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76年9月5日生，汉族，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0年5月13日生，汉族，无业。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毅，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飞，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1978年5月15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满其明，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王某与被上诉人许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江宁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马某、王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某及其与王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毅、程飞，被上诉人许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满其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年××月××日，许某与马某登记结婚。2010年11月，许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离婚，2012年4月28日，法院判决准予许某与马某离婚，并认为双方诉争拆迁涉及的财产权益，因涉及到他人权益，不宜在该案中处理，许某可另行主张。该判决书于2012年9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许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马某、王某共同给付拆迁款1198227.5元，由马某、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关于本案争议的房屋即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龙西社区曹一的房屋二层（建筑面积197.41平方米、占地面积86.99平方米，以下简称曹一房屋）。该房的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均为马某，并分别于2005年5月11日、2006年4月11日办理了土地证、房产证。江宁区东山街道龙西社区工作人员表示曹一的房屋与东山街道龙西社区王家凹68-1号某号楼2层房屋（以下简称王家凹）为同一处房屋。2010年5月22日，王家凹房屋被征地拆迁核量，南京火车南站征地拆迁清点核量表反映，王家凹房屋的产权人为马某。2010年6月25日，马某的母亲王某与南京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时，将曹一的房屋一并纳入自己名下房屋的拆迁范围，并已根据此协议领取了拆迁补偿款。经南京恒成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计算，曹一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2396455元。
关于曹一房屋的性质，许某称该房系婚后所建，房产证、土地证均在婚后取得，是夫妻共同财产。马某认为是其婚前个人财产，并提供了证据：1、江苏省村镇建设许可证，该证的取得时间是2003年7月8日，在该证平面位置示意图处注明：该房屋于98年建成，其中贰层房屋是马某所有，壹层房屋是王某所有，系补办手续。许某对该证上注明的房屋建成时间有异议。经法院调查，出具该份建设许可证的工作人员表示在该证上注明房屋于98年建成是为了办理房产证的需要，不是该房的实际建成时间，该房的实际建成时间其不知情。2、证人刘兆勤、沈必林、娄家俊的证言。证人刘兆勤未出庭作证，其证言证明马学良于1999年年底找其盖了王家凹68-1号某号楼；证人沈必林的证言证明1999年夏天其帮助马学良装修过曹村的房屋，但未能提交任何凭证；证人娄家俊的证言证明其于1999年10月份向马学良租了曹村的房屋，亦未能提供租房合同以及付款凭证。许某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曹一房屋与王家凹的房屋是否为同一处房屋，根据现有的拆迁资料及法院调查的证人证言，应认定为同一处房屋。马某抗辩为不同房屋，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曹一房屋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曹一房屋的所有权证、土地证均于许某和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马某的名下，马某虽然提供村镇建设许可证证明该房屋的建成时间在双方结婚之前，但经法院调查，该份建设许可证上注明的建房时间并不能确定系房屋实际建成时间。马某提供的证人之间对于建房的时间亦有冲突，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故对证人刘兆勤、沈必林、娄家俊的证言不予采信。现马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且法院对此又无法查实，故认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王某辩称该房屋系其与马学良的财产，拆迁所得利益与许某无关，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
因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由王某签订，拆迁所得利益和拆迁补偿款由王某享有和领取，其中属于许某的部分应予返还。马某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未经许某同意，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造成许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许某现要求王某、马某共同返还其拆迁补偿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原告许某与被告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拆迁补偿款2396455元由原、被告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其中属于原告许某的1198227.5元，由被告王某、马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许某。
宣判后，马某、王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即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龙西社区曹一的房屋二层为上诉人王某及其配偶于1998年建成，建设许可证为2003年补办，许可证上明确注明“该房屋于98年建成，系补办手续”，该许可证具有国家公信力，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建于1998年，为马某婚前个人财产。且曹一的房屋与王家凹68-1号的房屋并非同一处房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某个工作人员的证言就认定诉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否定建设许可证的效力，推定诉争房屋为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系马某婚前个人财产，拆迁所得利益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许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许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的王家凹68-1号的房屋就是曹一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图纸上的标的物很清楚，诉争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均是在许某与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房屋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许某有权要求分割上述拆迁利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据马某提交的调查申请，曾向龙西社区主任进行调查，社区主任陈述曹一房屋与王家凹房屋是同一处房屋，虽然马某的户口在王家凹，但用的是曹一的地皮盖的房子，所以房产证上写的是曹一，但拆迁的时候按照户口填写，曹一房屋的建设许可证是补办的，具体房屋何时建成并不清楚。
二审中，马某、王某申请证人梁吉林、ＸＸ到庭作证。证人梁吉林称其与马某的父亲马学良系朋友关系，其住在张家凹，与马学良的房屋相隔很近。马学良家的房屋应该也是位于张家凹，该房屋是1999年开始建的，是假三层，实际上是两层。曹一和王家凹或者张家凹不是同一个地方。马学良家在王家凹也有房屋，是两层楼的祖屋，房屋很老，两层面积大概一共100多平方，与其所称1999年所建房屋不是同一处。梁吉林不清楚马某家在曹一的房屋情况。证人ＸＸ称其住在王家凹74号，他的房屋过去第三家是马学良家的房屋。ＸＸ家的房屋在1998年和1999年装修的时候，马学良家的房屋正在建设。马学良家的房屋是假三层。当地很多人家房屋的实际地址和房屋产权证的地址不是完全一致的。其和梁吉林的房屋是前后挨着的，隔壁只有一家，但梁吉林的房屋产权证地址是张家凹，而ＸＸ家的房屋产权证地址是王家凹。ＸＸ称其不清楚曹一在哪里。经质证，马某、王某认为证人都是当地的邻居，能够证明诉争房屋的实际建成时间。许某认为梁吉林的证言不能证明诉争房屋何时建设结束。ＸＸ是1981年出生，其称其家的房屋1996年所建，不符合常理，ＸＸ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
马某、王某在二审中又提交了曹一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表及土地证复印件、马学良名下的王家凹68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马某与南京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就王家凹68-1号房屋（40.18平方米）签订的南京市江宁区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复印件，以证明曹一房屋与王家凹68-1号房屋并非同一处房屋。经质证，许某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材料均不能达到马某、王某的证明目的。马学良名下房屋产权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名下的房屋是王家凹68号，而本案诉争的是王家凹68-1号房屋。40.18平方米房屋所涉的拆迁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双方为此已提起另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证明书、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拆迁清点核量表、计算明细单、结婚证、村镇建设许可证、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土地证、开庭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王家凹68-1号的房屋项下197.41平方米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是否是许某与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某、王某虽主张曹一房屋与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协议上的王家凹68-1号房屋并非同一处房屋，但南京火车站征地拆迁清点核算表及房屋室内装饰、装修拆迁补偿概算明细表均反映王家凹68-1号房屋产权人为马某，且原审法院向龙西社区主任的调查笔录中也显示曹一房屋与王家凹房屋是同一处房屋，马某、王某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认可在龙西社区产权登记在马某名下的房屋只有一处，且称曹一房屋也已经拆迁，但未能提供曹一房屋的相关拆迁补偿协议，故其主张曹一房屋与王家凹房屋并非同一处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由于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土地证是在许某和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马某主张该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虽然村镇建设许可证注该房屋于98年建成，但经法院调查，该证的经办人明确表示对于房屋何时建成并不清楚，不能确认房屋系1998年建成，仅是根据当事人的口述加注，故该建设许可证并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1998年所建。马某虽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梁吉林、ＸＸ到庭作证，但梁吉林称其不清楚曹一房屋的情况，认为马学良家的房屋与其家房屋均是在张家村，王家凹的房屋是祖屋，只有一百多平方米，并不能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建设情况。ＸＸ称其不清楚曹一在哪里，其证言亦不足以证实诉争房屋系在马某及许某婚前所建。马某、王某仅凭建房许可证并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马某婚前所建并取得产权，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诉争房屋的建设时间，故因马某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其与许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许某对于上述房屋对应的拆迁利益享有一半份额并无不当。马某、王某主张诉争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许某不享有任何拆迁利益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某、王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上诉人马某、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钰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修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