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中民二终字第00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投资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詹厚铭，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秀梅，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世龙，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号。
法定代表人：温德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福军，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鞍山市市政工程公司破产还债管理人。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南建国路**号。
负责人：于文胜，组长。
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营口开发区规建局）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第三人鞍山市市政工程公司破产还债管理人（以下简称破产管理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13）沈铁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英伟、蔺建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世龙、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福军及第三人负责人于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中铁九局与鞍山市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市政公司）组成招标联合体，共同承建鞍山市“五一路”立交桥工程，鞍山市政公司将建设方本应支付给中铁九局的工程款1094.42万元挪用。2005年6月24日，鞍山市政公司因资不抵债，被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宣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并成立了清算组。2005年12月1日，中铁九局作为该公司的债权人，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依法获得了1094.42万元工程款的取回权。清算组在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受理鞍山市政公司破产案件后，依破产程序对破产财产进行清算，后申请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对营口开发区规建局所欠其“红海河桥”和“长江路”两笔工程款共计329万余元强制执行，该法院于2006年7月13日冻结了营口开发区规建局的银行账户。2007年8月10日，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为鞍山市政公司破产还债管理人即本案第三人。2010年1月4日，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以裁定的方式确认了破产管理人提交的财产执行方案。2010年5月20日，破产管理人与中铁九局签署了债权分配项目确认书和破产债权转让协议，将营口开发区规建局所欠的两笔债权分配给中铁九局，其中一笔为本案数额为161万元的债权，系鞍山市政公司为营口开发区规建局承建长江路给水、污水、雨水、道路等所欠的工程款。2012年8月29日，破产管理人向营口开发区规建局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营口开发区规建局未按照债权转让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故中铁九局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其给付债权161万元，并偿付银行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一、第三人对营口开发区规建局享有的“红海河桥”和“长江路”两笔工程欠款，其中“红海河桥”工程欠款于2001年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认为2079366元，营口开发区规划局偿还了50万元。因此，破产管理人与中铁九局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分配项目确认书时，将该笔债权数额确认为1579366元，且该数额与审计报告数额相符。故对营口开发区规建局提出的债权数额应为111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铁九局主张债权的数额准确无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设立债权转让制度的立法本意在于使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的对象以便做出必要的准备，避免因未及时通知而给债务人造成损失，至于通知主体、时间、方式，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因此，只要债权人尽到通知义务，即应视为债权转让生效。本案中，破产管理人已经于2012年8月29日向营口开发区规建局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有邮局追踪回执证明其已收到，故对营口开发区规建局提出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辩解不予支持，本案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鞍山市政公司破产一案已由破产法院依法审结，法院对破产管理人提出的财产执行方案进行了确认；而且，清算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定程序对破产财产进行了清算，后申请对营口开发区规建局所欠的两笔债权进行强制执行，该法院于2006年7月13日冻结了营口开发区规建局的银行账户，此过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营口开发区规建局对其提出转让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中铁九局与破产管理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数额准确，应受到法律保护。营口开发区规建局未及时清偿债务，是促成纠纷的原因，中铁九局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主张权利，其诉求合理，应予支持。对中铁九局要求营口开发区规建局偿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该笔债权转让生效时间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营口开发区规建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中铁九局债务161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9日起至履行判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营口开发区规建局负担。
宣判后，营口开发区规建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只论述鞍山市政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的诉讼时效问题，并未论述破产前的诉讼时效问题。鞍山市政公司于2000年至2005年期间一直未向其主张过本案转让的债权，该笔债权在该公司破产前已超过诉讼时效，只有在诉讼时效内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况。第三人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并未向其发过清缴债务书面通知，也未向破产法院提出申请，法院也没有执行裁定，仅凭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无法证明执行的就是本案的该笔债权，也无法证明执行申请人就是鞍山市政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对诉讼时效进行证明也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第三人未尽到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还未取得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是本案诉讼过程中得到通知的，仍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如果是在诉讼中取得主体资格的，应当撤诉，重新起诉。综上，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未取得诉讼主体资格，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中铁九局答辩称：一、2000年至2005年之间，鞍山市政公司多次向上诉人积极主张债权，进入破产程序后，清算组对破产财产进行清缴，后破产法院对本案债权进行了强制执行，于2006年7月13日冻结了上诉人的银行存款，这是法院判决已成的既定事实，上诉人放弃向法院了解账户为何被冻结的权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债权转让通知的欠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效力，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人的抗辩权，此抗辩权一旦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告消灭。现行的法律没有对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人及送达时间作出规定，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诉讼中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不会加重上诉人的义务，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第三人破产管理人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
一、关于本案债权破产前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上诉人虽否认接到过限期清缴债务通知书，并提出无法证明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系鞍山市政公司申请所为，但破产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中冻结的存款数额与限期清缴债务通知书中催缴数额完全一致，双方之间又无其它债权债务纠纷，足以证明破产法院冻结的存款为鞍山市政公司要求上诉人限期清缴的债务。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特快专递存根”中收件人单位名称及地址均系上诉人的名称、地址，准确无误，且该邮件没有被退回，该情形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6号《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寄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提供法院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收到过限期清缴债务通知书，清算组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本案在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法院通过法院特快专递方式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破产清算组的限期清缴债务通知书，并在上诉人既不向清算组清偿债务，又不在规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强制冻结了上诉人银行存款，上诉人对法院强制冻结银行存款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上诉人对此笔债权的清缴视为接受，本案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该规定是为了防止破产企业消极放弃到期债权，恶意减少破产财产，损害破产企业利益制定的。虽该规定是在鞍山市政公司破产之后施行，但根据该规定立法精神，对破产企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对外债权，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因此，该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关于诉讼中债权转让通知效力问题。
债权转让通知是形成权，一经通知便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原债权人脱离债的关系，受让人成为新的债权人，至于通知的主体、时间、方式，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由此可见，为及时有效保护受让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债权已经转让的，在原债权人未通知债务人的情况下，受让人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法院不宜直接驳回受让人起诉，应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进行处理。本案的债权转让是基于破产管理人向破产企业债权人中铁九局分配债权所产生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其或破产管理人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上诉人，但破产管理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了一、二审全部庭审，接受了法庭调查，并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向上诉人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又于2012年8月29日通过特快专递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邮件追踪回执证明上诉人已收到该通知书。据此，原债权人已向上诉人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成为新的债权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继续审理，不应驳回起诉。被上诉人起诉时虽未取得权利，但在重审的一审辩论终结前已取得了该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故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是在诉讼中取得主体资格，应撤诉，重新起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放
审判员 曹 英 伟
审判员 蔺 建 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