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坡，住所地河南省鄢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保银，住所地河南省扶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胡文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瑶，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保银、张连坡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保银、张连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01**民初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2、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赔偿因被上诉人私自扣押上诉人营运车辆粤A×××××出租车12天所造成的损失12000元及利息508.6元(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本息为止，暂计2015年12月17日)共计12508.6元；3、判令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返还出租车安全互助金、合同保证金14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3日，两上诉人与粤A×××××出租车上一任承租方赵某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包粤A×××××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0月2日，承包费为138000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两上诉人继续承包粤A×××××出租车，且向被上诉人交付14000元出租车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双方约定待该出租车的5年营运期届满，两上诉人将出租车归还给被上诉人时，由被上诉人将14000元返还给两上诉人。(2)因被上诉人签定的《车辆联营合同》以及《关于出租营运车辆缴交政府有关税费和公司管理费的制度》，严重违反了穗价(2007)237号穗价、(2009)225号国家政府法律规定，应该被认为无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应改判。(3)赵某是两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对价人，郭某不是上诉人支付款对价人，跟两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关系。联营合同中没有交社保费用的事实依据，车辆使用权过户、驾驶员迁出、退按审批表中只有两上诉人郭保银签名，那么被上诉人说张连坡欠费用，以及社保费用是没有证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是与事实不符合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广州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郭保银、张连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两原告赔偿因扣押粤A×××××出租车所造成的损失12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本息为止，暂计至2015年12月17日为508.6元)，2、被告向两原告返还出租车安全互助金14000元，3、被告向原告返还保险理赔金额10259.81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1日被告（甲方）与案外人郭某（乙方）签订了《车辆联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郭某将其粤A×××××牌号的桑塔纳小汽车与甲方合作投入营运服务，联营期为五年，从2010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0日止，乙方在经营期间，车辆进行营运服务，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交联营车辆合同保证金10000元和安全互助金4000元；乙方的出租汽车的管理费按政府部门规定的收费标准按时向甲方缴交，乙方必须按甲方规定每月25号前缴纳当月营运出租车辆的一切国家、政府税费和公司综合服务费，如若违反甲方有权扣车并追缴一切费用；乙方拖欠本合同约定应交给的一切费用超过两个月的，联营合同中止，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等。
2016年2月28日案外人郭某出具说明称，其与被告合作经营的出租汽车，按约定其向被告支付经营资质使用费27万元，另外每月支付1093.4元政府、公司相关税费，等。
2014年1月3日，两原告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赵某签订了《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现有联星出租公司出租车一台，车牌号粤A×××××，剩余年限营运为一年九个半月，车主赵某现转让给郭保银、张连坡，车价为13.8万元，车价包含2014年10月份保险、2013年年票归郭保银、张连坡负责购买以及过户费1000元；粤A×××××的违章自2014年1月3日前归赵某负责，2014年1月3日后所有违章归郭保银、张连坡负责，等。2014年1月6日郭保银与郭某在被告处办理了车辆使用权过户手续，经被告同意将粤A×××××出租车的使用权由郭某过户给郭保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表示收到其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7000元、7000元（共14000元）。之后，两原告使用粤A×××××出租车经营至2015年10月。
两原告经营使用粤A×××××出租车期间，在2014年6月之前按每月1093.4元向被上诉人缴纳费用，并另行支付两上诉人自己的社保费用。两上诉人自2014年6月开始一直未向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及每月的1093.4元，至2015年1月已欠费22150.34元。2015年1月30日下午被上诉人扣取了两上诉人经营使用的粤A×××××出租车，2015年2月12日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了所欠付的费用22150元，当天上午被上诉人将粤A×××××出租车返还给两上诉人，两上诉人于当天下午从被上诉人处取回了车辆。两上诉人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经营使用粤A×××××出租车期间，再次一直没有按月向被上诉人缴纳1093.4元的费用和其自己的社保费用，被上诉人自行为两上诉人垫付了该期间的社保费用。该部分月缴费用及社保费用合计共27982.52元（其中二人的社保费用18231.92元，车辆费用共9750.6元）。
另外，两上诉人经营使用粤A×××××出租车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将相应的保险赔偿款支付到被告的银行账户，分别为2100元、1212.46元、2176元、920元、584.8元、2060元、206.55元和1000元（合计10259.81元）。诉讼中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将保险赔款返还给两上诉人。
两上诉人提交了广州市物价局和广州市交通委员会于2009年颁布的《关于调整出租汽车承包费基准价计算方式的通知》{穗价〔2009〕225号}。该通知中记载，现就出租车承包费基准价计算方式有关问题通知如下，一、各出租汽车企业向司机收取的每车每月承包费平均基准价保持不变，一类企业7850元，二类企业7650元，三类企业（及未评定等级类别企业）7450元……各出租汽车企业可以根据提供管理服务的内容和水平，在承包费基准价基础上向下浮动，具体下浮幅度不限，本通知施行之日前已签订承包合同的，仍按上诉人执行，在本通知施行之日后签订承包合同的，一律按本通知规定执行，本通知自2010年1月1日起实施，有效期五年，国家、省、市有新政策规定的，按新规定执行。
被上诉人提交了其公司1996年8月起实行的“关于出租营运车辆缴交政府有关税费和公司管理费的制度”规定，其中记载，出租营运的车辆车主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缴交费用，逾期五天至二十天仍拖欠需缴交的款项，公司有权作出暂扣拖欠款项的车辆使用权的处理，等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被上诉人表示如需向两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则要求从中扣减两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欠费27982.5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经营使用粤A×××××出租车，并没有直接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而是承继了案外人郭某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在被告与郭某所签订的《车辆联营合同》内容中，根据郭某出具说明所称的五年使用费27万元以及另行每月支付的1093.4元费用，所约定的出租车司机的相关费用数额并未超过穗价〔2009〕225号文件的规定范围。两原告是从案外人处受让粤A×××××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的，并支付了相关的对价，两原告应当清楚其并非直接支付对价给被上诉人来获得粤A×××××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其主张被告应当向其退还部分费用，缺乏相应的理据。被告基于两原告欠费半年以上的情况采取了扣留粤A×××××出租车的措施并在两原告补缴了2015年1月前的欠费的情况下及时将车辆返还给了两原告，被告的行为属于合法的自力救济，并无不当。扣留车辆是因两原告长期未缴纳相关费用引起，该车辆扣留期间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两原告自行承担，其要求被告赔偿，于法于理均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原告已于2015年10月终止了与被告的合同关系，一般情况下被告应向两原告返还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14000元，不过，本案中两原告尚欠付被告车辆费用以及社保费用27982.52元，保证金、互助金14000元在抵偿两原告欠付被告的费用后，两原告仍欠付被告剩余的车辆费用和社保费用，据此，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保险赔款10259.81元，两原告是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保险利益的实际受益人，被告应当将该保险赔款10259.81元返还给两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郭保银、张连坡返还保险赔款10259.81元；二、驳回原告郭保银、张连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元，由郭保银、张连坡共同负担520元，广州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确认可退还两上诉人安全互助金4000元。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联营合同》，但上诉人郭保银与案外人郭某在被上诉人处办理了车辆使用权过户手续，并且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纳了合同保证金及安全互助金，同时也按月向被上诉人缴纳车辆承包费，表明两上诉人正常经营使用粤A×××××出租车的行为实际上是承接了案外人郭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故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应按照《车辆联营合同》来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由于两上诉人半年以上未依约缴纳社保费用及每月费用1093.4元，被上诉人依约扣留了粤A×××××出租车12天，并在两上诉人缴交了所欠费用之后，又及时将车辆返还给了两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扣留车辆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因私自扣押其车辆12天造成的损失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保证金的问题，上述《车辆联营合同》载明：乙方即郭某拖欠本合同约定应交给的一切费用超过两个月的，联营合同中止，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本案中，两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相关费用达半年之久，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两个月，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车辆联营合同》并未约定可以安全互助金抵偿债务，被上诉人也未在一审中提出以安全互助金抵消债务的反诉请求或者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通知上诉人抵消债务，故被上诉人应返还安全互助金给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确认可退还两上诉人安全互助金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安全互助金问题的处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广州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张连坡、郭保银返还安全互助金4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连坡、郭保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张连坡、郭保银共同负担437元，被上诉人广州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张连坡、郭保银负担共同380元，被上诉人广州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创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