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存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金安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大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伟方、蔡一威。
上诉人林东来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存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金大庆、委托代理人朱伟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经营驾驶员培训的机构，其投资人为瑞安市金安车辆技能实业有限公司。
2005年6月20日，原告与瑞安市五联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订立《五联驾校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该培训学校将自有的浙o×××××号汽车承包给原告，承包经营期为2005年6月20日至2012年11月30日，承包费为90000元，管理费用2000元，培训学校除代原告缴纳税金、车管及公管部门管理费外，其余一切费用包括车辆保险费、养路费、汽油费、车辆修理费、年检费、工资、奖金、职工保险费等，均由原告自负。2006年11月29日，瑞安市五联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瑞安市金安车辆技能实业有限公司退股并撤资，同意二块训练场、五十一辆教练车归瑞安市金安技能实业有限公司所有。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间，原告向被告支付850元／人×（21＋26）人=39950元。
2012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订立《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浙c×××××学号汽车委托原告管理，期限为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被告向原告按学员人数每人收取2400元，并收取风险押金30000元，被告负责缴纳该车辆保险费、车检费、税金等，其他费如油费、修理费、劳保福利费用、保险由原告自行负担。随后，原告招收学员，每位学员向原告支付650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3500元／人×41人=143500元，被告按3500元的数额开具发票，并分别以油费、修理费的名义，按900元／人、200元／人的标准向原告返还款项。
2011年11月8日、2012年10月26日，原告与两案外人即两学员分别订立合同，约定两学员再向原告支付培训费。
原告未向税务机关缴纳税金，2011年5月16日至2012年11月2日间，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先后缴纳了2011年3个月份、2012年6个月份的个人所得税税款128元。2013年5月27日，瑞安市地方税务局责成被告自查补缴税款。2013年7月8日，被告按每学员4200元的标准补交2011年营业税、城建税、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512574.18元，按每学员4700元的标准补交2012年营业税、城建税、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389136.94元，其中教练员个人所得税按学员收费额的1.5%征收。按上述标准，原告2011年、2012年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为4200元／人×1.5%×（21＋26）人＋4700元／人×1.5%×41人=5851.5元。2013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收取税款5000元。2013年12月1日，原告出具声明书，同意承担被告为其补缴的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的税款。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书》从其内容看，实为承包经营合同，即车辆所有权归被告所有，经营权由原告享有，被告向原告收取一定的费用。原告诉称其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向被告支付的2000元中10%即200元、2500元的10%即250元、3500元的10%即350元作为个人所得税委托被告向税务机关缴纳。上述2000元／人、2500元／人、3500元／人的标准，与事实不符，实为850元／人、850元／人、2400元／人。同时由于《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2000元、2400元的款项性质，应是承包合同的价款，与原告的个人所得税无关，合同没有关于退回价款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退回上述款项10%部分与其应缴纳的税款差价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至于原告诉称的2013年向被告支付的税款5000元，因原告同意负担被告为其向税务局支付的税款，而被告代原告向瑞安市地方税务局缴纳的税款超出5000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林东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5元，减半收取202元，由原告林东来负担。
一审宣判后，林东来不服，提起上诉称：1、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上半年以每位学员2000元、2011年下半年以每位学员2700元、2012年以每位学员350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收取费用。同时被上诉人的执行董事金大庆在会议上承认上述费用中已经包含了10%的税金。但上诉人实际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仅仅为每位学员学费的1.5%。故被上诉人于2011年、2012年间所收取的税金已经远远超过了上诉人应负担的个人所得税。被上诉人多收取的税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退还。被上诉人辩称上述10%的税金系驾校作为经营机构应缴纳的税款，而非各个教练向驾校缴纳的税金并无事实依据。2、2013年7月份，被上诉人又以补缴税款的名义额外向上诉人收取税款5000元，如果上诉人不缴纳，将被停止教学活动，上诉人迫于无奈只好进行缴纳。但正如前所述，上诉人所缴纳的费用中已经包含了税金，不存在任何补缴个人所得税的情况，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缴个人所得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部分钱款亦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3、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补缴的税款应由上诉人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行向税务局补缴的所谓个人所得税系其个人行为，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确认，也没有补缴到上诉人个人名下，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个人实际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即便需要补缴，也应以税务部门出具的个人完税凭证为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瑞安市金安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从事驾驶培训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以代收代缴方式收取税款。2013年7月份，因税务部门开展税收专项检查，被上诉人补缴了各项未足额缴纳的税款，其中包括教练员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为此向各教练员借用钱款，等补税完毕后双方再行结算。被上诉人于2011至2012年间分别以每学员2000元、2700元、3000元金额开具发票，但实际上各学员学费均大大超出上述金额，故对超出部分应继续补缴相关税款。各上诉人出具书面意见，愿意承担补缴的税款，故被上诉人向各教练预收应补缴的税款具有合法根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驾校向各教练员发送的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同意向各教练员退还预收的款项；2、《浙江省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浙江省物价局关于调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收费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拟证明按照规定应由驾校直接与各学员签订驾驶培训合同，而被上诉人是知道上诉人向各学员收取的具体费用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于2011年至2012年间向被上诉人缴纳的费用中已经包含了10%的个人所得税。但对该主张，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录音资料作为证据，而该份录音模糊不清，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收取了10%的个人所得税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该主张因缺乏依据而不能成立。对于2013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税款5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这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获利没有合法依据，以及损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在2011年至2013年间仅就其中少数几个月份缴纳了个人所得税，且非足额缴纳，而2013年被上诉人受瑞安市地方税务局责成自查补缴税款过程中，的确以每位学员培训学费的1.5%的标准代缴了个人所得税，同时上诉人也出具书面《声明书》，表示愿意承担被上诉人代为补缴的税款。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款项5000元是基于其先前代为补缴个人所得税、上诉人亦愿意承担应由其缴纳的税款这一法律关系。至于该5000元是否超出或者不够上诉人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可待双方就税款进行结算后，再另行主张。上诉人既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向被上诉人缴纳5000元这一行为中受到了损失，也没有证明被上诉人从中获得利益，其现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退还该5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05元，由上诉人林东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