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51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世国，居民。曾因犯走私毒品罪于1997年10月5日被临沧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2年7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常开远，云南雄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再堂，居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段湧，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道福，居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长康，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瞿征，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明福，居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世国、马再堂、吴道福、周明福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昭中刑一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世国、马再堂、吴道福、周明福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初，被告人刘世国介绍邓声勇、吴长寿（二人另案处理）与他人交易毒品，邓声勇、吴长寿找被告人马再堂负责运输，马再堂让被告人吴道福到昆明市二手车市场购买一辆云A×××××长城哈弗越野车运输毒品，吴道福用被告人周明福的身份证办理了过户手续。3月6日，吴道福驾驶该车到临沧市镇康县凤尾镇入住凤尾镇的“粮贸宾馆”，毒品卖方将吴道福驾驶的车辆开走装毒品。3月9日，马再堂告知吴道福接取运输毒品的车辆，后吴道福驾车返回昆明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马再堂让吴道福将车送往“基隆达”修理厂维修，吴道福让周明福到修理厂帮助看着修车，防止毒品被翻出，车修好后马再堂将车开走。3月11日，马再堂在昆明市九洲医院门口把车交给吴道福，吴道福和周明福驾车返回镇雄县，途经“镇凤”公路石灰窑隧道路段被抓获，民警从该车的车门内查获毒品海洛因24包，净重11842.3克。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刘世国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刘世国限制减刑；被告人马再堂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吴道福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周明福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查获的毒品海洛因11842.3克、运输毒品的云A×××××长城“哈弗”越野车一辆、手机7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世国提出上诉称：特情引诱犯罪，其只起介绍作用，没有出资购买毒品，没有得到报酬，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属从犯，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特情引诱犯罪，认定刘世国贩卖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其公正判处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马再堂提出上诉称：受吴长寿等人安排，在犯罪过程中未起主导作用，不应认定为主犯，如实供述罪行，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存�特情引诱犯罪，马再堂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属从犯，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吴道福提出上诉称：受马再堂指使参与犯罪，属从犯，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不排除特情引诱犯罪的可能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周明福提出上诉称：其被抓获后才知道车上藏有毒品，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世国介绍吴长寿等人（另案处理）向缅甸毒贩购买毒品，上诉人马再堂负责运输，马再堂让上诉人吴道福在昆明市购买云A×××××长城哈弗越野车运输毒品，吴道福用上诉人周明福的身份证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3月6日，吴道福驾驶该车到镇康县凤尾镇，毒品卖方将该车开走装毒品。3月9日，马再堂通知吴道福接取运毒车辆，吴道福驾驶该车返回昆明的�中发生交通事故，马再堂让吴道福将车送到修理厂修理，吴道福让周明福到修理厂看着修车，防止毒品被发现。车修好后马再堂将车开走。3月11日，马再堂在昆明市九洲医院门口将车交给吴道福，吴道福和周明福驾驶该车返回镇雄县，16时许途经“镇凤”公路石灰窑隧道路段时被民警抓获，民警从该车车门夹层内查获毒品海洛因24包，净重11842.3克。同日22时许，民警在昆明市九洲医院抓获马再堂。3月18日11时许，民警在永德县抓获刘世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在工作中发现镇雄籍男子将从昆明市运输毒品到镇雄县交易，在技术部门支持下，民警于2015年3月11日16时许在镇雄县镇凤路石灰窑隧道路段抓获驾乘云A×××××长城哈弗车的吴道福和周明福，从该车的车门夹层内查获24块毒品可疑�。同日22时许，民警在昆明市九洲医院抓获马再堂。3月18日11时许，民警在永德县抓获刘世国。
2.称量提取笔录和照片、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查获的24块毒品可疑物经称量和鉴定，是海洛因，净重11842.3克。
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从吴道福处扣押长城哈弗越野车一辆、现金人民币1800元、银行卡4张、手机2部；从周明福处扣押手机3部；从刘世国处扣押现金人民币5931元、银行卡4张、手机2部。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照片混合辨认，马再堂辨认出刘世国是参与贩毒的人；邓声勇和吴长寿是涉案的另外两人。吴道福辨认出吴长寿和邓声勇系涉案的另外两人。周明福辨认出马再堂是将长城哈弗车交给吴道福的人。
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3月1日至11日期间，马再堂使用的手机号码与刘世国、吴道福、吴长寿使用的手机号码有频繁通话记录；吴长寿、刘世国使用的手机号码之间有通话记录；吴道福与周明福使用的手机号码之间有通话记录。上述通话记录与各被告人供述毒品犯罪过程中电话联系的情况相印证。
6.车辆信息、活动轨迹智能分析，证实云A×××××长城哈弗车所有人系周明福，该车在2015年3月5日至11日期间，途经昆明市、祥云县、南涧县、云县、永德县等地。该车活动轨迹与各被告人交代运输毒品的路线相印证。
7.证人证言
（1）马某证实：2015年3月10日，马再堂带着两个不认识的镇雄人拉了一辆云AT7D**哈弗车到其位于昆明市的基隆达修理厂修理，他的两个老乡在修理厂一直守着他们修车，车修好后一个叫吴道福的人用建行卡刷卡支付了5800元的修理费，后三人将车开走。
（2）龙某证实：2015年3月11日，民警开了一辆云A×××××哈弗车到其位于镇雄县的同创汽修厂，其拆开该车4道门后看见夹层里共藏有24块黑色塑料纸包着的东西。
8.上诉人供述和辩解
（1）马再堂供述：2015年2月，邓声勇、吴长寿让其找吴道福帮他们从南伞拉一批毒品回镇雄，其告诉吴道福此事后，吴道福表示同意。其和邓声勇、吴长寿去昆明二手车市场看好一辆哈弗车，其让吴道福购买这辆哈弗车。3月5日，吴长寿说可以去南伞接毒品，其即打电话告诉吴道福。次日吴道福驾驶哈弗车到镇康凤尾镇，其打电话给刘世国并把吴道福的电话号码告诉他。3月9日，刘世国打电话说事情已经办好，接货人已经开车回来。当晚12时许，吴道福说在祥云出车祸，吴道福把车拖到昆明后其把他带到修理厂，周明福也到修理厂。车修好后其把车开到九洲医院。11日，吴道福、周明福到九洲医院将车开回镇雄。吴长寿和邓声勇说事成之后给其2万元，给吴道福40万元。吴道福说他把运输毒品的事告诉过周明福。
（2）刘世国供述：其曾因毒品犯罪被判刑。2014年7、8月份，马再堂、吴长寿在缅甸约其做毒品生意。2015年2月，其在缅甸遇到杨昌荣，向杨昌荣讲有人要做毒品生意，杨昌荣让其联系人来做，说毒品每公斤75000元。其同吴长寿、马再堂联系，他们同意后，3月5日，吴长寿、马再堂安排吴道福开一辆越野车到凤尾镇，杨昌荣在粮贸宾馆开了一间房给吴道福住，杨昌荣把吴道福的车开走。第二天其把杨昌荣给的两张信用社卡号发给吴长寿，吴长寿在3月7、8日分两次存了450000元在两张卡上。9日下午杨昌荣让人带吴道福去开车，吴道福开着车回昆明，杨昌荣说他在车门的夹层里装了12公斤毒品海洛因。这次毒品生意杨昌荣给其2万元好处费，吴长寿、马再堂如何分成其不知道。
（3）吴道福供述：2015年2月，马再堂说吴长寿上昆明来进货（指毒品），他们在昆明二手车市场看好一辆车适合带货。其按他们的要求去买了他们看好的哈弗车，用周明福的身份证过户。3月5日，马再堂让其第二天去镇康县凤尾镇带货。6日，其到凤尾后按马再堂的要求把车开到农村信用社旁停好，钥匙放在车上，后到马再堂找人开好的粮贸宾馆房间住宿。3月9日16时许，马再堂打电话说有一个人带其去开车，后其乘坐一辆面包车到一个半山上接到哈弗车，马再堂让其把车开回昆明。当晚返回昆明路上翻车，马再堂带着其去昆明一家修理厂，让其一定要看着修车，其打电话让周明福到修里厂陪其，让周明福来看着修车，以免车上的货被修理厂的人翻出来。车修好后，马再堂刷卡支付了5800元修车费，其签了自己名字。后马再堂将车开到九洲医院。11日�马再堂在九洲医院拿车钥匙给其，其和周明福开着哈弗车返回镇雄，16时许在石灰窑隧道口被民警抓获。民警将车开到修理厂后在4道车门夹层里拿出24块用胶布包着的像砖块形状的毒品。整个过程其都是听马再堂的安排，马再堂说车开到镇雄后吴长寿、邓声勇会去开，马再堂给其不低于20万元好处费。其告诉过周明福要带毒品回镇雄。
（4）周明福供述：吴道福打电话说他出车祸，让其到修理厂一同看着修车，吴道福明确告诉其哈弗车上藏有毒品，叮嘱其把装有毒品的哈弗车看好，防止修理人员把毒品从车上翻出来，吴道福没有告诉其毒品数量、种类和藏在什么地方。车修好后马再堂把车开走。11日，马再堂将车停在九洲医院门口，其和吴道福驾驶该车返回镇雄，途经石灰窑隧道时被民警抓获，民警将车开到一家修理厂，从该车4道车门夹层里拿出20多块用�布包着的像砖块一样的东西。其明知吴道福、马再堂做贩卖毒品的事还将身份证借给吴道福购买拉毒品的车辆。
9.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刘世国曾因犯走私毒品罪于1997年10月5日被临沧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2年7月19日刑满释放。
10.户口证明，证实马再堂、刘世国、吴道福、周明福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世国、马再堂、吴道福、周明福无视国法，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仍予以贩卖、运输，其中刘世国居间介绍他人买卖毒品，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马再堂、吴道福、周明福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且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社会危害性大，均应依法惩处。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马再堂安排吴道福购买车辆、运输毒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罪责；吴道福受马再堂指使运输毒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周明福明知马再堂、吴道福等人参与毒品犯罪而提供身份证件给吴道福购买运毒车辆，并帮助吴道福看管藏有毒品的车辆，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刘世国曾因毒品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毒品再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尚有涉案人员未归案，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应对其限制减刑。鉴于尚有涉案人员未归案，不能排除马再堂受他人指使参与毒品犯罪，且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
上诉人刘世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只起介绍作用，没�出资购买毒品，没有得到报酬，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刘世国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居间帮助吴长寿、马再堂等人联系介绍缅甸毒贩，促成双方交易毒品，可获得2万元报酬，其行为应以贩卖毒品罪定罪处罚，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刘世国、马再堂、吴道福及其辩护人所提特情引诱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和侦破报告证实案件线索来源是民警在工作中发现线索，后通过技术侦查手段破获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有特情参与，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刘世国所提是从犯，上诉人马再堂、吴道福及其辩护人所提受人指使运输毒品、是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刘世国居间介绍联络，对促成买卖双方交易大宗毒品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其应对贩卖的毒�承担罪责；马再堂邀约吴道福参与运输毒品，并安排吴道福购买车辆、到边境地区接取、运输毒品，其在运输毒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吴道福受邀约、指使参与运输毒品，起次要作用，原判已认定其是从犯。故刘世国、马再堂及辩护人的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周明福所提被抓获后才知道车上藏有毒品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周明福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明知吴道福、马再堂实施毒品犯罪行为，仍将身份证借给吴道福购买运输毒品的车辆，在吴道福明确告诉其车上藏有毒品后，仍在修理厂帮助看管车辆，防止车上藏匿的毒品被发现；吴道福的供述亦能印证。故周明福此上诉理由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据相悖，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判根据四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各自在案中的地位、作用、再犯、累犯、认罪、悔罪态度等量刑情节，对四上诉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刘世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刘世国限制减刑；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马再堂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肖 勇
代理审判员 王建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曙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