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钰涵，女，1986年3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蜜，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峰，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虎，男，1976年5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萍（张世虎之妻），1981年6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药东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怡然居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4号楼D座3018。
法定代表人：代建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涛，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该公司法务副总监。
上诉人孙钰涵、上诉人张世虎因与原审第三人北京怡然居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然居客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968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钰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蜜、张祖峰，上诉人张世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萍、药东虎，怡然居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钰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钰涵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孙钰涵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张世虎逾期交付房屋，拒绝办理过户手续，构成违约；2、纳税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税务部门通知补缴税款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3、孙钰涵不存在故意偷漏税的情况，在履行中全部按照中介公司要求办理交易手续，在交税之时是双方当事人以及中介公司三方亲自到税务机关签署各自需签署的文件，并办理相关手续，孙钰涵对于少交税款并无过错；4、孙钰涵一直在表示如果出现了错缴、漏缴税款的情况，只要税务部门出具证明，孙钰涵愿意配合税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不影响合同履行；5、双方虽在合同中有满五不唯一的约定，但在履行过程中，孙钰涵作为买受人，是根据税务机关出具的相关凭证交税的，与合同约定无关，一审法院推定孙钰涵按照满五唯一交税不合常理是没有依据的；6、一审法院对于证据认定存在错误，怡然居客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其内容是引述自白杰的陈述，形式上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也没有白杰签名认可，属于传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且白杰作为中介公司职员，中介公司是有利害关系的，因此情况说明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7、本案并不存在阻碍合同继续履行的障碍，完全可以通过补缴税款的方式进行补正的，能够继续履行。
张世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不同意返还定金，请求支持张世虎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有多项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孙钰涵与介怡然居客公司工作人员合谋偷逃税款，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2、由于孙钰涵与中介公司合谋偷逃税款，故不能以普通卖房人的注意义务要求张世虎，一审法院仅依据张世虎在售房人承诺表上签字为由，认定张世虎未尽到注意义务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于张世虎主张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由于违约主要是由于孙钰涵造成的，而非张世虎造成的，即使法院认定张世虎有一定过错，张世虎的过错程度也远远小于孙钰涵与中介公司合谋行为的过错，孙钰涵应当承担违约金；4、现有证据证明，张世虎卖房目的是为了换购东直门的房屋，孙钰涵的违约行为给张世虎造成了损失，法院应当支持张世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怡然居客公司辩称：张世虎要求我公司承担先行赔付义务以及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我公司在整个居间期间没有过错，没有违约行为。我公司在各交易环节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白杰伪造离婚证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白杰构成犯罪，已经立案侦查，我公司对伪造行为没有能力预知、控制，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买卖合同的责任。同意一审判决。
孙钰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世虎继续履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配合孙钰涵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判令张世虎将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31号楼3单元901号房屋交付给孙钰涵；3、判令张世虎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每日按照房屋成交总价的万分之五向孙钰涵支付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4、诉讼费由张世虎承担。
张世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世虎与孙钰涵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孙钰涵赔偿张世虎违约金26.9万；3、判令怡然居客公司先行赔偿张世虎置换房屋交易成本及相应费用增加的经济损失28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孙钰涵及怡然居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孙钰涵与张世虎经怡然居客公司居间服务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张世虎（甲方）将其名下坐落于昌平区东小口镇31号楼3单元9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孙钰涵（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47.88平方米，转让总价为134.5万元。该合同第一条第（四）款注明涉案房屋性质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满五年但并非张世虎家庭唯一住房；第四条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定金5万元，并选择商业贷款支付部分房款，拟贷款金额为85万元，其余房款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当天支付44.5万元；第八条第（一）款约定，本次交易应缴纳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全部，因约定承担一方不按约定缴纳全部税费，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解除的，其应当向对方支付相当于该房屋成交总价20%的违约金；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20日内未能完成房屋产权转移且乙方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如甲方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单方解除本合同，应当以书面的方式进行。本合同自甲方向乙方发出的书面通知到达乙方之日起自动解除。乙方应按成交总价款的2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合订本中包含有交易税费参考提示，其中第五条关于个人所得税的缴纳列明满五年非唯一的住宅类房产上市出售，通过税收征管、房屋登记等信息系统能核实房屋原值的，严格按照差额的20%计征；不能提供原值相应凭证，主管税务机关通过税收征管、房屋登记等信息系统也未能核实房屋原值的，个人所得税按全额的1%计征；满五年且唯一的住宅类房产免征个人所得税。合同签订后，孙钰涵支付张世虎购房定金五万元。
2015年3月30日，孙钰涵获得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宣武支行贷款通知单。2015年4月1日，孙钰涵、张世虎及怡然居客公司职员白杰共同前往昌平区地税局第二税务所办理缴纳房屋交易税费事宜。孙钰涵于当日缴纳了房屋买卖契税1.22万元。税务机关随后为孙钰涵出具的购房发票上盖有免税章，即本次交易免征个人所得税。但张世虎对免征个人所得税一事存有疑义，认为涉案房屋的性质是“满五非唯一”，个人所得税要么按照差额的20%缴纳要么按照全额的1%缴纳，不可能为免征，遂与孙钰涵、怡然居客公司白杰就税费缴纳事宜及能否继续履行合同进行交涉，但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世虎申请，法院向昌平区地税局调取了2015年4月1日孙钰涵缴纳本次交易税费的档案材料。该档案中包含有张世虎的离婚证内页复印件一页以及售房人家庭唯一住房承诺表一页，上述两页材料的右下角处均有张世虎本人签字。其中唯一住房承诺表中关于婚姻状况被注明为离异。张世虎称其交给怡然居客公司的材料中并没有离婚证复印件，唯一住房承诺表中“离异”二字也并非其本人书写。张世虎一方提交东城区房屋管理局服务大厅的查询页面一页来证实其婚姻状态仍为已婚且其家庭名下拥有住房情况不符合限购政策规定；同时提交2016年3月1日怡然居客公司为张世虎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称该公司已证明留存的资料中不包括张世虎的离婚证。故张世虎认为系怡然居客公司与孙钰涵中的一方或者两方共同伪造了离婚证及唯一住房承诺表。关于签字问题，张世虎称缴税当时需要签署很多材料，是他人将材料准备好，只将一叠材料的右下角逐页翻起让他签字，其在未能仔细阅读材料内容的情况下被骗所签。关于张世虎的上述陈述，孙钰涵一方不予认可，称其只对自己一方提交的用于房屋买卖的资料负责，其对究竟是何方提交的张世虎离婚证一事并不知情，其根据税务机关开具的税票缴税，并不存在偷逃税款的的行为。怡然居客公司当庭陈述认可2016年3月1日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同时提交一份由该公司法务部门根据与职员白杰的谈话材料整理出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白杰称孙钰涵因资金紧张，问白杰有什么办法能够避点税，白杰介绍了一个朋友给孙钰涵，该朋友称能避，但要收取避税金额的一半作为报酬，孙钰涵考虑后同意找该人避税；后在缴税当天，孙钰涵告知张世虎可以避税3万，张世虎表示在不影响他的情况下可以配合，但缴完税后，张世虎发现孙钰涵仅缴纳了契税而未缴纳个人所得税，就提出先核实情况后再过户；后因张世虎担心未交个人所得税对其个人信用及后续买房事宜产生不良影响，故就能否采取补救措施以及解除合同事宜多次进行交涉，双方均未达成一致；情况说明中记载白杰称“我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心里也很内疚，不应该作出这样的事情，给自己、公司造成了极大影响，也给地税的领导找了很大的麻烦，我愿接受公司对我的任何处罚……”。怡然居客公司称以上行为系白杰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公司已对白杰作出辞退处理，目前也联系不上白杰。张世虎一方对上述情况说明中的部分内容予以认可，认为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孙钰涵与怡然居客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了偷逃税款串通，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孙钰涵一方对此不予认可，称该份情况说明没有白杰本人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
另查，2016年2月25日，北京市昌平区地方税务局出具《关于张世虎与孙钰涵二手房交易问题的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4月1日，张世虎与孙钰涵在怡然居客公司中介人员的陪同下到该局第二税务所办理涉案房屋的纳税申报事宜，称办理过程中双方均承诺各自家庭为唯一住房，分别填写《售房人家庭唯一住房承诺表》、《购房人家庭唯一住房承诺表》，经税务人员核实双方所提交材料的原件及复印件，根据网签合同价（1220000）征收了契税12200，减免了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2015年6月3日，张世虎向该局反映其当前婚姻状况为已婚，家庭不是唯一住房，申报资料中离婚证系伪造，其本人并不知情（但留存资料中有其亲笔签名）的情况。张世虎后又持西城民政局出具的婚姻存续证明、延庆民政局出具的离婚证是伪造证件的证明、中介公司人员出具的接收其资料中没有离婚证的证明以证明上述情况。该局经调查称张世虎和孙钰涵二手房交易存在三个问题：一是“阴阳合同”；二是少缴契税；三是未缴纳个人所得税。经计算，此次交易少缴税款共计195473.17元。因此次交易环节提供资料涉嫌伪造离婚证这一情况，该局第二税务所已于2015年8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此案正在调查之中，目前没有进展。”
以上事实，有《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买卖定金协议书》、《贷款通知书》、发票、税票、2016年3月1日《情况说明》、《关于张世虎与孙钰涵二手房交易问题的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孙钰涵与张世虎及怡然居客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切实、诚信的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还应互相提供便利，共同促进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孙钰涵与张世虎在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缴纳税费的问题发生争议，虽然孙钰涵、张世虎及怡然居客公司均否认向税务机关提供了存疑的张世虎离婚证复印件，但根据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明确记载，孙钰涵在对涉案房屋“满五不唯一”性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按照涉案房屋符合“满五唯一”的条件办理了个税及营业税免征的缴税手续，其关于本案涉案房屋的交易应当缴纳税费数额完全不知情的辩称，不符合中介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二手房交易流程及惯例，不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而张世虎在《售房人家庭唯一住房承诺表》上签字，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孙钰涵、张世虎对于少缴税款发生争议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均有过错。合同自签订后，因税款缴纳问题拖延至今，导致张世虎出售房屋获得购房款的合同目的未能如约实现，现张世虎要求解除与孙钰涵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孙钰涵要求张世虎继续履行合同、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及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孙钰涵与张世虎对合同解除均有过错，双方互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张世虎已经收取的5万元定金应当返还给孙钰涵，本案一并予以处理；关于张世虎要求怡然居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0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张世虎与怡然居客公司的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孙钰涵与张世虎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张世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孙钰涵购房定金五万元；三、驳回孙钰涵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世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钰涵与张世虎及怡然居客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出现了伪造的张世虎的离婚证复印件、虚假的唯一住房承诺表等相关材料，导致孙钰涵未交纳应当由其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并少交了契税。张世虎对此提出异议后，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致使合同未能依约继续履行。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过错认定及相应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
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产生争议的原因在于出现了伪造的离婚证及虚假的唯一住房承诺表，并由此导致孙钰涵少交纳19万余元的税款。关于相关材料的出现的原因，张世虎主张系由怡然居客公司与孙钰涵合谋，共同故意伪造，孙钰涵否认与自己有关。张世虎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现张世虎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无法证明孙钰涵对于伪造离婚证等材料具有主观故意并实施了相关行为。怡然居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对于白杰陈述内容的转述，在就该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仅凭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认定孙钰涵主动要求并共同参与了离婚证等材料的伪造。对于张世虎所持孙钰涵与中介公司合谋伪造证件材料以偷逃税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尽管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伪造离婚证的行为主体，但张世虎的离婚证客观上实现了少交纳税款的目的，并最终影响了合同的履行。对于少交纳税款的结果而言，张世虎在相关手续上签字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孙钰涵作为买受人，在合同明确约定房屋类型、附件二明确了不同类型房屋税收种类及征收标准的情况下，孙钰涵对于购买标的房屋应当承担的税费应有心理预期，在其少交纳19万余元的税款的情况下，并未及时提出异议，且事后未主动要求解决，其主观状态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孙钰涵对于少交税款亦具有主观过错。孙钰涵所持其对于应当交纳税费数额完全不知情、仅按照中介公司要求办理等上诉理由，不符合普通、善意购房人的心理状态，本院不予采纳。怡然居客公司作为从事专业居间服务的经纪公司，其合同义务并非仅限于促成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而应当包含购房款支付、房屋过户在内，最终促成合同履行完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怡然居客公司有义务在其能力范围内保证交易过程的合法性。就本案而言，在办理交税的过程中，怡然居客公司应初步审核双方所提交材料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白杰作为怡然居客公司工作人员，其居间服务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尽管并无证据证明怡然居客公司对于白杰或他人的伪造行为知情或同意，但怡然居客公司未尽到审查、核实的义务，在曾收取过张世虎结婚证复印件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发现交税过程中出现的虚假材料，怡然居客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少交税款的结果，怡然居客公司作为专业的居间服务公司负有主要过错，孙钰涵对于其少交税款的放任态度相对于张世虎未对其签字材料进行谨慎审查的过失而言，过错程度更重。
由于按照国家税收法律规定交纳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款是买卖双方负有的法定义务，未按照规定纳税属于违法行为，会对纳税义务人的法律责任产生重大影响，故张世虎对纳税情况提出异议并在此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不构成违约。对于孙钰涵所持张世虎拒绝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孙钰涵所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张世虎主张孙钰涵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税费导致合同解除，要求孙钰涵承担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约定的成交总价20%的违约金，但本案合同履行障碍的原因并非孙钰涵拒绝按照税务机关的要求交纳税款，而系出现了伪造的证件及材料，导致税务机关对于孙钰涵应负担的税款计算错误，故本案孙钰涵虽确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房屋类型交纳租金，且其对于少交税款主观上存在过错，但孙钰涵的过错并非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唯一原因，张世虎要求孙钰涵承担成交总价20%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争议发生后，双方在较长的时间内无法协商达成一致。考虑到市场环境的变化、各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及对于合同履行障碍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张世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支持张世虎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孙钰涵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之间规定，合同解除后，张世虎应当将收取的定金返还孙钰涵。故对于张世虎所持定金不应当返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本案系孙钰涵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张世虎提起本诉，张世虎所提出的要求怡然居客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本诉之间并非相同当事人，且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已超出了本案反诉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孙钰涵、张世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六千四百零九元，由孙钰涵负担一万六千九百零六元（已交纳），由张世虎负担九千五百零三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徐 冰
代理审判员
王梦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