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2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飞，男，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迎春中街**号。
委托代理人王世刚，山西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太榆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谈小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原博，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本公司职工，住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路92号。
上诉人李汉飞与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原由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了(2015)小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李汉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汉飞的委托代理人王世刚、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博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6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065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单价为2080000元的沃尔沃360型号的挖掘机一台。购买方式：采用招银公司融资方式购买，买方支付卖方10%首付金额208000元，剩余90%货款通过招银公司按揭贷款支付，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金额为1872000元；买方还要支付卖方保证金93600元、保险费93220元、手续费28080元、GPS费7000元。商品的所有权，除非买方已按合同付清商品的所有款项（包括融资租赁款以及各种税费），否则商品的所有权仍属于卖方。质量保质期，按制造厂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全球统一标准执行，详见随机质保书。如果买方未按时支付商品款或融资租赁款，卖方可随时通过GPS将该设备停机并收回该设备，并要求买方结清所欠商品款、赔偿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3-065的《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根据2013-065号销售合同，卖方为买方代为办理银行按揭款，买方在设备到达指定地点前需支付卖方应付首付款429900元。二、买方资金不足不能一次性支付上述首付款，卖方允许买方分期支付。买方实际支付首付金额200000元，余款229900元由卖方垫付并按月利率1%，不足整月按日利率0.03%收取利息，卖方在交车后三个月内支付给卖方结清，具体还款方式为：2013年4月25日前支付本金76600元，利息2299元；2013年5月25日前支付本金76650元，利息1533元；如果买方发生首付垫款、融资租赁款逾期时，需按日利率0.1%支付逾期违约金，如果三个月之内买方付清所有欠款，则可免收利息。同日，原告与被告还签订了与上述两份合同内容相同的四份合同，其中《销售合同》的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066、2013-067，《补充协议》的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066、2013-067。2013年2月14日，被告收到型号为EC360BLC、序列号为37018的沃尔沃牌挖掘机。2013年2月19日，被告收到型号为EC360BLC、序列号为37016的沃尔沃牌挖掘机和型号为EC360BLC、序列号为37226的沃尔沃牌挖掘机。2013年3月18日，在原告的引荐下，被告（承租人）与招银公司（出租人）签订合同编号为VVC130219003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型号为EC360BLC的沃尔沃挖掘机为租赁物，该挖掘机的出卖人为本案原告，融资金额为1872000元，每期租金58230.84元，租金分36个月支付，租金从2013年4月10日开始支付至2016年3月10日，每月10日支付。租金调整在租赁年限内的每年1月1日进行，按届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期为单位进行调整。该融资租赁合同附有租金支付表。同日，被告与招银公司还签订了与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内容相同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分别为VVC130219004、VVC130219005。2013年10月31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签订合同号为SX201310310724X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单价为2650000元的沃尔沃480型号的挖掘机一台。购买方式：采用沃尔沃金融公司融资方式购买，买方支付卖方15%首付金额397500元，剩余85%货款通过沃尔沃金融公司按揭贷款支付，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金额为2252500元；买方还要支付卖方保证金112625元、保险费86879.5元、手续费33787.5元、GPS费7000元、担保费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46792元。商品的所有权，除非买方已按合同付清商品的所有款项（包括融资租赁款以及各种税费），否则商品的所有权仍属于卖方。质量保质期，按制造厂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全球统一标准执行，详见随机质保书。如果买方未按时支付商品款或融资租赁款，卖方可随时通过GPS将该设备停机并收回该设备，并要求买方结清所欠商品款、赔偿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订了合同号为SX201310310724X的《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根据销售合同，卖方为买方代为办理银行按揭款，买方在设备到达指定地点前需支付卖方的首付款为646792元。由于买方资金不足不能一次性支付上述首付总金额，所以卖方允许买方分期支付。买方实际支付首付金额530000元，余款116792元由卖方垫付，买方在2013年12月20日前支付给卖方结清。如果买方发生首付款或融资租赁垫款逾期时，需按月利率1%，不足整月按日利率0.03%支付给卖方逾期利息。2013年11月7日，在原告的引荐下，被告（承租人）与沃尔沃金融公司（出租人）、原告（见证人）签订合同编号为F112710的《融资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租赁物是型号为EC480DL、序列号为272135的沃尔沃挖掘机，供应商为沃源公司。设备价款为2650000元，首付款484950元、融资款为2252500元，保险费87450元。租期36个月，首期租金73751.45元于2013年12月10日支付，其余35期每期租金71996.38元于之后每月10日支付。留购价为100元。经出租人同意，租赁保费将分摊到各期租金中分期支付。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被告收到了上述《销售合同》和《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挖掘机。2013年12月7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签订合同号为SX201312070738X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单价为2630000元的沃尔沃EC480DL2.1V型号的挖掘机一台。购买方式：采用沃尔沃金融公司融资方式购买，买方支付卖方20%首付金额526000元，剩余80%货款通过沃尔沃金融公司按揭贷款支付，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金额为2190790元；买方还要支付卖方保证金109539.5元、保险费86790元、手续费32862.5元、GPS费7000元、担保费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81402元。商品的所有权，除非买方已按合同付清商品的所有款项（包括融资租赁款以及各种税费），否则商品的所有权仍属于卖方。质量保质期，按制造厂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全球统一标准执行，详见随机质保书。如果买方未按时支付商品款或融资租赁款，卖方可随时通过GPS将该设备停机并收回该设备，并要求买方结清全部商品欠款、赔偿其他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订了合同号为SX201312070738X的《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根据销售合同，卖方为买方代为办理银行按揭款，买方在设备到达指定地点前需支付卖方的首付款为681402元。由于买方资金不足不能一次支付上述首付总金额，所以卖方允许买方分期支付。买方实际支付首付金额530000元，余款151402元由卖方垫付，买方在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给卖方结清。如果买方发生首付款或融资租赁垫款逾期时，需按月利率1%，不足整月按日利率0.03%支付给卖方逾期利息。2013年12月18日，在原告的引荐下，被告（承租人）与沃尔沃金融公司（出租人）、原告（见证人）签订合同编号为F113084的《融资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租赁物是型号为EC480DL、序列号为271694的沃尔沃挖掘机，供应商为沃源公司。设备价款为2630000元，首付款526000元、融资款为2190790元，保险费86790元。租期36个月，首期租金71161.94元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其余35期每期租金71996.38元于之后每月20日支付。留购价为100元。经出租人同意，租赁保费将分摊到各期租金中分期支付。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被告收到了上述《销售合同》和《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挖掘机。上述各合同签订后，招银公司代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序列号为37018、37016、37226三台挖掘机的部分款项，每台挖掘机的代付款数额为对应《销售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1872000元。沃尔沃金融公司代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序列号为272135、271694两台挖掘机的部分款项，两台挖掘机的代付款数额分别为对应《销售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2252500元、2190790元。被告付清了原告五台挖掘机的首付款，但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另被告多次逾期向招银公司和沃尔沃金融公司支付分期租金，为避免回购条件的成就，原告多次代被告向招银公司和沃尔沃金融公司支付分期租金，后被告归还了原告部分垫付款项，截至2015年5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垫款1951536.86元。另查明，2010年7月12日，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与招银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推荐经其初步审核的租赁客户（承租人），招银公司在同意后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业务支持。在租赁期间，原告协助招银公司进行租金及费用的回收工作。在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原告对本协议项下通过融资租赁方式销售的租赁物或租赁债权承担不见物的回购义务。承租人在租赁期内连续3次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累计6期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即满足回购条件。因承租人系由原告推荐，在回购条件达成时，由原告自费负责从承租人处取回租赁物或实现租赁债权。租赁物所有权或租赁债权自招银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购买价款时转移给原告。合作期限为一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三方就该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合作期限延长。庭审中，原告陈述，我公司在起诉时预计要为被告垫付一部分款项，但未实际垫付，故请求将租金垫付款2633257.18变更为1951536.86元。被告陈述，被告用涉案挖掘机给张晓峰干活，挖掘机有质量问题，故障情况比较严重，进行多次修理，造成被告未按期干完活，张晓峰不给李汉飞工程款，还要求李汉飞赔偿其损失。被告为证明其陈述，向法庭提交了结算表、《证明》、《保证书》。被告还提出，序列号为272135、271694的两台挖掘机自使用后经常出现故障，先后出现油路阻塞、大臂断裂、活塞杆断等重大质量问题，存在重大质量缺陷，故申请对该两台挖掘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
该判决认为，本案中被告与招银公司虽签订有《融资租赁合同》，但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款项的交付、设备的选择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中被告与招银公司并非融资租赁关系，原告、被告及招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原告与被告间系买卖关系，招银公司仅是代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购车款的类似于银行的融资机构。原告将设备交付被告后，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首付款。招银公司代被告向原告支付全部剩余购车款后，被告应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向招银公司支付分期款。沃尔沃金融公司与招银公司的法律地位相同。因被告已付完首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首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违反约定迟延支付首付款及分期租金，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依约主张被告支付首付款违约金12805.9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款1951536.86元，该款项系原告为避免承担回购义务而垫付，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进行追偿，结合被告曾向原告归还部分垫付款，应视为被告对原告垫付行为的认可，故被告应将所欠的垫付款1951536.86元归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款逾期违约金121510.58元，系原告依约进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付。上述三项费用合计2085853.39元，系截至2015年5月20日被告应予给付原告的费用。被告提出序列号为272135、271694的两台挖掘机产品质量不合格、存在重大质量缺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在收到挖掘机后向原告和招银公司、沃尔沃金融公司持续付款，并归还原告部分垫款，据此可以推定其认可产品的质量并持续付款，故不需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汉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2085853.39元；二、驳回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均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李汉飞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提出序列号为272135、271694的两台挖掘机产品质量不合格、存在重大质量缺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在收到挖掘机后向原告和招银公司、沃尔沃金融公司持续付款，并归还原告部分垫款，据此可以推定其认可产品的质量并持续付款，故不需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法院提出了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而是依据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和招商银行支付货款推定上诉人对产品质量认可，这种推定不符合逻辑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和招商银行是借贷合同关系，上诉人履行借贷合同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如何能依据履行借贷合同推论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质量合格。上诉人购买的挖掘机设备复杂，其内在质量根本无法接收时通过眼力观察，只能在实际使用中逐步发现，正是在实际使用中，上诉人逐步发现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多次多台出现故障停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施工作业。因此不能依据上诉人收到挖掘机后的付款行为推定被上诉人所售的产品质量合格。另行，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将租金垫付款由2633257.18元变更为1951536.86元，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应允许，应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直接按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这不符合按比例分担诉讼费用的原则。综上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对争议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错误判决上诉人立即支付货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买方不得以商品质量服务为由拒付商品款或融资租赁合同。从举证来看，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应同意其鉴定申请，上诉人在2013年购买了五台挖掘机，申请鉴定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阻碍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垫付款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汉飞与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上诉人李汉飞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款项的交付、设备的选择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中上诉人李汉飞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并非融资租赁关系，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仅是代上诉人李汉飞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购车款的类似于银行的融资机构，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有权收取上诉人李汉飞按照约定分期偿还部分购车贷款，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有承担不见物的回购义务，实际上起着一定的担保义务，被上诉人为避免承担回购义务而垫付给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代付款，应为上诉人承担的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汉飞主张的偿还该笔垫付款1951536.86元，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汉飞系分期付款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李汉飞违反约定迟延支付首付款及分期租金，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依约主张上诉人李汉飞支付首付款违约金12805.95元，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汉飞主张的垫付款逾期违约金121510.58元，系被上诉人依约进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序列号为272135、271694的两台挖掘机产品质量不合格、存在重大质量缺陷的问题，上诉人有权进行抗辩，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虽其在一审中就提出对挖掘机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在二审中又提出了申请，这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在二审中本院将该司法鉴定委托给本院法庭科研中心后，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资料致使得司法鉴定不能进行，上诉人主张涉案两台挖掘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诉讼请求，因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1元，由上诉人李汉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铜柱
审判员 李翠萍
审判员 刘平则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孟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