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决书
（2017）皖01民终5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新站区磨店工业园关井路合肥润邦工贸有限公司1#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1882379T（1-1）。
法定代表人：茆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叶平，安徽黄发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茆邦军，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叶平，安徽黄发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强，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玉，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柳琴，女，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叶平，安徽黄发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茆邦军因被上诉人刘本强、原审被告谢柳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茆邦军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刘本强对茆邦军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本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茆邦军系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员工，茆邦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审出具证明证实茆邦军系职务行为，茆邦军因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刘本强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合作贷款协议，最终银行贷款也进入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账户，与茆邦军个人无任何关系，本�2080000元也是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使用，茆邦军并未占有和使用过，茆邦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二、刘本强诉请的2080000元来源缺乏合法性。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刘本强签订合作贷款协议，是因为刘本强承诺为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还清之前两笔贷款，再为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续贷，与茆邦军无任何关系，且刘本强诉请的2080000元的来源缺乏合法性。刘本强以欺诈的方式从银行套取贷款后，以高利贷给他人以获取高额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三、茆邦军及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刘本强就2080000元自始至终未约定利息。四、刘本强诉请的2080000元来源缺乏合法性，实现债权的费用合法性也就缺乏依据。
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刘本强对茆邦军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本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本强�请的2080000元来源缺乏合法性。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刘本强签订合作贷款协议，是因为刘本强承诺为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还清之前两笔贷款，再为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续贷，但刘本强没有履行，构成对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欺诈。二、刘本强从银行套取贷款后，以高利贷给他人以获取高额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三、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刘本强就2080000元自始至终未约定利息。四、刘本强诉请的2080000元来源缺乏合法性，实现债权的费用合法性也就缺乏依据。
刘本强针对茆邦军的上诉辩称：一、茆邦军陈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茆邦军系共同借款人，应当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二、刘本强出借的款项合法有效，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三、借条中约定了利息的支付事项，只是没有约定支付标准，但在对账函中明确了费用另计，刘本强一审对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的事实予以了证明，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茆邦军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本强针对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刘本强出借的款项合法有效，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二、借条中约定了利息的支付事项，只是没有约定支付标准，但在对账函中明确了费用另计，刘本强一审对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的事实予以了证明，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茆邦军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茆邦军、谢柳琴、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080000元及利息867199元（利息�3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2016年2月22日，以20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之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日止）；二、茆邦军、谢柳琴、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茆邦军、谢柳琴、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龙门支行（乙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壹拾贰个月，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4年10月8日止，同时双方对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
2013年9月16日，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公司（甲方）与刘本强（乙方）签订《合作贷款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为了共同从银行贷款，经双方协商约定以甲方名义向银行贷款，乙方提供房产抵押，所贷款项由乙方使用，此次贷款的总金额为10000000元；甲方在其他两个银行共有贷款6000000元，贷款到期前两个月甲方通知乙方准备资金代甲方偿还，甲方贷款600万元乙方代还后，由乙方负责帮甲方从银行贷款600万元，甲方贷款6000000元到账后，应偿还乙方代甲方偿还银行的600万元；甲方10000000元贷款转至乙方，银行贷款的利息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月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给甲方，由甲方支付给银行；乙方必须按甲方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来履行还款义务，贷款到期后，乙方按贷款金额必须按时足额偿还本息；本协议合作时间从双方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至将银行的贷款还清之日止等。本协议甲方的签字或盖章为茆邦军签名及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章。
合作协议签订后，刘本强和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2015年1月1日，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向刘本强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刘本强人民币（大写）叁佰贰拾万元（￥3200000.00元），月息按月支付，如到期不能归还，债权人可以向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均由债务人承担。
2016年8月25日，刘本强对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2月22日止，自己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茆邦军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了汇总，并制作了《茂源公司、茆邦军与刘本强借款还款资金往来明细及对账确认函》一份，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此汇总表进行了签名或签章确认。该对账确认函载明，截止2014年10月8日，刘本强、茆�军及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作贷款到期，银行贷款本息已经全部结清，此银行贷款本息均由刘本强支付给茆邦军及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由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还入贷款银行，此时茆邦军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刘本强人民币本金2800893.05元；2015年1月14日，茆邦军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又向刘本强借款人民币400000元用于生产资金周转，此时累计尚欠刘本强人民币3200893.05元，为方便日后计算借款本金及费用，茆邦军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刘本强出具了一张借款人民币3200000元的借条，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2015年2月，刘本强又向对方借款508000元，2015年4月24日，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刘本强还款102万元，2015年5月3日还款8000元，2016年1月20日还款50万元，2016年2月22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双方又有几笔资金往来，截止到2016年2月22日，茆邦军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刘本强人民币本金2080000元；综上所述，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茆邦军与刘本强共同确认：截止到2016年2月22日，茆邦军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刘本强本金人民币2080000元整，费用另计。
庭审时，依据证人刘某的陈述，茆邦军在向刘本强出具借条时，曾口头承诺按月息1分计付刘本强利息。
2017年2月22日，刘本强与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并指派李光辉、高贤玉律师担任刘本强的代理人，刘本强为此支出8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据刘本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确认函，可以认定茆邦军和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刘本强借款本金2080000元未付，且庭审时茆邦军和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刘本强主张的借款本金没有异议，故刘本强诉请茆邦军和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0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的借条和对账确认函均是茆邦军和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或确认的，且资金往来也是在该三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故依法应认定为茆邦军和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刘本强的共同借款，茆邦军辩称自己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借条中言明“月息按月支付”，对账确认函中也有“为方便日后计算借款本金及费用、费用另计”的约定内容，以上表述应视为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而本案借款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结合刘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刘本强主张的双方曾口头约定按月息1分计付利息的陈述予以采信。依据对账确认函，截止2015年1月14日，茆邦军和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向刘本强借款3200893.5元，双方一致同意本金为3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利息的起算点应自2015年1月15日起算。之后，茆邦军和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清偿了部分借款，故刘本强主张的利息应以实际未还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
依据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均由债务人承担”，现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按约还款，刘本强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0元，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发票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刘本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
案涉借款为茆邦军和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刘本强的共同借款，庭审时茆邦军称借款是用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营的；刘本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谢柳琴对此借款知情，且夫妻双方对此借款形成合意，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或生活的证据，并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刘本强要求谢柳琴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茆邦军辩称的刘本强构成违约，应按合作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及刘本强应对张光辉的借款承担3000000元的连带清偿责任，此两辩解意见均与本案无关，可依相应的法律关系向法院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刘本强借款本金20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00000元为基�，自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5年4月24日；以268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5年5月3日；以26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以21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6年2月22日；以20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刘本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三、驳回刘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本强二审提交了律师委托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二审支付了律师服务费80000元，应由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刘本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刘本强并没有提起上诉，所提交的证据不在二审审查�围之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刘本强签订合作贷款协议，约定以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由刘本强提供房产抵押，所贷款项由刘本强使用，贷款利息由刘本强承担，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未将所贷款项高利转贷给刘本强牟利，且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茆邦军与刘本强在借款还款资金往来明细及对账确认函中确认合作贷款的本息已经全部结清，贷款本息均由刘本强支付给茆邦军及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由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归还贷款银行，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刘本强借款2080000元的资金来源并非银行信贷资金，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主张2080000元资金来源缺乏合法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茆邦军以个人名义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并无证据足以表明其在借条上签名系职务行为，且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茆邦军与刘本强借款还款资金往来明细及对账确认函亦明确载明茆邦军与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刘本强本金2080000元，应当与合肥茂源机械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有限公司在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茆邦军与刘本强借款还款资金往来明细及对账确认函虽备注有“为方便日后计算借款本金及费用”，以及“费用另计”，但不足以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的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刘本强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应当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自刘本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
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茆邦军与刘本强就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资金往来进行对账确认，并未对借条中约定的事项予以变更，一审判决由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刘本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
�、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刘本强借款本金20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5年4月24日；以268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5年5月3日；以26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以21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6年2月22日；以20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刘本强借款本金20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9日起�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
五、驳回刘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020元，减半收取15510元，由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682元、刘本强负担4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0元，由茆邦军、合肥茂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682元、刘本强负担4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