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友。
委托代理人：胡长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华。
委托代理人：徐志向。
上诉人王德友为与被上诉人王松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2）温永商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建华、代理审判员李劼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理认定：王松华、王德友系朋友关系。2005年2月20日，王德友向王松华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款50000元，利息1.5分。由于王德友没有及时还款，双方于2007年2月20日进行结算，王德友尚欠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18000元，合计68000元，王德友重新向王松华出具了一份68000元的借条，借条载明利息1.5分。2008年3月15日，王德友向王松华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款100000元，利息2.2分。2008年9月12日，王德友向王松华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0000元，未载明利息。2009年10月26日，向王松华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10000元，月息1.8分。以上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期限。
王松华于2012年8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德友立即偿还借款1278000元及利息（其中2007年的68000元按月利率1.5%，从2007年2月20日起算）；2008年3月的100000元按月利率2.2%，从2008年3月15日起�；2008年9月的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2009年的1010000元按月利率1.8%，从2009年10月26日起算，均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在第二次庭审中，王松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德友偿还借款806521元及利息［其中2008年3月15日的100000元按月利率2.2%，另706521元（2009年的101万元抵扣本息后剩余的本金）按月利率1.8%，均从2011年3月13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王德友在原审中辩称：1、王松华诉称的2007年2月的68000元属实，但王德友已于2007年4月23日已经还清本息。2、2008年3月及9月的两笔100000元借款属实。3、王松华称的2009年1010000元借款不属实，并非是双方借款的结算。事实是：2009年10月份，王松华与王德友、王理南、张娟丹四人到四川成都火车北站合伙开设游戏场所，共投资1750000元，其中王松华、王德友各占40%，王理南占10%、张娟丹占10%，每股175000元。2009年10月26日，四位股东在四川成都城商宾馆进行账目核算时，王松华要求将其20%的股份转让给王德友，故王松华、王德友就之前的存在的借款及利息、20%有股份作价350000元一起结算，共计1010000元。王德友当场出具一张1010000元的借条给王松华。2009年10月27日，王松华在考察游戏市场后又改变主意，要收回转让的20%股份，于是王德友又重新出具一份660000元的借条给王松华。当时王德友曾向王松华要求将1010000元的借条收回，王松华说借条已经被他撕毁。因此，到2009年10月26日仅欠王松华660000元，现王德友已经还清全部借款。4、2012年6月1日，王松华曾向王德友借款100000元，应偿还给王德友。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王松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松华、王德友系朋友关系，双方发生经济往来的时间比较久远，次数较多，有些款项往来并没�出具借条和或收条，该院结合借条、银行汇款记录及时间先后顺序，对本案作出综合认定。一、金额为1010000元的借条是否有效？王德友及证人均称：王德友出具该1010000元借条的第二天即2009年10月27日，由于王松华不同意将游戏厅的股份转让给王德友，故王德友另向王松华出具了金额为660000元的借条，当审判人员询问为何不将1010000元的借条收回时，王德友及证人均称“王松华称自己已将1010000元的借条撕掉”。该院认为，如果确实存在过金额为660000的借条，一般情况下，在王德友未另行出具该借条前，王松华是不可能将已经持有的金额1010000元的借条撕掉，何况两份借条只相隔一天时间。很明显，王松华的回答非常不合常理，而王德友竟然相信了王松华的话，而未让王松华另行出具金额为1010000元借条作废的承诺或证明，又出具了660000元的借条给王松华，王德友的行为简直不可思议。另外，对于金额620000元的债权凭证为何交给王松华的回答中，王松华的回答更令人信服。综上所述，该院认定该1010000元的借条有效，故对证人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王德友尚欠多少借款？1、由于王松华没有举证在2007年4月23日前有其他债权存在，因此王德友称于2007年4月23日汇款的101600元是用于偿还2007年2月20日上记载的68000元及其他债权，该院予以采信。王德友另汇款支付的1097000元，认定为偿还另三份借条记载的1210000元。2、在2008年3月15日至2008年9月11日间，王德友于2008年9月7日还款55000元，该院认定该55000元用于偿还2008年3月15日的借条上的100000元。该1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2%，至2008年9月7日，王德友应付的利息应为12906.67元，王德友支付的55000元中有12906.67元是用于支付利息，另42093.33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到2008年9月7日王德友实欠王松华借款本金为57906.67元。3、到2009年10月25日王德友尚欠王松华的借款本金为57906.67元＋2008年9月12日的借条上记载的100000元（没有记载利息，视为无息），合计157906.67元。2008年9月12日至2009年10月25日，王德友向王松华汇款分别为2008年10月20日10000元、2008年11月12日10000元、2009年10月22日20000元，共40000元。因无法确定以上三笔汇款是偿还哪笔借款，故按照有利息先支付利息，多出部分先支付没有利息的本金的原则来支付，2008年9月8日至10月20日，王德友应支付利息1783.53元，而2008年10月20日王德友支付10000元，故多出部分8216.47元，应偿还无息的借款100000元。2008年10月21日至11月12日，王德友应支付利息924.23元，而2008年11月12日王德友支付10000元，多出部分9075.77元也偿还无息的100000元。2008年11月13日至2009年10月22日，王德友应支付利息14565.46元，而王德友于2009年10月22日支付了20000元，故多�部分5434.54元也用于偿还无息的本金100000元。以上三笔合计5434.54元＋9075.77元＋8216.47元=22726.78元，故该无息的100000元借款尚欠77273.22元。4、至2009年10月26日，王德友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7906.67元（月利率2.2%）＋77273.22元（无息）＋1010000元（月利率1.8%）=1145179.89元。2009年10月26日后，王德友还款情况分别为2010年12月5日140000元、2010年12月25日262000元、2011年1月19日380000元、2011年3月13日120000元、2012年6月1日100000元。到2010年12月5日，王德友就支付的利息为：本金57906.67元的利息17325.68元＋1010000元的利息245430元=262755.68元，而王德友仅支付140000元，故王德友尚欠利息122755.68元。2010年12月6日至25日产生的利息为：本金57906.67元的利息806.83元＋1010000元的利息11514元=12320.83元。因此，到2010年12月25日，王德友尚欠利息为122755.68元＋12320.83元=135076.51元，而王德友于2010年12月25日支付了262000元，故多出部分126923.49元应用于支付本金。扣除尚欠无息的本金77273.22元，尚有49650.27元。因同时存在两笔均有利息的借款，该院认定优先偿还负担较重的债务，即用于偿还尚欠的本金57906.67元（月利率2.2%），故月利率2.2%的借款本金尚欠8256.4元。至2010年12月25日，王德友尚欠借款本金为8256.40元（月利率2.2%）＋1010000元（月利率1.8%）=1018256.40元。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1月19日，王德友应支付的利息为：8256.40元（月利率2.2%）的利息145.31元＋1010000元（月利率1.8%）的利息14544元=14689.31元，而王德友于2011年1月19日支付380000元，多出部分365310.69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到2011年1月19日，王德友尚欠借款本金为1018256.40元-365310.69元=652945.71元（月利率1.8%）。2011年1月20日至3月13日，王德友应付利息为20371.91元，而王德友于2011年3月13日支付120000元，故扣除利息，多出部分99628.09元，应作为本金扣除，故尚欠本金为652945.71元-99628.09元=553317.62元。2011年3月14日至2012年6月1日应支付的利息为174336.5元，而王德友于2012年6月1日仅支付100000元，故该100000元应全部用于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王德友尚欠王松华借款本金553317.6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王松华有权随时要求王德友予以偿还。现王松华要求王德友偿还借款553317.62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1年3月14日起算，计算后扣减1000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王松华主张超过该金额的款项，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王德友称借款已偿还完毕，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2月17日判决：一、王德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松华借款553317.62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1年3月14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计算后扣减利息100000元）；二、驳回王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德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5元，由王松华负担2532元、王德友负担9333元。
上诉人王德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金额错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最终认定：由于王松华没有举证在2007年4月23日前有其他债权存在，因此王德友称于2007年4月23日汇款的101600元是用于偿还2007年2月20日上记载的68000元的债权，本院予以采信。王德友另外汇款支付1097000元，认定为偿还另外三份借条记载的1210000元。既然法院已经认定王德友在2007年4月23日前仅欠王松华68000元债务，为�对王德友当日的101600元汇款中多出的33600元款项不予结算，也不将该笔多出来的款项计算在王德友后期的还款总额中？据此，原审法院漏算了33600元的还款金额，错误计算了王德友还款总额。二、原审法院判令王德友偿还王松华553317.62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在认定金额为101万元借条是否有效时，仅凭王德友没有要求王松华出具101万元借据作废的承诺或证明，就武断推定该借条有效，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中王松华并没有就该101万借款双方往来的金额、款项交付期限、利率、本息偿还等借贷合意、借贷计算事实发生进行举证，相反，王德友则有证人证明当时结算的事实，借条形成的过程及相关利息约定等。其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王松华在2008年至2009年10月期间向王德友汇款的情况，王松华共向王德友汇款七次，总计金额为95万元，而�德友分别于2008年3月15日、9月12日、2009年10月26日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01万元的借条，借款总金额121万元。很明显，借款金额与实际汇款金额不符。而王松华为了凑数，在一审庭审中称该101万元中还包含了向案外人汪斌书汇款的28万元以及王永茂汇给王德友的10万。对上述基本事实，及王松华前后矛盾的陈述，法院并未进行查证，也未要求王松华举证证明其实际出借金额。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并由王松华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松华答辩称：：一、1、101600元王德友在一审是认可归还68000元的，至于多出的33600元是归还其他零碎债务及利息。2、王德友称汇款95万，其实我方卡上汇给王德友是133万，其中包括向汪斌书汇的28万以及王松华的朋友王永茂汇给王德友的10万。二、汪斌书的28万以及王松华的朋友王永茂汇给王德友的10万，王松华在一审均已提供凭证，且王德友也都是承认的。三、101万总额是98万加上利息打了该101万借条。四、两笔10万元不是转账的，而是现金交付的，王德友将它们包括在转账之内，与事实不符。五、2012年6月1日王德友大概欠王松华70几万，为此，王德友提供了一份案外人的借条给王松华抵债，但是王松华并没有对案外人进行主张，一审王德友也是承认的。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王德友提交了以下证据：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一份、航空运输电子客票信息单一张，拟证明王德友在2012年5月之前已经全部偿还了王松华的欠款，且2012年6月1日王松华还向王德友借款10万及一审经办人潘谷明是王松华的学生。王松华认为：1、王德友提供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2、需要刘丐德出庭来证明录音的真实性；3、刘丐德与王德友是什么关系，目前尚未查清；4�潘谷明与我方没有关系；5、对航空电子客票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刘丐德没有出庭，故王德友与刘丐德之间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电话录音及航空运输电子客票信息单亦不能证实王德友的主张，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王松华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永茂受王松华的指示于2009年2月25日汇款10万元给王德友。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德友汇给王松华的101600元用于归还其向王松华的借款，其中的款项是否有漏算；二是101万的借条是否有效，王松华汇给案外人汪斌书的28万元以及王永茂汇给王德友的10万元是否应当计算在内。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德友在原审中陈述到101600元的还款除了偿还2007年2月20日的6.8万元外，还用于偿还没有打欠条的小额借款，现其主张扣除6.8万元外多出的33600元应用来偿还之后还未发生的借款与其陈述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故王德友关于33600元漏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德友主张其出具101万元借条的第二天由于王德友另向王松华出具了金额为66万元的借条，故该101万的借条已经作废，且66万元的款项也已经还清。本院认为在王德友未收回101万元的借条或让王松华另行出具101万元借条作废的承诺或证明前，第二天又出具了66万元的借条给王松华，该行为不符合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该101万元的借条有效并无不当。至于101万的借条中是否包含了王永茂汇给王德友的10万元及王松华汇给汪斌书的28万元，对此，本院已查明王永茂汇给王德友的10万元系王永茂受王松华的指示打给王德友的，且王德友也承认和王永茂之间平时并无经济往来；王德友主张28万元的款项系王松华投资游戏厅的款项并非其向王松华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松华之间有合伙开游戏厅，故一审认定101万元中包含上述10万元及2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865元，由上诉人王德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韦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日
代书 记员 孙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