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城县隽水镇宝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外环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清，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和平，湖北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新泰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太山村。
法定代表人：李军臣，新泰山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进白，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晓明，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省通城县宝塔砂布厂。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外环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黎锦林，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谭和平，湖北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宝塔研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玉立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黎锦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和平，湖北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城县隽水镇宝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宝塔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新泰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山公司）、原审被告湖北省通城县宝塔砂布厂（以下简称宝塔砂布厂）、湖北宝塔研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研磨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咸宁中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炎、叶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塔村委会、原审被告宝塔砂布厂及宝塔研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和平，被上诉人新泰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梅进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泰山公司一审时诉称，2013年4月17日，原告新泰山公司诉被告宝塔砂布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4月23日，原审法院对宝塔砂布厂拥有宝塔研磨公司20%的股权进行诉讼保全裁定；2013年4月28日，原审法院向宝塔砂布厂送到传票、裁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2013年12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鄂咸宁中民初字第54号判决，判令宝塔砂布厂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新泰山公司货款5731041.37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6月4日，在执行过程中，新泰山公司通过咸宁市工商局信息中心查询才得知，宝塔砂布厂于2013年5月9日将其拥有宝塔研磨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了宝塔村委会，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宝塔砂布厂是宝塔村委会全额出资的村办企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实际上是零转让，为了逃避新泰山公司500万元债务；宝塔砂布厂与宝塔研磨公司实际上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运作模式；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明知宝塔砂布厂拖欠新泰山公司巨额债务，且案件已经进入诉讼程序，其在收到人民法院的传票后，故意弄虚作假，恶意串通，为了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资产，损害了新泰山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撤销宝塔砂布厂与宝塔村委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宝塔村委会与宝塔研磨公司对新泰山公司的债权在宝塔研磨公司20%的股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承担。
宝塔村委会、宝塔纱布厂、宝塔研磨公司辩称：一、新泰山公司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事实上没有查封冻结任何股权，转让也不是零转让，而是根据价值本身进行转让。二、新泰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宝塔砂布厂位于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外环南路68号，依法成立于1995年6月16日，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注册资金为3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黎锦林，公司经营范围为砂带、砂布、美纹砂纸、拉绒砂纸、网格砂布等。该厂系宝塔村委会下属集体企业。宝塔研磨公司设立时亦位于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外环南路68号，依法成立于2009年3月1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1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黎锦林。公司经营范围与宝塔砂布厂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为砂带、砂布、美纹砂纸、拉绒砂纸、网格砂布等。宝塔研磨公司原股东为：上海安而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而雅公司）出资9600万元，占股份80%；宝塔砂布厂出资2400万元，占股份20%。
2013年4月17日，新泰山公司为与宝塔砂布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宝塔砂布厂支付其买卖合同欠款575余万元。诉讼过程中，新泰山公司提出了冻结宝塔砂布厂300万元存款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保全申请。2013年4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了（2013）鄂咸宁中民初字第5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宝塔砂布厂的300万元存款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3年4月28日，原审法院冻结了宝塔砂布厂银行存款300万元，采取的保全措施的财产数额已经足额，原审法院在向宝塔砂布厂送达该《民事裁定书》后，未再采取其他保全措施。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安而雅公司、宝塔村委会三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欠安而雅公司流动资金122.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三方协商一致，一、宝塔村委会同意接受宝塔砂布厂欠安而雅公司上述122.5万元债务，安而雅公司同意将其转让，由宝塔村委会直接向安而雅公司偿还；二、协议签订后，安而雅公司不再享有对宝塔砂布厂的债权等。”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均无经办人签名）。
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湖北宝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投资公司）、宝塔村委会三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欠宝塔投资公司流动资金借款13410682.18元，根据法律规定三方协商一致，一、宝塔村委会同意接受宝塔砂布厂欠宝塔投资公司上述13410682.18元债务，宝塔投资公司同意将其转让，由宝塔村委会直接向宝塔投资公司偿还。二、协议签订后，宝塔投资公司不再享有对宝塔砂布厂的债权等。”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投资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均无经办人签名）。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宝塔研磨公司、宝塔村委会三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欠宝塔研磨公司流动资金借款7939947.98元，根据法律规定三方协商一致，一、宝塔村委会同意接受宝塔砂布厂欠宝塔研磨公司7939947.98元的债务，宝塔研磨公司同意将其转让，由宝塔村委会直接向宝塔研磨公司偿还。二、协议签订后，宝塔研磨公司不再享有对宝塔砂布厂的债权等。”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均无经办人签名）。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雷晶、宝塔村委会三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欠雷晶流动资金借款3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三方协商一致，一、宝塔村委会同意接受宝塔砂布厂欠雷晶上述30万元债务，雷晶同意将其转让，由宝塔村委会直接向宝塔研磨公司偿还。二、协议签订后，雷晶不再享有对宝塔砂布厂的债权等。”雷晶在协议上签名，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无经办人签名）。上述四份协议签订后，宝塔砂布厂将其协议约定的合计22875630.16万元债务（122.5万元、13410682.18元、7939947.98元、30万元）转让给了宝塔村委会。
2013年5月8日，宝塔砂布厂与宝塔村委会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一、宝塔砂布厂将其在宝塔研磨公司的股权即2400万元的出资额以24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宝塔村委会；二、协议生效后原属宝塔砂布厂的股权由宝塔村委会拥有，并由宝塔村委会享有、承担与之相对应的权利、义务；三、协议生效前公司分配给上述已转让股权的收益或分摊给该股权的债务，由宝塔砂布厂享有或承担，而生效后由宝塔村委会享有或承担；四、宝塔村委会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与宝塔砂布厂结清转让款等。”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宝塔村委会主任杨明清并在协议上签字（另二公司无经办人签名）。
2013年5月8日，宝塔研磨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宝塔研磨公司公司的股东安而雅公司、宝塔砂布厂于当日召开了公司股东大会，占公司100%股份的股东同意，将宝塔研磨公司住所地由“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外环南路68号”迁到“通城县隽水镇王立大道96号”，安而雅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宝塔砂布厂将其在宝塔研磨公司20%的股权即2400万元的出资额全部转让给宝塔村委会。转让后，宝塔研磨公司的出资额和股权结构分别为：安而雅公司出资额9600万元，享有80%的股权；宝塔村委会出资2400万元，享有20%的股权。同日，宝塔研磨公司依照公司股东会决议，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2013年5月9日，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签订《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清结意见》，该清结意见书载明：“一、宝塔村委会接收宝塔砂布厂所欠外债22875630.16元，其中宝塔研磨公司债务7939947.98元、安而雅公司122.5万元、宝塔投资公司13410682.18元、雷晶30万元，已分别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二、余款1124369.84元以宝塔砂布厂占用宝塔村委会未征用部分的土地使用费相抵结清。据此，宝塔村委会收购宝塔砂布厂在宝塔研磨公司的20%股权款项全部清结，双方互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宝塔研磨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相应的股份登记手续。宝塔研磨公司现股东为安而雅公司占80%股份，宝塔村委会占20%股份。
宝塔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宝塔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为黎锦林。安而雅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徐汇区银都路388号B楼4层，法定代表人为黎锦林。
2013年12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了（2013）鄂咸宁中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宝塔砂布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新泰山公司货款5731041.37元并支付利息。判决送达后，宝塔砂布厂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4月10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民立上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裁定送达后，（2013）鄂咸宁中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生效。在执行过程中，因宝塔砂布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新泰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了债权人撤销之诉。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有关税务部门举报新泰山公司涉嫌偷税漏税。2015年5月4日，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武国税稽结（2015）5号《税务稽查结论》，该稽查结论书载明：经对新泰山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纳税情况的检查，暂未发现税收违法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条的规定，撤销权是指在合同中，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是债的保全制度中的典型方式，撤销权体现了债对第三人的效力。如果债务人欠债权人大量的债务，而其却将财产非法转让给第三人，或者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法律即给予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使债权人的债权在特殊情况下对第三人产生效力，从而充分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实现。《合同法》设立撤销权，可以预防和减少债务人实施各种不正当的行为逃避债务。撤销权既可以在债不履行时适用，也可以在履行过程中采用。《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该处分行为包括事实上的处分和法律上的处分。事实上的处分是对财产改造、毁损使自己的财产减少，法律上的处分包括转让财产、免除债务等。二、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债务人的财产已经发生转移或者大量减少。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者将要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四、撤销权的行使应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度，使债权人的债权完全实现。结合到本案，第一，宝塔砂布厂处分其股份时，明知欠新泰山公司大量债务，且该债务后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新泰山公司系依法享有撤销权的民事主体。第二，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对于宝塔砂布厂欠新泰山公司巨额债务均是明知的，其行为在主观上构成了“非善意”。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系关联企业，宝塔砂布厂系宝塔村委会村办企业，宝塔砂布厂、宝塔研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黎锦林，且两公司注册时的公司住所地相同，管理人员混同，根据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的行为可以推定其没有善意的主观心态。第三，宝塔砂布厂主要的财产为宝塔研磨公司享有的股份。债权人新泰山公司的债权被确认后，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宝塔砂布厂基本处于停产状态，已无其他财产性权益可供执行，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的行为在客观上导致了债权人新泰山公司的合法利益受到了损害。对于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撤销权的表现形态，不仅包括债务人与受让人达成的外在表现形态为“无偿”或“低价”的交易合同，还包括纯粹虚构交易合同的方式表现出来。其目的是以此逃避或规避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外在表现不是“无偿”或“低价”，而是宝塔村委会以承债的方式直接取得了宝塔砂布厂的股权，但宝塔村委会并未向宝塔砂布厂实际交付对应的股权转款。第二，公司的股份不同于有形财产，其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如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知识产权或专有技术以及产品赢利能力和人员素质等，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并未对宝塔砂布厂的股份价值委托专门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而是直接确认债务数额等同于出资价值，未真正反映该股权的价值。第三，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了新泰山公司系宝塔砂布厂最大债权人，而宝塔村委会受让的债务，并未对债务的真实性提交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宝塔村委会是有选择性地承继债务，侵害了包括新泰山公司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因此，新泰山公司提出撤销宝塔村委会与宝塔砂布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宝塔砂布厂与宝塔村委会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根据上述“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公司”是变更登记申请的法定主体。因此，依法应由宝塔研磨公司办理股权回转的法律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新泰山公司请求由宝塔砂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承担其行使撤销权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系新泰山公司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虽然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对于宝塔砂布厂股权回转有法定义务，但新泰山公司提出其债权由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在宝塔砂布厂20%的股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宝塔砂布厂与宝塔村委会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宝塔研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宝塔砂布厂股权回转变更登记手续，相关的费用由宝塔研磨公司自行承担。三、宝塔砂布厂赔偿新泰山公司必要费用10万元。四、驳回新泰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宝塔村委会、宝塔砂布厂各承担23400元。
宝塔村委会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新泰山公司冻结的宝塔砂布厂300万元存款，足以能保障新泰山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宝塔纱布厂还有价值数千万的土地、房产、机械设备，也完全超出新泰山公司的债权；（二）宝塔村委会接受宝塔纱布厂持有的股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1、宝塔村委会受让宝塔纱布厂持有的股权时承担了相应的债务，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2、宝塔村委会与宝塔纱布厂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善意的，并非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宝塔村委会与宝塔纱布厂、新泰山公司均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宝塔村委会与宝塔纱布厂之间协商解决以股权抵偿债务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泰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泰山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塔纱布厂系宝塔村委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与宝塔研磨公司系关联企业，宝塔纱布厂、宝塔村委会、宝塔研磨公司之间亦存在关联关系。宝塔纱布厂持有宝塔研磨公司20%的股权系其有效资产。作为企业法人的宝塔纱布厂，以其资产对全体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宝塔砂布厂的有效资产系其对外清偿债务的基石，宝塔砂布厂所实施的行为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上述法律规定，是对债权人予以保护的制度性规范，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新泰山公司享有对宝塔纱布厂合法债权，在原审法院对宝塔纱布厂执行过程中，宝塔纱布厂与宝塔村委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宝塔纱布厂持有的宝塔研磨公司20%股权的有效资产，以承担债务的方式转让至宝塔村委会的名下。宝塔纱布厂与宝塔村委会逃废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且宝塔村委会未提交已承担宝塔砂布厂债务的相关证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实施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的情形，侵害了宝塔纱布厂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新泰山公司提出撤销宝塔村委会与宝塔砂布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宝塔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通城县隽水镇宝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晟
审判员 叶可
审判员 张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华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