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4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恒安航空代理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中段西侧富裕大厦1-810。法定代表人：尚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爽，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昕，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南京路10号丝绸大厦二层。法定代表人：季若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星界国际旅行社（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中段西侧富裕大厦1-810-1。法定代表人：尚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爽，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昕，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安航空代理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旅公司）、原审被告星界国际旅行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3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及原审被告星界国旅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爽、陈正昕，被上诉人中信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航空天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25万元押金，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切位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订购上诉人承销的机票。在协议中约定如果协议续期，则押金自动转入续期的新协议中。合同期内不得取消签约机位，如果取消，押金不退。被上诉人在快到期时主动与上诉人续约下一期协议。被上诉人在第一期协议中的押金因其违约而应不予退还，并应按照协议给付上诉人违约费用。中信国旅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履行期内，被上诉人没有取消预订机位的情况，没有违反协议中扣除押金的约定。所以上诉人应退还押金。双方在协议到期后没有续签新的协议，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签订了新的协议。被上诉人在协议到期后从上诉人处购买过机票，但并没有约定违约事项。星界国旅天津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中信国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向中信国旅公司返还合同押金250000元，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对返还押金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星界国旅天津公司承担。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中信国旅公司给付恒安航空天津公司违约金584000元；2、反诉费由中信国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中信国旅公司与恒安航空天津公司签订《切位合作协议》，双方就天津-台北-天津航线的航班进行合作。中信国旅公司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订购由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全权负责销售的复兴航空公司航班机位。航班及时刻为：天津-松山GE31811805-2030，台北-天津GE66561305-1600。合同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合同期内切位价格为人民币2250元（含税金、燃油及基建费），享受16免1政策，及机票1550元，税金700元（FOC税金仍需支付）。付款方式：押金需支付250000元。每个月须保证504000元人民币的出票金额，合同到期押金可以冲减所控机位最后三个航班票款。协议双方盖章签署三日内，中信国旅公司应将所定航班座位套数押金汇入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指定账户。如中信国旅公司逾期不支付押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有权取消原告所定机位并将机位转售给协力厂商。如果本协议续期，则此押金自动转入续期的新协定中，成为新协定押金的一部分。合同期内中信国旅公司不得取消签约机位，如果取消，押金不退。若每月不能完成240张票，按每张800元收取损失费用。后双方口头协商并经星界国旅天津公司书面通知，约定诉争押金250000元由中信国旅公司汇入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农行天津西南楼支行02×××85的账户中。2014年12月5日，中信国旅公司如约支付押金，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向其出具了编号为0230664的《收据》。合同履行过程中，2015年1月中信国旅公司订购机票172张，与合同约定的最低240张相差68张。享受合同约定的“16免1”后，中信国旅公司应付机票款373050元，实付373050元。2015年2月中信国旅公司订购机票198张，与合同约定的最低240张相差42张。享受合同约定的“16免1”后，中信国旅公司应付机票款430000元，扣除恒安航空天津公司赔偿中信国旅公司的损失30846元并享受合同约定的“16免1”后，中信国旅公司2月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实际支付机票款399154元。2015年3月中信国旅公司订购机票151张，与合同约定的最低240张相差89张，享受合同约定的“16免1”后，中信国旅公司应付机票款327350元，实付3273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国旅公司与恒安航空天津公司签订的《切位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诉部分，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切位合作协议》2015年3月31日到期后，双方是否续约；2、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是否应将诉争押金250000元返还中信国旅公司；3、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对诉争押金是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关于《切位合作协议》的续约问题，2015年3月31日《切位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续约协议或新的书面合作协议。恒安航空天津公司现提出双方已经达成口头的续约协议，并提交了QQ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证实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安航空天津公司用以证明《切位合作协议》续约的证据仅为QQ聊天记录中显示为“捷达旅游”：“说续约了”、“4-6月价格一样”、“怕罚钱”等文字内容，并无其他辅助证据。并且从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的7张机票对账单来看，中信国旅公司4月到6月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所订购的机票中，仅4月27日一张对账单中的机票票价与原《切位合作协议》约定一致即2250元/张，其余票价均与原约定价格不符，双方并未按照原《切位合作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中信国旅公司已完成对《切位合作协议》续约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是否应将诉争押金250000元返还中信国旅公司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切位合作协议》已于2015年3月31日到期，协议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不予退还诉争押金的情形，中信国旅公司亦未使用诉争押金冲减机票款，因此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应将诉争押金250000元退还中信国旅公司。关于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提出“中信国旅公司取消了未签约的机位，已构成违约，押金应不予退还”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切位合作协议》履行期间中信国旅公司存在取消签约机位行为的证据，而其所提交的证据6、证据7所欲证明的事实为《切位合作协议》已经到期后的4、5月份中信国旅公司存在取消预订机票行为。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切位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约，因此原《切位合作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对双方2015年4、5月份所为的民事行为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恒安航空天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对诉争押金是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国旅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为由，要求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对诉争押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但上述法律规定，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侵犯债权人利益，从而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由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而本案中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并非恒安航空天津公司的股东，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在《切位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仅作为诉争押金的代收款人，代替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收取了中信国旅公司交纳的诉争押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与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均系国家有关部门核准登记的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星界国旅天津公司依法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中信国旅公司要求星界国旅天津公司对诉争押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提出中信国旅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584000元的反诉请求。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当庭表示，该违约金由第一期协议（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切位合作协议》）中应支付的违约金148000元及第二期协议（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所述的续约）后应支付的违约金436000元共同组成。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切位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约，原《切位合作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对双方2015年4、5月份所为的民事行为不产生约束力，因此恒安航空天津公司要求中信国旅公司支付“第二期协议”中的违约金436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切位合作协议》履行期间中信国旅公司是否应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中信国旅公司2015年1月未完成机票订购量68张、2月未完成机票订购量42张、3月未完成机票订购量89张的事实无异议。中信国旅公司未按《切位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最低订票数，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切位合作协议》中对中信国旅公司每月不能完成240张机票，则应按每张800元的标准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支付损失费用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信国旅公司应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支付违约金：（68张+42张+89张）×800元/张=159200元，现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对该期间的违约金仅主张1480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中信国旅公司提出“按每张800元收取损失费用”的条款属于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该约定标准过高应予调整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约定标准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中信国旅公司未按约定数量足额订购机票，导致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发生机票损失1550元/张以及相应的预期利益损失，本案中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未向中信国旅公司主张机票损失，仅要求中信国旅公司按800元/张支付违约金，该标准并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中信国旅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标准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信国旅公司提出《切位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存在超售机票，导致中信国旅公司游客未能按时乘机的违约行为，因此应减免违约金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不管是按照中信国旅公司所述的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存在超售机票行为，还是按照恒安航空天津公司所述因天气、航班等客观因素导致游客改签、转签，从中信国旅公司提交的证据4即《对账单》中可以看出，恒安航空天津公司已经对中信国旅公司的相关损失进行了赔偿，扣减了相应的机票款，中信国旅公司不应再向恒安航空天津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对于中信国旅公司提出减免违约金的反诉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信国旅公司提出2、3月份没有足额订购机票系因台湾复兴航空公司在2015年2月4日出现空难事故，导致游客在选择该航空公司的航班时产生影响，属于不可抗力，应予以免责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4日所发生的空难系台湾复兴航空公司台北-金门航线，并非本案所涉及的天津-台北航线。上述空难的发生是否必然影响到天津-台北的游客人数，中信国旅公司对此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或权威数据。并且从双方的《对账单》中可以看出，中信国旅公司2月份的订票数量反而高于发生空难前的1月份，3月份的订票数量也与1月份相差不大，因此对于中信国旅公司提出的上述反诉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恒安航空代理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押金25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恒安航空代理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8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恒安航空代理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恒安航空代理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6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恒安航空代理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31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龙腾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于台北出具的四份书面材料，用以证明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认定。原审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于台北，未经法定程序公证、认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信国旅公司与恒安航空天津公司签订的《切位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该协议中仅约定了合同续期后押金的处理方式，并未约定协议到期后自动续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合同续期已经达成了一致，故对上诉人主张双方在协议到期后已经自动续期，本院不予支持。在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判决经过审理对协议期内的违约金已经予以支持。上诉人现主张协议期限外的违约金，因其不能证实协议已经续期，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给付协议期满后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协议中还约定了25万元押金不予退还的情形和条件，然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押金不予返还的违约事实，因此，上诉人提出不予退还押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上诉人恒安航空代理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均勇代理审判员  毕云生代理审判员  张 泽二０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余 庆速 录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