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超。
委托代理人焦花妮，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阎良区金属结构厂，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人民路西段**号。
诉讼代表人张刚。
委托代理人何建军，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建国，该厂股东。
上诉人王龙超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阎良区金属结构厂（以下简称：金属结构厂）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5）阎民初字第0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属结构厂在一审中诉称，2000年11月10日，金属结构厂改制为股份制合作企业，公司有29名股东，注册资本49万元人民币。改制后，股东会选举王龙超、李霞、朱元根三人为董事，监事为赵爱香。董事会选举王龙超为董事长，是金属结构厂法定代表人。2004年王龙超继续担任董事长。从2005年起，王龙超作为董事长，没有依照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再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企业8年没有年检，职工的社会养老保险金没有缴纳，严重损害了企业和股东的合法权益�自2005年开始，因股东调离本厂，实际股东为25人。2013年4月25日，在阎良区信访局会议室，金属结构厂20名股东召集开了股东会，股东会经依法表决，形成以下决议：选举了新的董事张刚、贾宝柱、金建国组建董事会，一名监事杨锳歌，选举张刚担任董事长，为新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免去王龙超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所以，为了企业的正常经营，依据新的企业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公司法》、《民法通则》的规定，王龙超应把其保管的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各类印章、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各类财务账册和报表交还金属结构厂或新的法定代表人。但是，金属结构厂多次要求王龙超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各类印章、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各类财务账册和报表，王龙超均未归还，造成金属结构厂无法到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续，影响了金属结构厂的经营活动，损害了金属结构厂利益。故请求判令：1、王龙超返还金属结构厂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各类财务账册和报表；2、王龙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属结构厂是2000年9月由原内资企业法人“西安市阎良区钣金机械制造厂”改制设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本为49万元，有股东29人。2000年11月10日，金属结构厂制定企业章程，载明：第十五条，本企业设股东大会，股东大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企业的权力机构，行使的职权包括选举或罢免董事会成员、监事，决定其报酬事项，对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应作出决议等；第十六条，企业股东大会由董事会召集，于每年召开一次，由代表7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2／3以上董事、监事提议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第十七�，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30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大会对所议事项作会议记录，并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八条，股东大会决议需经50%以上股东通过方为有效；第十九条，股东大会会议由具有表决权的股东按一人一票制行使表决权；第二十三条，董事长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等内容。2003年9月23日，金属结构厂召开了由26名股东参加的股东大会，选举王龙超、张耀峰、田跃飞为董事，同日，该三人召开董事会，选举王龙超为董事长，即任金属结构厂法定代表人。后王书兴、陈敏、张硕、杨翠娥四名股东调离金属结构厂。2012年12月12日，19名股东认为董事会不作为，联名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选举新的董事会。2013年4月，经张刚、金建国、贾宝柱三名股东召集，金属结构厂于2013年4月25日上午9时30分，在阎良区信访局会议室召开临时股�大会，参会股东20人，王龙超、赵爱香、田跃飞、张耀峰、秦玉善五人未出席。该次临时股东大会形成决议：罢免王龙超董事长及董事职务，免去田耀飞、张耀峰董事的职务；选举张刚、金建国、贾宝柱为董事等内容。该决议经出席的20名股东签名确认。同日，新任三名董事共同召开了董事会，选举张刚为董事长、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此后，金属结构厂要求原董事长王龙超向新任董事会移交企业相关证章和材料，王龙超不予移交。
2014年1月22日，张刚以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并经18名股东推选作为诉讼代表人，代表金属结构厂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5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金属结构厂的起诉。2015年7月30日，本院以（2015）西民四终字第002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4）阎民初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指令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庭审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通过股东大会选举对企业管理权的控制，应由企业的权力机构即股东大会所选任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代表人，金属结构厂因未能取回企业证章，无法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不影响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变化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张刚作为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且经18名股东推选为诉讼代表人，故金属结构厂主体适格，张刚可代表金属结构厂参与诉讼。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金属结构厂认为，因王龙超不作为，股东多次要求召开股�会进行换届选举，2013年4月25日的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前，召集人已通知了包括王龙超在内的所有股东，股东出席达到总人数的80%，会议决议也经参会股东签字，临时股东大会的程序合法，符合企业章程，决议有效，王龙超应将企业证照返还给新选举的董事会。王龙超认为，股东大会必须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公司章程17条规定应提前30天通知所有股东，而且股东要在会议记录上签名，金属结构厂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证明通知了所有股东，金属结构厂已经把王龙超和张耀峰等四人作为不通知的对象，现在又说通知到了，互相矛盾，股东大会程序不符合章程，决议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属结构厂系在西安市阎良区改制设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其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应结合企业章程及《西安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来认定。2012年12月12日，金属�构厂25名股东中的19名联名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代表了76%的表决权，已达到章程第十六条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股东比例要求。2013年4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经过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参会的20名股东，均在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名确认，达到章程“股东大会决议必须经50%以上股东通过方为有效”的规定。根据企业章程，此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召集程序存有瑕疵，但此次会议系20名股东联名要求召开，可查明已通知到的人数为25名股东中的20人，达到总人数的80%，虽未严格满足提前30日通知的期限要求，但并无拖延的恶意，且股东大会的决议由参会的20名股东一致表决通过。该会议的召集程序虽有瑕疵，但并未违反《西安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等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当尊重股东大会作为企业的意思决策机关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可其对于内部运行作出的决议的效力。起诉前，金属结构厂成立的新任董事会便根据决议要求王龙超返还公司证照，王龙超亦未主动提出异议并请求法院撤销该决议，故一审法院对王龙超主张股东大会决议无效的辩称不予采信。庭审中，王龙超称自己并未持有企业证照，但又将企业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作为证据提供，且两证照的颁发日期均为2013年9月，在临时股东大会召开之后。而企业进行年检，均需向发证机关提供营业执照、财务章、公章等材料，故一审法院对于王龙超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是金属结构厂的临时股东会对王龙超的董事长职务予以解聘，并据此收回原由王龙超掌管的、承载并体现着公司管理职权的印章及其相应证照，从而引起的纠纷。其行为是根据其企业章程及《西安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做出的，具有合法性。至此，�龙超不再是金属结构厂的管理者，理应将其持有的据以行使公司职权的印章和相关证照等物品移交给代表企业的新任董事会，以利于企业能够继续正常运作、经营。据此，金属结构厂主张王龙超返还公司印章及相关证照的诉讼请求，应按可查明的事实予以支持。其中，金属结构厂对于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返还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主张返还的各类财物账册和报表，因无具体数额、清册，且内容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准确单证财物，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西安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龙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市阎良区金属结构厂移交西安市阎良区金属结构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二、驳回西安市阎良区金属结构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王龙超负担。因西安市阎良区金属结构厂已预交，王龙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西安市阎良区金属结构厂1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龙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金属结构厂股东人数应为29名而非25名，此次临时股东大会的提议不符合企业章程第16条的规定。临时股东大会的召开没有通知王龙超、田跃飞、张耀峰、赵爱香四名股东。临时股东大会也未在召开30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案所涉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根本违反了《公司法》及企业章程的规定，此次会议形成的决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决并驳回金属结构厂的诉讼请求，金属结构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属结构厂答辩称，2013年4月25日召开的股东会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方面符合法律规定。金属结构厂19名股东提议召开股东会，并通知了股东。自2004年起股东人数为25人，已经调离的4名职工已经丧失了股东资格，不是金属结构厂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龙超向本院提交了阎良区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王龙超等起诉金属结构厂公司决议纠纷一案已经被阎良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案与本案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申请中止审理本案。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金属结构厂股东贾宝柱出庭作证，证明其与金属结构厂�东张刚在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前，向王龙超送达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但是王龙超没有接收通知。对张耀峰等股东均向其居住地送达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西安市阎良区工业总公司出具说明，陈述2013年4月16日金属结构厂股东贾宝柱向公司送达了《股东联名要求董事会召开股东会》的信件，4月23日金属结构厂股东贾宝柱向公司送达了《邀请函》。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属结构厂2013年4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金属结构厂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其股东的资格必须是企业在职职工，职工离职后股东资格自然丧失。依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截止2013年4月25日的临时股东大会召开之前，金属结构厂原有的29名股东中，因4名股东已经先后离职，故金属结�厂现有股东是25名。王龙超虽然上诉认为2013年4月25日金属结构厂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没有通知王龙超、田跃飞、张跃峰、赵爱香等4名股东，也没有在召开30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结合本案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一方面金属结构厂股东贾宝柱出庭作证证实向王龙超、田跃飞、张跃峰、赵爱香等4名股东送达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另一方面西安市阎良区工业总公司出具的说明中也能证实在召开股东会之前，其也收到了金属结构厂股东贾宝柱送达的召开股东会的相关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龙超虽然否认收到了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王龙超、田跃飞、张跃峰、赵爱香等4名股东收到了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王龙超认为金属结构厂没有通知其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属结构厂没有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30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该瑕疵尚不足以影响股东大会的效力。由于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了金属结构厂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驳回了王龙超所主张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的抗辩理由，因此本案的审理并不以王龙超另案起诉与金属结构厂公司决议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所以王龙超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龙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郝海辉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