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05刑初12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某，男，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住江苏省昆山市（户籍地浙江省湖州市）。2002年1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2004年3月28日释放。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由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7月11日由本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鲍克群，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男，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住江苏省昆山市（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2015年12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由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7月11日由本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峰，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某、孙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徐某、黄某、李某、班某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礼庆、闵应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李某、班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钟义龙、被告人聂某及其辩护人鲍克群、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胡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30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聂某、孙某及皮兴元（另案处理）等人驾车到永利公司商讨单位债务，与永利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及揪打，孙某持木棒击打了被害人徐某，聂某等人持木棒殴打了被害人黄某、李某、班某，经鉴定，徐某、班某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某、黄某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认为二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多人轻伤，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聂某对起诉书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聂某有自首情节，本案因为债务纠纷处理不当引发，聂某先被永利公司保安打伤，被害人亦有过错，主观恶性小，愿意赔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某对起诉书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案件因债务纠纷引起，被告人孙某是被逼偶然实施了犯罪行为，愿意依法赔偿，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晚8时许，江苏省昆山市美宏丝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宏公司”）工作人员聂某、孙某等人因讨要债务，在永利电子铜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内与永利公司工作人员柏某乙等人发生争执。次日，聂某从江苏省昆山市邀集了多名社会闲散人员，并购买多根木棒分别放置于聂某、孙某的车辆内。2015年11月30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聂某、孙某及皮兴元（另案处理）等人驾车来到永利公司内商讨债务，与永利公司工作人员柏某甲等人发生争执，聂某头部被永利公司员工击打。尔后聂某、孙某、皮兴元等人离开永利公司经过保安室时，聂某、孙某泄愤将保安室玻璃窗损坏，引发多名永利公司员工追赶，被告人聂某、孙某等人跑出永利公司外，从停放的车内拿出准备好的木棒，在永利公司大门外与多名永利公司员工发生揪打，孙某持木棒击打被害人徐某手臂致其受伤，聂某等人持木棒殴打致被害人黄某、李某、班某受伤。经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黄某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一级，徐某、班某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聂某主动投案，被告人孙某被抓获归案；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徐某、班某分别与被告人聂某、孙某达成和解协议，二被告人向四被害人赔礼道歉，并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35.5万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对二人从轻处罚，并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立案情况及被告人聂某、孙某到案情况。
2、被告人聂某供述和辩解证实，孙某、聂某、田某、陈某、小皮、小杨六人因讨要材料款在永利公司二楼柏某甲办公室内发生纠纷并推搡，聂某头部遭到永利公司保安棒击；一行六人在纠纷后离开永利公司时，聂某、孙某击碎保安室窗户玻璃，后几人准备上车离开，因玻璃被损坏，多名永利公司员工追赶聂某一行追出厂院马路上；聂某等人见孙某与永利公司员工发生冲突，从大门左侧持棍参与了斗殴；聂某在事发前购买了七八根木棒，放在自己车上四五根，孙某车上三四根。事发前，聂一行与柏某甲等因债务纠纷发生冲突，聂某感觉自方人少，怕吃亏，聂某叫小杨从昆山喊五六个人来铜陵，为了撑场面，打起架来不吃亏；聂某在现场带黑框眼镜，上身穿深色偏紫外套，下身黑色裤子，脚着黑色鞋子；聂某不知喊来的小杨等人真实姓名。
3、被告人孙某供述和辩解证实，永利公司欠了美宏公司大半年时间的130多万元材料款；孙某、聂某、田某、陈某、小皮、小杨六人因讨要材料款在永利公司二楼柏某甲办公室内发生纠纷并推搡，聂某头部遭到永利公司保安棒击；一行六人在纠纷后离开永利电子厂时，聂某、孙某击碎保安室窗户玻璃，因玻璃被损坏，多名永利公司员工追赶聂某一行追出厂院马路上；孙某跑至车旁，拿出车内的棒球棍，击打冲在最前面一名永利公司员工的胳膊上，继而持棍向围住其的员工挥舞，发生混战；现场多人见状，持棍与永利公司员工发生揪打；木棒是聂某事发前一天在菜市场购买，用于和对方打架。事发前，孙一行与柏某甲因债务纠纷发生冲突，聂某感觉自方人少，怕吃亏，通过电话从昆山纠集其他七八名人员；黄某被从永利电子公司左侧第三个冲过去戴着黑框眼镜的人员用木棒击打左后脑袋。
4、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一个穿黄衣服和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用木棒殴打自己和黄某。该穿黄衣服的男子不是孙某。
5、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自己在围观揪打的时候，被一名男子从后侧用木棒击打左后侧脑袋，重重打了一下，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6、被害人班某的陈述证实，李某被一名穿皮外套、深色裤子、个头挺高、中等身材、头发不短的男子用木棒打中头部；自己被一名光头、圆脸、穿黑色皮外套、外套里的毛衣是白黑花纹、偏胖、不到170CM身高男子用木棒击打左边胳膊。
7、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实，自己以为孙某开车要走，第一个冲过去拦住孙某，孙某从车内拿出木棒，朝自己打来，其用胳膊格挡，被击中右手，右手骨折；柏某甲在孙某等打碎玻璃后，说“把他们拦住，找个说法”。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孙某用木棒朝第一个冲过去摔倒在地上的员工击打了两下；自己手持木棒，但是没有斗殴；没有看到聂某打人；现场打架的人不是公司员工，不知道具体身份信息；不确定监控视频中从左侧第三个冲过去的人是谁。
9、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孙某从车内拿出木棒与永利电子厂员工发生揪打。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穿黄色外套的男的持木棒打了李某后脑位置，李某被打倒在地。
1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永利公司一名员工被打倒在地后，李某在扶他，被一名穿黑色衣服男子从身后用木棒击中头部；黄某和李某是被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子从背后用木棒击打头部倒地，后又被对方多人用脚踹、用木棒殴打；自己被另一名穿黄色衣服男子用木棒打中后背，自己就跑开，那名穿黄色衣服男子继续用木棒殴打李某两人；永利公司员工在远处用石头砸向对方，对方就拿着棒子冲过来追赶永利公司员工，员工害怕跑回厂里，对方停止追赶驾车跑了；孙某方与永利公司员工在厂里发生轻微的肢体冲突，孙某一方在离开时，将保卫室玻璃打碎，永利公司员工情绪激动，追过去讨要说法，对方有备而来，从车里拿出木棒，对员工进行殴打。
12、证人柏某甲的证言证实，事发前在自己办公室永利公司人员与孙某方因要债发生纠纷；自己因对方打坏保安室玻璃，要求对方给个说法，永利公司员工冲上前去拦住孙某，徐某第一个冲上去滑倒，孙某用木棒击打徐某的胳膊，后多名员工与孙某争夺木棒发生揪打；后大门左侧跑来八九人手持木棒，加入了斗殴。永利公司员工被打退跑回厂内，对方追赶至厂门口；监控视频中第三个戴黑框眼镜，穿深色偏红色外套、黑裤子、黑鞋，从左侧持木棒冲过来参与斗殴的是聂某。聂某冲过来用木棒击打黄某的后侧脑袋；孙某一方因讨要货款来过多次。
1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前在柏某甲办公室永利公司人员与孙某方因要债发生纠纷，自己因对方拿出扳手挥舞，就用保安橡皮棍击打了戴眼镜的一个人（聂某，但挥舞扳手的不是聂某）头部，永利公司员工上前与孙某方发生推搡，后对方离开。
14、证人柏某乙的证言证实，事发前周六下午，孙某方因索要债务与自己商谈，没有谈拢。孙方提出一起去饭店吃饭，自己不同意并要求离开，孙方一行人堵住其车子，不让自己离开，永利公司员工上前拉开孙方一行人员，自己得以离开。自己没有说威胁的话，让孙方走司法程序。永利公司欠对方债务。
15、永利公司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孙某使用木棒打中第一个冲上去的徐某的手臂，后徐某踹跺孙某并站起来，与其他永利公司员工一起与孙某进行揪打（后续揪打不在监控范围）。一名带黑框眼镜男子是第三位从大门左侧持木棒冲出，并持木棒击打一名永利公司员工头部后侧，将其击倒，后持木棒跑去孙某处参与揪打（后续不在监控范围）。此外有多名人员持棍参与了揪打。整个揪打时间持续约40秒。永利公司门口有多名穿厂服的围观工人，最后有两名人员持木棍对人群挥舞驱赶，将员工驱赶进厂内，聂某一方驾车逃离。
16、徐某对孙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徐某辨认出殴打其手臂的人员是孙某；陈某、孙某、聂某对皮兴元的辨认笔录证实，陈某、孙某、聂某辨认出参与斗殴的人员皮兴元；孙某、聂某对朱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孙某、聂某辨认出在柏某甲办公室击打聂某头部的是永利公司保安朱某。
17、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作案工具木棒三根检查、扣押情况。
18、徐某的透视片证实徐某前臂骨折；聂某、孙某的诊断病例证实聂某、孙某因参与斗殴而受伤。
19、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鉴定书证实，黄某、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班某、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对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作出的技术性证据审查认为鉴定意见有依据，符合《人体损伤程度标准》规范。
21、情况说明及维修说明证实，永利公司被孙某、聂某损坏的窗户玻璃维修费用情况。
2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本案涉案人员皮兴元于2015年12月25日被公安机关签发追逃。
23、户籍资料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4、前科资料及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人聂某2002年1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江苏省宜兴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孙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25、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撤诉书等证实本案赔偿、谅解及撤诉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某、孙某不能正确处理单位之间的债务纠纷，邀集人员、准备工具在索债纠纷过程中伤害他人身体致四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聂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孙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分别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赔偿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并达成和解协议，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由民间债务纠纷引发且四被害人对矛盾激化亦负有责任，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聂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根据本案事实、二被告人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作案工具木棒三根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汪晴霞
审 判 员 邱 林
人民陪审员 高祥忠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