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5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珍，女，汉族，1972年4月10日生，住安徽省阜南县柴集镇霍郑村王***号。
委托代理人唐小进，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爱国，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区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东升村43-3号。
法定代表人赵明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松涛，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庆法，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区副食品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3）建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小进、被上诉人区副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庆法、陈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13日，区副食品公�成立南湖菜市场。2013年3月18日，区副食品公司申请注销南湖菜市场，并承诺南湖菜市场所有债务由区副食品公司承担。2013年3月19日，南湖菜市场注销。
2006年2月27日，南湖菜市场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李代珍人民币陆佰元整（厕所管理保证金）”，并加盖“南京南湖菜市场”的印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德珍的丈夫张广玉曾在南湖菜市场工作。南湖菜市场每月发放张广玉的工资中含“清厕所600元”。
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李德珍在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
2013年6月14日，李德珍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南湖菜市场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800元、补足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工资差额为17280元、给付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加班费18102.15元。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已注销，主体不适格，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李德珍对此不服，于2013年6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南湖菜市场及区副食品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800元、补足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工资差额为17280元、给付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加班费18102.15元。
审理中，李德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区副食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259.52元、补足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工资差额为122015.23元、给付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加班费53338.64元、返还押金600元，并撤回对南湖菜市场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李德珍提交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南湖菜市场出具的厕所管理保证金收条、南湖菜市场工商登记资料，区副食品公司提交的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南湖站快速保洁发放名单、原审法院调取的调查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李德珍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南湖菜市场虽已注销，但其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1年3月至2013年2月工资差额、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加班费的请求事项已经过仲裁。区副食品公司要求以未经仲裁前置程序驳回李德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李德珍提交“收条”，证明其在南湖菜市场工作。该“收条”虽为南湖菜市场出具，但加盖的公章为“南京南湖菜市场”，现区副食品公司提出异议，辩称“厕所管理保证金”收取的是李德珍丈夫张广玉的保证金，因为张广玉负责清扫厕所。区副食品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证实，张广玉的工资构成中确有“清厕所600元”。李德珍陈述因自己不识字，单位的工资表上无自己的姓名，张广玉的工资构成中“清厕所600元”即为自己的工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同时，区副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了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李德珍在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因此，南湖菜市场并未向李德珍发放过工资。李德珍主张其自1998年6月起至2013年3月在南湖菜市场工作，无据证实，不予认定。李德珍要求区副食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259.52元、补足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工资差额为122015.23元、给付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加班费53338.64元、返还押金6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德珍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审法院予以免收。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李德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遗漏了重要证据，认定事实不清。南京市建邺区副食品有限公司南湖菜场这一分公司虽成立于2003年8月13日，但在改制成立前是以区副食品公司（成立于1990年）的名义在经营。原审中李德珍提出南京南湖菜市场出具的“证明”可证实1998年6月至2011年4月27日李德珍夫妻一直在南湖菜市场从事保洁工作且已有13年工龄。区副食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该“证明”由其出具。原审对该证据及其能证明的事实未进行认定。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德珍提交的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由南京建邺区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于2012年11月7日以10万元货币出资设立。该公司不是由环卫所改制设立只是成立时使用的房屋是由环卫所提供。因此，不可能有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该公司名义下的员工及工资单。原审调查笔录中该公司所述其改制前为环卫所和有李德珍这一员工与该公司的工商资料内容矛盾，与事实不符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区副食品公司出具的工资单中多处领受人签章为“李德英”，对于在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的是李德英还是李德珍，原审未查证核实。3.对于李德珍提供的“证明”和“收条”，区副食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由其出具，故这两份证据上的印章“南京南湖菜市场”就代表了区副食品公司。这两份证据可证明2011年4月27日前李德珍一直在南湖菜市场工作，由区副食品公司发放工资。2006年2月27日区副食品公司收取了李德珍600元厕所管理保证金且至今未还。在张广玉案件中，从区副食品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25日至2013年9月的工资单中可看出区副食品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包含了清厕所600元。2011年3月25日至4月27日这两个月的工资组成中就有清厕所600元。上述事实表明2011年3、4月张广玉工资中的600元清厕费就是李德珍每月的工资，即在2011年4月27日前区副食品公司就�李德珍夫妻的工资合并发放，这一发放方式一直延续至今。综上，1998年6月至3013年3月19日（南湖菜市场注销之日）李德珍一直在南湖菜市场从事保洁工作，和张广玉一并领取600元／月的清厕所费用工资。原审法院认定1998年6月至2013年3月李德珍未在南湖菜市场工作和领取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德珍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区副食品公司辩称：李德珍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原审已经查明2003年8月13日原来的南京南湖菜场注销登记后重新登记为南京市建邺区副食品有限公司南湖菜场（非法人企业），2005年又变更登记为南京市建邺区副食品有限公司南湖菜市场（非法人企业），又于2013年3月19日注销登记。2013年3月18日设立南京南湖菜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企业）。2006年2月27日的收条、2011年4月27日的证明加盖的印章是“南京南湖菜市场”，“南京南湖菜市场”印章应该是作废的印章，且“南京南湖菜市场”与南京南湖菜场、南京市建邺区副食品有限公司南湖菜场、南京市建邺区副食品有限公司南湖菜市场不是一个主体。关于2006年2月27日的“厕所管理保证金600元”收条，是向张广玉收取的，由张广玉负责管理厕所。因张广玉和李德珍是夫妻，共同居住在单位提供给张广玉的宿舍里，收条是开给张广玉的，因李德珍代张广玉来交保证金，故收条上写成了“李代珍”。2011年4月27日因张广玉、李德珍夫妻要回老家买房，办理房贷需要单位证明，候德才擅自作主用作废的公章为张广玉、李德珍出具了假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勇并不知情，原审中候德才亦出庭作证证实了以上事实。因此，收条和证明不能作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2.经调查核实，李德珍于2011年5月14日至2012年4月5日在南湖环卫站工作并领取工资，有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由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演变而来）的证明、南湖站快速保洁工资发放名单为证。3.关于张广玉领取的工资中的“扫厕所600元”是否是李德珍工资的问题。李德珍主张张广玉工资组成中的“扫厕所600元”是其工资，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工资表上没有李德珍的名字，也从未向李德珍发放过工资。李德珍作为张广玉的妻子，曾经代张广玉领过工资，签的是张广玉的名字。4.李德珍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提供初步的证据，比如劳动合同或者工资发放证明，但李德珍都没有提供。实际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李德珍对原审判决查明的“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李德珍在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这一节事实有异议，认为李德珍从1998年到2013年3月19日南京市建邺区副食品有限公司南湖菜市场注销之日为止，一直在菜市场从事打扫厕所的工作。原审认定的依据是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南湖站快速保洁工资发放名单及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但是根据李德珍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证人李德英的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可以证明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的是李德英，而非李德珍，李德珍一直在南湖菜市场做保洁工作。区副食品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德珍提供了以下证据：1.李德英的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社会保障卡，证明2010年6月到2012年12�李德英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是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2013年1月至今李德英的缴费单位是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和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的是李德英而非是李德珍。原审调查笔录中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称该公司改制前是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2.上岗证和考核本，上岗证是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印制发放的，考核本是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发放的，同样证明李德英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和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李德珍从未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或者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工作过。3.李德英的工资存折，证明2012年7月5日应单位的要求李德英办理了存折，之后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帐发放工资，之前都是�字领取工资。4.证人李德英的证言，证明李德英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并证明其生病期间工资由李德珍代领过，代领工资是做好事。李德英还称其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同时打两份工，一份工作以自己的名义领取工资，另一份工作是借李德珍的身份证以李德珍的名义领取工资，两份工资一起领，领一次，盖一次私章，领多少钱不清楚。经质证，区副食品公司对证据1-3不持异议，并对证人李德英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不持异议，并称是李德英介绍李德珍到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南湖站快速保洁工资发放名单中李德珍名下的工资实际是李德英的工资，李德珍也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南京河�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工作过。区副食品公司对证据4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持异议，认为证人所述不合常理，明显是向法庭作虚假陈述。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德珍主张双方自1998年即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是一方提供劳动，一方支付劳动报酬，而十几年间，单位从未向李德珍发放过工资，李德珍在本次纠纷发生前亦从未主张过工资有违常理。李德珍称其夫张广玉工资组成中的“扫厕所600元”是其工资，亦无任何事实依据。关于李德珍提供的证据——2006年2月27日的“厕所管理保证金600元”收条，虽然收条上称收到“李代珍厕所管理保证金600元”，但基于李德珍与张广玉是夫妻关系，同时居住在单位提供给张广玉的宿舍里，故区副食品公司称当时是李德珍代张广玉向单位交保证金，故收条上写成了收到“李代珍”600元，其实收取的是张广玉的保证金，其解释符合常理；关于李德珍提供的证据—2011年4月27日的证明，证人侯德才证明当时张广玉为了回老家购房，去银行办理房贷，需要夫妻二人的工作证明，故为张广玉出具了该份假证明，该证明只是为了办理房贷，不作他用。区副食品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称“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李德珍在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该事实有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南湖站快速保洁工资发放名单、法院的调查笔录加以证实。李德珍否认其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间在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提供证人李德英的证言及李�英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据。证人李德英称“其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同时打两份工，一份工作以自己的名义领取工资，另一份工作是借李德珍的身份证以李德珍的名义领取工资，两份工资一起领，领一次，盖一次私章，领多少钱不清楚，李德珍为其代领工资是做好事”，该证言明显不合常理，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原审认定“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李德珍在南京河西建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并无不当。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李德珍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不支持李德珍的主张，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玉文
审判员 孙 军
审判员 毕艳红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