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斌，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委托代理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开枝，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系中山市古镇盛骄照明电器厂经营者，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英，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绍雄，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培秋，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郭洪斌因与被上诉人杨军、李建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古民二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山市古镇盛骄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盛骄厂）是个体户，登记经营者是杨军。中山市古镇世杰玻璃棒挂件厂（以下简称世杰厂）无工商登记。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郭洪斌以世杰厂的名义向盛骄厂销售玻璃棒，货款总计138446.37元。李建英分别于2013年12月1日、2013年12月15日、2014年1月17日向郭某华转账12200元、21500元、74250元。郭某华与郭洪斌系兄弟关系。2014年5月19日，郭洪斌诉至原审法院，以盛骄厂拖欠其货款88446.37元为由，请求判令杨军、李建英连带清偿该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卖方，世杰厂的主合同义务为销售符合约定的货物给盛骄厂。世杰厂无工商登记，郭洪斌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涉案货物均系由其交付给盛骄厂，所以郭洪斌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是适格的。杨军提供3份转账凭证，称其已支付货款107950元。郭洪斌确认其是通过郭某华的账户收取盛骄厂的货款，但称该3份转账凭证中仅2014年1月17日的74250元中包含50000元为郭某华代收的货款，其他均为盛骄厂支付给郭某华的工资和提成。但郭洪斌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某华与盛骄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认定该107950元均为盛骄厂支付给郭洪斌的货款。郭洪斌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建英是盛骄厂的实际经营者之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建英是杨军的妻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支付郭洪斌货款30496.37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郭洪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2元，减半收取1006元，由郭洪斌负担659元，杨军负担347元。
上诉人郭洪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未依法查清案外人郭某华与杨军、李建英的关系，从而无法查明转账资金的构成。案外人郭某华是郭洪斌的弟弟，也是杨军、李建英的员工，其自2010年6月入职至盛骄厂任设计一职，当工资月结时，杨军、李建英每月均定期向郭某华账户转入工资和提成。郭洪斌借用郭某华账户收取货款期间，杨军、李建英也将其应该发放的工资和提成一并转入至郭某华账户。本案一审庭审时，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清案外人郭某华与杨军、李建英的关系。后郭洪斌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中山三角支行查阅调取涉案账户的流水记录、转账者户名、银行账号等，以证明郭某华与盛骄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原审法院却拒绝郭洪斌的申请，导致转账资金的构成无法查明。（二）原审法院应责令杨军、李建英提供不同转账资金用途的证据，而非由郭洪斌提供上述证据，显然，原审法院无端加重了郭洪斌的举证。一审庭审中，郭洪斌仅确认“其是通过郭某华的账户收取盛骄厂的货款”的事实，但郭洪斌并无确认其“从郭某华账户收取的款项均为杨军、李建英拖欠郭洪斌的货款”的事实。作为普通情况，放款人往同一账户汇入数笔款项，其应知会收款人说明该笔款项的用途、收益对象等。本案中，在郭洪斌与杨军、李建英已经确定“通过郭某华的账户收取盛骄厂的货款”事实的前提下，杨军、李建英应对转入该账号转账资金种类及用途举证，以证明杨军、李建英向郭洪斌支付107950元货款。原审法院不要求杨军、李建英举证证明，无端加重了郭洪斌的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未认定李建英系盛骄厂的实际经营者，从而使李建英免去应负的责任，显属错误。李建英已落户至杨军家中（即四川省蓬安县鲜店乡武童村三组），且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其是男女朋友关系，关系非同一般。在盛骄厂日常经营过程中，结数清单均由李建英签名确认，其对外支付货款均由李建英账户中支出。郭洪斌认为，作为善意第三人判断一人是否为实际经营者，应通过日常行为或各种证据综合认定。在案中，李建英显然符合实际经营者的特征，其应与杨军一道，对郭洪斌的债务负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郭洪斌的举证责任，严重损害了郭洪斌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军、李建英立即支付郭洪斌货款88446.37元及利息，并判令杨军、李建英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军、李建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郭洪斌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三角支行的网银交易流水清单，显示2012年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李建英多次向郭某华的账户汇款，金额为3500元至17700之间不等，用于证明郭某华与杨军、李建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款项为杨军、李建英向郭某华支付的劳动报酬。杨军、李建英对上述网银交易流水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并主张与其交易的一直是郭某华，郭洪斌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上的电话号码就是郭某华的。上述网银交易流水清单同时显示“高某全”多次向郭某华的账户汇款，另有“胡某平”、“季某国”、“王某东”、“魏某明”等人至少两次以上向郭某华的账户汇款，郭洪斌对此解释为郭某华是兼职做设计的，上述汇款为双方交易的设计费和采购的材料费。一审期间，郭洪斌提供了结数清单3份，显示李建英于2014年1月7日、1月9日、4月15日确认向世杰厂购买玻璃棒的货款分别为53412.16元、67058.71元、17975.5元；郭洪斌提供的送货单上显示有两个手机号码，郭洪斌确认其中第一个号码1392533****是郭某华的，第二个号码1807026****是郭洪斌的，上述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注均为“郭”。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杨军对原审法院认定郭洪斌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供应玻璃棒的总货款为138446.37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军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杨军主张其一直是与郭某华联系做交易，并通过李建英的个人账号已向郭某华支付货款107950元，郭洪斌只确认其中的5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郭洪斌确认通过郭某华的账户收取货款，郭洪斌与郭某华系兄弟关系，送货单上注明的第一个手机号码是郭某华、第二个手机号码才是郭洪斌的，其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注均为“郭”，未明确是郭洪斌还是郭某华，结合双方的主张，从优势证据的角度来讲，杨军关于其一直与郭某华联系做交易并向郭某华付款的主张更值得采信；其次，郭洪斌主张郭某华与杨军之间系劳动关系，杨军通过李建英向郭某华汇款系支付劳动报酬，杨军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洪斌对此应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由于郭洪斌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入职通知、工牌等证据证明郭某华与杨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三角支行的网银交易流水清单显示李建英向郭某华的个人账号每月汇款金额差距较大，且同时有“高某全”等多名案外人汇款记录，郭洪斌对此解释郭某华系兼职做设计不足以采信，上述李建英向郭某华个人账号汇款不能认定是支付劳动报酬，郭洪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郭洪斌主张郭某华与杨军之间系劳动关系不予采信，结合送货单显示双方交易的大部分货款产生于李建英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4年1月17日之前等事实，原审认定李建英向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向郭某华汇款107950元是杨军支付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建英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问题，因李建英通过个人账号向郭某华支付货款还不足以认定李建英系盛骄厂的实际经营者，且郭洪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建英与杨军之间系夫妻关系，故郭洪斌主张李建英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郭洪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上诉人郭洪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