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存，男，汉族，1957年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建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丽英，女，汉族，1967年9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丽香、谢金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心丹，女，汉族，1973年5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郑梅琴，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子超，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国存、翁丽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心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莆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国存、翁丽英的委托代理人谢金煌，被上诉人刘心丹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梅琴、邓子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2日，刘国存向刘心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刘心丹借来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刘国存2010.2.22日”。在该《借条》落款时间之后，刘国存备注“利息付到2011.1.22日止”。2011年1月22日，刘国存又向刘心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刘心丹借来人民币玖拾万元正。刘国存2011.1.22日”。刘国存与翁丽英于2009年6月30日登记结婚，上述两份《借条》均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2013年11月12日，刘心丹提起一审诉讼称：刘心丹与刘国存口头约定讼争两笔借款的月息均为3%，刘国存仅偿还了2010年2月22日的50万元（人民币，以下为同币种）借款的利息16.5万元，其余借款本息均未偿还，鉴于讼争两笔借款均形成于刘国存与翁丽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每月3%计算的利息。
刘国存、翁丽英辩称：（一）刘国存于2010年2月22日签的向刘心丹借款50万元的《借条》属实，虽然之前有口头约定利息，但双方已在2011年1月22日结算清楚，之后就没有再约定利息了，且该笔借款刘国存已经偿还了2.2万元本金。截止2011年1月22日，刘国存是还了16.5万元利息，但是这16.5万元并非上述50万元借款截止2011年1月22日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而是刘国存在2009年多次借款按月息8%、9%或更高计算得出的利息，剩余尚未偿还的利息已经计算到90万元的借条中。（二）刘国存于2011年1月22日签的《借条》不属实。这张《借条》形成的原因是，刘国存与刘心丹在2009年12月已经形成了20万元的借贷关系，后来因为拖欠利息，经过利滚利，最终在2011年1月22日双方经过重新确认达到90万元欠款，这其中包括20万元的本金和利滚利的利息。刘国存是迫于无奈才在2011年1月22日以条换条的形式签了这90万元的《借条》，刘心丹也无法提供该笔90万元《借条》形成的相关凭证。虽然刘国存出具这张90万元的《借条》，但实际上只应该偿还本金20万元，其余70万元利息不应偿还。（三）讼争的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刘心丹请求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原告对利息的请求。
一审中，为证明已经分五次偿还了刘心丹借款4.8万元，刘国存、翁丽英提供了四张银行转账凭条以及一份模糊不清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对于四张银行转账凭条，刘心丹质证认为，其中2010年1月25日汇款2.6万元是真实的，但该笔汇款发生在本案讼争两笔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2012年11月14日汇款5000元、2013年2月7日汇款1万元、2013年4月27日汇款5000元均是归还刘心丹为催讨债务所产生的差旅费。因刘国存、翁丽英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模糊不清，故一审中对此未进行质证。
一审判决认为：刘国存于2010年2月22日向刘心丹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刘国存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虽然该笔借款的《借条》上没有载明约定的利息，但刘国存于2011年1月22日在该笔《借条》上备注“利息付到2011.1.22日止”，应认定双方是有口头约定计算利息，且已结算至2011年1月22日，故刘心丹主张2011年1月22日之后的利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但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如何计算利息，以何种方式计算利息，刘心丹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
2011年1月22日刘国存又向刘心丹出具借款90万元的《借条》一份，虽然刘国存主张该笔借款是2009年20万元的借款通过利滚利后累计高额利息通过以条换条产生的新借条，且刘心丹没有提供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但银行转账并非支付钱款的唯一方式，刘国存也承认其亲笔书写该借条，故按照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刘国存于2011年1月22日再次向刘心丹借款90万元。因该笔借款的《借条》上并未载明约定利息，且刘国存否认有约定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11月12日起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刘国存主张其已归还本案两笔借款的本金4.8万元，但其中2010年1月25日汇款2.6万元是发生在本案两笔借款之前，不应认为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故不予认定。刘国存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刘国存有向刘心丹还款2000元，故不予认定。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4月27日，刘心丹分三次共收到刘国存汇款2万元，该三笔汇款均是发生在讼争两笔借款产生以后，虽然刘心丹表示这三笔汇款是刘国存支付给其赴外地催款的差旅费，但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认定这三笔汇款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刘国存归还的2万元，应先抵扣刘国存欠刘心丹5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刘国存与翁丽英系合法夫妻关系，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刘心丹请求刘国存、翁丽英共同偿还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刘国存、翁丽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心丹借款5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1年1月23日起至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已归还的2万元予以抵扣利息部分。二、刘国存、翁丽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心丹借款9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刘心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刘国存、翁丽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国存、翁丽英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2010年2月22日50万元《借条》有无约定利息的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2月22日《借条》上备注“利息付到2011.1.22日止”应理解为“从该备注内容看双方对该笔借款有约定利息但约定不明确”是正确的，但是在适用法律上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该条规定，而判决刘国存、翁丽英应支付50万元借款自2011年1月23日起至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涉案借款金额，应予纠正。实际的借款金额为一笔50万元借款、一笔20万元借款，共计70万元借款。刘国存承认2010年2月22日50万元《借条》及借款的真实性，但是2011年1月22日的《借条》是刘国存与刘心丹在2009年12月形成的20万元借贷关系之后，由于拖欠利息，经过利滚利形成的，刘国存是迫于无奈用以条换条的形式签了这张9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在刘心丹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或相应的款项交付证明，亦未详细陈述借款形成的原因、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经过的情况下，认定该9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心丹答辩称：（一）双方口头约定，讼争两笔借款的月息均为3%。刘国存在2010年2月22日的50万元《借条》上备注“利息付到2011.1.22日止”，一审庭审时刘国存也认可该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按照月息3%计算，刘国存还为此支付16.5万元利息。故刘国存、翁丽英主张的讼争50万元《借条》不计利息，缺乏依据。（二）讼争的90万元《借条》是刘国存在四笔借款的基础上出具的，具体为：2011年1月20日20万元借款，2011年1月21日25万元、18万元两笔借款，2011年1月22日27万元借款，四笔借款刘心丹都是现金支付的，不存在刘国存、翁丽英上诉主张的2011年1月22日的90万元《借条》是2009年12月的20万元借款本金经过利滚利高利累积而成的事实。如果按照刘国存、翁丽英的上诉主张计算，20万元的本金要按照20%多的月息才能在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中产生高达70万元的利息，这显然不现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国存、翁丽英述确认，对其上诉主张2011年1月22日的90万元《借条》是如何由20万元借款本金经过利滚利计算而来，无法作出合理解释。
本院认为：刘国存对于2010年2月22日向刘心丹借款5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亦确认该笔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只是对约定的利率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是指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对于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刘国存依据该法条主张50万元借款不应计算2011年1月22日之后的利息，理由不能成立。
刘国存对2011年1月22日9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是2009年12月的20万元借款本金经过利滚利形成，因其对20万元本金以何种利率经过如何计算形成90万元借款无法进行合理说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90万元借款真实有效，是正确的。
综上，刘国存、翁丽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8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5元，由刘国存、翁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李志尧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齐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