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10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虎，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铁岭河镇。法定代表人多军，男，院长。委托代理人马凤军，黑龙江马凤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德虎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虎在原审中诉称：1999年2月原告的邻居在原告家门上放置三管火药及电雷管引爆，鸡西市司法部门未追究其邻居的法律责任，原告不服遂逐级上访达8年之久。2007年1月14日原告在上访期间被带回，于同年2月2日被送往被告处进行责任能力鉴定。此期间被告的医务人员给原告服用80片阿普唑仑，2月14日被告的8名医务人员强行用手铐、绳子将原告捆绑在床上超剂量肌肉注射氟哌啶醇15mg和东莨菪碱0.3mg，给原告身体和精神上造成巨大伤害。经鉴定，原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未按照原告是否有精神病，超剂量用药给其造成伤害，故起诉至法院。原告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身体损害200000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在原审中辩称：2007年2月2日，鸡西市公安局委托被告对原告进行司法鉴定，由家属陪同入院鉴定观察，期间原告情绪不稳、焦虑不安，原告及家属强烈要求用药。2月14日鸡西市公安局来取鉴定书，未将原告接回，原告表现非常冲动，为防止其自伤和对他人伤害，医护人员对原告进行保护性约束，给其肌肉注射氟哌啶醇10mg、东莨菪碱0.3mg，原告2月15日出院。所以原告入院进行司法鉴定观察期间，被告在陪护家属要求下对其使用药物镇静及对其进行必要的行为约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医疗规程。原告所述给其造成身体巨大伤害无客观依据，8年之后原告即使存在疾病，也与原告无因果关系。原判认定：1999年2月，原告的邻居在原告家门上放置三管火药及电雷管引爆，鸡西市司法部门未追究其邻居的法律责任，原告不服遂逐级上访达8年之久。2007年1月14日原告在上访期间被带回，于同年2月2日被送往被告处进行责任能力鉴定。此期间被告的医务人员给原告服用阿普唑仑使其镇静。2月14日经鉴定，原告“1.临床上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构不成精神疾病诊断。2.完全责任能力”。委托鉴定单位于当日取得该鉴定书，但未将原告一同接走。被告单位以原告激动、冲动、毁物、伤人需保护性约束为由，几个医护人员强行将原告捆绑在床上对其肌肉注射氟哌啶醇和东莨菪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对其身体和精神造成巨大伤害，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遂起诉至本院。本院同时查明，被告单位原名称为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2012年变更为现有名称，为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本院受理该案后，根据原告的鉴定申请进行了鉴定质证，本院及原告寻找多家鉴定机构，无一受理。原判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作为鉴定机构接受相关单位委托对原告进行观察，并根据观察结果出具鉴定意见，被告与原告并未形成医患的服务关系，亦不是对原告强制医疗的司法行政关系。被告在鉴定结论中已经明确原告为完全责任能力人的情况下，对其强行捆绑、强制注射镇静药物，没有法律依据，也与现行的《侵权责任法》及《精神卫生法》的相关精神不符，应属侵权行为。被告以原告有自伤及伤及他人的危险，而对其进行保护性约束作为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所谓“保护性约束”是指在精神科医疗过程中，医护人员针对患者病情的特殊情况，对其紧急实施的一种强制性的最大程度限制其行为的医疗保护措施，它是精神科治疗护理这类特殊患者的方法之一，目的是最大限度地减少其他意外因素对患者的伤害。它的适用对象是精神病患者，并且处于发病状态存在危险性。本案从主体上，原告并非是精神病患者，被告虽是医疗机构，但双方没有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其无权对原告进行治疗，更无权进行所谓的“保护性约束”；从证据上，被告在鉴定意见书上分析说明部分明确阐述“未查及（郭德虎）有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行为动作未见异常”，庭审中仅有被告单方陈述原告有自伤及伤及他人的行为，并无证据证实，这种“保护性约束”实为侵权行为；从法理上，自由和秩序是法的最基本价值，两者发生冲突时，自由的价值优先于秩序的价值，本案即使被告为实现秩序的需要，也不能违反法理精神采用捆绑的“保护性约束”手段限制原告的自由。至于被告辩称对原告用药未超剂量，结合上文论述本院认为，被告是否有权对原告用药是合法性问题，剂量是否适当是合理性问题，被告对原告用药不存在合法性，故无论用药剂量是否适当均属违法行为，本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原告提出身体受到伤害而要求物质性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但由于没有机构受理被告用药给原告造成伤害的因果关系及程度的鉴定申请，原告主张的物质性损害赔偿无法形成确定性的依据，本院无法保护。被告对原告采用捆绑的手段强行注射氟哌啶醇和东莨菪碱，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损害和痛苦，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损害状况，酌情保护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2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给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国家机关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德虎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驳回原告郭德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负担2900元，原告郭德虎负担290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郭德虎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人郭德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法对上诉人采取强行捆绑、注射药物所造成的后果及损失没有予以保护是不公正的。上诉人请求的赔偿数额30万元是合理的，原审仅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物质性损害赔偿无法形成确定性的依据，不予保护不公平，造成上诉人物质性损害赔偿无法确定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原审法院应核实清楚予以保护。二、鉴定机构应由法院选择，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找鉴定机构违反法律程序。作为公民个人没有能力去找鉴定部门，没有鉴定部门接受公民个人的委托，导致了上诉人司法鉴定不能，是原审法院审判员不负责任造成的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没有公正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所适用的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因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通过听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的身体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出示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于2007年2月14日对其捆绑、注身药物的行为造成其身体受损，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本案的一、二审中均未出示证据证实其身体的损害情况，损害时间，以及损害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一审中，上诉人郭德虎对被上诉人捆绑、强制用药对其造成的损害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联系了黑龙江省法院司法委托专业机构数据库中的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均表示不予受理，在这种情况下，告知上诉人可自行寻找鉴定机构，上诉人表示没能找到能够对其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鉴定事项中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因上诉人未能证实其身体受损情况，以及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请的20万元身体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其不应给付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未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对被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郭德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郭德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光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代理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