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小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上海喜悦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李小建、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涛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建之委托代理人赵小芬，上诉人波涛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家章，被上诉人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文杰、原审被告上海喜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悦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冯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8月29日，波涛公司与喜悦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喜悦公司将本市某某区某某路某某号某楼的某某某某办公楼的装修项目发包给波涛公司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从2011年9月1日开始，于2011年10月31日竣工；合同价款为1，438，000元（人民币，下同），该报价的各项单价只要图纸未变更，结算时均不做调整，工程量按实结算；喜悦公司指派张建为甲方驻工地代表，波涛公司指派包勇民为驻工地代表。双方在合同中另约定了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及验收约定、材料供应、安全生产和防火、奖励、违约责任等条款。
中厚公司系挂靠在波涛公司实际施工的单位。2011年9月8日，包勇民以中厚公司（甲方）的名义与李小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李小建承包施工，工程价款为900，000元，施工期限从2011年9月9日起至2011年11月9日竣工，共61天；合同第4条约定，本工程以标定施工项目，相关的图纸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为工程质量评定验收的依据和标准；隐蔽工程（包括下水管、电线铺设、混凝土浇筑）完工，乙方必须及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封闭，进入下一步工序施工；第五条“工程价款结算”约定为：本合同签订后，脚手架等材料进场后，甲方支付20%的工程款，隐蔽工程结束后，甲方支付20%，油漆工进场后支付40%，工程全部结束，乙方通知甲方对工程全面验收，甲方在验收单上签字认可，并与公司结算全部工程款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工程款20%付给乙方，施工中发生项目变更凭变更单另行结算；甲方指派包勇民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及解决由甲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并督促乙方保证质量如期完工。李小建提供的合同第5-6关于“乙方如延迟工期，每天处以违约金____元”处为空白，“如甲方要求提前结束，每天奖励____元”处也为空白；合同另有附件一，其中的第1条约定，“本施工承包合同总价为玖拾万元整。施工验收合格，符合长宁区安全，质量监督站同意竣工验收后奖励贰万元。该款项用作质量保证金，一年后返还乙方。”第4条约定，“由于甲方技术变更及施工条件变化，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出工期顺延要求。”合同的甲方落款处除包勇民签名外，中厚公司也加盖了公章。而中厚公司提供的合同上上述两处空白横线上均有手写“100”的字迹。
当日，双方另签订《工程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一份。签约后，李小建开始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包勇民以波涛公司的名义开具支票分次向李小建支付工程款合计610，000元。施工期间，由于装修工程设计进行了部分变更，李小建遂以《工作联系单》的方式要求波涛公司签证，包勇民也予以签字。2011年10月5日，李小建向波涛公司书面提出甲方的空调、新风、消防现在无人施工。包勇民在《工作联系单》上签署“公司已和甲方联系，工期拖后，甲方已确认”的意见。同月16日，李小建向波涛公司书面提出“甲方空调、新风计划规定10月5日完成，到目前还未完成，这样打乱了施工方的施工计划，无法按工期正常完成，望甲方考虑工期顺延。”包勇民也在《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确认。同月29日，包勇民又在《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确认李小建书面提出的“由于甲方对原兰（蓝）图点位进行修改，使我施工方在墙面都做好的情况下，有50%的点位重新修改和增加”、“由于图纸更改，原双层防火石膏板墙改为轻质砖墙”、“休闲区走道抬高27公分、增加成品水槽1个，新接下水管”等。2011年11月9日，李小建认为基本完成了施工，但未书面通知中厚公司一方验收；2011年12月，李小建退场。同月28日，喜悦公司的酒店开始试营业。此后，因上述工程出现多如日光灯损坏等部分质量问题，包勇民接到喜悦公司报修后，从2012年4月20日开始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进行更换、维修。
2012年11月20日，喜悦公司向长宁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发出《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回复单》一份，表示对“配电箱和桥架跨接没有连接”、“接地零线连接没有”、“回路标识没有”、“开关连接线路整改”、“总配电箱线路整改”等已经整改落实。同月22日，喜悦公司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
此后，李小建向包勇民送交《喜悦商务中心办公室装饰工程预算报价（实做项目）》、《喜悦商务中心办公室工程增加项目》以及《喜悦商务中心办公室工程增加项目（遗漏项目）》作为决算书，结算价合计为1，417，931.30元。但波涛公司以及中厚公司均未与李小建结算。
2014年2月，李小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波涛公司向李小建支付工程款421，866.18元，偿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3年6月22日开始以欠付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波涛公司向李小建支付项目奖金20，000元；3、波涛公司承担司法造价鉴定费36，000元；4、中厚公司对波涛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喜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波涛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厚公司不同意李小建诉请，并反诉要求李小建：1、向中厚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用48，266元；2、支付安质检整修费用46，402元；3、向中厚公司支付延期竣工的违约金37，300元（从2011年11月9日开始按每天100元计算到2012年11月22日）。
原审另查，喜悦公司已经与波涛公司结算完毕，目前尚有质保金84，264元未支付。
2013年10月30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关于某某路某某号某某楼的某某办公楼装修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确定装饰项目部分的造价为504，615.41元，水电安装项目中，预算报价内项目部分造价为310，994.40元，增加报价内项目部分造价为81，303.66元，上述合计为896，913.47元，另轻钢龙骨双面石膏板隔断、垃圾清运费列为争议项目，造价为36，340.80元。并分别对李小建与波涛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说明。李小建坚持认为司法造价鉴定中遗漏了计价项目，造价为141，327.70元，鉴定单位除对其中的拆除墙体、地面部分进行测算并计价外，将“双层防火石膏板墙”是否已经完成施工后再拆除改为轻质砖墙以及“垃圾清运费”两项不能确定，列为争议项目，其余不予采纳计价；对波涛公司提出的其他异议也不予采纳。
鉴于当事人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2013年12月6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法院要求经复核后出具《补充意见书》一份，就有关不锈钢子目中（包括包门框、收条口、踢脚线）的型号争议，鉴定单位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系按照304、厚度1.0㎜的材质取价，造价为33，272.27元；若按李小建主张的现场不锈钢为202（相当于201）、厚度1.0㎜的材质，鉴定造价为26，992.01元，故总造价应为890，633.21元；按波涛公司认为的现场不锈钢系201、厚度为0.7㎜的材质取价，据此计算造价为25，897.28元，故总造价为889，538.48元。争议项目造价为36，340.80元未计。
原审庭审中，波涛公司提供《用款申请单》、支票一组，拟证明其已经与中厚公司结清工程款。经当庭质证，李小建提出部分的《用款申请单》、支票其工程名称并非涉案工程。波涛公司认为系公司财务人员记错了帐。
中厚公司根据《维修单》以及《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回复单》汇总制作《喜悦商务中心维修清单》、《质检站要求整改产生的费用》各一份。其中，《喜悦商务中心维修清单》统计的维修费为48，266元，但其中包含“更改强电桥架”、“修改所有接地接零线”、“查修用电回路、贴标签”、“电箱线路重新更改”、“安装配电箱门”、“接地、接零不规范、整改”、“桥架与配电箱做跨接连接”、“整改断路器下桩头连接”、“整改回路标注”等整改项目，合计金额24，300元；而《质检站要求整改产生的费用》统计整改费用中的材料费为27，202元，人工费为19，200元，合计为46，402元。经当庭质证，李小建认为自己没有维修义务，也未接到维修通知，而且其中涉及到门的整改也不是李小建施工范围；同时认为涉及整改费的《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回复单》上施工方的公章为波涛公司，故维修费应由波涛公司主张，中厚公司无权主张，且整改所购材料费仅为几十元。喜悦公司则表示维修和整改属实，但对费用无法确认。
有鉴于此，李小建以及波涛公司、中厚公司均同意由法院向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询价处理。2014年7月8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法院要求出具《补充意见书》一份，确定维修费在剔除门修理和其他重复计价部分之后，费用为3，839元，质量监督站整改整修项目费用为29，578元，两项合计为33，417元。
原审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约主体、效力、李小建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之数额、逾期付款利息及其主张的项目奖励费、喜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小建是否应当承担工程维修费、整改费以及是否存在延期完工、应否承担延期违约金等方面。
首先，关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约主体以及合同效力之争议。李小建认为是与波涛公司签约，中厚公司只是代波涛公司盖章，故合同相对人是波涛公司，且合同无效；波涛公司与中厚公司均认为合同的发包人是中厚公司，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喜悦公司则认为李小建没有施工的主体资格，合同应当无效。对此法院认为，喜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波涛公司施工之后，波涛公司驻工地代表包勇民以中厚公司的名义将工程中一部分发包给李小建承包施工。现查，波涛公司与中厚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涉案工程的分包合同，两者是挂靠关系；而在实际履行合同期间，李小建代表的是波涛公司而非中厚公司与喜悦公司履约，与李小建建立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名义上是中厚公司，实际履行的却是波涛公司，故对李小建而言，波涛公司与中厚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主体混同，均属于与李小建建立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故法院确定，波涛公司与中厚公司系《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因李小建并不具有承揽建设工程的资质，故李小建与波涛公司、中厚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责任在于双方。
其次，关于李小建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数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之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李小建虽未通知波涛公司、中厚公司验收工程，但喜悦公司的酒店在2011年12月28日开始试营业，据此可以确定李小建已经完成施工，该已施工部分不存在返还问题，因此波涛公司与中厚公司应当在李小建完成施工之后及时与其进行结算，并付清工程余款。事实上李小建在完成施工之后，已经向波涛公司交付了决算书，但波涛公司、中厚公司均未与李小建结算。鉴于双方对李小建施工的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故应以法院委托的司法造价鉴定结论确定。现司法鉴定单位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意见书》确定，现场不锈钢原系按照304、厚度1.0㎜的材质取价；若按李小建主张的现场不锈钢为202、厚度1.0㎜的材质计价，总造价为890，633.21元；如按波涛公司认为的现场不锈钢系201、厚度为0.7㎜的材质取价，总造价为889，538.48元；另轻钢龙骨双面石膏板隔断、垃圾清运费列为争议项目，造价为36，340.80元。对此法院认为，波涛公司、中厚公司对现场不锈钢系201、厚度为0.7㎜的主张并未举证证明，故法院采纳李小建的主张，确定工程造价为890，633.21元；关于争议项目，根据包勇民签署的《工作联系单》可以确定李小建在完成双层防火石膏板墙之后再拆除改为轻质砖墙，故争议部分36，340.80元法院确定应计入工程造价之中。综上，李小建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应为926，974.01元，波涛公司已付款为610，000元，确实尚有工程余款316，974.01元未支付，故李小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即工程余款316，974.01元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李小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请，鉴于波涛公司以及中厚公司在李小建完成施工后故意拖延结算，故李小建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也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可自李小建提出主张之日，即其向法院申请诉前调解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于李小建认为司法造价鉴定中遗漏部分工程项目计141，327.70元一节，鉴于鉴定单位已经予以注意并核定采纳了部分，其余部分因李小建没有举证证明，法院难以采纳。
第三，关于李小建主张的项目奖励费之争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附件一约定，“施工验收合格，符合长宁区安全，质量监督站同意竣工验收后奖励贰万元。该款项用作质量保证金，一年后返还乙方。”虽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涉及到的费用结算应当参照执行。现李小建参与施工的工程已经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上述奖励和支付条件均已经成就，故波涛公司、中厚公司应当向李小建支付该笔款项，李小建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应以支持。
第四，关于喜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查明，喜悦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尚有工程余款即质保金84，264元未支付给波涛公司。诉讼中喜悦公司同意在未付款84，26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予以采纳。故法院确定，喜悦公司在未付的质保金的范围内对波涛公司、中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五，关于李小建是否应当承担工程维修费、整改费以及是否存在延期完工、应否承担延期违约金之争议。法院认为，基于李小建确实没有履行维修和整改义务，而整改以满足“质量监督站同意竣工验收”是李小建得到项目奖励费的必要工作。鉴于事实上涉案工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需要整改的项目已经由波涛公司维修和整改施工，故相关费用应由李小建承担。因李小建以及波涛公司、中厚公司对维修、整改项目及费用存在争议，故按当事人意见由法院根据询价结论即33，417元予以认定，中厚公司相关反诉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小建是否存在延期完工、应否承担延期违约金的争议。法院认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况且李小建所持合同上并无违约金之约定，中厚公司所持合同上的违约条款对李小建没有约束力；另查，从2011年10月5日开始，有包勇民签字的《工作联系单》反映系其他工种施工阻碍或者要求李小建变更施工拖延了进度，况且喜悦公司的酒店在2011年12月28日就开始试营业，中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系李小建的原因导致误工并产生了经济损失。因此，中厚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建工程余款人民币316，974.01元；二、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建奖励费人民币20，000元；三、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建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工程余款人民币316，974.0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1日开始计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上海喜悦实业有限公司在质保金余款人民币84，264元的范围内对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欠付李小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五、李小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维修费和质量整改费人民币33，417元；六、驳回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其余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司法造价鉴定费人民币36，000元，李小建负担人民币21，600元，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4，4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42.02元，李小建负担人民币7，285.21元，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856.8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9.70元，李小建负担人民币372.20元，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97.50元。
判决后，李小建与波涛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小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厚公司不是合格的反诉主体。因为原审认定维修和整改施工是波涛公司完成的，波涛公司也在抗辩中主张过维修和整改费用。二、李小建只是按照分包人的要求施工，对线路标识、连接等问题不承担责任，所以整改并不是因为施工质量的原因，其不认可维修的真实性，即使存在维修，也是灯具更换，是自然损耗，不属于质量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李小建不承担33，417元的维修整改费。
波涛公司上诉称，一、李小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虽然经过审价确定波涛公司尚欠316，974.01元工程款，但是其施工并不合格，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维修整改费用。二、关于两万元奖励费的问题，合同附件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工程验收合格，但是李小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验收中被质监站要求整改，但李小建并没有完成这一整改义务，而是由波涛公司和中厚公司完成的，因此其不同意支付两万元的奖励费。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波涛公司、中厚公司支付工程款283，557.01元，不支付奖励费2万元。
被上诉人中厚公司辩称，中厚公司与李小建的合同约定是包工包料，灯具和线路都是李小建的施工范围，李小建应当对此承担保修义务。工程在验收时被质监站认定存在问题，整改工作是由中厚公司和波涛公司完成的，由此产生的维修整改费用应当由李小建承担，其同意波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李小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喜悦公司述称，其于2013年11月21日向波涛公司支付了质保金，其与波涛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不同意李小建的上诉请求，同意波涛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小建针对波涛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合同附件约定的通过质监站验收只是付款时间，而不是实质条件，系争工程2012年就投入使用了，应视为验收合格，其应当支付奖励费。整改也是图纸问题所致，不是施工质量问题，不同意支付整改费，其不同意波涛公司的上诉请求。
波涛公司针对李小建的上诉请求辩称，灯具和线路都是李小建的施工范围，其应当承担相应的维修整改费用，其不同意李小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李小建表示灯具和水电工作是其施工范围，但是其是按照分包方的图纸要求施工排线，不同意支付维修整改费。
波涛公司表示中厚公司是其直属公司，其将系争工程交由中厚公司具体负责，其认可由中厚公司向李小建主张维修整改费用，也确认已经收取了喜悦公司支付的质保金。
本院认为，波涛公司自喜悦公司承接系争工程后，将工程交由中厚公司具体实施，而李小建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中厚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现系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通过了竣工验收，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李小建、中厚公司、波涛公司应参照系争承包合同约定结算。
一、关于维修整改费用的问题。首先，灯具及线路都属于李小建的施工范围，其应当对该部分工程在使用发生的质量问题承担相应责任；其次，系争工程在投入使用后曾经发生过灯具损坏，并在验收过程中被工程质监部门认定为有多项线路问题需要整改，而李小建并未完成相应的维修及整改工作，由此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李小建承担。原审通过向专业审价机构询价所认定的维修及整改费用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并无不当。李小建称其是按照设计要求施工，故不应承担维修及整改费用，该理由不能成为其免除施工质量责任及整改义务的合理抗辩，本院对此不采信。
至于波涛公司要求在其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相应维修整改费的问题。在原审程序中，是由中厚公司提起了关于质量问题的反诉，波涛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原审已经对应付工程款与维修整改费用分别作出了处理，各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履行过程中自行抵扣相应的费用，波涛公司的该项主张系要求重复处理维修整改费，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万元奖励费的问题。系争合同附件约定“施工验收合格，符合长宁区安全，质量监督站同意竣工验收后奖励2万元”。根据该条款，李小建享有2万元奖励费的前提条件是承担保证系争工程质量的义务，直至系争工程通过长宁质监站的竣工验收。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看，系争工程虽然最终通过了竣工验收，但在验收过程中曾因线路连接、标识等问题被质监部门要求整改，但李小建并没有承担这一整改义务，而是由波涛公司完成。因此，本院认定李小建没有充分尽到质量保证义务，系争合同附件约定的2万元奖励费的支付条件不成就。波涛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该2万元奖励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中厚公司与波涛公司共同向李小建支付2万元奖励费，但是中厚公司在原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也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所作出的处分，故本院认定中厚公司仍应承担向李小建支付2万元奖励费的责任。
至于喜悦公司所称连带责任问题。首先，喜悦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明确表示其尚未向波涛公司支付质保金，愿意在84，26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意思表示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喜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因此，虽然喜悦公司与波涛公司在二审中均表示质保金已支付完毕，但喜悦公司仍应在84，26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除对奖励费问题认定不当外，依法作出的其余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李小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波涛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一定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
二、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建奖励费人民币20，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司法造价鉴定费人民币36，000元，由李小建负担人民币21，600元，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4，4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42.02元，由李小建负担人民币7，585.21元，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556.8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9.70元，由李小建负担人民币372.20元，上海中厚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97.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0元，由上诉人李小建负担人民币1，060元，上海波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