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7刑终409号
原公诉机关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小东，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河南元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裕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新乡市红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红特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河南省武陟县，住址焦作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1月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碧薇，曾用名孙欢欢，女，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河南元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裕投资公司）职工、新乡市牧野区红特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野红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新乡市卫滨区红特工艺品公司（以下简称卫滨红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及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元裕投资公司新乡市地区经理，户籍地及住址新乡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建秀，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原新乡红特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新乡市，住新乡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2016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2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屈国忠，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牧野红特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及住址新乡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贾增美，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职高毕业，原卫滨红特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新乡市，住新乡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0日被逮捕。
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小东、孙碧薇、张明、崔建秀、屈国忠、贾增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豫0703刑初38号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马小东、孙碧薇、张明、崔建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被告人马小东为吸收公众存款，对外放贷，在未经国家金融机构许可下，在郑州成立元裕投资公司，在焦作成立河南元裕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裕物贸公司）。2012年8月以来，在新乡又陆续设立新乡红特公司、牧野红特公司、卫滨红特公司三个“红特”网点，均隶属元裕投资公司，由被告人马小东、孙碧薇担任法定代表人，分别由被告人崔建秀、屈国忠、贾增美负责管理。被告人张明于2013年7月份受聘于元裕投资公司（此时被告人马小东已在新乡设立了新乡红特公司、牧野红特公司两个网点），被告人张明作为新乡地区负责人，负责新乡地区的网点建设和对三个网点进行宏观上的管理及与总公司之间的上传下达。各网点以每一万元存款三个月支付利息1.5分，半年1.7分，一年1.9分或2分的承诺，以口口相传，进店介绍，发放小礼品，业务员拉存客户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存款都存到了孙碧薇名下的五张银行卡里（该五张银行卡均在马小东处存放并由马小东支配），共计6000余万，对外均以元裕物贸公司名义对外放贷。经审计，截止到2014年11月23日，共有3916.5万元未归还投资户，涉及投资群众452人。被告人崔建秀自2012年8月至2014年11月23日作为新乡红特公司的负责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000多万元。案发后，崔建秀回购部分投资户19万元的合同。被告人屈国忠在2012年8月至2014年11月23日作为牧野红特公司负责人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00多万。案发后，屈国忠已主动退出违法所得101880元，并按照公安机关要求将钱存入自己新开的中国银行账户，公安机关已经依法冻结。被告人贾增美在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23日任卫滨红特公司负责人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59万元，均未归还。案发后，被告人马小东主动到新乡市公安局铁西分局投案；被告人孙碧薇、张明、崔建秀、屈国忠、贾增美均被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屈国忠的亲友通过屈国忠在红特公司存款共计109万元，对屈国忠的行为均表示谅解。被告人贾增美的亲友通过贾增美在红特公司存款共计159.6万元，对贾增美的行为均表示谅解。截止2016年4月冻结在案赃款共计107890.6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集资参与人证言、集资参与人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合同、授权委托书、担保函、出资收据、还款计划书、资金往来账户约定协议书，证明新乡三家“红特”公司向穆中华、于联喜等452名集资参与人吸收存款及张兴辉、张水林等166人在新乡市“红特”三个网点的集资情况，共计吸收存款6000余万元，目前有3832.5万元未归还投资户。
2.自述材料、身份证明、债权转让合同等，证明崔建秀的妹夫、姐妹、表姐妹、母亲、亲家、婆媳等人在崔建秀处存款共计246万元；屈国忠的兄弟及前妻共在屈国忠处存款109万元；贾增美的父亲、表姐、表弟、姨妈等共在贾增美处存款117.5万元。
3.谅解书等，证明被告人屈国忠的亲友通过屈国忠在红特公司存款共计109万元，对屈国忠的行为均表示谅解。被告人贾增美的亲友通过贾增美在红特公司存款共计159.6万元，对贾增美的行为均表示谅解。
4.新乡红特公司、红特物贸公司、红特工艺品公司、元裕投资公司及借款企业的工商资料和税务资料、证人马某、刘某1、宋某、王某1、陈某、王某2、赵桂香等红特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新乡市三家红特公司、元裕投资公司及借款企业的相关工商情况、税务情况及红特公司的架构情况、负责人情况、工作分工情况、吸收存款情况等。
5.委托贷款合同、借款公证书、借据、记账凭证、银行回单、借款企业相关资料、证人孙某、张某、史某、李某1借款企业和个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元裕贸易公司借给河南金滔电缆有限公司1200万，借给河南鑫凯新能源有限公司900万，借给河南怀宝食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400万，借给郑州郑澳商贸有限公司200万，借给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1000万，借给焦作市金昊塑化有限公司400万元，借给卫辉市凌锋特种纸有限公司500万元，借给河南省白翼蜂业有限公司300万元。
6.被告人马小东的供述及辩解，其系元裕投资公司和新乡红特公司法人代表，新乡市红特工艺品有限公司和新乡市红特物贸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马小东在未经国家金融机构许可下，在2012年8月以来在新乡陆续设立三个“红特”网点，分别以1.5分到2分不等的月利息非法吸收社会不特定公众存款6000多万元，通过银行委贷的形式借给企业，目前有3800多万元未归还。债权转让合同大多是委托孙碧薇代签的。除了有委贷合同的七家企业共借款3100万元未还以外。马小东还辩解称还借给武陟县河南亨威皮毛有限公司800万元，借给荆亦方（男）100万元。
7.被告人孙碧薇的供述及辩解，其于2012年到元裕投资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行政工作、培训、会议记录以及领导交办的其他事宜。2013年至2014年期间孙碧薇跟着马小东等人来新乡收合同、送合同。在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大多数债权转让合同中，受马小东委托作为债权转让人和债权让与人。后来孙碧薇成为新乡市红特物贸有限公司及新乡市红特工艺品公司的法人代表，辩解称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新乡的三家红特公司她都来过，主要是送合同和收合同，还到红特公司讲过课，并且用她的身份证办了五张银行卡用于接收存款，并在合同中签字。在公司与投资户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中是债权转让人，在还款计划书中是债权让与人，资金往来账户约定协议书中是债权转让人。辩解称到2013年她才知道新乡的三个红特公司是在向社会群体吸收存款，再由河南元裕公司出借给借款企业。称拉了一个朋友10万元，还有袁征的100万元，称是马小东和袁征爱人联系好的。元裕投资公司在2014年七八月份就已经开始出现资金危机了。
8.被告人张明的供述及辩解，其在2013年7月份经马修建介绍进入元裕投资公司工作。他实际上就是负责新乡这块的工作，具体工作是发展新的网点，马小东还让他找个地方做红木家具，地方找到后他负责装修，然后他就不管了。这三个点的经理关于经营以外的事要向他汇报，费用之类的要他签字后才能到元裕投资公司报销。东风路红特由马小东直接负责，费用也直接对着河南元裕投资公司，他不经手。自由路红特除房租由河南元裕支付外其他所有费用都有他先垫付，然后到河南元裕去报销。崔建秀平时购买小东西会向他汇报，大宗礼品则直接向马小东汇报。2014年6月份不给他开工资，他就不管事了，但是没有人解聘他。辩解称他在红特任职期间工资是每月3000元，没有提成。
9.被告人崔建秀的供述及辩解，其在2012年7月份公司开业时就进入公司了，开始是公司内勤，从2012年后半年开始做前台经理一直到现在。她全权负责中同街红特公司的业务，刘某1负责和客户签合同，马某负责替客户到银行存钱。客户去他们公司存款的利息是，一万元存三个月利息是1.5分，半年是1.7分，一年是2分，今年九月份将一年期存款利息降到1.9分。马小东按照存款数额把提成钱拨给我们，按照给客户的是每一万元钱存三个月的30元到100元提成，半年的给50元到250元提成，一年的给100元到350元提成，多出来的钱作为公司的日常开支。客户是通过进店咨询或是工作人员向其亲戚朋友介绍来了解他们公司的融资政策的。她的工资是每月2500元。崔建秀在负责新乡市中同街红特公司期间非法吸收资金大约2100多万，辩解称没有记账，孙碧薇在红特公司没有职务，她是新乡市红特物贸公司和新乡市红特工艺品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郑州河南元裕投资公司的人，具体干什么的她不清楚。张明到他们公司后负责签字报销，他的工资是由河南元裕开的，在公司负责上传下达。
10.被告人屈国忠的供述及辩解，2012年8月份他通过应聘到红特的前身公司九洲天中集团东风路办事处上班，主要负责打款、接待、签订合同。2012年8月份九洲天中改名为牧野红特公司，他负责红特公司的全面工作。他们的费用是提成得来的，马小东按照公司的融资额给提成，一万元一个月给60元，三个月给180元，半年360元，一年480元。然后他把这些钱用于发工资、交房费、水电费等各种开支。他在红特工作期间，共融资1472万元，提成382980元，费用支出199900元，给客户提成81400元，他实际所得是101880元。客户的存款利息是一万元存三个月利息是1.5分，半年是1.7分，一年是2分，今年九月份将一年期存款利息降到1.9分。辩解称没有账目。张明是新乡地区的经理，平时到各个公司转转，传达马小东的指示。他们出事后，张明负责兑付工作。孙碧薇就是跟着马小东到公司看看，转账的钱都转到孙碧薇的卡上，送送合同之类。
11.被告人贾增美的供述及辩解，其2014年6月到新乡市自由路南头的红特工艺品公司工作至2014年11月底，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碧薇，其在职期间不具体安排布置工作，公司装修的时候其来看过一次，开业的时候她和马小东来过一次，来公司收过一次合同还送过一次合同，别的没干什么。他们公司有王某1、赵桂香，他们没什么分工，谁没事儿就和客户签合同。她的工资是每月2000元，王某1是1500元，赵桂香1500元，工资由马小东直接打到卡上。她所在的红特公司共融资249万元，总公司对他们融资额度的奖励政策是，每一万元投资三个月的提成100元，半年期是200元，她得了46100多元，都自己留着用了。红特公司的费用是由郑州元裕公司支付的，具体多少钱，她也不清楚。张明在前期装修时在那看着，郑州有事了，通知一下。
12.司法鉴定意见书、元裕投资公司委贷合同明细表、孙碧薇账户转入款项明细表、新乡红特公司2013年11月1日-2014年11月30日期间吸收公众存款且尚未归还明细表、新乡红特公司2014年10月26日-2014年11月30日期间吸收公众存款且尚未归还明细表等，证明：新乡红特公司2013年11月1日-2014年11月23日期间尚未归还吸收公众存款本金38425000.00元、涉及人员452人，已支付利息2233520.00元。新乡红特公司2014年10月26日-2014年11月23日期间尚未归还吸收公众存款3290000.00元，涉及人员81人。孙碧薇农行、邮政等五个账户中其他转入或存款共计61837485.30元，目前尚有39657542.00元无法确认资金来源；2014年10月26日存入上述五个账户1166530.00元。
13.到案经过、证明、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马小东系主动投案，被告人孙碧薇、屈国忠、张明、崔建秀、贾增美系电话传唤到案。
另有证人刘某2、李某2、金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等证据在案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马小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孙碧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张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崔建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屈国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贾增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查封扣押在案的赃款由查封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参与人。
上诉人马小东辩称其有自首行为，一审对其量刑重。
上诉人孙碧薇、张明、崔建秀均提出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小东、孙碧薇、张明、崔建秀、原审被告人屈国忠、贾增美，未经依法批准，采用口口相传、业务员拉客户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马小东称其有自首行为，一审对其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被告人马小东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自首等情节对其所判刑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马小东称原审判决对其量刑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孙碧薇、张明、崔建秀提出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碧薇、张明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崔建秀、屈国忠、贾增美分别在其各自负责的“红特”网点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孙碧薇、张明、崔建秀、屈国忠、贾增美构成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崔建秀回购部分投资户的合同；被告人屈国忠主动退出违法所得；被告人屈国忠、贾增美取得亲友的谅解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对各被告人所判刑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孙碧薇、张明、崔建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成英
审判员 李延年
审判员 杨 府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照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