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林，男，1971年7月1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男，1976年9月2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上海市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建敏，男，1963年7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上海市。原审被告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三鲁公路5715号。法定代表人郑建敏。上诉人王大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志对上诉人王大林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是保证期间已过。二是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已变更主合同内容，但未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因此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三是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并未如实告知保证人相应的款项交付情况，使保证人存在重大误解。张志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建敏、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郑建敏返还借款本金525万元（人民币，下同）;要求郑建敏支付截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欠付利息6,510,333.33元;要求郑建敏承担律师费3万元;要求王大林、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力公司）对前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和郑建敏、王大林之间共签署有六份《借款合同》，具体内容及钱款交付情况如下：一、2011年3月29日，张志作为出借人、乙方，郑建敏作为借款人、甲方，王大林作为担保方、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编号为SJK110329A），相关内容为：本合同借款金额壹佰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1年3月29日起至6月28日止;乙方应于签订借款合同之日起2日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全部借款交付给甲方。甲方收到出借款时应当出具收据给乙方;甲方若不能按期还款，则乙方有权追回借款及相应利息，还应承担乙方为主张该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甲方如逾期还款，逾期还款期间除应按主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日千分之二支付甲方逾期还款违约金;丙方为甲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及所有相关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张志将100万元转账支付给郑建敏，郑建敏出具给张志《收据》一张，内容为：“兹于2011年3月29日收到张志出借给本人的出借款人民币壹百万元整。此据！”二、2011年5月27日，张志作为出借人、乙方，郑建敏作为借款人、甲方，王大林作为担保方、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编号为SJK110527），相关内容为：本合同借款金额壹佰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8月27日止。其余内容同前份合同。同日，张志将100万元转账支付给郑建敏，郑建敏出具给张志《收据》一张，内容为：“兹于2011年5月27日收到张志出借给本人的出借款人民币壹百万元整。此据！”三、2011年6月16日，张志作为出借人、乙方，郑建敏作为借款人、甲方，王大林作为担保方、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编号为SJK110616），相关内容为：本合同借款金额壹佰伍拾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1年6月16日起至9月15日止。其余内容同前份合同。同日，张志将10万元转账支付给郑建敏。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张志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将两笔金额分别为120万元、20万元，合计140万元的钱款转账支付至度力公司的尾号为5265的民生银行账户。郑建敏出具给张志《收据》一张，内容为：“兹于2011年6月16日收到张志出借给本人的出借款人民币壹百伍拾万元整。此据！”该《收据》落款处“收款人”一栏签署有郑建敏名字，之后还有打印内容为：“注：由张志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直接汇入郑建敏指定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民生银行上海虹桥支行，账号：尾号为5265，壹百肆拾万元整。郑建敏开户行：建行上海卢湾支行，账号：尾号为9044，壹拾万元整。”四、2012年2月27日，张志作为出借人、乙方，郑建敏作为借款人、甲方，王大林作为担保方、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未编号），相关内容为：本合同借款金额壹佰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借款期限为壹个月，自2012年2月27日起至3月26日止。其余内容同前份合同。同日，张志将100万元转账支付给郑建敏，郑建敏出具给张志《收据》一张，内容为：“兹于2012年2月27日收到张志出借给本人的出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此据！”五、2012年3月17日，张志作为出借人、乙方，郑建敏作为借款人、甲方，王大林作为担保方、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编号为SJK120316），相关内容为：本合同借款金额壹佰柒拾伍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借款期限为壹个月，自2012年3月17日起至4月17日止。其余内容同前份合同。同日，张志将175万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郑某。郑建敏出具给张志《收据》一张，内容为：“兹于2012年月日收到张志出借给本人的出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元整。此据！”六、2012年5月8日，张志作为出借人、乙方，郑建敏作为借款人、甲方，王大林作为担保方、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编号SJK120508），相关内容为：本合同借款金额伍拾万元，借款利率为日利率千分之一，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8日起。其余内容同前份合同。同日，郑建敏出具给张志《收据》一张，内容为：“兹于2012年月日收到张志出借给本人的出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据！”该《收据》落款处“收款人”一栏签署有郑建敏名字，之后还有打印内容为：“注：由张志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直接汇入郑建敏指定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民生银行上海徐汇支行，账号：尾号为3165，伍拾万元整。”次日，XX公司将50万元转账支付至度力公司的银行账户。上述六份《借款合同》本金总额为675万元。2013年3月26日，张志作为出借人和甲方，郑建敏作为借款人和乙方，王大林和度力公司作为担保人和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偿还协议》。该协议相关内容为：“一、债务确认1、经各方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2月28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伍佰玖拾伍万元（￥5950000.00）、借款利息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陆仟贰佰叁拾叁元（￥1366233.00），合计柒佰叁拾壹万陆仟贰佰叁拾叁元（￥7316233.00）。（见附件1：《对账清单》）。2、乙丙方进一步确认：其各笔还款及所对应的合同、本金、利息如附件2：《已还款清单》。若非乙丙方为转款人的，乙丙方应保证转款人认可系用于乙方的还款，否则，若转款人提出异议的，甲方有权相应调整债权金额。3、各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各笔借款项现均已逾期，依照原各借款合同的约定，截至2013年2月28日，乙方欠甲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佰贰拾贰万玖仟伍佰元（￥5229500.00），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予以免除。4、乙丙方自愿放弃已支付的及本协议所约定的利息、违约金过高的法定抗辩权利，对利息和违约金之约定不持异议。二、还款期限1、对上述第一条所述各项债务，乙方应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在该期限前，若甲方需要，提前七日通知乙方，乙方应按甲方通知时间内偿还。（其余内容略）三、利息1、考虑到原借款合同之约定，各方同意，自2013年3月1日起至乙方还清款项之日止，就乙方上述尚欠借款本金，伍佰玖拾伍万元（￥5950000.00）按月3％向甲方支付利息。2、利息应按月支付，最后一期随本付清。四、违约责任1、鉴于乙方所欠借款均已逾期，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乙方还清款项之日止，甲方免除乙方按所欠借款本金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2、若超过2013年12月30日乙方仍未付清本金及利息，则违约金应按月计算，最后一期随本付清。3、若乙方未及时清偿的，乙方除应依照上述约定偿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之外，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仲裁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五、债务担保1、保证担保（1）丙方王大林，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自愿对乙方所负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丙方王大林，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所负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诉讼/仲裁费、差旅费、保全费、调查费等债务。（3）丙方王大林，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保证期限自上述债务到期之日起两件。（其余内容略）”上述《借款偿还协议》有两个附件为《对账清单》和《已还款清单》，均由张志、郑建敏和王大林，在两份清单的“甲方”、“乙方”和“丙方”栏分别签名确认。两份清单显示，三方确认一致：前述六份系争《借款合同》本金总额为675万元;张志分别于2011年8月2日、2012年10月12日收到两笔每笔50万元的本金还款，用于抵充六份《借款合同》中第一份、编号为SJK110329《借款合同》的100万元本金;张志另收到六份《借款合同》的利息还款，金额依次分别为277,083.33元、45万元、54万元、15万元、21万元、4.5万元。综上所述，系争六份《借款合同》尚欠借款本金575万元。2015年1月21日，在上述《借款偿还协议》落款签名栏之后，郑建敏作为借款人，手写还款意见为：“兹对因张志出借款项，郑建敏而于2013.3.26签署的《借款偿还协议》予以再次确认，将按期如数承担偿还、担保责任。”此外，张志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费3万元，付款人为XX公司。另查，张志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郑建敏为度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郑某为度力公司股东，王大林为度力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提供的六份《借款合同》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本金总额为675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及保证合同关系。张志亦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已实际交付，现王大林对其中交付给度力公司和案外人郑某的钱款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钱款的收取人是系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度力公司和度力公司股东郑某，与本案系争借款存有利害关系;其二，在六份《借款合同》的签订和相关钱款的交付全部完成之后，王大林和张志、郑建敏于2013年3月26日三方签字形成《借款偿还协议》及附件，对上述六份借款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以及还款抵充情况进行了确认，具体内容与张志提供的交付凭证能够对应，由此可见，王大林当时对借款已全额实际交付，借款合同因此而合法生效这一点并无异议，王大林现又提出异议而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大林关于保证期间超过的主张，同样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675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和保证合同关系。双方事后结算签署的2013年3月26日的《借款偿还协议》及附件明确，张志已收到合计100万元的本金还款及按月利率3％计算的各笔利息还款，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志在诉讼中又确认收到50万元还款，并愿意抵充最后一份、编号为SJK120508的50万元《借款合同》本金，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志现要求郑建敏返还尚余的525万元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度力公司和王大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张志要求按月利率3％取得利息，超过法定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张志关于律师费的诉请，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建敏、度力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判决：一、郑建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志借款本金525万元;二、郑建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欠付利息4,350,666.67元;三、郑建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律师费3万元;四、王大林、上海度力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保证期间内，因此上诉人主张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主合同已变更，但综观六份《借款合同》，均未将收款人应为原审被告郑建敏作为合同的内容，且2013年3月26日三方签字形成《借款偿还协议》及附件，对上述六份借款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以及还款抵充情况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主张主合同变更且自己存在重大误解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大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32元，由上诉人王大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