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延安纳川煤炭经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治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雒婷婷，女，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乡宁乾升源焦煤有限公司（原临汾乾升源洗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文长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先锋，男，山西协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安纳川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安纳川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乡宁乾升源焦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宁乾升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临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延安纳川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我院经审理作出（2014）临民终字第108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后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尧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延安纳川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延安纳川公司委托代理人雒婷婷、被上诉人乡宁乾升源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先锋到庭参见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及2013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乡宁乾升源公司与上诉人延安纳川公司分别签订两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延安纳川公司向乡宁乾升源公司出售精煤，乡宁乾升源公司支付货款。其中合同一约定：煤炭数量为2000吨、单价为890元／吨、金额为178万元，合同二约定煤炭数量为3000吨、单价为900元／吨、金额为270万元，同时约定了验收结算标准、付款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及解决合同纠纷方式。杨进和石林（又名石运红）分别为乡宁乾升源公司与延安纳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此外，还查明，案外人马建平先与乡宁乾升源公司工作人员杨进见面协商并订立合同，乡宁乾升源公司先加盖印章后，马建平又将该合同交付延安纳川公司加盖印章后再交给乡宁乾升源公司，从而完成合同的签订。但双方在订立合同同时均未核实马建平的委托手续。合同生效后，延安纳川公司提供原煤，经洗煤厂加工后共向乡宁乾升源公司供煤4949.38吨，合计4434442元。延安纳川公司向乡宁乾升源公司出具了4000吨精煤的增值税发票，尚有949.38吨煤未出具增值税发票。乡宁乾升源公司通过其销售经理杨进个人账户自2013年1月5日起至2013年1月21日累计向马建平付煤款共计670万元，上述款项均未付至双方买卖合同中体现的账户中。670万付款系通过银行转账七次，合计660万元，2013年1月13日支付现金10万元，该10万元现金，由马建平出具有收据，收据中收款人体现的是“陕西纳川.马建平”。后马建平退还乡宁乾升源公司100万元。对此，上诉人延安纳川公司只认可2013年1月11日、1月16日、1月17日分三次每次收取了100万元，总计300万元。另审理中，被上诉人持有由上诉人出具并加盖财务印章的格式收据，收据中显示经手人为马建平，数额为570万元，但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5日。对此，上诉人延安纳川公司称，该收据出具时间是2013年1月5日，是先出具的收据，而非结算后出具；被上诉人乡宁乾升源公司称，该收据是在马建平于2013年2月3日、4日退还100万元，经结算由马建平在上诉人处出具的收据。
本案在原一审审理时，案外人马建平曾于2014年3月22日出示一证明，证明其和石林共同接受延安纳川委托，代为销售该公司煤炭并负责一切相关事宜。先后与山西同世达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临汾乾升源洗煤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接受延安纳川委托，代为收取煤款后转交该公司，代为收取客户出具的过磅单、结算单等资料，代为给客户转交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收据等……。对该证言，马建平在我院发还前的二审审理出庭作证时，认可该证言系其出具。
另本案在发还前我院审理时，案外人马建平曾出庭作证，证明：1、合同都是证人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盖章后拿过来，我拿给乾升源公司。2、证人是代表纳川公司的。3、被上诉人给的款项数额认可，部分款项用于洗煤厂的相关费用了，并称该洗煤厂是其与石林（石运红）合伙开办的。4、2014年3月22日证明是其出具。5、洗煤厂是其与石林租的，与上诉人无关，证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也未接受过上诉人的委托。上诉人也未委托过其从事相关交易。本案在发还原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乡宁乾升源公司经营二部经理杨进出庭作证；马建平称其是延安纳川公司；合同系我公司起草后，马建平看了没问题，我方就签字盖章；每次付款都是付给马建平，收据收回来前，马建平打的白条，后对方出具收据后，将白条返还；煤是自己拉的，在尧都区刘村洗煤厂拉。对上述二证人证言，双方各执己见。另该案在原一审法院审理时，原审法院工作人员根据申请前往山西同世达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核实，该公司称在其公司与延安纳川公司的义务往来中，马建平曾代表延安纳川公司与其洽谈业务，但具体马建平是否属于延安纳川的业务人员，该公司不清楚，也未能提供与马建平的委托书。对此，上诉人延安纳川公司不认可马建平系其工作人员或委托人员。本案数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马建平系对方工作人员，上诉人称该两笔买卖合同系由其工作人员石林与对方人员马建平商谈，被上诉人称系由其工作人员杨进与对方人员马建平商谈。但商谈过程中，均未核实马建平的委托手续。还查明，双方合同订立的是供应精煤，上诉人延安纳川公司提供原煤至洗煤厂，在洗煤厂洗煤后交付，相应洗选费由上诉人公司负担。审理中，上诉人称其给马建平把原煤提供过来，马建平说你们就不用管了，他洗了之后给送。被上诉人也认可其在临汾拉精煤时，不负责前期发生的费用。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乡宁乾升源公司与延安纳川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双方加盖公司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马建平以延安纳川公司业务代理的名义与乡宁乾升源公司工作人员接触协商，先后签订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延安纳川公司先后在两份煤炭买卖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合同履行中，由马建平与乡宁乾升源公司办理煤炭交接，延安纳川公司多次供煤4949.38吨。马建平收款后，向乡宁乾升源公司出具了加盖延安纳川公司财务印章的金额为570万元的格式收款收据，在马建平出具的另一张收条上，马建平也写明自己为延安纳川公司人员。从合同签订到履行的整个过程看，马建平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延安纳川公司应对马建平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马建平在诉讼期间称其不代表延安纳川公司，该陈述的效力低于其之前向乡宁乾升源公司出具的收条的效力，法院不予认定。延安纳川公司称马建平不能代表其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延安纳川公司向乡宁乾升源公司供煤4949.38吨，合计4434442元，并向乡宁乾升源公司出具了4000吨精煤的增值税发票，尚有949.38吨的增值税发票未出具，折合金额为104763.97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该事实说明延安纳川公司没有履行完交付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继续履行。乡宁乾升源公司通过马建平向延安纳川公司付款570万元，有银行回单及延安纳川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能够证明乡宁乾升源公司已向延安纳川公司支付煤炭货款570万元。根据应付煤款为4434442元的事实，乡宁乾升源公司多付煤款1265558元。依据公平原则，乡宁乾升源公司多支付的煤炭货款1265558元延安纳川公司应予返还。延安纳川公司要求乡宁乾升源公司支付购煤款1434442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延安纳川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乡宁乾升源焦煤有限公司购煤款1265558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延安纳川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乡宁乾升源焦煤有限公司开具剩余949.38吨精煤的增值税发票（按17%的税率计算）折合金额104763.97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延安纳川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8885元共计30045元由被告延安纳川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延安纳川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马建平根本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与其之间的经济往来和金钱支付与上诉人和本案交易无关。1、本案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授权石运红作为委托代理人代为签订合同和收取货款，其他任何人都无权代表或代理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和收取货款。2、马建平根本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马建平与上诉人存在代理关系或者表见代理关系。3、3、本案庭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关于认为马建平为表见代理和关于向马建平付款过程的说法均属谎言，均与其自己主张的事实自相矛盾，法庭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通过马建平已向上诉人支付购煤货款570万元同样属于事实认定的重大错误。1、本案已查明证据和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至今仅收到购煤款300万元，被上诉人尚欠143.4442万元购煤款未付。2、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570万元购煤款，收款收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570万元货款。三、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案外人马建平处于何种法律身份，其行为如何认定，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从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马建平参与了双方协商、订立、签章的整个过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延安纳川多次向乡宁乾升源公司供煤，马建平收款后，给被上诉人乾升源公司出具了加盖有延安纳川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其本人也在经手人处签名；此外马建平收款时还以延安纳川公司名义给乡宁乾升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且在原审法院向山西同世达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调查笔录中，该公司也表明马建平曾代表延安纳川公司与其洽谈过业务。故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马建平与延安纳川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延安纳川公司应对马建平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况且双方合同的标的物为精煤，而延安纳川公司提供的是原煤，须经马建平在洗煤厂进行加工后才能交付，该精煤的加工过程依约应属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故马建平在洗煤厂加工精煤的行为属履行上诉人延安纳川的合同义务。据此，原审认定马建平的表见代理行为亦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2元，由上诉人延安纳川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斌斌
审 判 员 曹泰山
代理审判员 贾晓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