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二终字第296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中共党员，个体司机。因本案于2012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2013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权，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普兰店市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平安街2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隋尧武，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丰荣街155号。
负责人郑军，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郑宏岩，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鞠亿，大连市金州新区海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晓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农民。系被害人养父。
原审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苏环海，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新君。
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某涉嫌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3）甘刑初字第3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普兰店市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苏环海、李新君，上诉人苏某及其辩护人孙权，上诉人普兰市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诉讼代理人隋尧武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诉讼代理人郑宏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1日9时许，被告人苏某驾驶辽B×××××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苏家村无名路由北向南倒车时，与车后行人徐某乙相撞，造成徐某乙骨盆骨折、肋骨骨折等多处受伤。随后苏某报警并将徐某乙送往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责任认定，苏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徐某乙经过住院治疗，于2011年8月31日出院。2012年2月28日徐某乙从大连坐火车回黑龙江省宝清县，在火车上徐某乙感到不适，2月29日14时火车到达佳木斯车站后，被送往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后转至宝清县医院。2012年3月2日早到达宝清县医院后，徐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徐某乙符合交通事故受伤后出现小叶性肺炎伴肺肉质变、灶性肺脓肿和代偿性肺气肿、化脓性脑膜炎而死亡。经法医病理学检验，病理诊断：1、小叶性肺炎伴肺肉质变、灶性肺脓肿和代偿性肺气肿；2、化脓性脑膜炎；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左主干和左前降支管腔狭窄级）。经法医司法鉴定，根据原鉴定文书及组织学切片，徐某乙系因交通肇事致骨盆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肋骨骨折、双下肢软组织挫伤，伤后继发坠积性肺炎、肺脓肿、败血症、化脓性脑膜炎致全身多器官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徐某乙的死亡之间的关系为直接关系。
另查，被害人徐某乙1975年9月28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宝清县七星泡镇金沙岗村1组4-4号。2010年2月来连务工并居住在大连湾街道苏家村。1977年徐某乙与兄弟徐文军、徐文才随母亲田淑华（已去世）改嫁李某（1941年8月28日生），李某与田淑华生育二子李新君、李新臣。2008年5月30日，被害人徐某乙与王晓艳非婚生女儿徐某甲。李某与徐某甲均为农业户口。徐某乙因本案受伤后于2011年8月1日在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1年8月31日出院。苏某支付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3，823.34元。上述已付款，原告人予以确认，没有计算在赔偿请求中。徐某乙于2012年2月29日经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后，2012年3月2日转至宝清县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计花费抢救医疗费用人民币1，400元。尸体于2012年7月25日火化。花费停尸费10，560元。被害人徐某乙养父李某、弟弟李新君等人为办理鉴定等与本案相关事宜，多次往返大连、宝清、哈尔滨等地，支付了相应的交通费，并支付了法医鉴定费4，500元。2011年8月29日被告人苏某家属支付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2，000元。2012年7月12日被告人苏某支付被害人徐某乙丧葬费人民币25，000元。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苏某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并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获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其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可确定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50，780元（27，539×20年）、医疗费1，400元、交通费酌定5，000元、徐某甲抚养费119，925元（15，990元×15÷2）、李某扶养费31，980元（15，990×10÷5）、丧葬费24，864元（4，144×6）、护理费2，400元（30天×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法医鉴定费4，500元、停尸费10，560元，合计752，909元。
再查，被告人苏某驾驶的本案肇事机动车B26W73号轻型普通货车由苏某购买，登记在万通公司名下。该车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火化证明、收条、协议书、谅解书、机动车保险单、徐某乙住院病案、金州第一医院诊断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物品清单、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暂住证、医疗费收据、交通费收据、出生证明、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新君的证言，被告人苏某的供述与辩解，法医鉴定书、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及现场勘查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章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苏某系自首，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已支付被害人及近亲属部分费用，获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交通肇事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的辩护意见，与本案鉴定意见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苏某驾驶的肇事车辆自行购买后登记在万通公司名下，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人苏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人苏某承担赔偿责任，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指出，被告人苏某已支付的医疗费，属于为人民保险公司垫付，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返还。被告人苏某已支付的赔偿款共计127，000元，在其应赔偿额内予以扣除。
关于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法医鉴定费、停尸费，证据充分，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李某及李新君系被害人亲属，为本案被害人丧葬、鉴定等事宜花费的交通费，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为5，000元。原告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中的法医住店费及差旅费、刘海丽及马雪峰交通费，不属于本案交通肇事给原告方必然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方承担。关于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未能举证证明被抚（扶）养人徐某甲、李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按农村标准计算分别赔偿15年和10年为宜。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系原告方为诉讼支付的费用，并非此次交通肇事给原告方必然造成的损失，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应判决精神抚慰金、苏某垫付款应扣除的答辩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原告方提供了暂住证、证明及仲裁答辩意见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在大连居住已满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城市标准计算。人民保险公司所提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所提被害人徐某乙死亡与交通肇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及重新鉴定申请，经查，本案鉴定意见，均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证明了本案交通肇事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苏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2，909元。
四、上述第三项不足部分，扣除被告人苏某已垫付的127，000元后，由被告人苏某赔偿。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普兰店市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苏某的上诉理由是撤销民事判决部分，只承担80%的责任，请求重新鉴定。辩护人提出与其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普兰店市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重新鉴定。诉讼代理人提出与其相同的代理意见。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上诉理由是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重新鉴定，保险金额有误。诉讼代理人提与其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苏某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定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原判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达成赔偿协议，苏某赔偿徐某甲、李某人民币12万元，徐某甲、李某不再要求苏某、普兰店市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收条、承诺书、询问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章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对上诉人苏某定罪，鉴于其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获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适用缓刑；认定上诉人苏某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在万通公司名下，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苏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上诉人苏某承担赔偿责任，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苏某及辩护人提出撤销民事判决部分，只承担80%的责任，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万通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鉴定意见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故对此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及诉讼代理人提出保险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审判决第三项表述有误，人民保险公司应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达成赔偿协议，徐某甲、李某不再要求苏某和万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原判认定刑事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民事部分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刑初字第3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六项，即“被告人苏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刑初字第3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2，909元”、“上述第三项不足部分，扣除被告人苏某已垫付的127，000元后，由被告人苏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普兰店市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三、超过交强险限额人民币642，909元部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李某承担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辉
代理审判员 薛 凯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龙国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