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7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风民，男，1953年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系被害人张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素兰，女，1953年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宝林，曾用名“何存生”，绰号“努海”，男，1974年5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回族，不识字，无业，家住甘肃省天水市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琳，绰号“阿力”，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2003年4月2日因犯抢劫、强奸、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4年2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成，绰号“成成”，男，1982年8月7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宝林、王琳、王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风民、段素兰及原审被告人何宝林、王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0年5月16日凌晨2时许，朱某某等人在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某茶府向经营者黄某某推荐服务生，被认为是变相收取保护费。被告人王琳得知后纠集被告人何宝林、王成和王暕坤（另案处理）等人，持刀追赶已离开茶府的朱某某、张某某等人至东方红广场主席台东侧，被告人何宝林、王琳、王成和王暕坤等人持刀砍刺被害人张某某等人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张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3时许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侦破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宝林、王琳、王成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何宝林、王琳、王成伙同同案犯不计后果，肆意持刀在中心城区伤害致死他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造成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的直接责任分散，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琳纠集他人实施共同犯罪，且行为积极，为主犯。被告人何宝林持刀伤害被害人，行为积极，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亦为主犯，但其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成犯罪时不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小，系从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依法应减轻处罚。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具体犯罪行为，结合各自量刑情节及认罪态度，分别科刑。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宝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王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王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风民、段素兰的各项经济损失由被告人何宝林、王琳、王成分别按比例进行赔偿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且与其他共同致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风民、段素兰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风民、段素兰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各被告人量刑畸轻，民事赔偿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何宝林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为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王琳上诉提出，被害人变相收取保护费，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害人的致命伤是何宝林所致，对死亡的加重后果应由何宝林承担；办案单位对其进行了诱供，在侦查阶段所述事实并不属实；本次犯罪属漏判，应当综合以前的犯罪事实进行数罪并罚，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16日凌晨2时许，朱某某等人到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某酒吧和平凉路某茶府推荐服务生，被认为是变相收取保护费。被告人王琳得知后遂纠集被告人何宝林、王成和王暕坤（另案处理）等人赶赴现场，并持刀追赶已离开茶府的朱某某、张某某等人，被害人张某某在翻越“东方红广场”主席台东侧马路隔离栏杆时摔倒，被被告人何宝林、王琳、王成和王暕坤等人持刀砍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3时许死亡。被告人等逃离现场。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心脏破裂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何宝林、王琳、王成等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风民、段素兰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检举揭发材料、案件来源、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00年5月16日，甘肃省体工一大队教师宫某向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报案，称其学生张某某被他人殴打致伤后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犯罪事实存在，但线索不清，嫌疑人不明，未能侦破。2012年10月27日王暕坤因另一起故意伤害案件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在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该王供述1999年或2000年时，曾伙同“王力”、王成等多人在东方红广场附近追打五、六个人过程中，有人持刀捅死一个体工大队的人，后其在兰州监狱服刑时曾见过“王力”。经公安机关核查，发现王成的身份情况吻合，“阿力”真实姓名为“王琳”。2014年3月1日抓获王成，同年3月8日将王琳抓获。到案后，王成、王琳交代曾于2000年5月伙同王暕坤、努海（天水口音、少数民族）等多人在东方红广场主席台东侧马路持刀伤害他人。经公安机关排查，并通过同案犯辨认，确定“努海”真实姓名为“何宝林”，2014年3月22日将何宝林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日即2000年5月16日4时30分至6时15分进行了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东方红广场主席台东侧、甘肃省科学宫主席台大门正面方向的马路上，在该马路中心线北侧1米处有明显血迹，血迹上及周围地面上有大量啤酒瓶碎片。被告人何宝林、王琳、王成到案后辨认并确定该现场是2000年持刀砍伤被害人张某某的作案地点。
3、甘肃省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证明，被害人张某某因多处刀刺伤、呼吸循环衰竭于2000年5月16日3时许死亡。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经对死者张某某的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尸表见：右肩部有一深3cm创口；枕部有上创深2cm、下创深5.8cm的二处斜行创口（切创）；右肩胛处有一长4cm的横行创口，深达皮下组织（切划伤），该处另见8处皮划伤，深达表皮，长者7cm短者5cm；第三胸椎左侧有一长1.4cm、创角上钝下锐的纵形创口；左肩胛处有5.3×5cm的皮划伤。右肩胛线第5、6肋处有一长2cm、创角上钝下锐的纵形创口，有组织间桥；第7肋处有0.5×0.1cm、0.3×0.1cm二处刀尖伤，深达皮下；右腋前线有一长2cm前低后高的斜行创口，创角前钝后锐，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左手背有1.5－7cm长度不等的五处不规则形创口，食指、中指第三节指骨呈粉碎性骨折，掌骨骨折；右手食、中、环、小指根部有一长6cm横行创口。经解剖检验，见左胸腔内有血液凝块1000ml，心尖处有一长2.1cm破口，其余脏器未见损伤。论证分析：（1）依据死者左腋前线一长2cm前低后高斜行创口，探之进入胸腔，解剖见左胸腔内有血凝块约1000ml，心尖处有一长2.1cm的破口，其余脏器未见损伤，分析张某某系因心脏破裂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依据死者左腋前线一长2cm前低后高斜行创口，创角前钝后锐，无组织间桥，探之进入胸腔，第三胸椎左侧一长1.4cm纵形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分析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鉴定意见：张某某系因心脏破裂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接受证据清单及被害人张某某的毕业证、团员证、身份证、介绍信等证明，被害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
6、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朱某某（兰州人，绰号“二子”）2000年5月18日证明，同年5月16日0时许，其和张某某、张某、李某、赵某某、杨某某去南昌路的一酒吧玩时给茶屋郝姓老板推荐服务生，被拒绝。其和李某又到隔壁茶屋给黄姓老板推荐服务生，在包厢里谈了十几分钟，对方没答应，这时进来两个小伙，黄老板称是朋友，对方没说什么，其和李某就出来和门外等候的赵某某、张某、张某某一起向甘肃省委十字方向走。刚走了一段路，就有一伙人从后面追来，有拿刀的，还听到一声枪响，大家朝广场东口方向跑。其摔倒后刚爬起就被人在头部砍了一刀，继续跑到科学宫附近，没人追了才停下，见赵某某、张某从佳美游戏厅出来了，后将张某某在科学宫对面背过来一起前往医院。
（2）李某、张某、赵某某证明的案发经过与朱某某基本一致。且三人分别跑进游戏厅，李某被在茶屋见过的一男子持枪指着，其躲闪并跑出后在主席台东侧巷道的家属院内隐藏了1个多小时才离开。张某、赵某某待对方离开后，出游戏厅找到受伤的朱某某、张某某，并送医院。赵某某称其后背部也被砍了一刀。
（4）宫某证明，案发当日3时许，其接到学生张某电话后，赶到甘肃省人民医院急救室，看到从摔跤队退役的学生张某某已死亡，还有一个受伤的小伙。当时张某告诉其，他们是在平凉路被多人持刀、枪追杀，张某某被打死，其当即电话报警。
（5）郝某2000年5月16日证明，当日凌晨1时许，“二子”等人到其酒吧强令安排一个服务生，每月六百元工资，其答应了，并让他们喝啤酒，半小时后对方离开。此前其喝酒时见过朱某某，听说这人曾是体工队的，后在社会上混，替人看场子、收保护费。其以前遇到过以安排人上班为名，人不来却要发工资，实际是变相收保护费的情况。所以认为朱某某等人就是收保护费的，在朱等人喝酒时，其到茶府给老板黄某某说有人来收保护费。凌晨3时许，黄某某打电话约其到省委什字见面，二人商议后前往公安局报案。
（6）李某、陈某、刘某某2000年5月16日证明，当日凌晨1时许，六个小伙进店要找老板，老板郝某来后和他们一起喝酒，对方走后郝某说那伙人是收保护费的。
（7）黄学军2000年5月16、17日证明，案发当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服务员顾某的电话后前去，一个自称叫“二子”的男子说他们是体工队的，要求给手下的兄弟安排工作，每月六百元钱，并称手下兄弟多，以后有什么事帮其处理等。其无奈应允后，对方让一个小伙次日下午来上班。这时“力哥”（王琳）叫其出去，问是不是收保护费的，其回复称每月600元给了就行了，并返回2号包厢。对方离开后，“力哥”（王琳）称他看的场子有人这样做太没面子了，不顾其阻挡带了五六个人去追。其就和隔壁酒吧老板郝某商议后报案。
（8）顾某、丁某2000年5月16、17日证明，几个小伙来找老板黄学军时，“力哥”（王琳）打电话问丁某，是不是有人来砸场子，丁说可能是收保护费的。约十几分钟后“力哥”（王琳）带七八个小伙来了，其中有两人拿着刀，王琳问清老板的所在位置后，让随同的人进了另一个包厢，留了两个人坐在吧台前。对方那几个小伙离开朝省委十字方向走后，“力哥”（王琳）和一起来的八九个人追了过去。
（9）李某英（王琳朋友）2000年5月18日证明，其将跳舞时认识的“阿力”（王琳）介绍给了表弟黄学军，阿力给黄经营的茶秀介绍“坐台小姐”。
（10）陈某某2000年5月16日证明，当日凌晨2时30分许，从门外冲进五、六个人到大厅，其中有一人拿一把手枪追着两个人围着游戏机转圈子，那两个人伺机从门口跑出去后，其他人也追了出去。后其出去看时，见科学宫大门对面的马路中间爬着一个人，左后腰部有很多血流出来，头部前面有破碎的啤酒瓶。
（11）段某、张风民、段素兰2015年2月5日证明，2000年5月20日左右，张某某同学给段某打电话称张某某在兰州出事已死亡，段某与张风民、段素兰来兰，在甘肃省人民医院太平间见到了张某某的尸体，后由段凯、张连虎出面联系甘肃省体育学校和公安机关出具手续将尸体火化了。经三位证人辨认尸体照片和户籍照片，并作混合辨认，确认了被害人张某某。
7、同案犯王暕坤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00年4、5月份其在陇西路某茶屋上班，老板何某提供食宿让其几人看场子。一天何某把“王力”（王琳）叫去到办公室，“王力”（王琳）出来后说东方红广场的一个茶府有人扫场子呢，要去看一下，给每人一把刀。“王力”（王琳）带其和王成、江军等十多人（其他人不认识）到茶府刚坐了一会儿，王琳说扫场子的人刚走，并带大家追到马路上，见广场方向有五、六个人就追上去，还听见一声枪响。追到佳美游戏厅附近，对方一个人往对面马路上跑，翻越护栏时摔倒在地，“王力”（王琳）等七八个人冲上去打，其因人多未挤进去，见王琳一起的一个小伙拿一把长约50cm的军刺朝对方那小伙身上捅了一下，那小伙就躺倒在地。王琳等人围着那小伙又打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跑！”，大家就跑了。其和江军、王成等打了一辆车返回陇西路的茶府，何军让先回家。事后听王成说是王琳开的枪，枪是何某给王琳的，而且何某给王琳他们给了一笔钱让出去避。
在照片混杂辨认中，王暕坤辨认出被告人王琳是共同作案的“阿力”王成是共同作案的“成成”。
8、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何宝林供述，别人平时叫其“努海”。大概是在2000年天气比较热的一天晚上，接到朋友“阿力”（王琳）的传呼，回电话后让其去平凉路的茶府帮忙。其赶到时现场就有十几个人了，王琳称有人要闹事让帮忙收拾。过了一会儿，对方那帮人要离开了，大家追上去，好几个人都拿着刀。追到东方红广场附近，对方一个小伙翻马路中间栏杆时，没翻过去摔倒在地，其这边的人围上去持刀往他身上乱砍，其持刀好像砍在对方的上半身，王琳也持刀砍，当时持刀砍的人多，但具体是谁、怎么砍的记不清了，砍完后就跑了。参与打架的有十多人，只记得王琳和“成成”（王成），其他人想不起来了。
在照片混杂辨认中，何宝林辨认出被告人王琳是共同作案的“阿力”，王成系共同作案的“成成”。
（2）被告人王琳供述，大家平时叫其“阿力”或“力哥”。2000年的一天晚上，天气比较热了，平凉路茶府的黄老板打传呼，其回电话时黄称有几个人去茶秀闹事，要收保护费，让其去帮个忙。其答应后从工作的“百合茶府”叫了三四个小伙乘出租车前往，并给“努海”（何宝林）打了传呼，叫何宝林前来帮忙。其赶到现场后，见还有十几个不认识的人。后有人说闹事的人要走了，大家就往外追。对方发现被追后向东方红广场跑，其和三四个人乘出租车追到广场东口附近时，堵住一个小伙后拿刀砍了几刀，其持刀砍在背部，对方伺机跑掉了，见不远处另一个小伙也被围住，大家又跑去砍那个小伙。其拿东洋刀往小伙身上砍了几刀，还有几个人也砍了，但具体是谁、怎么砍的记不清了。何宝林跑来喊着让别人让开后，拿了一把刀往那个小伙的身上捅了几刀。之后发现警察过来就四处跑开，乘车离开时听人说有枪声。其当时拿着一把东洋刀砍了2个人，都砍上了，刀是从平凉路茶府拿的，逃跑时扔在路边。其从陇西路茶府叫去的三四个小伙也都拿刀，他们平时随身带刀。何宝林也拿了一把刀，何和别人的刀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
（3）被告人王成供述，其供述案发时其在城关区陇西路某茶府当服务生，“阿力”（王琳）收保护费。一天晚上王琳叫其和四五个服务生说去办个事，其和王暕坤等人随王琳到平凉路北段的一家茶府，进去后见有很多人。在包厢里，王琳说有人要抢场子，并给几个服务生每人发了一把刀，其拿到了一把单刃西瓜刀。听王琳说对方已经出去了，大家就冲出去追，王琳喊着让对方站住，那几个人开始向南跑，追赶途中突然听到“砰、砰”的声音。到东方红广场东口时，对方两三个人翻过车道护栏跑进马路对面“佳美游戏厅”，另有一人翻护栏时绊倒在行车道上。好像听见王琳说了一声“砍！”，并见王琳拿一把很长的刀和十几个人砍那小伙，其插不上手，拿刀站在王暕坤后面，王暕坤也拿着一把单刃西瓜砍刀在小伙肩部砍了一刀，肩部有白花花的韧带被砍断。这时“努海”（何宝林）喊着让大家让开，并冲到最前面，双手握着30cm长、好像是军刺的刀，在那小伙上半身猛的插了两下。有人喊着让跑，其和王暕坤、王琳与几个不认识的人打了一辆面包车逃离，刀子扔在现场附近。回到陇西路的茶府后，王琳让大家出去躲避。记得听王琳说“黑子”当时开了枪。当时拿军刺捅对方男子的人不认识，后来听说叫“努海”，到案后经照片辨认出“努海”是何宝林。
在照片混杂辨认中，王成辨认出王暕坤、何宝林是“努海”、王琳是“阿力”
9、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三被告人进入兰州市第三看守所体检时，记载均无外伤。
10、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刑一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和兰州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王琳于2003年4月2日因犯强奸、抢劫、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4年2月19日刑满释放。
11、附带民事部分证据证明，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以及经济损失的情况。
对上诉人张风民、段素兰所提上诉意见，经查，附带民事原告人对刑事部分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赔偿，经查，原审法院对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均已全面考虑，且核算合理，故上诉人张风民、段素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对上诉人何宝林提出原审认定其为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犯王琳及王成对何宝林积极参与犯罪、持刀伤害被害人张某某的情节指证清楚，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主犯恰当。故上诉人何宝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上诉人王琳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王琳赶赴现场时，被害人等已经离开，且被害人等的行为是否违法，不应由被告人进行评价，被害人等的行为不应必然引发本案的发生，被害人的行为与本案的被告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审对被告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完全责任的认定正确，被告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的理由不成立。被害人张某某在逃离过程中摔倒后被被告人等持刀乱砍，至被害人身上二十余处刀伤，各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的伤害后果均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王琳所称致命伤是何宝林所致的理由，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琳到案后对案件事实作了如实供述，但随后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对以前的部分供述进行了翻供，根据同案王成、王暕坤、何宝林的供述，对王琳纠集众人赶赴现场、指挥众人追赶被害人、持刀砍刺被害人的情节叙述清晰、指认准确，所提办案单位对其诱供的理由牵强，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琳曾因犯抢劫、强奸、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2014年2月19日已刑满释放，2014年3月9日因本案被拘留，故被告人王琳是在原判刑罚执行完毕后发现有未判的新罪，不属于我国刑法对数罪并罚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王琳所提应对其数罪并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琳纠集、带领众人追杀被害人，积极实施砍杀行为，犯罪行为恶劣，到案后仍不如实供述，本应严惩，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不再追究。本院审理时发现，办案机关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兰城尸检第686号”《刑事科学技术法医检验鉴定书》对被害人张振芳的致命伤描述有误，经该局对被害人张振芳尸体照片和尸表检查记录再次核查后，进行了更正，对致命伤的认定应是：“左腋前线有一前低后高斜形创口，长2cm，创角前钝后锐，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本案经本院讨论认为，上诉人何宝林、王琳、王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恰当。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