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海欧。
委托代理人：陈先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端镇。
委托代理人：陈雪芳。
原审被告：池香莲。
上诉人温海欧因与被上诉人温端镇、原审被告池香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温海欧原为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股东。2011年11月1日和2011年11月8日，原告温端镇两次共向被告温海欧汇款计50万元，欲入股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2012年1月6日，被告温海欧与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份签署了一份股东决议书，确认被告温海欧实际出资160万元，占股份20%（公司登记的股东出资和股份比例与实际不一致）。同日，被告温海欧向原告温端镇出具一份字据，载明：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温海欧20%股份中10%为温端镇所有，2011年10月1日温海欧收温端镇10万元，2011年10月8日收40万元，共计50万元。之后，苍南县酒世界酒业限公司由于严重亏损，各股东于2012年8月间对公司进行了清算，确认每10%股份亏损271691.61元，其中被告温海欧应投股金为160万元，股份比例为20%，实际出资878400.40元，应提股息为80868元，合计应承担亏损543383.22元，剩余股金415885.15元。被告温海欧在结算后退出了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随后，原告温端镇与被告温海欧在退股与亏损问题发生纠纷，经其族人多次调解，原告温端镇至今仅两次合计拿回投资款87445元。为此，原告温端镇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温海欧、池香莲于2004年7月8日登记结婚。
原告温端镇于2013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与被告温海欧系朋友关系。因被告温海欧称自己持有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20%股份，由于资金有限，让原告入股10%（50万元）。原告应被告温海欧要求，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10月8日向被告温海欧账户转入10万元和40万元，共计50万元的入股资金。但之后被告温海欧没有经其他股东的同意将原告入股到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股息。经原告一再催问�被告温海欧才于2012年1月6日出具收取原告股金的字据，但依然没有办妥原告的入股事宜。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温海欧返还入股资金，但其以各种理由不还，经朋友出面调解，被告温海欧才二次共计还款87445元，余款412555元被告至今未予归还。综上，由于被告温海欧未能依约让原告入股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股息，理应将全部的股金退还原告，支付原告的利息损失。被告池香莲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故诉请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出资款412555元，并支付2011年10月8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
被告温海欧答辩称：一、本案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而是合伙纠纷。原、被告是朋友关系，因被告温海欧投资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原告知道后希望一起合伙投资，于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原告出资50万元，搭在被告温海欧名下，被告温海欧在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的20%股份，分一半即10%给原告享有。因此，原、被告间是合伙关系。二、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412555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合伙投资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后，因公司经营不善和其他原因，导致公司严重亏损，原、被告协商决定退股。经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股东的同意，被告温海欧退出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经公司决算，退股时每股（即10%）亏损271691.61元，被告温海欧的20%股份共亏损543383.22元。这是原、被告合伙投资的共同亏损，按约定原告应承担一半即271691.61元。原告投资50万元，扣除亏损后应退回228308.39元，后来经温氏宗亲主持调解并达成意见，退给原告的款项包括：1、由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出资10万元。2、温氏宗亲理事会会长出资5万元。3、苍南县酒�界酒业有限公司剩余股金44445元。4、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温碧如承担15万元（出具欠条，已付原告43000元）。现原告已全额领取了退还的投资款，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资金已经结清。三、双方合伙投资入股，应共负盈亏，共担分险，不存在利息问题。另外，被告温海欧为原告温在阳签单付款两次，分别是2530元和2390元。
被告池香莲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温海欧在收取原告温端镇的出资款50万元后，出具字据给原告温端镇，写明其在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的20%股份中10%为原告温端镇所有。该字据并没有进行股份转让的意思，其实质是隐名投资。因此，双方之间不是股份转让关系，而是一种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关系。现被告温海欧已结清并退出了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因此，被告温海欧应当与原告温端镇结清双方之间的投资款。2012年8月，被告温海欧退出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时，经该公司清算，合计亏损2716916.08元，每10%股份应承担271691.61元。对此，原告温端镇应按其与被告温海欧的约定份额，承担10%股份的亏损271691.61元。根据苍南县酒世界酒业有限公司的清算，被告温海欧可分得股息80868元，由于应投股金为160万元，已投股金只有878400.40元（其中50万元是原告温端镇出资）。因此，上述80868元的股息应由原告温端镇与被告温海欧按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分享，故原告温端镇应分得股息46031.40元（500000÷878400.40×80868）。原告温端镇出资50万元，加上应分得股息46031.40元，合计为546031.40元，扣除应承担的亏损后，尚有274339.79元，该款应由被告温海欧予以退还。由于原告温端镇已收取87445元，故被告温海欧尚应向原告温端镇支付186894.79元。由于被告温海欧与苍南县酒世界酒�有限公司其他股东在2012年8月已清算完毕，被告温海欧至今未退还原告温端镇结余的投资款，理应赔偿原告温端镇相应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宜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妥。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温海欧与被告池香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温端镇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温海欧称原告温端镇已收取他人捐资15万元，原告温端镇已收下案外人温碧如15万元欠条，并没有充分的证据，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9日判决：一、温海欧、池香莲应于本判决生�后十日内退还温端镇投资款186894.79元，并从2012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驳回温端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8元，由温端镇负担4050元，温海欧、池香莲共同负担4038元。
上诉人温海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过于片面和草率。1、上诉人温海欧与被上诉人温端镇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温端镇投资50万元在上诉人温海欧名下参股苍南酒世界有限公司，因该公司经营不善，导致亏损，上诉人为此退出苍南酒世界有限公司，经计算，被上诉人温端镇应承担亏损27万元。被上诉人承担亏损后还剩投资款22万多元�该部分款项（包括股息）均在苍南酒世界有限公司。事后，被上诉人（温端镇、温在扬）就该22万多元剩余投资款问题邀请温氏宗亲与苍南酒世界有限公司进行多次协商结算。经过各方努力，被上诉人共收回投资款414365元。包括：苍南酒世界有限公司退还股金44445元；温氏宗亲温怀宝、温怀林分别给付被上诉人10万元、5万元；上诉人本人支付65000元；温碧如出具15万元的欠条给温在扬（已付43000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二次签单垫付4920元。上述款项中15万元是案外人赞助，并非捐款。该15万元是案外人为平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而自愿支付的，被上诉人接收该款后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款已经结清。2、案外人温在扬系被上诉人表亲，系公务员，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参股，只能与被上诉人温端镇隐名共同合伙参股10%。温端镇与温在扬是一个共同体，温在扬收取本案所涉款项应视为温端镇收取。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认定，过于片面和草率。二、被上诉人在合伙参股中虽然亏损了部分资金，但经过上诉人、温氏宗亲及酒世界的调解已经大部分予以补足。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实在不公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温端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温端镇辩称：上诉人退出苍南酒世界有限公司后，至今仅返还被上诉人款项87445元，余款至今未返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温海欧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下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1）双方合伙事务已终结的事实；（2）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事实；（3）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收取退还的合伙结算款的事实。2、欠条，证�被上诉人已收下案外人15万欠条的事实及双方合伙事务已经结清的事实。3、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申请书、告知书、调解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温端镇和温在扬同时搭在上诉人温海欧名下占10%的股份，事后向案外人催讨退股结算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海欧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组织质证，不予采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海欧于2012年1月6日出具给被上诉人温端镇的字条载明：“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温海欧20%股份中10%为温端镇所有。2011年10月1日，温海欧收温端镇人民币拾万元正，2011年10月8日，温海欧收温端镇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据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温端镇隐名在上诉人温海欧名下向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占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10%股份的事�。被上诉人温端镇与上诉人温海欧之间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关系。由于苍南县酒世界公司经营亏损，上诉人温海欧因此退出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经计算投资款股息及按股份比例承担亏损后，上诉人温海欧应返还被上诉人温端镇款项274339.79元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投资款返还问题是否已经温氏宗亲理事会主持调解并达成一致，双方投资款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温海欧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温端镇之间的投资款返还事宜已经温氏宗亲理事会主持调解并达成一致，双方投资款已经结清，为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温某、温亦英出庭作证。两位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经温氏宗亲理事会调解确定，温端镇按出资比例承担亏损27万多元，剩余投资款由温碧如付给温端镇15万元（另出具15万元的欠条），由温某某通过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捐资10万元、温氏宗亲理事会会长捐资5万元给温端镇，但温氏宗亲理事会作出上述调解方案时温端镇并不在场。由于温氏宗亲理事会作出上述调解方案时，被上诉人温端镇并没有在场，且上诉人温海欧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温端镇事后已确认温氏宗亲理事会作出的上述调解方案的事实，该调解方案对被上诉人温端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温海欧主张的事实。上诉人主张除一审确认的已支付87445元外，还另支付给被上诉人65000元，为被上诉人二次签单还款4920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退出苍南县酒世界有限公司后，应返还被上诉人款项274339.79元，事后已支付款项87445元，尚欠款项186894.7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判令上诉人温海欧返还被上诉人温端镇投资款186894.9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其他问题没有争议，本院不予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元，由上诉人温海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