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玄锁民初字第640号
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子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炜彬，男，1985年6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巧林，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海尔斯老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士军，�公司董事长。
被告江苏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俊，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江苏曜阳老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士军，该公司董事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文举，江苏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颜志好，江苏普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南京分公司）与被告江苏海尔斯老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斯公司）、江苏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房公司）、江苏曜阳老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曜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伟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判员李伟、人民陪审员竺春燕、人民陪审员赵元敬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飞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巧林、叶炜彬，被告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曜阳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文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亚飞公司诉称：2008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海尔斯公司（当时名称为江苏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套，约定海尔斯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南京市玄武区龙蟠路153号的御湖国际公寓外立面工程承包给原告，主要包括铝合金门窗、铝塑板装饰、干挂石材等，该工程经审计结算总价为3068.2756万元。2011年6月，原告与被告曜阳公司签订御湖国际老年公寓外立面改造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280万元。2012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海尔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完成安装御湖国际公寓屋顶加层幕墙工程、A幢观光电梯外墙幕墙及五层周边外立面铝塑板修复工程，合同总价200万元（为包死价）。2013年2月6日，被告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及明城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明确原告所承建的三期工程，第一期御湖国际公寓外立面幕墙门窗工程审计结算价款为30682756元，未付款项3502756元。第二期御湖国际公寓裙楼外立面改造项目结算价款为3286143.2元，已付款210万元，未付款项1186143.2元。第三期御湖国际顶层外立面项目，合同金额（固定总价）为200万元，已付款项30万元，根据当前进度应付款100万元。以上三期未付款总额5688899.2元，并明确承诺在2013年2月底一次性支付一期欠款3502756元，支付二期欠款395000元，支付三期欠款50万元（剩余款项按合同约定支付），合计支付4397756元。三期工程结束后，原告提交了竣工工程验收资料及申请、监理及设计单�出具竣工验收证明书，2014年5月23日原告出具结算书，结算总价2105000元。同年6月4日，被告出具收条收到结算书及验收资料各一份。按双方合同约定，2014年6月底原告的结算视同被认可，被告应按送审价支付所有款项。按2013年2月6日的承诺书，被告共欠三期工程款5688899.2元，再加上三期后来结算增加的款项80.5万元，合计欠款6493899.2元。现被告仍拖欠4193899.91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193899.91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805000元的欠款本金从2014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余欠款本金从2013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辩称：涉案工程因未审计，对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三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更不存在相应的利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2008年3月21日，原告亚飞南京分公司（承包人）与江苏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协议，约定：亚飞南京分公司承包御湖国际公寓外立面工程，承包范围是外立面铝合金门窗、铝塑板装饰、冲孔铝板装饰、干挂石材、裙楼点式玻璃、屋面飘蓬的铝塑板装饰等全部外立面工程（经设计院及发包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为准）。约定开工日期2008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7月20日。
二、2011年6月27日，原告亚飞南京分公司（承包人、乙方）与被告曜阳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承接南京曜阳国际老年公寓外立面改造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石材甲供），合同工期为90个工作日。预算合同价为2849566.41元，优惠合同总价款为2800000元，最终决算按实际发生工作量计算。双方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单价不予调整。
三、2012年8月23日，原告亚飞南京分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被告海尔斯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承接南京御湖国际公寓屋顶加层幕墙工程、A幢观光电梯外墙幕墙及五层周边外立面铝塑板修复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屋面幕墙工期60个工作日，其他维护结构工期30个工作日。预算合同价为2003668.14元，优惠合同总价款为2000000元。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形式，一次性包死，不予调整。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总额的25%作为备料款；2、铝塑板或玻璃进场，甲方需支付给乙方合同预估总额的40%；3、工程完工或递交完工报告后，甲方需再支付给乙方本协议预估总额的15%；4、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并通过验收后，甲方需再10个工作日内付清本协议95%的款项；5、剩余5%款项将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第一年期满付3%款项，质保期到期后10天内付清所有款项。合同中还对发包人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进行了约定：从签收竣工结算报告资料之日起在建设部、财政部颁发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结算工作并于完成后7日内予以批准。若逾期未完成或不予批准，则视为承包人送审的结算报告已被认可，应按送审价支付所有款项。
四、2013年2月6日，被告海尔斯公司、江苏明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亚飞南京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经过双方2012年多次协商，承诺应付款项未能兑现，现于2013年2月6日再次协商：一、亚飞南京分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分为3期：1、御湖国际公寓外立面幕墙门窗工程，经审计结算金额为30682756元，未付款项3502756元；2、御湖国际裙楼外立面改造项目，结算金额为3286143.2元，已付款项2100000元，未付款项1186143.2元；3、御湖国际顶层加层外立面项目，合同总额2000000元，已付款项300000元，根据当前进度应付款项1000000元。共计未付款项人民币5688899.2元。二、对以上所欠款项，承诺人承诺：其中第1项所欠款项3502756元，于2013年2月底之前一次性付清；第2项所欠款项1186143.2元，在2013年2月底之前一次性支付395000元；第3项所欠款1000000元，在2013年2月底之前一次性支付500000元，并承诺剩余款项严格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共计付款4397756元。如未能按期支付如上款项，承诺人愿承担一切经济后果。
五、2014年5月20日，原告承建的第三期御湖国际顶层加层及观光电梯恢复工程项目竣工并经监理单位验收。2014年5月30日，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该第三期工程项目增项105000元，三期工程总结算价为2105000元。
后原告出具三份《工程签证单》：1、签证编号为2013.12.31的《工程签证单》对御湖国际公寓A幢工程的相关工程量及产生费用进行了记载，监理单位的审核意见为：现场核对，工程量属实，请甲方核审，审核价总价按38000元计取。被告海尔斯公司的该项目部经理邵雨清在该《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费用审核后确认”。2、编号为2014.2.27的《工程签证单》对御湖国际公寓A幢工程的相关工程量及产生费用进行了记载，监理单位意见为：现场核对，工程量属实，请甲方核审，现审核定价按总价35000元计取。被告海尔斯公司的该项目部经理邵雨清在该《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费用审计审核后确认”。3、�号为2014.03.31的《工程签证单》对御湖国际公寓B幢的相关工程量及产生费用进行了记载，监理单位意见为：经现场查核属实，请甲方（审计）审核为准，现审核定价按总价32000元计取。被告海尔斯公司的该项目经理邵雨清在该《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增加项目属实，费用由审核审计后确认”。
2014年6月4日，案外人孟定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温州亚飞御湖国际公寓结算书及验收资料各叁份，此据。”
六、2015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海尔斯公司及江苏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工程款欠款催款明细单》，载明：我公司承建的南京御湖国际相关项目共分3期：1、御湖国际公寓外立面幕墙门窗工程已于2010年10月竣工验收，项目已审计完毕。审计金额为30682756.91元。2、御湖国际公�裙楼外立面改造工程已于2012年完工，2012年12月4日已将竣工结算资料送予甲方工程部结算（签收人：田斌）。结算金额为3286143。3、御湖国际公寓A、B座加层外立面改造及观光电梯恢复等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一次性包死不予调整。合同总价优惠后金额为2000000元。接工程部通知单，增加部分项目，增补及维修金额为105000元。4、工程款共计36073899.91元。5、已付款项31480000元。目前未付款4593899.91元。另外：1、2007年按甲方马士军要求，甲方以支付工程款名义，支付300万元后让我司提现300万元支付给马士军的儿媳高加伟。2、2007年马士军向黄子英借款500万元（还款时已支付538079元利息），也都是以工程款名义归还了。3、2010年贵司在三期合同外另支付35万元作为御湖国际地下停车场入口装饰工程款并已结清。4、2013年2月马士军支付给甘志立40万元。现该项目共计3期，如扣除�士军支付给甘志立的40万元，甲方现共欠款4193899.91元，如不扣除则共欠4593899.91元。如果贵司对以上各数字和情节有异议，请在接到本通知7日内通知我司重新结算并理清确定，否则视同无异议。
2015年5月20日，被告海尔斯公司在上述《工程款欠款催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
七、2011年8月，江苏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为海尔斯公司。2013年4月，江苏明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为江苏中新房明城投资有限公司，同年5月，江苏中新房明城投资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为中新房公司。
审理中，原告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所有的工程均已竣工，原告主张的419万余元是根据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承诺书和催款明细表计算出的，且被告未对明细表提出过任何异议；2、根据承诺书，三期工程未付款项合计为6388899.2元，另外，第三期工程增项为105000元，故被告共欠6493899.2元，之后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500多万元，原告只主张419万余元，即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工程款欠款催款明细单》所载明的金额；3、2007年7月11日，被告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给原告300万元，但该款项实际不是工程款，在被告的要求下，原告提现300万元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马士军的儿媳高加伟；4、2007年马士军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黄子英借款500万元，约定利息1.1%，后马士军以工程款名义偿还了借款本息500万元。
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加伟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20日，收条加盖有江苏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借款协议书》、收款说明及还款明细表各1份。
被告称：1、涉案工程大部分至今未经过竣工验收决算。承诺书是海尔斯公司、江苏明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被告中新房公司和曜阳公司没有做出承诺，且2013年2月6日江苏明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新房公司，故中新房公司和曜阳公司对承诺书均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赋予一方当事人义务只能是以明示的方式通过合同进行约定，而不能通过默示的方式强加给一方，因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法律事实尚未成就。2、被告海尔斯公司以工程款名义实际向原告支付3423万元，与原告主张的3148万元不符。对原告所举证的上述第二组证据无异议，但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海尔斯公司于2007年7月11日支付给原告的300万元确系工程款，与原告支付给高加伟的300万元并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海尔斯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项，提供了2007年7月11日至2014年1月24日的付款凭证数份，其中标注为工程款的合计3823元（其中2007年7月11日的300万元标注为工程款，证据为收条），标注为借款的为100万元（时间是2008年2月5日，证据为收据），标注为维修费的是343283元（时间是2013年12月11日，证据为网上银行交易明细表）。
原告质证称：在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除了标注为借款和维修费的两笔费用外，其他标注为工程款的应扣除300万元的提现和500万元的还款，对其余的工程款均无异议。
因双方意见分歧，致本案调解无效。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申请表、竣工验收证明书、结算单、工程签证单、收条、工程款欠款催款明细单、《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欠款金额4193899.91元予以确认，理由如下：
一、被告海尔斯公司、江苏明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被告中新房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被告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认可欠原告款项为6388899.2元，并承诺在2013年2月底之前支付4397756元，被告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承诺书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故该承诺系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承诺不存在无效的事由，故在原告受领该承诺后，该承诺对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三被告对原告施工的第三期工程的增项105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连同上述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承诺确认的6388899.2元，被告总欠款为6493899.2元。扣除被告在承诺之后支付的工程款130万元，被告仍欠5193899.2元，超过原告所主张的4193899.91元。
二、被告海尔斯公司主张其在2007年7月11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以工程款名义合计向原告支付了3823万元，其中500万元名为工程款实为还款，另有证据证明300万元名为工程款实为其他款项，故即使被告所主张的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的款项全部成立，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3023万元。而原告施工的三期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36073899.2元，两者的差额仍然超过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
三、原告于2015年5月18日向被告海尔斯公司送达《工程款欠款催款明细单》，载明本案所涉工程已经验收并完成工程款结算，被告共计欠款4193899.91元，被告海尔斯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明细单上签字确认，且未提出异议。海尔斯公司在向原告承诺付款且知晓其实际付款数额的情况下，对原告的催款通知未提出反对意见，应视为对原告所主张的欠款金额无异议。
原告主张的上述工程款当中，其中第三期工程的工程款为2105000元，未付工程款�1805000元。根据原告与海尔斯公司之间的约定，尚有工程款总额2%的质保金未到付款期限，故应扣除42100元，本院支持4151799.91元。第二期工程的未付款项为1186143.2元，付款主体为被告曜阳公司，因被告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承诺对此承担付款责任，故海尔斯公司、中新房公司应与曜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一期和第三期工程的未付款项2965656.71元，被告海尔斯公司系合同一方主体，被告中新房公司承诺还款，而被告曜阳公司未承诺付款，故该款项应由海尔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中新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曜阳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海尔斯老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工程款2965656.71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江苏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江苏曜阳老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工程款1186143.2元及利息（本金8050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本金381143.2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江苏海尔斯老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江苏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351�，由被告海尔斯公司负担28851元，由被告曜阳公司负担11500元（该款原告已预付，被告海尔斯公司及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加付各自应负担的诉讼费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李 伟
人民陪审员 竺春燕
人民陪审员 赵元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赵 佳
见习书记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