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95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桂林恒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灵川县定江镇定江社塘村。
法定代表人：刘双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国生，广西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小荃，广西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春。
委托代理人：胡运军，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桂林恒丰木业有限公司（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刘春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桂市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桂检民监（2014）11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桂民抗字第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步翠锁出庭。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双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小荃，刘春的委托代理人胡运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17日，刘春起诉至灵川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8月25日，刘春与恒丰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刘春承包恒丰公司开展加工经营并支付承包费，恒丰公司提供场地、设备及合法证照。合同签订后，刘春依约履行了合同，支付了承包费及保证金，但恒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能提供全部合法的证照。2011年3月，因恒丰公司提供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到期，刘春停止了新的生产。2011年4月10日刘春支付了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承包费29万元，但至今恒丰公司未将木材加工经营许可证进行年检，致刘春无法合法经营，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2、恒丰公司返还刘春保证金5万元；3、返还刘春2011年4月至2011年9�的承包费29万元；4、恒丰公司赔偿刘春违约损失1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恒丰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得到实际履行，我方同意解除合同，但刘春没有支付足额承包费用，已违反合同约定。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场地、设备一直由刘春占用，刘春起诉要求赔偿18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刘春的诉讼请求。
灵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8月25日，刘春与恒丰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恒丰公司将位于灵川县定江镇定江社塘村的恒丰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及相关的证件承包给刘春用于生产细木工板，租赁期为5年，从2010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承包金每年58万元，每半年给付一次。承包保证金5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合同承包期间，甲方（恒丰公司）应保证乙方（刘春）正常合法生产……”。合同签订后，恒丰公司依�向刘春交付了厂房、机械设备及相关证件，刘春于2010年8月25日向恒丰公司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并于同年9月1日开始承包该厂。同年10月1日，刘春付给恒丰公司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的承包金29万；2011年4月20日，刘春付给恒丰公司2011年4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的承包金29万元。刘春在承包期间，因桂林市林业局核发的桂市灵林木许可证字第145号“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于2011年3月31日到期，恒丰公司未能办理延续手续，致使该“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在有效期满后自动失效。为此，刘春多次向恒丰公司催索，但恒丰公司均以正在办理中为由拖延。因无“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刘春自2011年4月1日起无法进行新的加工生产。为避免损失的扩大，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1月8日期间，刘春继续占用、使用恒丰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对库存的原材料及半成品进行了加工处理及变卖。2011年11月8日，刘春从恒丰公司撤出，将自己的设备、库存的原材料及半成品运回柳州，支付运费4800元。
灵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刘春按合同约定向恒丰公司交纳了保证金及承包金，依约使用恒丰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及相关证件用于生产加工。恒丰公司收取承包金后，因桂林市林业局核发的桂市灵林木许可证字第145号“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0年5月17日至2011年3月31日。该证因恒丰公司未办理延续手续，自动失效，导致刘春无法合法经营生产，并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期间，刘春虽占有、使用恒丰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但主要是等待恒丰公司办理“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的延续手续及处置库存的原材料、半成�，是为了避免自己损失扩大，故刘春要求解除双方合同，退还5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春要求退还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承包金29万元的请求，因刘春仍实际占有使用恒丰公司的厂房、设备，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租金损失。因恒丰公司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应当解除合同。刘春撤离恒丰公司运送设备、半成品及原材料而支出的运费4800元应由恒丰公司负担，对刘春请求恒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灵川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2011）灵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刘春与恒丰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恒丰公司退还刘春保证金5万元；三、恒丰公司退还刘春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的承包金145000元；四、恒丰公司赔偿刘春经济损失4800元；五、驳回刘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12120元。由恒丰公司负担7620元，刘春负担4500元。
恒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恒丰公司的木材加工许可证到期前就向主管单位申请延续了，由于广西当时在整顿木材加工市场，所以暂时未办理延续手续，但该证并未自动失效，2012年重新办理时，有效期已经延续至2013年3月31日，并未另发新证，说明该证自2010年5月17日至2013年3月31日是完全有效的。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春的诉讼请求。
刘春答辩称，恒丰公司是否于2011年3月前申请年检手续，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办理了年检，也只能证明恒丰公司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没有办理证件，导致刘春的木业销售受到影响。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效。恒丰公司需要延续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的有效期的，应当在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提出申请。恒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主管部门提交了申请延续经营许可证时效的手续，导致刘春无法正常营业，构成违约。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桂市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双方签订的《桂林恒丰木业有限公司承包合同》涉及租赁恒丰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而营业执照按规定是不可以出租的，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2、恒丰公司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到期后，有关部门没有作出是否延期的决定，没有证据证实因此影响刘春的正常经营。恒丰公司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于2011年3月31日到期，恒丰公司已于2011年4月提出延期的申请，定江镇林业站也出具证据证实在2011年4月收到恒丰公司的申请材料，事后，林业部门也在恒丰公司原有证件上加盖了印章，将有效期延续于2013年3月，可见，行政机关并未否定该证件的持续有效性。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恒丰公司称除合同效力外，同意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合同是有效的，恒丰公司自始自终没有因许可证的问题被行政机关查处，刘春承包合同的目的得以实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刘春的诉讼请求。
刘春辩称，1、本案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恒丰公司的经营场地、范围、设备人员都没有改变，不是租赁许可证关系。2、木材加工许可证到期后刘春虽然处理剩下的原材料，但这些经营是违法的。3、恒丰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一个月前提出延续申请，构成根本违约。请求驳回恒丰公司的申诉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因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再审将一审认定的“刘春自2011年4月1日起无法进行新的加工生产”、“为避免损失的扩大，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1月8日期间，刘春继续占用、使用恒丰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对库存的原材料及半成品进行了加工处理及变卖。”更正为“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1月8日期间，刘春继续占用、使用恒丰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另外，恒丰公司于2011年4月向灵川县定江镇林业站提交了延期申请，定江镇林业站出具了《证明》。2012年，桂林市林业局在桂市灵林木许可证字第145号上加盖有效期到2013年3月31日的章，对于恒丰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故对一审认定“恒丰公司未能办理延续手续，致使该‘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在有效期满后自动失效”的这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申诉人没有及时办理许可证延续是否构成违约。
本院再审认为，我国法律允许企业租赁经营，发包方提供证照是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之一，刘春租用恒丰公司的场地、设备，使用恒丰公司的合法证照与单纯的出租、出借证照行为不一样，恒丰公司与刘春之间的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恒丰公司需保障刘春的合法经营，提供合法有效的证照，就此双方并未约定免责事由。2011年4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恒丰公司持有的桂林市林业局核发的桂市灵林木许可证字第145号“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没有如期取得延续许可，客观上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恒丰公司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于2011年4月向灵川县定江镇林业站提交了延续申请的材料，事后也取得了延续到2013年3月31日的木材加工许可证，但在取得许可证之前，是否能顺利取得延续许可，什么时候取得，是否会被林业部门查处尚不可知，刘春确实是在没有合法证照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承担了经营风险，恒丰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恒丰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恒丰公司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刘春解除合同并返还5万元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刘春同时请求返还承包金及赔偿损失，因刘春在2011年4月至9月期间仍继续占用恒丰公司的场地、机械设备进行生产，原判按公平原则，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刘春撤离恒丰公司运送设备、半成品及原材料而支出的运费4800元系因恒丰公司违约，合同解除所致，应由恒丰公司负担。其他经济损失因刘春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原判不予支持亦是正确的。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桂市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普明
代理审判员 张小宾
代理审判员 陈 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利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