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娇。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勇。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寿康。
委托代理人：应美群。
上诉人何志山、李兰娇为与被上诉人何寿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寿康与何志山素有借款往来。2013年2月16日，双方经结算，何志山补写两张借条。分别为：落款为2012年12月26日借条一份，借款50万元；落款为2012年1月14日的借条一份，借款38万元。均约定利息按月利3分，逾期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并按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赔偿逾期违约金。出具借条后，何志山分别付款：2013年4月10日支付15万元，2013年5月8日支付15万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9万元，2013年8月6日支付1万元，2013年9月16日支付6万元。2013年8月1日，何寿康妻子何建英与何志山就如何还款进行协商，何志山提出为减轻其利息压力，要求所付的39万元用于扣除本金，之前尚欠借款利息以及7、8、9、10四个月的利息在年底一并支付，对此何建英同意39万元用于归还本金，利息双方另外再结算、支付。何志山于2013年8月6日支付1万元，2013年9月16日支付6万元。事后未再付款。另查明，何志山、李兰娇系夫妻。何寿康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万元。
2014年1月13日，何寿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何志山、李兰娇归还借款本金657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承担本案案件所有诉讼费用。
何志山、李兰娇在原审中答辩称：1、何寿康所称借条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出具借条的时间并没有向何寿康借款，何寿康也没有在何志山出具借条的时候履行借款，事实是约2011年以来，何寿康曾经陆续向何志山出借70万元人民币，在何志山2013年12月前出具本案所涉借条时已经归还了40万元，之前的利息同样是按照3分利计算。2、2012年12月26日和2013年1月14日以后，何志山又向何寿康归还人民币66万元，并且交付给何寿康价值20万元的物资抵偿债务。因此，仅就借条上载明的88万元而言，至今何志山已经基本偿付完毕。3、何寿康主张的2013年1月14日这张借条，38万元根据借条的约定，借款期限到2014年的1月13日到期，何寿康在2014年的1月10日就提起诉讼，缺乏依据。4、两张借条本身不真实，应当认定无效，则借条载明的律师费等内容缺乏合同依据。5、本案所涉借款与李兰娇无关，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应当由李兰娇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何寿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何寿康与何志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何志山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存在88万元的借款，何志山已归还本金39万元，事实清楚。何志山未及时归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3%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双方约定，发生争议由何志山承担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何志山、李兰娇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因此对何寿康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何志山提出2013年2月6日的2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应予扣减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何志山提出以物抵债的抗辩意见，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何志山、李兰娇归还何寿康借款4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17日起以88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4月9日止，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5月7日以73万元借款为基数，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7月30日以58万元为基数，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9月16日以49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计算后扣除已支付利息7万元，2013年9月17日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尚欠借款本金及计算至2013年9月16日止的利息总和不超过诉请的657600元）。二、由何志山、李兰娇支付何寿康为本案所花费的代理费3万元。上述款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何寿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88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8408元，由何寿康负担1063元，由何志山、李兰娇负担7345元。
何志山、李兰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原审法院未审先判、判后拖延发送书面判决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于2014年3月27日15时30在永康市人民法院第4审判庭开庭公开审理，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审理后，审判员当庭宣布口头判决结果，并宣布判决书将在10日内送达。直至2014年6月20日，代理人才收到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发出的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的规定，原审法院已经严重违反程序。判决书载明的审理的日期是“2014年3月10日”，最后落款日期是“2014年3月15日”，与2014年3月27日的开庭审理时间相矛盾。2、原判内容是超过了何寿康的诉讼请求范围，何寿康的诉讼请求利息从2013年9月17日起算，原判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13年2月17日，超越了诉讼请求。二．原审遗漏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何寿康在起诉时提交了借条两份，用以证明借款关系，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何志山交付款项的事实。何寿康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其在2011年9月支付50万元、2012年7月支付20万元、2013年1月支付50万元，但却以“要向总行申请调取”为由予以推脱，并没有提供打款凭证。对于借款金额，何寿康一会儿陈述是总共支付120万元，一会儿陈述支付了100万元。而事实上，自2011年以来，何志山从何寿康处借到资金总额为70万元。对于如此重要的事实，原判仅以“何寿康与何志山素有借款往来”一笔带过而没有予以查明，遗漏了基本事实。（二）.原判认定双方重新结算，事实不清。原判认定借条真实，又认定借条是在2013年2月16日所写、是双方“重新结算”，逻辑混乱，认定错误。1．在38万元的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日期是2013年1月14日，如果上诉人确实在2013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条，那么在出具借条时，还款日期已经早就超过一个月了，写这样的借条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2月16日出具借条，不符合情理。2．“借条”与“结算”顾名思义是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表达的意思也是完全不一样的。“结算”是指货币收、付业务的清算，基本的要素是“收”、“付”事实的明确性，这里的“明确性”，最基本的当然包括收付的时间、数额。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并没有体现任何关于“结算”的内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收付的事实是有争议的，仅以借条来推定双方进行了“结算”，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况且，原判还认定是“重新结算”，即不止一次结算。3．所谓的“结算”，仅有何寿康单方陈述，但对“结算”的内容又无法说明。庭审中，审判员提问：“结算前，资金关系有多少金额”，被上诉人明确回答：“无法确定”。（三）.原判对何志山于2013年2月6日支付的2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何寿康在庭审时称该20万元系何志山归还的另一笔借款，即“2012年7月16日借款20万元的还款”。但庭审中，何寿康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该20万元具有借贷意思，也未提供其向何志山提供20万元款项的事实。退一步讲，在2012年7月16日之前，何志山就向何寿康有过借款，按照“前款前清”的原则，该笔20万元还款，也应当先用于归还2012年7月16日之前的借款。三．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李兰娇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案所涉借款，系何志山出具借条并收取款项的，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依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上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据此，李兰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何寿康负担。
何寿康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要求李兰娇承担法律责任是正确的。何志山上诉引用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这仅是内部规定，不是司法解释和法律规定，不能在本案中予以适用。本案借款李兰娇是明知的，所以该笔借款应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偿还。三、关于未审先判问题，这应该是笔误，一审法院已经下发了更正裁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4年7月7日，原审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409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文字有误，裁定纠正：判决书第一页正文第十三行“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应补正为“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判决书落款时间“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五日”，应补正为“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本院认为，关于何寿康与何志山之间的借贷关系，有相应的借条予以证明，应予认定。对于本案所涉的借款数额，除了在借条中有相应的款项数额记载，在2013年8月1日何寿康的妻子何建英与何志山的对话录音中，何志山明确陈述借款本金为88万元。因此，原判认定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数额为88万元并无不当。对于本案所涉的还款数额，何志山认为共计已归还款项66万元，分别为：2013年2月6日支付20万元，2013年4月10日支付15万元，2013年5月8日支付15万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9万元，2013年8月6日支付1万元，2013年9月16日支付6万元。但何寿康认为已归还的款项为46万元，对于2013年2月6日支付的20万元不予认可，该款是双方的其他往来。对此，本院认为，在2013年8月1日的录音证据中，何建英与何志山除了陈述借款的本金数额外，还对还款数额及如何结算作了陈述。何建英陈述2013年4支付15万元、5月支付15万元、7月31日支付9万元。何志山陈述认可，认为归还的款项为39万元，用于抵扣本金。因此，根据录音内容，何志山认可的至2013年8月1日至已归还的借款数额为39万元，不包括2013年2月6日支付的20万元，原判对该笔款项不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亦无不当。何志山在借款后未全部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付息责任。对于利息起算问题，何寿康诉请已归还的款项是先支付利息再扣除本金，故利息请求自2013年9月17日起算。原判认定2013年8月1日之前何志山支付的款项39万元全部为归还借款本金，再按照不同的归还时间扣除借款本金后分段计算利息，符合查明的事实，减少了何志山的债务负担，本院予以认定。因本案所涉的借款发生在何志山与李兰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何志山、李兰娇共同偿还。对于原判落款日期问题，原审对此已作出裁定予以纠正，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6元，由何志山、李兰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吴志坚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