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廖雅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生，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系该保险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琼。
委托代理人林谷丰，广东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安华。
原审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梁擎，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光衡，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张汉琼、原审被告邓安华、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大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日9时10分，被告邓安华驾驶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在X616线高州市大井镇信用社门前路段倒车出公路时，与从东岸圩往高州方向由无驾驶证人王振驾驶载原告张汉琼的粤K45X**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张汉琼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高公交认字（2013）第6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邓安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张汉琼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到高州市大井镇中心卫生院抢救治疗，因伤情严重，原告当天被送至高州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25日出院，共住院84天，前11天由王振和张小飞二人护理，以后由张小飞一人护理。原告张汉琼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已由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全部支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张汉琼之伤进行了伤残鉴定，于2014年2月22日作出了粤国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张汉琼之伤系本次车祸所致，构成“道标”IX（九）级伤残。原告支付了鉴定费共1920元。
肇事车辆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21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20日二十四时止，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肇事车辆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责任期限为2013年5月21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20日二十四时止。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原告张汉琼于1959年4月8日出生，是农业户口，于2011年开始至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受伤前在余林位于广西北流市塘岸镇金塘街18号的水管店内务工，食住在该店，每月工资1500元，按月支付。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王振，农业户口，系原告张汉琼之子，其于2012年11月7日至今在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横江坑口工业区的东莞市茶山优利克拉汽配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8月应发工资为6897.36元，2013年9月应发工资为5931.71元，2013年10月应发工资为5042元。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张小飞是高州市光明二区66号居民，是非农户口，系原告张汉琼亚婶。余林是原告张汉琼女婿。
被告邓安华是肇事车辆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司机，是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职工，事故发生时是履行职务行为。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肇事车辆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车主。
原审法院认为，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高公交认字（2013）第6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邓安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张汉琼不负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次交通事故中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原告张汉琼有权向被告追索。由于该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2日，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所以，原告主张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应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现核定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
一、医疗费。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支付全部的医疗费用，原告也不请求。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50元／天×84）。
三、误工费4950元。被告虽对原告张汉琼在余林店务工一事有异议，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予证明其主张，且也没有规定亲戚间不能雇用务工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原告张汉琼在余林水管店内务工一事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规定，原告是农业户口，于2011年开始至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受伤前在余林位于广西北流市塘岸镇金塘街18号的水管店内务工，食住在该店，每月工资1500元。计至出院后15天共99天（住院84天＋出院后15天），误工费为4950元（1500元／月÷30天×99天）。对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5600元，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的误工费为4950元。
四、护理9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住院期间前11天护理人员为二人，护理人员为王振和张小飞，之后护理人员是张小飞。王振于2012年11月7日起至今在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横江坑口工业区的东莞市茶山优利克拉汽配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8月应发工资为6897.36元，2013年9月应发工资为5931.71元，2013年10月应发工资为5042元。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张小飞是高州市光明二区66号居民，是非农户口。原告起诉要求二人的护理费按每日100元计算，符合有关规定，故护理费用计为9500元［（11×2×100＋73×100×1）］。
五、伤残赔偿金120906.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尚未满60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120906.84元（2012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20年×20%），故对原告的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六、精神抚慰金30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至残，给其造成较大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清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清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的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人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获利的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及实际情况，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过高，应该为3000元为宜。
七、评残鉴定费1920元。
八、交通费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虽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处理该事故的实际的情况，应酌情计算交通费300元为宜，原告请求交通费1000元，其请求超出300元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九、营养费3000元。原告要求的营养费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出院时有医嘱全休半年，并加强营养。被告大地保险对原告要求的营养费5000元有异议，认为过高，只同意给付800元。原告有医嘱证明加强营养，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原告的营养费酌情为3000元较为适宜。
综上，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共计14777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误工费4950元＋护理费9500元＋伤残赔偿金120906.8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评残鉴定费192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3000元）
关于被告大地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问题。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大地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误工费4950元＋护理费9500元＋伤残赔偿金120906.8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评残鉴定费192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3000元＝143576.84元）中的110000元。
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认定。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本案中，被告邓安华是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职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被告邓安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
关于被告大地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为3777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43576.84元-110000元）=37776.84元］。被告邓安华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负担37776.84元中的70%即26443.79元。因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26443.79元。
被告大地保险虽赔偿上述赔偿款项，但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粤KM9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车主，应对被告大地保险的上述赔偿款在其所负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大地保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原告张汉琼。二、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6443.79元给原告张汉琼。三、被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汉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元，邮寄费180元，均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大地保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及误工费依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汉琼为证明其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及误工费损失，仅提供其女婿余林经营的水管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及余林本人的书面证言，没有城镇居委会和公安局户籍科出具的相关证明及其他证据佐证，而余林与张汉琼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因此，余林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城镇标准成立及误工费的依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汉琼仅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情形下，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认定张汉琼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法院仅凭张汉琼女婿的证言认定张汉琼在余林的水管店工作居住及月工资1500元，从而按城镇居民年度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月工资1500元计算误工费显然违背了上述民事诉讼法相关证据的规定。张汉琼应按农村居民年度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10542.84元／年÷20年×20%=42171.36元）及误工费（10542.84元／年÷365天×99天=2859.12元）。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重新认定被上诉人张汉琼的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汉琼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汉琼的伤残赔偿金事实依据充分，上诉无理。被上诉人已提供余林的证明及广西北流余林水管店的营业执照等证明。且上诉人曾暗访余林的商店以及到被上诉人户籍居住地调查被上诉人的务工情况。二、判决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购买社保，但不能否认被上诉人进城务工的事实。况且，现中央推行户籍一体化，不再区分农业及非农业人口，因此，按城镇标准判决张汉琼的伤残赔偿金也符合国家的政策。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14日张汉琼以邓安华、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地保险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大地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给原告，被告邓安华、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赔偿37289元给原告。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汉琼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大地保险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47289元给原告，被告邓安华、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汉琼按城镇居民或是农业人口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张汉琼的误工费应为多少。
关于张汉琼按城镇居民或是农业人口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汉琼虽属农村户口，但张汉琼提供了余林出具的《证明》和余林经营的水管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自2011年起在余林经营的水管店工作，月工资1500元，且余林在一审开庭时已就此事实出庭作证，而大地保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汉琼没有外出务工，而是在户籍地务农，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余林的证言及其提供《营业执照》为虚假伪造的证据，因此，张汉琼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应予认定，原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张汉琼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大地保险要求以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张汉琼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汉琼的误工费应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汉琼提供了其在北流市余林水管店工作月工资为1500元的证据，大地保险要求按农村居民年度收入标准计算张汉琼的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上诉要求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湛 红
审 判 员 庞 健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茹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增海速录员张书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