痕迹和两处两次添加，涂改即1、“李磊抚养费每月壹佰元涂改为120元，壹佰贰拾元”；2、“李进华应给巴淑芬壹万零贰佰元整涂改为壹万贰仟贰佰元”；3、“首先支付叁仟元涂改为叁仟元”；4、“该协议经……公证生效涂改为该协议经公证生效”。第一次添加为：小孩抚养费支付到2000年7月底；第二次添加为：如逾期不支付，巴淑芬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12月20日，李进华、巴淑芬签署的《证明》有拼接痕迹，拼接处言语不通，内容上下不连贯。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当事人之间订立有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依据李进华提交（1991）攀东法民字第110号《民事调解书》；1994年7月15日，李进华、巴淑芬签订并经公证的有涂改和添加的《协议书》；1998年攀钢房改成本价《售房计价表（产权转换）》；1999年12月22日攀枝花市房管局发放的位于攀枝花市东区《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12月20日李进华、巴淑芬签定的有拼接痕迹的《证明》，不足以证明位于攀枝花市东区房屋属于李进华个人所有。双方讼争的房屋，1999年12月22日才由房地产管理机关依法登记确认所有权人为巴淑芬，1994年7月15日，李进华、巴淑芬签订《协议书》时，房屋所有权人既不是李进华、也非巴淑芬单独所有或共有，双方对房屋无处分权，即买卖标的物所有权不确定，基于当时的政策，双方仅有使用权，且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涂改痕迹和添加内容。2005年12月20日，李进华、巴淑芬签定的《证明》有拼接痕迹，拼接处言语不通，内容上下不连贯，现一方当事人巴淑芬已去世，不能核实协议书和证明的真实情况，且与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不符。故李进华要求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住房一套归其所有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巴玲、李磊所提房屋是母亲生前考虑房屋空闲，同意让李进华居住使用。双方讼争的房屋，在1999年房改时就发放了所有权证书，该证书一直由李进华持有，李进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巴淑芬，而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主张权利，其权利客观上已经丧失，依法不应得到保护的意见和由于历史的原因，讼争房屋依法应当归两人所有，应依法驳回李进华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因讼争房屋涉及当时房改的历史原因和房改政策，房改房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特定时期的特定产物，且巴玲、李磊未提起反诉，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进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李进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母巴淑芬在1994年7月15日签订的并经过公证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公证机关经过审查，认为符合当时的法律和政策，进行了公证，《协议书》应合法有效，巴淑芬已将本案所涉房屋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1997年与攀钢集团公司签订购房协议、支付购房款，仍然使用巴淑芬的27年工龄和上诉人自己37年工龄作优惠价，尽管相关房产证登记为巴淑芬，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并经公证的《协议书》的效力，且工龄优惠只是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故登记在巴淑芬名下的本案所涉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中，李进华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攀枝花市东区公证处出具的《证明书》、《谈话笔录》、《公证审批表》，证明协议书合法有效，争议房屋巴淑芬已经给了上诉人李进华，李进华支付了房屋对价10200元。
被上诉人巴玲、李磊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上诉人李进华提供的证据《证明书》、《谈话笔录》、《公证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当时双方是对房屋居住权的确认，并非是对房屋所有权的确认。
对上诉人李进华提供的证据，由于被上诉人巴玲、李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李进华与巴淑芬签订的《协议书》经过了公证，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由于本案讼争房屋属于攀钢集团公司的房改房，1991年6月15日李进华与巴淑芬离婚时，该房屋产权属于国家所有，不属于李进华或者巴淑芬所有，即双方均没有所有权只有使用权，双方离婚时约定的也仅是使用权归巴淑芬。1994年7月15日李进华与巴淑芬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李进华给巴淑芬10200元，房屋给李进华，该约定的性质是转让房屋使用权，因巴淑芬不具有所有权，其无权转让所有权。尽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过了公证机关的公证，但公证书只是证明李进华与巴淑芬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是真实的，该《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能够证明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并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就转让给了李进华，故上诉人提出的根据《协议书》证明房屋所有权已转让，其具有房屋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上诉人提出的购买所涉房屋尽管使用了巴淑芬的工龄优惠，但工龄优惠并非财产权益，也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故登记在巴淑芬名下的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的上诉理由，本案在案证据1997年11月25日《攀钢集团公司职工购房申请表》，明确载明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住房购房夫妻是巴淑芬、李进华；1998年1月15日，巴淑芬与攀枝花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攀枝花市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书》，以及《攀钢房改成本价售房计价表（产权转换）》，登记的购房人为巴淑芬，但同时载明配偶工龄37年，巴淑芬交房款5972元；1999年12月22日，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10月26日攀枝花市国土局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位于攀枝花市东区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巴淑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李进华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提出登记在巴淑芬名下的房屋应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进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缓交），由上诉人李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代理审判员 李淑群
代理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