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邹刑初字第160-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宪礼，农民，系邹城市钢山街道办事处王兰谷村村民，住。2014年7月29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7日被邹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文嵩，山东士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4）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庆法因患有××未能出庭，本院裁定对其中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瑞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召兵及其辩护人卢凡兵、王凤丽，被告人王召志及其辩护人丛丙刚、田飞，被告人王宪礼及其辩护人文嵩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决定对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逮捕，因被告人王召兵、王宪礼脱逃，本院裁定对被告人王召兵、王宪礼中止审理。2014年12月7日被告人王宪礼被执行逮捕后本院裁定对被告人王宪礼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初，山东振青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振青公司）因开发东丽花园需要在邹城市西苇水库库区旱地内取土。因历史原因，西苇水库库区征收的邹城市钢山街道办事处王兰谷村的土地一直由该村村民耕种。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四人商议振青公司在该村村民所种的土地上取土，得给振青公司要点钱。后被告人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三人在取土工地上监督振青公司取土，被告人王召兵以王兰谷村的名义与振青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以取土补偿的名义，先后从振青公司收取补偿款共计35万元。四被告人将其中15万元作为集体收入交给村里，剩余20万元被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四人每人5万元分掉。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财务会计资料、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四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对指控的事实内容没有意见，但认为该行为不构成犯罪。
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较为一致，均为：1、四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的犯罪主体，主观不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2、西苇水库内的土地系国有土地，王兰村委会及四被告人均无权处分，故35万元补偿款既不属于公共财物也不属于村集体财产，四被告人没有侵犯公共财产所有权，不构成贪污。3、山东振青公司自愿给付的35万元系四被告人的努力获得的利益，其与振青公司属于民事经济纠纷，可视为不当得利，并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4年初，山东振青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振青公司）因开发东丽花园需要在邹城市西苇水库库区旱地内取土。因历史原因，西苇水库库区内的部分国有土地实际一直由邹城市钢山街道办事处王兰谷村村民耕种。被告人王召兵（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与被告人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均为该村村民）四人商议“振青公司在该村村民所种的土地上取土，得向振青公司要点钱”。后被告人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三人在西苇水库库区上监督振青公司取土，被告人王召兵以王兰谷村委会的名义通过邹城市钢山街道办事处的协调与振青公司签订青苗赔偿协议和吃土补偿协议，2004年3月-6月振青公司分四次向被告人王召兵以王兰谷村委会名义开立的账户汇款共计35万元。其中20万元被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四人每人5万元分掉，剩余15万元由被告人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以承包水库工程费的名义上交到王兰谷村委会。2013年4月，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王庆法将各自涉案款项上交至邹城市钢山街道办事处。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2004年1月29日山东振青公司与钢山街道办事处王兰村委会签订的占青赔偿协议和2004年1月27日欧陆商城与王兰村委会关于东丽花园建设青苗补偿的协议（实际为吃土补偿协议），证明振青公司对王兰村的补偿标准和数额。
2、振青公司付款凭证、转账支票、收据等书证，证明2004年3月2日、3月30日、5月2日、6月7日，振青公司分四次向王兰村拨付补偿款共计35万元，且领款人为王召兵。
3、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证明2004年3月至6月存入王召兵以王兰村委会名义所开账户的进账情况，以及同年6月22日、7月5日王召兵以王兰村委会名义使用现金支票取款20万元的情况。
4、违纪款交款手续，证明被告人王召兵、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将各自涉案款项5万元交到钢山街道办事处纪检办。
5、王兰村委会收款凭证，证明王宪礼、王召志、王庆法以西苇水库工程承包费的名义于2004年11月16日上交该村4万元，同年12月26日上交11万元。
王兰村委会与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签订的承包协议，证明该协议为2003年4月3日签订，结合被告人王召兵、王宪礼、王召志的供述，签订该协议实际是为了能方便将剩余15万元补偿款入到王兰村委会名下。
6、西苇水库管理局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防洪法》第15条第（二）项规定，证明该水库内土地系国有土地，在水库管理内取土应当经过县级以上水行政管理部门批准。
7、钢山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任免通知，证明被告人王召兵2002年8月23日被任命为王兰村村党支部书记。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9、邹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办案说明，证明王庆法因脑中风半身不遂，暂无语言行为能力，不能进行讯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王兰谷村报账员，2003年4月村支书王召兵安排其书写一份合同，内容大致为水库工程承包给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三人，2004年底交给村里承包费15万元。后王召兵又召集其和陈某、张凤祥在合同上签字，当时确实有个水利局的水库加固工程，但和振青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东丽花园没有任何关系。签订合同时并没有交15万元承包费，2004年11、12月份，王召兵分别给其两张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说是承包费，其就拿着单据在镇经管站进行报账。另证明，其并不知道王召兵以王兰村集体名义与振青公司签订协议，振青公司支付给王兰村35万元青苗补偿款和取土款的情况，村里也未使用过尾号为0190的账号，2007年之前村委会的公章由王召兵保管，2007年之后由钢山街道办事处收回。
2、证人张某甲、陈某的证言，均证明其系王兰村委委员，证明内容与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3、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西苇水库管理局局长，西苇水库库区的土地都是国有土地，由于历史原因存在附近村里的村民在水库里种地的情况，水利部门不禁止。由于东丽花园项目本身就违反水利法，王兰谷村没有权利出卖库区土地的土方。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振青公司董事长，2004年初公司在西苇水库库区建设东丽花园小区，需要大量土方回填，当时库区中有村民种植的庄稼，王兰谷村多次通过钢山街道办事处的李某、张某乙两位副主任协调，振青公司跟王兰谷村签订两份取土补偿协议。补偿数额是按照真实的取土数量计算后分四次共计支付了35万元，四次均有付款凭证，都是由王兰村的书记王召兵领取的。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钢山街道办事处主任，2004年山东振青房地产公司在西苇水库开发东丽花园，涉及王兰村占地补偿问题，市里安排钢山街道办事处协调处理，办事处安排副主任李某和管区书记张某乙负责，由王兰村党支部书记王召兵具体负责，赔偿数额由村里和振青公司自主协商，办事处不干涉。
证人苗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钢山街道办事处书记，证实内容与和证人朱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钢山街道办事处杜庄管区主任，2004年初钢山街道办事处李某主任说办事处研究让其二人协调王兰谷村和振青公司的关系。随后二人代表办事处带着王兰谷村党支部书记王召兵和振青公司董事长周某多次协调达成补偿协议。2004年1月27日签订青苗补偿协议，1月29日签订占青补偿（实际为用土补偿协议）。其与李某负责前期协调工作，后期具体由村里执行，二人并不清楚。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钢山办事处副主任，证实内容与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召兵的供述，证明其原系王兰谷村书记，2004年初山东振青房地产取土所涉及的土地原来属于王兰村，因在西苇水库库区，村庄搬迁后土地已经收归国有，但村民一直在此种植粮食。村民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找王召兵商量：振青公司用地里的土方，得给他们要点钱。由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占住取土的地不让振青公司取土，以便村里和振青公司协调要钱，由王召兵以村支书的身份找到钢山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李某和管区书记张某乙去振青公司与董事长周某商定给村里35万元补偿。与振青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后，2004年3月-6月分四次到账35万元。王召兵分两次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取款20万元，王召兵、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每人分到5万元后，假造了一份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三人承包水库工程的协议，以交承包费的名义将剩余15万元入村里的账。2004年11月16日入4万元，12月26日入11万元。2013年4月初王召兵将5万元交给纪委。
另证明，当时水利局确实有个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但不属于村里的工程，王召兵、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合伙给工程的施工方送料，由王庆法、王宪礼、王召志三人出面承包，和村里并没有关系。但因为村里都知道有这个水库工程，并不知道振青公司付补偿款的事，才以承包水库工程的名义向村里入账15万元。
存取35万元取土补偿款的的账户是王召兵个人私自以村委会名义开的户，其他人员不知道，因为如果使用村里的镇管账户，需要审批，不方便操作，才开的这个账户。该账户主要是存取给西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送料款和取土补偿款，账户里面没有个人的钱，现在账户已经销户。
2、被告人王召志的供述，证明西苇水库的土地虽已经国有，但该地仍由王兰村民实际耕种，2004年初山东振青公司开发东丽花园小区在该地取土方，其和王召兵、王庆法、王宪礼商量，由其和王庆法、王宪礼靠在工地上不让振青公司取土来争取时间，让村支书王召兵到街道管区协调给振青公司要钱。大约一年多的时间，振青公司陆续给了35万元，四人每人分了5万元，剩余15万元以承包水库工程费的名义入到村集体的账户。2013年4月初，该5万元退到钢山街道办事处。另证明，虽然有承包协议，但实际没有工程，就是以承包工程的名义发钱。
3、被告人王宪礼的供述，证明内容与被告人王召志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4、被告人王庆法所做的情况说明，其辩解称东丽花园工程取土所涉及土地实际由王兰村村民耕种，为防止乱采乱挖，其和王召志、王宪礼三人和村委会签订协议，监督协调施工方，并上交集体15万元。由于开发商要求付款用集体名义，集体结账后每人分得5万元，如何结账及入账不清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宪礼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等人侵吞村集体财产，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但指控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贪污罪的罪名不成立，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各自分工、相互配合，均系主犯。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案发后主动退还涉案款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以及罪名问题，本院认为西苇水库内的土地虽系国有土地，但实际由王兰村村民一直耕种，因此经钢山街道办事处协调，振青公司同意以青苗补偿的名义拨付村委会35万元补偿款，该款项性质应为王兰村集体财产，被告人王召兵作为王兰谷村支部书记，与被告人王召志、王宪礼等人共同商议后侵吞补偿款20万元，该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资格和侵害的客体要件，应与其他单位人员受托管理国有财产或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侵吞公共财产的贪污行为区别对待。针对各辩护人均提出的涉案补偿款不属于村集体财产、该款系各被告人与振青公司的民事纠纷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召兵、王召志、王宪礼等人正是利用王召兵系村支部书记的身份便利，以村集体的名义才能通过钢山街道办事处的协调，与振青公司达成相关协议，振青公司亦是与整个村集体所做的协议，并且补偿款的收款人也是王兰谷村委会，若脱离村集体，振青公司不会将该款项只补偿给各被告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宪礼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程英华
审判员 刘建峰
审判员 李 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