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黑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尧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加太路29号2号楼西部夹层101-07室。法定代表人：周坤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凡，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韵铭，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长城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318号。法定代表人：时宝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琴，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尔滨哈飞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汽车零部件工业园B区。法定代表人：孙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立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示范新区56栋1单元4层2号。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宏，北京市未名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雪松，北京市未名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尧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长城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原审被告哈尔滨哈飞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飞公司）、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立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宏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黑71民初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尧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凡、何韵铭，被上诉人长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琴、王丽君，原审被告哈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原审第三人立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宏、麻雪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尧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尧润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依据一审法院执行局（2015）哈铁中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112号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所指明的程序而提出来的。（2015）哈铁中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长城公司与立宏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的判决与尧润公司无关，尧润公司应经过法院变更主体并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之诉解决纠纷。现尧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并参与长城公司与立宏公司强制执行一案的资产分配，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尧润公司根据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后，一审法院再次作出（2016）黑71民初1号裁定书，以尧润公司所主张优先受偿权涉及不同执行程序中的执行顺序和分配方案问题，属于对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异议，应当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尧润公司起诉。尧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再次提交执行异议申请，又被电话告知不予受理，并拒绝出具书面通知，尧润公司只能提起上诉。2.一审法院认为尧润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提出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否则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适用法律错误。尧润公司要求中止的是（2013）哈铁中执字第9号案件，不是中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是为了暂时阻却一审法院执行行为，以防一审法院将抵押财产用以偿还长城公司一般债权。尧润公司要求确认其抵押权优先受偿，实际含义就是排除长城公司对案涉抵押财产的强制执行。3.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一审法院避开对尧润公司的实体权利进行裁判，对尧润公司主张确认抵押物优先受偿、排除长城公司妨碍的诉请没有审理，直接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不当。长城公司答辩认为，尧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尧润公司要求中止执行的请求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认定正确，尧润公司受让的权利不能排除和中止案件执行。2.最高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由的释义可以证明，尧润公司所主张的权利不是依法可以阻止标的物执行的实体权利，不能排除执行。3.根据担保法规定，尧润公司所享有的抵押权不是实体权利和法定权利，且该抵押为事后抵押，抵押行为对长城公司没有法律效力。4.长城公司与立宏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对案涉房产具有留置权，留置权优于抵押权，尧润公司即使享有抵押权，也不能对抗长城公司的留置权。5.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松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松北支行）应承担允许立宏公司销售抵押房产的后果。立宏公司为逃避对其他债务的偿还，将预售的44594.07平方米，价值三亿余元房产抵押给建行松北支行，获得8000万元贷款。建行松北支行与立宏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项目资金封闭管理协议》，允许立宏公司销售抵押房产，致使立宏公司现无其他房产可供执行，应视为建行松北支行已经放弃抵押权，其应自行承担债权不能实现的后果。5.根据最高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个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审查异议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尧润公司另行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哈飞公司答辩认为，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立宏公司述称，对案涉房屋权利归属服从法院裁判。尧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中止执行（2013）哈铁中执字第9号案件；2.请求认定长城公司仅在工程价款24,127,913.01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对利息、违约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确认尧润公司对4,657,886.99元剩余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确认尧润公司对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272号A栋1-3层3、4、5、7、8号商服房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长城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尧润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提出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否则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尧润公司请求中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只是要求暂时停止和迟延人民法院执行，并不反对和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标的。在审理过程中，经合议庭释明和当庭确认，尧润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为中止执行。所以，尧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出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其目的是请求法院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行为，而基于的理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以及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妨害了案外人的实体权益。本案中，尧润公司以对涉案标的享有抵押权为由起诉，但抵押权的目的是以抵押财产的交换价值担保债权的履行，存在抵押的债权就抵押物折价、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这种优先受偿权只是一种顺位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抵押权不属于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并未妨害尧润公司行使抵押权，而是其实现抵押权的方法及过程。所以，尧润公司以享有抵押权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尧润公司所主张优先受偿权涉及不同执行案件对同一执行标的的执行分配问题，实质上是执行程序中的执行顺序和分配方案问题，属于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的异议，应当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对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遇到该情形的处理已有明文规定，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尧润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尧润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8,660.13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尧润公司举示一份证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出具的立案材料清单，内容为一审法院收到尧润公司执行异议申请材料。意在证明尧润公司依照一审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一审法院中止执行（2013）哈铁中执字第9号执行案件，确认尧润公司对该案剩余执行标的物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口头通知尧润公司不予受理并拒绝出具不予受理裁定书。长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没有看到不予受理的证据，即使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也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为一审法院出具的立案材料清单，长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该证据能证明一审法院收到尧润公司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材料的事实，但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长城公司与立宏公司、哈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业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生效判决判令立宏公司给付长城公司工程款24,127,913.07元及利息（利率从2008年10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并给付长城公司上述工程款的违约金（从2008年10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哈飞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后，长城公司申请执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0）哈执字第118-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长城公司施工的立宏公司名下房产（包括本案争议房产）。执行过程中，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经本院指令，以（2013）哈铁中执字第9号案件受理执行，并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哈铁中执字第9-5号执行裁定，查封立宏公司所有的本案争议房产。2008年5月9日，建行松北支行与立宏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建行松北支行向立宏公司借款8000万元，以立宏公司面积41349.79平方米房屋进行抵押。2009年5月19日，双方又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立宏公司以位于红旗大街海河路地段、面积44594.07平方米住宅、商服及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立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建行松北支行诉至法院，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三商初字第3号及本院（2012）黑商终字第62号案件审理，判决立宏公司返还建行松北支行借款及利息，如立宏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对不能清偿部分，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所涉抵押物折价、拍卖的价款受偿。判后，建行松北支行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建行松北支行于2014年12月12日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哈尔滨办事处签订转让合同，2015年2月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尧润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资产转让给尧润公司。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尧润公司申请，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3）哈执字第24-4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尧润公司为建行松北支行与立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尧润公司受让债权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在长城公司与立宏公司案件执行过程中，除建设工程价款外，应将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及罚息排除在强制执行优先受偿范围之外。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哈铁中异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为其执行的长城公司与立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的判决与尧润公司无关，尧润公司应经过法院变更主体并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纠纷。尧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并参与其执行的长城公司与立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的资产分配，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尧润公司的异议请求，尧润公司在收到裁定书15日内可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尧润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5）哈铁中民商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认为尧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2013）哈铁中执字第9号执行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诉讼条件，裁定驳回尧润公司起诉。尧润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6）黑民终112号民事裁定，认为尧润资产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继受取得建行松北支行对立宏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及从属的抵押权，且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其变更为争议抵押财产的申请执行人，尧润公司与（2013）哈铁中执字第9号执行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尧润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对抵押物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但不影响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本案案涉房屋设定抵押权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因此尧润公司受让债权后，其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不因查封而受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尧润公司向执行法院主张其作为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对长城公司工程款本金外的执行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抵押权优先受偿属于法定优先权，尧润公司所享有的抵押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对于其基于抵押权优先受偿无需另经法院裁判确认。尧润公司主张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对其与长城公司对案涉房屋优先受偿权范围进行确认，不能成立。综上，本案尧润公司虽然是依据执行裁定赋予的诉讼权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其主张对查封财产优先受偿未获支持，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其诉讼主张不能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尧润公司起诉，理由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尧润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中存在的执行行为问题，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综上所述，尧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成慧审判员  李艳梅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