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乐闯，男，1963年1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宝林，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魏新平，北京市恒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迟军，女，1967年7月29日出生。
上诉人秦乐闯因与被上诉人毕宝林、原审被告迟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1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王晴参加的合议庭，后变更为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王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乐闯、被上诉人毕宝林的委托代理人魏新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迟军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宝林在一审中起诉称：2008年1月18日，秦乐闯与毕宝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毕宝林向秦乐闯提供借款100万元，第一年不收取利息，此后每年年息为12％，借款用途为购买自用房屋，借款期限为2008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7日。合同签订当日，毕宝林依约支付了借款，同年2月6日，秦乐闯向毕宝林提供了桂林市叠彩区桂景花园83号房屋房产证复印件及房屋担保借款书面材料一份。此后，秦乐闯又以房屋装修为由向毕宝林追加借款35万元及美金5000元（折合人民币34250元），以上合计1384250元。2012年，毕宝林到桂林与秦乐闯协商借款事宜，被告知秦乐闯已与配偶迟军协议离婚，家庭财产中两处房产已归迟军及其子所有，因此无力偿还借款。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秦乐闯与迟军系夫妻关系，且所借款项用于购买家庭住房，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毕宝林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秦乐闯、迟军：1、偿还借款本金1384250元、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12％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月18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8年6月30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9年10月31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425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0年1月6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秦乐闯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毕宝林起诉秦乐闯借款事实不清，主体不适格。毕宝林以其与桂林古秦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古秦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提起诉讼，证明本案的借款关系产生于毕宝林与古秦公司之间，故本案的被告应为古秦公司，而不应是秦乐闯与迟军；二、古秦公司是依据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其虽然已注销，也应当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审理，将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直接向公司股东追讨是混淆了有限责任公司与个人独资企业之间的法律关系；三、毕宝林所主张的债权，据秦乐闯了解，古秦公司在清算前已经偿还。毕宝林通过法院起诉是为了混淆法律关系，其目的是恶意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毕宝林的诉讼请求。
迟军在答辩期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毕宝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08年1月18日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
2、2008年6月、2009年10月、2010年1月6日借条；
3、100万汇款凭证、费用报销单、毕宝林与北京兴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2009年3月9日汇款凭据、秦乐闯手写的单据、境外汇款申请书；
4、担保说明及房产证复印件；
5、兴泰公司凡学兵说明；
6、李宏艺事情经过说明、毕宝林、李宏艺催款机票；
7、公证书、夫妻财产协议书；
8、桂林市房屋登记档案册四份；
9、房屋登记档案一份；
10、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房款凭证；
11、房屋抵押申请书、抵押借款合同；
12、古秦公司工商档案；
13、2011年5月19日、2011年9月15日以及2011年10月31日短信息三条。
秦乐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脑咨询单一份作为其证据。
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毕宝林提交的证据1、2、4、7、8、9、10、11、12及秦乐闯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该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同时上述证据与本案所涉事实相关，来源亦属合法，该院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亦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存有争议：
一、毕宝林提交的证据3，秦乐闯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院认为，关于该组证据中的100万元电汇凭证及费用报销单，庭审中，秦乐闯认可收到了100万元，但其主张该100万元系案外人兴泰公司给付古秦公司的欠款。因秦乐闯认可收到了该电汇凭证的100万元，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秦乐闯在庭审中陈述该100万元是毕宝林指示兴泰公司向其汇款，结合毕宝林提交的证据5，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故该院对电汇凭证及费用报销单的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毕宝林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并予以确认。关于毕宝林与兴泰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所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该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2009年3月9日的汇款凭据及秦乐闯手写单据，庭审中，秦乐闯表示其不知道该账户是否为其所有，亦不知道是否有30万元入账，该院要求秦乐闯于庭后10日内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但秦乐闯一审判决前未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故应由秦乐闯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该院据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境外汇款申请书，该证据记载的交易时间系2010年1月14日，与毕宝林提交的证据2中2010年1月6日借条记载的时间不一致，该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毕宝林提交的证据6，秦乐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该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李宏艺事情经过说明属证人证言，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李宏艺并未出庭作证，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关于客票行程单，仅凭该证据本身，该院无法认定其与本案所涉事实的关联性，故该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三、毕宝林提交的证据13，秦乐闯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院经当庭核对，确认证据13中的3条短信系来自号码为133XXXX****的手机，秦乐闯认可号码为133XXXX****的手机为其所有，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秦乐闯原系古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1月18日，毕宝林与秦乐闯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古秦公司秦乐闯，为了购买自用房屋向毕宝林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7日止；第一年的利息不收取，以后每年的年息为12％。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借款协议借款方落款处加盖有古秦公司印章，并由秦乐闯签名。签订协议当日，毕宝林指示兴泰公司将100万元汇入古秦公司账户。收到上述100万元后，秦乐闯购入房产两处，均登记在其个人名下。
2008年6月，秦乐闯因装修房屋向毕宝林借款10万元；2009年10月，秦乐闯又因购车等用途向毕宝林借款25万元；2010年1月6日，秦乐闯因购买版权再次向毕宝林借款5000美元。就以上三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
秦乐闯至今未偿还毕宝林任何款项。
秦乐闯与迟军于1988年11月3日结婚，后二人于2010年10月离婚。
另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3月25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兑换人民币6.1426元。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0713元。
以上事实，有该院认定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为与毕宝林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毕宝林主张借款人为秦乐闯，秦乐闯则主张借款人应为古秦公司。对此该院认为，借款人的认定，在有书面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应以借款协议作为认定借款人的依据。具体到本案，根据毕宝林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18日的借款协议，其中明确写明“桂林古秦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秦乐闯（借款方），为了购买自用房屋，特向毕宝林贷款”，对该项协议内容作字面解释，应理解为借款方系秦乐闯，同时，秦乐闯在庭审中亦认可在收到100万元后，其个人购入房产两处，且均登记在秦乐闯个人名下，故尽管借款协议借款方落款处加盖有古秦公司印章，但秦乐闯亦在借款方处签名，结合“桂林古秦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秦乐闯（借款方），为了购买自用房屋，特向毕宝林贷款”的内容以及秦乐闯购入房产均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事实，该院认定与毕宝林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应为秦乐闯。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二为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18日的借款协议是否已经履行，秦乐闯主张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为案外人兴泰公司向古秦公司汇款100万元系兴泰公司偿还古秦公司的欠款，与本案无关。对此该院认为，秦乐闯在庭审中认可签订借款协议当日，毕宝林指示兴泰公司向古秦公司支付100万元，兴泰公司亦出具了书面说明，证明该公司向古秦公司汇款100万元系受毕宝林指示，故依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毕宝林已履行了借款协议项下的出借义务。秦乐闯虽主张兴泰公司汇入古秦公司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兴泰公司与古秦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并不因此改变该100万元的法律性质。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三为秦乐闯是否应就毕宝林提交的证据2中记载的三笔款项承担还款义务。对此该院认为，该证据以收条的形式出现，收条系证明款项收讫的直接证据，秦乐闯认可收条由其书写，但却否认收到以上三笔款项，显然与常理不符，秦乐闯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该院据此采信毕宝林的主张，认定该三笔款项亦属秦乐闯向毕宝林的借款，毕宝林应承担还款责任。
基于以上认定，该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毕宝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秦乐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毕宝林已依约向秦乐闯出借了款项，秦乐闯收取款项后亦应履行还款义务。其中针对1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截止至2013年1月17日，秦乐闯理应在该日之前履行还款义务，秦乐闯至今未偿还毕宝林100万元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偿还给毕宝林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针对另外的35万元及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0713元）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毕宝林可随时向秦乐闯主张，现毕宝林以提起诉讼方式主张秦乐闯还款，秦乐闯理应将尚欠借款偿还给毕宝林，并支付自毕宝林提起诉讼之日次日起算的逾期利息。另，因秦乐闯向毕宝林借款发生于秦乐闯与迟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秦乐闯与迟军的共同债务，故迟军应对秦乐闯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该院对毕宝林要求秦乐闯、迟军偿还借款1380713元及利息（其中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12％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月18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807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28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秦乐闯关于借款人为古秦公司的辩称，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迟军经该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乐闯、迟军偿还毕宝林借款一百三十八万零七百一十三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一百万元为基数，按照年12％的标准计算，自二ＯＯ九年一月十八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三十八万零七百一十三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Ｏ一二年四月二十八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毕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秦乐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遗漏被告，错列被告是程序违法。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判断的依据是当事人之间借款合同、转款依据和款项的使用去向。然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将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古秦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通知参加本案的审理。在秦乐闯提出增加古秦公司为被告的申请后，一审法院仍然没有通知借款人古秦公司参加本案的审理，却错误的将古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乐闯作为本案的被告和案外人迟军作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没有分清本案的被告、第三人和遗漏被告的上述行为，不但混淆了公司法人和自然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还混淆了夫妻财产关系，强行将公司债务强加于公司股东和案外人承担显然不公，是程序违法的表现。古秦公司在2008年1月18日的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已产生了共同当事人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与毕宝林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方为秦乐闯，属认识理解错误。一审法院不寄开庭通知书给迟军，而是采用直接公告的办法，剥夺了迟军的诉讼权利。迟军从提出管辖异议后，没有收到该案任何法律文书，至今没有收到一审判决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的证据违法。2008年1月18日的借款协议，借款方是古秦公司，秦乐闯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应认定为公司借款；而兴泰公司汇入古秦公司的100万元转账汇票上写明是还款，收款人亦不是秦乐闯个人；秦乐闯购买的2处房产共用195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100万买了2处房产，明显是错误认定，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秦乐闯购房是用了兴泰公司汇入古秦公司的100万元。此100万元汇款有古秦公司的资金收支明细账记录，而一审法院坚持不让古秦公司参加本案审理；一审判决认为即使兴泰公司与古秦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说明一审未审先定案和违反管辖规定强行审理；关于装修款10万元，2008年3月，毕宝林借古秦公司10万元用于在桂林的房屋装修，古秦公司有相关的证明，2008年6月，秦乐闯只是代表古秦公司收回借给毕宝林的款项；关于购车款，2009年6月，毕宝林为满足其干妈到桂林旅游的需要向古秦公司借款25万元购买一台商务车，2009年10月秦乐闯只是代表古秦公司收回借给毕宝林的款项；关于购买版权的5000美元，是毕宝林与古秦公司合作购买版权的费用。上述三笔款项，毕宝林提供的是秦乐闯写的收条，而不是借条。古秦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公司，其虽已经注销，但也应依据公司法进行审理。古秦公司有2个股东，将公司应承担的债务直接向股东追讨是混淆了有限公司与个人独资企业的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并错误判决秦乐闯和迟军偿还借款和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秦乐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毕宝林的诉讼请求。
秦乐闯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2012）海民初字第8812号传票；证据2、（2012）海民初字第8812号的起诉状。以上2份证据用以证明毕宝林起诉古秦公司和秦乐闯是不同的被告，案由是借款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撤诉之后又重新起诉的本案。证据3、追加被告申请书，用以证明秦乐闯在一审中曾申请追加古秦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官拒绝了。
毕宝林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秦乐闯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毕宝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迟军既未做出陈述，亦未参加本院二审庭审。
经本院庭审质证，毕宝林对秦乐闯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属于本案二审新的证据，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2）海民初字第8812号毕宝林起诉秦乐闯、古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后，经工商查询，古秦公司已经注销登记，基于借款协议的内容，毕宝林认为借款人是秦乐闯，所以重新起诉确认的本案诉讼主体。对秦乐闯提交的证据3，毕宝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是否追加被告应由法院进行认定。本院对秦乐闯提交的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秦乐闯以上述3份证据证明古秦公司应为本案被告的证明目的，涉及到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古秦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8日，注销于2008年9月17日。
关于2009年3月9日的汇款凭据及秦乐闯手写单据，一审庭审中，秦乐闯表示其不知道该账户是否为其所有，亦不知道是否有30万元入账，亦未按一审法院的要求于庭后10日内提交书面意见。二审中，秦乐闯认可该汇款收款账户是其银行账户，对于收到多少钱，秦乐闯仍然表示没有查询。
对于2008年6月装修款10万元、2009年10月买车及其他用途款25万元、2010年1月6日买美术版权的5000美元，一审2013年12月19日开庭笔录中，秦乐闯对收条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没有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在二审开庭中，秦乐闯认可收到了上述三笔款项，并坚持其在上诉意见中对三笔款项性质的意见。
关于2008年1月18日秦乐闯和毕宝林签署《借款协议》当天兴泰公司汇入古秦公司的100万元，秦乐闯一、二审坚称是古秦公司购买了自用房屋，并称其作为古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而在一审2013年12月19日开庭笔录中，秦乐闯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古秦公司购买了房产。同时，秦乐闯称兴泰公司汇款给古秦公司系兴业公司向古秦公司还款，毕宝林并未履行2008年1月18日《借款协议》的出借义务，另一方面，秦乐闯又称在古秦公司办理注销前，已经与毕宝林清算完毕。
而关于秦乐闯本人所购的2套房屋，秦乐闯在一审2013年12月19日开庭笔录中称古秦公司借钱购买的房产登记在秦乐闯的名下，收到兴泰公司凡学兵的100万元之后，秦乐闯买了2处房产，一处个人使用，一处古秦公司使用。本案二审中，秦乐闯又称《借款协议》签订后三天，秦乐闯购买了2处房产，但跟本案100万没有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毕宝林起诉秦乐闯、迟军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2008年1月18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究系古秦公司还是秦乐闯个人；二是装修款、购车款、购买版权款等是否应认定为借款；三是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首先，关于《借款协议》中借款人的认定问题，这个问题同样涉及到秦乐闯上诉称一审未追加古秦公司为被告的程序性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古秦公司注销于2008年9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法人资格注销即意味着主体资格的消灭，这当然包括诉讼主体资格的消灭，故在古秦公司已经注销法人资格的情况下，古秦公司作为一个法人主体已经消灭，不可能再作为被告予以追加，故秦乐闯主张追加已经注销的古秦公司为被告，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认识，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秦乐闯古秦公司主体资格被注销而无法追加，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2008年1月18日《借款协议》中100万元借款主体的问题，该协议明确写明“桂林古秦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秦乐闯（借款方），为了购买自用房屋，特向毕宝林贷款”，虽然该协议借款方落款处加盖有古秦公司印章，但古秦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8日，注销于2008年9月17日的时间，以及秦乐闯在一审中表明没有证据证明古秦公司购买了房产，且在该协议签订3天后秦乐闯即购买了2处房产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人为秦乐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秦乐闯一审中对于兴泰公司汇入古秦公司的100万元，一方面主张该笔款是兴泰公司向古秦公司的还款，认为毕宝林没有履行《借款协议》中的出借义务，另一方面又主张古秦公司清算注销前已经与毕宝林清算完毕，显然清算完毕并非是指注销后发生的购车款和购买版权款，而应包括本案的《借款协议》的100万元。同时，秦乐闯二审中主张《借款协议》签订3天后购买的2处房产与本案100万元没有关系，但秦乐闯在一审中认可在收到兴泰公司100万元后，秦乐闯购买了2处房产，秦乐闯亦认可其所谓古秦公司借钱购买的房产登记在其名下，亦认可没有证据证明古秦公司购买了房产，秦乐闯前后矛盾的陈述均无法否定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故对秦乐闯上诉称借款人应为古秦公司、本案应追加古秦公司为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装修款、购车款、购买版权款等是否应认定为借款的问题。秦乐闯一审中表示没有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在二审开庭中，秦乐闯认可收到了上述三笔款项，又称装修款、购车款等系秦乐闯代古秦公司收回向毕宝林出借的款项，而购买版权的款项是毕宝林与古秦公司的合作。显然从时间上来看，收到购车款和购买版权的款项发生在古秦公司注销后，秦乐闯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而对于装修的款项，秦乐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毕宝林的还款，同时三笔款项书写于一张纸张上，均系秦乐闯收到款项的形式，如果款项性质不同，应当作出说明。而且秦乐闯在一审中表示未收到该三笔款项，二审中却称属于毕宝林向古秦公司的还款，如此差别，无法自圆其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三笔款项亦属秦乐闯向毕宝林的借款，并无不当。
再次，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以司法专邮的方式向迟军的户籍地送达法律文书，被“多次多天送达无人”而退回，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并无不当。迟军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向迟军的送达程序亦是如此，迟军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
综上所述，秦乐闯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五百六十四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秦乐闯、迟军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二百四十元，由秦乐闯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