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6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北段。代表人：方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庆枝，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平，男，195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星，鹤壁市淇滨区金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振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61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杨振平的诉讼请求，改判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杨振平承担。事实与理由：杨振平的事实婚姻关系不成立，杨振平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杨振平作为唯一的赔偿权利人，侵害了死者其他近亲属的利益。杨振平辩称，1、杨振平与受害人属于法定的事实婚姻关系。2、杨振平作为法定的配偶，拥有不可否认的主张权利，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于情于理合法，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晓阳赔偿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960元等共计664117.2元；2、依法判令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6时20分许，孙晓阳驾驶豫Ｆ×××××小型轿车沿东大线自北向南行驶至东大线康乐村口时与驾驶人力三轮车横过公路的无名女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无名女当场死亡，两车受损。2017年12月23日，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晓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无名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豫Ｆ×××××小型轿车驾驶人为孙晓阳。该车在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肇事车主孙晓阳与杨振平达成和解，孙晓阳补偿杨振平10万元，双方互清，且孙晓阳不再另行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其垫付的部分款项。另查明，杨振平与死者无名女于1992年冬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了结婚典礼，系事实婚姻关系，二人婚后无子女，按农村习俗，杨振平由其大侄子杨民军照管其生活。死者无名女年龄在50周岁至60周岁之间。死者无名女无身份信息，无户籍，且系哑女，根据调查落实结果，无法确定其是否有父母或其他近亲属。审理过程中，为防止事后风险的发生，杨振平提供了其侄子杨民军及侄媳妇刘合艳两位保证人，保证在杨振平获得赔偿后，若干年以后，若有无名女的其他继承人前来寻亲，杨振平应将获得的赔偿款，按照法律规定的份额退还给无名女的其他继承人，担保人杨民军及刘合艳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庭审中，杨振平撤回对孙晓阳的起诉，并自愿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杨振平因涉案事故受到损失，应该得到赔偿。一、关于杨振平的合理损失，作出如下认定意见：1、丧葬费：参照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028元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5014元（50028元/年÷12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19.18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254383.6元（12719.18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酌定为25000元；上述1-3项共计304397.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不涉及死者无名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振平也未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二、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作出如下认定意见：保险合同本身属于射幸合同，对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同时理赔也是保险公司义不容辞的义务。本案死者无名女虽然系哑巴，且无户籍，但其民事权利仍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因其无身份信息作为拒赔的理由，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杨振平存在事实婚姻的情况下，杨振平的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之规定，杨振平与无名女典礼同居时间为1992年冬，发生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以前，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以夫妻名义典礼同居，属于事实婚姻无可非议，杨振平享有本案诉权，并应取得相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豫Ｆ×××××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故杨振平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杨振平的损失共计304397.6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在该项下，由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予以赔付110000元，超出部分，由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付97198.8元（194397.6元×50%）。综上，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赔付杨振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7198.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振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07198.8元；二、驳回杨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0元，减半收取计5220元，由杨振平自愿负担。二审期间，杨振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振平提交以下证据：鹤壁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路办事处杨小屯村民委员会、鹤壁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路办事处、鹤壁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渤海路警务室联合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杨振平于1992年收留受害人，双方举行典礼仪式结为夫妻，为事实婚姻关系；夫妻二人在杨小屯村居住生活二十多年，以捡废品为生；杨振平曾经多次替妻子向村委会要求落实户籍，因户籍不详没有实现；杨振平之妻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骑着杨振平的三轮车捡废品遇难；受害人丧葬事宜由杨振平操办。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杨振平与死者事实婚姻关系成立，杨振平也不能作为死者的唯一继承权利人。本院认为，该证据作为书证，来源、形式合法，证明内容和一审法院调查落实情况相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经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所提出的杨振平与死者的事实婚姻关系不成立，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杨振平作为唯一的赔偿权利人，侵害了死者其他近亲属的利益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杨振平提供了其住所地村民委员会、办事处以及辖区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并到其住所地进行了调查核实，能够证明杨振平与死者无名女于1992年冬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了结婚典礼的事实，二人形成事实婚姻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振平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依据当事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杨振平与死者无名女形成事实婚姻法律关系，杨振平作为无名女的丈夫属于赔偿权利人，在无法确定无名女是否还有其他近亲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振平为目前唯一赔偿权利人并无不当，且并未因此加重上诉人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鹤壁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