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仁寿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东升街88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才，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桂英，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土地统一征用中心，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东一段眉山市国土局综合楼*楼。
负责人：邹伟，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铮，该中心员工。
上诉人四川仁寿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因与上诉人眉山市土地统一征用中心（以下简称土地统征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才、袁桂英、上诉人土地统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陈炳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土地统征中心支付华新苑小区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价格4321329.68元及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以及惠苑小区超面积安置房3766135.88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26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一、华新苑小区社区、民警用房、公厕不属于永丰公司无偿修建并交付的内容，土地统征中心应支付该部分房款及利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土地管理部门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的拍卖行为以及与之相关的拍卖公告等行为性质的答复》载明“原则同意你院第二种意见，即土地管理部门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的拍卖行为以及与之相关的拍卖公告等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可以看出，在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之前的拍卖行为是行政行为，而本案系民事案件，永丰公司与土地统征中心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是从签订《代建安置房合同》开始的。2.本案双方未对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的无偿修建进行约定。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一并修建下列工程，并在建成后无偿移交给政府（1）按规划设计要求”，但之后双方均没有签订“规划设计要求”的协议或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只针对安置户的安置房屋，未涉及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格式合同，无论小区中有无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在合同中均约定了“按规划设计要求”，格式合同出现两种以上解释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不利于永丰公司的解释，属于理解错误。且同批次的其他安置小区修建的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土地统征中心均支付了房款。3.华新苑小区的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因单价未约定好，纠纷持续到现在。永丰公司在移交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时就提出单价问题，双方一直未达成约定，其他无争议的部分交由审计部门审计，所以审计报告中未载明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如何处理，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审计报告没有涉及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而反证无偿提供，恰恰没有尊重客观事实，作出有利于土地统征中心的解释。4.应当按照现在市场价计算价格并支付利息。在未获得相应的价款前双方纠纷未获得解决，应以现在的市场价计算价格。在现实中，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已经被使用了，交付时间为2011年3月30日，所以从2011年4月1日起应计算利息。二、惠苑小区超安置面积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永丰公司认为利息的起算点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0月14日基础上适当调整才符合客观实际，利息的起算点应调整为2014年1月26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永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土地统征中心辩称，一、华新苑小区内社区服务用房、治安管理用房及公厕属配套公共设施，建成后应无偿移交给政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根据华新苑小区宗地拍卖文件目录可以看出，《代建安置房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宗地规划设计条件等均是拍卖文件的组成部分，根据拍卖出让须知第十二条规定，竞得人须于拍卖成交后5日内与答辩人签订《代建安置房合同》，且对安置小区须按市政府已经审定的规划设计方案实施建设。因此，永丰公司与土地统征中心签订《代建安置房合同》是其竞得宗地后的基本义务，其参与竞买宗地过程中相关规定对其具有约束力。2.该宗地规划设计条件第9项明确规定社区服务用房、治安管理用房、公厕属配套公共设施，且《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一并修建下列工程，并在建成后无偿移交给政府：（1）按规划设计要求”。本案中，根据华新苑小区在拍卖前已确定的规划总平面图中，包括了永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警卫室、社区管理办公室及公厕等配套公共设施，根据前述约定，应属永丰公司按规划设计条件建设并无偿移交给政府的内容。3.华新苑小区社区服务中心在2011年建成后，即由永丰公司移交给街道办事处使用，其在移交时并未提出支付价款。同时，在2014年对华新苑小区代建房工程款进行审计时和本案诉讼至法院前，永丰公司也从未向土地统征中心或政府相关部门提出过对社区服务用房、治安管理用房及公厕要支付工程价款，永丰公司的前述行为表明其接受了无偿移交。至于永丰公司提到的同批次的安置小区对社区服务用房纳入了款项支付审计并支付了社区服务房款项，是基于同批次其他安置小区的代建企业同意按眉府阅[2010]42号《会议纪要》的精神，对超合同面积之外的住房按市场价210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政府同意对其社区服务用房按建安成本进行补偿，并不属于按《代建安置房合同》应支付的代建工程款。二、永丰公司请求惠苑小区超合同面积部分代建款应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永丰公司认为的超合同面积应付款3766135.88元系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款项，在此之前双方从未完成对超出合同之外的7437.66平方米安置房进行代建工程款结算，在双方未结算清楚且《代建安置房合同》对此未约定的情况下，土地统征中心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综上所述，永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土地统征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永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均不认可的单价3468元/平方米结算惠苑小区超面积部分住房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不符合法定程序。1.本案《行政调解协议书》不具有合同效力，其载明的价格3468元/平方米不能作为惠苑小区超合同面积住房结算的依据。首先，双方均不认可该协议所载明的3468元/平方米的价格；其次，《行政调解协议书》是在永丰公司当初多次到国家、省、市信访，干扰政府机关正常办公的背景下签订的，土地统征中心从信访维稳角度出发，经调解拟追加支付400万元，拟初步按3468元/平方米计算，且明确下一步将积极向市政府报告，加大向相关部门争取后，才完成结算。由于该价格最终未经市政府批准，该协议书只能作为计算拨付400万元资金的依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第三，该协议书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处仅为永丰公司一方签字捺印，土地统征中心未签字或盖章。即使理解为土地统征中心工作人员在调解员处签字，该协议书仍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协议书系土地统征中心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而订立的具有行政内容的协议，不应简单按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协议性质；第四，土地统征中心对惠苑小区超合同约定安置住房面积进行结算，实质是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房屋的政府采购行为，但该协议书的签订程序、价格的确定权等均不符合政府采购的相关规定，不应具备法律约束力。2.一审法院认定3468元/平方米作为单价结算惠苑小区超合同约定面积的价款不符合法定程序。《行政调解协议书》在本案中的性质仅为永丰公司为证明双方进行过协商，就单价达成了初步方案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不是永丰公司主张结算房屋价款的依据，按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和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应以该协议书载明的价格作为结算单价。二、按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永丰公司在本案中不能举证证明惠苑小区超合同约定住房面积在交付时的市场价格，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认定惠苑小区安置住房移交的时间为2010年11月，并对永丰公司以2015年9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向永丰公司行使释明权，释明由永丰公司申请以交房日为评估基准日，对超合同面积安置住房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并在法院的主持下依法确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确定价值，或者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统计的同期市场销售均价2720元/平方米作为结算依据。在永丰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其举证不能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既不启动鉴定程序，也不以永丰公司交房时实际销售的市场均价作为结算依据，既不符合法定程序，也是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土地统征中心对华新苑小区暂扣的质保金1902948元从201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截止2010年2月1日，土地统征中心已累计支付华新苑小区代建房款3463万元，已超过《代建安置房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款3330万元，并无违约行为；其次，土地统征中心未在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后的一年内（2013年5月1日）支付暂扣质保金的原因是双方未最终确定工程结算价款，在眉山市审计局于2014年5月23日出具审计报告之时，双方才最终确定工程结算价款，在此之前双方并不确定是欠付或超付，即不会产生付款责任，也当然不应计算资金利息。第三，根据《代建安置房合同》第八条“剩余5%的补助款作为房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的约定，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在一年后具体付款的时间。同时，因双方并未对质量保证金返还约定利息，则土地统征中心应在永丰公司到期申请返还质量保证金后合理时间内结算并无息支付，但永丰公司至今未就工程质保金提出过结算，因此不应计算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永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丰公司辩称，一、惠苑小区超面积部分的价格按照《行政调解协议书》载明的金额计算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永丰公司在起诉过程中提交的评估报告载明的价格过高，为了尽快解决本案，永丰公司没有坚持评估报告中的金额，同意了《行政调解协议书》载明的金额，该协议书没违法法律规定，是有效协议，土地统征中心主张按照低于协议书载明的价格进行结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质保金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各方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土地统征中心的上诉请求。
永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土地统征中心支付永丰公司华新苑小区的公厕、社区服房及治安用房折价款4321329.68元并从2011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息9‰计算利息；2.土地统征中心支付永丰公司华新苑小区尚欠代建款1902948元，并从2011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息9‰计算利息；3.土地统征中心支付永丰公司惠苑小区超合同外安置面积7437.66平方米的代建款4400253.6元并从2010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息9‰计算的利息，另外对于超面积交付的住房已付款中，因存在延迟支付的情形应计算利息，其中1000万元从2010年11月26日至2013年8月20日止共33个月按月息9‰计算利息297万元，400万元从2010年11月26日起至2014年1月22日共38个月，按月息9‰计算利息为136.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6日，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向眉山市土地交易中心出具眉市国土资土交委托字[2007]第12-26号土地拍卖委托书，载明：按国土资源部11号令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市人民政府批准，现将松兰建筑小区等15宗征地拆迁居民安置用地，共计923.84亩委托你中心公开拍卖出让，小区名称、面积及宗地编号分别为：……2.惠苑小区：宗地面积为50.512亩,宗地编号为MSR2007-10；……11.华新苑小区：宗地面积为66.687亩，宗地编号为MSR2007-19……。同日，眉山日报刊登了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该公告载明：小区建设必须按照市政府审定的规划设计方案实施；同时眉山市土地交易中心的《眉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第十二条第2项载明：安置小区的建设必须按照市政府已经审定的规划设计方案实施。眉山市规划和建设局关于《眉山中心城区地城规划设计条件》就华新苑小区的规划设计条件包括：……配套公共设施：公厕、垃圾库、配电房、社区服务用房、治安管理用房、物管管理用房、老年儿童活动场地及设计等……。后永丰公司经拍卖取得华新苑安置小区和惠苑安置小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07年3月29日与眉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出让方式取得华新苑安置小区和惠苑安置小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一并修建下列工程，并在建成后无偿移交给政府：按规划设计要求。
2007年4月25日，土地统征中心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永丰公司签订两份《代建安置房合同》，其中就华新苑安置小区有关安置、代建事宜约定：……甲方给乙方代建房补助，具体标准：代建住房为750元/平方米，面积为29600平方米；代建临街商业门市为1500元/平方米，面积约7692平方米；超过应代建安置住房面积的安置住房，每套住房在10平方米以内的甲方以110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乙方补助代建房款。根据安置需要，甲方有权以一楼临街商业门市与二楼商业用房（或住房）进行置换，置换标准为：二楼商业用房（或住房）面积为一楼临街商业门市面积的两倍。……代建安置房补助款暂按3330万元计，最终以实际代建面积结算。支付方式：甲方在安置小区施工图审查合格后预付乙方20%的补助款；在安置小区一楼完工后预付乙方30%补助款；在安置小区三楼完工后预付乙方10%的补助款；在安置小区主体工程完工后预付乙方20%的补助款；在安置房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交付15%的补助款；剩余5%的补助款作为房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甲、乙双方须共同履行合同条款，若有违约，违约责任方须支付对方代建安置房补助款3%的违约金。就惠苑安置小区有关安置、代建事宜约定：甲方给乙方代建房补助，具体标准：代建住房为750元/平方米，面积为27400平方米；代建临街商业门市为1500元/平方米，面积约7842平方米；超过应代建安置住房面积的安置住房，每套住房在10平方米以内的甲方以110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乙方补助代建房款。根据安置需要，甲方有权以一楼临街商业门市与二楼商业用房（或住房）进行置换，置换标准为：二楼商业用房（或住房）面积为一楼临街商业门市面积的两倍。……代建安置房补助款暂按3083万元计，最终以实际代建面积结算。其余内容与华新苑小区的合同内容相同。
合同签订后，永丰公司按约进行了安置房的修建。其中华新苑小区2—5#楼、10—12#楼、15—17#楼于2011年4月1日完成竣工验收，2012年3月12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1#楼、6—9#楼、13—14#楼、18—19#楼于2012年3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同年9月6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惠苑小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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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7#、11#、13#、15#、17#、19#楼2010年11月26日完成竣工验收，同年12月29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6#楼于2010年11月26日完成竣工验收，2012年5月4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1—2#、8—10#、12#、14#、16#、18#楼2011年5月13日完成竣工验收，2012年5月4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庭审中土地统征中心陈述：惠苑小区的住房永丰公司是2010年11月交付给土地统征中心，门市是2010年5月交付；华新苑小区是2011年6月交付。
另查明，就惠苑小区部分，土地统征中心从2008年1月起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共计向永丰公司支付款项33笔，金额共计4259.85万元,2013年8月20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400万元，共计5659.85万元。
再查明，眉山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调解委员会国土调[2014]002号《行政调解协议书》载明：2014年1月25日土地统征中心已以市场价3468元/平方米与永丰公司结算惠苑小区内超合同面积住房，并追加支付400万元，下一步将积极向市政府报告，加大与相关部门的争取力度，早日完成惠苑小区结算。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期限：截止2014年1月28日，土地统征中心已支付永丰公司超面积部分购房款2137.3万元，余款338万元作为纳税保证金暂未支付。
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华新苑小区住房及门市总价款38232948元、已付价款36330000元、尚欠1902948元；2.惠苑小区就合同约定内的安置住房、门市面积、合同内应付住房代建款22404226元、门市应付款10444005元、水电气安装费1722600元；3.惠苑小区永丰公司在超过合同约定面积之外多交付给土地统征中心7437.66平方米住房、土地统征中心包括合同内和合同外超面积部分共计支付永丰公司56598500元、超面积交付的住房中土地统征中心已支付22027669元。
双方存有争议的问题是：1.华新苑小区内的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是否应当计算价款；2.华新苑小区尚欠1902948元是代建款还是扣留的质保金，是否应当计算利息；3.惠苑小区超面积交付的7437.66平方米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价款，土地统征中心是否差欠代建款；4.利息计算标准。
针对以上争议的问题，双方分别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华新苑小区内的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是否应计算价款的问题。永丰公司的证据是：（1）双方签订的《代建安置合同》，拟证明双方合同中并无无偿交付该部分房屋的约定；（2）测绘报告和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拟证明该部分房屋计入了容积率和公用面积内，且永丰公司为提高容积率补交了土地出让金；（3）眉山久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久源评报字[2015]第1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该部分房屋的评估价值。土地统征中心的证据是：（1）MSR2007—19号拍卖文件，其中第十二条约定：竞买人竞得后须履行的义务：安置小区的建设必须按照市政府已经审定的规划设计方案实施……；（2）拍卖文件中的《眉山中心城区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其中1-7项分别为：地块用地性质、用地面积、绿地率、建筑红线退让、建筑间距、建筑限高、出入口方位，第8项为停车位，第10项为其他条件，第9项载明：配套公共设施：公厕、垃圾库、配电房、社区服务用房、治安管理用房、物管管理用房、老年儿童活动场地及设施等；（3）永丰公司与眉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二条载明：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一并修建下列工程，并在建成后无偿移交政府：按规划设计要求；（4）华新苑小区的规划总平面图，该图右上角规划有社区服务中心，永丰公司主张的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即位于社区服务中心内；（5）眉山市规划和建设局、眉山市民政局、眉山市国土资源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关于房地产开产项目配套建设社区用房的意见》（眉建发[2010]1号），第四条载明：社区用房为国有资产，工程竣工验收后，开发单位负责办理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并移交签订协议的街道办事处使用。
对永丰公司的以上证据，土地统征中心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永丰公司的观点；对土地统征中心的证据，永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拍卖文件中目录载明，第五是拍卖宗地规划设计条件，与土地统征中心提出的《眉山中心城区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名称不同；土地出让合同是格式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按规划设计要求”指向不明，无偿移交的不明，应作出对土地统征中心不利的解释；双方的合同是2007年签订，眉建发[2010]1号文件与本案无关。
2.关于华新苑小区尚欠的1902948元是工程款还是扣留的质保金，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土地统征中心主张根据双方的代建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的约定，……剩余5%的补助款作为房屋质量保证金，（在安置房竣工验收合格一月后）一年后支付。现尚欠的1902948元不足补助款的5%，符合质保金的约定；同时关于华新苑的审计报告是2014年5月才出具，应以此时间作为竣工验收时间。永丰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是：合同约定是按进度付款，主体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质保金，案涉工程在2011年即已交付，过了一年没有退还质保金就应支付利息，应当从2011年4月1日竣工时间开始计算利息。
3.关于惠苑小区多交付的7437.66平方米房屋的计价问题，永丰公司认为应按2015年的市场价计算价款，并提交永丰公司委托眉山久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久源评报字[2015]第13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9月30日；评估对象：永丰公司持有的位于眉山市，面积7437.66平方米、华新苑安置小区房屋585.11平方米。其中华新苑社区用房177.99平方米,评估单价9236元,净值1643915.64元;华新苑社区用房355.98平方米,单价6530元,净值2324549.40元;华新苑民警执勤用房30.24平方米,单价9236元,净值279296.64元;厕所20.9平方米,单价3520元,净值73568元;惠苑小区7437.66平方米,净值27495139.4元。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永丰公司又补充提交：1.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惠苑小区超容积率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函，拟证明永丰公司多交付的安置房应按市场价进行核定；2.《行政调解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就超面积安置进行过协商，就单价达成了初步方案；3.《商品房购销合同》，拟证明2012年购房方采购价为3488元/平方米。土地统征中心则认为应按每平方米2100元计算价款，即使按市场价，也应按2010年的市场价计算，为此土地统征中心提交了：1.眉山市人民政府研究眉山城市规划区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的《会议纪要》（眉府阅[2010]42号），第三条载明：原则同意市国土资源局制定的《安置小区安置房竣工操作细则》，对于建设业主的结算必须依法有序规范，对超出《代建安置房合同》约定面积以外的，按市政府批准与被安置户结算的市场价（2100元/平方米）结算；2.眉山市审计局《关于碧华林安置小区结算的确认报告》和《关于景贤家园安置小区工程结算的确认报告》以及《关于华新苑安置小区工程结算的确认报告》，拟证明同时修建安置的其他小区（包括永丰公司修建的华新苑小区）的超面积部分均是按2100元/平方米结算；3.眉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华新苑周边小区销售情况统计表，载明：惠苑小区2010年成交均价2720元/平方米，2011年成交均价2777元/平方米。
土地统征中心对永丰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系永丰公司单方委托，不具合法性，以2015年9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不合法；应以2010年11月移交安置之日作为评估基准日；配套公共设施系不能转让资产，无市场价参考，该报告以市场价格修正法评估无依据；对于永丰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交的证据，土地统征中心认为超过举证期限；同时认为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函与本案无关，超出合同部分是按照市场价计算；对《行政调解协议书》，认为只是一种意向，不是相应的计算价格；《商品房购销合同》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2012年的采购价，而本案双方交付房屋的时间是在2010年。永丰公司对土地统征中心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联，双方合同是2007年签订，而《会议纪要》是2010年的；碧华林与景贤家园的审计报告也与本案无关；销售统计表所统计的成交价无楼层、用途、单元等区别，不能反映当时的价格，现在诉争房屋的价格在双方不能协商定价的基础上应进行司法鉴定确定价格。认为房屋在2010年即已交付，但土地统征中心未付款，导致永丰公司无法投资产生效益，故应当按现在的市场价支付。
4.永丰公司主张对于土地统征中心应付的相关款项，应按月息9‰的标准计付利息的问题。永丰公司提交了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5）眉东民初字第3116号民事判决，该案系乐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三苏路支行诉黄思思、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乐山分公司、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判决书载明双方签订的《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期内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7.933334‰，逾期则按约定的利率水平上提高50%计收利息。该判决确定借款按月利率12.75‰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在于：1.华新苑小区社区、民警用房、公厕是否属于永丰公司无偿修建并交付的内容，永丰公司要求支付该部分的款项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2.华新苑小区安置房尚欠工程款1902948元是否是暂扣的质量保证金，是否计算利息，若应计息则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3.永丰公司多交付的惠苑小区住房7437.66平方米应计算的价款是多少，土地统征中心是否尚欠款项以及相关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现逐一评述如下：
一、华新苑小区社区、治安用房、公厕是否属于永丰公司无偿修建并交付的内容，永丰公司要求支付该部分的代建款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本案中永丰公司是以与土地统征中心签订的两份《代建安置房合同》主张相关款项，但永丰公司修建的两个工程均系政府安置工程，该两个工程所涉土地的《眉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第十二条明确：土地使用权竞得人必须于拍卖成交确认后5日内与土地统征中心签订《代建安置房合同》；安置小区的建设必须按照市政府已经审定的规划设计方案实施……。该条内容表明永丰公司与土地统征中心签订《代建安置房合同》是基于政府安置需要和土地拍卖的相关要求进行，因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除《代建安置房合同》的约定外，还要受永丰公司参与的土地拍卖过程中的相关规定约束。
其次，在该两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文件中的《眉山中心城区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第九条明确，公厕及社区服务用房、治安管理用房均属于配套公共设施。虽然永丰公司对土地统征中心提交的该《眉山中心城区地块规划设计条件》提出异议，认为与拍卖文件目录第五项《拍卖宗地规划设计条件》名称不同，但永丰公司并未提交自己在参与拍卖时取得的拍卖文件中提到的《拍卖宗地规划设计条件》，以证明与土地统征中心提交的《眉山中心城区地块规划设计条件》不是同一份材料，故一审法院对永丰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信。同时永丰公司与眉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一并修建下列工程，并在建成后无偿移交政府：按规划设计要求。虽然该条并未明确写明无偿修建的就是指公厕、社区用房及治安管理用房，但结合拍卖文件中的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的规定（地块规划设计条件中1-7项内容为：地块用地性质、用地面积、绿地率、建筑红线退让、建筑间距、建筑限高、出入口方位，第8项为停车位、第9项为配套公共设施，第10项为其他条件），可以认定永丰公司无偿修建并移交的内容是指第8、9项，即：停车位、配套公共设施（其中包括公厕、社区服务用房和治安管理用房）；同时在《眉山市华新苑商住小区（9#地块）规划总平面图（修改）》右上角规划有社区服务中心（含对外公厕、警卫室、社区医疗服务、社区居民活动室、社区管理办公室）。
因此，根据以上拍卖文件及合同约定，公厕、社区服务用房、治安用房系配套公共设施，属永丰公司无偿修建并移交的内容，故永丰公司主张由土地统征中心支付该部分工程的款项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华新苑小区安置房尚欠工程款1902948元是否是暂扣的质量保证金，是否计算利息；若应计息则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华新苑小区的《代建安置房合同》第八条“代建安置房补助款支付方式（二）支付方式：甲方（指土地统征中心）在安置小区施工图审查合格后预付乙方20%的补助款；……在安置房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交付15%的补助款，剩余5%的补助款作为房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的约定，补助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月后的一年后支付。双方对华新苑小区住房及门市总价款38232948元无异议，结合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认定，公厕、社区服务用房及治安管理用房不应计算价款，因此华新苑小区工程总价款38232948元，现土地统征中心仅欠1902948元，不足总价款的5%，故该款均为暂扣的质量保证金。
其次，根据双方约定，暂扣质量保证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月后的一年后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表明，华新苑小区工程在2012年3月30日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因此土地统征中心应于2013年5月1日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902948元，土地统征中心到期未支付，给永丰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对土地统征中心提出的应以政府审计的时间作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的主张，因竣工验收与审计并非同一概念，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故永丰公司主张从2011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土地统征中心抗辩认为不应当计算利息的主张也不成立。同时，永丰公司主张按月息9‰计算并无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暂扣质量保证金未按约退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应从2013年5月1日起，以19029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永丰公司多交付的惠苑小区住房7437.66平方米应计算的价款是多少，土地统征中心是否尚欠款项及利息。
永丰公司主张按其提交的眉山久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计算，惠苑小区多交付的7437.66平方米的代建款金额为27495139.4元;土地统征中心认为应按政府文件规定的2100元/平方米计算价款,即使按市场价计算,也应按其提交的眉山市房管局出具的2010年成交均价2720元/平方米计算。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土地统征中心的陈述，惠苑小区的安置房是2010年11月交付（永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永丰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是2015年9月30日，因此不能以永丰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的载明的数额来认定代建款金额；对土地统征中心主张按眉府阅[2010]42号文件规定的2100元/平方米计算，但因双方的《代建安置房合同》对超过安置面积每套10平方米以外的部分的价格并未进行约定，而眉府阅[2010]42号文件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尚不存在，该文件并未作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故土地统征中心主张按2100元/平方米计算也不成立。
其次，根据永丰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补交的《行政调解协议书》，表明在眉山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双方已经就超面积交付的惠苑小区住房的单价达成一致，即以3468元/平方米进行结算。虽然土地统征中心辩称《行政调解协议书》只是一种意向，但该理由与《行政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符，且行政调解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同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该《行政调解协议书》确定的价格结算惠苑小区超面积住房价款，即应为3468元/平方米×7437.66平方米=25793804.88元。扣减双方在诉讼中认可的该部分工程已付22027669元，惠苑小区超面积住房部分土地统征中心尚欠永丰公司3766135.88元应支付。
最后，对永丰公司主张从交房之日按月息9‰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代建安置房合同》中并未就超合同面积住房部分进行约定，在2014年达成的行政调解协议中才明确结算单价，同时约定余款作为纳税保证金暂未支付，但仍未约定余款的支付时间，故应从永丰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5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另，对永丰公司主张此前土地统征中心于2013年8月20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400万元，该两笔均存在迟延支付，应从2010年11月26日验收合格之日起按月息9‰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惠苑小区就合同内应付住房代建款22404226元、门市应付款10444005元、水电气安装费1722600元均无异议，即合同内应付款为34570831元，按合同约定，其中95%应于竣工验收后一月内支付，而惠苑小区最后一幢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5月13日，故应于2011年6月13日前支付32842289.45元，余下的5%即1728541.55元为质保金，应于竣工验收一月后的一年后支付，即应于2012年6月14日支付。现永丰公司主张迟延支付的两笔分别是2013年8月20日支付的1000万元和2014年1月22日支付的40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此之前土地统征中心从2008年1月起2012年8月20日期间已共计支付4259.85万元,超过了合同内范围内的款项，而超合同面积的部分，因双方对于单价未约定，直到达成行政调解协议时才明确单价，在双方尚未结算清楚的情况下，不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故对永丰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土地统征中心应支付永丰公司华新苑小区工程款1902948元并从201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惠苑小区超面积交付的住宅部分，土地统征中心尚欠永丰公司3766135.88元应支付，并应从2015年10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永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土地统征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丰公司5669083.8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1902948元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3766135.88元从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若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永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9987元，由永丰公司负担10万元，土地统征中心负担9998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1.土地统征中心与永丰公司签订的《行政调解协议书》落款处载明“眉山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签名：张娅、魏志平、陈炳铮”，张娅与陈炳铮均系土地统征中心的工作人员。
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二条“按规划设计要求”系手写字体。
3.二审中，一审法院作出（2015）眉民初字第234号民事裁定，将一审判决第一项“2013年4月1日”更正为“2013年5月1日”，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此处系笔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惠苑小区超面积部分的单价应如何计算，利息起算点应如何认定；二、1902498元质保金是否应计算利息；三、永丰公司修建的华新苑小区社区、民警用房、公厕是否应计付工程款。
一、关于惠苑小区超面积部分的单价应如何计算，利息起算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土地统征中心与永丰公司诉前达成的《行政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土地统征中心以市场价3468元/平方米的价格与永丰公司结算惠苑小区内超合同面积住房，该协议书有永丰公司及土地统征中心工作人员的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根据双方在《行政调解协议书》中对惠苑小区超合同面积部分单价的约定，可计算出超合同面积部分的总价款为：3468元/平方米×7437.66平方米=25793804.88元。扣减双方在诉讼中认可的该部分已付款22027669元，惠苑小区超面积住房部分土地统征中心尚欠永丰公司3766135.88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土地统征中心上诉认为《行政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初步方案且无土地统征中心的签字，不具有合同效力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面积部分房款的利息起算点问题，双方在《代建安置房合同》中未对超合同面积部分进行约定，《行政调解协议书》中虽约定了单价，但未约定余款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永丰公司上诉认为应从2014年1月26日（《行政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双方达成超面积部分单价时间的次日）起计算利息，因《行政调解协议书》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永丰公司认为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利息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1902498元质保金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
根据双方签订的《代建安置房合同》约定，暂扣的质量保证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月后的一年后支付，华新苑小区工程于2012年3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土地统征中心应于2013年5月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土地统征中心到期未付款给永丰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土地统征中心上诉认为未支付质量保证金的原因系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以及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明确，所以不应计算利息。土地统征中心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永丰公司修建的华新苑小区社区、民警用房、公厕是否应计付工程款的问题
永丰公司与眉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一并修建下列工程，并在建成后无偿移交给政府：（1）按规划设计要求”，而《眉山中心城区地块规划设计条件》中载明的10项内容中（1.地块用地性质、2.地块用地面积、3.绿地率、4.建筑红线退让、5.建筑间距、6.建筑限高、7.出入口方位、8.停车位、9.配套公共设施、10.其他条件）仅8.停车位、9.配套公共设施系可以无偿移交的内容，而配套公共设施中又包括了社区服务用房、治安管理用房、公厕等内容，结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眉山中心城区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及相关拍卖文件，可见,华新苑小区社区、民警用房、公厕系永丰公司无偿移交给政府的工程，不应计收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永丰公司上诉认为其没与土地统征中心签订有关无偿移交社区、民警用房及公厕的协议，该部分工程应计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尽管永丰公司与土地统征中心签订的《代建安置房合同》未约定无偿移交的内容，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永丰公司修建的案涉项目系政府安置工程，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公布的拍卖文件目录中包括《拍卖出让须知》、《拍卖宗地规划设计条件》、《代建安置房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内容，而在《眉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中再次告知申请竞买人应到眉山市土地交易中心获取《代建安置房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规划指标要求》等拍卖出让文件，《拍卖出让须知》亦明确土地使用权竞得人必须于拍卖成交确认后5日内与眉山市土地统征中心签订《代建安置房合同》，安置小区的建设必须按照市政府审定的规划设计方案实施，上述内容表明永丰公司与土地统征中心签订的《代建安置房合同》是基于政府安置需要和土地拍卖的相关要求进行，永丰公司除应遵守《代建安置房合同》的约定外，还应就涉案项目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拍卖文件的约束。结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眉山中心城区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及相关拍卖文件，可以看出华新苑小区社区、民警用房、公厕系无偿移交项目。永丰公司上诉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格式合同，“按规划设计要求”的字样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且同批次其他小区社区服务用房均付了房款。本院认为，虽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格式合同，但“按规划设计要求”的字样系手写加入，应理解为双方在格式合同的基础上另行达成的合意，不应再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同批次其他小区社区服务用房是否支付房款以及支付多少房款系土地统征中心根据与其他代建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所作的另一民事行为，与本案缺乏关系性，因此，对永丰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丰公司、土地统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32元，由四川仁寿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万元，眉山市土地统一征用中心负担29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玫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刘维秋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