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27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顺智，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电话135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辉，新疆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精河县人民剧院。住所地精河县城镇伊犁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丽，该剧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刚，新疆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中央储备粮精河县直属库。住所地精河县火车站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献，该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亮，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该粮库员工，住精河县城镇幸福东路*号*栋*单元***室。身份证号：×××，电话139XX****XX。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杜顺智与上诉人精河县人民剧院（以下简称精河剧院）、原审第三人中央储备粮精河县直属库（以下简称储备粮精河库）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精河县人民法院（2016）新272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顺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辉、上诉人精河剧院的法定代表人王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刚、储备粮精河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顺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精河县火车站西侧原人民剧院养殖场的房屋、棚圈、围栏、井、料槽等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杜顺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杜顺智与精河剧院签订的买卖养殖场协议无效不正确。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规定认定诉争养殖场为违章建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正确。即使诉争养殖场因违法无法取得合法产权证书，但不等同于双方买卖合同行为违法。法律也无将违章建筑买卖定为无效的规定，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产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三、诉争养殖场是在政府号召大力发展养牛业的政策下，在政府默许下建造的，已经使用了十几年，应认定为合法建筑。同时，政府拆迁征收诉争养殖场均是按合法建筑征收的，并未认定为非法建筑，一审认定为非法建筑显然错误。四、即便诉争养殖场为非法建筑转让或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也不应认定养殖场转让协议全部无效，合同不仅仅包括诉争房屋，还包括牛羊圈、围栏等地上附着物。精河剧院答辩称：1、精河剧院与杜顺智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是以30万元的价款转让228.5亩国有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合同转让的标的根本没有诉争的养殖场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也没有将养殖场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杜顺智。精河剧院之所以签订《林权地转让协议》是为了协助杜顺智办理林权转让手续，不是对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补充。退一步讲，即使根据《林权地转让协议》将诉争养殖场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了杜顺智，也是双方另行签订的新协议，且对交易标的没有约定转让价款，没有标明标的物及数量，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及方式等合同必备条款，该协议没有成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即使转让诉争养殖场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合同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也是正确的。首先，诉争养殖场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系精河剧院从储备粮精河库于2011年承包而来，房屋由储备粮精河库投资建造，土地使用权归储备粮精河库所有。诉争养殖场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建造都没有按法律规定办理改变土地用途的法律手续，属于违章建筑，不得转让。而且，精河剧院亦无权转让他人地上之附属物，转让合同亦属无效。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是合同有效的情形，精河剧院与杜顺智之间的转让诉争养殖场协议无效不适用该条。精河剧院上诉起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中关于”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将林地和养殖场一并转让给原告”、”确认被告有将林地和养殖场（房屋和牛羊圈及附属物）转让给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之认定。2、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养殖场（房屋和牛羊圈及附属物）不存在转让关系。事实与理由同前述答辩意见。杜顺智答辩称：1、从《关于影剧院养殖场转让的申请报告》内容，可以看出精河剧院转让的就是诉争养殖场，并非所称的228.5亩地上的附着物。2、《林权地转让协议》中明确写明林地与养殖场一并转让。本案事实清楚，原审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杜顺智与精河剧院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后六年来一直在使用养殖场直至政府拆迁。从实际履行来看，杜顺智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请求驳回精河剧院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述称：诉争养殖场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所属土地的使用权是储备粮精河库的，是国有土地。在2001年将土地转包给了精河剧院，上面有三间房子在2011年由本单位收回了。杜顺智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位于精河县火车站西侧原精河县人民剧院的养殖场房屋（107.44平方米）、棚圈（561.5平方米）、水泥料槽二个（29.9米×宽2米，长3.8米×宽2.4米）、铁丝围栏108米、水井1眼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6日，甲方储备粮精河库与乙方精河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2010年1月13日更名为精河县人民剧院）签订了《精河国家粮食储备库种植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130亩荒地、住房3间转包给乙方使用，期间为10年（2001年5月7日至2011年5月7日）。第九条载明：”乙方在承包期内如搞养殖需要增建一些设施（如牛羊圈等），乙方在承包期满后，甲方优先考虑乙方再续合同或根据固定资产造价进行评估折价，如甲乙双方遇特殊情况可协商解决。增设补充合同。”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精河剧院在承包期内建设砖木结构房屋一间，牛羊圈二间。2010年5月13日，甲方精河剧院与乙方杜顺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火车站西侧的228.5亩土地（包含地上水井、林带）使用权转让给杜顺智，转让费30万元。2010年6月17日，甲方精河剧院与乙方杜顺智签订《林权地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位于精河县火车站西侧电影院林地、养殖场一座、林权证号为A6500008954，经职工大会讨论报县主管领导批准，电影院现将此养殖场及林地一并转让给杜顺智，当时影院林地、林权证办的是养殖场负责人杨玉文的名字，现一经转让，林地所有权就归杜顺智所有，与杨玉文无关。”诉争养殖场建造在储备粮精河库的国有荒地上，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诉争养殖场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和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甲方位于精河县火车站西侧电影院林地、养殖场一座”和”电影院将此养殖场及林地一并转让给杜顺智”的约定来看，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将林地和诉争养殖场一并转让给被告。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养殖场建造在国有荒地上，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建造建筑物应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规定。无论是第三人的建造行为，还是被告的建造行为，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合法建造”行为，不能产生物权效力，即无法通过建造行为取得相应建筑物的所有权。诉争养殖场为违章建筑，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养殖场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被告未取得诉争建筑物的所有权且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故原告无法通过转让行为取得相应建筑物的所有权。原、被告签订协议将诉争养殖场转让给原告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善意取得制度”的构成要件为善意、合理价格、动产已交付（不动产办理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本案中，作为受让方的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未审查诉争养殖场是否具有所有权证书，应当认定原告存在重大过失。诉争养殖场在签订协议后作为不动产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的构成要件。原告主张通过”善意取得”制度取得诉争养殖场所有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顺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杜顺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顺智、精河剧院、储备粮精河库三方均认可本案涉及的228.5亩林地与养殖场之间相隔着一条水渠，且精河剧院在上述两块土地上除诉争养殖场外再无其他养殖场。2010年8月20日，精河剧院向其上级主管机关精河县文体局递交了《关于影剧院养殖场转让的申请报告》，内容为因诉争养殖场亏损请求批准转让诉争养殖场。杜顺智共向精河剧院支付转让费30万元。诉争养殖场房屋中有三间为储备粮精河库所建，相应拆迁费已由储备粮精河库领取，其他与诉争养殖场相关的拆迁费，储备粮精河库已经放弃权利。诉争养殖场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具体包括：1、房屋75.68平方米；2、牛羊舍248.93平方米；3、牛羊舍316.68平方米；4水泥料槽130.55平方米；5、铁丝围栏108.13平方米；6、料槽7.30平方米；7、水井1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精河剧院与杜顺智是否曾达成转让诉争养殖场协议问题。虽然精河剧院与杜顺智于2010年5月13日达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未包括精河剧院养殖场的转让内容，但其后双方于当年6月17日签订的《林权地转让协议》中语句前半部将”林地”和”养殖场”两词用”、”号隔开，应理解为前后词为并列关系。在该语句后半部又用”及”字相联”林地”、”养殖场”两词，并加上状语修饰词”一并”，表述的意思仍应理解为”养殖场”和”林地”系并列关系。同年8月20日，精河剧院又专门就诉争养殖场转让问题向主管单位精河县文体局递交了《关于影剧院养殖场转让的申请报告》，且该报告中并未提及”林地”之事，也可以说明”养殖场”和”林地”不是同一标的物。精河剧院只有一座养殖场，精河剧院转让给杜顺智的林地与养殖场相隔一条水渠，具有明显标识，说明约定转让的诉争养殖场也是唯一的。以上事实说明，诉争养殖场属独立转让标的，诉争养殖场的范围和指向也是清楚的，至于是否支付对价的问题与合同成立的认定没有关系。精河剧院上诉称转让诉争养殖场约定内容不明确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精河剧院有明确的将诉争养殖场转让给杜顺智的意思表示。精河剧院上诉称通常将”林地”混称为养殖场，签订《林权地转让协议》是为了配合杜顺智办理林权证，没有将诉争/养殖场转让给杜顺智的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杜顺智请求确认诉争养殖场房屋、棚圈、水泥料槽、铁丝围栏、水井归其所有能否成立的问题。第一，诉争养殖场房屋、棚圈、水泥料槽、铁丝围栏、水井均属于地上定着物和附着物，与土地无法分离或分离即失去其主要价值。诉争养殖场建构在储备粮精河库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之上，而至今精河剧院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亦未取得储备粮精河库的追认，且诉争养殖场已经拆除。精河剧院与杜顺智之间关于转让养殖场的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杜顺智要求确认”养殖场”相应房屋等归其所有的请求已失去履行基础。第二，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必须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的，不动产物权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诉争的养殖场自始未进行过产权登记，杜顺智请求确认归其所有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并未对诉争养殖场的建设行为是否违法作出认定，亦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对转让”违章建筑”的合同效力作出无效规定，一审判决以诉争养殖场的建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因而认定为违法建筑，进而认定精河剧院与杜顺智签订的转让诉争养殖场的协议为无效协议（不包括林地转让），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因精河剧院对诉争养殖场没有处分权，且标的物本身属于不动产且未进行物权登记，杜顺智要求确认诉争养殖场相应房屋、棚圈、水泥料槽、铁丝围栏、水井归其所有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顺智和精河剧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杜顺智、精河县人民剧院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杜顺智负担70元，由精河县人民剧院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晓 雷审判员 李 新 建审判员 多思别克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申  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