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文，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代理人：龙晅、卢杰恩，均为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源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林岳勇，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孔源，均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史锋，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路***号之*****房。原审被告：徐启焰，男，195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笔岗育贤街**号。委托代理人：左艳菊，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敬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源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投资）、原审被告赵史锋、徐启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7日，源通投资（贷款人、甲方）与李敬文（借款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乙方应将借款用于支付广州·渔人码头SHO54社区A-F座建筑改造工程班组工资，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如合同到期日为法定节假日，则还款时间相应顺延至节假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节假日期间的利息按合同、其他书面协议等约定的标准按日收取；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本条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3.5%，借款期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乙方未按照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甲方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如乙方为自然人，则经乙方签字及甲方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等。赵史锋在合同落款处的乙方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同日，源通投资通过案外人洪某甲燕的账户向案外人唐某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0万元，唐某出具了收据（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载明，“本人唐某（A栋装修班组）收到广州渔人码头A-F座建筑改造工程广东潮通公司渔人码头项目部11月工程进度款壹拾万元正（银行汇款）”，李敬文在上述收据下方注明，“已收到款”；源通投资通过洪某甲燕的账户向案外人陈某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0万元，陈某出具了收据，载明，“本人陈某（F栋装修班组）收到广州渔人码头A-F座建筑改造工程广东潮通公司渔人码头项目部11月工程进度款贰拾万元正（银行汇款）”，李敬文在上述收据下方注明，“已收到款”；源通投资通过洪某甲燕的账户向案外人郑某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0万元，郑某出具了收据（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载明，“本人郑某（C栋装修班组）收到广州渔人码头A-F座建筑改造工程广东潮通公司渔人码头项目部11月工程进度款壹拾万元正（银行汇款）”，李敬文在上述收据下方注明，“已收到款”；源通投资通过洪某甲燕的账户向案外人王某甲的账户转账支付了5万元，王某甲出具了收据（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载明，“本人王某甲（零星班组）收到广州渔人码头A-F座建筑改造工程11月份工程进度款伍万元正（银行汇款）”，李敬文在上述收据下方注明，“已收到款”；源通投资通过洪某甲燕的账户向案外人王某乙的账户转账支付了5万元，王某乙出具了收据，载明，“本人王某乙（D、E栋装修班组）收到广州渔人码头A-F座建筑改造工程广东潮通公司渔人码头项目部11月工程进度款伍万元正（银行汇款）”，李敬文在上述收据下方注明，“已收到款”；源通投资通过洪某甲燕的账户向案外人李华某的账户转账支付了50万元。李敬文于2014年12月17日向某投资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李敬文向贷款人广州源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请贷款人将上述借款款项汇入借款人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番禺节能科技园支行，账户名称：李华某，账号：6212263602028257962。借款人在本借据上签字时确认已全额收到了上述款项。借款人承诺将按照与贷款人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严格履行还款及其他相关义务”。2015年3月8日，徐启焰（乙方）和潮通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与广州市渔人码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业主）经过协商同意承接广州.渔人码头SOHO54社区A-F座建筑改造工程；乙方与业主于2014年6月30日就承接该工程签订书面协议后，找到甲方进行合作，双方以甲方名义于2014年7月7日与业主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并将乙方与业主协商一致的工程价作为《施工合同书》的附件，其后，乙方又与甲方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乙方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又将工程的实际施工工作交由李敬文某，其中乙方和李敬文及业主方的法定代表人何某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承接的该工程按约定条件全部由李敬文承接施工；李敬文因工程施工需要向某投资借款100万元，现乙方愿为李敬文的还款行为提供担保，到期未还，由乙方、李敬文和原保证人赵史锋就该笔借款和利息等费用共同向某投资承担连带责任；等。源通投资以李敬文、赵史锋、徐启焰未还借款为由，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源通投资确认除了本案涉案借款之外，没有对外出借过款项，只有内部职工的临时借用。源通投资原审诉讼请求为：1、李敬文向某投资归还借款100万元；2、李敬文向某投资支付借款利息35000元；3、李敬文向某投资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按照月利率3.5%计付的罚息；4、赵史锋、徐启焰就源通投资对李敬文的第1-3项请求向某投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敬文、赵史锋、徐启焰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源通投资主张李敬文向其借款100万元，提供了源通投资与李敬文签订的借款合同、李敬文出具的借款借据和收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源通投资与李敬文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李敬文抗辩称借款合同未生效且无效，对此，原审法院意见是，源通投资已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并实际履行了主要义务，李敬文亦签署借款借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借款合同已经实际成立并生效，源通投资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未在合同落款处签名不能作为阻却合同生效的理由，故对于李敬文认为合同未生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源通投资作为公司对外出借款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李敬文主张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借款期限届满，李敬文仍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源通投资要求李敬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敬文辩称该款项并非由其使用并最终受益，则不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这属于李敬文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调处的范围，故对于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源通投资要求李敬文计付利息和罚息的请求，源通投资主张按照月利率3.5%计付，该利率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李敬文应某通投资支付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的利息，对于李敬文主张超过上述利息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源通投资要求赵史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源通投资要求徐启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徐启焰在其与案外人的协议书中作出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的承诺，视为其单方作出了保证的意思表示，协议书是否有效并不影响该担保条款的效力，源通投资据此要求徐启焰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妥，徐启焰抗辩其并非保证人，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源通投资要求徐启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担保条款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敬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投资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给源通投资；二、赵史锋、徐启焰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源通投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源通投资负担807元，李敬文、赵史锋、徐启焰共同负担14253元。上诉人李敬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借款合同》为未生效并且无效合同，原审法院不能直接以合同条款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一)条款的约定，本案的《借款合同》必须有甲方(即被上诉人源通投资)负责人、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才生效。在本案中，《借款合同》只有源通投资的盖章，并没有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故根据合同约定，《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借款合同》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的但书情况，应根据合同的签署情况来认定《借款合同》是否生效。2、源通投资为没有对外进行贷款业务资格的公司存在违法从事融资贷款业务，根据国务院颁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公司不得从事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等业务”。《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审法院不应依据《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条款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判令李敬文支付四倍利息。二、源通投资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源通投资的诉讼请求。源通投资作为公司，是无法通过公账向私人账号汇款，即不存在源通投资直接向自然人汇款的可能性，但本案的借款却是通过洪某甲燕的私人账户转出，而证人在原审庭审也确认借款并不是自己所有，却拒绝透露资金的真实来源，这证明了本案借款必然是属于案外人所有，在源通投资无法提供借款所有权人流水证明及委托证明的情况下，源通投资作为债权人追讨借款的诉讼主体并不适格，原审法院的判决有可能直接损害案外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三、本案借款的返还责任并不在于李敬文，涉案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广州渔人码头SH054社区A-F座建筑改造工程班组工资”，工人工资的支付责任主体应为工程的发包人或承包方。在本案中，工程的发包方为案外人广州市渔人码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案外人广州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的责任人为徐启焰。根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李敬文作为徐启焰及案外人广州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人，在2014年7月14日取得徐启焰的书面委托后，即代表徐启焰及案外人广州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某投资借款，而源通投资在与李敬文签订《借款合同》及汇款的过程中均知悉李敬文是代理人的身份。因此《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委托人徐启焰及广州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但原审法院对李敬文追加广州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不予处理，是程序错误，导致本案的审理结果不公。源通投资在原审庭审中也拒绝追加委托人广州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等于放弃对其他责任人的追偿，李敬文的返还责任亦应免除。四、本案实际借款发生金额只有50万元，剩余50万元没有交付，因为从借款合同以及李敬文书写的借款借据中已经清楚约定每次借款必须采取银行转账方式，借款合同中也约定借款凭证作为借款数额的证明标准，本案中，李敬文虽然在2014年12月17日书写了一份借款借据，但该借款借据表明李敬文要求源通投资将借款打入案外人的账户上，实际上源通投资只转了50万元借款，源通投资原审时凭借收据及证人洪某乙对其他人的转账来证明已经交付了剩余50万元，是对事实的严重扭曲。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源通投资对李敬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源通投资承担。被上诉人源通投资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从源通投资证据显示，该份借款合同上有李敬文签名和源通投资公章，且源通投资已经履行了向李敬文支付100万元借款的合同义务。虽然合同书上没有负责人和授权代理人的签字，但根据法律规定，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根据本案事实，双方已经在合同上签字，借款人已经收到出借人出借的借款，这种情况下双方已经就借款关系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至于源通投资向李敬文出借款项的金额和原因，原审已经说过，源通投资以自有闲余资金向特定人员借出款项，并非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放贷款，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2、源通投资是本案适格原告，款项虽然是通过源通投资出纳洪某乙所汇，但洪某乙接受源通投资委托代源通投资付款，出借行为并非是其个人行为，且源通投资与李敬文之间签署有借款合同，案涉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就是源通投资与李敬文。3、本案还本付息的相关责任应当由李敬文承担，案涉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源通投资与李敬文,只约束双方当事人，至于李敬文称款项用于其他用途，与本案还本付息无关，不管款项用于何处，案外人并非是合同当事人，源通投资只能向李敬文主张还款责任，至于李敬文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由其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解决。4、李敬文称借款本金为50万元不符合事实。源通投资通过洪某乙的账户在2014年12月16、17日向李敬文指定的施工班账户支付了相应的借款，且李敬文在施工班签署的收据上签字，并且在收到10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在17日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承认收到100万元，后续款项组成正好是剩余50万元。因此17日出具的借据是对此前借款的承认，如果只收到50万元，事后在100万元的收据上签字，不符合常理。原审被告徐启焰述称：虽然徐启焰没有上诉，但不认同原审判决。1、原审中将一份基于违法事由签订的协议书所强加给徐启焰的不公平义务条款视为徐启焰单方作出了保证的意思表示，这是明显错误的。其条款是属于一种强加的义务，而非单方承诺。2、徐启焰从未向某投资借款，也没有向李敬文与源通投资任何一方作出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徐启焰不具有保证人身份，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徐启焰不清楚借款如何发生，是否出借，是否收到的事实。原审被告赵史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源通投资已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并实际履行了主要义务，李敬文亦签署借款借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借款合同已经实际成立并生效，源通投资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未在合同上签名并不能作为阻却合同生效的理由。另，李敬文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源通投资存在常业性、经营性对外放贷的行为，源通投资因生产经营需要临时对外出借款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李敬文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或属无效合同，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源通投资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源通投资作为贷款人与李敬文签订借款合同，并委托其公司出纳洪某甲燕对外支付涉案借款，原审法院对此已予查实，李敬文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源通投资的原告主体资格予以确认。李敬文上诉认为洪某甲燕转出的涉案借款属案外人所有，源通投资向李敬文主张涉案债权会损害案外人权利，对此李敬文并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的返还责任主体是李敬文还是案外人。李敬文作为借款人与源通投资签订借款合同，并向其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涉案借款100万元，其作为民间借贷的借款方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李敬文与案外人之间关于工程承包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无涉，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借款的数额问题。李敬文在二审上诉理由中提出其实际收到借款数额为50万元。本院认为，李敬文在原审中并未对借款数额提出异议，且李敬文向某投资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涉案借款100万元，结合源通投资提供的李敬文签字确认的五张收据，本院确认涉案借款数额为100万元。原审法院判令徐启焰、赵史锋对李敬文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启焰、赵史锋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敬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上诉人李敬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