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7号原告：中山市佳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湾道南54号之三302，组织机构代码73214542-4。法定代表人：陈月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广东弘力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玲，广东弘力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友协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博兴路195号116室，组织机构代码78361861-5。法定代表人：古善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瑶，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佳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信公司）诉被告友协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协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友协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7-1号民事裁定，驳回友协公司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友协公司不服，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4）中中法立民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佳德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吴惠玲，友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锋、郑静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德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友协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11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3年7月25日为46509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27日，被告友协公司向原告佳德信公司借款20万元。原告佳德信公司于当天向被告友协公司汇款20万元。上述借款至今未还。原告佳德信公司为此向法院起诉。被告友协公司辩称：友协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一、企业之间的借贷无效。（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因此，佳德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方存在的借款关系并不存在；即使存在，双方的借款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二）双方之间是否为借款关系还有待证明，如此大额的资金流动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仅凭银行结算单，无法证明友协公司已收到借款，也无法断定双方就存在借款关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相互借贷的合同出借方尚未取得约定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裁决问题的解答》，对企业之间相互借贷的出借方尚未取得的约定利息，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向借款方收缴。因此，佳德信公司无权要求友协公司清偿相应的利息。二、佳德信公司明知叶鑑明已被免去友协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却仍然与其达成某种合约，系佳德信公司与叶鑑明个人的行为，与友协公司无关，佳德信公司应当向叶鑑明个人追索，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佳德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梁培献，而友协公司早在2009年就已经通过邮件形式将上述情况通知梁培献并得到确认。梁培献越过友协公司仍然与叶鑑明达成某种关系的合约（佳德信公司称当时借款联系人为叶鑑明），或者说在没有友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梁国洪订立合约，这均是个人行为，与友协公司无关，佳德信公司本身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友协公司已经就叶鑑明的行为向相关公安机关报案，叶鑑明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而本案也涉嫌其违法使用“公章”的刑事犯罪行为，友协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案后再恢复审理。三、友协公司请求追加梁培献、叶鑑明、梁国洪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清本案事实情况。四、佳德信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借款发放之日起诉，已经超过2年。五、案所涉物权标的物又有新诉讼产生，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12568号。本案应中止诉讼，待该案审结后再继续审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3佳德信公司现持有加盖交通银行中山社保支行业务受理章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一张，申请人为佳德信公司，收款人为友协公司，金额为20万元，未注明用途。佳德信公司据此主张友协公司曾向佳德信公司借款20万元但至今分文未还，为此诉至法院，主张前述权利。2015年12月22日，佳德信公司到交通银行中山社保支行重新打印该笔款项的入账回单，未显示该笔款项有退款。诉讼期间经本院询问，佳德信公司称：涉案借款由友协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叶鑑明及佳德信公司工作人员参与，当时叶鑑明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要求借款，佳德信公司基于其与友协公司之间正处于中山市富丽华房地产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华公司）协商股权转让阶段，基于此背景下的借贷行为合情合理。双方当时并无订立借据，是应友协公司要求转账，双方无约定还款期限，仅口头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1月13日，王双龙代表友协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案称：其是友协公司总经理，受友协公司委托报案。2010年3月23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叶鑑明利用职务之便，瞒过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私刻公司印章，将公司拥有的富丽华公司51％股份，私自转让给佳德信公司，并将收取的转让定金100万元汇入其妻子李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冠峰照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账户内，涉嫌职务侵占。诉讼期间，本院依法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发函调查上述案件的进展情况。其后，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函复本院，认为上述案件无犯罪事实，其支队已于2013年1月10日侦查不予立案决定，并附沪公（浦）不立字[2013]第101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经质证，佳德信公司和友协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另友协公司又称其曾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进行报案，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3宏汇工程有限公司（香港企业，以下简称宏汇公司）作为原告诉被告叶鑑明、第三人友协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于2010年1月5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友协公司是宏汇公司于2005年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友协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董事会由四人组成，设董事长一名和董事三名，由投资方委派。2005年8月23日，宏汇公司委派叶鑑明为友协公司董事。2008年2月28日，宏汇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委派叶鑑明为友协公司董事长，任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7日，上海市外商投资工作委员会作出同意宏汇公司上述变更申请的意见。4月1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作出准许变更登记通知。2009年9月10日，宏汇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免去叶鑑明的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2009年9月16日，宏汇公司再次作出股东决定，自即日起免去叶鑑明的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要求叶鑑明在三天内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资料全部移交给宏汇公司并办妥所有交接手续，等等。2009年10月9日，宏汇公司由古善武、王振洪两名董事出席并作出董事会决议，决定撤销对叶鑑明担任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委派，委派古善武为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同时决定，如果叶鑑明拒不执行股东决定，宏汇公司应依据中国公司法的规定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2009年10月12日，宏汇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日，宏汇公司财务董事叶国辉向叶鑑明发送电子邮件，通知其上述股东决定。2009年11月30日，宏汇公司又将上述股东决定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叶鑑明。2009年11月19日，宏汇公司在《文汇报》上刊登公告，声明根据宏汇公司2009年9月10日的股东决定，叶鑑明已被免去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上述职务由古善武担任。2010年1月11日，上海一中院受理该案后依据宏汇公司申请，依法查封了友协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判决最终判决：一、叶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友协公司营业执照、公章、法定代表人章；二、驳回宏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宏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0）沪高民二（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期间，本院依据友协公司申请，到上海一中院查阅（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3号的一审及执行卷宗，内容反映：上海一中院依据宏汇公司申请，作出（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友协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执行过程中，2010年1月20日，上海一中院对法人章及营业执照进行查封，另将友协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加贴封条封存于信封内，交友协公司保管。查封情况有拍照存档。（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宏汇公司向上海一中院申请执行。2010年10月18日，叶鑑明、友协公司将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和营业执照交还给宏汇公司。该案自此执行完毕。友协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向上海市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销对叶鑑明为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委派，变更为古善武担任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11月1日获得准予变更。第3佳德信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18日，成立之初股东有三人，分别是中山市佳德信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信顾问公司，占45％股权）、邓展（占50％股权）、梁培计（占5％股权）。梁培献任佳德信公司监事。之后，佳德信公司多次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及高管人员，梁培献最迟在2009年3月10日不再担任佳德信公司监事。佳德信顾问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6日，后更名为中山市龙盛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中山市海德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广东德鸿投资有限公司至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成立之初由梁培献担任，后又变更为他人，于2015年7月18日变更为梁培献至今。第3本院另受理了佳德信公司诉友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9号。在该案中，佳德信公司曾于2010年3月22日与友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友协公司将其持有的富丽华公司开发的中山名轩广场（以下简称名轩广场）的51%物业权及未登记在册的富丽华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佳德信公司。梁培献作为佳德信公司授权代表签订了该合同。此外，友协公司已举证证明，友协公司股东宏汇公司的财务监事叶国辉于2009年10月12日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梁培献解除叶鑑明在友协公司担任的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第3本院还受理了友协公司诉被告中山市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悦公司）、第三人富丽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12568号。友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君悦公司与富丽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名轩广场第一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无效，友协公司无须对名轩广场第一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项下义务向君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君悦公司协助解除对上述物业的网签手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已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佳德信公司及友协公司均非金融机构，因此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于本案。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又规定，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还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中，友协公司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相互借贷的合同出借方尚未取得约定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裁决问题的解答》均认为企业间借贷行为绝对无效，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不一致，故不再适用。友协公司请求追加梁培献、叶鑑明、梁国洪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追加的理由均为查明案件事实，该三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需追加。至于友协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并不存在，亦无需以（2016）粤2071民初12568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应继续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企业借贷合同关系；二是佳德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佳德信公司主张与友协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合同关系的证据是结算业务申请书，该证据已经记载了双方当事人信息及时间、款项金额等基本信息，仅对款项用途没有约定。佳德信公司主张款项用途为借款，且对此进行了说明，已完成举证责任。友协公司对此否认，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采信佳德信公司的主张，认定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的款项用途为借款，其中佳德信公司为出借人，友协公司为借款人。另一方面，友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佳德信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企业借贷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佳德信公司和友协公司均无约定还款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诉讼时效从佳德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3年7月29日起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订立的企业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佳德信公司已将20万元借款支付给友协公司，已履行了出借的义务。经佳德信公司催促，友协公司仍没有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本金20万元的义务。至于佳德信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无约定逾期利息，故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佳德信公司主张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佳德信公司起诉本案之日2013年7月29日为其主张权利之日，可要求友协公司从该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佳德信公司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没有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年利率6％，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友协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佳德信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山市佳德信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8元（原告中山市佳德信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友协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回给原告中山市佳德信商贸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区瑞樱审判员  石 丽审判员  黄小玲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廖柳茹李小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