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13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女，50岁（1964年12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羁押，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陈×，男，49岁（1965年9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1，男，40岁（1974年4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公诉刑诉（2014）1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陈×、王×1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房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陈×、王×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6日8时许，被告人张×、陈×、王×1伙同蔡×、许×1、王×2、许×2等人（均另案处理）为达到个人目的，在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胡同2号中国青年报社门前，采用着状衣、服农药等方式制造影响，造成多人围观、交通拥堵，现场秩序严重混乱。上述三被告人后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张×、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王×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三人均称没有组织，自发来京上访。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8时许，被告人张×、陈×、王×1纠集蔡×、许×1、王×2、许×2等人（均另案处理）为解决上访诉求，在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胡同2号中国青年报社门前，采用着状衣、服农药等方式制造影响，造成多人围观、交通拥堵，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后七人被送往医院急救。经北京朝阳医院诊断，被告人张×体内未检测出“氯氟氰菊酯”。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
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北新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陈×、王×1的到案情况。
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北新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到医院只找到4件状衣，另外3件状衣在抢救过程中被医生扔掉，在每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查获大量上访材料。查获的6瓶农药，因属于剧毒物品，已销毁。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扣押涉案农药辛硫磷4瓶、氯氟氰菊酯2瓶、状衣4件、三被告人的上访材料74张。
4、物证照片、视频截图，证明涉案物证、案发地点及案发现场情况。
5、诊断证明，证明张×体内未检测出“氟氯氰菊酯”，陈×临床诊断为低钾血症、肺部感染、有机磷中毒、意识障碍、返流性食管炎，王×1诊断为急性辛硫磷中毒、双肺炎症、双侧胸腔积液，蔡×临床诊断为肺部感染、有机磷中毒、意识障碍、返流性食管炎，许×1为急性辛硫磷中毒、双肺炎症、双侧胸腔积液，许×2、王×2为急性三氟氰菊酯中毒。
6、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7、证人杨×的证言，证明杨伯帆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在中国青年报社实习。2014年四五月份杨伯帆接待过1批江苏泗洪地区的访民，反映当地拆迁问题，杨伯帆把这个情况告诉其，其说这事没新闻价值，就让杨伯帆回复这些人。7月初这些人又来了，正好杨伯帆碰上了，当时杨伯帆答复他们的事情不符合中青报日常的报道思路。其没有与这些访民见过面，没有通过电话等通讯方式进行过联系。
8、证人卢×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6日早晨，其路过中国青年报社的时候看到报社门前和路两边围了很多人，其看见六七个人躺在报社门口，上身穿着白色T恤，写着“钱”“冤”等字，有的还吐了白沫，听人说是喝了毒药，接着来了很多警车和警察，救护车也来了好几辆。当时周边有大约一两百人，周边的道路也都被堵了，此过程持续大约1个半小时左右。
9、证人于×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6日早晨，其路过海运仓胡同青年报社时，看到报社门口有六七个人穿着写着“还钱”、“冤”等字样的白背心，拿着瓶子喝什么东西，接着这几个人就都倒在了地上，路上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把路都堵了，后来了很多警车和警察才把路南边聚集的人疏散开。他们喝完的东西洒到地上，味道很刺鼻。
10、证人孙×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6日8时10分许，四男三女在中国青年报报社大门西侧花池的沿子上坐下，其看到他们身上穿着的半袖白背心上写着字感觉有问题，就让门卫耿×过去看看。几分钟后他们站了起来，让过路的群众看他们背心上的字，两分钟左右就开始喝手中瓶子内的液体，边喝边往地上倒，瓶子扔在地上。随后其闻到了一股刺鼻气味，耿×说他们喝了农药，其赶紧打110报警并报告领导。随后陆续来了很多群众围观，交通都堵了。
11、证人艾×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6日8时20分许，其看到“中国青年报社”这几个字下坐着7个人，都穿着白色圆领半袖T恤，上面写着“以死抗争”、“江苏泗水”等字，后看到这几个人都倒在地上。两个男子嘴角有少量白沫，两个女人在呻吟、干呕，在便道上有1个较旧的棕色玻璃瓶子。其过来时已经有较多人围观。
12、证人车×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6日8时10分许，其看见中国青年报社大门口“中国青年报社”红字下面躺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倒地呻吟。地上有1个棕色瓶子，有刺鼻的异味。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人拍照，有人报警，接着警察、急救车就到了。警察维持秩序，急救车把他们都送去医院。他们的行为造成围观，交通堵塞。
13、证人耿×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6日7点50分左右，其看见中青报社大门口西侧坐着4男3女，其过去问他们谁是负责人，没人说话，其回到了门卫处。不到两分钟，其听到他们那边有扔玻璃瓶子的声音，看见他们先站起来然后扔瓶子，一个一个倒在地上，其和同事报了警。他们统一穿圆领半袖白色背心，胸前有灰色的字。当时有很多围观群众，他们的行为造成了交通拥堵，破坏了中青报社门前的秩序，
14、证人许×1的证言，证明张×跟其说要带农药到京上访，问其去不去，其同意。其和张×等7人在北京汇合以后，张×说这次到了中青报社门口，将7人的上访材料递给中青报，然后各自穿着状衣坐在中青报社门口，将各自的上访材料放到跟前，拿着各自的农药，如果有人夺农药就喝掉，这样北京就会有人管他们的事了。后来到了中青报社门口，他们按照张×说的做了，但中青报也没人管他们的事，王×1就喊了一声：“不等了，咱们喝了吧”。后王×1先喝了农药，大家也就分别喝了，喝完其就晕了。
15、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来北京的前几天，其在市场买菜时遇见了张×和王×1，张×和王×1说当地解决不了他们的诉求，准备到北京去服农药，问其去不去，其同意。张×说帮其把农药买好，让其自己准备白上衣准备写诉求。其和张×、王×1、蔡×、许×17月14日到北京，陈×和许×2第二天到北京汇合。7月16日早晨大家分头将写有上访诉求的白色上衣穿在身上，外面又穿上外套。8时左右报社上班后，有人将其7个人的上访材料送到了传达室。然后大家到报社门口左侧便道上，露出里面状衣，手里拿着农药，但没人管他们，有人说：“没人管我们，我们喝农药吧”，大家就都喝了自己带的农药。农药是张×帮其买的。
16、证人许×2的证言，证明在2014年6月底的一天，其和陈×在老家碰到张×，张×说准备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14日下午，陈×找到其说张×、蔡×、王×1、许×1、王×25人已经到北京上访了，约其一起去，其就和陈×先在泗洪的1个农药店里买了农药，然后一起乘车到北京。2014年7月15日11时多，其和陈×到北京与王×1几人汇合。16日早上他们到中国青年报社门口，8时左右在报社门口左侧，当时大家都穿着白色状衣，但没人管他们。王×1说：“没人管我们，我们喝农药吧”，说完王×1就先拿出农药服毒，大家也就都喝了自己带的农药，民警来了将其送到医院抢救。
17、证人蔡×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初时，王×1找到其说他和张×等人商量好带农药去北京上访，问其去不去，其同意。7月10日或11日，其和王×1一起到青阳镇洪桥市场买了两瓶农药。王×1和张×商量准备去北京服农药时其不在场，是听王×1说的。
18、被告人张×的供述，证明2014年5月份其和王×1、蔡×、许×2、许×1、陈×、杨玉兰开始一起商量怎么能解决大家的诉求，最终商量结果是要引起媒体的重视，其提出携带农药到京上访的方式。大家还商量人多点影响力会大一些，想办法多找些上访人员。2014年7月初，其跟王×1说要去北京喝药，王×1说支持其。其和王×1、蔡×说13日坐车去北京服农药，并约定13日晚上21时在青阳镇波司登大桥下见面，自己带着自己的农药。后陈×找到其，其跟陈说13日出发去北京服农药，陈说他也去，但要晚一天到北京。后来陈×又通知了许×2，王×1通知了王×2，其通知的许×1。其和王×1、蔡×、许×1、王×2于2014年7月14日凌晨1时到的北京长途车站，15日中午陈×和许×2到了北京，后大家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将从老家带来的白色衬衫写了诉求，主要内容是“以死抗争、泗洪县关押黑牢强拆民房，上告，法院不受理”。16日早晨大家将白衣穿在身上，外面又穿上外套。8时左右报社上班了，大家来到报社门口，陈×或王×1把7个人的上访材料统一放到门口传达室，然后大家在报社门口左侧，脱掉外衣露出白色状衣，坐在地上，每人前面摆着1份上访材料，每人手中拿着1瓶农药。过了一会见没人管，其看男的里面有人喝了农药，其就喝了两大口，后被民警送到医院。
19、被告人陈×的供述，证明这次来京前些天，张×、王×1、王×2和其四人商量上访的事，张×提出到北京服农药能快点得到解决，其和王×1、王×2都同意去。后来其通知的许×2。张×定的是13号晚上一起乘车去北京，当时其和王×1在场，其怕引起当地政府注意，说和许×2晚一天到。15日中午其和许×2到了北京和张×、蔡×、王×1、许×1、王×2汇合，晚饭后大家都说第二天早晨去中青报社送材料，越快越好，然后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将从老家带来的白色半袖衫写了反映的诉求。7月16日8时许，大家一起到报社门口，其把7个人的上访材料送到传达室。然后7个人在报社门口左侧，脱掉外衣露出白色状衣坐在地上，每人面前摆着1份上访材料，每人手里拿着1瓶农药，过了十几分钟见没人管，大家就喝了农药，当时其喝了一口，然后就倒地昏迷了，等其醒来已经被派出所民警送到医院了。其喝的是辛硫灵农药，农药是自己拿自己的，大家商量好4个男的喝一种，3个女的喝一种，为了喝完后去医院抢救方便。
20、被告人王×1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6日前后的一天晚上，张×找到其说到北京上访的事，准备13日晚上乘车到北京，还说这次一定要动真的，把事情搞大点，这样事情才能得到解决，如果没人管就真喝农药，让其自己买农药，提前把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并说去的人多，影响大，相互通知一下。其通知的蔡×，他也同意去。其和张×、蔡×、许×1，还有1个女的是2014年7月14日中午11时到的北京，15日中午陈×和许×2也到了北京。15日晚饭后，大家商量第二天早晨去中青报社送材料，越快越好。然后大家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将从老家带来的白色半袖衫上写了反映当地政府的诉求，主要内容是“以死抗争，当地法院不受理，政府关押我们做黑牢”。16日早晨去的中国青年报社，陈×把7人的上访资料统一放到门口传达室。传达室内有1个女的和1个保安，其听到女的说不管他们。然后大家在报社门口左侧，脱掉外衣露出白色状衣，坐在地上，每人面前摆着1份上访材料，每人手中拿着1瓶农药，过了一会见没人管，其说：“都不管我们，不如死了算了”。其就喝了两口农药，然后就倒地昏迷了，其醒来已经被民警送到医院了。
2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所送1-4号不明液体中检出辛硫磷，5-6号不明液体中检出氟氯氰菊酯。
2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现场照片，证明提取内装散发刺激性气味液体的6个瓶子、纸质文字材料。
23、监控录像，证明2014年7月16日8点2分，七人身着白色背心从同一方向共同走向中青报社。8点20分，七人喝农药倒地。后一直持续到9点10分许处置完毕。其间，大约100多人围观驻足，有人拍照。出动3辆警车、3辆救护车紧急处置。由于事发道路较窄，围观人员较多，在案件发生过程中过路车辆行驶缓慢，有拥堵现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陈×、王×1无视国法，纠集多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三被告人的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对三被告人的指控成立。三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陈×、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
二、被告人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止）。
三、被告人王×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25日止）。
四、未随案移送之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又明
代理审判员 孙加奇
人民陪审员 吴春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