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商重字第3号
原告：周培均，
委托代理人：陈寅。
被告：王天柱，
委托代理人：郦渭荣。
第三人：王培昌，
第三人：王布昌，
原告周培均为与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7年12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08年4月3日作出（2008）诸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天柱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7日作出（2008）绍中民二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王天柱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向绍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后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2月8日作出（2010）浙检民行抗字第6号民事抗诉书：认为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绍中民二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未追加王布昌、王培昌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故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要求依法予以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9日作出（2010）浙民抗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同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2010年5月3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再审，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2010）浙绍商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8）绍中民二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和（2008）诸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发回诸暨市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2月6日，本院对该案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中依法追加王布昌、王培昌为第三人，后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而中止诉讼。2014年2月12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培均的委托代理人陈寅、被告王天柱及其委托代理人郦渭荣、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培均诉称：2004年9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决定共同投资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总投资人民币650000元，双方各占50%股份。合同订立后，原告分多次出资，已达到各半出资的要求。2007年下半年，因城区拆迁改造，合伙经营的碧海浴场被拆迁。被告称可得500000元的补偿。2007年9月30日，原、被告双方按被告所称的500000元补偿款各半分配，原告分得250000元。后原告了解到浴场补偿款为1000000元，另房东退还房租费87500元。起诉要求：一、被告王天柱支付合伙所得2937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天柱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所得293750元没有事实依据。该293750元中的250000元系房屋出租人根据租赁合同及政府规定赔偿给碧海浴场房屋承租人的，原告周培均既不是承租人，也没有参与过浴场的前期投资，故无权要求分得该部分补偿款；另外43750元系退还的租赁款，原告不是承租人，没有出过租金，也无权要求分得。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第三人王培昌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碧海浴场系被告王天柱和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经协商共同装修和投资的，其中王培昌出资431442元，王布昌出资150000元，王天柱出资72987元。当时王布昌刚从政工岗位退休，不方便参与协议签订，故租赁合同由王培昌和王天柱出面签订，但王布昌自始至终参与浴场的经营管理，系碧海浴场的实际合伙人之一。由于两第三人与被告王天柱系舅甥关系，且浴场的日常经营管理由王天柱负责，故浴场登记在王天柱个人名下。综上，原告应退还已分得的250000元，其利益需求只能从被告王天柱所得利益中去索取。
第三人王布昌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碧海浴场的真正合伙人系被告王天柱和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由三人共同投资装修。浴场因拆迁停止经营后，应赔款项都是其出面做工作争取来的。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江苏籍浴场承包人吴剑虹（吴建红）还与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签订过承包协议。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周培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成立于2004年2月16日，系被告王天柱个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2、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9月1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一份。用以证明2004年9月16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决定共同投资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总投资人民币650000元，双方各占50%股份，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同时在双方签订该合伙协议时，浴场已承包给江苏籍人吴剑虹（吴建红），在承包期三年内，原告周培均每年可得利8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天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第三人王培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与拆迁补偿无关。第三人王布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无效。
3、收条原件三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原告向被告王天柱缴纳了投资款，其中2004年9月17日缴纳现金20000元，2004年10月21日缴纳投资款130000元，2005年7月2日缴纳投资款60000元，以上合计210000元的事实。原告补充陈述，原告周培均还将第一年获利80000元抵扣了投资款，将第二年获利中的35000抵扣了投资款。经质证，被告王天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证据未在一审、二审、再审中出示，不属于新证据。第三人王培昌表示对该份证据不清楚，同时质疑原告为何在一审、二审、再审中未出示。第三人王布昌表示原告未作相应投资。
4、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的下半部分内容，即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30日，原、被告双方就50万元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每人分得25万元的备注内容。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各半承担风险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第三人王培昌认为该部分内容不能作为有效合同，第三人王布昌认为被告王天柱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签字的。
5、2007年5月12日签订的具结书一份。用以证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因政府拆迁，在出租人处分得拆迁补偿款100万元，并退回房屋租赁款875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王天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6、2003年11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的房屋出租人系赵璐、章柏均、丁珂；承租人系王天柱、王培昌和王布昌，但由于特殊原因，王布昌没有作为承租人签字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周培均对该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无异议。
7、碧海浴场各自投资（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系三人投资，其中王培昌投资是431442元、王布昌投资是150000元、王天柱投资72987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周培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与被告协商合伙时对该份投资（清单）不知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无异议。
8、具结书一份。用以证明100万元系浴场房屋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产生的拆迁补偿款，与原告无直接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周培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拆迁补偿款的对象是浴场。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无异议。
9、装修发票及原始清单78份（包括收款收据、收条、证明、工资清单等）。用以证明浴场的实际合伙人王培昌、王布昌、王天柱参与了浴场的前期装修投入，支出的装修材料费、人工费、及其他各方面支出均由三人承担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周培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无异议。
10、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对吴剑虹（吴建红）、周建明、王建淡所作的调查笔录三份。用以证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开办过程中，王天柱、王布昌、王培昌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周培均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和原、被告双方的质询。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无异议。
第三人王培昌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1、2005年2月17日被告王天柱与两第三人出面与浴场承包人吴剑虹（吴建红）签订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在该份协议中，双方就浴场承包款减免事宜作出了约定，故即使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两第三人仍一直在参与浴场经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周培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布昌均无异议。
第三人王布昌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证：
原告周培均提供的证据1、2、4、5，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并采信其证明力。证据3，虽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未予认可，但被告王天柱作为收条的出具人予以认可，故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并采信其证明力。被告王天柱提供的证据6、8，原告周培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并采信其证明力。证据7、9，原告周培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证据10，原告周培均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事实。证据11，原告周培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布昌无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2003年11月26日，被告王天柱和第三人王培昌与赵璐、丁珂、章柏均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赵璐等三人将位于诸暨市西施商场（原游戏机厅）的房屋租赁给王天柱、王培昌，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03年12月1日起至2008年11月30日止）；租赁费用第一年为15万元，第二、三年每年为16万元，第四、五年每年为17.5万元。租赁期间遇政府动迁等不可抗拒因素，按实际使用期限计算租赁费用，退还多余款，各自损失自负，前三年如遇动迁等不可抗拒因素按政府规定赔偿经营场所的装潢款归承租人所有，第四、五年则按赔偿经营场所的装潢款金额的三七分成，即出租人为30%，承租人为70%。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4年2月16日，被告王天柱在该租用的房屋开办了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并向工商部门申请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4年9月16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商定共同投资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总投资人民币65万元，原、被告各占50%股份，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目前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承包给江苏籍吴剑虹，承包期三年内原告周培均每年可得利8万元（2004年10月1日-2007年9月30日），付款时间参照浴场承包合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7年5月12日，被告王天柱与房屋出租人章柏均签订具结书约定：为支持政府拆迁，双方自2007年6月1日起中止租赁合同，出租人退还承租人租赁款人民币87500元；政府补偿的装潢、设施设备等款全部归出租人所有，出租人一次性补偿承租人人民币100万元，出租人自政府处领到赔偿款后半个月内一次性付给承租人，具结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第三人王布昌在具结书上“乙方”即城南碧海浴场处与被告王天柱同方向签名。后被告王天柱从出租人处领取了补偿款100万元和退还的房屋租赁款87500元。2007年9月30日，被告王天柱将其中50万元补偿款与原告各半分配，各自分得25万元，并将分配内容写在合伙协议下方，原、被告双方均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合伙主体是谁？2、原告周培均起诉要求分割其余50万元拆迁补偿款及退还的房屋租赁款87500元有无法律依据？原告周培均向本院提供了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9月1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一份及被告王天柱出具的收条三份，以证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系原、被告双方共同投资，总投资人民币650000元，双方各占50%股份，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的事实。被告王天柱向本院提供了租赁合同、各自投资（清单）、装修发票（收条）及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对吴剑虹（吴建红）、周建明、王建淡所作的调查笔录三份，以证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房屋承租人系被告王天柱及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浴场由三人共同出资开办，装修材料费、人工费及其他费用支出由三人共同承担的事实。故本案的关键在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的合伙主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周培均提起的是其与被告王天柱之间的合伙纠纷，即要求分配其与被告王天柱之间成立的合伙体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因终止房屋租赁而获得的拆迁赔偿款及退还的房屋租赁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50条规定，只提供资金或实物，或者只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故书面合伙协议不是认定合伙关系的唯一依据。本案中，虽原告周培均提供的合伙协议载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的合伙人为本案原、被告，但被告王天柱提供的租赁合同载明，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房屋承租人为王天柱和王培昌；各自投资（清单）载明王培昌、王布昌、王天柱对浴场投资的各自金额；装修发票（收条）和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对吴剑虹（吴建红）、周建明、王建淡所作的调查笔录均显示，王培昌、王布昌共同参与了浴场装修装潢；具结书载明，代表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的为王天柱、王布昌；2005年2月17日签订的浴场承包协议载明，受付浴场承包款的“甲方”为王培昌、王布昌、王天柱三人；结合原告周培均在庭审中陈述的其与被告王天柱签订合伙协议时，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已全部装修完毕、设备设施已全部到位且营业半年的情况，可以认定本案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系原、被告之间合伙体的共同合伙人，也即本案所涉诸暨市城南碧海浴场系由原告周培均、被告王天柱、第三人王培昌、王布昌四人合伙投资设立。现原告周培均在已与被告王天柱就100万元拆迁补偿款中的50万元各半分配，即分得四分之一的补偿款后，仍起诉要求在另50万元补偿款中分得25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周培均要求就退还的87500元房租分得43750元，鉴于原告周培均并非租赁合同中承租人一方，故该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0条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培均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710元，由原告周培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571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并注明上诉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慎 莉
人民陪审员 毛 项 枝
人民陪审员 周澍若水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蔡 瑜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