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刑初字第06号
公诉机关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学锋，男，生于1972年11月8日，汉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2007年1月至2010年10月任张家川县原商务局副局长，2010年至今任张家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2013年7月3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一飞，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麻文成，男，生于1968年1月25日，回族，甘肃省张家川县人，本科文化程度，中共党员，2002年1月至今任张家川县财政局副局长，系第十二届张家川县政协委员。2010年11月11日被张家川县人民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2013年7月9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本院取保候审。
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以张检刑诉（2013）第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学峰、麻文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晓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学峰及其辩护人杨一飞、被告人麻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讨论并做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家川县商务局、县财政局负责实施张家川县家电下乡工作，具体工作分别由被告人范学锋、麻文成分管，其职能是对全县家电下乡工作进行全面实施、监督管理、提供服务。
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张家川县恒鑫科技（方正电脑专卖店）经营者李某甲（因涉嫌诈骗已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淘宝网上先后6次购买方正牌家电下乡产品电脑标识卡661张，利用多方收集的农户证件，伪造家电下乡资金审批发放表，先后5次骗取国家补贴资金300037.03元。2011年2月5日，科文科技部（专营联想牌电脑）经营者李某戊（因涉嫌诈骗已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先后两次从西安一电脑公司购买联想牌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210张，利用多方收集的农户资料，伪造家电下乡资金审批发放表，先后两次在县财政局报补180张，骗取国家补贴资金81898.83元，以上二人共计骗取国家补贴资金381935.86元，给国家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2011年6月25日李彦平主动到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根据财建发（2009）155号、财建（2010）271号、商建发（2010）235号、张商发（2011）01号、商建函（2010）798号和《关于做好家电下乡补贴兑付工作防止骗补有关问题的通知》等一系列文件精神对商务部门和财政部门在家电下乡工作中应负的职责作了明确的规定。
被告人范学锋身为县商务局副局长，具体负责实施家电下乡的各项工作，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自家电下乡工作开展以来仅对全县经销网点抽查过3次，没有达到相关文件要求月抽查10%的规定，在抽查中发现经销网点未建立进销存台账的问题，对此没有引起重视，只是口头要求其建立，事后也没有跟踪督促落实，且没有对检查过程及结果进行详细记录，致使对经销网点的进销存情况和销售真实性不掌握，也从未对已购家电下乡产品农户进行过入户抽查；对一人名下2台、同村短期内多人大量购买2台电脑的现象和经销商月销售猛增的异常情况从未发觉，也从没有对家电下乡信息系统发出的预警信息进行过检查，从而为个别经销商骗取惠农专项补贴资金提供了可乘之机。被告人麻文成在上述两个经销网点报补审批资料中存在大量的一人名下同时报补两台家电下乡电脑、同一村组多数村民在同一时间段内集中大量购买两台同一品牌电脑和申请报补数额与前期报补数据相比，数量剧增、疑点较多等多种异常情形，由于其严重的不负责任，不仅没有入户核查，也从未对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中相关数据进行比对，对于异常数据和有明显疑似骗补行为的问题从未发觉，对经销网点提供的税票上未按要求注明产品标识卡、购买人身份证号、销售实际价格的情形没有严格要求，全部予以审核通过，且事后对补贴结果从未公示、也从未对已领取补贴的农户进行过抽查核实和进行电话回访，仅会同商务部门对销售网点抽查过2次，远未达到月抽查10%的规定，同时，未留存产品标识卡及相关报补资料等。由于其严重的不认真履职行为，导致国家惠农专项补贴资金381935.86元被骗。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学锋、麻文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所分管和具体负责的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致使国家家电下乡专项惠农资金381935.86元被骗，至今没有挽回，给国家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7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范某辩称，我没有犯罪：1、没有定罪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刑法第三条规定我没有触犯法律那一条规定，所以不得定罪、处罚；没有文件规定依据，财建发（2009）155号、财建（2010）271号、商建发（2010）235号、商建函（2010）797等文件，由于上级部门未转发，将此类文件作为定罪依据，不能成立。2、没有犯罪事实。起诉书自身事实错误和举证矛盾，反映起诉事实不成立；有两笔报补资金不是我本人签字，我不应承担责任，没有达到立案标准。李某甲诈骗案审判及处罚结果，再次证明我没有犯罪事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涉嫌玩忽职守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
被告人麻文成除同意被告人范某的辩护意见外，并辩解：1、家电下乡有政策性的漏洞；2、家电下乡政策多，对工作人员的要求严格，但在此期间调整了3个工作人员，对工作影响大，加之上级财政部门要求加快财政补贴力度，无法实现抽查和检查工作。
经审理查明：根据财建发（2009）155号、财建（2010）271号、商建发（2010）235号、张商发（2011）01号、商建函（2010）798号和《关于做好家电下乡补贴兑付工作防止骗补有关问题的通知》等一系列文件精神规定，2009年3月份张家川县开始实施家电下乡政策，张家川县商务局、县财政局负责实施我县家电下乡工作，其职能是对全县家电下乡工作进行全面实施、监督管理、提供服务，具体工作分别由副局长范学锋、麻文成分管。
被告人范学锋具体负责实施县商务局家电下乡的各项工作，在工作中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自家电下乡工作开展以来仅对全县经销网点抽查过3次，没有达到月抽查10%的规定，在抽查中发现经销网点未建立进销存台账的问题，对此没有引起重视，只是口头要求其建立，事后也没有跟踪督促落实，且没有对检查过程及结果进行详细记录，致使对经销网点的进销存情况和销售真实性不掌握，也从未对已购家电下乡产品农户进行过入户抽查；对1人名下2台、同村短期内多人大量购买2台电脑的现象和经销商月销售猛增的异常情况没有发觉，也没有对家电下乡信息系统发出的预警信息进行过检查，从而为个别经销商骗取惠农专项补贴资金和国家资金的流失提供了可乘之机。被告人麻文成在张家川县恒鑫科技和张家川县科文科技部两个经销网点报补审批资料中，存在大量的一人名下同时报补两台家电下乡电脑、同一村组多数村民在同一时间段内集中大量购买两台同一品牌电脑和申请报补数额与前期报补数据相比，数量剧增、疑点较多等多种异常情形，由于其不负责任，不仅没有入户核查，也从未对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中相关数据进行比对，对于异常数据和有明显疑似骗补行为的问题从未发觉，对经销网点提供的税票上未按要求注明产品标识卡、购买人身份证号、销售实际价格的情形没有严格要求，全部予以审核通过，且事后对补贴结果从未公示、也从未对已领取补贴的农户进行过抽查核实和进行电话回访，仅会同商务部门对销售网点抽查过2次，未达到月抽查10%的规定，同时，未留存产品标识卡及相关报补资料等。
由于二被告人的不认真履职行为，致使李某甲先后6次在淘宝网上购得方正电脑家电下乡标识卡661张，郑某心送给李某甲一张家电下乡标识卡，用多方收集的农户资料，伪造家电下乡资金审批发放表，在张家川县商务局、财政局报补时，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96460元。经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张家川县恒鑫科技和张家川县科文科技部在县商务局、财政局报补家电下乡资金中的285475.86元，农户没有享受到资金补贴，造成国家资金被骗。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人范某的辩护人申请本院调取财建发（2009）155号、财建发（2010）271号、商建发（2010）235号、商建函（2010）798号文件，以此证明被告人范某不存在玩忽职守行为。我院依职权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调取证实，张家川县公信局提交的2010年收文登记本、县财政局提交的证明均证实没有收到财建发（2009）155号、财建发（2010）271号、商建发（2010）235号文件。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
1、案件线索初查呈批表证实，本案是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在对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兑付情况调查时，发现经销商涉嫌诈骗问题，遂对本案二被告人立案查处。
2、中共张家川县委县委发（2007）8号、张发字（2002）12号、张家川县人民政府张政发（2010）111号通知证实，被告人范某现任张家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被告人麻文成现任张家川县财政局副局长。
3、提取笔录证实，张家川县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向市、县财政局、商务局、提取到的甘商建发（2010）420号、甘财建（2009）77号、天财建（2011）55号、甘财建（2009）160号、张商发（2009）47号、甘商运（2009）379号、甘商建发（2010）531号、天机发374号、张商发（2011）01号文件规定了在国家家电下乡中的政策、操作流程和商务局、财政局的职责等。
4、证人吴某（系张家川县原商务局局长）、杨某甲（张家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的证言以及张家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会议记录证实，原商务局副局长范某自张家川县实施家电下乡开始至2012年1月分管家电下乡工作。
5、证人扇忠瑜（系张家川县财政局原局长）的证言证实，张家川县财政局家电下乡工作由副局长麻文成分管。
6、证人李某乙（系张家川县工业和信息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张家川县商务局在审核家电下乡资金补贴中所需资料以及补贴程序。并证实2011年2月21日后，范某和她会同县财政局的丁某甲等人对家电下乡经销网点进行了检查，对发现的问题要求进行整改，但没有书面的工作记录；2012年2月20日又以同样方式进行了检查。
7、证人丁某甲、马某乙（二人系张家川县财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张家川县财政局在家电下乡资金补贴中的职责以及补贴程序。并证实2011年4月份左右和2012年3月份县财政局联合县商务局对经销网点进行了检查。
8、证人马某丙、赵某、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马某丁、丁某乙、王某己、田某、何某、黄某、闫某、马某戊、马某己、马某庚、窦某、李某丙、铁宝荣、杨某乙、李某丁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家电下乡的经销商，张家川县财政局及商务局的工作人员对他们经营的网点进行过一次至两次的检查。
9、张家川县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发放审批表及拨付凭证证实，张家川县恒鑫科技和科文科技部家电下乡电脑报补以及资金拨付情况。
10、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份我两次从魏某处购买电脑的家电下乡标识卡210张，将其中的190张标识卡利用大堡村和部分沟口村、上磨村、上沟村、纳沟村村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从县财政领取补贴资金8万余元。
1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和5月先后给李某戊卖过电脑标识卡210张。
12、西安市一格公司和张家川县李某戊业务往来明细和打印笔录证实，李某戊购买标识卡与魏某的经济往来情况。
13、证人马某辛、马某壬的证言证实，他们在李某戊的科文科技部复印过大堡村和上磨村村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14、证人李某己（系天水市商务局市场科科长）的证言证实，他们收到甘某甲发（2010）420号文件、甘财建（2009）77号文件、天财建（2011）55文件后都向张家川县商务局进行了转发。
15、证人甘某丙（系天水市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科长）的证言证实，他们收到甘某甲发（2010）420号文件、甘财建（2009）77号文件、天财建（2011）55文件后向张家川县财政局进行了通知和转发。
16、证人妥小斌、李某乙、曹某的情况说明以笔迹检验文书证实，张家川县恒鑫科技2010年3月16日、2011年4月15日的家电下乡资金发放审批表上的签字是范某委托由妥小斌代签；2010年6月8日的签字是范某委托由曹某代签；2010年12月17日是范某委托由李某乙代签。
17、证人马某癸、李某庚等516人证实，他们及其家人都没有购买过方正牌电脑，其户口信息也没有给任何人借过这一事实。
18、无效身份证人员名单证实，徐某等116个身份证号码经公安局户政中队网上查询，均为无效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号码与该号对应的真实姓名不符。
19、证人马某子、焦某等89人证实，他们户均没有购买过2台联想电脑，户口资料也没有给别人借用过。
20、证人沙某、马某丑等8人证实，他们户均没有购买过1台联想电脑，户口资料也没有给别人借用过。
21、证明证实，陈桃花、王某甲、王某乙、左某、马某甲五家人常年在外，没有购买户均2台的联想电脑。
22、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张刑初字1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甲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资金96460元。
23、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张刑初字3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麻文成曾因玩忽职守罪被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予以认定。
被告人范某当庭提交的甘某乙字（2009）12号、甘财建（2009）77号文件以及被告人麻文成提交的甘某乙（2009）379号、天财建（2012）220号文件予以采信。被告人范某当庭提交的张家川县商务局收文簿复印件用于证实部分家电下乡文件没有收到，因该复印件未加盖单位印章，其真实性不确定，且证人李某己的证言证实家电下乡的文件已下发张家川县商务局，故该书证不予采信；当庭提交的监督建议书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无关，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戊诈骗家电下乡补助资金81898.83元的事实，因李某戊在逃，且未经人民法院审判，故该事实不予认定；李某甲诈骗家电下乡补助资金的数额应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为依据，因此李某甲诈骗数额应为96460元。
针对被告人范某、麻文成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没有定罪依据的辩护意见。《刑法》第三条规定的罪刑法定原则是针对刑法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罚，而本案公诉机关是以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提起公诉，《刑法》第397条明文规定的是玩忽职守罪，只要构成犯罪就可依律定罪处罚；因此，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2、没有犯罪事实的辩解。根据张家川县恒鑫科技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发放审批表查实，2010年11月17日至2011年4月15日李某甲共报补资金353179.38元，经查实造成国家资金300037.03元损失；李某戊的询问笔录证实共报补家电下乡电脑190台，领取资金为81898.83元；故起诉书指控因二被告人的渎职行为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并无异议。证人妥小斌、李某乙、曹某的证言和笔迹鉴定书均证实，在张家川县科文科技部资金报补审批表中有4次不是被告人范某笔迹，而是由其口头委托他人代签，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视为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所以被告人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辩解李某甲的诈骗数额应以法院判决认定的96460元为准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麻文成的辩解，本院评判如下：被告人关于家电下乡政策有漏洞、调整工作人员对家电下乡工作有影响、工作任务紧、压力大的辩解，虽然客观存在，但不能作为被告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理由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学锋、麻文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所分管和具体负责的家电下乡工作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致使国家家电下乡专项惠农资金96460元被骗和285475.86元损失，共计381935.86元，给国家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确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应以《刑法》第397条规定定罪处罚的公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李某甲诈骗的96460元已追回，挽回了部分经济损失，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范学峰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麻文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世忠
审 判 员 李海军
代理审判员 李慕尧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海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