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华。
委托代理人：王芒子，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克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展，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鹿冬生，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彩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金华与被上诉人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皖门窗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6日作出的（2016）皖10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芒子，被上诉人东皖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克俭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展，被上诉人黑龙江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文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华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东皖门窗公司要求吴金华支付工程款372773.2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原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吴金华之间的结算汇总表计算案涉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业已生效的（2015）皖民四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吴金华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东皖门窗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结束以后，一直未与吴金华进行结算，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吴金华和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之间依据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进行结算，该汇总表与东皖门窗公司没有关系。东皖门窗公司在没有与吴金华结算的情况下，依据吴金华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之间的结算结果主张案涉工程的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二、案涉工程推拉组合门窗应按225元／平米计价，平开组合门窗应按260元／平米计价。在施工过程中，吴金华将黄山碧桂园工程的C2地块84#楼分包给案外人黄山新绿地投资有限公司，并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推拉组合门窗应按225元／平米计价，平开组合门窗应按260元／平米计价。该工程与案涉工程同属黄山碧桂园项目，与案涉工程系同一市场地点同一项目工程同一时间进行施工，该工程承包方黄山新绿地投资有限公司也未交纳施工报建保险费、现场施工管理费等各项费用，与东皖门窗公司在本案中的实际施工情况完全一致。东皖门窗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之时，亦曾向吴金华口头承诺，案涉工程单价比黄山新绿地投资有限公司施工的单价略低。因此，案涉工程单价参照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载明的单价计算公平合理，也符合案件基本事实。
东皖门窗公司答辩称：一、涉案门窗工程由黑龙江建工公司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吴金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东皖门窗公司之间存在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亦无口头约定。东皖门窗公司提交的门窗检验报告、门窗设计图纸及黑龙江建工公司提交的实领工程款确认表均证明该公司与黑龙江建工公司存在分包关系。东皖门窗公司不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该生效判决未就吴金华是否将门窗工程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进行查明，该判决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吴金华包括门窗工程在内的工程款，并不否认东皖门窗公司作为门窗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及另行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二、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应当作为东皖门窗公司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吴金华依据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与黑龙江建工公司进行结算，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量包含在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之内，东皖门窗公司以该汇总表作为依据与黑龙江建工公司进行结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东皖门窗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四、吴金华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对东皖门窗公司没有约束力，双方之间应当以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所确定的单价、面积作为计算门窗工程款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黑龙江建工公司答辩称：黑龙江建工公司与吴金华签订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是双方对吴金华承建项目的约定，内容包含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在吴金华承建工程施工后，黑龙江建工公司与东皖门窗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门窗工程直接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吴金华与黄山新绿地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门窗工程计价的标准与本案没有关系。
东皖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华支付东皖门窗公司门窗工程款372773.2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010年10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利息为114326.10元，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吴金华、黑龙江建工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原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黄山碧桂园霞塘秋月（C1地块）4－10#、18－34#、（C2地块）72－76#、94－109#低层住宅工程及黄山碧桂园C1、B2地块洋房工程。2008年4月25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凌明作为乙方签订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其承建的黄山碧桂园工程暂约42000平方米工程交由凌明施工，工程造价暂定6000万元，工程内容按合同承包范围执行。甲方向凌明收取工程总造价9%作为项目管理费（含营业税），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时，扣除当批工程款的相应管理费及规费后及时将工程款拨付给项目责任人。上述合同签订过程中，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凌明编为6-1工区，并任命其为6-1工区负责人。2008年10月14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发出一份任命通知，开除凌明6-1工区负责人职务，任命吴金华为6-1工区负责人。2008年10月16日，凌明与吴金华签订一份补偿协议，载明：凌明和吴金华合作承建黄山碧桂园工程，在双方自愿基础上，凌明于2008年10月4日退出，由吴金华独自承包该工程，工程盈亏与凌明无关。吴金华按工程总造价的7‰补偿给凌明，2009年3月底前支付10万元，4月底前支付8万元，余款在工程竣工决算后付清。嗣后，吴金华组织人员进行了C2地块84#、105-109#楼和B2地块162#、170#楼工程的施工，但未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另行签订合同。C2地块84#楼于2009年11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105-109#楼于2009年6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B2地块162#、170#楼于2010年10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4月10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针对吴金华的6-1工区的工程造价出具了两份汇总表，一份汇总表载明该工区完成土建、桩基工程总造价为25621442元；另一份汇总表载明该工区完成水电造价2184797元。两份汇总表上均加盖了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项目部公章。因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未付清吴金华工程款，吴金华诉讼于法院。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黑龙江建工公司应付吴金华工程款1498161.84元。现该款黑龙江建工公司未支付给吴金华。吴金华、黑龙江建工公司对案涉工程中门窗工程由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均无异议，另黑龙江建工公司对以上判决确定的工程款1498161.84元中包含了东皖门窗公司的门窗工程款无异议。
另查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认定以下事实，施工期间，吴金华及其他工区的部分门窗工程、保温工程及防水工程由案外人施工完成。部分门窗、保温、防水工程款由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统一向案外人支付，吴金华也自行支付部分门窗款。吴金华自认其所施工工程中，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代付门窗款为396200元，代付保温、防水工程款为643800元。案件审理期间，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进行核对，双方确认吴金华已领取的无争议工程款数额为22677685.87元，该款不含黑龙江建工公司代付的门窗、保温、防水工程款。另该判决认定：工程款结算时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门窗、保温、防水等工程款数额均在各工区的工程款中一并结算，该部分的施工项目亦有部分合同系各实际施工人自行对外签订，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亦以代付的方式分别支付各施工队门窗、防水、保温工程款项，故黑龙江建工公司主张门窗、水电、保温等项目是由其直接对外分包，该部分款项应从结算总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根据双方结算汇总表上确定的总造价，吴金华应取得的工程款为25303677.49元【（25621442元＋2184797元）×91%】，扣除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已付款22765515.65元及吴金华自认的公司代付门窗、保温、防水款104万元，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尚欠吴金华工程款1498161.84元。据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吴金华工程款1498161.84元及自2010年10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中亦对黑龙江建工公司应付吴金华该项工程款金额予以维持，同时考虑建筑工程质保期变更判决利息为：以欠款107849.89元为本金，自2010年10月30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欠款1498161.84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再查明：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经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其债权债务由黑龙江建工公司承继。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被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黄山碧桂园C2地块84#、105-109#楼和B2地块162#、170#楼工程交由吴金华负责施工，但其中门窗工程由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针对吴金华的6-1工区的工程造价出具两份汇总表，汇总表载明了该工区完成工程的总造价，该款项为双方结算总价款，该事实亦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因工程款结算时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门窗、保温、防水等工程款数额均在各工区的工程款中一并结算，故东皖门窗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亦包含在上述工程结算总价款中。现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将东皖门窗公司未领取的门窗工程款在内一并判决由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给吴金华，故吴金华应当在所得工程款中将东皖门窗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款支付给东皖门窗公司。因黑龙江建工公司至今未按生效判决将上述款项支付吴金华，故黑龙江建工公司应在欠付吴金华工程款范围内对东皖门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虽然吴金华在上述案件中自认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代为支付门窗款396200元。但由于涉案门窗工程系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吴金华并非门窗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在法院口头自认的门窗工程款金额，不能作为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的总工程量的依据，故应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吴金华确认的汇总表明细中所涉门窗工程实际面积及单价计算出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根据汇总表明细核对计算，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的门窗工程量价款应为845025.50元。由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代为支付门窗工程款396200元，三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应予扣除该款及总款项9%的管理费76052.30元后，吴金华尚应支付东皖门窗公司工程款372773.20元。故吴金华应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吴金华辩称，整个施工过程中在门窗施工上采取了补救措施，产生的相应费用应予以扣除，但其未提出费用金额及举证证明上述费用，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东皖门窗公司诉请要求吴金华支付工程款372773.20元及利息，应予支持。因双方未对门窗工程款约定支付期限，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考虑建筑工程质保期问题，已判决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分段支付吴金华利息，故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定东皖门窗公司诉请的利息应自2013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东皖门窗公司工程款372773.2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372773.2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黑龙江建工公司在欠付吴金华工程款范围内对东皖门窗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东皖门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3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7223元，由东皖门窗公司负担722元，吴金华、黑龙江建工公司共同负担6501元。
二审期间，吴金华提交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东皖门窗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凌明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签订的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中约定，凌明严格执行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关于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的全部条款。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包含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
本院认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吴金华承继了凌明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签订的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对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承建的黄山碧桂园项目C2地块84#、105-109#楼和B2地块162#、170#楼包括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进行了施工。黑龙江建工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凌明签订的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工程内容包含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故应当认定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经将涉案门窗工程在内的上述全部工程转包给吴金华施工。各方当事人对涉案门窗工程实际由东皖门窗公司施工均无异议。东皖门窗公司主张涉案门窗工程由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直接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且该主张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将涉案门窗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吴金华施工的事实相矛盾，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金华主张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系由其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结合吴金华是包括门窗工程在内的上述黄山碧桂园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推定东皖门窗公司就案涉门窗工程与吴金华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东皖门窗公司有权向吴金华主张门窗工程款，但应当提出证据证实其与东皖门窗公司之间就案涉门窗工程约定的单价和实际施工量，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皖门窗公司认为吴金华应当按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确定的面积和单价支付门窗工程款，但该汇总表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针对吴金华施工的六一工区的全部工程出具的造价汇总表，该汇总表系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吴金华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东皖门窗公司与该汇总表没有关联，其要求吴金华以该汇总表的结算标准支付门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吴金华主张按其与黄山新绿地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约定的价格结算其与东皖门窗公司之间的门窗工程款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东皖门窗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门窗工程款计算的依据，其要求吴金华支付该门窗工程款及黑龙江建工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皖门窗公司可以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吴金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3元，保全费2920元，计7223元，由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东辉
代理审判员 刘 晨
代理审判员 方卫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思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