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咸宁中民三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利初。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佛进。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卫平，崇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均甫。
委托代理人丁清辉，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煌明。
原审被告张云富。
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兰斌，湖北省崇阳县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朱飞甫。
上诉人段利初、陈佛进因与柳均甫、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2）鄂崇阳民初字第0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7年，被告张云富、陈佛进、段利初、朱飞甫、朱正甫等人合伙在青海省格尔木市兴办钒厂，生产五氧化二钒，并拟设立鄂丰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生产营运，但至今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2009年1月1日，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朱正甫将其名下的部分股份转让给刘煌明，同年1月9日，刘煌明实际取代朱正甫的股东地位，朱正甫成为刘煌明个人名下的“暗”股东。2009年10月13日，被告等人将钒厂矿石粉加工业务承包给原告生产作业，并由被告刘煌明出面与原告柳均甫签订了一份《加工矿石粉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发包方为格尔木市鄂丰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甲方），承包方为柳均甫（合同乙方）；承包范围为，乙方将甲方供给的钒矿石用球磨机磨成细度在80—100目之间的粉末成球后，交付给甲方，甲方按矿石的吨位付给乙方加工费用；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为，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加工矿石粉6万吨／年以上的原矿石，保证乙方生产3年以上（以总产量20万吨计），否则甲方负责赔偿乙方扣除折旧后的全额投资部分；承包价格为，每吨40元人民币。每月按实际加工完成的吨位付款80%，尾款在年终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提供场所，原告出资在被告兴办的钒厂建造了一条矿石粉加工生产线，并投入生产。2011年3月28日，被告等人由被告张云富出面与原告柳均甫重新签订了一份《粉碎成球承包协议（补充）》，对承包价格、付款方式、质量要求、设备维护等达成了新的协议，约定承包价格为60元／吨（电费按每度0.6元结算）；付款方式为按过磅实际数量逐月结清85%，余款年终结清。新的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年终结算时，被告方尚欠原告加工价款183348元。尔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等人因资金困难拖欠至今未付。
同时查明，2009年2月10日和2009年4月30日，被告段利初、陈佛进分别向鄂丰钒业合伙组织增加投资款45万元和10万元。在重审期间，双方就扣除原告未加工完的矿石和需重新加工的矿石所需费用33348元，达成一致意见。庭后，被告刘煌明、张云富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2012年11月，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在原矿基础上与代水兵合伙，成立另一组织，追加投资，继续经营。陈佛进、段利初退回股金。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被告虽成立未登记注册的鄂丰钒业有限公司，对外应是合伙人的身份承担责任。原、被告间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后，被告方亦应按时清偿加工价款。被告等人不能按约清偿加工价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可以比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当赔偿。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8‰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就扣除原告未加工完的和需重新加工的所需费用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陈佛进、段利初主张2008年12月底桃溪宾馆会议后，与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不存在合伙的法律关系，原告的诉求与他们无关的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故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刘煌明、张云富、陈佛进、段利初、朱飞甫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柳均甫加工价款150000元及其损失（损失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加工价款之日止，比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50000元本金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现金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内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被告刘煌明、张云富、陈佛进、段利初、朱飞甫共同负担。
上诉人段利初、陈佛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7年12月19日，段利初、张云富、陈佛进、朱正甫、朱飞甫五人决定出资组建“格尔木鄂丰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股东关系并非合伙的法律关系。2008年12月底，段利初、张云富、陈佛进、朱正甫、朱飞甫、黄正平六个在崇阳县桃溪宾馆召开会议。因2008年度公司亏损，会议决定各股东再出资一部分资金，用于清偿“格尔木鄂丰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组建中的债务，全体出资人对“格尔木鄂丰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组建中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此次会议上，上诉人明确提出公司停止生产，谁生产谁负责。此后，张云富另行找人合伙经营，张云富等人的经营活动与段利初、陈佛进无任何法律关系。2011年年底，张云富等人与段利初、陈佛进协商，张云富等人按30%的比例支付段利初、陈佛进组建“格尔木鄂丰钒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款，此款张云富等人已支付。2009年起是张云富、刘煌明、朱飞甫合伙经营与段利初、陈佛进不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即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他人冒用法人、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直接责任人为当事人”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是合伙关系，是直接责任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判决上诉人段利初、陈佛进与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共同支付被上诉人柳均甫加工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柳均甫对上诉人段利初、陈佛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均甫未提出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朱飞甫辩称：2007年，张云富、陈佛进、段利初、朱飞甫、朱正甫协商成立青海省格尔木市钒厂。因生产亏本，上述股东于2008年底，在崇阳县桃溪宾馆开会，会议协商因格尔木钒厂亏损，需全体股东增资至800万元方可清偿债务。与会股东均同意增资清偿债务。段利初和陈佛进在会上明确提出格尔木钒厂要停产，如不停产，他们只对800万元内资产及负债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后续生产、谁生产、谁负责。此后在格尔木市钒厂的经营者是刘煌明、张云富和自己三人，段利初和陈佛进未参与。被上诉人柳均甫单方中止合同，造成我方100万损失，我方保留对其追讨的权利。另我们引进的新老板答应先付120000元人民币给柳均甫，余款待组织生产后再付清，被上诉人柳均甫不同意，所以我方不存在给付其利息。
原审被告张云富、刘煌明辩称：我方同意朱飞甫的答辩意见。但认为尚欠的加工费不应付利息。股东最后解散时间是2011年12月25日。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9日，段利初、陈佛进、张云富、朱飞甫、朱正甫五人协商决定出资筹建“格尔木鄂丰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未能领取钒产品加工许可证，公司未依法登记成立。但上述股东仍安排人员在格尔木市加工钒产品。由于公司亏损，2008年12月底，段利初、张云福、陈佛进、朱正甫、朱飞甫等人在崇阳县桃溪宾馆召开全体股东大会，会议决定全体股东再投入一部份资金增资至800万元，清算公司债权债务。段利初、陈佛进在会上明确提出要求公司停产，如不停产，后续生产，谁生产谁负责，他们只对800万元享受权利承担义务。2009年朱正甫将股份转让给刘煌明。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三人商定继续在格尔木市投资加工钒产品。2009年10月13日，刘煌明在未告知段利初、陈佛进及其他股东的情况下，以格尔木市鄂丰钒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柳均甫签订“加工矿石粉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生产至2011年。2011年3月28日，张云富亦在段利初、陈佛进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柳均甫签订“粉碎成球承包合同”。后因被上诉人柳均甫的产品质量及原审被告未给付加工费发生争议，导致被上诉人柳均甫诉至原审法院。2011年底，张云富等人与段利初、陈佛进协商，按30%返还最初筹建“格尔木鄂丰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款，并已支付完毕。另查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柳均甫分别与刘煌明、张云富签订加工合同及认定的加工费金额属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在二审庭审中，段利初、陈佛进的委托代理人陈卫平及刘煌明、张云富的委托代理人王兰斌和原审被告朱飞甫均证实属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段利初、陈佛进对刘煌明、张云富与被上诉人柳均甫签订的加工合同所产生的后果，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2007年12月，上诉人段利初、张云富、陈佛进、朱正甫、朱飞甫五人协商筹建“格尔木鄂丰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自按公司章程出资，公司因未能领取钒产品加工许可证等手续，导致未依法登记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未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规定，2008年12月底的桃溪宾馆股东会议上，段利初、陈佛进明确提出公司停止营运以后，刘煌明、张云富在公司未依法成立情况下，仍以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柳均甫签订钒产品加工合同，其行为属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段利初、陈佛进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即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他人冒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直接责任人为当事人”。本案直接责任人应认定为原审被告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原审判决上诉人段利初、陈佛进对尚欠柳均甫的加工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鉴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柳均甫及原审被告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对原审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对上述当事人的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3）鄂崇阳民初字第03975号民事判决为：限原审被告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在收到本判决书后七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柳均甫加工费款150000元，并承担该款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50000元本金计算）。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00元，均由原审被告刘煌明、张云富、朱飞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三华
审判员 吴晓梅
审判员 杨荣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成 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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