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女，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乙，男，195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丙，男，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194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女，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宇亮，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5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丁，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玉苹，福建法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因与被上诉人胡某、黄某丁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胡香妹（2012年去世）与黄心规（1974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生前共生育三男二女，分别为长子黄祥柱（1999年去世）、长女黄水英（2002年去世）、次女黄某甲、次子黄某乙、三子黄某丙。长子黄祥柱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胡某、女儿黄某丁。长女黄水英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丈夫王某甲、儿子王某乙和女儿王某丙。
本案讼争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茶园68号，是1967年10月黄心规四兄弟分房析产时黄心规所分得房屋即“（2）心规份下旧左边后房壹堵、后厨房壹堵至楼上后房隔板为止、后房出入由大厅行、大厅亦分与心规的”，此分房析产契原件现在被告胡某处。黄心规、胡香妹夫妻于1974年自建房屋亦在此处。黄祥柱兄弟分家析产时，黄祥柱分得两间房屋，黄某乙与黄某丙各分得一间半房屋。
2012年2月，因福州市火车北站改扩建工程安置地（D地块）项目，本案讼争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同年被告胡某就讼争屋为标的签订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17.95平方米，给予货币补偿160144元、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75.55平方米，给予产权调换在火车北站安置地D地块90户型一套。后该协议书因原告提出异议，房屋征收部门和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未盖章签字。2013年6月24日，原告黄某乙向福州市地源拆迁工程处出具承诺书，同意茶园68号老宅暂时以被告胡某名义签订。此后胡某与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在火车北站安置地D地块安置了90户型一套房屋并退回161165.37元拆迁补偿款，该款由被告胡某于2013年7月9日领取。
福州市晋安区茶园68号有多座房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此地址内登记的房屋均无产权证。经福州市地源拆迁工程处丈量评估，在原告黄某乙及其家人名下1984年前房屋建筑面积为52.95平方米，1984年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23.66平方米；在原告黄某丙及其家人名下1984年前房屋建筑面积为58.5平方米，1984年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55.58平方米；在被告胡某名下1984年前房屋建筑面积为93.34平方米；在被告黄某丁名下1984年前房屋建筑面积为15平方米，1984年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28.8平方米。现该地址内含本案讼争屋均已被拆除。
庭审中，原告提供一份2012年9月7日署名胡香妹的遗嘱，内容为：“本人与黄心规是夫妻，黄心规于1967年分家分得的祖屋是本人与黄心规夫妻共有财产。本人次子黄某乙长期照顾本人起居，现将属于本人房屋所有权及拆迁安置补偿等权益，在本人去世后，由次子黄某乙继承享有，任何人不得干涉”。
另查明：黄祥柱1979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1989年刑满出狱。
原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都确认被继承人黄心规、胡香妹生前含本案讼争屋在内有两处房产（均为1984年前所建），黄祥柱兄弟分家析产时，黄祥柱分得两间、黄某乙与黄某丙各分得一间半的基础上，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讼争屋是否已经过分家析产。首先，黄祥柱作为长子，分得两间房屋，在黄某乙、黄某丙各分得一间半房屋面积均为50多平方的情况下，黄祥柱分得房屋面积为90多平方米符合本地区民间风俗；其次，在房屋没有产权证的情况下，分家析产契是房屋归属的一个重要依据，本案讼争屋的分家析产契原件在被告胡某处，且其在讼争屋居住三十多年，双方均无异议直至拆迁之时。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讼争屋已经过分家析产，原、被告方各自得到68号中相应面积的房屋，而讼争屋由长子黄祥柱分得，故原告主张本案讼争屋未经过分家析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胡香妹所立的遗嘱是否有效。首先，如上所述，讼争屋已经过分家析产，由长子黄祥柱分得，属于黄祥柱的房产。其次，本案遗嘱见证人李云喜在庭审中陈述其不知遗嘱的具体内容，另一遗嘱见证人陈光木在庭审中陈述立遗嘱时其并不在场，其是在遗嘱内容书写好之后签字的；而原告黄某乙对于谁是遗嘱代书人的陈述也前后矛盾，且该代书人既未在遗嘱上签名也未出庭作证，故此代书遗嘱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依法不产生效力。三、原告方是否享有讼争屋的拆迁权益。虽然讼争屋由黄祥柱分得，但分家析产后的讼争屋属黄祥柱与胡某夫妻共有财产，黄祥柱于1999年去世时其所得的讼争屋除胡某夫妻共有财产部分外，另二分之一份额应由法定继承人胡香妹、胡某、黄某丁三人继承，即各分得六分之一份额；胡香妹于2012年去世，其对讼争屋所得份额应由五个子女继承，即黄祥柱、黄水英、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各分得三十分之一份额，因黄水英于2002年去世，其所享有的份额由其晚辈直系血亲王某乙、王某丙代位继承，而黄祥柱于1999年去世，其所享有份额由其晚辈直系血亲黄某丁代位继承。现该讼争屋已拆迁，原、被告应按上述继承份额享有该讼争屋相应的财产权益。被告黄某丁作为黄祥柱的法定继承人，与被告胡某共同取得拆迁权益，两人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原告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对被告胡某与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的拆迁安置补偿财产权益各享有三十分之一份额，原告王某乙、王某丙共同对被告胡某与福州地源拆迁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的拆迁安置补偿财产权益享有三十分之一份额。二、被告胡某、黄某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各征收补偿款5372.18元，返还原告王某乙、王某丙征收补偿款5372.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324元，由原告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承担10680元，被告胡某、黄某丁承担1644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屋由长子黄祥柱分得”没有事实根据。（1）本案有关事实是：被继承人黄心规遗留房屋有二处，一处是新房，是由黄心规生前自建的五间房屋，在黄祥柱、黄某乙、黄某丙兄弟分家时，长子黄祥柱分得二间，次子黄某乙和三子黄某丙各分得一间半，至今没有争议；另一处是旧房，是黄心规在1967年10月与兄弟分家析产时所分得房屋，该旧房由胡香妹居住，后来由于黄祥柱分得的新房拆除一间半，胡香妹同意胡某搬到旧房与其暂住，后胡香妹年事已高才搬离旧房由黄某乙、黄某丙、黄某甲照顾生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对该旧屋进行过分家析产。（2）原一审诉讼中，胡香妹曾亲自反映诉争房属于其与黄心规夫妻共有的事实，当时有多位证人在场，胡香妹在原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主张其享有诉争房50%的财产权益，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讼争屋由长子黄祥柱分得”明显系罔顾客观事实。（3）一审认定“黄某乙、黄某丙各分得一间半房屋面积均为50多平方”，即认定一间半房屋是50多平方米，那么二间房屋按常理判断也不过60至70多平方，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黄祥柱分得房屋面积为90多平方米符合本地区民间风俗”，明显是罔顾本案客观事实，也违背生活常理。（4）讼争屋分家析产契原是由胡香妹保管，之后胡香妹交由上诉人黄某乙的妻子保管，由于该分家析产契原件上记载在诉争房边上有块空地，胡香妹和上诉人均同意该空地归由被上诉人胡某建房使用，经胡某提出黄某乙的妻子将该析产契原件交由胡某保管，未曾料到被上诉人胡某竟将该空地卖给他人，这也是双方发生纠纷的重要诱因。上诉人及家族亲戚都认定被上诉人胡某是暂住诉争屋，诉争屋始终没有经过分家析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无异议直至拆迁之时”存在偷换概念的嫌疑。二、胡香妹所立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在原一审起诉时，母亲胡香妹是以原告身份主张诉争屋是其与黄心规夫妻共有财产的，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胡香妹临终前还在念叨的诉争屋诉讼进程进展情况，临终前母亲胡香妹口述遗嘱时不仅有多位证人在场，还有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丙在场，事实上胡香妹遗嘱是剥夺了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丙等人对其遗产的继承，但出于尊重事实和母亲的遗愿，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丙等均愿意作证胡香妹所立的遗嘱是真实的。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1）确认上诉人黄某甲对被上诉人胡某与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享有十二分之一的拆迁安置补偿财产权益，并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黄某甲征收补偿款13430.45元；（2）确认上诉人黄某乙对被上诉人胡某与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享有十二分之八（3／4）的拆迁安置补偿财产权益，并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黄某乙征收补偿款107443.58元；（3）确认上诉人黄某丙对被上诉人胡某与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享有十二分之一的拆迁安置补偿财产权益，并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黄某丙征收补偿款13430.45元；（4）确认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共同对被上诉人胡某与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享有十二分之一的拆迁安置补偿财产权益，并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征收补偿款13430.45元。2、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胡某、黄某丁答辩称：一、黄祥柱与胡某结婚后就居住在诉争房屋内。二、每个兄弟在分到房子后都经过了扩建，门牌号均是晋安区茶园68号。三、对于遗嘱，答辩人认为遗嘱是无效的。四、晋安区茶园68号的房子在1967年时就已经进行了分家析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三张照片，证明讼争房系由家人共同居住，没有经过分家析产。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照片是在2006年拍摄的，只能证明一家人确实在此房屋聚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讼争房没有经过分家析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主张其父亲黄心规有两处房产，一处为祖遗房产，一处为自建房屋，其中自建房屋已分家析产，而祖遗房产即讼争房产尚未经分家析产，故认为其享有该讼争房产的部分拆迁权益，但上诉人在2012年10月22日的一审庭审中确认被继承人黄心规房产的范围是祖房及边上所搭盖的三间住房，现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黄心规房产范围为祖房及自建的五间房屋，明显与其在2012年10月22日庭审陈述相悖，而上诉人无法提供足以推翻该陈述的相反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房产未经分家析产。上诉人主张黄祥柱分得的系其父黄心规自建的两间房屋并因大梁腐烂而拆除，亦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讼争房屋尚未分家析产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之母胡香妹所立的遗嘱系代书遗嘱，但该代书遗嘱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原审法院认定该遗嘱不产生法律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克华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吴筱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