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胜利达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田志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瑶，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伟，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四新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闫振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栋，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秦皇岛四新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永杰，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港，男，195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天津市塘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臣，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秦皇岛华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现住秦皇岛市。
委托代理人：杨春玉，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市胜利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四新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新公司）、张海港、王玉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1）海经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10月8日，秦皇岛安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安岳房地产公司）与胜利达公司（乙方）、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丙方）签订《碧海云天小区外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内容为碧海云天小区4#、6#、8#、10#住宅楼外窗工程，胜利达公司在该份合同上加盖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张海港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胜利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胜利达公司与安岳房地产公司之间因工程款结算事宜发生争议，胜利达公司于2004年1月9日将安岳房地产公司诉至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岳房地产公司因胜利达公司施工外窗工程质量及违约事宜于2004年3月19日对胜利达公司提起诉讼，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17日出具（2004）秦民初字第52、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4号楼于2002年10月15日进场施工，整体建筑工程于2003年6月23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后，胜利达公司与安岳房地产公司均提起上诉，2006年10月20日，双方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安岳房地产公司给付胜利达公司所欠工程款170万元。现四新公司主张系碧海云天4号楼外窗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提交了由张海港书写的碧海云天4号楼结算单：载明4号楼玻璃钢拉窗部分是由闫振胜制作及安装，该部分的结算应与闫振胜结算。另查，王玉臣系秦皇岛市华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盾公司）法定代表人。2002年10月20日，胜利达公司与王玉臣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胜利达公司因垫资施工，向王玉臣借款300万元，利息按5%计算为15万元。2005年12月8日，华盾公司与胜利达公司签订协议书、对账结算单、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胜利达公司在给安岳房地产公司垫资施工及诉讼过程中，华盾公司于2002年10月至2005年12月先后借给胜利达公司2820692.92元。胜利达公司同意将安岳房地产公司诉讼案件的终审判决所得的工程款、利息、诉讼费等全部权益和收益，转让给华盾公司，作为偿还借款，由华盾公司直接去法院或安岳房地产公司主张收取其收益等。同日，胜利达公司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岳房地产公司出具转移债权书。2006年11月2日，胜利达公司出具债务认可书，写明“我公司从华盾公司借到人民币2820692.92元，现根据双方债权转移协议，安岳房地产公司已代我公司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付给华盾公司1700000元。现我公司尚欠华盾公司1120692.92元，我公司同意积极向该工程项目承包人张海港追讨，并同意华盾公司有权在本协议签订后五年内随时可向法院起诉”。安岳房产地公司已依据上述协议向华盾公司给付工程款。庭审中，胜利达公司对于王玉臣提交的上述协议中笔迹、印模、名章有异议，申请鉴定。胜利达公司向提供样本并承诺公司公章和法人章成立至今没有变更过。经法院委托秦皇岛海港司法鉴定中心对提交的笔迹、印模、名章进行鉴定，2009年10月1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海港司法鉴定中心（2009）文鉴字第00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和样本提供的笔迹、印模、名章不符。对此，王玉臣提出异议，法院依职权调取胜利达公司工商档案，档案显示公司有两枚不同的印章。后胜利达公司认可这一事实，并认为鉴定样本没有在工商局备案。又查，四新公司于2003年5月22日注册成立。碧海云天4号楼外窗工程系四新公司施工。2007年10月8日。张海港为四新公司出具碧海云天4号楼结算单，载明“由秦皇岛胜利达装饰有限公司承包给秦皇岛四新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2年开工至2003年完工的碧海云天4号楼玻璃钢门窗工程，经双方验收合格，确认工程量，门窗、安装费、玻璃款总计501496.40元。碧海云天4号楼维修已经由秦皇岛四新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秦皇岛四新公司不再承担维修、质保责任，胜利达公司不再留5%保修金。”但张海港对2007年10月8日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内容不是一次性形成，张海港的名字不是手写原件。此后，四新公司又提交了一份2006年9月3日张海港出具的“碧海云天4#楼结算单”，结算单上证明碧海云天4#楼玻璃门窗工程总工程量合计人民币501496.4元，对此结算单的真实性张海港未提出异议。再查，本案庭审中四新公司、胜利达公司和张海港均陈述，系王玉臣借用胜利达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但王玉臣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四新公司和胜利达公司、张海港庭审时也未有证据证明王玉臣系借用胜利达公司资质的主体。
原审法院认为：胜利达公司作为碧海云天4#、6#、8#、10#住宅楼的外窗工程的承包方与安岳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碧海云天小区住宅楼外窗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2004）秦民初字第52、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4号楼外窗已经施工完毕的事实，（2006）冀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事实，安岳房地产公司给付的外窗工程款中包含4号楼的外窗工程款，虽然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四新公司及胜利达公司和张海港均主张系王玉臣借用的胜利达公司资质进行的施工，但王玉臣对此不予认可，四新公司及胜利达公司和张海港又未提供证据证实王玉臣借用胜利达公司资质施工的相关证据，故对四新公司及胜利达公司和张海港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外窗的工程款及工程质量问题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中均是以胜利达公司的名义作为民事诉讼主体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安岳房地产公司给付的施工工程款也是以胜利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最终结算，胜利达公司将结算的工程款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将其支付给了王玉臣，虽然庭审中胜利达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了司法鉴定，但司法鉴定结论并未否定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事实上关于工程的结算仍然是胜利达公司与安岳房地产公司之间所进行的结算，胜利达公司实际收取了包括4号楼在内的外窗工程款；胜利达公司与安岳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外窗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并未将权利义务转移给王玉臣，因此依据该份施工合同，对因施工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胜利达公司对外承担。四新公司方为胜利达公司承包的碧海云天小区外窗工程4号楼实际进行了施工，胜利达公司作为承包人负有给付四新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四新公司及胜利达公司主张王玉臣作为实际施工人无证据予以证实，张海港虽然书写了4号楼外窗由四新公司施工的证明，但也不能证实张海港为碧海云天小区4号楼外窗工程的承包人，张海港是作为胜利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代理人的名义出具的结算单，因为在《碧海云天小区住宅楼外窗工程的施工合同》中是胜利达公司与安岳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张海港只是在委托代理人处有签名。同时依据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和调解书，王玉臣和张海港均未按照胜利达公司与安岳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外窗施工合同收取工程款，故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二人系实际施工人，不负有给付四新公司4号楼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时效问题，因双方没有确定最后的履行期限，且四新公司一直以不同的方式向三被告索要，故不能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胜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四新公司工程款501496.4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0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二）张海港不承担责任；（三）王玉臣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1935元由胜利达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0000元由胜利达公司承担（已交纳），鉴定费12400由四新公司承担（已交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胜利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庭审笔录中所记载的各方当事人当庭所表述的内容相矛盾；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四新公司工程款的责任是错误的；三、王玉臣提供的与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等6份文件是伪造的，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和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虚假事实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四、四新公司诉请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五、四新公司起诉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四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海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玉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1、华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华盾房地产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门窗安装项目；（以下2-6证据均是从本院2011秦民四终字第160号卷宗和2004秦民初字第52、74号案件卷宗中复印的）2、2011年5月20日本案第一次上诉阶段二审的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王玉臣承认胜利达公司只是出借了资质，借款协议是伪造的，王玉臣是工程的参与者；3、2011年8月12日本院对王玉臣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胜利达公司只是出借资质，王玉臣没有表明借钱给胜利达公司，起诉安岳公司是替张海港打的官司；4、《关于安岳房地产公司﹤碧海云天一期工程窗框与墙体交接处渗水处理施工方案﹥的说明》，拟证明华盾公司是合同履行的主体，胜利达公司仅是名义上的合同主体；5、华盾公司支付材料款及门窗组装费的发票、出库单、收据，拟证明碧海云天所需的材料款及组装费等都是王玉臣以华盾公司名义支付的，王玉臣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6、2004年11月13日至2005年7月22日本院所作询问笔录6份，拟证明王玉臣自己陈述其没有参与施工，但如果仅以债权人的身份或替张海港打官司的理由来解释根本不合理，证明王玉臣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7、该组证据来源是从秦皇岛市光岳（原安岳）房地产财务科复印，拟证明安岳房地产对碧海云天小区前期工程款106万余元给付到了王玉臣、王玉臣爱人及王玉臣地产名下；8、证人刘某某的当庭陈述，拟证明其在碧海云天给张海港干过玻璃幕墙和楼顶塑钢门工程；9、证人王某某的当庭陈述，拟证明碧海云天工程是张海港、王玉臣借胜利达公司资质。
被上诉人四新公司质证意见：1-6组证据都是间接的，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7对该组来源于光岳房地产财务科的复印件没有异议；证据8证人刘某某证言关于上诉方主张的实际施工人问题，都是听说的，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佐证；证据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王玉臣质证意见：1-6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举证期限在一审，二审超过了举证期限，工商档案无异议，任何房地产都无建筑资质，王玉臣没有借过资质，王玉臣当时借钱是有很多资金拨给供材料单位，从华盾地产直接拨给的，每个里面都有借据，上诉人始终在推定，如果没有书面协议，只靠推定很难认定王玉臣是实际施工人或承包人；证据7该组证据中协议书是三方以房抵工程款，然后胜利达公司把房子卖出的三方协议。玻璃工程款用安岳地产的房子来抵偿，房子由胜利达公司卖，然后卖给毕云凤，也就是王玉臣老婆。三方协议签订后由于其他种种原因没有履行，三方以房抵玻璃门窗工程款的协议，主要是毕云凤和安岳地产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买完房子和车库后双方发生纠纷，这个协议签订了但没有履行，与本案无关联性。另一个房屋买卖协议是这个协议指的标的物已经通过法院解决了纠纷。安岳地产往外支出的几笔款，在省高级法院双方认可的调解书中写明，安岳地产已经给付了胜利达公司102万元，后又给了170万元直接转给王玉臣。只能证明安岳地产出具的这笔钱，但收款人不是王玉臣；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刘某某在工地干过活；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是传来的听说的证据，张海港不承认自己是借用资质，且当庭表明没有说过证人所某甲的几个问题，这种传来证据在证据效力上应没有证据的证明力。
被上诉人张海港质证意见：证据1-6无质证意见；证据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很多证词都是听说的，说的很含糊，刘某某直接与本人承包工程的事实不存在；证据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所某甲的，其没有单独或正式说过证人所某乙的内容。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1-6组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张海港、王玉臣借胜利达公司资质承建碧海云天工程；来源于秦皇岛市光岳房地产财务科一组复印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某、王某某的证言均为传来证据，对该二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胜利达公司与安岳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碧海云天小区住宅楼外窗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海港、王玉臣均不予认可其借用上诉人的资质用于承包碧海云天小区住宅楼外窗工程，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原审判决综合审查证据，依法对本案事实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2004）秦民初字第52、74号民事判决书及（2006）冀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已对被上诉人王玉臣与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论并未否定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本案中，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该6份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另外，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确定最后的履行期限，且被上诉人四新公司一直以不同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不能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5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市胜利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巍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刘兴亮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