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章，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代理人曹秋菊，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文强，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廷治，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负责人沈剑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廷薇，女，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廷薇，女，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何晓章、冯廷治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冯廷治向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承包了成都ICC环球贸易广场综合机电安装A地块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安装材料由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提供，冯廷治负责找人安装，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通过银行转款向冯廷治支付劳务费，冯廷治再将劳务费发给其招用的工人。冯廷治招用了其妻子何晓章等人到ICC环球贸易广场从事其承包的水电安装工作，并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向何晓章支付报酬。2015年1月20日，冯廷治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就劳务分包工程量进行了核对。2014年4月28日，何晓章在该工地工作时摔伤，何晓章当即被送至攀钢集团成都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4月29日出院，攀钢集团成都医院出具了一份《出院病情证明书》，建议转外院继续治疗。2014年4月29日，何晓章到成都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5月30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31076.34元。2015年3月9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接受何晓章的委托，对何晓章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和后续医疗费鉴定，作出鉴定结论为：何晓章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4500元。何晓章支付了鉴定费1430元。何晓章受伤后，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2014年10月15日，何晓章向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何晓章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1月28日，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锦劳人仲委裁字（2014）第238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何晓章的申请请求。何晓章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5）锦江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何晓章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何晓章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何晓章于1972年5月12日出生，系农村户口。2015年3月25日，成华区圣灯街道办事处关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居住证明》，主要内容为何晓章于2013年3月14日至今住在十里彩云间3栋1单元403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何晓章提交的身份证、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工商信息、冯廷治身份证、银行卡交易查询单、施工现场签证单、工程量结算单、锦劳人仲委裁字（2014）第238号仲裁裁决书、（2015）锦江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何晓章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户口本、《居住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一、何晓章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冯廷治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冯廷治承包了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的ICC环球贸易广场综合机电安装A地块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双方约定了劳务费，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冯廷治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关于何晓章与冯廷治的法律关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冯廷治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承包了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后，介绍何晓章到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施工，结算工程款由冯廷治收取，亦应由冯廷治发放给何晓章，故何晓章与冯廷治之间形成了实际的雇佣关系。
二、何晓章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冯廷治在本案中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本次事故中，何晓章未尽到自身防护安全注意责任，对损害的后果有一定过失，冯廷治作为雇主明知自己没有相关资质，亦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亦应当对何晓章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作为定作人只有在有过失的情况下，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未选择有资质等级的企业进装修工程，在选任承揽人时有一定过失。综上，法院酌情确定冯廷治承担何晓章40%的损害赔偿责任，何晓章自行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系中天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中天公司承担。
三、赔偿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何晓章受伤致残，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晓章主张的具体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成立，法院作如下认定：（一）残疾赔偿金。何晓章的户口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审中提交了成华区圣灯街道办事处关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足以证明何晓章长期生活在城市，其主要消费支出为城市，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晓章于1972年5月12日出生，经鉴定属十级伤残，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和2013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68元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为44736元（22368元／年×20年×10%）。（二）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确认何晓章两次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费用共计31076.34元，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确认何晓章的后续医疗费为4500元，法院予以确认。（三）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法院认为，何晓章护理费标准为80元／天为宜，其住院时间为32天，故护理费为2560元（80元／天×32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何晓章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五）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酌情认定何晓章误工时间为92天。关于误工标准，因何晓章未提交证据，法院确认按四川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5289元计算何晓章的误工损失，故何晓章的误工费为35289元÷365天×92天=8894.76元。（六）交通费。何晓章主张交通费54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根据何晓章就医的情况，法院认定此项赔偿金额为40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综合考虑事故原因和后果、本地的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八）鉴定费。对何晓章主张鉴定费1430元，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赔偿金共计97557.1元，冯廷治承担40%为39022.84元，中天公司承担20%为19511.42元。何晓章多诉请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公司支付何晓章赔偿金共计19511.42元；二、冯廷治支付何晓章赔偿金共计39022.84元；三、驳回何晓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元，由何晓章负担226元，由中天公司负担115元，由冯廷治负担226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何晓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何晓章与上诉人冯廷治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二、上诉人何晓章与被上诉人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所受伤害应由受益人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赔偿，并由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何晓章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冯廷治亦不服，其上诉理由为何晓章与冯廷治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何晓章是与中天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冯廷治接受中天公司的雇请后为其提供劳务，冯廷治工作时也需要穿戴中天公司统一的工作服、工作帽，在中天公司指定的地点工作，领取150元／天的工资。以上事实均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何晓章是与中天公司形成雇佣关系，因此其遭受的伤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中天公司、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何晓章是否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形成雇佣关系。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在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本案中是由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与冯廷治达成协议，系冯廷治承包了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的项目中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工程结束后，亦由冯廷治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结算，并形成结算单。何晓章是冯廷治雇请的工人，接受冯廷治的监督和指挥，与冯廷治结算劳务费，因此何晓章是与冯廷治形成的雇佣关系。何晓章主张与冯廷治系夫妻，因此与冯廷治属家庭共同体，经审查，发生本案伤害事故时，冯廷治与何晓章尚未结婚，并未形成家庭关系，故何晓章主张与冯廷治为家庭共同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何晓章、冯廷治主张何晓章系与中天公司西南分公司形成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上诉人何晓章负担567元，上诉人冯廷治负担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曲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