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凤珍，女，1938年1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伯官，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野囝，男，1962年6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5，男，1984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同被上诉人董野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85年8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男，200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同被上诉人董野囝。法定代理人：董某5，系董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2，男，2012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同被上诉人董野囝。法定代理人：董某5，系董某2父亲，住同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军，上海陈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凤珍因与被上诉人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46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凤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要求上诉人作为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601室）异议登记申请人赔偿人民币（下同）1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903号民事判决中对于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系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已有认定，虽然该判决在没有确认上诉人具有产权份额的情况下作出了利益平衡，但上诉人的动迁安置利益至今没有得到满足，故其申请的异议登记并无不当。即使异议登记错误，被上诉人也可自行申请撤销，损失的产生不是必然的。此外，被上诉人明知动迁安置房三年内不得买卖，仍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协议，对于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方自身存在过错，且被上诉人的损失是通过调解，由被上诉人自愿给付案外人的，故与上诉人的异议登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辩称，上诉人唐凤珍对系争房屋并无产权，其错误申请异议登记导致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而损失10,000元，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凤珍在系争房屋中无份额，却申请异议登记，在已确定其错误申请的情况下又拒不清除异议登记信息，致使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遭受损失，故请求判令唐凤珍赔偿损失共计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601室系动迁安置房，于2013年11月20日登记在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名下。本市浦东新区XX镇泥城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301室）登记在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2名下。唐凤珍向上海市XX中心对上述两套房屋提出异议登记申请，房产交易中心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并进行异议登记（登记内容：依法分割（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903号）。唐凤珍诉董某4、董野囝、林某1、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3、董某2共有物分割一案，于2015年6月29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动迁安置利益进行分割。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中查明，唐凤珍与董某4于2003年7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董野囝系董某4与前妻所生之子。董野囝与林某1系夫妻，生育儿子董某5、董某3。董某5与陈丹系再婚夫妻，生育儿子董某2。董某5与前妻生有一子董某1。2012年6月15日，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董某4、董野囝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建筑面积为49.14平方米的房屋被动拆迁，上列人员均为动迁安置对象，共获得拆迁房屋的各类补偿款合计990,114元。其中，董某4、唐凤珍为一户（董某4为户主），获得按基价购置房屋核准面积80平方米和按市场价可购置房屋面积20平方米，经济补偿合计144,200元；其余人员为另一户（董野囝为户主），获得按基价购置房屋核准面积270平方米、按调节价购置房屋面积80平方米和按市场价可购置房屋面积20平方米，并获得相应经济补偿。董某4户已购买了301室，建筑面积为110.75平方米的房屋，但该房屋实际由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2购买，并于2014年4月25日获得了房屋产权证。董野囝户现已购置房屋面积163.86平方米，尚有186.14平方米未购买，且按市场价可购置房屋面积20平方米也未购买。两户拆迁安置补偿款990,114元中，尚有480,000余元预留在本区XX镇动拆迁办公室未领取。该判决认为，唐凤珍与董某4系夫妻，且在动拆迁时作为一户进行安置，并获得了301室房屋的购买权。然董野囝户仅以董某4同意转让为由，购买了301室房屋并进行了产权登记，损害了唐凤珍的利益，故唐凤珍要求分割属其夫妻应得的拆迁利益之诉请，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董野囝户主张，属唐凤珍和董某4应得的房屋安置面积和补偿款均可在董野囝户未购置的房屋面积和预留款中扣划，考虑到涉讼房屋已完成登记，董野囝一方的该主张并未明显损害唐凤珍和董某4的利益，故从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讼累和诉讼成本的角度出发，法院采纳董野囝一方的该主张。据此，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唐凤珍和董某4夫妇可购买安置房屋面积为100平方米（其中，按基价购房面积为80平方米，按市场价购房面积为20平方米），应得各类补偿款144,200元。遂判决：一、现在上海市XX办公室处，董野囝、林某1、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董某3名下尚未购买的安置面积中，按基价购置房屋核准面积80平方米和按市场价可购置房屋面积20平方米归唐凤珍、董某4所有；二、现在上海市XX办公室处，董野囝、林某1、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董某3名下的预留安置期房款中，144,200元及相应利息归唐凤珍、董某4所有。上述两项安置房屋面积分割和钱款给付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至一审判决时，上述判决未履行完毕。另查明，甲方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与乙方付某、张某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601室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款63万元，当即支付62万元，2015年6月20日后，甲方配合乙方过户，过户后，乙方支付尾款1万元。2016年1月，乙方以甲方未履行配合过户义务为由，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如下：一、甲方于2016年4月15日前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同时，乙方支付甲方尾款1万元；二、甲方向乙方支付赔偿款1万元。2016年6月16日，601室房屋变更登记为权利人付某、张某。甲方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2与乙方陈某、李某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301室房屋买卖合同，约定2015年9月30日前，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并约定了购房款金额及定金条款。2015年11月20日，案外人郑某与董某5签订购房定金协议，约定董某5购买XX镇XX组XX号住房，价款70万元，付定金5万元。2016年5月13日，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2不服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拒绝注销异议登记，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于2016年6月13日申请撤诉。嗣后，登记机关注销了601室、301室异议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601室于2013年11月20日登记在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名下，301室于2014年4月25日登记在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2名下。唐凤珍于2015年6月29日以301室房屋登记侵犯其利益，要求对动迁安置利益进行分割为由诉至法院[案号：（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903号]。2015年7月9日，唐凤珍以（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903号案件依法分割为由申请301室、601室异议登记，登记机关对上述两套房屋予以异议登记。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903号民事判决，认定301室产权登记损害了唐凤珍利益，但董野囝户认为属唐凤珍和董某4应得的房屋安置面积和补偿款均可在董野囝户未购置的房屋面积和预留款中扣划的主张并未明显损害唐凤珍和董某4的利益，最终判决唐凤珍可购置安置房面积以及相应安置款可在董野囝、林某2、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董某3名下尚未动用部分获取。上述判决在没有确认唐凤珍对301室具有产权份额的情况下作出了利益平衡。判决后双方息诉。可见，唐凤珍在对601室房屋无产权的情况下，其对601室申请异议登记是错误的。而601室的买卖交易情况，因异议登记不能过户给案外人致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遭受损失10,000元均可由相应证据证明，故唐凤珍作为601室异议登记申请人，对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遭受的损失10,000元应予以赔偿。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认为因301室异议登记存在，使得301室买卖过程中无法履约过户给案外人致其无法拿到90万元购房款，从而无力再行购买书院镇案外人郑某的住房，致5万元定金被郑某没收，从而使得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损失5万元，该损失应由唐凤珍赔偿。法院认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9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可以确定301室异议登记的存在已经有误，唐凤珍若未及时采取有效补救措施，造成原登记权利人损害的，原登记权利人可以向异议登记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但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的损失，即使买房过程中5万元定金被案外人郑某没收属实，也难以认定买房过程中5万元损失与301室卖房过程中的无法履约过户存在必然联系，故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要求唐凤珍赔偿因301室错误申请异议登记致其买房过程中遭受损失50,00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唐凤珍提出的即使错误异议登记存在的情况下，异议登记申请人或原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均可以申请注销异议登记，故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也可以去申请注销，唐凤珍没有过错的意见，法院认为，权利和义务对等，滥用异议登记申请权时隐藏着赔偿原登记权利人损失的法律风险，正因如此，法律一边保障异议登记申请权，一边保障原权利人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只要嗣后认定异议登记申请是错误，且客观上造成了原登记权利人损失，不论有无申请注销，不论哪个主体申请注销、何时注销，原登记权利人均可向异议登记申请人主张赔偿，故法院对唐凤珍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要求唐凤珍作为601室异议登记申请人，对其遭受的损失10,000元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要求唐凤珍作为301室异议登记申请人，赔偿其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唐凤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10,000元；二、驳回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董野囝、董某5、陈丹、董某1、董某2负担625元，唐凤珍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唐凤珍对涉案601室房屋申请的异议登记是否存在不当，如有不当，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在出售该房屋时因无法过户而导致的损失。本院认为，考量异议登记正当与否在于上诉人对涉案不动产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享有物权权益。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在动迁安置利益的分割上存在争议而提起诉讼，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异议登记，确有正当理由，然其在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对系争房屋不具有产权份额后，仍拒绝撤销异议登记，显属不当，存在过错，构成侵权。关于赔偿金额，本案中系争房屋因异议登记无法过户而涉诉，后在法院主持下，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基于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负有向案外人支付赔偿款10,000元的义务，该损失系因异议登记不当而引起，与异议登记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凤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唐凤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许 洁
代理审判员 胡天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