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刑终498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连辉，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北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
负责人马俊，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程凤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职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60年7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诉讼代理人卢彦民，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1949年5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诉讼代理人卢彦民，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72年1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
诉讼代理人卢彦民，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男，1997年4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
诉讼代理人卢彦民，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女，1956年10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诉讼代理人卢彦民，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男，1981年6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诉讼代理人卢彦民，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
负责人孙琦，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程巨全，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职员。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连辉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津0113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连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子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连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程凤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的诉讼代理人卢彦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程巨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3日15时50分许，被告人于连辉驾驶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天津市北辰区滨保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滨保高速公路上行76.6公里处时，从第四车道驶入第三车道，其车辆前部撞到由被害人郭某4驾驶的在第三车道内低速行驶的冀Ｈ×××××号传祺牌小型轿车后部，造成郭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郭某5当场死亡、郭某1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案发后于连辉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于连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郭某4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郭某5、郭某1不负事故责任。经尸体检验鉴定，郭某4符合颅脑损伤造成死亡、郭某5符合颅脑损伤及胸腔脏器损伤造成死亡。
另查，肇事车辆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于连辉，于连辉与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肇事车辆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辽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再查，郭某1为城镇家庭户，郭某1受伤后在天津市武清区人民医院治疗，后转至天津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36天，经鉴定郭某1肋骨骨折为8级伤残、泪小管损伤为10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0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因本次事故产生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6954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误工费10820.27元（39494元/年÷365天×100天）、护理费6492.16元（39494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残疾赔偿金211426.2元（34101元/年×20年×0.31）、伤残器具辅助费760元，以上共计308646.98元。
郭某5为城镇家庭户，郭某5家属范某、李某、郭某2因本次事故产生经济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682020元（34101元/年×20年）、丧葬费2966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等费用酌情支持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范某）170495元（26230元/年×13年÷2），以上共计887179元。
郭某4为城镇家庭户，郭某4家属白某、郭某3因本次事故产生经济损失分别为医药费3172.23元、死亡赔偿金647919元（34101元/年×19年）、丧葬费2966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等费用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共计685755.23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于连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供认不讳，并有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材料、照片、案件来源、被害人家庭户籍信息、医药费凭证、鉴定意见书和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连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忽视行车安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于连辉犯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于连辉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于连辉的交通肇事行为致使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提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拒赔挂车商业三者险的意见，经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对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该条款无效，故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于连辉与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比例分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郭某19600.07元，赔偿白某、郭某3399.93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郭某114190.43元，赔偿范某、李某、郭某254148.49元，赔偿白某、郭某341661.08元。剩余部分按照主要责任方承担70%责任的比例，先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郭某1169790.25元、赔偿范某、李某、郭某2496532.34元、赔偿白某、郭某3383677.41元。综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应赔偿郭某1数额共计193580.75元，应赔偿范某、李某、郭某2数额共计550680.83元，应赔偿白某、郭某3数额共计425738.42元。仍有不足部分由于连辉与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郭某129609.29元、赔偿范某、李某、郭某286589.02元、赔偿白某、郭某366908.5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于连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经济损失193580.7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李某、郭某2经济损失550680.83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郭某3经济损失425738.42元；五、被告人于连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经济损失29609.29元；六、被告人于连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李某、郭某2经济损失86589.02元；七、被告人于连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郭某3经济损失66908.54元；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连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上诉人于连辉的上诉理由为：于连辉尽最大努力赔偿被害方，请求二审法院主持调解。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对永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挂车商业三者险5万元赔偿的诉讼请求。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1.一审诉讼程序合法,认定上诉人于连辉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2.在本案二审期间，于连辉家属与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对于连辉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以对于连辉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对于连辉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于连辉认罪、悔罪，其与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于连辉、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自愿一次性赔偿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自愿一次性赔偿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2万元，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对于连辉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于连辉、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连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两死一伤，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于连辉发生事故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期间，于连辉、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于连辉取得了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的谅解。鉴于于连辉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本院依法对于连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于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2017）津0113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于连辉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于连辉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2017）津0113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于连辉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即对上诉人于连辉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经济损失193580.75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李某、郭某2经济损失550680.83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郭某3经济损失425738.42元；上诉人于连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经济损失29609.29元；于连辉、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李某、郭某2经济损失86589.02元；于连辉、营口东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郭某3经济损失66908.54元；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范某、李某、郭某2、白某、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于连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军
代理审判员 李草原
代理审判员 路 诚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 璇
书 记 员 马 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