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玲美。
委托代理人王汝安，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润樑。
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友胜，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海宝。
委托代理人王汝安，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玲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玲美及原审被告陈海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汝安、被上诉人汪润樑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何友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润樑与汪玲美系兄妹关系，汪玲美与陈海宝系夫妻关系。1996年12月4日，汪润樑及其妻子俞洁瑛、汪玲美分别与上海长白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白山公司”）签订《预售合同》，购买上海市长寿路XXX弄XXX号XXX层A座（原A1）、B座（原B1）、C座（原C1）、D座（原C2）、E座（原B2）及F座（原A2）六套商品房。其中，汪润樑购买的房屋为C座、D座，每套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64，500元，俞洁瑛购买的房屋为A座、F座，每套房款729，750元，汪玲美购买的房屋为B座、E座，每套房款903，500元。上述六套房屋的付款方式相同，均为签约当天支付8万元，签约后向银行贷款40万元作为第二期房款，余款在签约后二年内免息分期，每季度前5天支付。同时，上述三人分别与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普陀支行签订《居民购房借款合同》、《住房抵押合同》，每套房屋分别向银行贷款40万元，贷款期限自1996年12月3日起至2004年12月12日止。
实际履行中，1996年12月至1998年6月间，汪润樑向长白山公司支付每套房屋房款147，500元（其中包含每套房屋首付款8万元），六套房屋共计885，000元。1997年1月至同年10月间，汪润樑向银行归还每套房屋贷款63，728元，六套房屋共计还款382，368元，其中汪润樑为汪玲美支付B、E座房屋房款及贷款共计422，456元。此外，汪润樑还支付了六套房屋合同公证费、抵押住房保险费（保险期限8年，按年支付）等费用。
1998年，汪润樑因触犯刑律被判刑入狱。汪润樑服刑期间，汪玲美作为乙方，长白山公司作为甲方，于1999年8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于1996年购买甲方所开发的长乐大厦物业20楼整层，并已支付部分购房款885，000元，现乙方因资金原因提出退房，双方达成如下意见：1、甲方同意乙方将其所购买的物业退还甲方；2、甲方将乙方所支付购房款885，000元于1999年11月30日退还400，000元、于1999年12月30日退还485，000元”。后汪玲美将A座、C座、D座及F座四套房屋退还长白山公司，保留了其名下的B座、E座两套房屋。1999年12月28日长白山公司用保证金为汪玲美一次性向银行归还逾期贷款本息每套为152，521.2元。同年9月6日，长白山公司因未按约还款，出具《协议》，内容为“二十层业主汪玲美所付按揭款于1998年10月1日以后由上海长白山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后长白山公司仍未按协议向银行还款，故在贷款银行起诉汪玲美及长白山公司后，汪玲美根据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于2004年11月至2005年3月间向贷款银行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99，822.18元。2006年8月24日，汪玲美向原审法院提起（2006）普民一（民）初字第4696号民事诉讼，要求长白山公司返还399，822.18元。原审法院于2006年11月21日依法判决长白山公司返还汪玲美上述款项。该款于2007年3月20日已通过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履行完毕。
根据汪玲美提供的加盖上海富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汪玲美于1997年1月15日起至1998年4月7日期间，分十笔支付共计109万元，收据中均注“代付购房款”。其中7张收据上财务“俞洁凤”签名系俞洁瑛冒签。
系争房屋E、B座产权已于2004年12月2日、2006年5月9日登记在汪玲美名下。
2010年1月、3月，汪润樑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汪润樑所有。该案在审理中，就汪玲美归还汪润樑109万元房款等事实，汪润樑提出申请，要求对汪玲美进行测谎鉴定，汪玲美未同意。同年12月，原审法院判决对汪润樑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汪润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4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判决。2013年4月22日，汪润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汪玲美偿还汪润樑为其垫付的购房款422，456元。
原审法院另查，上海富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1992年10月21日成立，股东为上海川沙文艺印刷厂、香港富隆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润樑。上海富润商行经营部于1995年8月16日取得营业执照，负责人为汪玲美。
原审法院审理中，汪润樑认为，汪玲美的房款由汪润樑支付双方无异议，双方为涉案的房屋已引发了诉讼，相关的法律文书对双方争议的109万元之事实已有阐述，但汪玲美至今无足够证据证明109万元的资金来源。因此，汪玲美以现金形式向汪润樑支付109万元房款之事实并不存在。汪润樑购房时确实通过上海富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房款，但汪润樑从未承认公司与汪润樑人格混同，因为汪润樑不是公司的控股股东，无证据证明汪润樑通过该公司获得109万元，退一步讲，即使该公司收到上述款项，也与汪润樑无关，不应抵销汪润樑的诉请。考虑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汪玲美名下，现撤回对陈海宝的诉讼。
汪玲美认为，证据证明汪润樑未丧失诉讼时效。对于汪玲美的支付能力在相关法律文书中已作阐述，本案中不再重复。因汪润樑是通过公司支付房款，汪玲美交付现金给汪润樑，汪润樑虽未在收据上签名，但收据上有公司印章，且收据上冒用财务签名的人与汪润樑系夫妻关系，公司收回钱款冲账，合理合情，因此，汪玲美的房款已还清。
原审法院认为，汪润樑为汪玲美名下的房产垫付购房款及贷款422，456元之事实，双方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应予确认。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汪玲美提供的十张收据金额109万元是否属实，该款能否作为汪玲美归还汪润樑的房款。从汪玲美主张的付款方式分析，109万元汪玲美均以现金直接交给汪润樑，再由汪润樑交付收据，而该收据既不是汪润樑所写，收款收据的印章也不是公司财务专用章，显然不符常理及财务制度。在相关权属纠纷案中，汪玲美始终认定购房款由其支付的情况下，再向汪润樑分期支付现金109万余，已超出汪润樑垫付的房款及贷款，故也不符合常理。现汪润樑撤回对汪玲美陈海宝的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汪玲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汪润樑垫付的购房款人民币422，456元。
汪玲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的42万余元的购房款确曾由汪润樑垫付，用于购买登记在汪玲美名下的两套长寿路房屋，但此后其将上海富润商行经营部的货物出售所得之款，即以109万的现金不但归还了汪润樑的上述垫付款，剩余部分还支付上述两套房屋的购房余款。虽然上述两套房屋的房款是由富润公司帐上支付，但富润公司与汪润樑人格混同，公司财产与汪润樑个人财产不加区分，其对上述房款实际由汪润樑垫付并无异议，故其向富润公司归还垫付款等于是与汪润樑结清了债务。
被上诉人汪润樑则辩称：汪玲美从未向其或富润公司归还过上述购房款，上述109万元的收据全部是由汪玲美伪造，109万元在1997年时属巨资不可能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且当时汪玲美已掌握了富润公司的公章，故收据上的公章是汪玲美擅自加盖，故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至1998年6月间，通过汪润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富润公司向长白山公司支付上述位于上海市长寿路XXX弄XXX号XXX层的六套商品房，每套房屋房款147，500元（其中包含每套房屋首付款8万元），六套房屋共计885，000元。汪润樑与汪玲美均认可：1997年1月至同年10月间，汪润樑向银行归还每套房屋贷款63，728元，六套房屋共计还款382，368元。上述款项中为B、E座房屋支付的房款及贷款共计422，456元。2000年4月13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汪润樑被刑事拘留。以上事实由汪润樑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0）普民三（民）初字第399、627号案件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汪润樑向本院提供了由富润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汪润樑以其本人、俞洁瑛、汪玲美名义购买上海市长寿路XXX弄XXX号XXX层A、B、C、D、E、F座房屋6套。汪润樑通过本公司（富润公司）以支票转帐形式向上述房屋的出售方上海长白山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房款共计885，000元，现汪润樑向汪玲美主张为其垫付的购房款，本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汪润樑收回垫付的购房款后，本公司再与汪润樑依法结算。汪玲美则表示：上海富润商行系汪润樑以富润公司的名义开设，上海富润商行经营部是隶属于上海富润商行的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
本院认为：上海市长寿路XXX弄XXX号XXX层B、E座房屋虽登记在汪玲美名下，但汪玲美亦认可其中购房款422，456元系由汪润樑垫付。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上述款项中有部分是通过富润公司向开发商支付，现富润公司及汪玲美对于由汪润樑作为本案原告来主张该款项均无异议。此外，汪玲美虽认可上述购房款曾由汪润樑为其垫付，但认为其已通过向富润公司归还109万结清了汪润樑为其垫付的购房款，并在原审中提供了由富润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据。对于上述收据能否证实汪玲美已还清了垫付款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作了充分的论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可，理由不再赘述。此外，本院审理中汪玲美表示该109万的来源，是其出售了上海富润商行经营部的货物所得，而在审理中汪玲美亦表示上海富润商行系汪润樑以富润公司的名义开设，上海富润商行经营部是隶属于上海富润商行的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其并非是该商行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鉴于上海富润商行及其经营部的企业财产归属以及汪玲美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被其称出售的上海富润商行货物的所有权应当归其所有，故原审法院未采纳汪玲美的意见并无不当。汪玲美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4元，由汪玲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志煜
审 判 员 吴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