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少民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上诉人牛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少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徐颖慧担任审判长，与张伟红、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某甲、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在一审中诉称：王某与牛某甲经人介绍认识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孩，取名牛某乙。因双方婚后感情不和，双方自2011年分居至今。期间，牛某甲曾以感情破裂为由于2012年10月25日主动到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后又撤诉。综上，双方分居长达3年之久，感情彻底破裂，已经无和好可能。为此，请求判令：1、王某与牛某甲离婚；2、婚生女牛某乙由王某抚养，牛某甲支付抚养费。庭审中王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1、依法分割落座于青岛市四流南路房产及家具、家电。2、依法分割牛某甲名下住房公积金和银行存款余额。
牛某甲在一审中辩称：1、同意离婚，要求婚生女由牛某甲抚养，要求王某每月负担抚养费600元至800元，王某享有探视权，每周六或周日进行探视。王某主张的共同住房系牛某甲婚前财产购买，婚后由牛某甲共同还贷，只同意分割该房屋的婚后还贷部分。庭审中，被告要求：1、分割王某经营的日照市东港区利华商业街1B-11锦记女装店内的家具、空调、电脑及货品。2、分割王某名下银行存款余额。
原审法院审理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1、王某与牛某甲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牛某乙，婚生女牛某乙现随王某生活。2、2009年12月28日，牛某甲与青岛百通兴电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购买了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房屋一处，建筑面积86.52平方米。购房款为734728元，其中首付款为334728元，公积金贷款400000元。2011年办理房产证时，实际确认的建筑面积为86.84平方米，购房款为737445.28元。3、自2010年1月至2015年3月，牛某甲公积金贷款共计偿还本金176312.41元，已还利息59111.52元，剩余本金223687.59元，剩余利息67516.39元。4、牛某甲婚前公积金余额截止到××××年××月××日为126975.67元。2010年2月26日，牛某甲自公积金账户提取公积金150400元。2010年3月3日，牛某甲提前还贷本金100000元，利息279.5元。5、牛某甲婚前银行存款及利息为229502.92（2735.56＋2024＋224743.36）元。2009年12月29日，牛某甲为买房从婚前银行存款账户中划款274728元（包含婚后存款45225.08元）。购房首付款为334728元，后根据实际面积补交购房款2717.28元。6、双方均认可在涉案房屋中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圣美豪斯的三人沙发1个、圣美豪斯床一张，喜临门床垫一个，美克美家餐椅2把、电脑桌1个、床头柜2个、松下冰箱一台、三星牌电视机1台。7、双方均认可坐落于日照市王某服装店内的共同财产明细如下：三星牌笔记本电脑1台、海信牌立式空调1台、椅子2把、茶几1个、店内在售部分服装一宗。
8、因双方对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房屋价值达不成一致意见，王某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法院委托青岛亚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以2015年1月19日为估价时点，评估结果为：评估单价：11548元／平方米，评估总价为1002828元。9、牛某甲曾于2012年起诉王某离婚，后于同年11月17日撤诉。10、牛某甲现在正常的月收入为10720.63元。11、王某要求依法分割牛某甲名下住房公积金和银行存款，但原审法院查明牛某甲购房贷款方式为公积金贷款，其公积金每月还贷之后余额仅剩2000多元，其工资账户截止到2015年3月，余额为43.1元，期间并未有大额资金转移现象。12、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10月起牛某甲未支付婚生女抚养费。
争议的事实：1、为购买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房屋所付首付款中除牛某甲刷卡之外另交给开发商的余款6万元，王某认为其出资5万元或6万元，牛某甲认为是其单方出资的，那时王某没有工作，没有能力交款。2、王某认为其提交的财产清单列明的财产价值112231元（未提交发票），主张实物分割，不申请评估。牛某甲认为王某财产清单中认可的财产的总价值为6150元。橱柜及煤气灶具等装修在房屋表面的家电家具都在房屋评估中计算进入房屋总价内，牛某甲方不同意再行分割。3、牛某甲认为日照市原告服装店内的共同财产价值2至3万元，王某认为不到1万元。4、牛某甲要求依法分割王某银行存款，但王某称因独自养育孩子，没有银行存款，对此，牛某甲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5、牛某甲提交其父亲单位及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病例一份，证明牛某甲父母生活困难，因此牛某甲除了女儿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王某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牛某甲的收入支付了其父母的生活医疗费，牛某甲应提交相应医疗费的单据，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6、牛某甲提交飞信、短信和2013年2月3日QQ聊天记录，证明王某月收入一万元左右，在日照的商店内货物是三到四万元属实，王某有抚养孩子的能力，货物价值的二分之一应当归牛某甲所有；王某认为QQ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是聊天的时间是其开店初期，月收入不稳定，并不是每个月都是这个数，而且还要进货，收入还需要用于店铺的运营和生活，有时甩货还要赔钱。7、牛某甲提交从房产交易中心调取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明购买房屋时房子是毛坯房，没有装修，王某提出的公积金有三到五万都用于了房屋的装修；王某认为当时用的是双方的钱，具体事项已记不清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夫妻感情问题。“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是我国离婚制度中判决离婚的法定理由，是法院决定是否准予离婚的基本原则。判断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应当从婚姻基础、婚后感情、离婚原因、夫妻关系的现状和有无和好可能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王某与牛某甲婚姻结婚时间较短，在婚后共同生活中不能做到互相理解、彼此关爱、及时沟通、消除隔阂、和谐相处，遇到问题和矛盾不能妥善处理；从夫妻关系现状看，自牛某甲第一次起诉至今，夫妻关系并没有改善且互不履行夫妻义务，说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对于王某的离婚请求法院予以准许。二、婚生女的抚养问题。对孩子的抚养应考虑到孩子现在的生活状况、生长环境是否有利于孩子的生活稳定和身心××；婚生女牛某乙现一直跟随王某生活，故王某与牛某甲离婚后孩子由王某抚养为宜，因此王某要求孩子跟随其共同生活的主张，法院予以照准；牛某甲应支付孩子抚养费，具体数额可按照原告的月总收入及孩子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鉴于目前王某与牛某甲的实际情况及参照日照地区的实际消费水平，孩子抚养费牛某甲以每月负担2000元为宜。三、关于财产分割问题。1、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房屋系王某与牛某甲婚后共同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的处理应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房屋的效用，获得房屋的人应向对方支付对价；因牛某甲是该房屋的借款人和抵押人，且一直用牛某甲的公积金还款，故该房屋以判归牛某甲所有，牛某甲向王某支付对价为宜。牛某甲用婚前银行存款及公积金支付的首付款及还贷本息部分及其增值部分，归牛某甲所有；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明首付款中除牛某甲婚前银行存款之外的资金来源，该部分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该房屋现值扣除牛某甲用婚前个人财产出资及其增值部分，剩余部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未还贷部分本金及利息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割。因该债务一直由牛某甲以公积金方式还贷，故该债务可判令由牛某甲负责偿还，王某向被告支付该债务的一半。牛某甲用婚前公积金还贷本息合计100279.5元。牛某甲用婚前银行存款及利息支付首付款为229502.92元。该两部分已增值为448460.45【（100279.5＋229502.92）×（1002828÷737445.28）】元。截止到2015年3月未还贷款本息部分为291203.98（223687.59＋67516.39）元。故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应分割部分价值为554367.55（1002828-448460.45）元。2、关于牛某甲名下的公积金。庭审查明，牛某甲婚前公积金中有26696.17（126975.67-100279.5）元，尽管双方说法不一致，但已经提走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不容质疑的，因该部分公积金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没有产生增值，故该部分公积金可互不追究。牛某甲购房贷款方式为公积金贷款，其公积金每月还贷之后余额仅剩2000多元，王某要求分割已没有实质意义；另外，已用于还贷部分的公积金已经在房产分割中作出了处理，故王某要求分割被告公积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涉案房屋中的家具以及王某服装店中的家具、衣服及双方的银行存款的处理。鉴于双方对涉案房屋中的家具品名、数量及价值均达不成一致意见，且对其价值均不同意评估，对王某服装店中的财产也达不成一致意见，王某工资账户截止到2015年3月仅有余额43.1元，牛某甲未提供其营业收入及银行存款的实际情况，故涉案房屋中的家具以判归牛某甲所有、王某服装店中的财产判归王某所有为宜；如双方认为确有对方的银行存款需要分割，可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王某与牛某甲离婚；二、婚生女牛某乙随王某共同生活，牛某甲自2015年6月起每月支付婚生女牛某乙抚养费2000元，至牛某乙十八周岁时止；三、牛某甲自2015年6月起每月探视婚生女牛某乙一次，王某应当予以协助；四、牛某甲支付婚生女牛某乙自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5月止的抚养费40000元；五、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房屋一处归牛某甲所有；六、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房屋剩余贷款本息291203.98元，由牛某甲负责偿还，王某支付牛某甲人民币145601.99元；七、牛某甲支付王某房屋补偿款277183.78（554367.55÷2）元；上述四、六、七项相互折抵后，牛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八、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房屋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圣美豪斯的三人沙发1个、圣美豪斯床一张，喜临门床垫一个，美克美家餐椅2把、电脑桌1个、床头柜2个、松下冰箱一台、三星牌电视机1台归牛某甲所有；九、日照市王某服装店内的夫妻共同财产三星牌笔记本电脑1台、海信牌立式空调1台、椅子2把、茶几1个、店内在售部分服装一宗归王某所有；九、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牛某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4元，减半收取1387元，由王某与牛某甲各负担693.5元，评估费5070元，由王某与牛某甲各负担2535元。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机械按照上诉人月收入的20%定下抚养费标准，孩子的实际需要与日照当地的生活水平没有体现。上诉人的家庭一直由上诉人一个人负担全部费用，供房子、养孩子、养被上诉人，负担沉重，孩子的花销从来没有超过2000元，因此上诉人要求将抚养费改为1000元也不会降低孩子生活质量。二、在上诉人支持下，被上诉人于2012年开店有了自己的事业，却一分钱不给上诉人，上诉人一直承担着家庭的所有负担，包括孩子的幼儿园费用，2013年10月上诉人通过转账给被上诉人汇款4500元作为第四季度幼儿园费，之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用她自己的收入承担起孩子的幼儿园费用，上诉人承担房屋贷款，以体现双方共同承担家庭责任，上诉人并没有逃避抚养孩子的责任，实为夫妻之间的家庭分工，故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此项费用。三、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中存在过错。上诉人在去日照后，拒绝上诉人提出的定期带孩子回青岛团聚的合理要求，无视家庭责任，上诉人只能半个月去日照看望一次孩子，期间缺少亲情陪伴，给上诉人身心造成巨大伤害。另外，上诉人对家庭贡献巨大，所有结婚费用，婚后被上诉人辞职之后的所有家庭负担及开支全部由上诉人一人承担，被上诉人去日照开店后，宣称不赚钱，上诉人继续供养孩子和幼儿园费和生活费。被上诉人宣称2011年夫妻感情破裂而分居不是事实，上诉人有短信记录可以证明直到2013年双方依然有互动。请求：一、撤销原判中抚养费2000元支付标准，改判上诉人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二、撤销原判中上诉人支付婚生女牛某乙自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5月止的抚养费40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不同意上诉人第一条上诉请求。法律规定，有固定收入的一方，抚养费应该按照收入的20%到30%支付，上诉人工资收入超过1万元，每月支付2000元已经低于下限，孩子不光是学费，还有吃住，被上诉人现在没有住房，要负担孩子各项费用比较困难。二、上诉人自2013年10月起拒绝支付婚生女的抚养费，上诉人在青岛只是负担自己的费用，没有尽到对孩子的抚养责任。三、关于过错，双方系介绍认识，后感情破裂分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照顾女方和孩子利益。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网络查询的日照市2014年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支出数据，以证明原审判决的抚养费超过当地生活水平，被上诉人对数据认可，但认为该数据不能反映孩子日常生活的实际花费；被上诉人提交2013年11月至2015年9月学费、书本费等费用单据一宗，以证明孩子的一部分实际花销，上诉人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孩子上的当地最贵的幼儿园，所以费用高，再者孩子马上就要入学，这笔花销不再需要支出，不应该按照现在入托标准一直支付抚养费。庭审后，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的邮件和QQ聊天记录各一宗，以证明上诉人在婚姻关系中作出的努力和被上诉人的收入情况，双方对原审判决离婚均无异议，电子邮件内容没有构成新的事实，QQ聊天记录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因此，本院不再组织双方就该两组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确已破裂，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已经没有和好的可能，应当准予离婚。一、关于抚养费支付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抚养费支付标准时未考虑日照市当地生活水准、孩子的实际需要和被上诉人的收入水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比例给付。”结合本案，第一，原审确定的每月2000元的支付标准，低于上诉人每月收入的20%，未超过其负担能力；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QQ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诉讼阶段被上诉人的收入情况，另外，被上诉人的收入情况不能作为减少上诉人承担抚养费数额的理由；第三，被上诉人抚养孩子付出的不仅仅是金钱，更多的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关爱、照顾和辛劳；第四，在父母离异的情况下，金钱并不能弥补孩子对亲情的需要，作为父亲的上诉人在目前工资收入水平下，负担不到月均收入20%的抚养费，给孩子在日照当地尽可能好的生活和受教育条件，合情合理。因此，原审确定的抚养费支付标准并无不当。二、关于支付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抚养费问题。上诉人主张该段时间其负担房贷，被上诉人负担孩子抚养费，是家庭合理分工，对于该主张，本院认为，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是父母双方的法定义务，不因一方承担了更多其它家庭责任而减轻或消灭，原审法院支持该段时间的抚养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牛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颖慧
审 判 员 张伟红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