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3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锦联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晓光，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第一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韶山路172号。
法定代表人：杨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厄，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阳锦联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第一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第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4）皇民二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郑竹玉，代理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锦联地产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于晨、朱晓光，被上诉人中建五局第一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厄均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中建五局第一公司诉称：2006年9月20日和2006年11月29日，我方与被告先后签订《沈阳经典生活项目主体工程施工项目（第一标段））》（补充协议）和《沈阳经典生活项目第二标段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分别对第一标段6、8、9、15号楼及16号楼半地下室和第二标段4、7、10号楼及2、3号楼半地下室的主体工程、保温、装饰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实际施工。完工后，我方于2008年12月15日全部验收交付完毕。双方于2009年9月1日对第一、第二标段竣工造价结算，结算值为68，932，189元，同时对已付款情况、应扣款和待付情况，双方进行了确认。结算后，被告支付了现金3，080，000元（分别为1，880，000元、1，000，000元、120，000元、80，000元），易物200，000元，易车700，000元，抵房六套价值3，608，456.2元，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扣划被告交质检站质保金1，232，400元，综上被告仍拖欠我方工程款2107869.9元。因被告延期抵房，应支付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2013年1月25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70，870.31元及延期抵房房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5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锦联公司辩称：1、双方确认的工程款造价68，932，189元，我方已实际支付工程款67，602，787.84元，已超出工程总造价的的95%，即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款已经履行支付完毕，我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2、原告主张的银行利息有违客观事实。因原告与案外人的其他案件，岳阳楼区法院对原告在我方的债权即未付工程款（包括用于抵款房屋）采取了诉讼保全、查封等司法手段给予冻结。在整个过程中，我方始终在与岳阳楼区法院执行局和原告的债权人沟通办理，不存在迟延给付行为；3、原告方没有依照合同和施工合同副件保修协议的约定，及时全面履行保修义务。我方在原告杳无音信拒绝维修的情况下，另行委托第三人进行维修，依据合同约定，该委托第三人发生的费由应由原告承担。同时因原告施工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导致履修不好，其应依合同承担每发生一处质量问题人民币5000元的违约金，截止至2013年年末，总计人民币1，942，451.7元；4、根据国务院令279号第40条约定，屋面防水及外墙渗漏等工程质量保质期为5年，双方约定自取得工程验收证书之日起计算，原告施工的工程分别于2010年6月25日、2013年1月22日取得上述竣工验收证书，故依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所施工的工程仍在法定保修期内。综上，原告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沈阳“经典生活”项目系被告锦联公司开发建设。2006年9月19日、2006年11月29日，原、被告分别签订《沈阳经典生活项目主体工程施工项目（第一标段））》（补充协议）和《沈阳经典生活项目第二标段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对第一标段6#楼、8#楼、9#楼、15#楼及16#楼半地下室（车库）和第二标段4#楼、7#楼、10#楼主体及2#、3#楼半地下室的主体工程、外墙保温、门窗幕墙工程、消防系统工程、通风排烟空调系统工程、变电所工程、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作业；合同价款分别为30，580，000元和35，000，000元。
2006年9月19日、2006年11月2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分别签订《建筑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制度》各一份。关于保修期限，双方约定为“自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或甲方业主使用之日起计算。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维修期限除甲方和乙方另有约定外，均为1年”。关于保修责任，双方约定“乙方对保修期内发生的保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承担保修责任。在保修期限内，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当自接到甲方电话保修通知之时起24小时内到达现场，……乙方逾期未派员或未提交维修方案或拒绝修复或二次维修后仍出现问题的，甲方有权自行或另行委托他人维修，因此所发生的费用甲方有权从质量保证金中双倍直接扣除。且每出现一处质量问题，乙方应按伍仟元／处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质量问题以甲方出具的照片资料为据）”。
合同签订后，原告对第一标段合同中约定的6#楼、8#楼、9#楼、15#楼及16#楼半地下室（车库）和第二标段合同中约定的4#楼、7#楼及2#楼人防车库进行了实际施工。
2008年8月8日，在原告提交的8#楼、9#楼、15#楼、6#楼的竣工验收报告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分别盖章，并书有“同意验收”、“符合要求”的字样。2008年12月15日，在原告提交的4#楼、16#楼半地下室（车库）、7#楼、2#楼人防车库竣工验收报告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分别盖章，并同样书有“同意验收”、“符合要求”的字样。
2008年8月和2008年12月，被告分别在给付原告的工程结算价款中划拨917，400元和630，000元，合计1，547，400元，交至沈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该笔款项在原、被告结算后，作为本案原告的债权，在另案中被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扣划1，232，400元。
2009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工程内容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68，932，189元，其中已付款为57，744，313元，应扣款为258，849.49元，未付款总金额为10，929，026.51元。关于未付款，双方约定包括质保金3446609.45元（68，932，189元＊5%），易车金额700，000元，易物金额200，000元，现金支付3，000，000元，易房金额3，582，417.06元（6套房屋，含前期易货协议中一套未办的房源565，700元，B-13-10，89.8平方米，单价6，300元／平方米）。
2009年9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下发（2009）楼执字第54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案外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资产管理公司”），被执行人为本案原告，因本案原告在另案中未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该院裁定：冻结、划拨本案原告的存储存款31，095，262元（其中包括诉讼费和执行费用），或扣留、提取相同金额的收入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账户，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年11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向本案被告下发（2009）楼执字第5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本案被告协助执行事项为：冻结本案原告在本案被告应得工程收入31，095，262元。
2010年3月22日，原告（乙方）和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指定B座1-18-10号、1-24-8号、1-24-9号、1-24-13号和1-24-15号（建筑面积分别为89.8平方米、64.04平方米、88.11平方米、43.14平方米和76.16平方米）5套房源抵顶原告工程款3，016，677元（购房款与指定房源的总房款差额26，339.3元由原告自行补齐）。结算完毕后，双方办理上述房屋的交接手续。同时工程款、房款差额补齐后七日内，原告自行至甲方办理房屋的交接手续。该协议签订后，2010年间，被告向原告抵顶2套住房。
2010年11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向本案被告下发（2009）楼执字第54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本案被告自收到该通知15日内，直接向中建五局资产管理公司履行其对本案原告所负到期债务2，342，278元，或将此款汇入该院账户，并不得向本案原告清偿；如本案被告有异议，应在15日内向该院提出，若本案被告擅自向本案原告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本案被告除在已履行财产范围内与本案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外，该院将依法追究本案被告的相应法律责任。本案被告于2010年11月19日向该院提出异议。
2012年3月20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就该情况与本案原告核实后，依据本案原告自称在本案被告处除去工程质保金尚有233万余元的情况，通知本案被告7日内说明情况，并协助将所冻结工程款协助提取至该院账户。
2012年3月28日，本案被告就其与本案原告之间工程款的实际情况向该院进行回复，主要内容为，除本案原告的质量保证金因其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不能作为到期债务外，本案原告在其留存的未实际取得的财产权益为“易货房源”，即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1-24-8号、1-24-9号和1-24-15号3处房产（2010年双方协议约定），核算金额为2，068，133.1元。2012年5月和2012年10月，该院要求本案被告将上述3套住房交付中建五局资产管理公司，并协助办理相关房屋产权变更手续。2013年1月前，被告依据该院要求向中建五局资产管理公司履行完毕。
2013年，被告委托案外人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建筑公司”）对“经典生活”小区进行小型维修施工（包括原告施工的工程范围），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维修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建业建筑公司对小区存在的质量问题维修后，并就维修费用汇总送交被告，但双方至今未进行实际结算。
在本案审理中，原告自认对于被告未支付的10，929，026.51元工程款部分，被告分期给付工程款现金3，080，000元（1，880，000元＋120，000元＋1，000，000元＋80，000元）；6套抵顶工程款房屋价值3，608，756.2元（565，740元＋570，230元＋404，653.2元＋562，271.2元＋729，612.8元＋776，249元），易物款200，000元，易车款700，000元，被告代原告履行债务，被沈阳市和平区法院被扣划交质检站的质保金1，232，400元，合计自双方结算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821，156.2元，尚欠其工程款2，107，869.9元。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4年3月7日诉至来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原告主张工程款的属性问题。依据原、被告2009年签订的结算书中，双方已经约定工程造价的5%为工程质保金，即3，446，609.45元，且原告自认其主张工程款金额实质为涉诉质保金，故原告主张工程款的属性为被告预留原告的工程质量保证金。
关于原告施工的涉诉工程保修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格式文本，虽在合同的通用条款中双方约定了工程保修期限的起算时间及关于各部分施工内容的保修期限，但同时双方亦签订了《建筑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制度》，对上述内容亦做出了特别约定，故《建筑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制度》中关于上述内容的约定应优先适用于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故工程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及质保期限应以《建筑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制度》的约定为依据。该制度中约定，保修期限的起算时间自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或甲方业主使用之日起算，故应首先确认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及交付时间。虽被告辩称原告的竣工验收时间，应以《辽宁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的颁发日期为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即原告的涉诉工程质保期应分别自2010年6月25日和2013年1月22日开始起算。但被告所指称的备案书系建设单位向建设工程质监部门申请并提交相关文件进行备案的结果。因竣工验收是备案书的前提和基础，故对于被告备案颁发的时间确定质保期的起算时间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提供了《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涉诉工程已分别于2008年8月8日和2008年12月15日经包括被告在内的5个相关单位验收完毕，而被告未能提供原告施工工程未验收合格和未交付涉诉工程的相关证据，故8#楼、9#楼、15#楼、6#楼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和交付被告的时间应自2008年8月8日起计算；4#楼、16#楼半地下室（车库）、7#楼、2#楼人防车库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和交付被告的时间应自2008年12月15日起计算。以原告己方主张的，双方约定最长的5年质保期计算，原告上述工程保修届满期限应分别为2013年8月7日和2013年12月14日。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前文已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实属建筑工程质量保证金。所谓建筑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或施工单位在工程保修书中承诺，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的资金。由此可知，该项资金应在原、被告约定的保修期限届满时返回。原告于2014年3月来院诉讼，如前所述其工程保修期已经届满，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
虽被告抗辩原告怠于履行维修义务，致其委托第三方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原告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从原告主张支付的质量保修金中扣除。但依据合同约定，被告通知原告维修的方式为电话通知，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原告进行维修的义务。且被告虽称其已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原告在三日内书面回复维修事宜，否则其将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而在被告提交的邮寄凭证中并无邮寄材料名称的相关记载，无法证明其向原告邮寄的系其指称的维修工作联络函，被告的该项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履行了通知原告维修的通知义务，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据被告自述，其与被委托的第三方就维修费用尚未结算，因该维修费具有不确定性，故不与本案一并审理。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工程款的金额问题。虽被告抗辩其已在双方结算后，支付10558474.84元工程款，但原告仅自认被告自双方结算后，被告又支付8，821，156.2元工程款（含质量保证金）的事实。因被告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自2009年9月1日，原、被告结算后，被告累计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含质保金）为8，821，156.2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107，870.31元（10，929，026.51元-8，821，156.2元）。现原告仅主张被告支付2，070，870.31元，系其对己方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不予干涉，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070，870.31元。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延期抵房房款金额利息的问题。因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执行案件，被告自2009年至2012年间连续收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向案外人履行原告的到期债权，停止向原告履行债务。由此可知，被告延期向原告交付房源，系因原告己方原因，被告因法律强制力所致，并非被告方原因，对此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锦联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第一建筑安装公司工程款2，070，870.31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如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66元，由被告沈阳锦联地产有限公司承担22，383元，由原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第一建筑安装公司承担3，783元。
宣判后，锦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4）皇民二初字第972号判决，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未认真审查上诉人已付款的金额，对金额草率认定，加重了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明确约定和上诉人提供的大量事实证据，对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保修维修义务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定，进一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裁判不公。
被上诉人中建五局第一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的维修问题，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经典生活”小区进行小型维修施工，但认为双方未结算，二审期间上诉人以新证据形式提供了结算的工程款发票，建议一审法院重审时对是否维修及是否为案涉工程发生的必要维修费用予以查明，并且，上诉人提供了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维修的函件，建议一审法院对函件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如果确实发生了必要的维修费用，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抵扣。此外，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向沈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交纳抵押金抵做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两笔费用共计1，547，400元，并在另案中作为被上诉人的债权在另案中被法院扣划，故一审法院重审时应查明上述款项是否抵顶了工程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4）皇民二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 冬
代理审判员 郑竹玉
代理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那萌萌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