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民申26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佘朝志，男，汉族，1977年7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原，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胥维，女，汉族，1983年3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忠烈祠西街**号绿洲大酒店*****楼。负责人：邹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佘朝志因与被申请人胥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佘朝志再审申请请求：一、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胥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费用由胥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承担。其理由为：一、原二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l.二审判决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佘朝志具有法律效力”，该事实认定错误。佘朝志购买该保险系通过4S店成都武侯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时系4S店工作人员直接将保险单交至佘朝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尽告知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人员亦未在场，对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在佘朝志投保时未尽到合理足够的告知义务，因保险合同向投保人履行及提示说明免责义务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的必备条件，故该免责条款对佘朝志无效。投保单内容表述为由保险公司保留，佘朝志无该投保单，无法获悉该投保单中内容，不能以佘朝志的签字即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已尽到合理告知义务；2.佘朝志持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中对免责事由并未作出特别约定，且该栏中只加盖了成都武侯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不能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己尽到合理告知义务。事实上佘朝志只持有保险单，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毫不知情，在4S店购买保险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也未将保险合同提供给佘朝志，佘朝志只持有保险单和保险收费票据，在一审庭审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也未将保险合同提供给佘朝志。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作为拒赔理由明显有误。l.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佘朝志购买保险时未将保险合同提供给佘朝志，佘朝志对于保险合同中此条拒绝理由完全不知情。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佘朝志购买保险时也未告知佘朝志具体的免责事由，更未对“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的含义作出明确的说明或解释。在诉讼时，佘朝志已换发新证，新的驾驶证与原驾驶证在效期上有前后延续、未有中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已对佘朝志的驾驶资格予以确认。且“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属于格式条款，合同法中对格式条款有二种不同理解时作出规定，应当从合同订立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认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的解释，故此条款含义是应当包括延展期；2.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是由交通管理部门来确认。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并未认定佘朝志无驾驶资格或属于驾驶证已过有效期限或无证驾驶，对佘朝志的驾驶资格是予以认定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无效的格式条款来认定拒赔的理由明显不能得到支持。同时，驾驶证已过有效期限与车辆未年检性质不同，车辆未年检作为拒赔理由是因此未年检的车辆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从而造成重大后果，而驾驶证是对驾驶人技能的确认，驾驶证未年检，驾驶人依然具备驾驶的技能，不会因为未年检丧失了驾驶资格，与无证驾驶的法律后果完全不同。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为维护佘朝志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事故发生时，佘朝志的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且未换领新驾驶证，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佘朝志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保险公司向其交付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佘朝志应按照约定持有效的驾驶证驾驶投保车辆。佘朝志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有效期限6年，其驾驶证副页载明“请于2015年4月17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但直至2015年5月9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佘朝志仍未换领新驾驶证，该情形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的免责事由。虽然事故发生后进行了更换，仅能说明交警部门对其驾驶能力进行了确认，并不能否认事故发生时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的事实，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生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佘朝志具有法律效力。佘朝志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己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其充分示明，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条款有效，对于商业险赔偿部分，保险公司不应当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即加黑加粗。且保险公司出示的投保单上有佘朝志在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字确认，确认内容为佘朝志己阅读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己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佘朝志没有否认投保单上其签字，也未举证证明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佘朝志具有法律效力。三、驾驶证有效期届满驾驶机动车的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即保险公司援引的“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的免责事由属于前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佘朝志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持有的驾驶证确已超过有效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从合同自由的角度考虑，双方当事人对免责条款的情形进行约定，并不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保险条款并未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保险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注意提示义务，并且有佘朝志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其已阅读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己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则该条款依法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佘朝志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赵 骏审判员 向森辉审判员 许 锐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杜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