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负责人：贺晓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燕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揽月，女，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利伟成，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雯，男，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负责人：陈立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贻飞，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盛阳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揽月、周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8日19时40分，周雯驾驶粤TS48**号轿车沿孙文东路由中山港往石岐方向行驶，行驶至开发区孙文东路濠头路段时，与从中山港往石岐方向行驶的由付揽月驾驶的粤TG70**号轿车发生碰撞后，粤TG70**号轿车再碰撞由李某某驾驶的粤TTY3**号轿车尾部，事故造成三车损坏及付揽月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9月28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周雯未保持安全车距，追撞前车尾部，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付揽月、李某某无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付揽月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包括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范围内向付揽月赔偿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共计55252.14元；2.周雯对付揽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超出保险公司承担范围的部分予以赔偿；3.由周雯、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又查明：付揽月在事故中受伤，于事故当日前往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颈部、胸背部软组织挫伤。门诊医嘱：随诊、休息3天。后该院的病休建议书又建议付揽月休息7天。付揽月于2013年10月11日入住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2.腰椎间盘突出症；3.颈椎病；4.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5.慢性浅表性胃炎；6.十二指肠球中溃疡。付揽月于2013年10月21日出院，住院10天，出院医嘱：1.慎起居、避风寒、调饮食、畅情志；2.暂休一个月，嘱避免剧烈活动，注意患肢功能锻炼；3.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加强营养。后该院的疾病证明书又建议付揽月再休息5周。付揽月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计11335.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500元（住院10天，以每天50元计算）；3.护理费计1025元（住院10天，以原审法院确定106元／天计算，付揽月诉求计算1025元，按付揽月诉求）；4.误工费计23998.30元（住院10天，医嘱休息75天，误工计85天，以付揽月在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工作的税前月平均工资收入8470元／月计算）。付揽月驾驶的粤TG70**号轿车在事故中损坏，损坏后经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进行定损，核定车辆维修费为2876元。另，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付揽月营养费及交通费的损失。
另查明：周雯既是肇事车辆粤TS48**号轿车驾驶人又是车主，该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购买了不计免赔。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两险的保险期间内。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具体包括车辆损失、非车辆财产损失。另驾驶人李某某驾驶的粤TTY3**号轿车在事故中无责，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的各项无责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周雯垫付付揽月医疗费3000元及支付护理费900元，共计为3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周雯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付揽月、李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故各方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TS48**号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付揽月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周雯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20万元限额内向付揽月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再由周雯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TTY3**号轿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因该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依据上述无责赔偿规定对付揽月的损失承担无责限额赔偿。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均未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则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付揽月要求赔偿营养费3750元及交通费3000元的问题，确定营养费酌情补偿1000元，交通费酌情补偿1500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付揽月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133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12835.2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故应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偿1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按无责限额赔偿1000元；超出的部分1835.20元，由周雯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1025元、误工费23998.3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26523.3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该赔偿数额未超出有责与无责的限额，故按比例承担应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比例赔偿24112.10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按无责限额比例赔偿2411.20元。3.车辆维修费2876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故应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偿2000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按无责限额赔偿100元；超出的部分776元，由周雯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付揽月的损失共计为36112.1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赔偿给付揽月的损失共计为3511.20元；周雯应赔偿给付揽月的损失共计为2611.2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3900元，付揽月应返还1288.80元，该返还款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给付揽月的赔偿款中扣减，扣减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实际应支付给付揽月的赔偿款为34823.30元。周雯另行向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索赔。
本案中，关于付揽月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付揽月在事故中受轻伤，也没有造成其有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以伤残等级计算，故对付揽月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付揽月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1000元的问题，付揽月的后续治疗费并没有实际产生，付揽月自行计算10次门诊，每次为100元不妥，付揽月应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另行起诉，故对付揽月的该诉求不予支持。付揽月要求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合理的诉求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不合理的诉求予以驳回。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周雯的部分辩解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4823.30元给付揽月；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511.20元给付揽月；三、驳回付揽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付揽月负担362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744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75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对付揽月诉求的医疗费11335.2元有异议。付揽月没有提交正式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计算，并且其提交的疾病证明书以及出院记录显示，其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病、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慢性胃炎、十二指肠球部溃疡。除了软组织挫伤，其余疾病均属于付揽月的自身疾病。付揽月提供的出院记录中关于其住院诊疗经过中记载：“住院期间做了胃镜，胃镜显示：慢行浅表性胃炎，十二指肠球部溃疡。予以止痛、护胃、理疗、对症治疗”。由此可见，应该要求其提供医疗费用以及治疗费清单，明显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费应该予以剔除。相应的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也应该予以酌情扣减。另外，付揽月提交的医疗费中有10269.72元已经在信诚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得到赔偿，该笔赔偿款应予扣减，不应重复得到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付揽月等承担。
被上诉人付揽月答辩称：一、付揽月已经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作为证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付揽月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二、付揽月出资购买的人身商业保险的理赔，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人的身体健康是无价的，上述原则并不适用于人身保险。保险法对人身保险并无重复投保的限制，付揽月购买商业人身保险获理赔医疗费之后，仍有权向侵权方请求赔偿医疗费。付揽月出资购买的人身保险，是依据保险合同取得赔偿的一种合同法律关系，是约定之债，付揽月为此支付了保费。本案是侵权法律关系，是法定之债。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要求扣减医疗费没有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答辩称：同意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周雯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付揽月所主张的医疗费中有10269.72元已由其投保商业险的承保机构—信诚保险中山支公司赔付。
本院认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虽称付揽月所主张的医疗费中有部分并非用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并主张将该部分费用予以扣减，但其并未对其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具体哪些费用支出与事故损伤无关作出明确具体的说明，故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付揽月要求赔偿的医疗费中确有10269.72元已由信诚保险中山支公司予以赔付。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出对该笔医疗费不予赔偿，但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其该主张既不能提供合同依据亦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付揽月所花费的10269.72元医疗费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畴，信诚保险中山支公司赔付后，付揽月作为受害人可以向侵权人周雯及其投保交强险的保险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赔偿。另，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