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春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杨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建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维，戴思聪，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何氏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林南村。
法定代表人何中泉。
委托代理人张国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林。
上诉人常州市春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何氏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氏公司）、张国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横商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润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8月6日至8月30日春润公司与何氏公司、张国林之间发生四次磷酸化工材料买卖合同，张国林电话通知春润公司发货，春润公司送货至何氏公司处，后春润公司又于2013年1月25日开票给何氏公司。因何氏公司、张国林未给付货款，请求依法判令何氏公司、张国林连带给付货款83545元。
何氏铝业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根本不认识春润公司，与春润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张国林一审辩称，我是承租常州杨岐铝氧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岐公司）车间经营的，是我个人向常州市科西嘉电镀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西嘉公司）朱岳鸣联系购货的，科西嘉公司是一个经销公司，其卖给我们的磷酸是从春润公司采购的；春润公司提供的四张送货单中，有一张是朱岳鸣签字的，该批货物我方未收到；我与何氏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何氏公司是我的业务单位，当时为了省税收，就由科西嘉公司委托春润公司直接开票到何氏公司，案涉货款与何氏公司没有关系。故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朱岳鸣系科西嘉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三氯化铬、氢氧化钠、硫酸铜、碳酸钡、氢化镍销售。2012年8月，经朱岳鸣联系，春润公司先后四次将15.19吨磷酸送至张国林所承租的杨岐公司处。后春润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向何氏公司开具金额为835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春润公司认为张国林为买方，但因张国林要求开具抬头为何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春润公司以何氏公司、张国林相关联为由，要求何氏公司、张国林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义务。
另查明，关于案涉业务洽谈及送货过程，春润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王建生表示：其与何氏公司、张国林不认识，并通过他人介绍认识朱岳鸣，案涉磷酸购买业务均是朱岳鸣与其联系，当时朱岳鸣称其是几家单位的采购人员，货物单价、货款结算方式也是与朱岳鸣洽谈，送货时间、送货地点由朱岳鸣电话联系。
春润公司提供了四张送货单存根联，第一张送货单为“朱岳明”签收，后三张送货单为朱冬华签收。庭审中，张国林申请朱冬华到庭作证，朱冬华到庭陈述，第一次送货时是王建生与朱岳鸣一同到场，但王建生未表明身份，后三次送货时仅朱岳鸣到场，其所用原料一般均是向朱岳鸣购买。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春润公司与何氏公司、张国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春润公司与何氏公司、张国林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春润公司主张其与何氏公司、张国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其持有的送货单存根联和何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春润公司与何氏公司、张国林均不认识，虽案涉货物由张国林实际收取，但春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生陈述案涉货物的购买业务（包含单价、货款结算）均系案外人朱岳鸣与其联系并洽谈，送货时间、地点也系依照朱岳鸣的指示确定，即春润公司与何氏公司、张国林之间并未就案涉货物的买卖事宜进行磋商并达成合意，现春润公司未举证证明系何氏公司、张国林委托案外人朱岳鸣进行本案的业务洽谈的情况下，张国林收取货物及何氏公司接受发票的行为均并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故对春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春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9元，由春润公司负担。
上诉人春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遵照交易习惯，双方的交易是成功的。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被上诉人指定的货物品种、数量送至被上诉人，并且送货单上的格式是上诉人统一格式，且送货单上有上诉人单位名称，被上诉人完全可以看出。退一步说，就算案外人接收了货物，也说明是以此送货单上的单位名义交易，也只能与送货单上的单位结算。何氏公司的仓储员已在送货单上签收，因此，此交易是成功的。张春林虽然是承包经营，但毕竟挂的是何氏公司的营业执照，此行为当然应当应由何氏公司承担后果。被上诉人辩称已向案外人支付过货款完全不是事实。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称，1、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主体明确，上诉人举证的送货单上明确显示送货人、收货人，买卖合同的双方已经在送货单中体现唯一性；2、送货单中已经清楚反映买卖合同中所应包括的货物名称、单位、数量、单价、总货款；3、出卖人即上诉人春润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接受货物。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提交送货单的事实和仅凭被上诉人否定性的抗辩下仍要求上诉人进行举证明显造成上诉人举证负担过重的不公平负担。上诉人已经提交送货单、发票可视为已经完成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责任。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与第三人实际发生买卖关系并完成支付相应货款的任何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氏公司、张国林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春润公司为证明自己与何氏公司、张国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分别提供了2012年8月6日、8月15日、8月25日、8月30日分四次的四张春润公司送货单，其中2012年8月6日送货单中反映送货单位为春润公司，收货单位显示为横林，货物名称为磷酸，数量3.5吨，单价5500元，金额19250元，发货经办人王建生（春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收货人为朱岳明签名；后三张送货单内容均显示送货单位为春润公司，收货单位为杨岐氧化厂，其他内容分别为磷酸4.9吨，单价5500元，金额26950元；磷酸3.5吨，单价5500元，金额19250元；磷酸3.29吨，单价5500元，金额18095元，后三张送货单发货经办人为王建生，签收人均为朱冬华签名。四张送货单总计货款金额为83545元。
另查明，春润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向何氏公司开具三张共计83545元的增值税发票。
还查明，张国林系承租杨岐公司的车间负责人，朱冬华系其车间工人。本案所涉四张送货单上的货物均由张国林实际收取并使用。张国林辩称系从案外人科西嘉公司朱岳明处购买并已经向朱岳明支付了全部的货款，但张国林对此说法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春润公司与何氏公司、张国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氏公司、张国林是否应向春润公司支付83545元货款。
本院认为：春润公司与张国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何氏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春润公司向法院所举证的四张送货单上能够反映送货单位均为春润公司，送货单上对买卖合同的数量、单价、总货款、收货单位亦均有反映，虽然第一批2012年8月6日的送货单上签收人为案外人朱岳明，但张国林并不否认四张送货单上的四批货物均由其实际收取并由其使用。春润公司的送货单上所反映的收货单位也为横林或杨岐氧化厂也是张国林所在收货处。春润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春润公司与张国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货物交付的事实。张国林抗辩其不是直接与春润公司发生案涉的业务往来，否定与春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陈述已向他人支付货款。但张国林对自己的说法没有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春润公司要求张国林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采纳，对张国林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仅依据张国林自己陈述和张国林所聘的工人朱冬华陈述作为证据认定事实显然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纠正。春润公司主张与何氏公司发生买卖磷酸业务往来，但何氏公司没有实际收取春润公司的货物，何氏公司仅代收春润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春润公司与何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春润公司向何氏公司主张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春润公司与张国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国林应向春润公司支付货款83545元，何氏公司与春润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何氏公司不需要向春润公司支付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横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
二、张国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州市春润化工有限公司货款83545元；
三、驳回常州市春润化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元，均由张国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潘慧勇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