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3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洋,男,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鹏，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红旗路6号星威花园1号楼1层。负责人：魏华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然，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东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图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4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东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图分公司向黄东洋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308.24元；2.改判华图分公司向黄东洋支付医疗补助费141099.84元；3.改判华图分公司向黄东洋支付失业保险金153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图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黄东洋于2016年2月即被诊断为患有肿瘤，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4月7日确诊为恶性肿瘤”。2.在华图分公司通知黄东洋终止合同之前，双方已经就此协商过，无论是否续签合同，在黄东洋不能上班的情况下，不会给其发放病假工资，并且表示社保可以由单位代缴，但所需全部金额均由黄东洋承担。所以，自2016年6月开始华图分公司已停发黄东洋工资，同时黄东洋的“五险一金”全部费用都是黄东洋自己负担，单位未予缴纳其应当承担部分，并且2016年9月开始，黄东洋的社保已经转入河南中政华图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缴纳。根据华图分公司提供的社保记录，如果华图分公司承担了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那么华图分公司克扣黄东洋的报酬足够为黄东洋缴纳72个月社保，华图分公司连病假工资都不支付，这种推定明显不符合常理。3.华图分公司已经和黄东洋终止了劳动关系：第一，华图分公司2016年7月6日向黄东洋下发《劳动合同期限顺延说明》，书面告知单位只给予黄东洋3个月的医疗期（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双方劳动合同至医疗期结束后结束。虽然向黄东洋寄发了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但是双方并未就新的劳动合同职位、待遇达成一致（工资待遇比之前的降低、黄东洋在医疗期内无法从事原岗位等）。华图分公司所发的《劳动合同期限顺延说明》在实质上已经构成了单位单方终止合同的通知。第二，自2016年7月开始，华图分公司已经不再向黄东洋发放病假工资，也不与黄东洋联系，双方已经无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第三，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且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华图分公司应当为黄东洋缴纳社保，但是其单方将黄东洋的社保关系转移到河南中政华图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两个单位均是独立法人主体，也无任何关系。河南中政华图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黄东洋缴纳社保，并不能证明华图分公司与黄东洋依旧存在劳动关系。华图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当与其总公司共同独立承担责任，与其他公司无关，该由华图分公司承担的义务决不能转嫁给第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故意曲解法律规定，根据《关于贯彻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及各省高院审判实践中对此条文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3年第6期案例“梁介树诉南京乐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华图分公司应直接给予黄东洋24个月医疗期。同时，依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等若干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函[1996]40号）的内容，即使在劳动合同期满的情况下用人单位终止合同，也应当向员工支付医疗补助费。2.依照《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华图分公司在24个月的医疗期之内不能解除、终止与黄东洋的劳动关系。华图分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黄东洋所提出的事实认定错误，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关于诊断时间的问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确诊时间之前，黄东洋的相关体检报告均是处于待排和待查状态。在没有明确确诊的情况下，××时间是符合本案事实，而且华图分公司认为这一点不是问题的关键。黄东洋称所有社保费用均是其自己交纳不是事实。作为用人单位华图分公司的各种养老社保费用一直交纳，黄东洋承担的仅仅是个人作为劳动者应承担的部分，企业承担的部分均是由华图分公司实际交纳。对此华图分公司将提供相应的证据。黄东洋称双方已终止劳动关系不是事实。在原来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后，作为用人单位向黄东洋下发了劳动合同期限的顺延说明及新的劳动合同文本，黄东洋已经实际收到。双方虽然没有再进行签订，但是华图分公司一直为其交纳养老保险关系，因此双方劳动合同一直处于延续状态。关于对方所称的社保关系的转移，一审判决已经明确查明了相关事实，是公司的整体行为。黄东洋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仅仅是单方理解，不能代替客观事实本身。华图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严格根据劳动部相关规定，给予了其相应的医疗期。黄东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图分公司向黄东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308.24元；2.请求判令华图分公司向黄东洋支付医疗补助费141099.84元；3.请求判令华图分公司向黄东洋支付失业保险金153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图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劳动合同固定期限，从2013年2月19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本合同到期时，如无另外特别协商，劳动合同自动顺延，顺延时间为本期劳动合同期限。2、合同期内，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按时向社会保险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黄东洋应缴纳部分由华图分公司从黄东洋工资中代扣代缴。3、劳动报酬。黄东洋转正后根据河南分社教师薪酬制度执行。华图分公司于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2016年3月14日，黄东洋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记录主诉为发现颈部肿块1月，加重3天。2016年4月7日诊断证明载明：黄东洋于2016年3月14日经检查，就诊情况为发现颈部肿块1月，加重3天；初步诊断为左侧颈部肿块并感染；病理（非霍奇金B细胞淋巴瘤），属于恶性肿瘤；处理意见为住院手术治疗。2016年4月15日黄东洋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为Burkitt淋巴瘤；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治疗；2、不适随诊。2016年6月后，华图分公司未将黄东洋工资发放到黄东洋工资卡中。华图分公司庭审中同意支付黄东洋病假工资。华图分公司于2016年7月6日向黄东洋寄送的《劳动合同期限顺延说明》载明：员工黄东洋3月份因患病住院治疗，公司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的规定》给予3个月的医疗期（2016年4月、5月、6月），员工黄东洋与我公司签订的2013.2.19-2016.3.31劳动合同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的规定》顺延至医疗期结束。同时华图分公司向黄东洋寄发了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黄东洋认可收到《劳动合同期限顺延说明》及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2016年9月1日华图分公司将公司所有员工的社会保险整体转移到华图分公司子公司河南中政华图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一直在为黄东洋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为自2013年2月19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双方形成劳动关系。黄东洋诉称华图分公司将其社保转移至不相关公司且用黄东洋病假工资缴纳社保，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图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将公司全部员工社保整体转移至华图分公司子公司，且一直在为黄东洋缴纳社保，该院认为华图分公司将社保转移至其子公司，是公司整体行为，并非个别现象且并不影响黄东洋社保的缴纳。华图分公司承诺愿意支付黄东洋病假工资，故对黄东洋诉称华图分公司用黄东洋病假工资缴纳社保，该院不予采信。黄东洋于2016年3月14日入院治疗，2016年4月7日确诊为恶性肿瘤即淋巴癌。2016年7月6日华图分公司向黄东洋寄送劳动期限顺延说明给予黄东洋2016年4、5、6月三个月的医疗期，黄东洋主张医疗期应为24个月，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的规定》第三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1、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黄东洋在华图分公司处工作期限在五年以下，因此华图分公司给予黄东洋3个月的医疗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关于贯彻＜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第二条“关于特殊疾病的医疗期问题：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如癌症、××、瘫痪等）的职工，在24个月尚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医疗期。”该通知是规定了已经享受24个月医疗期的患特殊疾病职工可适当延长医疗期，即只规定可超出24个月医疗期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黄东洋诉称华图分公司向其寄送《劳动合同期限顺延说明》表明华图分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但华图分公司同时寄送的还有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华图分公司并没有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实际上还在为黄东洋缴纳社保，因双方劳动合同具有明显期限，即使医疗期结束劳动合同解除，也属自然到期，并不存在违法情形，且华图分公司因此该院对黄东洋诉称华图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予采信。黄东洋请求华图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医疗补助费、失业保险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东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黄东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图分公司提交证据：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两份及1份附件（打印件），拟证明双方的养老保险关系一直存续。养老保险关系均是计算机系统显示，所有单据均是系统生成，并且个人也可以进行查询。目前情况下，社保机构一般不再加盖印章。针对华图分公司提交的证据，黄东洋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如果是网络系统直接打印生成，应当十分清晰。该证据与本案也并无关联性，只显示基本养老保险。针对华图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黄东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该份证据中显示黄东洋的养老保险关系于2016年9月1日由华图分公司转出，因此，该份证据能够印证2016年9月1日华图分公司解除了其与黄东洋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黄东洋在华图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前正常工作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451.91元。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同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产生不同的劳动关系，而区分不同用人单位的标准是其是否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本案中，华图分公司和华图分公司子公司应是相互独立的不同的民事主体，即是不同的用人单位，因此，华图分公司与黄东洋之间和华图分公司子公司与黄东洋之间存在两个不同的劳动关系。由于黄东洋依法不能同时与华图分公司和华图分公司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社保关系和工资支付关系均是证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华图分公司认可该公司将黄东洋的社保转移至华图分公司子公司，同时，华图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2016年9月1日后向黄东洋发放过工资。因此，在2016年9月份之后，华图分公司与黄东洋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华图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将黄东洋的关系转至华图分公司子公司时得到了黄东洋的同意。因此，华图分公司存在违法解除与黄东洋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黄东洋自2013年2月19日与华图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至2016年9月1日华图分公司解除与黄东洋之间的劳动关系，黄东洋在华图分公司工作期限超过3年6个月，依法华图分公司应当按照8个月的工资标准向黄东洋支付赔偿金。在华图分公司解除与黄东洋劳动关系前黄东洋正常工作的12个月工资平均为10451.91元。据上，华图分公司应向黄东洋支付赔偿金83615.28元。黄东洋主张的赔偿金数额为82308.24元，未超出华图分公司依法应当向其支付的赔偿金数额，应为黄东洋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第22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公负伤，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或绝症的，还应适当增加医疗补助费”据此，华图分公司应当向黄东洋支付医疗补助费。结合医院诊断黄东洋所患系“恶性肿瘤”，本院酌定医疗补助费为73163.37元。综上所述，黄东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465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东洋支付赔偿金82308.24元、医疗补助费为73163.37元，共计155471.61元；三、驳回黄东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亮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杨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