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终字第242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小懿，曾用名钟某，女，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行）上虞海滨支行行长，户籍所在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高丰家园50幢702室，现住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南都花园26幢1001室。因本案于2013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哲锋，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庆生，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海树，原绍兴市上虞区殡葬管理所所长。因本案于2013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杰、李飞英，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小懿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孙海树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绍虞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2015年8月17日，11月10日恢复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分别于2016年1月7日、2月24日分别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二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变造金融票证
2009年11月中旬，卢某（另案处理）欲向江苏沃得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朱某借款人民币8,000万元，朱某提出通过银行存款的方式进行借款，钱可以借给卢某。但是他自己存折上的金额不能变。卢某指示郑某（另案处理）去操作这件事，后郑某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时任建行上虞海滨支行行长的被告人钟小懿，并向钟小懿提出是否可以操作这件事，并愿意给钟小懿好处费，钟小懿经过数日考虑后，回复郑某可以操作。郑某将此事向卢某进行了汇报。卢某通过与朱某联系，二人决定到建行上虞海滨支行操作该事。2009年12月4日，卢某、郑某、朱某等人赶到建行上虞海滨支行，在被告人钟小懿的指导下，先由朱某在建行上虞海滨支行开设二个个人存款账户（账户号码分别为14×××37、14×××52，账户内金额均为零），朱某在其中一个账号为14×××37的账户内转账存入人民币8,000万元，并将账号为14×××52的存折及两本存折的密码交给卢某、郑某等人，后在钟小懿办公室内，卢某等人按照钟小懿的指导，对账号为14×××52的存折账号、存折号码等项目进行遮盖、涂改，将其变造成账号为14×××37的存折内容，并到建行上虞青春支行程钢处办理存折更换，凭朱某提供的身份证及存折密码，再次领取账号为14×××37的存折。后卢某等人再次赶到建行上虞海滨支行，被告人钟小懿利用行长的职务便利，审批同意将账号为14×××37的存折内的8,000万元资金分别划入卢某个人账户及建德市国民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账户。
二、受贿
为了感谢被告人钟小懿在存款、划帐等操作中的帮助，卢某决定给予被告人钟小懿300万元的好处费。2009年12月3日晚，卢某委派郑某、俞某在上虞国际大酒店楼下两岸咖啡厅与被告人钟小懿见面并商谈次日存款操作的事情，被告人孙海树在场，在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要离开时，郑某将事先准备好的100万元现金送给被告人钟小懿，被告人钟小懿示意被告人孙海树予以收取。12月5日下午，卢某告知被告人钟小懿取不出200万元现金，希望通过转帐予以支付，被告人钟小懿告知被告人孙海树该事，并要求被告人孙海树用其银行卡收取该笔款项，后被告人孙海树明知上述款项系卢某送给钟小懿好处费的情况下，将自己卡号为62×××22的建行卡提供给卢某，卢某在建行上虞建安支行通过转账，在被告人孙海树该卡内划入人民币200万元。
另查明，建行上虞支行系国有相对控股的非上市企业。被告人钟小懿系建行上虞支行聘用制员工，2009年6月经建行上虞支行党委研究，报建行绍兴分行同意，任建行上虞海滨支行行长，直至2010年2月间。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钟小懿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孙海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未退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原审被告人钟小懿上诉提出：（1）其没有教卢某、郑某他们采用本案方法变造金融票证，其只是正常的业务咨询；（2）其行为不构成变造金融票证罪；（3）其没有收受卢某、郑某等人的贿赂款，孙海树是否收受他人贿赂其并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对其判处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被告人钟小懿的行为不是变造金融票证的行为；（2）原审被告人钟小懿没有涂改朱某的存折，也没有证据证明钟小懿指使卢某或他人涂改朱某的银行存折；（3）即使原审被告人钟小懿的行为构成变造金融票证罪，也不能认为是情节特别严重；（4）原审被告人钟小懿不是国家工作人员；（5）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受贿罪的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对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判处无罪。
原审被告人孙海树上诉提出其不明知郑某给其钱款性质是贿赂款，也不是国家工作人员。请求二审依法判处其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海树在主体上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2、在客观方面，被告人孙海树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3、被告人孙海树在主观方面也没有索取和收受他人贿赂的主观故意。综上，请求二审对原审被告人孙海树判处无罪。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法律有新的变化，建议二审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变造金融票证，受贿，原审被告人孙海树受贿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郑某、俞某、朱某、金某、周某、石某、孙某、程某、陆某、刘某证言，辨认笔录，储蓄开户银行服务申请书、银行汇票证据、账号为14×××37（凭证号码为330041507040）、14×××52（凭证号码为33004157042）的2本存折、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涂改的存折复印件、照片、建行上虞支行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文件、上虞区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情况记录表、上虞区民政局党组文件、上虞区殡葬管理所文件、上虞区民政局文件等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以及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审对原审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1）证人郑某、卢某、俞某等证言，原审被告人孙海树供述以及书证存折账户明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钟小懿事先与他人商谋，并参与本案金融票证的涂改、换折以及划账等整个变造金融票证行为，且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对上述事实亦供认在案。（2）原审被告人钟小懿等人在账号为14×××52的存折上采用涂改的方式，利用不知情的银行柜台工作人员，将其换成14×××37存折。其行为实质系在真实金融凭证上采用涂改等方式，改变其形态、内容，将原本不属于该账号的存折变造成该存折的行为，应认定为变造金融票证的行为。（3）建行上虞支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税务登记证证实建行上虞支行系国有相对控股的非上市公司；建行上虞支行党委会记录本、建行员工基本情况、劳动合同书等书证证实2009年6月至2010年2月原审被告人钟小懿任建行上虞海滨支行行长。故原审被告人钟小懿系国有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其从事的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应认定为从事公务的行为。（4）证人郑某关于其向钟小懿行贿的数额、时间，地点、方式等证言与证人卢某、俞某证言、原审被告人孙海树供述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相一致，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共同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行为。综上，对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变造金融票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变造金融票证罪；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钟小懿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在共同受贿中，原审被告人钟小懿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孙海树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量刑标准予以修改，故本院对原审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量刑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
二、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即对被告人钟小懿、孙海树定罪量刑部分内容；
三、被告人钟小懿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5日起至2028年3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孙海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耀炯
代理审判员 阮凤权
代理审判员 高晶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顾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