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吴孔华，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住本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潘书鸿、王恩海，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吴孔华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3月17日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2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对被告人吴孔华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同年7月27日以沪检二分诉刑追诉[2015]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某甲、代理检察员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孔华及其辩护人潘书鸿、王恩海到庭参加诉讼。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先后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均予以准许。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又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据上某甲(以下简称能某某)、上某乙(以下简称扩某某)、上某丙(以下简称五某某)的工商登记材料，证人叶某甲、叶某乙、姚某、吴某某、叶某丙、娄某某、唐某甲等人的证言，五某某出具的相关单位的库存清单，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宁波银行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提供的相关公司授信额度的书证以及《代偿确认函》，相关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吴孔华名下的财产凭证、相关民事判决书、民事强制执行裁定书及其附件中的财产清单和物资库存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人吴孔华的供述等证据指控：一、贷款诈骗罪2011年8月，被告人吴孔华以其个人实际控制的能某某、扩某某的名义，通过重复质押、提供虚假贸易合同等方式骗取中国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华东分公司(现已更名为中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海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投保)为能某某、扩某某向宁波银行申请贷款提供担保。能某某、扩某某在按约归还了宁波银行第一期汇票款后，于2012年2月再次向宁波银行申请贷款，吴孔华以提供虚假贸易合同的方式，获得宁波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5,6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吴将该汇票用于归还前债等。汇票到期后，吴孔华未归还贷款。嗣后，宁波银行扣除保证金，由中投保代偿了承兑汇票款4,000余万元。经司法�计中心鉴定，吴孔华于2012年2月向宁波银行申请第二期承兑汇票时实际已资不抵债。二、合同诈骗罪2012年1月初，被告人吴孔华以其实际控制的五某某名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已将相关钢材重复质押等真相，与唐某乙签订借款合同，骗得2,0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及其公司之前的欠款等。经司法会计中心鉴定，吴孔华于2012年1月初向唐某乙借款时已经资不抵债。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吴孔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了以重复质押、提供虚假合同等方式诈骗银行贷款，实际造成损失4,0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吴孔华还诈骗唐某乙2,0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和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分别以贷款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孔华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系自首。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吴孔华认为，虽然在向宁波银行申请贷款时有重复质押、提供虚假贸易合同等行为，但其当时有资产，并没有诈骗宁波银行的故意。在向唐某乙借钱时，借款方是五某某而非其本人，且有刘某甲提供的担保、当时明确告诉唐某乙是公司急需资金还贷款才向其借钱，且其先后支付了220万元的利息，故其没有诈骗唐某乙的故意。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上海灵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钢公司)和上海新杨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杨公司)出具的《证明》、能某某与豪海国际《借款协议》以及《借款往来对账单》等、誉友建材经营部和田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灵钢公司、新杨公司和能某某借款的单据，能某某、灵钢公司对上海卓售经贸有限公司、上海金帅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享有债权的证据材料，大丰市华诚农村小额贷款股�有限公司债权汇总以及相关的判决书等证据后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贷款诈骗一节，被告人吴孔华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理由如下：1、虽然吴孔华有重复质押和提供虚假贸易合同的行为，但上述行为对银行是否发放贷款并无影响，银行贷款的发放关键在于中投保的担保函、承兑协议和贸易合同，且现有证据无法排除中投保明知重复质押情况的存在。2、《鉴定意见》认定吴孔华固定资产的价值仅根据买入价而没有计算其升值部分，以及辩护人提交的其他债权凭证共计1.9亿余元，可以得出吴孔华在向宁波银行申请贷款时资产大于负债的结论。3、根据《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及相关判例，不能单纯地以是否归还贷款来认定被告人是否具有诈骗的故意，同时考虑到2012年后钢材市场不景气，对于这种市场风险个人很难�免和防范，故吴孔华不具有贷款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4、吴孔华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应是骗取贷款罪，系单位犯罪，且有自首情节。5、公诉机关对中投保的损失计算有误，应扣除吴孔华在贷款时向中投保支付的保证金等。同样，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一节，被告人吴孔华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1、重复质押并非被害人关注的焦点，且被害人汇款在先、签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在后。2、吴孔华不仅将重复质押的钢材作为担保，还以本人、刘某甲作为保证人。3、吴孔华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支付了220万元利息，尽管因钢材市场经营环境恶化难以偿还唐某乙的借款，但仍积极联系唐某乙并协商归还计划。4、即使其行为构成犯罪，也属单位犯罪，且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吴孔华通过骗取中投保担保进而骗取宁波银行贷款的事实2011年8月，被告人吴孔华为获得中投保的担保，将能某某、扩某某已被质押的钢材重复质押给中投保，并通过五某某出具了相应的库存清单，中投保根据上述相关证明材料向宁波银行提供了担保。宁波银行根据中投保出具的担保凭证等和吴孔华提交的虚假贸易合同等，向能某某、扩某某开具了共计5,62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吴孔华将汇票贴现后用于归还债务以及其他支出。后吴孔华通过向他人借款并加上自有资金按期归还了上述银行汇票到期款。2012年2月，吴孔华又以相同手法再次从宁波银行申请了5,62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将该汇票用于归还前债等，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未能归还贷款。中投保为能某某、扩某某向宁波银行代偿了银行承兑汇票款及利息共计44,998,877.29元，在扣除吴孔华向中投保交纳的保证金后，中投保的实际经济损失为33,748,877.29元。2014年6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电话联系吴孔华后，吴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宣读、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明被告人吴孔华身份情况的证据有：能某某、扩某某、五某某的工商登记材料，证人叶某甲、叶某乙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能某某、扩某某、五某某均由吴孔华控制。2、证明被告人吴孔华为骗取中投保担保以及向宁波银行申请贷款提交的相关材料的证据有：(1)中投保提供的五某某出具的库存清单、《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授信及追偿合同》、《动产质押及监管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函》、《信用反担保合同》等证据证实，吴孔华为使能某某和扩某某获得4,500万的授信额度，向中投保出具了相关质押货物的权属证明及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和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相�资料。(2)五某某向中投保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五某某结算中心出具的客户库存清单项下货物所有权为公司所有，保证其质押货物的唯一性和真实性。(3)《银行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申请》、《申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清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相对方为上海增松物资有限公司、上海施特隆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卓售经贸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购销合同》(相对方为浙江香溢金联有限公司)等证据证实，吴孔华为获得宁波银行的贷款，向宁波银行提交了相关贸易合同和所需材料，且中投保出具了相关的担保确认函。3、证明被告人吴孔华重复质押的证据有：(1)中投保出具的《五泰市场重复质押涉嫌重大刑事犯罪情况》，五某某出具给华夏银行的上海臻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增公司)、上海冉鑫实业有限公司的库存清单，以及出具给中投保的能某某和扩某某的库存清单，《鉴定意见》(2015年第17号)及相关附件、《关于吴孔华重复质押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吴孔华质押给中投保的钢材存在重复质押的情况。(2)证人北京中储物流有限公司操作经理张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份，北京中储物流有限公司与华夏银行进行了动产质押的第三方监管业务，当时监管的质押物就存放在五某某市场内，公司监管的质押物属于能建、冉鑫、臻增等八家公司。(3)证人臻增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丁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份，臻增公司为向华夏银行贷款1,000万元，叶向吴孔华借了三、四千吨的钢材质押给华夏银行，事后也没有将钢材归还吴孔华，质押给华夏银行的钢材是由北京中储物流有限公司监管。4、证明被告人吴孔华提供了虚假贸易合同的证据有：(1)证人上海施特隆贸易有限公司财务刘某乙、上海增松物资有限公司法定�表人吴某某和扩某某法定代表人叶某乙的证言，浙江香溢金联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吴孔华的相关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2012年1、2月份，上海施特隆贸易有限公司等上述公司均没有与能某某、扩某某签订过相关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或《购销合同》，相关证人或公司也没有经手或见过相关的银行承兑汇票，在对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时吴孔华私刻了公章或者已掌握了相关公司的财务章。(2)扩某某与大丰市宝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人叶某丙的证言等证据证实，相关合同均为虚假贸易合同。5、证明中投保提供担保和宁波银行发放贷款流程的证据有：(1)证人中投保运营部经理唐某甲证言证实，吴孔华为获取中投保提供的担保，主要向中投保提供了五某某市场的库存仓单，证�吴有足量货物质押给中投保，中投保的现场监管员会进行复核并在仓单上签字，公司内部还有审批流程单，货物没有问题后，公司就给银行出具担保函。宁波银行只有看到中投保的担保函才会出具汇票，而担保函出具之前中投保会根据库存清单验货。(2)证人宁波银行业务七部客户经理姚某证言证实，银行是根据中投保的担保函以及与钢贸企业签订的承兑协议和购销合同进行放款，然后每一次放款都会有一个《借款申请及担保确认函》，2012年2月份吴孔华申请第二期银行承兑汇票时需要重新递交申请材料，银行对货物购销合同就看是否原件，是否有红章，真实性不审核，合同是否真实通过申请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判断。6、证明被告人吴孔华将银行承兑汇票用于还债等的证据有：(1)证人娄某某证言证实，吴孔华为归还宁波银行的贷款，向娄借过一笔1,700多万元的借款。待还上宁波银行的贷款后，他再次申请，并将其中2,100万左右的银行承兑汇票给了娄。(2)证人扩某某法定代表人叶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和2012年2月吴孔华以扩某某的名义两次向宁波银行申请贷款。其中2012年2月，吴孔华以扩某某的名义再次贷款1,250万元后，吴将银票贴现，并将扣除贴现费用等剩下的1,199余万元打到了扩某某在光大银行金桥支行的账户内，然后叶将其中的240万元拿去还之前向朋友借款还宁波银行贷款的资金，剩下的959万元转到了灵钢公司，叶并不清楚吴孔华如何使用这笔钱。(3)《鉴定意见》(2015年第17号)及相关附件证实，2011年8月22日至25日，能某某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宁波银行借款4,375万元。经贴现后，用于支付中投保保证金875万元、52.5万元，随后又支付给上海鹏力工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共计2,433万元。2012年2月，能某某以银行承兑汇票�式向宁波银行借款，除支付保证金，还支付给大丰市鸿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共计3,141万元。7、证明被害单位中投保损失数额的证据有：宁波银行提供的《代偿确认函》以及中投保出具的《担保代偿情况明细表》证实，中投保向宁波银行代偿了共计44,998,877.29元，在扣除保证金后，造成中投保实际损失为33,748,877.29元。8、证明被告人吴孔华在案发后无还款意愿的证据有：《鉴定意见》(2015年第17号)表明，能某某等向宁波银行申请第二期汇票时，吴孔华已资不抵债。该《鉴定意见》另证实，直至案发，吴孔华和其妻子名下的借款以及为他人履行担保责任需代偿的债务又增加了1亿余元。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公安人员在征询吴孔华意见时，吴称没有异议，并称自己已无资产，对灵钢公司等也称不是自己的。而辩护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吴孔华的相关公司对外还有1.9亿�元的债权，灵钢公司等不仅是吴孔华的，而且对外还有债权。9、证明被告人吴孔华有自首情节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以及吴孔华的相关供述。二、被告人吴孔华骗取唐某乙借款的事实2012年1月初，被告人吴孔华以企业经营需要资金为名，通过重复质押、无权质押、出具虚假的《股东决议》以及提供个人连带责任担保等方式，以五某某的名义与唐某乙签订《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并出具《担保承诺书》，双方对相关合同进行了公证，从唐某乙处骗得2,000万元后，吴将该款用于偿还个人及其它债务等。截止案发，吴孔华仅支付给唐某乙共计220万元的借款利息，未归还到期借款。2012年11月22日，吴孔华接到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的电话后，主动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宣读、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予以证实：1、证明被害人唐某乙受骗的证据有：(1)被害人唐某乙的报案材料及陈述，唐某乙出具的《吴孔华支付利息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2012年1月初，唐经刘某甲介绍认识了吴孔华，吴当时称企业经营困难、资金紧张，想向唐借款2,000万元，但没有提到借款用于还债。在签约之前，唐实地考察了吴孔华为借款将要被质押的钢材，并不知道钢材已被重复质押，且五某某相关人员及其库存清单明确表明这些钢材的权属清晰。唐遂委托上海环球超市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控股的上海环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分三次将2,000万元汇付至五某某帐户内。吴不仅出具了《股东决议》，还以五某某的名义与唐签订了一系列的合同并作了公正。截止案发，吴孔华共计偿还借款利息220万元。(2)证人上海环球超市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财务周某某证言证实，唐某乙系上海环球超市管理发展�限公司董事长，为了确保借款的按时归还，周曾陪同唐某乙去吴孔华的五某某市场进行考察，该公司经理周卫东拿出货物清单，明确表示仓库的钢材属五某某所有，并将价值6,000多万元钢材质押给其公司。周卫东和刘某甲又介绍吴孔华有许多产业，并且有银行股份，在此情况下公司同意借款给吴孔华。(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吴孔华当初向唐某乙借钱是为了融资购买钢材，从来没有说过借钱是为了还债。2、证明被告人吴孔华骗取唐某乙借款的证据有：相关的支付凭证和贷记凭证，虚假的《股东决议》，《借款合同》及其公证书、《质押合同》、吴孔华和刘某甲的《担保承诺书》及其公证书等证据证实，吴孔华为骗取唐某乙的借款，提供了一系列骗取借款所需的材料。3、证明被告人吴孔华提供虚假资产证明的证据有：五某某出具给唐某乙的库存清单、《鉴定意见》(2015年第33号)、《关于吴孔华重复质押的情况说明》、(2012)沪铁中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及其附件中的《财产清单》、《物资库存清单》等证据证实，吴孔华为骗取唐某乙的2,000万元借款，将中铁物资上海公司等单位存储在五某某市场的钢材以及已质押给华夏银行、中投保的钢材，作为自有库存钢材质押给唐某乙，并出具了库存清单。4、证明2,000万元借款流向的证据有：《鉴定意见》(2015年第33号)，证人叶某丙证言，相关银行明细等证据证实，唐某乙借给吴孔华的2,000万元，在汇入五某某光大银行金桥支行账户后，其中1,900万转入灵钢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江苏天地冶金工贸有限公司欠款684.4万元，归还香溢公司欠款573.3万元，转给卓售公司300万元、上海鹏力工贸有限公司120万元、上海长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30万元、大丰市益日建材经营部60万元。5、证明被告人吴孔华在案发后无还款意愿的证据与第一节事实案发后无还款意愿的证据相同。6、证明被告人吴孔华具有自首情节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以及吴孔华的相关供述。本案的控、辩双方主要围绕被告人吴孔华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触犯的罪名以及是否系单位犯罪等问题发表了不同意见，现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发表评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吴孔华骗取中投保担保，进而骗取宁波银行贷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吴孔华控制的能某某、扩某某为获得中投保的担保，让五某某向中投保出具了上述公司的钢材库存清单，并承诺质押的钢材具有唯一性、真实性，但现有证据证实库存清单上的钢材已被重复质押。故吴孔华对中投保隐瞒了真相，导致中投保在向宁波银行代偿后无法实现质押权，吴孔华对中投保具有欺骗行为。2、按�汇票申请规则，吴孔华应向宁波银行提供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贸易合同，而相关证据证实吴孔华提交的贸易合同是虚假的，故吴孔华对宁波银行同样具有欺骗行为。3、《鉴定意见》(2015年第17号)不仅证实吴孔华骗取了宁波银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且证实贴现后的资金并没有用于合同约定的经营活动，而是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其他支出，导致资金不具有可回收性。该《鉴定意见》反映吴孔华在向宁波银行申请第二期贷款时已资不抵债，对此，吴孔华在侦查阶段表示没有异议，并称其已无资产。不仅隐瞒了辩护人在审判阶段收集的吴孔华尚有1.9亿余元的债权，还隐瞒了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灵钢公司、新杨公司为吴孔华所有等情况。吴孔华从立案到被羁押的近三年时间里既没有如实说明债权情况、提供债权凭证，更没有去实现这些债权用以归还贷款。对此，可以证明吴孔�缺乏还款意愿。4、吴孔华于2012年2月24日向宁波银行申请第二期银票后，在资产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仍然在不断地对外借款以及用自己的资产继续为他人的借款提供担保，截至案发，个人及其家庭债务又增加了1亿余元，吴孔华这种不考虑自身偿还能力和不计后果的做法，也可以佐证吴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孔华在第一节事实中实施了一系列的欺骗行为，使中投保的担保陷入危险境地；吴孔华又将违法申请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个人还债等其他支出；在资产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仍不断地对外借款并为他人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案发后又隐瞒债权，且无任何实现债权予以归还贷款的表现，应认定吴孔华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对吴孔华提出没有诈骗故意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吴孔华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吴孔华骗取中投保担保，进而骗取宁波银行贷款的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1、中投保的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本案是由中投保向公安机关举报吴孔华涉嫌合同诈骗而案发。2、虽然吴孔华为获得中投保的担保和宁波银行的贷款与上述两家单位签订了一系列的合同，但相关证据证实吴孔华所控制的能某某、扩某某向中投保质押的钢材存在重复质押等情形、向宁波银行提供了虚假贸易合同，故吴孔华先后欺骗了中投保和宁波银行。3、根据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中投保向吴孔华提供担保是基于吴孔华提供钢材质押，而宁波银行贷款给吴孔华控制的公司首要条件是中投保的担保。4、当吴孔华无力归还宁波银行到期贷款时，中投保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担保责任，由其代偿给宁波银行，事后宁波银行并没有造成经济损失，实际的受害者是中投保。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孔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中投保担保是手段行为、骗取宁波银行贷款是目的行为，但中投保是实际的受害者，本案也因中投保的报案而案发，今后追赃发还的对象也是中投保，而非宁波银行。因此，骗取中投保担保是一种重度行为、骗取宁波银行贷款是一种轻度行为，根据重度行为吸收轻度行为的刑法原理，以及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吴孔华骗取中投保担保后进一步骗取宁波银行贷款的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论处。鉴于被告人吴孔华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吴孔华即使构成犯罪也系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吴孔华骗取唐某乙的借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根据被害人唐某乙的陈述、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在对吴孔华的五某某市场进行考察时，吴孔华以并非五某某所有的钢材欺骗唐某乙是其所有，致使唐误以为即使吴孔华到期不能归还借款，也可以通过变卖钢材实现债权。2、吴孔华提供给唐某乙的质押库存清单，《鉴定意见》(2015年第33号)及《关于吴孔华重复质押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吴存在重复质押以及无权质押的情形。3、根据唐某乙的陈述、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吴孔华向唐某乙隐瞒了借款的真实用途，吴孔华并没有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而是用于还债等，致使钱款不具有可回收性。4、虽然相关书证证明吴孔华、刘某甲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但这种个人担保仅是形式，实际无法实现。鉴于吴孔华在向唐某乙借款时其资产状况已经恶化，吴在向唐某乙借款后仍不断地向他人借款并继续用自己的财产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却不考虑自身归还能力，主观上是一种放任的不计后果的心态。即使吴孔华还拥有辩护人提供的1.9亿余元的债权，但吴孔华从案发到被�起公诉时始终予以隐瞒，特别是从立案到被羁押近三年的时间里根本就没有去实现这些债权用以归还借款，对此，可以证明吴孔华缺乏还款的意愿。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孔华骗取唐某乙借款同样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至于唐某乙汇款在前、吴孔华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在后，并不影响吴孔华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吴孔华和辩护人提出吴向唐某乙借款2,000万元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四、认定被告人吴孔华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应以吴实际骗取的金额或被害人的实际损失为准。根据诈骗犯罪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合同诈骗数额的认定应以被告人实际骗取的数额或被害人的实际损失为准，虽然中投保向宁波银行代偿了44,998,877.29元，但中投保在扣除吴孔华交纳的保证金后，其实际经济损失为33,748,877.29元。因此，吴孔华诈骗中投保的数额应认定为33,748,877.29元。同样，对吴孔华诈骗唐某乙的犯罪数额的认定亦应从2,000万元中扣除220万元利息。综上，吴孔华骗取中投保和唐某乙的金额共计5,000余万元，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五、被告人吴孔华两节合同诈骗犯罪均不属单位犯罪。虽然吴孔华在骗取中投保担保，进而骗取宁波银行贷款时均以能某某、扩某某的名义，在骗取唐某乙借款时是以五某某的名义，但是根据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吴孔华的供述，能某某的股东叶某乙并不清楚能某某的对外经营活动；扩某某并非吴孔华所有，只是公司相关印章及银行账户暂由吴使用；五某某出具的股东决议则是吴孔华伪造的。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应当认定吴孔华当时无论是骗取担保、贷款和借款，还是贷款和借款的用途均由其一人决定，且这些贷款及借款均被吴孔华用来归还个人和其他债务�及拆借给他人等，并没有放入相关的公司账户归公司日常经营使用。故吴孔华虽然以单位名义实施这些行为，但利益并非归单位所有，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提出吴孔华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孔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重复质押等方式获得中投保担保后，又向宁波银行提供虚假贸易合同骗得了贷款；还以重复质押等方式骗取唐某乙的借款，最终造成被害单位中投保、被害人唐某乙共计5,000余万元的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吴孔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公诉人和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为保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及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孔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30年2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分别发还被害单位中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海华东分公司和被害人唐某乙。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贺 平 凡
代理审判员 潘 庸 鲁
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