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115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涛，捕前系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邢丽丽、庄沛林，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托马斯（英文名THOMASTQLAM），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加拿大国籍，护照号码：BA780943，大学文化，捕前系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股东及美国GREENSHEETINTERNATIONALINC公司股东，住天津市河西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志璞，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李钧，山东省青岛市翻译中心翻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思宇（英文名SIYUZHENG），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新西兰国籍，护照号码：EB356637，大学文化，捕前系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丁香年，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洪波，捕前系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主管。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法定代表人宋涛。
诉讼代表人李宁，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宋涛、托马斯、郑思宇、刘洪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青刑二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涛、托马斯、郑思宇、刘洪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宋涛、托马斯、郑思宇为给被告单位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金威公司）牟取非法利益，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废碎料。由托马斯负责以美国GREENSHEETINTERNATIONALINC公司（以下简称GS公司）名义从境外采购尿不湿废碎料，然后按照原购买价格以GS公司名义给荣成金威公司出具销售发票。宋涛、郑思宇使用荣成金威公司和山东荣成市供销社集团总公司作为进口经营单位，以从GS公司进口尿不湿废碎料为由，制作虚假价格的合同、发票等单据向青岛大港海关、荣成海关报关进口，并指使被告人刘洪波将购买尿不湿废碎料的货款及海运费、商检费等费用按照托马斯的要求分成两部分对外支付，一部分按照向海关申报的虚假价格对外支付，剩余低报部分通过宋涛联系的北方金属有限公司的离岸账户对外支付。2008年2月至2013年5月间，荣成金威公司采取以上作案手段低报价格走私进口尿不湿废碎料412票，共计2.95万余吨，偷逃税款人民币1153.53万元。
一审期间，被告人刘洪波代被告单位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的提取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冻结财产决定书、侦查机关从荣成金威公司的邮箱中提取的托马斯发给该公司从澳大利亚、美国发运的尿不湿废碎料的货物发票、具体明细及海运费、商检费发票、报关单及随附单据、境外支付资金明细及海运费明细、李某发给刘洪波的邮件、侦查机关从郭某使用的电子邮箱、李某使用的电子邮箱和移动硬盘、童某使用的电子邮箱内调取的业务往来邮件、李某提供的其统计的2010年1月26日至2013年5月9日汇给郭某款项的明细、侦查机关从农业银行天津利民道支行提取的郭某、宋涛、李某、托马斯和郑思宇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3日的交易明细、托马斯和宋涛的往来电子邮件、青岛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李某、徐某、徐某、刘某、童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宋涛、托马斯、郑思宇、刘洪波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为给本单位牟取非法利益，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废碎料，偷逃海关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宋涛系被告单位走私普通货物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托马斯、郑思宇、刘洪波系直接责任人员，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宋涛、托马斯、郑思宇均系主犯；刘洪波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刘洪波积极代被告单位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宋涛、郑思宇均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条第一、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单位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1154万元；判处被告人宋涛有期徒刑十二年；判处被告人托马斯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驱逐出境；判处被告人郑思宇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驱逐出境；判处被告人刘洪波有期徒刑五年。冻结在案的被告单位荣成金威公司存于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人民币31942.45元、存于荣成农村商业银行崖西支行的人民币163776.35元；被告人刘洪波存于荣成农商银行的人民币188107.37元、存于中国农业银行荣成支行的人民币33810.09元，由冻结机关依法处理。
一审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宋涛以“2012年2月其退出公司经营，未再参与分红，其不应对以后的走私数额负责；积极揭发他人犯罪，构成立功；愿补交税款；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托马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其不是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公司股东和直接责任人员；其未向荣成金威公司出具销售发票，荣成金威公司自己伪造报关所用材料，其不构成走私犯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郑思宇以“其在走私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系从犯；其获利极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刘洪波以“其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返还冻结在案其银行账款”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上诉人宋涛的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托马斯的辩护人提出了“托马斯不是荣城金威公司股东和直接责任人员；托马斯护照的出入境记录证实涉案的412单尿不湿废碎料不是其亲自采购，GS公司与金威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托马斯不构成走私犯罪”的辩护意见，并提出“调取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公司设立审批、股权变更审批档案、托马斯航班乘坐记录、调查‘BEECHISLAND’的名称”等证据的申请；上诉人郑思宇的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郑思宇愿变卖其名下企业的资产以缴纳罚金”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宋涛所提“2012年2月其退出公司经营，未再参与分红，其不应对以后的走私数额负责；积极揭发他人犯罪，构成立功；愿补交税款；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提取的相关电子邮箱邮件、证人李某、童某、郭某等人证言、上诉人托马斯、郑思宇的供述等证据均证实，宋涛谋划并组织原审被告单位其他人员自2008年2月始，采取向海关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废碎料。后期其虽不再参与荣成金威公司具体业务，但其作为荣成金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参与公司决策，应对全部走私犯罪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偷逃应缴税额250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宋涛等人走私犯罪偷逃税额达人民币1153.53万元，且系主犯，原审判决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量刑适当。宋涛虽有检举他人犯罪行为，但侦查机关未予查实。宋涛亦未补缴税款。上诉人宋涛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前述上诉理由和相应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托马斯所提“其不是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公司股东和直接责任人员；其未向荣成金威公司出具销售发票，荣成金威公司自己伪造报关所用材料，其不构成走私犯罪”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托马斯的辩护人所提“托马斯不是荣城金威公司股东和直接责任人员；托马斯护照的出入境记录证实涉案的412单尿不湿废碎料不是其亲自采购，美国GS公司与金威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托马斯不构成走私犯罪；申请调取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公司设立审批、股权变更审批档案、托马斯航班乘坐记录、调查‘BEECHISLAND’名称”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依法提取的荣成金威公司电子邮箱邮件、上诉人宋涛、托马斯、郑思宇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宋涛、郑思宇、刘洪波的供述均能证实，托马斯系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公司名义上的出资人，并按照公司盈利30%的比例参与分红。为配合荣成金威公司的走私活动，托马斯按照宋涛的安排在美国成立GS公司，该公司经营费用均由荣成金威公司支付。在走私犯罪中，托马斯负责以GS公司名义从境外采购尿不湿废碎料，并进行商检、安排发货、接收货款、通过互联网电子邮箱向荣成金威公司提供从境外发运货物的相关单据。原审认定托马斯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实施走私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托马斯是否前往尿不湿废碎料提供商所在地不影响其走私犯罪的成立。上诉人托马斯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托马斯所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凡在中国领域内犯罪，应适用中国刑法追究刑事责任；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国境内，就认为是在中国境内犯罪。本案中，托马斯等人的共同走私犯罪所走私货物系以中国为输入地，致国家税款损失1000余万元，系在中国领域内犯罪，应依照我国刑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托马斯所提前述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思宇所提的“其在走私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系从犯；其获利极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应辩护意见和“郑思宇愿变卖其名下企业的资产以缴纳罚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郑思宇负责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公司的管理工作，并指使该公司职员徐某制作报关单据、安排上诉人刘洪波支付低报的货款，且其与上诉人宋涛、托马斯按照相同比例分配公司非法盈利。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郑思宇等人走私货物情节特别严重，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法院鉴于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已对其从轻处罚，愿缴纳罚金亦不足以再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郑思宇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洪波所提“其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返还冻结在案其银行账款”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鉴于刘洪波系从犯、认罪悔罪等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适当。对冻结在案的其银行存款，原审法院判处由冻结机关依法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洪波所提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涛、托马斯、郑思宇、刘洪波及原审被告单位荣成金威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废碎料，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云三
代理审判员 张运通
代理审判员 张 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