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新丰车用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雅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鑫仁超声波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法定代表人：朱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润，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新丰车用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长春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鑫仁超声波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常州鑫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新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常州鑫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常州鑫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常州鑫仁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认为，长春新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安装调试单签字视为常州鑫仁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合格，故对长春新丰公司提出的常州鑫仁公司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维修、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长春新丰公司在收到了常州鑫仁公司交付的合同标的物后，发现标的物质量不达标，无法投入使用，但由于常州鑫仁公司派来的负责调试的工作人员家中有急事，若长春新丰公司不在安装调试单上签字，该工作人员无法从常州鑫仁公司处获得假期，出于对常州鑫仁公司的信任以及对该工作人员的同情，长春新丰公司在编号为2011252的安装调试单上签字，并注明“清洗吹的不干，需改进”。并且，长春新丰公司自2013年1月9日起多次商务致函常州鑫仁公司，要求常州鑫仁公司于2013年1月13日前派人来维修设备，常州鑫仁公司从未就此事予以正面回应。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长春新丰公司对常州鑫仁公司提供的标的物质量不予认可，常州鑫仁公司提供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2.长春新丰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长春新丰公司无理由不支付常州鑫仁公司的剩余货款，应支付长春新丰公司货款108000元以及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1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当。本案中，依据双方签订的编号为12052401的《定作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设备到达长春新丰公司厂内，七日内长春新丰公司支付20%的价款，其余的10%价款一年内付清。在收到设备后，长春新丰公司即发现设备质量不合格，故未支付剩余的108000元的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于常州鑫仁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质量约定，故长春新丰公司不予支付剩余价款是对抗辩权的行使，法院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相关规定，判令长春新丰公司给付常州鑫仁公司108000元的货款及利息，而上述法条分别是对合同生效条件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无法依此得出给付货款及利息的结论。长春新丰公司对合同生效无异议，但诚实信用原则应适用于法律规则无使用之余地之时，本案中上诉的主张合理合法，有理有据，法院应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判决，而不是引用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故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长春新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常州鑫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长春新丰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长春新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常州鑫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长春新丰公司支付常州鑫仁公司货款108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1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月千分之五自2014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1日），以上合计10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春新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24日，常州鑫仁公司、长春新丰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定作合同》（合同编号为12052401)约定常州鑫仁公司为长春新丰公司定作提供总价款为68万元的烘干生产线、喷淋清洗线等设备。合同签订后，常州鑫仁公司依约向长春新丰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并完成了设备调试。未料长春新丰公司在支付了常州鑫仁公司货款572000元后，余款108000元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常州鑫仁公司，长春新丰公司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在应支付常州鑫仁公司108000元货款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4日，常州鑫仁公司与长春新丰公司双方签订一份编号为CZ12052401的《定作合同》，约定：常州鑫仁公司为长春新丰公司定作提供总价款为68万元的型号规格为XR-1050烘干生产线、型号规格为XR-1050喷淋清洗线、型号规格为XR-1050-28C超声波清洗机，按双方确定的图纸或《技术规格书》或报价单上的技术标准验收。付款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定金30%，发货前预验收付40%，设备到达乙方厂内，七天内付款20%，余款10%在一年内付清，免费保修2年。常州鑫仁公司持有编号为2011252、2011253、2011254号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的三张安装调试单，分别为喷淋清洗线、烘干生产线、全自动超声波洗衣机的调试单，其中在安装调试、调试验收结果栏记载：安装完成、调试完成、设备运行正常、设备满足合同要求。在客户签字栏记载有长春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斌签字。2014年6月9日，常州鑫仁公司向长春新丰公司发出律师函：据鑫仁公司称，贵司与鑫仁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12052401《定做合同》一份，约定鑫仁公司共计应向贵司提供金额为68万元的洪干生产线等设备。合同签订后，鑫仁公司依约向贵司交付了货物，贵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迄今仅支付货款572000元，尚欠鑫仁公司货款108000元，已构成严重违约。鑫仁公司此前曾多次向贵司催要该欠款，但贵司均未予支付，已严重影响鑫仁公司资金周转和生产安排。鉴于上述，本律师代表鑫仁公司向贵司郑重声明：请贵司务必于本函接收之日起5日内将所欠货款108000元、利息4598.14元，共计元人民币112598.14元支付给鑫仁公司。2014年6月11日，长春新丰公司向常州鑫仁公司发出律师函：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接受长春新丰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公司”）的委托，指派李国强、李国平二位律师就新丰公司与常州鑫仁公司（以下简称“贵司”）之间《定作合同》履行事宜，郑重致函贵司：新丰公司接到贵司委托律师发来的律师函，但是其内容充满不正确的判断。对于2012年5月24日新丰公司和鑫仁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2052401号《定作合同》履行，是贵司没有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违约在先，才导致新丰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理由如下：第一，喷淋清洗机工作温度未达到技术规格书中的标准，导致带水芯体不干；第二，喷淋清洗机在开机中LPC没有输入和输出，设备不运转；第三，清洗工件时，如清洗两排工件，则有一排工件散热管的水清洗不净。以上三项问题，新丰公司均在调试过程中指出，贵司没有切实履行义务。另外，在贵公司安装调试人员签署的《安装调试单》中只注明“安装完成”，而其后的选项“调试完成”等均为空白。以上事实证明贵司违反了合同规定的安装调试义务，由于贵司违反了《定作合同》的笫二条和笫六条，新丰公司不仅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还有权要求贵司退回所收到的全部货款和赔偿新丰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贵司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的行为，是基于错误理由的不当行为。希望贵司能够慎重对待双方的合同，回到正确解决问题的轨道上来。新丰公司也会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庭审过程中，长春新丰公司提出对编号为2011254、2011253的2张安装调试单中的长春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斌”三个字是否为长春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斌所签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正司鉴中心[2017]文检字第03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常州鑫仁公司提交的“两张调试单据”中长春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斌”三个字为长春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斌亲笔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常州鑫仁公司与长春新丰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定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常州鑫仁公司尚欠长春新丰公司货款108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长春新丰公司主张常州鑫仁公司提供的机器存有质量问题，违约在先。但根据该院委托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安装调试单中长春新丰公司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王雅斌的签字确为王雅斌本人书写，故可以认定长春新丰公司已经对常州鑫仁公司的提供的机器进行了验收。虽长春新丰公司主张鉴定报告做出的结论不正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鉴定结论存有不应采信的理由，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长春新丰公司虽主张在编号2011252的安装调试单中已经标注“清洗吹的不干，需改进”，但王雅斌确已在该调试单中签字确认安装调试完成、设备运行正常、设备符合合同要求。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长春新丰公司应将剩余货款在一年内付清，而安装调试完成在2012年12月5日，长春新丰公司应自2013年12月5日前给付剩余款款，因长春新丰公司无理由不支付常州鑫仁公司剩余部分的货款，故应当承担给付利息的义务，利息应以108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6日起计算，因常州鑫仁公司主张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该主张是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该院予以认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新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常州鑫仁公司欠付货款10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8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常州鑫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长春新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春新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一：2013年1月9日《通知函》及《回复函》（均为电子邮件复印件）。证明：长春新丰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向常州鑫仁公司主张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常州鑫仁公司进行维修。常州鑫仁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对长春新丰公司的《通知函》予以回复，并未对长春新丰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进行正面回应。常州鑫仁公司质证：1.对上述证据，常州鑫仁公司认为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2.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该《通知函》是在2013年1月9日发出，远远超过了应当出具验收合格或不合格的日期，同样应视为机器设备验收合格。在《通知函》中仅仅提到喷淋清洗线无法验收，没有提到长春新丰公司庭审中说到的烘干生产线。而且我公司在2013年1月10日的《回复函》中均提到所有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成，也没有认可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长春新丰公司已经于2012年12月5日收到定作合同项下的各项标的物，虽然长春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斌对常州鑫仁公司所提交的三份《安装调试单》中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其本人书写，在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因《安装调试单》中标注了安装、调试验收结果，故本院对于定作人常州鑫仁公司主张已经完成了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尽管王雅斌在一份《安装调试单》中书写“清洗件吹的不干，需改进”，但该事实仅能对抗常州鑫仁公司所提出的质量异议期间经过视为质量合格的主张，长春新丰公司尚需对其提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但长春新丰公司并未在一审及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于其主张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因而不应支付货款，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春新丰公司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长春新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长春新丰车用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