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温刑终字第77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3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希善。
辩护人王群。
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犯绑架罪一案，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温苍刑初字第4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成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9年2月（农历1998年底），被告人吴某甲与同案犯朱永浩、洪叶阳（均已判刑）经预谋决定绑架苍南县第一小学在校生陈某乙，以勒索其父财物。1999年3月的一天下午，吴某甲伙同朱永浩、洪叶阳乘坐出租车，来到陈某乙就读的小学附近守候，待陈某乙放学经过时，洪叶阳以受其父之托来接他为由欲行绑架，但因陈某乙不信而未得逞。同年4月10日7时许，陈某乙从家里出发准备上学，吴某甲驾驶一辆借来的小轿车，伙同朱永浩、洪叶阳从陈某乙住所附近开始尾随，至苍南县第一小学附近的桥边时，朱永浩下车以要陈某乙带路为由，在洪叶阳的配合下，强行将陈某乙劫持上车，用布条撕成条状将陈某乙手脚捆绑，并威胁其不要出声，后将陈某乙转移至事先选好的苍南县桥墩镇下洋村一破旧民房内关押，由洪叶阳负责看守，尔后，吴某甲、朱永浩返回灵溪镇，由朱永浩负责打电话给陈某乙父亲陈某甲要求准备30万元赎人。次日22时许，吴某甲驾车与朱永浩回苍南县灵溪镇取钱，并打电话继续勒索财物，后公安机关当场抓获朱永浩，并根据朱永浩的交代解救出陈某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朱永浩、洪叶阳的供述，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证言，鉴定书，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及身份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吴某甲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上诉称，未参与1999年3月实施的第一次绑架，未事先预谋，在共同犯罪中仅负责开车，系从犯；绑架时间短，未伤害被害人，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吴某甲主观恶性小，在共同犯罪仅负责开车，系从犯；在逃期间未重新犯罪，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吴某甲从轻处罚。
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吴某甲的家境情况不能成为排除其作案动机的理由，同案犯朱永浩和洪叶阳的笔录系99年手写记录，不存在复制的情况，结合吴某甲的供述，可以认定吴某甲参与了第一次绑架的事实；吴某甲在绑架过程中负责开车，绑架后向被害人家属勒索钱款及准备安眠药，不应认定为从犯；30万元赎金在当年属巨款，亦不应认定为情节较轻，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检察员还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同案犯朱永浩的多次供述，供认1988年12月的一天，其和吴某甲商量后决定绑架小孩勒索钱财，后洪叶阳加入并负责准备关押地点。自己不认识陈某乙、陈某甲，在吴某甲的指认下和洪叶阳多次跟踪陈某乙，并发现陈某甲有点跛脚。99年3月的一天，三人乘坐浙C×××××出租车来到陈某乙学校附近，洪叶阳下车在路边等候，陈某乙路过时洪叶阳上前搭话，因陈某乙不相信而未得逞。4月5日，其向朋友唐兵借了一辆车牌号为闽J×××××的桑塔纳轿车，后多次由吴某甲驾车跟踪陈某乙，伺机作案。4月10日上午7时许，吴某甲打传呼让其到陈某乙家门口，后又打传呼给洪叶阳，洪叶阳过来后坐在驾驶座。洪叶阳看到陈某乙和其母从家中出来，就和吴某甲换了位置，由吴某甲驾车尾随。在县小边桥头附近，其下车以帮忙带路为由将陈某乙推至车边，洪叶阳将陈某乙拉上车。在桥墩驶往莒溪的路上，其将内衣剪成条状让洪叶阳捆绑陈某乙的手脚。下车后，洪叶阳、吴某甲找来一条麻袋，把陈某乙装进麻袋后抬至洪叶阳舅舅老房子一楼放出，吴某甲爬上二楼楼阁在上面拉，其和洪叶阳在下面推，将陈某乙带到二楼，由洪叶阳看守。其与吴某甲一起离开，中途下车叫了一辆面包车先回到灵溪，后打电话给陈某乙父亲称小孩在其手上，不准报警。16时许，其告诉吴某甲勒索电话的内容及陈某乙父亲的反应，吴某甲让其索要30万，至少20万。次日，吴某甲向朋友借了一辆车牌号为浙C×××××的桑塔纳轿车，二人到仁英路拿钱，其打电话让陈某甲把赎金装进塑料泡沫里，沿着县长途汽车站内加油站的墙边扔出去，吴某甲在墙边等候拿钱，后其被当场抓获。
2、同案犯洪叶阳的多次供述，供认农历99年正月，其和吴某甲、朱永浩预谋绑架小孩，吴某甲同意但表示要有目标，并提出要绑架陈某乙。3月的一天，三人乘坐浙C×××××出租车在陈某乙学校附近等，其上去和陈某乙搭话，但陈某乙不相信而未得逞。案发前五、六天，吴某甲和朱永浩租了一辆闽J×××××桑塔纳轿车，跟踪一星期都没机会下手。4月10日早上7时许，吴某甲打传呼让其到陈某乙家门口，其上车后坐在驾驶座，吴某甲躺在车后座。其看到陈某乙与其母亲出门，就和吴某甲换了位置，由吴某甲开车跟踪。后朱永浩在城中路大观桥头附近叫住陈某乙，并将他带到车门边，其将陈某乙拉上车。途中，朱永浩将内衣用剪刀剪成条状，其用布条将陈某乙的手脚捆住。到达关押地点后，其和吴某甲先进去整理了一下，后拿来一只麻袋将陈某乙装进去，三人一起将麻袋抬进屋再将他放出，房内没有楼梯，吴某甲在楼上拉，其和朱永浩在下面推，把陈某乙带到二楼。吴某甲和朱永浩一起离开，其负责看住陈某乙。后吴某甲送来被子、食品、水等，又让其脱下陈某乙的一只运动鞋带走。其将放了两片安眠药的矿泉水给陈某乙喝，并多次恐吓陈某乙不要出声。事前没有商量好要勒索多少钱，只说到时听陈某甲口气再决定。其不认识陈某甲，也没有经济往来，预谋绑架陈某乙后，吴某甲带其和朱永浩从背后辨认过陈某甲，只知道陈某甲腿脚不方便。
3、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子陈某乙于1999年4月10日失踪，下午接到陌生人勒索电话，当晚按绑匪指示到四街桥头取来陈某乙的一只鞋子。案发前20多天，一20多岁的年轻人冒用陈某甲的名义去接陈某乙，陈某乙没有相信。
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弟弟陈某甲的儿子陈某乙于1999年4月10日失踪，后多次接到陌生男子来电要求准备30万元赎人，当晚按绑匪指示到灵溪四街桥头取来陈某乙的一只鞋子。次日，绑匪多次变更交易地点，最后要求其将赎金装进县长途汽车站内加油站后面的一塑料泡沫，顺着加油站墙边扔下去，但自己借口不安全与其周旋，后案犯被公安人员抓获。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4月11日晚11时许，吴某甲打电话说向朋友借了一辆车牌号浙C×××××的桑塔纳轿车，停在县农业局招待所边上（仁英路），钥匙在他父亲那里，让其将车开走。后其到吴某甲父亲店里取来钥匙，准备开车时就被公安人员抓住了。
6、证人陈某丁足的证言，证实1999年4月11日下午4时许，其弟弟陈某戊称一保险公司的朋友要借车，其帮忙联系刘某借车，并讲好费用500元，后陈某戊把车子开走。
7、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实1999年4月11日下午4时许，朋友陈启进说吴某甲要借车，其哥哥帮忙联系了浙C×××××轿车，后将车子开走交给吴某甲。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4月11日下午，陈某丁足说他弟弟的朋友要借车，谈好价钱500元，后将钥匙交给他。
9、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子吴某甲于1999年4月11日下午4时许外出后一直未归。当晚10时许，吴某甲的妻子余小芳接到吴某甲的电话后出门，半个小时后回家交给其一把车钥匙，并交代有人来拿。之后，李某来店里取走钥匙。
10、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关押人质的地点是在桥墩镇下垟村一幢8间房子由北向南第三间顶楼前间，没有楼梯。顶楼前间靠东墙地板上有一只编织袋，袋上有一双皮鞋；北端地板有一条被子，被子南侧有一直箩筐（上有麻袋和一纸盒食品），一箱八宝粥、矿泉水及饼干等食品。
以上证据经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关于上诉人吴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吴某甲未事先参与预谋的意见，同案犯朱永浩归案后多次供认，1988年12月的一天，其和吴某甲商量后决定绑架小孩勒索钱财，后洪叶阳加入并负责准备关押地点，自己不认识陈某乙、陈某甲，在吴某甲的指认下和洪叶阳多次跟踪陈某乙，并发现陈某甲有点跛脚，但没看清面貌。同案犯洪叶阳供称朱永浩说要绑架小孩，吴某甲表示同意并提出要有目标，后提议绑架陈某乙。因自己和朱永浩不认识陈某乙，遂由吴某甲带二人到陈某乙家附近踩点，每次跟踪时间基本是早上6、7点左右。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朱永浩、洪叶阳、吴某甲共同商量决定实施绑架，吴某甲提供了绑架对象陈某乙，并多次带领二人跟踪并摸清陈某乙的作息规律。吴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吴某甲未参与预谋，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吴某甲未参与第一次绑架的意见，吴某甲曾两次供认自己参与第一次绑架（未遂），能得到朱永浩、洪叶阳供述的印证。吴某甲在庭审时辩称系受公安民警诱骗而在笔录上签字，但其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确知晓签字的效力，且无证据证实民警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等违规办案的情形，故对吴某甲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某甲及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吴某甲家境较好，没有作案动机的意见，首先，两者之间并无必然因果联系。其次，吴某甲在侦查阶段称借给朱永浩1.1万元（庭审时改口称1.7万元），其中数千元系挪用保险公司的资金。该笔借款在99年并非小数目，因此吴某甲辩称关系好而未要求朱永浩出具欠条缺乏说服力，且吴某甲在案发后即逃离苍南，亦无证据显示保险公司发现账目亏空后曾报案或进行过相关处理。综上，对吴某甲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甲结伙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吴某甲及其同案犯预谋实施绑架犯罪，事前多次跟踪摸清被害人的活动规律、准备作案车辆及关押地点；事中捆绑、恐吓未成年被害人，并向被害人亲属勒索巨额赎金；事后未主动释放被害人，故不能认定为情节较轻。吴某甲事先参与绑架预谋，多次带同案犯跟踪被害人并借用他人车辆，行为积极主动，其在庭审中承认同案犯均不会开车，故其驾车行为使绑架犯罪最终得以顺利完成，属共同犯罪中的不同分工，作用与同案犯基本相当，原判未认定从犯并无不当。吴某甲在案发后使用假身份证潜逃十余年，一直未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原判鉴于德宣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已予从轻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 娜
代理审判员 占长斌
代理审判员 戴一威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王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