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61号。法定代表人：任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凊，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彬，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举刚，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彬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畅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凊、王博，张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彬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张彬购买江铃全顺牌客车，先是登记于成都腾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汽车租赁经营活动，后转入畅达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畅达公司于2014年9月被成都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收购。根据《交通运输部客车类型划分及等级评�查询服务平台》，能够办理营运证的车辆生产厂家必须在该平台中将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登记注册并获得相关部门的允许后才能办证，但在该平台中无法查询到张彬所购车辆符合营运办证的要求，即张彬所购车辆不能办理营运证，系张彬违约在先，不能办理营运证的责任应由张彬自行承担。二、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张彬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张彬未按《合同书》的约定交纳包括管理费、工会基金、服务中心服务费等费用在内的相关费用，其行为违约；2、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如张彬单独提前解除合同，所缴纳的信誉保证金不予退还”，本案系张彬单方主张解除合同；3、张彬在承包经营过程中，被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且张彬未按合同约定在车辆停驶期间将车辆停放于畅达公司指定的停车场内；依据《合同书》的相应约定，张彬�交纳的信誉保证金不应退还。三、关于车辆指标费。张彬使用畅达公司的名称以及各类工商、交通行业经营许可证等资质从事经营承接运输业务活动，占用了畅达公司的资质和资源，畅达公司为此承担了巨大的责任和风险，故双方才约定了车辆指标费。该笔费用为一次性费用，合同中并未约定需要退还，在实际的挂靠经营过程中，张彬已实际占有和使用了畅达公司的各类资质和资源，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故车辆指标费10000元不应退还。四、营运证办理费用，畅达公司已实际进行了营运证的办理工作，该笔费用不应退还。五、驾驶员保证金不应退还。驾驶员保证金是畅达公司为了规范驾驶员的从业行为，抑制驾驶员的违规违章行为，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张彬及其驾驶员长期未按规定准时参加安全学习，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金和相应的处罚金额已大大超出所缴纳金额，故，此笔费用不应退还。六、关于GPS费、车辆保险损失、车辆折旧费，畅达公司亦不应退还。前面费用，均是由张彬在享受费用交纳后所带来的利益，车辆折旧费也是每台汽车自然损耗产生的，均不属损失范围，原审判决由畅达公司承担，明显不当。七、畅达公司在2014年10月、11月两个月对张彬的车辆进行了管理，实际发生了相应的成本开支和费用，故畅达公司应当收取管理费，不应退还。张彬辩称：畅达公司承诺可为张彬办理相应的营运手续，张彬等人才挂靠畅达公司进行生产经营。但畅达公司交付给张彬的营运证系虚假证件，自始至终未能提供真实的营运证。畅达公司自合同履行一开始就未按约履行义务。畅达公司提�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张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畅达公司退还张彬交纳的：信誉保证金10000元、车辆指标费10000元、营运证办理费600元、GPS安装费2200元、驾驶员质保金1000元，共计23800元；2、赔偿张彬停运期间的：工资6个月27729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7日，每月4621.5元）、保险费损失7794.4元【（12448.8+3100）元÷12个月×6个月）、GPS服务费360元（60元/个月×6个月）、车辆折旧费6000元（1000元×6个月）、管理费2020元（2014年10月、11月），共计43933.4元；3、解除张彬与畅达公司签订的《车辆安全、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4、畅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彬（乙方）与畅达公司（甲方）签订《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安全、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协议约定将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的牌照号为川A×××90自编号为105、发动机号为C3033385的江铃全顺牌（17座）客车一辆交给张彬进行安全、经济责任承包经营。该车承包经营期限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黄标车下线止（因主管部门强制停运或车辆年审不合格该合同终止）。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承包信誉保证金10000元。即可取得所承包车辆的经营权。本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或本合同依法解除并终止履行后一个月内如双方无争议，乙方凭借甲方收款凭据向甲方收取所交纳“承包信誉保证金”10000元（以收据为准退还，无收据都不予退还），如乙方因违约而�致本合同依法解除并终止履行，甲方不予退还乙方所交纳的“承包信誉保证金”。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间内，每月1日至10日前必须向甲方缴纳次月公司管理费960元和每月50元的工会基金、服务中心服务费40元/月，GPS服务费60元/月。逾期未交者，每天按应缴管理费的3%收取滞纳金。逾期60日者，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缴纳的承包信誉保证金不退。如遇国家政策及规定的文件要求下线的车辆应无条件地转出公司并解除经营合同，在合同期内如乙方单方提前解除本合同，乙方所缴纳的“承包信誉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结清各项费用。乙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发生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的、旅游车停驶期间不在甲方指定停车场停放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取消承包车辆经营权且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缴纳的“承包信誉保证金”不予退还。畅达公司向张彬出具关于收到张彬信誉保证金10000元、车辆指标费10000元、营运证办理费600元、GPS安装费2400元、GPS服务费520元、驾驶员质保金1000元、保险费12448.87元和3100元共计15548.87元、车辆管理费2020元的收据。2014年12月23日，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道路运输管理处下发《关于抄告道路客运违法案件的函》，函告案涉川A×××90车辆未在该处办理相关营运手续，涉嫌非法营运。对于案涉川A×××90车辆的营运手续畅达公司与张彬圴确认应当由畅达公司进行办理。张彬对于其主张的工资，请求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川高法民一[2015]5号）中对于交通运输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458元进行计算。对于车辆折旧费主张旅游客运车辆行使年限为6年，按每月折旧1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张彬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是2011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5日，准驾车型是A1A2。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彬和畅达公司签订的《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安全、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畅达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安全、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道路运输经营资格证应由畅达公司办理，且畅达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办理车辆营运的相关手续是其应尽的义务，但畅达公司并未按照约定要求办理相关手续，虽然畅达公司抗辩因张彬购买的车辆不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导致车辆无法办理营运手续，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畅达公司并未按照约定要求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张彬的车辆不能正常上路营运，畅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张彬请求的畅达公司退还信誉保证金10000元、车辆指标费10000元、营运证办理费600元、驾驶员质保金1000元、车辆保险费损失7794.4元、GPS服务费360元、车辆折旧费6000元、管理费2020元，共计37774.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彬要求畅达公司退还GPS安装费1600元，鉴于GPS系统并未因合同解除而无法使用，其使用价值也未因合同解除而减损，故原审法院对该笔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张彬主张的停运期间工资损失问题，因双方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并未建立用工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畅达公司也未向张彬发放过工资，同时张彬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停运期内的实际停运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于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畅达公司抗辩称因被收购，其于2014年10月之前的债权债务应由之前的法定代表人许维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第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在合同签订的双方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才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而本案中，与张彬建立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系畅达公司，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的相对方应当为畅达公司，即使畅达公司与许维之间就�达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有相应约定，也系二者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故畅达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彬与畅达公司签订的《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安全、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二、畅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彬支付信誉保证金10000元、车辆指标费10000元、营运证办理费600元、驾驶员质保金1000元、车辆保险费损失7794.4元、GPS服务费360元、车辆折旧费6000元、管理费2020元，共计37774.4元；三、驳回张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元、减半收取747元，由畅达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张彬垫付，畅达公司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审理中，张彬陈述其在向交委确认营运证为虚假证件的时候车辆已经停运了，其认为双方合同已经没有必要履行，故车辆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停放于指定的停车场。双方一致�认合同约定的信誉保证金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畅达公司陈述驾驶员保证金的条款在合同中并未直接体现，但在公司的管理制度中有相应规定。对于车辆指标费，畅达公司认为是因需向挂靠人提供全部资源而收取的费用。张彬则举例进行了解释：如某条线路，交委规定只有十台车能跑这条线，张彬车辆占用其中一个名额而交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彬的车辆是否符合办理营运证的要求，如果不符合，是否属张彬�约；2、张彬所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首先，双方间所形成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其次，畅达公司主张张彬所购车辆不符合《交通运输部客车类型划分及等级评定查询服务平台》的要求而导致不能为张彬办理车辆营运证，属张彬违约。对于车辆是否符合要求的这一事实，应当由畅达公司承担证明责任，从相关要求来看，张彬的车辆的确不在国家允许的车型范围内。但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双方在订立合同之时，如果张彬的所购车辆不符合要求而不能办理营运证，则畅达公司�应当同意与张彬继续履行合同，但畅达公司仍然与张彬就案涉合同履行了一年多时间，应当认定为畅达公司在车辆不能办理营运证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张彬继续挂靠于畅达公司处进行经营活动，不应当认定此情形下张彬违约。第三，关于各项费用问题，下面分别予以论述。1、信誉保证金，实为履约保证金，是双方当事人成立挂靠合同关系时为保障合同顺利得以履行而设置的保证金。畅达公司主张张彬违约，依据约定不应退还此保证金。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张彬虽然存在未交纳管理费、在车辆停驶期间未将车辆停放于指定的停车场的情况，但前�情形是在张彬发现营运证系虚假后而作出的对自身权利的救济行为，其性质属先履行抗辩，故其行为不构成违约，对于车辆不符合要求的情形亦不构成违约（前面已论述），故张彬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解除后，畅达公司应当将信誉保证金予以退还。2、车辆指标费。依据合同约定并结合本案案情分析，张彬对于车辆指标费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按此理解，张彬如果是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占用了某线路的营运名额，则应当向畅达公司支付车辆指标费，但本案中，张彬的营运证虚假，也即是说其整个营运行为属违法营运，故张彬的经营行为并未占用畅达公司的所谓线路指标，不应向畅达公司交纳车辆指标费，畅达公司应当退还此费用。畅达�司主张张彬实际营运了一年多，取得了巨大的收益，应当交纳此费用。因张彬的营运属违法营运，其收益亦不具有合法性，但对于其收益，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畅达公司据此主张不退还此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营运证办理费用。因畅达公司未能为张彬办理合法的营运证，此费用不应收取，应予退还。4、驾驶员保证金。双方合同中并未对驾驶员保证金的扣罚等事宜进行约定，畅达公司主张其公司管理制度中有规定，但双方系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只能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评判，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畅达公司不能扣留此笔费用，应予退还。5、关于GPS费、车辆保险损失、车辆折旧费。前述费用均系严密附属于车辆使用而产生的费用。无论车辆挂靠于何处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前述费用所带来的利益均由车辆的所有权人或使用人在实际享有。车辆保险费属强制性费用，并不因为车辆挂靠于畅达公司处生产经营才需要支付，只要购买了车辆上路行驶即需要购买保险。同时，在张彬发现营运证为假后，其应当及时行权以保护自身权利，但至其转出畅达公司有约半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保险利益仍然由张彬享有，故保险费不应计作张彬损失，畅达公司不应赔偿。GPS费用与保险费道理相同，畅达公司不应赔偿。车辆折旧费，属车辆购买后的必然现象，依据一般生活经验，车辆购买后即使不使用，车辆依然存在折旧情形，故车辆折旧费与营运证是否为假这一情形无法律上的关联性，畅达公司不应赔偿此费用。6、关于管理费。在营运证被发现为假后，张彬的车辆即无法进行营运，显然在无法进行营运期间，畅达公司收取管理费的行为不当，管理费用应当予以退还。综上，畅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张彬与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安全、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彬支付信誉保证金10000元、车辆指标费10000元、营运证办理费600元、驾驶员质保金1000元、车辆保险费损失7794.4元、GPS服务费360元、车辆折旧费6000元、管理费2020元，共计37774.4元”，第三项，即“驳回张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限期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彬信誉保证金10000元、车辆指标费10000元、营运证办理费600元、驾驶员质保金1000元、管理费2020元；四、驳回张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合计2241元，由张彬负担840元，由成都畅达包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琦代理审判员 胡 茜代理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