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号观海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小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宗智。委托代理人：于怡，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委托代理人：初林，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人保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莱山民一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房宗智原审诉称，2014年7月4日18时10分许，被告陈浩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鲁Y×××××号轿车沿滨海中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滨海中路与华庭路交叉路口处时，与由西向北左转弯的我所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致我受伤，两车受损。2014年8月4日，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浩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查，鲁Y×××××号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现请求判令：1、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被告陈浩在被告人保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外共同赔偿车损2000元、医疗费261489.6元、误工费50238元、护理费50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30元、交通费1630元，共计37072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296495.89元。原审被告人保公司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被告陈浩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证驾驶鲁Y×××××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因此我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2、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我公司保留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3、因被告陈浩无证驾驶，且弃车逃逸，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4、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原审被告陈浩辩称，事故发生属实，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我愿意赔偿。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事故发生后，我赔偿了原告30000元应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4年7月4日18时10分许，被告陈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Y×××××号轿车沿莱山区滨海中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时至莱山区滨海中路与华庭路交叉路口处，与由西向北左转弯的原告驾驶的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浩弃车逃逸，于2014年7月11日10时许，到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投案。经该大队认定，被告陈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二、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烟台光华医院进行门诊救治，支付门诊费用1891.17元。当日转院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19日（共107天），支付医疗费179900.42元。2015年3月16日至3月20日，原告到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3364.48元。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原告转至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60天，支付医疗费66954.09元。2015年7月11日至8月24日，原告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44天，支付医疗费26492.94元。2015年9月25日至10月8日，原告再次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付医疗费7306.75元。另外，自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原告花费其余门诊费用共计10586.04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96495.8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陈浩支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庭审中，被告人保公司称，依照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条款，原告的医疗费应扣除百分之十五的非医保用药，为此，被告人保公司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被告陈浩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被告人保公司没有直接签署保险条款，对相应条款不清楚，不同意被告人保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被告人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对需扣除一定非医保用药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三、诉讼过程中，被告陈浩申请对原告用药是否合理（包括门诊及住院期间用药）及治疗糖尿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6年1月18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经审查被鉴定人房宗智的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认为下列票据所载项目及用药与伤情治疗无关：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401143307871常规心电图检查、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401344154495诺和锐特充（门冬胰岛素注射液）、拜糖苹（阿卡波糖片）、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401421663440阿卡波糖片50mg×30片、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300IU3ml、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401421713035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300IU3ml、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401235678609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300IU3ml、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401235743135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300IU3ml、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401421713034阿卡波糖片50mg×30片。××病人费用清单，认为除葡萄糖测定、糖化血红蛋白测定、胰岛素泵针头（D型）、胰岛素注射笔针头（BD14）盒、血糖监测外，其他常规检查、化验收费符合目前医疗机构的接诊、医疗规程；认为所用药品除拜糖苹（阿卡波糖片）、来得时（甘精胰岛素注射液）、诺和锐特充（门冬胰岛素注射液）、胰岛素注射液、诺和锐30特充（门冬胰岛素）、阿卡波糖片、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诺和针、苦甘颗粒剂、复方氨酚烷胺片外，其他用药均合理……被鉴定人房宗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创伤应激可加重其2型糖尿病，故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其治疗糖尿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被告陈浩为此交纳鉴定费2500元。经查，上述门诊收费票据中所载项目及用药与伤情治疗无关的金额共计2223.6元；费用清单中的葡萄糖测定1580元、糖化血红蛋白测定80元、胰岛素泵针头（D型）54.45元、胰岛素注射笔针头（BD14）盒264元、血糖监测1935元；费用明细中的拜糖苹（阿卡波糖片）1137.73元、来得时（甘精胰岛素注射液）711元、诺和锐特充（门冬胰岛素注射液）1700元、胰岛素注射液20.2元、诺和锐30特充（门冬胰岛素）100元、阿卡波糖片700元、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1100元、诺和针157.5元、苦甘颗粒剂44.8元、复方氨酚烷胺片5.8元；上述合计11814.08元。四、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情况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0月13日，该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你院委托我中心对房宗智交通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经审查所提供的鉴定材料后认为，其治疗尚未终结，应待其医疗终结后再进行鉴定。”庭审中，原告表示放弃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车损的诉讼请求。五、鲁Y×××××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浩，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被告陈浩，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25日0时起至2015年2月24日24时止。庭审中，被告人保公司提交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其中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上述条款采用比其他条款醒目的黑体打印。被告人保公司称，我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用黑体且加粗，以区别于其他非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被告陈浩无证驾驶且逃逸，商业险部分我公司不同意赔偿。被告陈浩称，鲁Y×××××号轿车是按揭购买的二手车，购买时已经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购买完车后我办理了过户手续，我没有直接与被告人保公司签订保险条款，对保险条款不清楚，被保险人为何写的是我，我也不清楚。被告人保公司称，鲁Y×××××号轿车的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陈浩，发证日期为2014年2月24日，保险期间为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应该是被告陈浩购买车后第二天到我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庭审中，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上述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Y×××××号轿车与原告驾驶的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浩弃车逃逸，后到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投案；经该大队认定，被告陈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鲁Y×××××号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清楚，可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保公司虽辩称被告陈浩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证驾驶鲁Y×××××号轿车，不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保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法院则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陈浩系无证驾驶且弃车逃逸，被告人保公司是否应该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被告陈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事后弃车逃逸，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依照相应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中的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可免除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义务，但有效履行提示义务需满足以下两个要件：1、保险人将保险条款全文交付给投保人；2、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被告人保公司虽在保险条款中对相应的免责条款采用了比其他条款醒目的黑体打印，但投保人称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且被告人保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故被告人保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完成有效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公司已经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医疗费）；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浩按照责任比例（70%）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系原告为治疗伤情的实际支出，根据鉴定意见书应扣除无关的费用、不符合目前医疗机构的接诊、医疗规程的检查费用及用药不合理的费用等合计11814.08元，结合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对其余的医疗费284681.81元，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公司虽称依照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原告的医疗费应扣除一定的非医保用药，但法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保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在被告人保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免责条款作出明显提示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该条款实际上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因为在原告接受治疗时，医院是××病人治疗的原则开具用药，原告对于用药并无选择权，在原告用药并无不合理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对于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均应如数赔偿，故被告人保公司关于扣除一定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不予干预。被告人保公司系本案的诉讼主体之一，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可全部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需被告陈浩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2日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房宗智医疗费274681.81元的70%计192277.3元。二、驳回原告房宗智对被告陈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房宗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6元减半收取3693元，由原告房宗智负担17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943元；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房宗智负担1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2400元。宣判后，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陈浩无证驾驶、超速行驶、肇事后弃车逃逸的三种违法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房宗智受伤的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房宗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房宗智、陈浩均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房宗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事后弃车逃逸，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依照相应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中的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可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义务，但有效履行提示义务需满足以下两个要件：1、保险人将保险条款全文交付给投保人；2、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上诉人人保公司虽在保险条款中对相应的免责条款采用了比其他条款醒目的黑体打印，但投保人称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且上诉人人保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故上诉人人保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完成有效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人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房宗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建伟审 判 员  丁 伟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