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秀玉，女，195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叶必成，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全，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锦、李佳团，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秀玉因与被上诉人张吉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秀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吉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江秀玉取得张吉全汇至涉案账户的涉案款项，并认定该款项性质为不当得利，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一、一审关于“原、被告双方素不相识且并无生意往来，故排除了双方间基于某种法律关系进行资金往来的可能性”的认定错误。除本次汇款外，张吉全与江秀玉有其他资金往来，证人江某已出庭证实，涉案账户自开户之日起即由江某使用，资金往来（包括涉案款项）都是江某要求张吉全汇款到涉案账户。二、一审认定涉案款项性质属不当得利系主观臆断，缺乏客观依据。首先，江某已就涉案款项性质作合理说明，而张吉全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具客观性，没有证据证实所谓冻带鱼及运输是否真实存在。其次，一审对通话内容断章取义，仅凭主观想象。涉案账户一直由江某使用，江秀玉在电话中突然听张吉全说汇错款项，即向其表明涉案账户由江某使用，并劝慰说让江某去还款，这种表现具有合理性。三、一审仅依据账户实名制即认定江秀玉获利明显错误。本案实际获利者是江某，张吉全应向江某主张权利。
张吉全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江秀玉的行为显属不当得利。1、一审认定张吉全与江秀玉、江某素不相识且无生意往来正确。江秀玉主张其与张吉全互相认识且有生意往来，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江秀玉主张江某在台湾通过他人与张吉全进行交易，但江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何人何时何地与张吉全存在生意往来，江某明显作了虚假陈述。江秀玉与江某系姐弟关系，涉案款项汇入涉案账户后随即分8次被转移，江秀玉与江某存在恶意占有该款项的行为。2、张吉全此前与案外人王爱华进行生意往来时，曾受王爱华指示将款项汇入江秀玉账户，江秀玉与王爱华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务往来与张吉全无关，本案张吉全基于错误认识将款项汇入涉案账户，导致张吉全至今还欠王爱华货款，已造成相关财产损失，而江秀玉账上无形多出了97.12万元，其因此获利，二者存在因果关系，江秀玉应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法律责任。至于江秀玉与江某如何分配款项或款项由谁占有，是江秀玉与江某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张吉全无关。3、虽然王爱华曾陈述其受货主指示将江秀玉的账户提供给张吉全用以接收货款，但王爱华也陈述后来汇入涉案账户的97.12万元与江秀玉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江秀玉应向张吉全返还不当获取的钱款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四十一、六十四、七十六条规定，江秀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秀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江秀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秀玉向张吉全返还82.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2.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江秀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吉全与江秀玉素不相识，双方之间并无生意往来。但张吉全及案外人张洪琴在2015年7月至11月间多次往江秀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69支付款项。2015年12月11日张吉全再次将96.8万元款项汇入江秀玉的上述账户，同日，张洪琴受张吉全委托也将3200元款项汇入该账户。随后，张吉全以款项汇错为由，通过朋友与江秀玉联系要求还款。在沟通过程中，张吉全收到涉案账户转账还款10万元及案外人林建平代为支付的还款5万元。因江秀玉主张款项实际由其弟弟江某占用，双方未能就还款达成一致意见。张吉全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案外人王爱华述称，因居间介绍他人出售货物给张吉全，其受货主指示曾将江秀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69提供给张吉全用以接收货款。2015年11月23日，张吉全与案外人王爱华订立了冻带鱼销售合同，约定张吉全向王爱华购买冻带鱼，总金额为97.12万元，该批货物与江秀玉无关，但张吉全却将款项汇入江秀玉的上述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张吉全与江秀玉对于张吉全及张洪琴受张吉全委托汇至江秀玉账户的97.12万元款项是否为张吉全与江某间正常的生意往来款有争议，其一，张吉全与江秀玉双方素不相识且并无生意往来，故排除了双方间基于某种法律关系进行资金往来的可能性；但除涉案款项外，张吉全确实曾往江秀玉的上述账户支付过款项，现张吉全已提交证据证明系案外人王爱华将江秀玉的账户提供给张吉全用以接收货款，而江秀玉未能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间内就其账户为何被提供给张吉全作出说明；其二，张吉全主张涉案款项系其汇给案外人王爱华的货款，并提供了销售合同及王爱华的证言为证；江秀玉虽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弟弟江某在台湾通过他人与张吉全发生交易的生意往来款，但其弟弟江某对于通过何人在何时与张吉全发生交易及交易的标的等内容均未能作明确的陈述；经比较，张吉全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江秀玉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其三，因张吉全以前与案外人王爱华交易时，经王爱华的指示将款项汇入江秀玉的账户，故张吉全此次产生“江秀玉的账户可以接收本应支付给王爱华的诉争款项”的错误认识是有可能的；其四，张吉全在汇款后，通过朋友与江秀玉联系要求江秀玉返还汇错的款项，如依江秀玉所主张的上述账户一直由其弟江某在使用，则依常理，江秀玉必然会先行联系江某了解事情的缘由后再行向张吉全表态。而江某出庭时称：“原告汇到卡里的钱，是通过中间人才知道，中间人当天跟我说的。”可见，如涉案款项确属生意往来款，则江某应是当天就知道，那他必然会如实告知江秀玉，江秀玉也必然会向张吉全表明该意思。但反观江秀玉的表现，其不但在通话中只字未提生意往来款的内容，而且进一步对江某的行为表达了不满的情绪，同时还承诺会还钱，且实际上张吉全亦收到由涉案账户转账支付的10万元款项，由此，江秀玉当时的言行与其现在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是案外人江某与张吉全间的正常生意往来款的事实是明显背离的。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吉全及案外人张洪琴受托汇至江秀玉账户的涉案款项并非如江秀玉所主张的系张吉全与江某间正常的生意往来款。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吉全及其委托的张洪琴汇至江秀玉账户97.12万元款项，现张吉全提供的相关证据已证明存在错汇的可能，而江秀玉关于该款项系张吉全与案外人江某间正常的生意往来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不论江秀玉或是案外人江某占有该款项均缺乏合法根据。现江秀玉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上由案外人江某占用，但该主张不妨碍张吉全基于存款账户实名制对江秀玉提出返还涉案款项的诉请；如江秀玉关于涉案账户及款项实际上由案外人江某使用的主张属实，则江秀玉可向江某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江秀玉占有涉案款项缺乏合法根据，且造成张吉全损失，江秀玉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扣除已还款15万元后，应将余下的不当利益款82.12万元返还给张吉全。张吉全另主张江秀玉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合考虑江秀玉占有该款项期间产生的存款利息、张吉全的催讨时间及双方的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自张吉全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对张吉全超过部分的诉请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秀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吉全不当得利款82.1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6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4元，由张吉全负担24元(已交纳)，江秀玉负担12000，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张吉全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销售合同、录音文件等证据及王爱华的证人证言证明张吉全基于错误认识将涉案款项汇入涉案账户，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江秀玉系无合法根据占有涉案款项，并造成张吉全的损失。涉案账户开户人江秀玉否认上述事实存在，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并对涉案账户被提供给张吉全的原因及账户中往来款项的性质尽举证责任，但本案江秀玉仅提交江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证人江某陈述涉案款项系因其与张吉全之间的货物销售关系而产生，但却未有任何与销售合同履行情况相关的证据可以印证，且江某对于涉案账户中往来款项的性质也陈述不清，因此其证言不足以推翻张吉全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江秀玉既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又不能说明涉案账户的往来款项性质，故其主张“江某已经就（涉案）款项的性质做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录音文件的通话内容体现，之前江秀玉曾与江某沟通过还款事宜，并非其在上诉状中所述“突然听说张吉全汇错款项，……并劝慰说会让江某去还款”之情形，另外，江秀玉在录音中从未提及涉案款项是张吉全付的货款，而只是认为涉案款项应由江某来偿还。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5年12月15日江秀玉名下的涉案账户向张吉全原汇款账户转账10万元，客观上与录音文件相互印证。综合在案证据，一审关于江秀玉不具有合法依据占有涉案款项、该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认定合理合法。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江秀玉返还82.12万元不当得利款及相应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江秀玉主张本案实际获利者为江某，本院认为，此系江秀玉与江某之间的关系，江秀玉可另行向江某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江秀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4元，由江秀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代理审判员 雷 敏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