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组织机构代码75756799-X。
负责人：万忠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诺，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组织机构代码73623793-2。
负责人：张渝，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诺，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孟兰，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
法定代理人：金龙杰（系金某父亲），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恒康，男，199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原审被告：齐超，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原审被告：崔玉玲，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超，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怀远县古城乡张八郢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被告：李道义，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西路1号（中良大厦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0957725B。
负责人：李伟，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东，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孟兰、金某、原审被告赵恒康、齐超、崔玉玲、李道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诺、被上诉人尹孟兰及其与被上诉人金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原审被告齐超同时作为原审被告崔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恒康、李道义、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属于无证驾驶，依法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仅仅承担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责任，并应当判决上诉人享有追偿权。
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投保人在客户告知书中签字确认知悉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尹孟兰、金某辩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未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玉玲、齐超述称，崔玉玲没有去过保险公司，没有签署过免责条款，请求维持原判。
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述称，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的赔偿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赵恒康、李道义未答辩。
尹孟兰、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263217.19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8日13时35分许，赵恒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Ｃ×××××”号“雅阁”轿车，在怀远县城关镇境内沿S225线由北向南行至现代驾校南侧路段，超越前方同向李道义驾驶的“皖Ｃ×××××”号“江铃”牌小型普通客车时，在道路左侧与由西向东过公路的尹孟兰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车上乘金某）发生碰撞，二轮电动车被撞后向西南方滑动时又与“皖Ｃ×××××”号客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尹孟兰、金某受伤并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赵恒康驾车逃逸被查获。该起事故经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赵恒康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道义、尹孟兰、金某无责任。
尹孟兰受伤后，被送往怀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8天，花去医药费130352.59元。入院诊断为：右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左锁骨骨折；脑疝。出院医嘱为：回当地医院随诊，加强营养及护理。因手术后尹孟兰颅骨缺损严重，于2015年9月29日再次入住怀远县人民医院，共住院7天。花去医药费15217.44元。入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左锁骨骨折术后。入院后经常规检查行颅骨修补术，术后补液、抗生素、预防感染，切口愈合良好。出院医嘱为：休息半年，加强营养及护理。在第一次出院后至第二次住院治疗前，尹孟兰根据医嘱，先后两次在怀远县人民医院进行相关检查，花去检测费用240元。
金某受伤后，被送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1天，花去医药费13129.12。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1.右顶枕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顶枕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继续治疗；2。、门诊随访；3、定期复查；4、若有不适及时复诊；5、注意有无癫痫症状；6、加强陪护。因金某出院后需要继续治疗，故金某于2015年1月29日入住怀远县人民医院，共住院10天，花去医药费5397.47元。出院医嘱为：骨科随访。
2015年1月27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受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委托，对尹孟兰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2月9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天正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尹孟兰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为此，尹孟兰花去鉴定费1000元。
2015年10月21日，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受尹孟兰委托，对尹孟兰的伤残程度、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5年11月20日，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天司临鉴字（2015）第（5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尹孟兰右侧颅骨缺损180㎝2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尹孟兰颅内出血行手术治疗，左锁骨骨折行内固定手术，颅骨缺损修补术，休息期为伤后200日，营养期为伤后110日，护理期为伤后110日。3、被鉴定人尹孟兰左锁骨骨折内固定异物取出后期治疗费为人民币柒仟伍佰元。为此，尹孟兰花费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皖Ｃ×××××”号“雅阁”轿车的登记车主系崔玉玲，该车放在齐超经营的位于怀远县荆山镇老西门西的禹王汽车租赁服务部进行租赁。2015年1月16日20时40分左右，常伍和赵恒康到该汽车租赁服务部以常伍的名义将该车租走并由赵恒康驾驶。该车分别在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的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Ｃ×××××”号“江铃”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系李道义，该车在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又查明：2014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091元，每日104.36元；安徽省2014年度农林牧副渔职工年平均工资27185元即每日74.48元；安徽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就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责任划分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赵恒康作为直接侵权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该对尹孟兰、金某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崔玉玲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擅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将非营运车辆用于盈利性活动，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该对尹孟兰、金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齐超作为禹王汽车租赁服务部的业主，以禹王汽车租赁服务部的名义将“皖Ｃ×××××”号“雅阁”牌轿车作为营运性车辆进行租赁以谋取利益，具有一定的过程，应该对尹孟兰、金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项目、数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道义作为“皖Ｃ×××××”号“江铃”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在该起事故中虽不具有过错，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对尹孟兰、金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作为皖Ｃ×××××”号“江铃”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承保公司，根据其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项目、数额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赵恒康“无证”、“逃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告知说明义务，故对该辩称，不予认定。尹孟兰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后续治疗费7500元、误工费14896元（74.48元／天×200天）、护理费11479.6元（104.36元／天×110天）、营养费3300元（11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9832元（9916元／年×20年×10%）、鉴定费2900元，予以支持；医药费151810.03元（（3000元＋3000元）＋（116630.42元＋8977.17元＋15127.44元＋80元＋160元）＋（365元＋730元＋730元＋730元＋730元＋730元＋730元）），应为145810.03元（141065.03元（116630.42元＋8977.17元＋15217.44元＋80元＋160元）＋4745元（365元＋730元＋730元＋730元＋730元＋730元＋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48天（29＋7＋12）×30元／天），应为1050元（35天（28＋7）×30元／天）；颅骨面固定系统费14000元，因尹孟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注明，不予支持；交通费1000元，尹孟兰虽未提交证据加以支持，考虑到尹孟兰及家人为处理该起交通事故确实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以5000元为宜。尹孟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2767.63元。金某因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医药费18526.59元（275元＋5元＋12849.12元＋5397.47元）、营养费630元（21天（11天＋1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21天（11天＋10天）×30元／天），予以支持；护理费2132.97元（101.57元／天×21天（11天＋10天）），应为2191.56元（104.36元／天×21天（11天＋10天）），鉴于其主张2132.97元，予以准许；交通费500元，金某虽未提交证据加以支持，考虑到金某及家人为处理该起交通事故确实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以2000元为宜；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4419.56元。尹孟兰、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7187.19元，其中，鉴定费2900元，由赵恒康负责赔偿。医疗费165596.62元，扣除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限额10000元和天安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1000元后，剩余154596.62元，由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负责赔偿。扣除上述费用后，尹孟兰、金某尚有72850.57元。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尹孟兰、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6779.69元（72850.57元×110000元÷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尹孟兰、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070.88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孟兰、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药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6779.69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孟兰、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54596.62元；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孟兰、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药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070.88元；四、被告赵恒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孟兰、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鉴定费2900元；五、驳回原告金某、尹孟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8元，减半收取2624元，由原告尹孟兰、金某负担224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0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25元，被告赵恒康负担1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客户告知书，证明对投保人崔玉玲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尹孟兰、金某质证认为崔玉玲的签名无法核实，告知书内容没有免责条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崔玉玲、齐超质证认为告知书不具有真实性，崔玉玲没有签过任何告知书，且告知书日期栏空白。本院认为，该告知书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是告知客户的内容，应当撕下交给投保人，下半部分是投保人收到上半部分及保险条款等后签名确认，但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完好，并未将告知内容部分交给客户，且日期处为空白，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事故车辆在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尹孟兰、金某受到伤害，该起交通事故的情形不属于交强险的责任免除范围，故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其关于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并未限制，故对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将商业险条款和客户告知书送达了投保人，亦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对其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719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3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公礼
审判员 陆潇茹
审判员 杭军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