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宁区百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凤凰路9号。法定代表人姚幼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华阳，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佳琦。委托代理人梁永伟，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天宁区百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左佳琦诉称，本人于2014年11月18日汇款50万元给百盛公司，百盛公司至今未归还。现起诉要求百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9日计算至百盛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由百盛公司承担。左佳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一份、客户对账单一份，证明左佳琦汇给百盛公司50万元，百盛公司无理由收取该款项。2、和解协议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原件在天宁法院诉讼案卷中，诉因是百盛公司由于拖欠与常州市广源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一案代理费，与代理律师事务所产生纠纷。庭审中，百盛公司对左佳琦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和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百盛公司辩称，对左佳琦第一项诉请不予认可，针对左佳琦提供的400万元和解协议，当时我公司查封了广源公司的房产、土地，知晓广源公司的1000万元贷款，我公司之所以同意解封是因为明确能拿回所有的借款本息，左佳琦认为我公司只要求广源公司还400万元，不予支付利息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在2014年11月18日，我公司在广源公司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以及左佳琦担保的同时，要求偿还400万元以及50万元利息是一致的，在我公司看来，左佳琦及广源公司是一体的，只要我公司拿回本金及利息就可以了，因此在我公司收到450万元本息后，认为我公司与广源公司账务结清，才将左佳琦质押的承兑汇票退还。至此，在我公司看来，双方全部结清。百盛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担保质押承诺一份，证明案外人常州新北区薄利楼饭店曾向我公司为广源公司提供解除保全措施的质押担保，承诺对广源公司向我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2013）天商初字第88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我公司与广源公司等5位被告的借款合同调解书中涉及广源公司向我公司借款400万元的事实。3、借款合同，证明借款事实以及利息计算标准。以上三份证据证明我公司与广源公司之间借款有利息，且由薄利楼饭店承担50万元的利息支付，因此才发生了左佳琦汇入我公司50万元支付利息的行为。左佳琦对百盛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异议，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2、真实性无异议，以及400万元交付的事实也无异议。3、真实性无异议。上述两份证据均看不出百盛公司有权收取广源公司50万元利息的事实，也看不出百盛公司有权收取左佳琦50万元的情况。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6日，广源公司（借款人）与百盛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1份，并出具借据1张，明确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到期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借款利率18.6‰；常州轴承总厂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7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天商初字第8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广源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前归还百盛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从2013年6月21日起到实际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因广源公司未在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日期履行还款义务，百盛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4年10月30日，常州新北区薄利楼饭店出具“担保质押承诺”1份，承诺由其提供银行承兑汇票2002788.32元为广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要求百盛公司解除对广源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在代理人签章处，有赵云签名。2014年11月17日，百盛公司（申请人）与广源公司（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明确被执行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400万元，款项到账后，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次性了结。该和解协议有双方代理人签字。2014年11月18日，左佳琦通过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向百盛公司转账50万元。百盛公司称该50万元为广源公司向其借款400万元的利息。现左佳琦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庭审中，百盛公司提供了以下证人证言：证人李某我是百盛公司的股东，担任财务副经理、监事。左佳琦是我小表妹。当初是我大表妹赵云与广源公司发生借贷关系。赵云是薄利楼酒店老板娘的女儿，她老公叫刘文阳。赵云借钱给广源公司转贷款，当时因为百盛公司把广源公司的房产、土地给查封了，银行贷款无法转下来，大表妹找到我，去找百盛公司的姚董事长去商量把房产、土地解封，把银行贷款顺利放下来，本金个人回收一半，利息50万元由大表妹承担。因为赵云与刘文阳同意出50万元利息，所以我带着他们一起去找姚董事长商量。商量后，从小表妹的账户把50万元现金打给了百盛公司。在他们付款后，姚董事长开具了发票，让他们自己去向广源公司主张，并承诺协助他们向广源公司追偿利息。然后广源公司的贷款就顺利批下来了。当时所有谈判经过我都在场。我不参与具体经办，所以我不清楚这50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左佳琦提供了以下证人证言：证人刘文阳：左佳琦是我老婆赵云的表妹。常州轴承总厂及广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刘安广。实际上与常州轴承总厂发生借贷关系的是左佳琦，借给常州轴承总厂的钱是左佳琦的，但因左佳琦当时在银行工作，不方便出面，于是委托我实际操作。18日400万元到账后我们认为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和赵云就到百盛公司去拿承兑，结果百盛公司说广源公司还有50万元利息没付，他们说让我们先垫付这50万元，垫付后可以马上把承兑汇票拿走，而且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场，他说这个钱，包括400万元都可以跟广源公司要，他们可以提供帮助。因为承兑汇票是借的别人的，要赶紧还掉。我就打电话给左佳琦申请这件事。左佳琦就说50万元代付一下吧。我就把账号发给了左佳琦，左佳琦通过网银将50万元转过来。我还与刘广安联系过，但他关机。打给百盛公司的400万元也是左佳琦的钱。1000万元的贷款是18号批下来的。银行根据百盛公司指定的账户将400万元汇给百盛公司，其余600万元汇到我账户。我们与广源公司只有这400万元的借款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盛公司要求左佳琦支付50万元是否具备合法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左佳琦通过转账交付百盛公司50万元，百盛公司对此认可，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执行。百盛公司与广源公司在执行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百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和解协议有法律规定的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双方应按照和解协议解决纠纷。只有在广源公司不履行该和解协议时，百盛公司才能依照民事调解书要求广源公司履行。现广源公司已归还借款400万元，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故广源公司与百盛公司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了结，百盛公司不得再要求广源公司依照借款合同及民事调解书支付借款利息。左佳琦在拿回承兑汇票时无须为广源公司承担借款400万元外的额外费用。百盛公司主张左佳琦支付的50万元应为广源公司的借款利息且应由左佳琦支付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百盛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左佳琦理应支付50万元，故百盛公司取得左佳琦支付的50万元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该款应当返还左佳琦。对左佳琦要求百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左佳琦于2014年11月18日向百盛公司支付的50万元为百盛公司不当得利，故左佳琦有权要求百盛公司支付该50万元产生的孳息即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常州市天宁区百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左佳琦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常州市天宁区百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百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由应为返还财产纠纷。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50万元系利息，被上诉人是在知情并自愿的情况下履行的，并且事后时隔一年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返还。因此，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应认定为返还财产纠纷。二、左佳琦并非适格原告，真正的原告应为常州新北区薄利楼饭店，左佳琦应为第三人。从原审判决从前至后的表述来看，将左佳琦与薄利楼饭店重叠，但左佳琦并不是薄利楼的法定代表人或者经营者，实在无法从判决书中弄清原告的身份情况。整个案件其实是上诉人与薄利楼饭店之间的事情，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当退还50万元及利息毫无依据。从原审判决书第四页和第五页的证人证词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其实早就知晓需要代为偿还本金及利息50万元。因为常州轴承总厂向上诉人借款400万元未还，上诉人因此查封了常州轴承总厂的房屋、土地，薄利楼作为常州轴承总厂的担保人向上诉人代偿常州轴承总厂的借款及利息。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表述并不知晓还要多出50万元的利息，是违背事实情况的，并未如实举证，但原审枉听其证词，导致其错误判决。并且当时薄利楼饭店自愿承担50万元利息，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要求返还，事后上诉人立即向法院申请解封常州轴承总厂的房屋和土地。此情况原审法院并未明确查明，因此，上诉人收取薄利楼的50万元利息合法合理，更加不存在判决书中的自汇款第二日2014年11月19日起算的利息。上诉人帮助薄利楼和常州轴承总厂解决危机，却要在一年后被薄利楼饭店要求返还利息，实在是无稽之谈。请求二审对被上诉人这种行为予以谴责。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左佳琦答辩称，一、原告主体没有问题。这个钱是由左佳琦汇给上诉人的。二、上诉人扩大了薄利楼饭店所谓担保的内容。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担保质押承诺，薄利楼饭店仅对常州轴承总厂的一个行为进行了担保，也就是该公司转贷后优先归还上诉人借款这个行为进行担保，而且担保的范围也仅限于95万元质押承兑汇票，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对广源公司的借款本息归还承担连带承担责任。同时，薄利楼饭店之所以对广源公司的该行为进行担保，并不是因为薄利楼饭店对广源公司有债权，也不是对上诉人有债务，而是因为薄利楼饭店是被上诉人阿姨开设的，应被上诉人要求对广源公司的某个行为向上诉人提供担保，其所担保的行为实现后，担保责任也就自然中止，根本不存在还需要支付利息的义务。这份承诺上面这一点非常明确。所以质押担保跟被上诉人与广源公司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关系。三、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是在2014年11月18日，而原审已经查明，2014年11月17日上诉人与广源公司就如何履行债务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广源公司按约履行后也不存在支付利息的义务。该份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和履行，被上诉人并不知悉。从原审中证人证言内容来看，在2014年11月18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利息的时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便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在支付后追偿。由此可见，其具有欺骗性、误导性，并没有真实告知其与广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知情的情况。二审中，双方均陈述执行和解协议中的400万元广源公司是在2014年11月18日支付给百盛公司的。另外，百盛公司在收到左佳琦汇付的本案50万元后，开具了相应发票，发票中载明的付款方为广源公司，同时标注有“左佳琦代付”字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未规定“返还财产纠纷”这一案由。结合被上诉人的原审诉称及诉讼请求，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恰当。二、本案中，上诉人收到涉案的50万元款项后，所出具的收款凭证中载明的付款方为广源公司，同时注明为被上诉人代付。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主体适格。三、2014年11月17日申请执行人百盛公司与被执行人之一广源公司在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广源公司在三日内向百盛公司支付400万元后了结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申请执行费4.24万元由百盛公司负担等。2014年11月18日百盛公司收到广源公司依协议支付的400万元，2014年11月18日百盛公司又收到左佳琦代广源公司支付的50万元，现百盛公司抗辩称40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是归还的利息，该抗辩与和解协议约定不符；依照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百盛公司在依约收到400万元即不再享有其他债权，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了结；左佳琦诉称为了取回质押在百盛公司处的承兑汇票而不当向百盛公司支付50万元利息符合和解协议的约定、也符合情理，应予采信；何况，若百盛公司不向左佳琦返还涉案50万元，由于百盛公司已与广源公司达成400万元一次性了结的和解协议，左佳琦将无法向广源公司进行追偿，也有失公平。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50万元应予支持。另外，返还不当利益的范围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原审法院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百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屈建业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