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甲，出生地河北省海兴县，住天津市滨海新区，系天津开发区恒源汇鑫有限公司(下称“恒源汇鑫”)原法定代表人，河北觉道特钢工贸有限公司（下称“觉道特钢”）和青县一钢轧钢有限公司（下称“青县一钢”）经营者。2015年3月23日投案，同日被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俊杰、黄均健，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5]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甲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友明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甲及其辩护人刘俊杰、黄均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某甲于2005年8月投资成立恒源汇鑫（另案处理）并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2011年1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韩某甲与同案人邹某新（另案处理）共同租赁经营觉道特钢、青县一钢（均另案处理）。以上三公司于2010年5月以来先后与广东广某铝业有限公司（下称“广某铝业”）、广东广某华侨铝加工有限公司（下称“华侨铝加工”）、广某金属矿产有限公司（下称“广某金属”）进行工矿产品贸易。
2010年5月，被告人韩某甲与同案人邹某新为恒源汇鑫筹集资金，与华侨铝加工的总经理黄某乙（另案处理）、广某铝业贸易四部经理文某乙（另案处理）约定，采取与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广某金属签订虚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银行申请承兑汇票付款的方式，套取银行资金提供给恒源汇鑫使用，恒源汇鑫按使用金额的0.5%给予广某铝业和广某金属的董事长王某乙（另案处理）及黄某乙、文某乙个人好处费。2010年10月至2012年2月，由邹某新经手先后将18笔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253550.57元汇至文某乙以陈某甲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中（账号为62×××18、62×××13），王某乙、黄某乙、文某乙将以上贿款私分。
2012年4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韩某甲与邹某新为觉道特钢和青县一钢筹集资金，以上述同样的手段从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广某金属获得资金并按使用金额的0.5%给予王某乙、黄某乙、文某乙个人好处费。由邹某新经手先后将21笔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160821元汇到文某乙以陈某甲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两个账户中，王某乙、黄某乙、文某乙将以上贿款私分。
综上，被告人韩某甲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财物共计人民币8414371.57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韩某甲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韩某甲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韩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韩某甲有自首情节。2、韩某甲所起的作用较轻，应酌情从轻处罚。3、请求对韩某甲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被告人韩某甲投资成立恒源汇鑫并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2010年5月，被告人韩某甲与同案人邹某新为恒源汇鑫筹集资金，与华侨铝加工的总经理黄某乙、广某铝业贸易四部经理文某乙约定，采取与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广某金属签订虚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银行申请承兑汇票付款的方式，套取银行资金给恒源汇鑫使用，恒源汇鑫按使用金额的0.5%给予广某铝业和广某金属董事长王某乙及黄某乙、文某乙个人好处费。2010年10月至2012年2月，同案人邹某新先后将18笔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253550.57元汇至文某乙指定的“陈某甲”中国农业银行62×××18、62×××13账户。王某乙、黄某乙、文某乙将以上贿款分用。
2011年1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韩某甲与同案人邹某新共同租赁经营觉道特钢、青县一钢。2012年4月起，韩某甲与邹某新为觉道特钢和青县一钢筹集资金，以上述同样的手段从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广某金属获得资金并按使用金额的0.5%给予王某乙、黄某乙、文某乙个人好处费。邹某新先后将21笔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160821元汇到文某乙指定的上述两个“陈某甲”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王某乙、黄某乙、文某乙将以上贿款分用。
综上，被告人韩某甲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财物共计人民币8414371.57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同案人邹某新的供述：2009年8、9月，因企业资金周转困难，通过原湛江商业银行支行行长陈某乙介绍，我认识了华侨铝加工的黄某乙、文某乙，他们说公司可以做货物质押的贷款。同年9月，我邀请黄某乙、文某乙到我任总经理的天津乾坤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下称“乾坤特钢”）参观考察并商谈了操作模式，由乾坤特钢提供货物给华侨铝加工作货物抵押，华侨铝加工到湛江商业银行申请银行授信额度。10月份，黄某乙、文某乙和一个银行的工作人员将银行承兑汇票送到天津我的办公室，之前我们已经谈过要给他们公司利润，但这次黄某乙提出要另外给一部分资金他们个人。我们约定，给公司的利润和个人的资金合并计算，钢坯每吨付给20-30元，焦炭每吨付给10-20元。这种方式操作到2011年，就改为按他们打过来的货款总量的1.1%给他们公司作利润和个人的回报。每次都是由黄某乙通过电话或传真，明确告诉我打给公司作利润的数额和给个人好处费的数额。黄某乙他们在操作中，是按照给公司0.6%，给个人好处费0.5%来计算。给他们个人的资金，是打入他们提供的“陈某甲”银行账户。
2011年底，我从乾坤特钢辞职。2012年3月，我和韩某甲在河北租赁了觉道特钢、青县一钢，继续和华侨铝加工开展业务，主要是钢坯、生铁、焦炭等购销业务。黄某乙提出跟之前与乾坤特钢开展业务时一样，按照他们公司预付给我公司的货款的1.1%给他们公司利润和个人好处费。支付给他们公司的利润，是由韩某甲通知财务人员从觉道特钢的银行账户将资金打入华侨铝加工的账户，给黄某乙、文某乙他们个人资金，是由韩某甲的卡打入我的个人账户，再由我转入陈某甲的两个账户中。每次汇款，给公司的利润是0.6%，给个人的好处费是0.5%。韩某甲打入我账户的资金都是公司的资金。后来，韩某甲还交代出纳黄某丙将觉道特钢的资金打入我个人账户，由我转给陈某甲账户。
经我核对，陈某甲账户的资金中，属于恒源汇鑫公司给予黄某乙、文某乙等人回扣的资金一共18笔，合计人民币5253550.57元。属于觉道特钢、青县一钢给予黄某乙、文某乙等人回扣的资金一共21笔，合计人民币3160821元。
2、证人文某乙的供述：广某铝业原是广东广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广某国际”）的一个部门，后来升格为一个独立的公司，广某国际跟广某铝业的上级公司都是广东广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广某资产”），广某金属和广某铝业是两套牌子，一套人员办公，全部都是国有企业。广某铝业有贸易一部、二部、三部、四部、办公室、企管部，董事长王某乙。华侨铝加工由黄某乙任总经理，他还兼任广某铝业的总经理助理。
2009年底，我们和邹某新合作，通过货物质押融资的形式，给乾坤特钢、恒源汇鑫、觉道特钢、青县一钢提供资金使用。在此过程中，我、黄某乙和邹某新商定按照我们提供的投资金额的0.5%收取个人回报，具体的数额由黄某乙和邹某新计算。黄某乙让我找一个可靠的人开办银行账户，我叫妻子杨某找了我外甥谈某的妻妹陈某甲先后开了两个银行账户。2009年底到2014年，我们通过陈某甲的账户，收取邹某新打给我和黄某乙、王某乙的好处费共17826727.57元。这些钱我和黄某乙、王某乙按3：3：4的比例分配。开始时我将每笔打过来的款项全额提取出来交给黄某乙，再由黄某乙按3：3：4的比例分配，后来黄某乙让我留下我应得的3成，将余下的7成交由黄某乙进行分配。我个人分得共约520万元。
我们公司与邹某新的业务合作，主要是通过现货质押由银行开出承兑汇票的形式，即觉道特钢等相关企业根据要求将货物存放在银行指定的第三方监管仓后，广某铝业向银行存入30%的保证金，并以存放在第三方监管仓的货物作为质押，向南粤银行申请开具承兑汇票，银行直接将承兑汇票交给觉道特钢等相关企业，广某铝业确定采购客户青县一钢后，先收取青县一钢的款项解质押货物后发货给客户，其实供货企业觉道特钢和采购企业青县一钢是关联企业，实际上就是假贸易真融资。
3、证人王某乙的供述：2005年，广某铝业成立，2007年2月，广某铝业划归到广某国际的上级公司广某资产直接管理，广某资产、广某国际、广某铝业和广某金属的性质都是国有公司。我是广某铝业的法人代表，党委书记、董事长。广某铝业下设综合行政部，企业管理部，财务部和四个贸易部，还有华侨铝加工。贸易四部经理是文某乙，华侨铝加工的法人代表、总经理是黄某乙。华侨铝加工的业务和贸易四部一起做，实质上就是文某乙的业务放在华侨铝加工来做。
我公司和邹某新的乾坤特钢、觉道特钢、青县一钢、恒源汇鑫、天津市坤亨工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业务往来，实际上是以贸易形式为这些公司融资。华侨铝加工向乾坤特钢等公司提供资金，按照双方商定的比例收取固定的回报。后来，邹某新离开乾坤特钢，将业务带到青县一钢及关联企业觉道特钢、恒源汇鑫、天津华某等公司，具体也是按照乾坤特钢的模式进行“假贸易真融资”，由华侨铝加工为青县一钢、觉道特钢等公司提供资金，再收取固定回报。黄某乙说邹某新的乾坤特钢除了每月按比例给予华侨铝加工回报外，也会另外给我们个人的好处，我默许了，具体按什么比例给我们个人好处，黄某乙没有说。钱是由黄某乙和文某乙具体经手，我那份钱是黄某乙拿给我的。后来邹某新到了青县一钢等公司后，也是按照这种形式给我们个人好处。
4、证人杨某的证言：大约2009年10月，丈夫文某乙说公司领导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办一张银行卡，公司要用，让我去办这件事，我便让陈某甲到农业银行以她的名义开两张银行卡交给我。之后每次有资金汇入我会收到短信通知，我告诉文某乙并按他说的数额到银行把钱取出来交给他。文某乙说钱是天津一位姓邹的客户打过来的。经辨认有72笔共17826727.57元。文某乙分得500万元左右，因为担心别人发现这笔资金，所以每次都是以提取现金的方式取出来。大约到了2013年，文某乙说已经不需要这两张卡了，让我去注销，我就将卡拿给陈某甲让她去办理注销手续。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应杨某的要求，我先后于2009年10月25日、2010年5月21日办理了两张农业银行的借记卡，账户分别是62×××18、62×××13，借记卡都交给了杨某，她说卡是开给文某乙使用的。2012年11月、2014年2月，我又应杨某的要求将这两张银行卡注销。
6、证人黄某丙的证言：我是河北特钢、青县一钢的出纳。2011年开始至2014年3、4月份，邹某新自己或他的司机刘某将邹某新发生费用的报销单填好拿到财务部给我，我确认后，用我在农业银行开设的供公司使用的银行卡将报销费用打到邹某新的银行卡中。用我名字为公司开设的账户以及从我个人账户汇款给邹某新，是邹某新和韩某甲要求的。大约2014年1月，我通过网银汇过二笔钱到陈某甲的账户，一次是10万元，一次5万元。
（二）书证
1、行贿单位及行贿人的基本情况资料
（1）恒源汇鑫的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恒源汇鑫的法定代表人为韩某乙，住所为天津开发区恂园西里28号207室。
（2）觉道特钢的企业营业执照、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聘任书等，证实：觉道特钢为2002年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至2032年4月24日。韩某甲于2012年4月26日被聘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
（3）青县一钢的企业营业执照、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聘任书等，证实：青县一钢轧钢有限公司为2008年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之前为村办企业，后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至2028年10月21日。邹某新于2012年4月26日被聘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
（4）邹某新、韩某甲与青县一钢、觉道特钢签订的《企业整体租赁经营合同》，证实：邹某新、韩某甲租赁经营觉道特钢和青县一钢，包括上述两企业经营所需要的全部资质、证照、手续、场地、设备等全部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租赁期限十年，自2011年11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
（5）被告人韩某甲户籍资料，证明其出生于1974年11月29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贿人所在单位的企业性质及受贿人任职材料
（1）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该三家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
（2）广东省国资委出具的《关于广某铝业公司股权结构的证明》，广某资产关于三家公司行政管理关系的文件，证实：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均为国有全资企业，华侨铝加工由广某铝业管理。
（3）广某资产的人事任免文件、广某铝业出具的《关于黄某乙任广东广某华侨铝加工有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分工情况》，证实:黄某乙于2010年1月至2014年5月任华侨铝加工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主持公司全面工作。
（4）广某资产的人事任免文件、广某铝业内部文件，证实:文某乙自2010年7月1日任广某铝业贸易四部部长，该部要开展焦炭、铁矿石等业务工作，并与华侨铝加工合署办公。
（5）广某资产公司的人事任免文件，证实:王某乙于2012年至2014年11月任广某铝业、广某金属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3、行贿资金转账的相关书证
（1）陈某甲农业银行账户62×××18、62×××13的流水明细，邹某新、文某乙签认以上二个账户的资金是邹某新的公司给黄某乙、文某乙、王某乙个人的资金；邹某新账户（62×××14、62×××18、62×××14）于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11月21日转入资金39笔合计8414371.57元。
（2）韩某甲的农业银行账户62×××15、62×××16的流水单，韩某甲确认转给邹某新账户44×××19的资金是用于给付广某公司相关领导的好处费。
4、签订虚假购销合同提供资金给韩某甲公司使用的书证
（1）《工矿产品销售合同》显示：2010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与恒源汇鑫、觉道特钢、青县一钢签订大量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2）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提供的销售采购明细账及统计表显示：2010年5月至2013年11月，以上三公司流向恒源汇鑫的资金共计648479886.53元，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流向觉道特钢的资金合计411436529.46元。
（3）恒源汇鑫提供的明细账、记账凭证显示：恒源汇鑫公司与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有大量货款往来。
（4）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在案发期间曾向恒源汇鑫支付多笔销售款，恒源汇鑫又向华侨铝加工、广某铝业支付多笔货款。
（5）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2008年至2014年5月期间与有关单位之间的购销及资金收付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内容如下：
1）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向青县一钢销售圆坯、生铁等分别为338193842.85元、220514365元；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分别向觉道特钢采购圆坯、生铁等分别为76860510元、193115047.44元；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向恒源汇鑫采购圆坯、生铁等分别为281313464.53元、237953991.52元；华侨铝加工向恒源汇鑫销售圆坯、生铁等为707026034.05元。
2）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支付青县一钢资金分别41000000元、49950000元，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收到青县一钢资金分别为378943842.85元、220514365元、1972800元；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支付觉道特钢资金分别89384400.85元、322052128.61元，华侨铝加工收到觉道特钢资金80700000元；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支付恒源汇鑫资金分别为337313464.53元、237953982元、72705009.8元，广某铝业、华侨铝加工收到恒源汇鑫资金分别为50000000元、750005101.87元。
3）截止2014年5月31日，广某铝业对青县一钢应收款余额为250000元，广某铝业、广某金属、华侨铝加工对觉道特钢应收款余款分别为47077200元、12523890.85元、48237081.17元，华侨铝加工对恒源汇鑫应收款余额为7863501.98元。以上合计63582174元。
5、其他书证
（1）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1月15日对黄某乙、文某乙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同月17日对王某乙涉嫌贪污罪、受贿罪立案侦查，同月21日对邹某新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同年12月25日对韩某丙影涉嫌单位行贿罪立案侦查。
（2）《破案经过》，证实：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在侦查黄某乙、文某乙涉嫌受贿案件过程中，发现韩某甲涉嫌单位行贿犯罪，2014年12月25日对韩某甲立案侦查。2015年3月23日，韩某甲到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同日汕头市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韩某甲的供述：我于2005年独资成立恒源汇鑫并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主要经营铁矿石，主要客户是乾坤特钢，邹某新是乾坤特钢的经理。2011年，邹某新离开乾坤特钢后找我合作，2012年3月26日，我、邹某新与河北觉道村委会签订《企业整体租赁经营合同》，以每年1000万元的租金租赁觉道特钢、青县一钢，租期10年。前期由恒源汇鑫支付600万租金给觉道村委会。觉道特钢由我担任法定代表人，青县一钢由邹某新任法定代表人，邹某新任二公司的董事长，负责公司的全面运营，我负责协助，二家公司是我们二人共同经营的，青县一钢实际上是觉道特钢的一个车间。2013年7月，河北青县政府、环保、安监联合向觉道特钢、青县一钢下发停产令，我与邹某新撤出，觉道村委会接管这二家公司。
本来邹某新代表乾坤特钢从广某公司融资3000万元，邹某新离开乾坤特钢后，将这笔融资款给了恒源汇鑫使用。华侨铝加工与恒源汇鑫签订虚假铁矿石买卖协议，由华侨铝加工付给恒源汇鑫预付款，后陆续又做了几份相同的买卖协议，交易总额达到3000万元，每次根据买卖协议付款。由于没有实际交易，在恒源汇鑫向广某公司返款时以没有到货或质量问题退款，返款时间都是根据协议的约定，这样达到了资金循环使用的目的。恒源汇鑫按照使用资金量的1.5%至1.8%月付给广某公司黄某乙和文某乙等人好处费,钱是由恒源汇鑫账户转到我私人账户，我再转到邹某新的私人账户,最后由邹某新送给黄某乙和文某乙等人。恒源汇鑫送给黄某乙等人好处费是从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份，送了共约人民币600多万元，每笔20多万至60多万元不等，是根据使用广某公司资金的情况而定。邹某新说付给广某公司的本金和利息从恒源汇鑫公司的账户直接付到广某公司的账户，而送给黄某乙、文某乙等人的好处费由邹某新直接送，至于他和广某公司相关人员怎么谈我不清楚。
觉道特钢、青县一钢与广某公司业务有部分是做货物实际买卖，大部分是做融资。做融资是参照恒源汇鑫的形式，通过预付款的形式，签订虚假买卖合同并由广某下属三家公司支付预付款。2012年4月觉道特钢开始经营并向广某公司融资，邹某新说向广某公司融资还是按使用资金的1.5%至1.8%月付给广某公司黄某乙和文某乙等人好处费，我表示同意。每次使用资金并按约定送好处费，我和邹某新都吩咐出纳黄某丙将好处费转到邹某新的私人账户，具体怎么送由邹某新操作，觉道特钢和青县一钢送黄某乙等好处费是从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一共送了好处费约300万元。2013年7月政府下达停产通知，当年10月就没有送好处费了。
对于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的一份《证人证言》，上面有王某甲、韩某丁、朱某、霍某、戴嘉利的签名，上述5人自称是觉道特钢的员工，欲证明觉道特钢的掌控人为邹某新，韩某甲只是协助邹某新工作。经查：该份证人证言既没有填写询问人、询问地点、时间，也非个别收集，证据的收集程序、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某甲所起的作用较轻，应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韩某甲是恒源汇鑫的原法定代表人，又与同案人邹某新共同租赁经营觉道特钢、青县一钢，其是这三家公司的控制人，在与广某相关公司进行“假贸易真融资”并给予文某乙等人回扣的犯罪中，其与同案人邹某新共同决策，分工合作，互相配合，二人的地位、作用没有明显的轻重之分。故对辩护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甲作为恒源汇鑫、觉道特钢、青县一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在经济活动中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韩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鉴于韩某甲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可适用缓刑。对于辩护人提出韩某甲有自首情节、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 敏
审判员 邵军锋
审判员 唐军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罗丽君
吴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