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鲈乡南路。
负责人吴旭春，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英。
委托代理人顾炜，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世健，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
委托代理人张庆马。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红英、赵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开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3日14时5分左右，赵静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227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向右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在左侧车道内行驶吴红英驾驶的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吴红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赵静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10月2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1、吴红英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X（十）级伤残；右侧动眼神经损伤遗留右眼复视构成X（十）级伤残。2、吴红英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
另查明，事故车辆苏E×××××小型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及肇事驾驶员均系赵静，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8月15日起至2013年8月14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赵静直接为吴红英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并已就其为吴红英预付的先期医疗费至保险公司处理赔，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为22977.21元，理赔款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商业险限额为12977.21元。此外赵静还另行为吴红英预付了12830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保险单、收条、医疗费发票、收款收据、保险公司预赔支付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红英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吴红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82.35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部分，原审法院审核如下：
1、医疗费。吴红英主张36603.48元，庭审中其将赵静未至保险公司理赔的金额为10410元的医疗费一并主张，将医疗费变更为47013.48元，并提供医药费发票、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外购药物产品说明书为证。赵静及保险公司对出院记录、门诊病历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医疗费发票中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收据补开证明、吴江松陵镇农创村卫生室发票、吴江市松陵牙病防治所治疗牙齿的门诊收费收据及外购用药发票均不予认可，对于其他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外购药物产品说明书认为与本案无关。另外保险公司要求对其认可部分的医疗费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吴红英在庭审过程中解释门诊收据补开证明，是由于发票原件丢失，才申请补开；对于吴江松陵镇农创村卫生室产生的医疗费是用于注射购买的外购药；对于吴江市松陵牙病防治所门诊收费收据，是因为事故中自己三个牙齿被撞断了，进行修复产生的；对于外购药，是医院里面没有相关的药物，按医生开具的单子去医生指定的门诊处付费取药，故该费用属合理治疗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收据补开证明载明2013年4月12日，吴红英至该医院神经内科挂号就诊并产生158元的挂号费，其提供的门诊病历显示当日吴红英确实至该院就诊，结合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其他门诊医疗费发票挂号费金额确为158元，故可以确认2013年4月12日，吴红英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并产生金额为158元的挂号费。对于金额为36809.2元的购买恩经复、纳勃、赛典等注射液药品的医疗费，虽系外购药品，但均符合相关医嘱，且均是用于治疗神经损伤用药，可以认定其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对票面金额为421元的吴江市松陵镇农创村卫生室现金发票，并非正式发票，且无相关病历记载予以印证，对其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无法确认，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对于金额为4506.5元的吴江市松陵牙病防治所门诊收费收据（其中镶牙4000元），因病历中记载吴红英因车祸外伤折断三颗牙齿，并安装了相应的纯钛烤瓷牙，故对该费用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应予认定。关于该费用的合理性，综合考虑吴红英安装三颗纯钛烤瓷牙，每颗安装费用在1300元左右，其安装的义齿为普通适用型，故对该费用的合理性予以认定。另外保险公司虽提出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该部分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构成及相应的替代用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经审核吴红英主张的医疗费票据，其票面总金额为47015.64元，扣除吴江市松陵镇农创村卫生室产生的421元，认定医疗费为46594.64元。
2、营养费。吴红英主张2700元，按营养期限90天，每天30元计算。赵静及保险公司对90天期限没有异议，标准认可每天18元。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30元／天的营养费标准偏高，原审法院酌情按照每天25元的标准计算，认定营养费为2250元。
3、护理费。吴红英主张5400元，按照护理期限90天，每天60元计算，主张伤后是其丈夫护理，故比照相关的护工标准结合其丈夫的误工工资主张每天60元护理费，并提供其丈夫钱明华工作的福泰克（连云港）电子有限公司吴江平河分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为证。赵静及保险公司对护理期限没有异议，标准认可4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吴红英提供的工作证明并不能证明其丈夫钱明华因护理而产生误工损失，故护理费标准应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受害人伤情及护理强度确定。原审法院酌情按照每天50元计算，认定护理费为4500元。
4、误工费。吴红英主张26600元，按照每月工资3500元计算7.6个月。为此其提供法医学鉴定结论、个人薪酬收入证明、工资收条、劳动合同、误工减少收入证明为证。赵静及保险公司对于工资收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误工减少的证明也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应按劳动法的规定发放治疗休息期的最低工资。另外保险公司只认可6个月的误工期限。原审法院认为，赵静及保险公司虽对收入证明、工资收条、劳动合同、误工减少收入证明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吴红英按上述证据主张每月3500元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关于误工期限按照鉴定结论为受伤之日2013年3月3日起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10月20日止共计227天。据此，认定误工费为26484.09元（3500元／30天＊227天）。
5、残疾赔偿金。吴红英主张65289.4元，审理过程中变更为71583.6元，依据为其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按照新标准32538元计算。赵静及保险公司认为上述鉴定结论系单方委托，不具有公信力，另外认为新标准尚未公布，不同意按照新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赵静及保险公司虽对法医学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其异议不成立。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法庭辩论终结前江苏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已通报，故吴红英主张按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71583.6元（32538元／年＊0.11＊20年）。
6、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红英主张5000元。赵静及保险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吴红英不负事故责任，事故造成其两处十级伤残。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7、交通费。吴红英主张2344元，提供交通费发票为证。赵静及保险公司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吴红英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根据其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8、鉴定费。吴红英主张3355.5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为证。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用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不同意承担。赵静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经审核鉴定费发票，原审法院对鉴定费3355.5元予以认定，且该部分损失由侵权人赵静负担。
9、财产损失。吴红英主张车辆维修费、手表维修费1520元，并提供摩托车、手表维修费用收据为证。赵静及保险公司同意按照定损金额150元赔偿摩托车修理费，对手表维修费认为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提到手表有损坏，不认可修理手表的费用。吴红英同意按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计算车辆损失。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车辆损失为15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手表维修费用，因吴红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手表系因交通事故受损，且维修手表的收据非正式发票，故对手表维修费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为150元。
据上，吴红英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659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250元，小计49204.64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6484.09元、残疾赔偿金73165.9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8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小计109650.04元；财产损失150元；合计159004.68元。及鉴定费3355.5元。
原审原告吴红英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和手表的维修费用、鉴定费等共计157598.93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吴红英因交通事故受伤，理应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苏E×××××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吴红英伤残部分损失、财产部分损失均未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全额承担。吴红英医疗费用部分损失为49204.64元，因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部分限额已有22977.21元理赔给赵静，对吴红英主张的医疗费应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赵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上述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鉴定费3355.5元由赵静负担，并从其预付给吴红英的12830元中抵扣。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吴红英159004.68元。事发后赵静为吴红英多预付的9474.5元（12830元-3355.5元）应视为代保险公司垫付，由吴红英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吴红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59004.68元，其中给付吴红英149530.18元，返还赵静947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的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93）。
二、赵静应赔偿吴红英鉴定费3355.5元，从其预付的12830元中抵扣（已履行）。
三、驳回吴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赵静负担。该款吴红英已经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回，由赵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吴红英的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93）。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吴红英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不属于我公司的赔偿范围。2、被上诉人吴红英在医院治疗期间的外购药品不具有合理性，其治疗牙齿的费用也不应当得到支持。3、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系吴红英单方委托，缺乏公信力，不应当采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红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静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吴红英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2、原审判决对吴红英医疗费及伤残等级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两辆机动车之间，赵静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请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二审中主张吴红英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但在诉讼中其并未举证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自己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据此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对吴红英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客观、明确，保险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是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吴红英在交通事故中牙齿受伤，其安装假牙的费用合理合法，原审判决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二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应当视为其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