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奥特莱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循环经济园区欢龙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夏桂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瑞，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寅秋，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龙，女，1987年3月4日出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河北奥特莱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寅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特莱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1.张寅秋返还我公司公款70.6万元；2.张寅秋将其占有的北京金织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织谷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全部返还我公司；3.张寅秋赔偿我公司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9.4万元。事实和理由：1.张寅秋未向我公司提供约定的新产品、新技术及其专利权，属于违约，应当返还全部风险抵押金30万元；张寅秋侵占我公司40.6万元公款尚未归还，其提供的资料交接清单等证据无法证明该公款已用于关联公司支出，也无法证明已归还我公司，我公司也未收到张寅秋归还的公款；2.张寅秋单方离职时带走金织谷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未向我公司交接，应当返还；3.张寅秋单方离职后的上述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金织谷公司至今无法正常开展业务，张寅秋作为直接责任人应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9.4万元。
张寅秋辩称，1.奥特莱公司所称的70.6万中的30万元是应当给张寅秋的风险抵押金，张寅秋已按照约定为奥特莱公司引进了技术，而未约定张寅秋需要将专利权给奥特莱公司，张寅秋在职期间奥特莱公司一直有专利权的独占使用权；40.6万元已经全部用于奥特莱公司的关联公司即金织谷公司的经营；2.张寅秋并未保管金织谷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这些材料均由奥特莱公司委派到金织谷公司的财务人员张玉保管；3.张寅秋未给奥特莱公司造成经济损失。
奥特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张寅秋于2015年3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2.张寅秋返还我公司公款人民币70.6万元；3.张寅秋将其占有的机动车1辆（×××帕萨特轿车）返还我公司；4.张寅秋将其占有的金织谷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全部返还我公司；5.张寅秋支付我公司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9.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张寅秋入职奥特莱公司。2013年6月23日，奥特莱公司（甲方）与张寅秋（乙方）签订劳动合同附件（一），内容为：甲方聘请乙方为销售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部产品全面销售工作，甲方负责各项资金投入及所需的各项支持；乙方利用自身掌握的知识为甲方引进符合相关标准的新品或新技术（指甲方目前不具备的防水剂体系产品），乙方拥有引进的新产品或新技术的所有权、拥有权、使用权、专利权等（包括解除劳动合同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基本工资2万元/月，加30%（公司所有产品及施工）销售利润，费用实报实销，其他工资报酬约定按照合同附件一执行，30%销售利润每年年底12月3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甲方预先支付给由乙方所引进产品风险抵押金60万元，风险抵押金支付期限自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3日内支付。甲方预付乙方30万元，余下30万元待乙方入股甲方公司时做为乙方入股投资金及加上预付给乙方的30万元共计60万元享受公司30%股份；甲方未按约定足额支付乙方报酬，风险抵押金作为赔偿金自动支付给乙方，并按照风险抵押金两倍金额对乙方进行赔偿及足额支付乙方报酬和经济补偿；由于甲乙双方原因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合同期内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乙方已给甲方引进产品或技术的，甲方继续销售或生产此类产品的，甲方除足额支付给乙方报酬及相关经济补偿外，抵押金作为技术补偿支付给乙方，甲方有权继续使用该产品或技术。劳动合同附件（一）签订后，奥特莱公司筹备在京开办分公司。2013年7月10日，北京英特瑞普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投资人为史×（原奥特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为张寅秋。2013年9月18日，北京英特瑞普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金织谷公司。金织谷公司成立后，奥特莱公司让张寅秋全面负责金织谷公司的工作，并给张寅秋配备了一辆帕萨特小轿车，车牌号为×××。2015年3月13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1月22日，奥特莱公司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公司与张寅秋劳动关系已解除；2.张寅秋返还公款70.6万元；3.张寅秋返还占有的机动车1辆；4.张寅秋返还金织谷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5.张寅秋返还相应损失29.4万元。2016年1月22日，该仲裁委以奥特莱公司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仲裁部门的受案范围为由，做出京兴劳人仲不受字[2016]第12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奥特莱公司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奥特莱公司对上述该通知书不服，诉至法院。
奥特莱公司主张2015年3月，张寅秋离职后非法占有其公司公款人民币70.6万元、机动车1辆及金织谷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为证明上述主张，奥特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记账凭证、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费用报销单、于艳艳的说明；3.历史交易明细查询；4.史×的证人证言（已出庭）；5.于艳艳出庭说明情况，于艳艳称：“×××帕萨特小轿车的车牌是我的，但这辆车是奥特莱公司出资购买的，我对奥特莱公司要求张寅秋返还上述车辆没有异议。”张寅秋对证据1中记账凭证不认可，对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中于艳艳的说明不认可，称于艳艳未到庭，不能视为是于艳艳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证人史×所述奥特莱公司与金织谷公司的关系，金织谷公司的财务人员情况，证人在奥特莱公司的身份以及证人对公司任免权的解释认可，但对证人史×关于风险抵押金的解释不认可；对证据5认可。
张寅秋主张根据劳动合同附件（一）约定，70.6万元当中有30万元是奥特莱公司给其的风险抵押金，40.6万元是奥特莱公司给其的开办费，剩下的余额57485.1元已经交给公司的财务人员张玉。为证明上述主张，张寅秋提交以下证据：1.郑文的证人证言；2.交接确认单（2013年8月8日）。交接确认单载明：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8月8日，河北奥特莱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分四次往北京汇款共计人民币406000元整，具体如下，目前现金余额为57485.10元，具体费用支出明细清单见附页。2013年8月8日，郑文将所有现金57485.10元及凭单文件等转交到北京英特瑞普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张玉手中。此份文件一式三份，移交人、接交人、经理同时签字后各执一份。特此说明。移交人：郑文，接交人：张玉，经理确认：张寅秋。奥特莱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称证人没有详细说明款项的去向；对证据2中张玉的签字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寅秋主张郑文与金织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事办公室和行政工作；奥特莱公司对此认可。
张寅秋主张金织谷公司的公章、文件材料均在奥特莱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张寅秋提交证书图章文件交接确认书（2013年8月8日）佐证，该证据载明，证书图章文件交接清单具体如下：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6.英特瑞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法人名章；2013年8月8日，郑文将以上证书、图章、文件等转交到北京英特瑞普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张玉手中。此份文件一式三份，移交人、接交人、经理同时签字后各执一份。特此说明。移交人：郑文，接交人：张玉，经理确认：张寅秋。奥特莱公司对该证据中张玉的签字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张寅秋承认其与奥特莱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以及于艳艳的陈述，足以证明×××帕萨特小轿车的实际出资购买人为奥特莱公司，且于艳艳对奥特莱公司要求张寅秋返还上述车辆没有异议，故对奥特莱公司要求张寅秋将其占有的×××帕萨特小轿车一辆返还给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奥特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寅秋占有金织谷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故奥特莱公司要求张寅秋返还上述物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劳动合同附件（一）的约定，奥特莱公司给张寅秋汇款70.6万元中30万元是风险抵押金，其余40.6万元属于公款。张寅秋主张40.6万元是奥特莱公司给其的开办费，剩下的余额57485.1元已经交给公司的财务人员张玉，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奥特莱公司对张寅秋的上述主张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张寅秋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奥特莱公司要求张寅秋返还公款70.6万元，以及支付相应损失29.4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判决：一、确认河北奥特莱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与张寅秋于2015年3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张寅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北奥特莱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帕萨特小轿车一辆；三、驳回河北奥特莱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寅秋提交费用明细表、发明专利证书、电子邮件，认为该项专利是张寅秋的独立发明创造，并非奥特莱公司的职务作品，不论劳动合同是否正常解除，张寅秋都不需返还风险抵押金。奥特莱公司认为，这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1.费用明细表，不能证明张寅秋实际支出了该笔款项；我公司给张寅秋40.6万元的用途是贷款，并非公司开办费，如果张寅秋要将该笔款项用于公司开办费，应当经我公司同意；且支出应当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2.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专利权人应当归我公司，该证书恰恰表明张寅秋违反了劳动合同约定，应当返还我公司风险抵押金，我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享有的是新产品新工艺的拥有权和专利权，而并非只是该项技术资料；3.电子邮件的附件内容过多，应当经过公证才可予以认定，以防止被篡改；我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应享有的是该专利的拥有权和专利权，而并非相关技术资料；根据一审证人证言，张寅秋所述的发明专利实际上是其利用我公司的资金、设备等物质条件所产生，应当为职务作品；且邮件等证据不能证明这些技术资料是相关专利的全部技术资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奥特莱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凭证或电子回单上，有史×批注的北京销售中心用款字样。
本院认为，张寅秋与奥特莱公司就本案争议的问题，并非劳动法律规定规范的权利义务关系问题，但因双方在劳动合同附件中对争议问题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对于奥特莱公司主张的风险抵押金问题，从双方约定中可以看出，该风险抵押金主要是对张寅秋与奥特莱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的存续、张寅秋劳动报酬的取得以及专利技术等利益的保障，现双方已就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故风险抵押金不能当然返还，一审法院对奥特莱公司的请求未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关于奥特莱公司主张的40.6万元的公款，在其提交的银行的电子回单上，已经注明为北京销售中心用款，综合张寅秋提交的交接明细和费用明细表，可以确定该笔款项用于公司支出，故款项虽然转入张寅秋个人账户，不能构成张寅秋侵占公款，奥特莱公司要求张寅秋个人返还，不予支持。奥特莱公司要求提交张寅秋返还金织谷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的请求，因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说明上述物品由张寅秋占有，且张寅秋提交了交接说明，故奥特莱公司要求张寅秋返还上述物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奥特莱公司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由上述问题造成的损失赔偿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奥特莱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审 判 员 刘 洁
审 判 员 窦江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金铭
书 记 员 乔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