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珍。
委托代理人吴新玉，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芹。
上诉人刘秀珍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吴江民初字第108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丁芹、李长义作为一方与孔银宝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和附带条约各一份。双方约定：丁芹（占股份66.6%即三分之二）李长义（占股份33.3%即三分之一）租赁孔银宝管理的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的商铺，建筑面积共计307.2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1年，即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2024年7月18日止。前三年的租金为60000元／年，第四年至第五年的租金为63000元／年，第六年至第七年的租金为67000元／年，第八年至第九年的租金为70500元／年，第十年至第十一年的租金为74000元／年。审理中，丁芹、李长义均确认2014年及2015年的租金已支付给孔银宝，其中丁芹支付40000元、李长义支付20000元。
丁芹、李长义租赁该房屋用于经营快餐等。李长义在庭审中称店铺装修、设备等投入（不包括房屋租金）共计390000元，丁芹在庭审中称店铺装修、设备等投入（不包括房屋租金）共计323062元。审理中李长义同意按总投入（不包括房屋租金）323062元计算。
2013年12月8日，丁芹与刘秀珍签订《店铺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丁芹将其独资设立，位于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的商铺转让给刘秀珍使用，建筑面积为307.23平方米，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2023年12月10日止，并保证刘秀珍同等享有丁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让费用共计十八万元一次付清。
2013年12月18日，刘秀珍伪造《租房合同》一份，记载刘秀珍向孔丽丽租赁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205室、206室，建筑面积为307平方米，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8日至2024年12月8日，租金每年为60000元。2014年1月8日，刘秀珍凭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办理了《吴江松陵镇丰沛快餐店》的营业执照。2014年2月20日，李长义向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刘秀珍骗取营业执照的行为。2014年3月17日，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李长义回复称，该局已于2014年3月12日向刘秀珍出具改正通知，要求刘秀珍改正违法行为。逾期未改正的，将依法撤销注册登记。2014年4月15日，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刘秀珍出具《撤销登记告知书》，称：因你提供虚假材料取得注册登记，决定拟撤销2014年1月8日对吴江松陵镇丰沛快餐店（注册号：320584600693765），经营者为刘秀珍的开业登记。当日，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刘秀珍送达《撤销登记决定书》。2014年5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吴工商撤字（2014）第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2014年1月8日对吴江松陵镇丰沛快餐店（注册号：320584600693765），经营者为刘秀珍的开业登记。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李长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李长义、丁芹与孔银宝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刘秀珍与孔丽丽”签订的租房合同（系刘秀珍伪造）、丁芹与刘秀珍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苏州市吴江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撤销登记告知书、撤销登记决定书及到庭原审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2014年2月18日，李长义将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商铺中配电箱中的电线剪断，与刘秀珍丈夫秦绪艳发生纠纷。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对李长义、秦绪艳进行了询问。李长义陈述，其为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商铺的业主之一。秦绪艳则陈述，该店已由丁芹转让给了其老婆刘秀珍，并称不认识李长义。另，秦绪艳在接受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称“刘秀珍为丁芹的表姐，李长义说这家店他是有股份的，是当初他和丁芹一起开的，所以他剪断电线”。
2014年2月23日，李长义等人与刘尊华等人因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的商铺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扭打。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对发生扭打的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刘尊华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刘尊华为丁芹的丈夫，“这家店一开始是我老婆丁芹跟李长义合伙开的，后来李长义说我老婆贪污钱，然后就跟我们闹，已经闹了6、7次了”，“我老婆丁芹把这家店转给刘秀珍了”，“（转让时李长义）不知道”。参与扭打的当事人之一丁厚昌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丁厚昌为丁芹的女婿，因李长义等人殴打丈人刘尊华，丁厚昌才动手与对方扭打的。2014年2月2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主持李长义、刘尊华对2014年2月23日发生的纠纷协商，双方签订如下协议：1、双方打架一事各自承担自己方的损失。2、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其它法律责任。3、资金投资事自行至法院处理。
2014年4月4日，李长义将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的商铺内的电线剪断，并将该店铺内的餐台玻璃等砸坏，丁厚昌报警。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对李长义、丁厚昌进行了询问。李长义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李长义为被砸商铺的股东之一，砸的是自己的财产，主要是因为与丁芹有纠纷，是为泄气的。丁厚昌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丁厚昌为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商铺的收银员，李长义在当天将店内的物品砸坏。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被告提交的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对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及到庭原审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证实。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长义、丁芹、刘秀珍均未提交李长义、丁芹对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的商铺投入的明细、双方确认的李长义经手的该商铺的财务情况、双方确认的丁芹经手的该商铺的财务情况、丁芹与刘秀珍解除协议的内容及刘秀珍实际离开上述商铺的时间等证据。本案立案之前，刘秀珍曾起诉李长义［为原审法院（2014）吴江民初字第1008号案件］。本案与上述案件共同通知二案于同一天开庭审理。原审原告刘秀珍委托律师出庭参加（2014）吴江民初字第1008号案件的审理，但不参加本案诉讼，致本案中对于刘秀珍“经营”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的商铺期间的相关证据无法取得。
本案审理中，多次要求李长义及丁芹对于自2014年5月9日起一直处于停业状态的上述商铺如何处理表态，李长义未明确其态度，丁芹明确表示不再经营，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原告李长义诉称：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的九九中式快餐店和家乡老灶台酒楼系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丁芹出资租赁、装修、开业和经营，丁芹占66.6%的股份，原审原告占33.3%的股份。2013年6月4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丁芹共同与房东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每年的房租金为600000元。2014年12月上旬，原审被告丁芹与原审被告刘秀珍乘原审原告不在店内之机，将原审原告李长义享有33.3%份额的上述已开业经营的快餐店和酒店转让给了原审被告刘秀珍，并采用伪造租赁房屋合同的手段办理了丰沛快餐店的营业执照。后经原审原告申请，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4年5月8日撤销了丰沛快餐店营业执照。现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丁芹与原审被告刘秀珍之间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无效；2、原审被告刘秀珍立刻搬离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丰沛快餐店；3、原审被告丁芹、刘秀珍赔偿原审原告李长义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共计6个月12天的营业损失127872元（按照快餐每天2000元营业额、酒楼每天3000元营业额计算，共计每天营业额5000元，纯利润按照营业额的40%计算，酒楼和快餐店6个月12天的收入为384000元，原审原告占33.3%的股份，应该有127872元的纯收入），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李长义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刘秀珍赔偿原审原告自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9月2日止，共计8个月24天的房屋租金损失（按照20000元／年计算）；上述8个月24天的投资款直接损失，按照总投资320000元的三分之一计算，按5年损耗完毕的常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原告李长义的最终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被告丁芹与刘秀珍系亲戚，原审被告丁芹在向原审被告刘秀珍转让商铺时未经合伙人李长义同意，存在恶意。原审被告刘秀珍在受让商铺后伪造租房协议骗取营业执照，可推定原审被告刘秀珍明知涉案商铺中原审原告享有权利，但未征得原审原告李长义同意受让商铺，存在恶意，原审被告丁芹与刘秀珍为转让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的商铺而签订的协议属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损害了原审原告李长义的利益，故上述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被告丁芹认为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被告刘秀珍认为转让协议有效但二次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原审被告丁芹在审理中的陈述，以及原审原告李长义与原审被告刘秀珍、丁芹发生纠纷后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对相关纠纷当事人进行的询问、苏州市吴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5月8日撤销吴江松陵丰沛快餐店开业登记的决定书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刘秀珍于2014年5月8日不再经营涉案商铺的可能性高，原审原告李长义要求原审被告刘秀珍搬离涉案商铺，在原审被告刘秀珍认为已搬离的情况下，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刘秀珍仍然占有涉案商铺。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原审被告刘秀珍利用骗取的营业执照，非法占有原审原告享有权利的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伟业新都会城市广场B5幢105、205、206商铺以及商铺内的财产造成原审原告李长义无法使用投资转化的物品以及无法使用商铺的损失。但是，原审原告李长义的损失是因原审被告丁芹、刘秀珍恶意引起，为原审被告丁芹与刘秀珍共同侵权所造成，应由原审被告丁芹、刘秀珍共同赔偿原审原告李长义的上述损失，现原审原告李长义仅要求原审被告刘秀珍一人赔偿，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根据现有证据，原审原告李长义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尤其是在2013年12月8日前及2014年5月8日原审被告刘秀珍的营业执照被撤销后，未采取积极、正确的方式解决与原审被告丁芹之间的矛盾，而是以要求停业的方式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且在原审法院为避免其与原审被告丁芹合伙经营的涉案商铺长期停业，而要求其对今后如何处理与原审被告丁芹之间的合伙表态时，原审原告李长义不予回应。因此，原审原告李长义对2014年5月8日后自己遭受的损失存在过错。原审原告李长义要求原审被告刘秀珍赔偿2014年5月8日后所遭受的损失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上，原审法院确定，原审被告刘秀珍应赔偿实际占用李长义资产6个月期间的损失。其中，原审原告李长义遭受的房屋不能使用的损失为其实际支付的年度租金20000元中的6个月损失，即为10000元（20000元÷2）。除房屋不能使用的租金损失外的不能使用投资款购买物品的损失，原审原告李长义要求按照涉案商铺总投资款320000元计算，数额小于原审被告丁芹主张的总投资款金额，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李长义除租金外的投资额为106666.67元。原审被告丁芹认为原审原告李长义出资未到位，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原告李长义认为该投资款五年之内应重新投资一次的意见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原审被告丁芹、原审原告李长义与孔银宝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商铺的租赁期限11年计算，原审原告李长义因原审被告刘秀珍独占使用涉案商铺的投资损失为4848.49元（106666.67元÷11年÷2）。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丁芹、刘秀珍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无效。二、原审被告刘秀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长义损失14848.49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该行行号314305400283；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三、驳回原审原告李长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审原告李长义负担80元，原审被告刘秀珍负担1910元，由原审被告丁芹负担1910元。原审被告刘秀珍、丁芹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审原告李长义，原审原告李长义已预缴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予退还。
上诉人刘秀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仅根据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派出所对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就认定上诉人恶意受让涉案商铺，并骗取营业执照，从而推定上诉人与丁芹恶意串通签订转让协议侵犯李长义的利益，判决上诉人赔偿李长义的损失对上诉人不公。
二、退一步讲，李长义在与丁芹有纠纷无法继续经营时不积极采取措施处理纠纷，多次打砸并放任店铺停业，导致店铺利益受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李长义自行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如此高额的赔偿。
三、刘秀珍的营业执照手续是上诉人授权温红军全权办理，上诉人知识水平有限仅在相关文书上签字。转让金额18万元并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原审判决金额没有依据。店铺实际不营业也没有营运能力，更不存在营业收入或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与丁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不赔偿李长义的任何损失。
被上诉人李长义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人认可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丁芹二审答辩称，所有的投资是32万元，并不是39万元。本人没有法律意识，不认可原审判决结果。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丁芹在向刘秀珍转让商铺时未经合伙人李长义同意，原审法院认定丁芹存在恶意正确。对于工商登记等手续，经营人应当审慎查核。根据2014年5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吴工商撤字（2014）第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2014年1月8日对吴江松陵镇丰沛快餐店（注册号：320584600693765），经营者为刘秀珍的开业登记，可以证实刘秀珍提供虚假材料取得注册登记。委托他人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并不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刘秀珍与丁芹恶意串通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刘秀珍与丁芹恶意串通，由此给李长义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李长义未采取积极、正确的方式解决涉案矛盾，但从判决结果上考虑，原审法院根据租金及投资情况认定的赔偿数额尚属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秀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上诉人刘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