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慧荣。
委托代理人：沈家楼，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县阳光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光，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建华，安徽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合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冬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建华，安徽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泗州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慧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旭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慧荣为与被上诉人泗县阳光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合凌公司）、原审被告安徽泗州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泗州酒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慧荣委托代理人沈家楼，泗县阳光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光及其与上海合凌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建华，泗州酒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付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31日，甲方（转让方）孙慧荣、付元云、彭桂琴与乙方（受让方）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丙方（目标公司）泗州酒业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本协议项下甲方为丙方的股东及甲方所持有丙方的股权比例为孙慧荣52%、付元云28%、彭桂琴20%。2、甲方因生产经营原因，自愿将其持有丙方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丙方100%股权。3、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丙方100%股权及该股权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转让给乙方。4、乙方同意受让前述甲方拟转让的丙方100%股权并承继该股权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乙方在此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将持有丙方100%股权。5、经各方同意，丙方的全部股权评估作价1800万元，本协议项下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1800万元。6、乙方应于协议签订后，同时收到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承诺书之后（承诺其不再向丙方主张本协议交割日前的任何债权），及收到甲方提供的丙方资产清单、资产负债表、租赁协议的3日内，通过银行现金转账方式向甲方代表孙慧荣指定账户内支付本合同定金200万元。该笔资金只作为股权转让定金。在此期间乙方可以从事为办理房地产证所需的相关工程工作，不得从事其他生产经营活动。甲方亦停止生产经营活动，乙方派人员同甲方共同管理资产及印章。但经双方协商此协议生效后，乙方同意由甲方在30个工作日包装剩余基酒，待乙方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金全部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上，甲、乙、丙三方履行交接手续后由乙方经营。7、本协议项下200万元定金自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时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部分。8、乙方应自收到甲方交付目标公司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各项资质书面复印件同时收到甲方与目标公司各债权人达成三方协议（债权人对目标公司的债权均由甲方来偿还；或者由甲方与目标公司的各债权人协商，各债权人单方向丙方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永远不得向丙方主张交割日前的债权。）之后起3日内，通过现金转账方式将股权转让余款1600万元转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该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在工商手续变更之前，账户密码由乙方保存，银行卡由甲方保存。手续变更完成后，乙方将密码提供给甲方，甲方将全部资产移交给乙方。9、由于目标公司的相关资质尚未完全办齐，为办理相关资质的所需工程完善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期间，资产清单上的资产产生损毁灭失的（基酒除外），甲方负有赔偿责任，由乙方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10、甲方收到定金之日起90日内将目标公司的各项资质（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许可证、房产证、土地证、卫生许可证、消防证、排污证）手续办齐、办齐之日起三日内将原件予乙方查验并将各项资质复印件加盖目标公司公章以书面形式交付给乙方，乙方收到上述资料后提供收据。11、丙方所发生的税费（包含泗州酒业公司经营所欠、国税、地税、工商、土地证、房产证等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12、甲方保证其享有转让本协议项下目标股权的资格，对目标股权享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孙慧荣在上述协议的甲方及保证人处签字，泗州酒业公司在协议的甲方及丙方处加盖印章，泗县阳光公司与上海合凌公司在协议的乙方处加盖印章。同时甲方承诺保证“自乙方将本协议约定的200万元定金转入甲方的银行账户之日起，丙方的公章、合同章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甲方与目标公司各债权人（除万诚置业外）达成三方协议，债权人对目标公司的债权均由甲方来偿还，或者由甲方与目标公司的各债权人协商，各债权人单方向丙方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永远不得向丙方主张交割日前的债权”。乙方承诺保证“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工程、消防等全部工程及办证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
同日，孙慧荣作为甲方与乙方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严格按照2013年8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在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的同时另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合计2500万元，如履行不到位，甲方的泗州酒业公司股权不予转让给乙方。
2013年9月13日，孙慧荣通知泗县阳光公司与上海合凌公司将股权转让定金200万元转入孙慧芝尾号为“40710”账户。同日，泗县阳光公司与上海合凌公司将200万元转入上述账户。
原审另查明：原告付元云诉被告泗州酒业公司、第三人彭桂琴、孙慧荣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宿中民二终字第003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彭桂琴与付元云将持有安徽泗州酒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慧荣，孙慧荣向其二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事宜。2013年10月15日，泗州酒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公司股东付元云、彭桂琴将名下股权转让给孙慧芝。转让后，孙慧荣名下股权比例为52%，孙慧芝名下股权为48%。上述股权变动情况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4年6月9日，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2013年8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2、孙慧荣双倍返还定金合计400万元；3、孙慧荣与泗州酒业公司支付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为泗州酒业公司添附所支出的工程款、费用及利息2623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原审庭审中共同辩称：1、孙慧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仅持有泗州酒业公司52%的股权，无权处分其余48%的股权，该协议应确认无效。2、即便《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未按约支付办理相关权证的费用，协议不能履行的后果也应当由其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必须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从泗州酒业公司股权变动情况反映，孙慧荣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前及之后始终拥有该公司52%股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慧芝同意处分剩余48%股权的证据，故本案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孙慧荣将其持有的泗州酒业公司52%股权转让给股东之外的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孙慧荣未能提供就处分名下股权征得孙慧芝同意的证据，且以无权处分抗辩的事实亦能够证明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未征得孙慧芝同意，签订后未取得孙慧芝的追认。因此，纵观《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所指向标的物合法、协议主体具备法律上关于股东资格的规定、协议内容亦是各方协议主体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股权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但不发生股权变动的法律效果。
二、关于孙慧荣与泗州酒业公司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泗县阳光公司与上海合凌公司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能否成立问题。1、庭审中，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收到200万元定金后，未按照约定在90日内将泗州酒业公司各项资质手续办齐。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提供一份《泗州酒厂改制及股权转让工作推进会议纪要》复印件，该纪要第四条载明“关于泗州酒厂关联的泗水文苑小区工程的遗留问题：县住建局要积极为泗州酒厂办理相关产权证手续的前期准备工作，待泗州酒厂将需缴纳的用于处理泗水文苑小区后续工程的500万元保证金打到住建局指定的监管账户后，县住建局方可交付产权证”。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辩解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未按照该纪要的要求缴纳500万元保证金，致使泗州酒业公司的产权证无法办理，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对于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便存在5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也是泗州酒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所欠债务，与其无关。该院认为，会议纪要载明的时间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协议中并未涉及泗水文苑小区5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之后就此问题双方当事人也未形成书面协议。从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内容显示，该500万元的产生是因为泗水文苑小区的工程遗留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之前泗州酒业公司所负债务由股权出让方承担。庭审中，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承认泗水文苑小区系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泗州酒业公司两名股东存在亲属关系。因此，即使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是真实的，该笔500万元保证金也并非依法是应由泗州酒业公司承担的债务，而是在政府的主持协调下要求该公司缴纳。故无论该会议纪要是否真实，该50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丙方所发生的税费（包含泗州酒业公司经营所欠、国税、地税、工商、土地证、房产证等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及“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工程、消防等全部工程及办证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范围，均不应由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负担。因此，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此节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慧荣收到200万元定金之日起，泗州酒业公司的公章、合同章应由双方共同管理。收到定金后90日内孙慧荣应将泗州酒业公司的各项资质手续办齐，办齐之日起三日内将原件予乙方查验，并将各项资质复印件加盖公司印章以书面形式交给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虽然确定办理证件所产生的税费由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负担，但由孙慧荣负责办理泗州酒业公司各种资质，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上述义务以及在履行义务过程中需要交纳税费而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不愿交纳。并且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孙慧荣向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出具了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按照该调解书所载明内容，涉及付元云与彭桂琴将名下股权全部转让给孙慧荣，使得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相信孙慧荣对于泗州酒业公司全部股权具有处分权，但孙慧荣知道该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并未完成，且其后将48%股权转让至孙慧芝名下，孙慧荣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完善股权转让程序。因此，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主张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孙慧荣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对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将200万元定金汇入孙慧荣指定账户，孙慧荣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违约行为，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即400万元的请求成立。因该笔款项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交付给孙慧荣，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均是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与孙慧荣，泗州酒业公司只是转让股权所指向的目标公司。故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要求泗州酒业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4、关于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主张孙慧荣及泗州酒业公司支付工程款、费用及利息的请求，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慧荣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双倍返还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定金400万元；二、驳回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80元，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负担2080元，孙慧荣负担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慧荣负担。
孙慧荣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孙慧荣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仅持有泗州酒业公司部分股权，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对此明知。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其他股东追认，应确认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返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不发生股权变动的法律效果错误。2、原审法院未予查明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对外投资是否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对外出资比例上限即认定合同效力不当。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推进的原因在于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应当出资的500万元未能到位，致使相关权证无法办理，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孙慧荣返还200万元。
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辩称：1、孙慧荣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前，孙慧荣与彭桂琴、付元云已达成调解协议，彭桂琴、付元云将其持有的泗州酒业公司48%股权作价240万元转让给孙慧荣，并经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二终字第003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合同签订时，孙慧荣出具了上述民事调解书，证明其拥有泗州酒业公司全部股权，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没有理由不相信。该合同签订后，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按照孙慧荣指令将20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转入孙慧芝账户，孙慧芝也应知晓孙慧荣股权转让事实。2、新公司法对公司对外投资比例没有作出限制规定，孙慧荣关于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对外投资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对外投资比例上限的理由无法律依据。3、孙慧荣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能推进的责任在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0万元定金转入孙慧芝账户后，孙慧荣没有按约将泗州酒业公司的公章、合同章交由双方共管，也没有在收到定金之日起90日内将泗州酒业公司的各项资质办齐，且将案涉48%股权转让至孙慧芝名下，致使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泗州酒业公司同意孙慧荣的上诉意见。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原审相同。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二审中除对孙慧荣提交的《泗州酒厂改制及股权转让工作推进会议纪要》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外，其余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对该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孙慧荣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同原审一致。
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另行作出分析认定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11月20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二终字第00305号民事调解书还确认了以下内容：孙慧荣给付彭桂琴、付元云11**万元，其中包括彭桂琴、付元云合计持有泗州酒业公司48%股权作价的240万元及由彭桂琴、付元云经手的泗州酒业公司的融资款910万元；孙慧荣于2012年11月27日前支付彭桂琴与付元云1**万元，12月27日前付100万元，2013年3月27日前付300万元，剩余款项650万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在孙慧慧荣付清1150万元时，彭桂琴与付元云将其二人持有的泗州酒业公司和九鑫商贸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孙慧荣；如孙慧荣至2013年6月30日未付清全部款项，彭桂琴与付元云将孙慧荣前期支付的案涉款项退回，孙慧荣将其持有的泗州酒业公司的股权及融资款作价500万元由彭桂琴与付元云支付，孙慧荣无条件退出泗州酒业公司。
二审中，孙慧荣陈述，上述调解书约定的付款义务，至2013年12月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由于所涉款项系孙慧芝支付，因此孙慧芝取得泗州酒业公司48%股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二、原审判决孙慧荣双倍返还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定金400万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慧荣上诉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仅持有泗州酒业公司52%股权，对外转让股权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追认，该协议应确认无效。经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订立时，孙慧荣虽然仅持有泗州酒业公司52%股权，另由彭桂琴持有20%股权，付元云持有28%股权，但依据2012年11月20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二终字第00305号民事调解书，孙慧荣与彭桂琴、付元云在另案审理中已达成调解协议，在孙慧荣向彭桂琴、付元云付清该案所涉款项后，彭桂琴、付元云则将其持有的泗州酒业公司48%股权转让给孙慧荣。孙慧荣向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亦出示了上述民事调解书。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是基于对孙慧荣如能按时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将取得彭桂琴、付元云持有的泗州酒业公司48%股权，继而其可以从孙慧荣处受让泗州酒业公司100%股权的期待，方与孙慧荣一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上述民事调解书尚未履行完毕，孙慧荣还未取得泗州酒业公司100%股权，故原审判决认定孙慧荣存在无权处分情形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应确认有效。此外，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属于公司的经营自主权范畴，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是否超过投资限额对外投资，不是确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故孙慧荣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慧荣上诉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能推进的原因在于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应当出资的500万元未能到位，致使相关权证无法办理，并提交了泗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66号《泗州酒厂改制及股权转让工作推进会议纪要》证明其上诉主张。经审查，该会议纪要形成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其中第（四）项载明：“关于泗州酒厂关联的泗州文苑小区工程的遗留问题：住建局要积极为泗州酒厂办理相关产权证手续的前期准备工作，待泗州酒厂将需缴纳的用于处理泗水文苑小区后续工程的500万元保证金打到住建局指定的监管账户后，县住建局方可交付产权证”。依据上述内容，会议议定的由泗州酒业公司交纳500万元保证金是为了解决泗水文苑小区工程的遗留问题，其本身与案涉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无关联；且从会议纪要的形成时间看，之前在《股权转让协议》订立时双方未约定该笔款项应由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支付，之后也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由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交纳的合意，而该笔款项亦不属于约定应当由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交纳的税费范畴。故孙慧荣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孙慧荣违约未在收到定金之日起90日内将泗州酒业公司的各项权证手续办齐，付元云、彭桂琴所持有的泗州酒业公司48%股权后又转让至孙慧芝名下，致使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无法实现受让泗州酒业公司100%股权的合同目的。在此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原审判决孙慧荣双倍返还泗县阳光公司、上海合凌公司定金4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孙慧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孙慧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审 判 员 王文友
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