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宝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大石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唐铁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区临湖镇渡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浦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晨，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郭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佛山市宝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卓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1月2日，马夫良以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志公司）名义与其签订一份铝单板买卖合同，约定由其向金螳螂公司承接的湖北浠水县上海花园工程（以下简称上海花园工程）供应铝单板，单价为每平方米190元（不含税），其按约向该工程实际供应铝单板1099.36平方米，货款计208879元，后其应马夫良要求向金螳螂公司开具金额合计199999.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螳螂公司亦向其付清该价款。2013年12月，其与马夫良就马夫良承接的湖北荆州人信汇广场工程（以下简称信汇广场工程）达成供应铝单板的口头协议，其按约于2014年1月4日至7月20日期间向该工地供应11批次面积合计2375.77平方米的铝单板，后其向金螳螂公司开具金额合计491110.2元的增值税发票，但金螳螂公司仅付款150000元，余341110.2元至今未付，故起诉要求金螳螂公司支付货款341110.2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金螳螂公司一审辩称：上海花园工程并非金螳螂公司承建的工程，信汇广场工程确是金螳螂公司承建的工程，该工程所需铝单板由其向马夫良购买，因马夫良向其供应的铝单板系马夫良向宝卓公司购买，其才代马夫良直接向宝卓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且所付款项仅限于信汇广场工程项下铝单板货款。其与宝卓公司未签订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欠宝卓公司任何款项，请求驳回宝卓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日，宝卓公司（乙方）与凌志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铝单板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概况淆水县上海花园售楼部外装饰工程约800㎡，工程项目为供应成品铝单板、包运输至工地，承包单价2.0㎜厚成品铝单板综合单价不含税、含运费为190元/平方，如甲方需开发票，则甲方按广东省税率8%付给乙方税金；铝板面积按展开面积计算，铝单板到工地合格后七天内付该批货款的95%给乙方，留5%质保金三个月，等等；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盖了凌志公司浠水县上海花园项目专用章，乙方落款处未盖宝卓公司公章，但宝卓公司认可该合同。
2014年1月15日，宝卓公司向金螳螂公司开具两张金额合计199999.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5月2日，宝卓公司向金螳螂公司开具两张金额合计150000.0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7月14日，宝卓公司向金螳螂公司开具四张金额合计341110.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宝卓公司主张，上述发票均是马夫良让其财务开的，发票金额也是马夫良说的，购货单位名称等所有开票信息均由马夫良提供。
2014年1月27日，金螳螂公司向宝卓公司转账支付199000元。宝卓公司主张，该款系支付淆水县上海花园工程所供材料货款，其应马夫良要求于2014年1月15日向金螳螂公司开具两张金额合计199999.92元的发票后，上述交易付款义务由金螳螂公司承接，金螳螂公司支付199000元后，余款其不再主张，故有关货款已结清。金螳螂公司主张，其未承接上海花园工程，与凌志公司无任何往来，无需支付该工程任何款项，该款是支付信汇广场工程项下材料货款。
原审审理中，宝卓公司陈述，涉案材料是其供应给马夫良的，由其业务员方躬全经手，与马夫良联络接洽，马夫良是买受人，向上海花园工程供货时虽然与凌志公司签合同，但其作为供应商，只要有人收货，有人付款即可，并不在意合同相对方是谁；因上海花园工程所供货款已由金螳螂公司结清，基于信任，在未签订合同时就向信汇广场工程供货，因发票是开给金螳螂公司的，金螳螂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且据马夫良讲其挂靠金螳螂公司做业务，两者是挂靠关系，故向金螳螂公司主张货款，除2014年1月27日金螳螂公司转账支付199000元外，另收到金螳螂公司的一张金额10万元的承兑汇票及2014年5月19日方躬全转给其的5万元。向上海花园工程供货共11次，送货单由陈金中签收，陈金中是马夫良聘用人员，后经其法定代表人与马夫良的代表陈金中对账，双方根据工地现场实际情况确认其所供板材的面积，但未确定单价，故所供货物价款待定，本案中其根据增值税发票金额主张价款。
金螳螂公司陈述，马夫良不是其员工，是其承接信汇广场工程的材料供应商，马夫良从宝卓公司购买铝单板后供应给其，后因马夫良无力向宝卓公司支付货款，故马夫良要求其直接付给宝卓公司，其与马夫良之间交易尚未结算，不清楚马夫良供货数量及金额，按宝卓公司自认该工程供货金额为491110.2元算已基本付清。该工程铝单板货款已付金额为474000元，除2014年1月27日代马夫良付给宝卓公司的199000元外，其于2014年6月23日给马夫良承兑汇票两张，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该两张承兑汇票已由马夫良付给宝卓公司，另马夫良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7月29日、10月29日转账付给宝卓公司业务员方躬全50000元、25000元、50000元，合计125000元，并提供收据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经质证，宝卓公司表示，其虽出具收条两张合计15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但当时约定先出收据后拿汇票，后其实际未拿到承兑汇票，马夫良转账给方躬全的款项，方躬全仅交给其5万元。
以上事实，由宝卓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银行转账明细，金螳螂公司提供的合同书复印件、收据、银行承兑汇票、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宝卓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马夫良商洽后发生业务，送货由马夫良聘用人员签收，后与马夫良聘用人员对账确定供货数量，应马夫良要求并根据马夫良提供的信息开票，涉案其所供铝单板的买受人为马夫良，金螳螂公司亦表示与宝卓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宝卓公司送至信汇广场工程的铝单板系其向马夫良购买的，故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铝单板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螳螂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履约主体。宝卓公司主张被因接受增值税发票而承受涉案合同项下买受人的付款义务、马夫良挂靠于金螳螂公司公司与其发生业务，依据不足，金螳螂公司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宝卓公司要求金螳螂公司支付货款341110.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佛山市宝卓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209元，由宝卓公司负担。
上诉人宝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上海花园工程中，金螳螂公司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承担付款义务的行为，可视为受让了凌志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在第二单交易中，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合同，宝卓公司是将货物运输到了信汇广场工地，收货人是马夫良，而在一审过程中，金螳螂公司承认信汇广场工程是其承接，收到了宝卓公司的发票，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上海花园工程的模式，应当认定金螳螂公司受让了第二单交易的合同权利和义务。2、金螳螂公司在2014年1月27日支付的19.9万元，是上海花园工程货款，因为该金额与上海花园工程的发票金额相差999.92元，而且付款时间是大海花园工程供货之后，信汇广场工程刚刚开始供货时，此时供货才开始，工程尚未结算不会支付巨额款项。3、原审法院仅凭金螳螂公司出示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和宝卓公司财务室出具的收到银行汇票收据，认定宝卓公司收到金螳螂公司15万元货款，缺乏依据，宝卓公司申请调查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原件以及相关的托收凭证，原审法院未予准许。4、原审法院认定马夫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宝卓公司的业务员方躬全三笔付款共12.5万元，缺乏依据，宝卓公司没有委托方躬全代为收取款项，马夫良将款项付给方躬全是马夫良的个人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对该司法解释的误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螳螂公司辩称：1、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宝卓公司拿着与凌志公司签订的合同向金螳螂公司索要货款，明显超出了合同相对性的要求，凌志公司与金螳螂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附属关系和业务关系；2、从整个交易过程也可以印证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涉业务是由马夫良与宝卓公司接洽，货物由马夫良指定的人员进行接收，也是由马夫良让宝卓公司开具发票，最后也是由马夫良进行付款，故宝卓公司无权跳过马夫良，向金螳螂公司索要款项。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宝卓公司主张与金螳螂公司之间就上海花园工程及信汇广场工程存在铝单板的买卖合同，应当就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宝卓公司未能提供与金螳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其提供的上海花园工程的买卖合同是与凌志公司签订的。而从宝卓公司陈述合同的订立与履行情况看，代表凌志公司的业务经办人系马夫良，宝卓公司主张马夫良以金螳螂公司的名义并且有权代表金螳螂公司与其订立并履行合同，没有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宝卓公司主张，金螳螂公司受让了凌志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宝卓公司仅凭向金螳螂公司开具发票以及收到金螳螂公司部分款项的事实，向金螳螂公司主张案涉两个工程的货款，缺乏相应的证据，因此对宝卓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对金螳螂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宝卓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元，由上诉人宝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