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3788753226M。法定代表人：任萍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星，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毛巾二厂，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组织机构代码：15835175-9。法定代表人：周小红，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贵，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因与南昌市毛巾二厂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星、被上诉人南昌市毛巾二厂法定代表人周小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西民初字第178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资金人民币2082618.35元及利息218466.66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8日暂计算至2015年4月18日）并继续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中央企业国投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上诉恒利通公司的权益性质认定错误。一审认为本案涉及的债权自转让给上诉人之日起转为普通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普通债权是与优先受偿债权受偿权相对应的一种债权形式。本案债权为国家资本金的返还请求权，这种债权本就是属于普通债权。国家资本金债权是普通债权中的一类，债权人是中央企业还是普通主体身份不影响国家资本金债权的性质。2、一审法院对于案件涉及的案由及资金权益的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受让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国家资本金返还事宜产生纠纷，上诉人作为国家资本金权益的受证人，应完全用国家资本金纠纷的规定。该类权益主张诉讼时效自2013年7月18日起算，本案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南昌市毛巾二厂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受让的普通债权不能适用“有关中央企业”和“中央级财政资金”的特殊规定，其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名下取得本案权益后，其债权主体经由“有关中央企业”转为普通主体，其债权性质也已经由“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一般资金。2、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受让人本案案债权具有合法性，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诉请。由于本案债权属于国有资产，上诉人受证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应当履行法定审批程序。上诉人没有提交已给付对价凭证，以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综上，上诉人诉请不仅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债权不受法律保护，而且其没有证据证明受证本案债权具有合法性，故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昌市毛巾二厂向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返还资金人民币2082618.35元及利息218466.66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18日暂计算至2015年4月18日），并判令南昌市毛巾二厂按上述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以上暂合计2301085.01元）2、判令南昌市毛巾二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l987年9月12日，南昌市毛巾二厂与原国家计划委员会轻纺出口产品基建项目办公室签订《轻纺出口产品合作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就该厂“扩建毛浴巾生产线”项目，乙方分两年(1987年100万元、l988年45万元)向该厂投入“拔改贷”资金共计人民币145万元，双方并约定该笔“拔改贷”资金至l992年12月分批还清，按年息4.2％以复利计息。1988年，国家计划委员会轻纺出口产品基建项目办公室组建为国家机电轻纺投资公司轻纺出口产品投资公司。1994年，该公司更名为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1997年10月16日南昌市毛巾二厂向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发出《要求将“拔改贷”资金转办国家资本金的申请报告》，自认因企业亏损，欠前述“拔改贷’’资金145万元及利息未还；同时申请将尚欠“拔改贷’’资金145万元及利息632663.97元本息转为其国家资本金。1999年3月30日，根据国家财政部发布的关于中央经财政资金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国家计委、财政部以计投资(1999)374号文件批复同意将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拔改贷”资金本息转为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的国家资本金，由该公司行使出资人权能；其中包括用资主体为“南昌市毛巾二厂”的2082618.35元。但此后南昌市毛巾二厂未能按规定办理产权登记及企业变更手续。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后更名为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此后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为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全资子公司。2011年4月13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将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对南昌市毛巾二厂等项目资产划转至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其中确认南昌市毛巾二厂尚欠余额为2082618.35元。2012年11月26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向南昌市毛巾二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南昌市毛巾二厂其依照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相关文件享有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对南昌市毛巾二厂的2082618.35元债权（其中本金1449954.38元，利息632663.97元），并于2012年10月30日通过挂牌交易的方式将该债权转让于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通知南昌市毛巾二厂应向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清偿。2013年1月22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与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在《中国商报》刊登《权益转让通知暨权益主张／催收公告》，向包括南昌市毛巾二厂在内的80余家企业通告债权转让事宜，并催收债权。2015年4月22日，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诉至该院，提出如前之诉。2015年7月14日，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在中国商报发布《权益主张/催收公告》，向包括南昌市毛巾二厂在内的企业再次催收债权。另查明：根据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是由任萍华等4名自然人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南昌市毛巾二厂尚欠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享有合法权利的国家资本金本息2082618.35元，此有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开发投资公司等文件予以确定，南昌市毛巾二厂对此亦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将该债权转让于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有权向南昌市毛巾二厂主张。但是，自2013年1月18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与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在《中国商报》刊登《权益转让通知暨权益主张／催收公告》向南昌市毛巾二厂通告债权转让事宜并催收债权至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南昌市毛巾二厂据此认为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的主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则提出，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的通知》(法【2012】295号)之规定，此类资本金纠纷案件的诉讼时效应至2013年7月18日起算。经查，2012年7月18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规定，中央级财政资金本息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由该中央企业对用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本息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在前述规定的确权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对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用资企业，或者虽然规定期限未满，但用资企业明确拒绝履行上述义务的，有关中央企业应当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维护出资人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2012年12月21目最高人民法院以《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的通知》(法【2012】295号)转发上述《通知》，并规定：有关中央企业就《通知》所涉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国家资本金引发的确认公司或企业出资人权益、返还资金等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有关中央企业请求返还资金案件的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通知》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根据上列规定，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确应自2013年7月18日起算。但是根据2012年11月26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作为具备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的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通过挂牌交易的方式将该出资债权转让于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恒利通公司；2013年1月18日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恒利通公司通过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共同在《中国商报》刊登《权益转让通知暨权益主张／催收公告》的方式，再次向南昌市毛巾二厂等债务人通知并主张了债权。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恒利通公司并非上列《通知》所指向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中央企业，该债权在转让之后已固定为普通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该债权转让通知不得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自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即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无论按上列哪个时间点起算，至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的2015年4月，没有证据证明已起算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此，该院认为南昌市毛巾二厂主张的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之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已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由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210元，由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论焦点是，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是否合法享有本案债权和原审判决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合法享有本案债权是其具有原告主体身份的前提条件，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系到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的权益是否应受到保护。关于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是否享有本案债权。本案债权转让是发生在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与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之间，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享有的债权系国有资产，其债权的转让依法应按国有资产转让的法律规定进行。经审查，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一份由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审法院曾要求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提供与债权转让有关的产权交易凭证、债权转让合同及支付凭证，但其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未提供。二审时，本院也要求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提供，但认为与本案债权转让不具有关联性，其仍未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有关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转让信息，均属于公开之内容，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以商业秘密和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提供的理由不能成立。债权转让凭证及合同、支付凭证，均属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持有的材料，属于判别本案债权转让事实与性质的证据。南昌市毛巾二厂对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受让本案债权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本院也有责任审查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的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持有债权转让凭证及合同、支付凭证，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推定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受让本案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关于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权转让之前，债权人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因其具有中央级企业的身份，享有的债权符合《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第一条中央级财政资金的规定，其债权具有中央级财产资金的属性，但本案债权发生转让后，即2012年11月26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向南昌市毛巾二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时，本案债权转让的法律行为使得债权性质发生了变化，即债权人由中央级企业的特殊主体国投资产管理公司转变为普通民事主体的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享有的中央级财产资金转变为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享有的一般债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专属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中央级企业的身份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不能承继，因此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受让债权不再具有中央级财产资产的属性，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以下简称法[2012]295号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不能从2013年7月18日起算。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主张其受让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包括债权所有相关从权利，也包括适用法[2012]295号通知的权利。依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时受让人受让主债权时同时享有从权利，但国投资产管理公司有权依据适用法[2012]295号通知的规定，延续诉讼时效，并不是主债权的从权利，而是基于债权人是否具有中央级企业的身份，其债权是否具有中央级财产资金的属性，而不是基于是否受让取得了本案债权。因此，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资金返还资金纠纷的问题。本案案由应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仅是因为本案债权发生了转让，而且因为本案债权转让后，债权主体性质和债权的属性均发生了变化，双方之间已经不再是履行原法律关系发生的纠纷，诉讼时效不能适用法[2012]295号通知和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的特别规定，故本案不能依据法[2012]295号通知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确定案由，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综上所述，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0元，由辽宁恒利通拍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华审 判 员  喻声忠代理审判员  骆 扬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万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