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诗春，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女，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雄，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锦如，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黄诗春、郭艳因与被上诉人王锦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月18日，被告黄诗春、郭艳向原告王锦如借款500000元，双方订立了借款协议，被告郭艳并出具借据，写明2013年7月18日前归还该款，月息按4分计算。原告于同日向被告郭艳汇款500000元。被告于2013年2月19日、3月18日支付原告利息各2万元，计4万元。2013年3月19日，被告郭艳又向原告王锦如借款1000000元，双方订立了借款协议，郭艳并出具借据，写明2014年3月18日前归还该款，月息按月计算。原告于同日向被告郭艳汇款1000000元。2013年4月19日两被告向原告承诺18个月内还清150万元借款。2015年3月16日两被告对上述150万元借款再次出具借款协议及借据，写明2015年5月1日前还款。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还款，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今没有支付其他付息。2015年4月30日两被告委托原告代为办理其两人共有房产出售的申请还款手续、产权交易过户等相关事宜，并委托原告代为收取全额售房款，以抵偿上述借款本金。2015年9月16日原告代被告偿还上述房产金融机构贷款122817元后，将该房产出售案外人，并于2015年11月2日收到的售房款为80万元。两被告系夫妻，于2001年4月16日结婚。原告以被告未还清上述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本院。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有上述有效的借、付款证据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原告出借款项实系原告投资他人，所举证据不能反驳原告的借贷证据，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其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依法负有共同偿还义务。关于被告的售房款抵偿借款本金的问题。原、被告均未能区分80万元售房款抵偿原告代还的122817元房贷后所余的677183元是对上述两笔借款中哪一笔偿还，本院按一般人的交易习惯，认定上述677183元首先是对第一笔借款的偿还，其结余金额再用于偿还第二笔借款。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利率、利息认定及本息的诉讼请求问题。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分超过法律规定，被告异议成立。原告诉讼请求月利率1%，在法律规定的利率范围内，本院应予支持，其利息原告可按其请求的月利率1%自借款之日的2013年1月18日起计至2015年3月15日；借款逾期后的2015年3月16日的借款协议及借据没有约定利率，因此在该协议的借款期间2015年3月16日至5月1日不计算利息；2015年5月2日起，其利息可按月利率0.5%计算至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止。根据上述认定，在被告已支付的第一笔借款的4万元利息中，有10000元属于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诉讼请求（该利息计至2013年3月18日）；结合被告主张4万元利息作为对所谓的借款本金返还，从公平原则及诉讼效率原则出发，对于上述计息期间内被告多付的30000元利息，本院视为对本金的返还，即自2013年3月19日起被告尚欠原告借款470000元未还，该借款至2015年11月2日被告以其售房款677183元中的470000元偿还，已还清。综上，对原告第一笔借款的诉讼请求，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470000元的利息，该利息分段计算，自2013年3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及自2015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对于第二笔借款的利率、利息及本息的诉讼请求问题。该笔借款的两张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率，而被告在第一张借据中仅写月息按月计算，没有写明具体利率，属约定不明，第二张借据未写有利率，因此原告对该笔借款的利息请求，借期内没有利息，逾期利息依法可按月利率0.5%计算，即对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二笔借款本息，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0.5%分段计算，自2014年3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及自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并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792817元［注：借款1000000元-（上述677183元-上述470000元）=792817元］及其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自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2015年11月26日。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本院上述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诗春、郭艳应共同偿还原告王锦如借款470000元的利息（该利息分段计算，自2013年3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及自2015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还清。二、被告黄诗春、郭艳应共同偿还原告王锦如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0.5%分段计算，自2014年3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及自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还清。三、被告黄诗春、郭艳应共同偿还原告王锦如借款792817元及其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自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2015年11月26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还清。四、驳回原告王锦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被告黄诗春、郭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黄诗春、郭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法院审理案件并作出判决，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本案所谓民间借贷，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为赚取高额利息或利润，借上诉人之手进行投资，发现集资方构成诈骗犯罪后为挽回损失，而以民间借贷名义起诉上诉人，以转嫁投资失败的风险。
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的本案最主要一个事实是：被上诉人作为投资受害人，在得知投资涉嫌诈骗后，在侦查阶段就以受害人名义向公安部门报案。这一事实能印证被上诉人主观目的就是以民间借贷这一表面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集资赚取高额利息的目的，被上诉人一开始就明知上诉人所谓借款的实质内容。但是一审法院未依当事人申请依照职权收集，致使本案借款实际性质的事实无法查清。
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报案事实因涉及福州中院为一审的刑事案件审理（罪名为诈骗），福州中院对于民事代理律师查阅刑事案件卷宗证据内容有限制，而且上诉人系诈骗案件的受害人，未能获准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参加刑事案件审理，所以根本无法获知刑事案件案号和审理程序详细信息，直至本案举证期限即将届满时才获知，因此在一审举证期限的最后一天才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证据。同时上诉人认为，民事诉讼案件，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需要，也有义务依照职权自行收集证据。
另一方面，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目的在于说明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公证委托，将房屋进行虚假买卖，而且交易价格低于福州市同一地段房屋市场交易价格（众所周知，无需另行提供证据印证），售房所得用于抵偿债务的数额应按市场交易价格确认，假设本案借贷成立，借款本金也应予以相应减少。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39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锦如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借款是一种高额投资，借款有转账凭证，转账之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协议，在时间点上完全符合借贷发生的时间节点，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在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期届满之后，双方还对借款协议进行借期的变更，也达成合议。如果是投资行为，完全没有必要进行繁琐复杂的借期变更的行为。其次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刑事判决书，没有办法体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被他人诈骗有关，也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通过上诉人向他人进行高额回报投资的投资人，所投资的款项被他人所诈骗。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委托出售房屋的实际价格为80万元，并没有低于市场价格，该房屋出售款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价格合理。而且，如果是投资行为，我们相信上诉人也无需授权被上诉出售房屋，也印证了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的事实。
根据原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及原审法院的认证，二审诉讼过程中的质证，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的借贷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为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王锦如请求上诉人黄诗春、郭艳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债务发生于俩上诉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黄诗春、郭艳上诉提出本案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为赚取高额利息借上诉人之手进行投资，发现集资方构成诈骗犯罪后为挽回损失，而以民间借贷名义起诉上诉人，以转嫁投资失败的风险。但上述主张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对于借款的具体用途，对本案的定性并不影响。且上诉人为还款，还委托被上诉人出售房屋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参考出售房屋所在地段、房屋结构，所在区域商品房价位，出售的价款并没有低于市场价格。故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64元，由上诉人黄诗春、郭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