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2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科马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志伦，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海明，山东兴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明珠，山东兴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钦岚。
委托代理人侯永红，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聚豪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宗进，职务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李显东。
上诉人青岛科马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钦岚，原审被告青岛聚豪电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显东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本案后，由代理审判员魏文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张好栋、代理审判员王颖颖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科马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海明、钟明珠，被上诉人陈钦岚的委托代理人侯永红，原审被告青岛聚豪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宗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显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钦岚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9月12日，原告因琐事错将人民币300万元汇入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期间，曾多次协调返还该款事项，但至今其仍未履行还款义务。请求判令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00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申请追加青岛聚豪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为，原告诉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一案，因青岛聚豪公司出具材料称原告打给被告青岛科马公司的300万元款项是青岛聚豪公司与李显东之间的借款，青岛聚豪公司是本案诉讼的必要参与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次性解决诉争，申请追加青岛聚豪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李显东为第三人进行诉讼，由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与青岛聚豪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被告不认识原告，也没有与原告打过交道。被告不知道这300万元是怎么来的，我们认为这300万元是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归还我们的借款。原告在诉状称多次协调返还这300万元的事实不属实，没有发生过。
原审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追加我们为被告是应该的，欠款是我们欠的，应该由我们偿还。
原审第三人李显东一审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原审审理查明，
庭审时，原告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开发区井冈山路支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一份，该凭证记载，2013年9月12日，原告陈钦岚自该银行62×××71账户转账人民币300万元到被告青岛科马公司38××08账户。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质证称，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这个时间收到了原告汇的这300万元。
庭审时，原告对涉案款项经过作如下陈述，2013年9月份，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急需用钱，被告科马公司要求原告将300万元打到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上，原告就将300万元打到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因转账之前双方对利息、借款期限没有谈，转账之后，因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要求的借款期限太长，给付的利息太低，双方就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借贷关系没有形成。
被告青岛科马公司称款项过程同答辩意见。
被告青岛聚豪公司认为原告陈述的过程不属实。被告青岛聚豪公司陈述过程为，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借了被告青岛科马公司的银行贷款，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从银行的贷款是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担保的，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从银行贷出款来后，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用了300万元，2013年9月13日贷款到期，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借了原告300万元，并让原告将该300万元打到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上。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和原告签订借款协议，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在借款协议加盖了公章，但原告没有签字，只有一份协议，原告将没有填写出借方的协议私自签上了第三人的名字。
庭审时，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为证明其所说，提交2012年10月8日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借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以双方在《反担保合同》中第一条规定为准；提交2013年5月3日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借款条件为：被告青岛聚豪公司为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在工商银行青岛开发区支行共计不超过人民币4000万元的融资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具体见工行《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38030281-2012年开发（保）字第0070号），为此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借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日期：第一笔500万元为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在工商银行青岛开发区支行1500万元贷款放款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具体以银行借据为准），第二笔500万元为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在工商银行青岛开发区支行1500万元贷款放款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具体以银行借据为准）。还款日期：第一笔借款500万元为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在工商银行第一笔借款到期前2个工作日，第二笔借款到期为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在工商银行第一笔借款到期前2个工作日。（附青岛科马公司在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第一、二笔借款借据复印件）。但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未提交上述《反担保合同》、“银行借据”、青岛科马公司在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第一、二笔借款借据复印件、工行《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38030281-2012年开发（保）字第0070号等证据材料；提交2013年9月17日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与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的《国内预付款融资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借银行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借款人根据实际用款需求提取借款，其中首笔借款必须于2013年10月16日之前提取，最后一笔借款必须于2014年3月13日之前提取。该合同担保人处有“青岛聚豪电子有限公司刘志伦”字样，但没有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公章。被告青岛科马公司称自己是依据该融资合同从银行贷出1500万元款项，又将其中的300万元转借给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的。
原告对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原告不知情，与本案无关。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对上述合同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
本案第三人李显东曾以本案被告青岛聚豪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2月18日起诉来院，案号为（2014）黄民初字第2027号。该起诉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为，2013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用于被告投资经营使用。双方签订了合同，约定日利率为千分之2.5。被告承诺于2013年9月18日偿还，但至今仍未偿还借款。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该案中，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口头辩称，对原告李显东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原告庭前提交的借款合同，被告公司账目记载该笔款项是被告公司欠青岛科马公司的钱，合同上有青岛科马公司的账户，约定直接将钱转给青岛科马公司。后该判决书认定，双方虽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被告否认收到了该笔借款，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还应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提供了借款。原告称其经营积攒了30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经营获利情况，不足以说明款项的来源。原告称交付现金介绍人在场，但未申请介绍人出庭作证，且未提供借款收据等其他证据佐证，仅以借款合同来主张借给被告大额款项300万元，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现该案已经生效。该案中，李显东提交的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9月12日，内容为：青岛聚豪公司借李显东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12日起至2013年9月18日止，日利率千分之2.5等。合同另外约定了还款付息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合同第七条记载，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对该合同质证称，对借款合同中被告盖章及签名没有异议，但是该合同不齐全，在被告签名下方还有文字，有青岛科马公司的名称和账号，当时说是被告同意将借款300万元直接转账给“科玛公司”，当时签订借款合同时，甲方处的签名和盖章是空白的，没有李显东的签名和盖章。但在本案中青岛聚豪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所所辩称。该案开庭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
庭审时，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提交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记载，2013年12月11日，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向原告陈钦岚银行62×××71账户转款80万元人民币。原告质证称该8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系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偿还原告的其他借款，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偿还80万元借款后，将借条（自原告处）收回。
庭审时，原告选择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128项规定的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因不当得利事实而引起的权利义务纠纷。不当得利纠纷的类型可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给付不当得利又分为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和嗣后不存在的给付不当得利。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的给付不当得利其中又有民事行为不成立、民事行为无效、民事行为被撤销而产生的不当得利。该种情形下权利人可主张物上请求权或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依据本案原告诉状中所称，原告因琐事错将人民币300万元汇入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就原告所陈述的该种情形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但原告的该种陈述不符合常理，这也为其在庭审时所陈述的“2013年9月份，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急需用钱，被告科马公司要求原告将300万元打到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上，原告就将300万元打到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因转账之前双方对利息、借款期限没有谈，转账之后，因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要求的借款期限太长，给付的利息太低，双方就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借贷关系没有形成。”过程事实所否定。综合案情，原告与被告举证质证、陈述等，法院认为原告庭审时陈述的案件过程较为可信。原告将案款300万元已经转入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亦承认收到该笔300万元款项，依据原告所称，其后双方没有就该300万元借款达成借款合意，说明原告与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之间的借款合意的民事行为不成立，该符合不当得利的分类类型，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没有合法根据获得该300万元利益，原告因此而受到300万元损失，该非当事人的意思所致，是一种法律事实。故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应当将获得的300万元款项返还原告。根据原告陈述的款项过程，原告和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之间似应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但原告仅是将款项转给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事后也没有就合同具体事宜达成一致，即民事法律行为没有成立，原告不选择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而是选择更符合案意的不当得利纠纷案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庭审时，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认可收到原告银行转款300万元，但辩称被告“不认识原告，也没有与原告打过交道。被告不知道这300万元是怎么来的，我们认为这300万元是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归还我们的借款。”该种辩称系附理由的否认，应当由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对其所附理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应当就其所称的“这300万元是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归还我们的借款”进一步举证。庭审时，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其所辩称，提交了2012年10月8日借款合同、2013年5月3日借款合同、2013年9月17日《国内预付款融资合同》，但被告未提交该三分合同中记载的应当所附的《反担保合同》，也未提交“银行借据”、青岛科马公司在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第一、二笔借款借据复印件、工行《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38030281-2012年开发（保）字第0070号等证据材料。被告青岛科马公司称被告是依据该融资合同从银行贷出1500万元款项，又将其中的300万元转借给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的。但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不能证明其是如何依据上述三份合同将款项出借给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的。被告青岛聚豪公司陈述的案件过程中称，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从银行的贷款是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担保的，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从银行贷出款来后，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用了300万元，2013年9月13日贷款到期，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借了原告300万元，并让原告将该300万元打到被告青岛科马公司账户上。而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提交的1500万元银行融资合同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借款期限为半年，约定的借款人根据实际用款需求提取借款，其中首笔借款必须于2013年10月16日之前提取，最后一笔借款必须于2014年3月13日之前提取。即依据该融资合同，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最早于2013年9月18日以后才能将其所称的300万元转借给被告青岛聚豪公司，而被告青岛聚豪公司陈述的案件过程“被告青岛科马公司从银行贷出款来后，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用了300万元，2013年9月13日贷款到期”，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所提交的签订合同的时间和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所称的“从银行贷出款来后，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用了300万元，2013年9月13日贷款到期”时间上相矛盾，两被告不能自圆其说。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对其所附理由的否认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对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所举证要证明的事实不予支持，对其辩解理由不予认可。
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在第三人李显东作为原告起诉案件中辩称，对原告李显东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原告庭前提交的借款合同，被告公司账目记载该笔款项是被告公司欠青岛科马公司的钱，合同上有青岛科马公司的账户，约定直接将钱转给青岛科马公司。但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在该案中没有举证证明其所辩称的内容。第三人李显东与青岛聚豪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第七条记载，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说明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手中也有一份合同，从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2027号案件到本案的审理，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没有提交自己手中的合同以证明其所称的“合同上有青岛科马公司的账户，约定直接将钱转给青岛科马公司”事实。法院对被告青岛聚豪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对2013年9月12日合同质证所称“对借款合同中被告盖章及签名没有异议，但是该合同不齐全，在被告签名下方还有文字，有青岛科马公司的名称和账号，当时说是被告同意将借款300万元直接转账给科玛公司，当时签订借款合同时，甲方处的签名和盖章是空白的，没有李显东的签名和盖章”。但在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2027号案件和本案中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没有提交自己手中的合同或提交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所辩称，法院对被告青岛聚豪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所辩称的涉案款项是其所欠，应当由其偿还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称的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是债务加入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庭审时，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提交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已经向原告陈钦岚还款80万元人民币，原告认为该8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系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偿还原告的其他借款，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偿还80万元借款后，将借条（自原告处）收回。法院认为仅凭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的银行转款证明，在原告完全否认的情况下，被告青岛聚豪公司应进一步提交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主张。被告青岛聚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不能认定该80万元系被告青岛聚豪公司还原告的款项或替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偿还款项。青岛聚豪公司可就该80万元另行依法处理。
综上，被告青岛科马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300万元款项，而原告因此受到300万元损失，两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青岛科马公司应当将取得的300万元不当利益返还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由此被告青岛科马公司除返还原告300万元款项外，还应支付原告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原告自愿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是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照准。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青岛科马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青岛聚豪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显东经法院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科马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陈钦岚人民币300万元；二、被告青岛科马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陈钦岚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3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对被告青岛聚豪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青岛科马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青岛科马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关于不当得利的理解与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不当得利之债与合同之债，将明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为不当得利之债，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追加聚豪公司为被告，追加李显东为第三人的行为，足以证明本案是一件存在多方法律关系的案件，而非单纯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诉称因琐事错将300万元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有悖常理。庭审中又称，上诉人急需资金向被上诉人借款，在双方没有合同、没有利息约定、没有任何书面凭证前提下，被上诉人转款300万元，也有悖生活常理，很明显被上诉人企图通过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其陈述不足为信。
被上诉人陈钦岚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青岛聚豪电子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完全正确，争议的300万元确实是我公司借的，我们已经还了80万元，但最后不知为什么就诉了上诉人。
原审第三人李显东二审未答辩。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提交1、2012年10月26日上诉人通过建设银行转给聚豪电子500万元的转帐凭证；提交2、聚豪电子收到款后给我们出具的收款收据；提交3、2013年4月3日给了聚豪电子第二笔500万元；提交4、聚豪电子出具的收据；提交5、茂龙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2013年4月19日代表聚豪电子还了第一笔500万元的借款；提交6、杜虎代聚豪电子还款500万元借款当中的100万元；提交7、陈刚代聚豪电子还的98.5万元；提交8、聚豪电子自己还的1.5万元；据此加上被上诉人还的300万元就组成了500万元。第二组证据，提交1、2012年9月21日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聚豪电子和科马公司发生借贷的原因；提交2、2013年4月3日国内预付款融资合同，证明一审中提交的9月13日的合同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提交1、2013年9月12日李显东与聚豪电子的借款合同，证明这个合同与聚豪电子的陈述不一致，原来的甲方是空白的现在后添加了李显东的名字，证明该合同的借款数额、借款时间与被上诉人的汇款数额和汇款时间完全吻合，说明合同的甲方是被上诉人；而且该合同下部有聚豪电子的原出纳王晓庆的签字和手印，与李显东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不一致，说明原审第三人有隐瞒事实的情形，实际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而且该合同最下边有剪裁的痕迹。提交2、2015年11月12日王晓庆的证明，证明：9月12日合同的签约过程，该合同在王宗进盖章后交给中间人时，甲方的位置是空白的。王晓庆在合同的最下部写下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的户名和帐号，王晓庆的签字和手印是为了证明收款账户的真实性和正确性。
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对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跟聚豪电子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我们不知情。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承认了借款是基于2013年9月17日国内预付款融资合同转借给聚豪电子的，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300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9月12日，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聚豪电子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成立的情况下，而聚豪电子声称是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所以相互矛盾。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说法不能成立，在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了证据，否认一审中提交证据的事实，我们不予认可。3、关于李显东的证据，我们没有见过，所以我们不认可。
原审被告聚豪电子质证后认为：第一组证据，认同上诉人的意见，我们借被上诉人的钱还给上诉人就是基于4月13日的融资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9月17日的合同是提交错了。第二组证据关于李显东的借款合同，下面当时我们的出纳签字按手印是指定了上诉人的账户的。
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陈钦岚起诉时陈述因琐事错将300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内；一、二审庭审中，又陈述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上诉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找被上诉人谈这个钱，在没有谈妥任何条件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碍于情面先将本案诉争的300万元汇入了上诉人账户。后来因没有谈妥借期及利率，所以要求上诉人返还本案诉争的300万元。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的自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邀约借款，被上诉人将300万元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双方的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已经完成，至于借期、利率等可以补充协商，协商不成则可以通过诉讼解决。至于该300万元是否如上诉人辩称的存在被上诉人替原审被告青岛聚豪电子有限公司还款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不当得利的审理范围，各方应另案解决。本案可以认定汇入上诉人账户的300万元并非基于被上诉人陈钦岚的错误行为或错误认识导致，上诉人账户的300万元的来源有合法依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没有合法根据。因此，被上诉人陈钦岚的该次诉讼，不符合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关于不当得利的四个成立要件，其主张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钦岚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1600元，由被上诉人陈钦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颖颖
审 判 员 张好栋
代理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 钰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