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刑初字第14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某甲，冒名施某丁，农民，(身份情况自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6月3日被慈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撤销行政处罚，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利锋，浙江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5)1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迪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某甲及其辩护人朱利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6月3日中午11时许，被告人施某甲至慈溪市匡堰镇高家村农贸市场亚西鞋服店购买衣服，未付款即穿走店内衣服，被店主季某甲与季某丙发现。被告人施某甲与季某甲在店门口发生口角，被告人施某甲见对方人多遂开始逃跑，季某甲与季某丙随即追赶。在追赶途中，被告人施某甲持随身携带的小刀捅刺季某丙的脸部、臀部、胸部等部位数刀。经法医鉴定，季某丙外伤致胸腔积气，此伤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面部软组织创、肢体两处以上创口长度累计1.5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微伤。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施某甲有躁狂症(慢性)，其法定能力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到案后，被告人施某甲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施某甲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施某甲属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施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解，其去亚西鞋服店买衣服，未付款，店主是同意的，其经常去这个店买衣服的，欠了钱后过一段时间，其就付了。
辩护人朱利锋辩护，一、本案是因为被告人施某甲与被害人以手表、手链为抵押获得服装，后因被害人父亲索要钱款而导致矛盾，故被害人一方有过错；第二，被告人施某甲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系初犯；第三，被告人施某甲在明知被害人报警后未离开现场，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施某甲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3日中午11时许，被告人施某甲至慈溪市匡堰镇高家村农贸市场亚西鞋服店购买衣服，留下手表等物，未付款穿走店内衣服。后被告人施某甲返回店内，欲以手机冲抵衣服款，遭到店主季某甲拒绝，并与季某甲在店门口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施某甲见对方人多遂开始逃跑，季某甲与季某丙随即追赶。在追赶途中，被告人施某甲持随身携带的小刀捅刺季某丙的脸部、臀部、胸部等部位数刀，后被群众围堵抓获。经法医学鉴定，季某丙外伤致胸腔积气，此伤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面部软组织创、肢体两处以上创口长度累计1.5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微伤。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施某甲的精神医学评定为躁狂症(慢性)，法定能力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施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施某甲的供述，供认：2015年6月3日中午11点左右，其到慈溪市匡堰镇高家村农贸市场亚西鞋服店买衣服，选好衣服后就直接穿在身上，但其没有钱，就跟管店的小伙子说，其没带钱，把自己的手表和一条装饰手链押着，等会拿钱过来，当时对方没说什么，其就把手表和手链、还有其朋友的驾驶证和几张银行卡押在店里。大概过了半小时，其又返回服装店，店老板已经在了，向其要衣服的钱，其说暂时没有，老板就让其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们，其又跟老板说，其有一部苹果4S手机，押在一家夜宵店，让老板先借其100元钱，等其把手机赎回，就当抵消其身上的衣服钱，但老板不肯，硬是让其脱衣服，其没办法只好把外套脱下来，老板还让其把里面的衣服也脱下来，换上其自己的衣服，其说其去换一身衣服好了，就从店里出来了。这时，老板的父亲赶出来拦住其，不让其走。其一生气就把自己手里的旧衣服等东西扔在地上，然后从裤腰带里拿出二把折叠刀。店老板和一个男的也赶了过来，他们看见其拿着刀，就去捡地上的石头，其见这情形就往高家菜场跑，跑到海鲜摊门口路上，店老板伸手拉住了其，其就一刀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就开始流血了。老板的父亲和另一个男的也赶到了，开始用石头砸其、打其，其就用刀捅了老板三至五刀，具体捅到哪里其不知道。后来，其跑到菜场中间的过道处，被对方围住了，之后对方可能报了警，派出所的人过来把其带走了。
2.被害人季某丙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3日中午11点左右，其到了位于慈溪市匡堰镇高家村农贸市场的亚西鞋服店，这个店是其开的。看到店里的吧台上放着一只手表、一条手链等物，就问看店的哥哥季某乙，他说是一个小伙子穿了店里的衣服后没付钱，就把这些放在店里了。当时，其也没多想。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男的回来了，进来就说再给他100元钱，其马上拒绝了，然后他就要拿回他的手表，这时其父亲季某甲就让他把衣服脱下来，对方把外套脱了下来，拿着自己的旧衣服离开。其父亲马上赶出去叫住了对方，让他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再走，这时，对方很生气地把自己的旧衣服扔在了地上，说“老子在匡堰买衣服从来不付钱的”，之后就从身上拿出二把小刀。当时，其叔叔罗某也赶过来了，那个男的见其方人多就往菜场里面跑，其马上追了上去，追到海鲜摊位的地方，对方回身一刀捅在其脸上，其马上捂着脸，对方还要跑，其继续追上去，一直追到菜场中间的过道，其等人把对方围住了，然后其报警，派出所里的人过来把对方带走了。其被捅伤了右脸、右手臂、右胸部、右臀部。同时证明，这个20来岁的小伙子之前也来过二次，拿过一套衣服和一条皮带，都没付过钱。
3.证人季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3日中午11时许，其和小儿子从外面回到位于慈溪市匡堰镇高家村农贸市场内的亚西鞋服店，看见有一名男子在其店里试穿衣服，试完衣服就准备离开，其就追出去，说钱还没付，他说他没钱，其就让他把衣服脱下，这个男就开始骂其，说他在匡堰混了这么多年，买衣服还要付钱，骂了几句就往东跑。其和小儿子一起追上去，追到海鲜摊的门口，该男子拿出二把刀，威胁其小儿子，其刚追到，那名男子就用刀扎了其儿子，紧接着又扎了其儿子数刀，其就打电话报警，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方也没跑，警察过来把那名男子带走了。
4.证人季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季某丙的哥哥。2015年6月3日11时许，一个25岁左右的男子来到了其开的位于匡堰镇农贸市场的亚西鞋服店买衣服，当时该名男子试穿了一件短袖衬衫、一件休闲外套、一条长裤、一双休闲鞋，到结帐时该男子说他没钱，过几天再来付，并且把他本来穿在身上的衣服和一块破手表放在柜台上，接着就走了。过了1个小时左右，这个男子返回店里，要把旧衣服和手表都拿走。当时，其父亲就问他要买衣服的钱，他说没钱。其父亲说没钱不行，就把他穿在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其父亲还要求他把短袖和裤子都脱下，他不肯，和其父亲在店门口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这个男子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其弟弟季某丙看到后走了过去，其也过去了，那个男子看情形不对就跑了。其二叔在店门口拿了一块石头追了上去，当时一起追过去的还有其弟弟、其父亲。过了十分钟左右，其听说其弟弟被人捅伤了。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3日中午12时左右，其在匡堰高家村农贸市场卖水果，听到亚西鞋服店门口吵架，其就过去看了，看到亚西鞋服店的老板季某甲在跟一个男子吵架，好像这个男子在亚西鞋服店买了衣服不给钱，穿着衣服要走掉，买衣服的男子还骂了亚西鞋服店的老板季某甲，骂完以后，穿着衣服跑掉了。鞋服店老板季某甲的儿子追了出去，买衣服的男子跑了100米左右被鞋服店的儿子追到了，那个买衣服的男子拿出二把刀，把季某甲的儿子捅伤，当时，其看到季某甲的儿子脸部、屁股、胸口、肩部都被刺伤了。那个买衣服的男子刺完后想跑掉，跑到菜场中间被许多围观的群众堵住，接着其打电话报警。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3日中午12时左右的样子，其当时在自己的店里，听到隔壁亚西鞋服店好像有人在吵架。其走过去看，看到亚西鞋服店的老板在跟一个男子吵架，男子在店里买了一套衣服，亚西鞋服店的老板问这个买衣服的男子要钱，男子说没钱给，还骂老板，之后就穿着衣服跑掉了。亚西鞋服店老板的儿子追了出去，追了100米左右追到了，买衣服的男子从身上拿出二把刀，直接往亚西鞋服店老板的儿子身上刺，脸部、屁股、胸口都被刺伤了，刺完后往农贸市场跑，后来在农贸市场被许多围观群众堵住，当时，男子手上还拿着二把刀。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施某甲同监室。其听他说自己24岁，安徽蒙城人。这人很喜欢吹牛，说他在外面打架杀人，还说在宁波当过武术教练，说得有头无尾，言语没有逻辑，感觉和平常人不一样。其记得施某甲第一天进来的时候说过他有精神病，第二天就去精神司法鉴定，如果做出来他是精神病的话就不用坐牢了。
8.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施某甲同一监室，施某甲自称24岁，安徽蒙城人，说自己在匡堰用刀捅人。施某甲在6月10日第一天押进监室时，自称有精神病，公安机关要对他做精神司法鉴定，如果做出来他是精神病的话就不用坐牢了。
9.证人施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叫施某乙，没有上户口，住在安徽省蒙城县白杨林场施湖村施湖庄。施某甲是其儿子，属狗的，农历八月十四生的，施某甲也没上过户口。
10.证人施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与施某乙是同一个村的，施某乙好吃懒做，喜欢喝酒，他60多岁了，有一个女儿，被他老婆带到四川去了，儿子叫施某甲，20多岁，好像是属狗的。
11.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白杨林场施湖村的会计。施某乙是其村的村民，他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其认识施某乙的儿子，但名字叫不出来，施某乙和儿子都没上过户口。
12.证人施某丁的证言，证明：其的身份证丢过二张。其父亲施学华，母亲乔飞侠，都在安徽蒙城县白杨林场施湖村施湖庄老家。施某甲是其堂哥，跟其一个村。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施某乙、施某丙、乔某、施某丁指认被告人施某甲。
14.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从被告人施某甲(冒名施某丁)处扣押二把铁质折叠刀。
15.病历资料，证明：被告人施某甲曾于2013年入住宁波市精神病院的事实。
16.病历资料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季某丙外伤致胸腔积气，此伤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面部软组织创、肢体两处以上创口长度累计1.5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微伤。
17.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施某甲的精神医学评定：躁狂症(慢性)；法定能力评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8.事件单，证明：2015年6月3日12时02分51秒，有人用电话159××××2955报警称，其侄子被人用刀扎伤，对方人在。
19.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3日，被告人施某甲(自报)冒名施某丁因寻衅滋事被慈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月10日因公安机关查明被告人施某甲冒名，撤销行政处罚，因其行为已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对其刑事拘留。
20.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6月3日，公安民警接110报警后，至案发现场匡堰镇高家村农贸市场，被告人施某甲双手各持一把折叠刀，被现场群众围着，民警遂将被告人施某甲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某甲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告人施某甲伤人后，被群众围住而滞留现场，且到案后冒名他人，故其不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朱利锋认为被告人施某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施某甲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朱利锋请求对被告人施某甲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供犯罪所用的工具，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
二、供犯罪所用的折叠刀二把(扣押于慈溪市看守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金 藕
人民陪审员 周 金 海
人民陪审员 褚 忠 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邹荷君(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