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宗兵，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献红，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德，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士林，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信红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蔡甸区玉贤镇新街。法定代表人：李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全，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荆门宝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沙洋县平湖路56号。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冯宗兵、马献红、吴训德、罗士林（以下简称冯宗兵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鑫信红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信红运公司）、原审第三人荆门宝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沙洋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宗兵等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被上诉人鑫信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宝丽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宗兵等四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不得执行冯宗兵等四人以宝丽景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荆门知春里支行开设的42×××33账户内资金，并判决返还从该账户扣划的130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信红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未取得中国建设银行荆门知春里支行开设的42×××33账户内资金130700元的所有权，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1、生效的荆门仲裁委员会（2016）35号裁决书主文裁决确认上诉人对中国建设银行荆门知春里支行开设的42×××33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2、仲裁机构和法院是物权法第28条规定的有权对物的所有权作出最终确权的机构，荆门仲裁委员会（2016）35号裁决书属于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该裁决是物权确权裁决，并没有债的给付内容。该裁决主文确认上诉人对本案执行的银行账户的使用权和存款的所有权作出的判决和裁决，属于物权法第28条规定的有效法律文书，属于导致宝丽景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就存款所有权变动的合法根据，裁决书对存款所有权的确认具有法定的对外宣示效力和排他效力，对其他所有不特定的人都有效。3、银行存款的所有权与银行账户名称不一致的现象是一种客观存在，存款的所有权并不是绝对地归属于账户名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针对存款所有权名实不符的情况规定了专门的识别判断标准和具体的解决办法。该司法解释并未区分执行标的物是动产还是特殊动产，也未针对货币这一特殊动产作出有别于其他动产的判断标准和不同的处理规定。荆门仲裁委员会（2016）35号裁决书仅仅是对特定账户的使用权及其该账户内的资金权属进行判断和裁决，就是将种类物特定化的过程，该裁决并未将宝丽景公司的其他账户和其他财产的权属进行裁决。二、原审判决荆门仲裁委员会（2016）35号裁决书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挂靠宝丽景公司开发房地产，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依据挂靠合同所购买的土地、建造的房屋、售房获得的资金等物的权利归属发生的争议。荆门仲裁委员会（2016）35号裁决书主文确认上诉人对争议的银行账户的使用权和存款的所有权作出的判断和裁决，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有效法律文书，属于导致宝丽景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就存款所有权变动的合法根据，裁决书对存款所有权的确认具有法定的对外效力和排他效力，不仅在争议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而且对其他所有不特定的人都有效。三、上诉人依法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本意在于防止以生效在后的法律文书对抗裁定在先的执行。上诉人获得确权裁决在先，法院扣款执行在后，所以，上诉人依法应当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权利。鑫信红运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扣的130700元是正确的执行措施。2、荆裁[2016]35号裁决书虽然是生效文书，但裁决的是合同纠纷不是权属纠纷，银行账户是特定的物，不是物权法上规定的物，荆裁[2016]35号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对于解决挂靠合同中的合同相对方即冯宗兵等四人与宝丽景公司之间的矛盾纠纷是有效的，但不能对抗第三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于如何判断银行存款账户的权利人有明确规定，而第二十六条是关于权属的认定。《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存款人应按照本办法的规定适用银行结算账户办理结算业务。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同时该办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均对出借账户的民事责任有明确规定。冯宗兵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冯宗兵等四人以宝丽景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荆门知春里支行开设的42×××33账户内资金，并判决返还从该账户划扣的130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信红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冯宗兵等四人与宝丽景公司签订一份《房地产开发挂靠协议》。协议签订后，冯宗兵等四人以宝丽景公司名义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了位于荆门市掇刀区××铺镇的宝丽景朝阳新城项目的开发权，并以宝丽景公司的名义在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开设5个经营账户、售房资金监管专用账户用于对外销售房屋。合同履行过程中，宝丽景公司以冯宗兵等四人不补交管理费为由要求终止履行《房地产开发挂靠协议》，收回开发资质及全部资料，致使项目被迫中止，无法完成验收，双方发生争议。2015年12月14日，冯宗兵等四人向荆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荆门仲裁委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挂靠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继续履行。申请人以被申请人的名义在四家银行开设的账户是申请人依据挂靠协议约定进行房地产开发所必需的经营账户及售房资金专用账户，应当归申请人使用；该账户资金是申请人全面履行双方挂靠协议约定内容的投资和收益，其所有权应归申请人享有，故作出荆裁[2016]35号裁决书，裁决以被申请人荆门宝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在四家银行开立的账户（含本案诉争中国建设银行荆门知春里支行银行账号42×××33）归申请人冯宗兵、马献红、吴训德、罗士林使用，账户内的资金归申请人所有。另查明，2014年，沙洋县人民法院对原告鑫信红运公司诉被告宝丽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鄂沙洋县民二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判决宝丽景公司向鑫信红运公司支付工程款463369.25元及2014年7月19日之前的利息47495.35元及此后的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015年2月26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向宝丽景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宝丽景公司收到执行通知后，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履行其支付义务。沙洋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2月7日、2016年3月24日、2017年3月7日、3月14日作出（2015）鄂沙洋县执字第00015、00015-6、00015-7、00015-8、00015-9号执行裁定，分别对金融机构登记账户名为被执行人宝丽景公司的银行存款予以扣划，其中2017年3月14日扣划的130700元系中国建设银行荆门知春里支行账号42×××33内的存款。再查明，2017年3月24日，冯宗兵等四人作为案外人向沙洋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扣划存款的执行裁定，并返还四案外人扣划的款项130700元。2017年4月7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822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2017年5月11日，冯宗兵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若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所有，或者是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上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系鑫信红运公司申请对宝丽景公司强制执行一案中，因案外人对宝丽景公司账户中的资金主张权利所引起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冯宗兵等四人就执行标的即以宝丽景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荆门知春里支行开设的42×××33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其本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同时又是一种价值符号，流通性系其生命。被执行人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在银行账户发挥其流通功能的情形下，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目前，该笔资金尚在宝丽景公司账户内，至少从公示的状态来看，冯宗兵等四人并未取得其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过程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中的“生效法律文书”，应该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中的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不经登记或交付即可以直接生效的法律文书。荆裁[2016]35号裁决书认定冯宗兵等四人与宝丽景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挂靠协议》合法有效，并依据该协议的约定，裁决宝丽景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归冯宗兵等四人所有，该裁决实际上是对冯宗兵等四人与宝丽景公司之间协议合法有效的确认，并不能产生设立、变更或消灭物权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荆裁[2016]35号裁决书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冯宗兵等四人并不能据此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冯宗兵等四人对涉案款项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宗兵、马献红、吴训德、罗士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原告冯宗兵、马献红、吴训德、罗士林负担。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国建设银行荆门知春里支行42×××33账户系冯宗兵等四人以宝丽景公司名义开设的，登记的账户名称为宝丽景公司，冯宗兵等四人依据荆裁[2016]35号裁决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应审查荆裁[2016]35号裁决书是否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其本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同时又是一种价值符号，流通性系其生命。本案中，冯宗兵等四人借用宝丽景公司的账户进行经营活动，宝丽景公司银行账户是其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被借用人宝丽景公司的责任财产。借用人与被借用人内部有关资金的约定不能阻却被借用人的债权人对该资金账户的执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中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对于基于所有权等物权请求权所进行的确权，除非申请执行的债权优先于所有权，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承认其排除执行的效力，而对于因合同或者合同解除、无效等进行的确权，其基础权利实质是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执行。财产权属纠纷是指因财产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发生的争议。冯宗兵等四人以《房地产开发挂靠协议》约定的内容为依据向仲裁机构申请确认该挂靠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归其享有、其上建设的房屋归其所有、以宝丽景公司名义开设的5个银行账户的经营权及该账户内的存款归其所有。该请求是对其与宝丽景公司之间所签合同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对该合同项下的权利进行确认。系因合同进行的确权，其基础权利实质是债权请求权，既不属于权属纠纷，也不属于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故荆裁[2016]35号裁决书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而属于第二项的规定的情形，不能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冯宗兵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冯宗兵、马献红、吴训德、罗士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红艳审判员  罗艳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