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政街26号。
负责人：吴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南，女，1986年3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建，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瑞，男，1996年1月20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建、周兴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上诉请求：对误工费依法改判，上诉费由王洪建、周兴瑞负担。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为：王洪建无正式工作，其在一审开庭时未提供劳动合同、单位扣发工资证明，不能提供其有工作并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王洪建也没有提交完税证明，不能证明其月收入7086元。在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王洪建属无固定收入者，故酌情按照2015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086元支持误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认为应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王洪建的误工费。
王洪建、周兴瑞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及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王洪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兴瑞、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赔偿我医疗费1908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8
180元、伤残赔偿金105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误工费90000元、交通费5743元、财产损失2000元、住宿费1363元、其他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5681.2元，以上共计273818.66元；2.判决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然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周兴瑞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周兴瑞、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5日21：47，周兴瑞驾驶×××号宝马小汽车（以下简称：事故车辆）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兴丰大街丽园路口时将我撞伤，造成我右侧趾骨上下支多发骨折、右侧股骨骨髁骨折、额窦前壁骨折、额窦积液、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右膝关节少量积液、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双肺尖轻度肺气肿等伤势，我衣物损坏。本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周兴瑞负全部责任，我无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现双方对相关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希望法院判决支持我诉讼请求。
周兴瑞辩称：事故车辆由我驾驶，为我父亲周国利所有，我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在事故发生后我垫付了医疗费22216元，其中2万元是住院押金，票据在王洪建手中，剩余的2216元的票据在我这里。另外我还垫付了王洪建住院期间共计19天的护理费3610元。其余意见同保险公司一致。
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王洪建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医疗费以票据为准。护理费，鉴定意见是60日至90日，我们同意按照90日计算，王洪建提交的护理费发票是71天的，剩余19天的护理费已经由周兴瑞垫付，所以我公司只同意赔偿王洪建有票据的护理费。营养费，鉴定意见是60日至90日，鉴于王洪建处于壮年，恢复能力强，同意按照营养期60日，每日50元计算。误工费，不同意赔偿，对王洪建提供的关于误工费方面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王洪建不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且王洪建的工作不稳定，对于事故发生后王洪建与跆拳道馆是否还有劳动合同也不清楚，所以不能按照劳动合同计；王洪建提供的材料中，北京中凯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而王洪建提供的课程表都是2015年3月以后的，且王洪建提供的营业执照中大部分公司在营业范围内不包括跆拳道培训，不能说明王洪建在这些单位从事跆拳道培训工作，另外王洪建提供的课程表均为自己制作，五家公司均在上边盖章，真实性不可信。住宿费，属于家属产生，不同意赔偿；交通费，同意赔偿200元。财产损失，王洪建并没有提供受损衣物的照片或者购买衣物的发票，所以不同意赔偿。其他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同意赔偿，其中日用品是消耗品，即使没有交通事故也是需要购买的，餐费是家属产生的，不同意赔偿，且也不是保险赔偿范围内。鉴定费和诉讼费依法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王洪建主张的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结果、事故造成的王洪建伤情以及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王洪建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月13日在北京市仁和医院（以下简称：仁和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后王洪建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3月24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康复医院）住院治疗71天。出院医嘱：1.按出院指导继续行肢体功能锻炼，增强右下肢肌力、耐力及控制力，防止肌肉萎缩，维持并改善右髋膝关节活动度，注意训练安全，避免二次损伤；2.患者目前右髋右膝疼痛活动受限，日常生活能力下降，部分需帮助，建议休息1月；3.定期复查右骨盆右膝部影像学检查，定期门诊复查；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治疗期间，王洪建共支出医疗费43856.8元，其中，周兴瑞垫付22216元，王洪建个人支付21640.8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接受法院委托，对王洪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6年7月19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称：1.被鉴定人王洪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被鉴定人王洪建伤后误工期可考虑120到180日，护理期可考虑60到120日，营养期可考虑60到90日，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
对双方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王洪建提交的在康复医院治疗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票据，周兴瑞、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关联性鉴定。因王洪建在康复医院的出院医嘱为定期门诊复查，而上述票据上载明的医疗项目为挂号费和检查费，王洪建出院后前往前期治疗的医院进行复诊合乎常理，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2.王洪建提交的营业执照、跆拳道教练资格认证书、课时表、工资收入证明等工资收入方面的证据，周兴瑞、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核实情况，王洪建确实同时在几个不同单位担任跆拳道教练，月收入根据课时多少、单位差异而不同，对王洪建从事跆拳道教练职业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因其工资收入不固定，王洪建未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工资平均收入情况证明，且其主张月收入水平达15000元，但未提供工资流水及完税证明予以佐证，故对上述证据中有关工资收入的证明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此次交通事故对王洪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兴瑞赔偿。
对王洪建的各项合理损失，其中，对周兴瑞、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承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医疗费，经核实在案票据，确认王洪建个人支付的医疗费为21640.8元，周兴瑞垫付的医疗费为22216元，王洪建主张的医疗费，未超出其合理损失，对此不持异议，周兴瑞垫付的医疗费，应当视为其代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垫付，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返还。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和王洪建实际伤情，酌定营养期为75日，营养费标准按照50元/日计算，营养费一项计为3750元。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和王洪建实际伤情，酌定护理期为90日，按照实际支出情况，对周兴瑞垫付的19天护理费3610元予以确认，对王洪建个人支付的71天护理费12780元予以确认。对王洪建主张的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3600元护理费和2016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23日期间的护理费1800元，因王洪建未提供护理协议和护理费发票，且该部分费用产生期间与周兴瑞垫付的部分及王洪建个人支付的部分重叠，王洪建未提供其在此期间需要二人护理的证据，故对其该部分护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护理费应为12780元；王洪建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兴瑞垫付的护理费，应当视为其代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垫付，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返还。误工费，王洪建系健身教练，属无固定收入者，王洪建主张的月收入为15000元，但是未提交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予以佐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对王洪建的月收入酌情按照2015年度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7086元/月计算；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以及王洪建实际产生情况酌情认定180日，误工费一项计为42516元。交通费，王洪建主张的金额过高，根据其就诊情况酌情认定500元。财产损失费，虽然王洪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医院因治疗伤情需要必然会对其衣物进行剪损，故对王洪建该项损失，酌情认定500元。住宿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及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而本案王洪建已经住院，并未产生异地就医的住宿费用，王洪建的该项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洪建关于陪护人员的就餐费用和生活用品费用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定费，系王洪建为鉴定伤残程度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但鉴定费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依法应当由侵权人周兴瑞赔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洪建医疗费一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洪建残疾赔偿金十万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共计十一万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洪建财产损失费五百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洪建医疗费九千零八十三元四角六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八千九百元、营养费三千七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七百一十八元、护理费一万二千七百八十元、误工费四万二千五百一十六元、交通费五百元，共计七万八千二百四十七元四角六分；五、周兴瑞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王洪建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六、驳回王洪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的认定与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对周兴瑞、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本案应承担的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2、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各项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周兴瑞对涉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王洪建没有责任，周兴瑞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在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我国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因此，一审法院以下认定是正确的：此次交通事故对王洪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兴瑞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本案具体各因素，酌情确定的本案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赔偿数额，均无不妥。
关于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上诉提出异议的误工费，本院认为王洪建系健身教练，属无固定收入者，一审法院在其未提交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酌情按照2015年度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7086元/月计算，参照鉴定意见以及王洪建实际产生情况酌情认定180日误工期，最终认定的王洪建误工费为42516元，尚无明显不妥。
综上所述，人保北京大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光
审判员 宋 鹏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