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景源。
委托代理人：劳美秀、吴永，均系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齐。
委托代理人：胡伟宁，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景源因与被上诉人梁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恩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恩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日，梁齐与梁泽坚、许志新签订一份《买卖桉树合同》，约定将恩平市良西镇福坪村委会中岭村的桉树卖给梁齐砍伐。主要内容：林权证面积600亩，桉树面积500亩，砍伐时间从合同生效起至12月底，价款为930000元，从订立合同之日梁齐付定金30000元，十日内付首期300000元，过期不付合同作废，定金归梁泽坚、许志新，砍至30%再付300000元，余下300000元砍至60%付清；梁泽坚、许志新办理砍伐手续费用自负并保证中岭村道内运输道路畅通，……。合同签订后，梁泽坚办理了上述林木的采伐许可证，其中（2013）采字第146号载明：采伐单位或个人为良西镇福坪村委会忠岭村，采伐面积为贰拾捌点玖公顷，采伐期限自2013年6月3日至12月31日；（2013）采字第147号载明：采伐单位或个人为良西镇福坪村委会忠岭村，采伐面积为壹点玖公顷，采伐期限自2013年6月3日至12月31日。
2013年6月2日，梁齐（甲方）与梁景源（乙方）签订一份《砍伐桉木合同书》，双方商定梁齐将恩平市良西镇福坪村委会中岭村的桉木伍佰亩以上转让给梁景源砍伐，约定：“甲方以林权人梁日成、梁泽坚名下方式转让给甲方又将该山林转让给乙方砍伐。一、甲方办理好同林权人相关手续，一切费用由甲方责任；二、转让山林木价格人民币1080000元，在订立合同日乙方支付50000元给梁齐。第一期在工人进山砍伐时乙方支付人民币300000元，按砍伐完成林木总面积150亩后乙方付第二期款项人民币350000元给甲方，完成砍伐60%后，乙方又付人民币330000元给梁齐，余款50000元在乙方砍伐完毕后一次性给付甲方，以上付款必须以乙方运输木材出山后为计算砍伐进度作为付款方式为准。三、甲方必须无条件提供乙方车辆道路通行，并保证乙方车辆运载量在十五吨以上，如有人为拦路或勒索乙方钱财，如无法立即解决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并由此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赔偿给乙方。……七、砍伐期至2013年12月底止。……。合同签订后，梁景源交付了定金50000元和第一期价款300000元后遂进山砍伐，2013年8月28日，梁齐和梁景源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定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人民币壹拾壹万元给甲方。二、乙方按本协议第一条履行支付义务后，乙方有权全部运走已砍伐的木材，不受甲方（梁齐）和原山主梁泽坚等人的限制，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三、乙方已经砍伐的195亩的木材，在运输期间不准继续砍伐。”该协议签订后，梁景源支付了110000元给梁齐。后因双方对第二期砍伐价款发生争议，梁齐遂向本院提出诉讼。
另查明，涉案山林的权属登记人为梁泽坚、梁日成。由梁泽坚、梁日成、许志新对山林进行经营和管理，2012年4月6日，梁日成与梁泽坚、许志新签订了退股协议书，梁日成退出该山林的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梁齐和梁景源签订的《砍伐桉木合同书》是否有效？二、梁齐和梁景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违约？及余款是否支付问题。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梁齐和梁景源签订的《砍伐桉木合同书》是双方意思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涉案标的物为桉树，桉树的权属登记人为梁日成、梁泽坚。但梁泽坚、许志新与梁齐签订的《买卖桉树合同》并不是桉树转让所有权的合同。根据桉树的特点，在砍伐后仍然可以长出新株，待若干年后可以重复砍伐多次。如将桉树的所有权并转移登记转移至梁齐，则后续生长的桉树应归梁齐所有。这显然有违林权人及梁齐的意愿。林权人与梁齐实际是通过签订《买卖桉树合同》设定了相应权利义务，约定在一定时期对成材的桉木进行经营（该经营行为只能通过砍伐）以此实现林木的收益，该民事行为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显然，梁齐和梁景源签订的《砍伐桉木合同书》的性质也如出一辙。故林权人、梁齐和梁景源之间的并不是桉树的所有权转让，而是通过对成材的桉木的砍伐来实现各自权益。这种转让砍伐的经营活动实质是通过合同承包方式流转，与标的物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有所区别，但仍应属林业承包合同范畴。本案中，梁齐与林权人梁泽坚、许志新签订了《买卖桉树合同》，从该合同生效之日起，梁齐取得的该砍伐该山林的权利，虽该山林仍登记在梁泽坚、梁日成的名下，但变更林权登记属物权行为，其效力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既然林权人通过合同行为将砍伐的权利流转于梁齐，故梁齐可根据该合同约定行使对林木的处分权。故此，梁齐和梁景源签订的《砍伐桉木合同书》有效。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签订后，梁齐已将整片山林交付给梁景源砍伐。根据梁齐和梁景源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庭审确认，双方对梁景源已砍伐了195亩的木材无争议。而梁景源辩称拒绝支付第二期剩余240000元的原因在砍伐木材出山时，被山主梁景源与周围鱼塘承包人胡葵生等人的拦截致仍有木材未能运走。但梁齐对拦截的事实予以否认且认为梁景源已经将已经砍伐的195亩木材的大部分已经运走。
首先，从梁景源的举证看，梁景源提供的网银交易查询明细是有转账行为，单从该转账记录并不能看出发生过拦截行为，光盘的视频中亦未能反映完整的过程，又没有其他的证据对其进行佐证。梁景源又辩称其为拦截曾多次报警，但梁景源均未能提供相应的报警回执证实。而原审法院根据梁齐的申请到恩平市良西镇派出所亦未能提取梁齐和梁景源在该所做的相关笔录。综合上述情况来看，梁景源所举的上述证据无法反映出有人阻拦运输的事实，其以此为由拒绝付款，理据不足。另外，梁景源还据《补充协议书》中“乙方按本协议第一条履行支付义务后，乙方有权全部运走山中已砍伐的木材，不受甲方和原山主梁泽坚等人的限制，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内容主张本案确实存在林权人梁泽坚阻碍运输的事实。经审查，该《补充协议书》中的上述内容，只能认为梁齐向梁景源承诺签订约定之后不受林权人梁泽坚的干涉，无法直接推断出林权人梁泽坚在该协议签订前就有过拦截的行为；而即使根据《补充协议书》上述内容来认定林权人梁泽坚确实曾经拦截过运输，但也只能认定拦截时间发生于《补充协议书》签订前，而且亦无法判断出拦截的具体原因以及是否系由于原告的过错或违约导致拦截事实发生。退一步来说，即使林权人梁泽坚拦截系因梁齐的原因造成，梁齐在本案中存在违反双方约定的保障运输通畅的合同义务。那么，在梁齐的违约行为持续时，梁景源有理由拒绝履行自己相应的合同义务，而在梁齐的违约情形消失后，梁景源享有的相应的上述抗辩权利亦随之不复存在。本案中，梁景源并无证据证实《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仍有因梁齐的过错或违约行为而致使其在运输中遭受到他人阻拦的事实。综上，其据此抗辩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其次，从原审法院在对该山林现场勘察看，虽发现有部分遗留在山头的木材，但较为零星分散、亦没有发现大量的木材堆放存在。虽梁景源于2014年2月12日在恩平市良西镇派出所报警称部分放在山上的木材被盗，但已砍伐的木材保管责任在于梁景源，梁齐并没有过错，且梁景源声称被盗的林木也并没有具体数量予以核实。根据该院在恩平市良西镇综治维稳中心调取梁齐和梁景源的调解笔录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可以证明梁齐、梁景源和林权人梁泽坚曾经就砍伐数量和付款进行调解，梁景源在支付了110000元后是完全可以将已砍伐下来的木材运走的，现梁景源仍辩称有大量木材未能运出，但未能对仍遗留在山中的木材数量予以举证，故应视梁景源将已砍伐的大部分木材已经运走。
再次，梁景源辩称实际砍伐的面积没有按约定的500亩以上。由于案涉案的林木已经办理的相关的采伐许可证，本次允许采伐的桉木合共为28.9公顷（即462亩）。但合同签订后，梁景源即支付了部分价款且开始进行砍伐，在砍伐过程中发现实际面积不足500亩并没有提出异议或撤销、变更合同价款，而是继续砍伐履行合同，可见，梁景源以1080000元的价格砍伐整片山林是自愿承受的。故梁景源据此抗辩拒付余款，该院不予支持。
最后，对于梁景源辩称变更林权登记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梁齐和梁景源签订《砍伐桉木合同书》不是出于转移桉树所有权意思表示，而是通过砍伐林木实现双方的收益权，因此，变更林权登记并不是《砍伐桉木合同书》意思表示的一部分。
本案的价款支付问题。按《砍伐桉木合同书》约定，林木砍伐支付方式是整体转让并按照砍伐面积和进度进行付款的，并不是约定以平均的亩数或出材的立方数进行计算，因此，梁齐和梁景源应清楚履行合同过程中的风险。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的价款应按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由于梁齐事实上已将约定的桉树交付梁景源砍伐，且办理了相关的砍伐手续，应当认为梁齐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梁景源事实上亦进场进行了砍伐，虽然现时已超过约定的砍伐期限，也确实有部分桉树未砍伐完毕，但该情况的出现根据本案证据应当认为并非系梁齐的违约行为所造成，在此情况下，梁齐的合同权益依法应予保护，其要求梁景源支付第二期桉木价款可予支持，扣除梁景源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的110000元，梁景源仍应支付240000元给梁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梁景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0000元给梁齐。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900元，由梁景源负担。
上诉人梁景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梁齐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梁景源就《砍伐桉木合同书》权利未得到保障，梁景源有权拒绝支付余下合同款项。自2013年7月开始开始梁景源砍伐林木运出山区时，一直受到原承包人梁泽坚和周围鱼塘承办人胡奎生等人的拦截，导致已砍伐的部分林木到目前为止尚未能运出山区。根据梁齐和梁景源之间《砍伐桉木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梁齐有保证林木运输道路顺畅义务，但经梁景源多次要求，梁齐未解决道路畅通问题，导致一直无法将已砍伐林木运输出山区和继续砍伐，其行为已构成违约。（2）一审判决使用默示推定原则认定梁景源认可砍伐面积差额，属逻辑推定错误。梁齐实际转让的砍伐面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砍伐桉木合同书》约定桉木采伐面积应为500亩以上，但在实际砍伐过程中，梁景源被告知有许多林木不再砍伐的范围，并且《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的桉木面积仅为462亩，与约定的面积相差最少38亩。鉴于梁齐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乙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乙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即梁景源有权拒绝支付下期合同款项。事实上，梁景源已就面积不符提出了异议。自2012年8月28日支付了第二期部分款项（11万元）后，梁景源因为梁齐未履行保障道路畅通和砍伐林木面积不符合同约定而一直拒绝支付第二期剩余款项240000元。2.一审判决遗漏了有利于梁景源的证据，这些证据包括《补充协议书》、梁泽坚出具的三张收据和梁景源提交的转帐凭证等证据。《补充协议书》可以证实是因运输林木受原林权人限制而签订的和解协议。梁泽坚的收据证明梁齐未按其与梁泽坚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的款项，该收据和本案的补充协议书均证明梁泽坚因梁齐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而拦截梁景源运输林木出山区的事实。转账凭证证明林区周围鱼塘的塘主胡葵生在梁景源运输林木出山区时，以运输导致其鱼塘受损为由拦截运输。在这个过程中，梁齐一直没有解决问题。梁景源为解决运输问题，向胡葵生支付款项的事实也未作认定。梁景源提供的视频光盘和《补充协议书》、梁泽坚出具的三张收据、《买卖桉树合同书》和转帐凭证等证据相佐证，该证据的证明力应当得到确认。一审法院忽略上述证据而没有查清梁齐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运输畅通保障责任的事实。3.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根据梁齐提交的林权证和《买卖桉树合同书》，涉案林木的所有权人是梁日成、梁泽坚和许志新。上述人员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他们参与本案诉讼，以至于在一审的判决当中没有查明梁齐与涉案林木所有权人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最终决定梁齐是否能够履行其与梁景源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的能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齐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梁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景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景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梁景源在二审诉讼中确认在起诉前砍伐的195亩林木中的大部分林木已经运出山区。
本院认为：本案系梁齐依据其与梁景源买卖桉树的合同关系而主张梁景源支付对价引发的纠纷。买卖合同约定桉树由买受人的自行砍伐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本质。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上诉人梁景源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梁景源以梁齐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运输畅通保障义务导致其砍伐的林木无法运出山区及梁齐实际转让的砍伐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拒付余款的理由是否成立；2.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梁齐和梁景源签订的《砍伐桉木合同书》约定梁齐将其从林权人梁日成、梁泽坚买受的位于良西镇福坪村委会中岭村的桉树出卖给给梁景源买受和砍伐，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签订后，梁齐已将山林交付给梁景源砍伐，在梁景源与梁齐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双方均确认梁景源已砍伐195亩林木。根据梁景源于2014年2月12日因砍伐的林木被盗一事向良西派出所报案时所作的调查笔录显示，梁景源报案时称其砍伐的林木大部分已运走；且梁景源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其砍伐的林木大部分已经运出山区。因此，本院对梁景源已将砍伐的大部分林木运走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砍伐桉木合同书》约定梁景源砍伐完成林木总面积150亩后支付第二期款项35万元，同时还约定付款必须以梁景源运输木材出山后计算砍伐进度作为付款方式为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梁景源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11万元给梁齐，但双方对于梁景源需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数额并没有作出实质变更或作出在支付上述11万元款项后无需支付剩余24万元款项的约定。《砍伐桉木合同书》约定了梁齐具有保障梁景源运输林木车辆通行的义务即出现车辆被人拦截时梁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补充协议书》也约定了梁景源有权运走已砍伐的195亩木材并不受包括梁齐或梁泽坚等人的限制，但梁景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梁齐或梁泽坚存在拦截梁景源运输车辆的事实。梁景源主张其提供的视频光盘和《补充协议书》、梁泽坚出具的三张收据、《买卖桉树合同书》和转帐凭证可以证实其在将林木运出山区时受到原林权人梁泽坚和鱼塘塘主的阻碍，梁齐没有履行顺畅运输保障义务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梁景源提供的视频光盘并不能完整反映出车辆被拦截的过程，其他证据也无法佐证这一事实。《补充协议书》中虽有梁泽坚签名但并不能足以证实梁泽坚曾经拦截梁景源运输林木的车辆，即使上述证据可以说明梁泽坚曾拦截过运输车辆但也只能证明发生在《补充协议书》前。梁景源也没有就《补充协议》签订后存在运输车辆被拦截导致被砍伐的林木无法运出的事实进一步举证，且梁景源虽在一审中主张存在砍伐的大量木材遗留山中无法运出但并没有就尚遗留在山中的林木数量进行核实并举证。其在二审中主张的数量与其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数量也不相同，而一审法院也曾组织双方勘查现场，双方就遗留在山上的部分林木数量存在较大争议无法核实具体数量，勘查现场情况也无法反映出梁景源所主张的桉树数量，对此梁景源也没有继续举证。况且梁景源在二审中也确认砍伐的林木大部分已运出这一事实，梁景源砍伐的林木数量和进度实质已达到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在双方对合同付款条件没有作出实质变更的情况下，双方理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梁景源应向梁齐支付剩余的款项240000元。如果梁景源认为因车辆被人拦截导致其的其他损失，可另行向梁齐主张违约责任。因此，本院对梁景源主张因梁齐违约导致其林木无法运出其有权拒付款项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梁景源主张拒付余款的第二个理由是认为梁齐交付的实际砍伐面积仅为462亩与合同约定500亩以上不符，梁齐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桉木砍伐合同》约定的砍伐面积是500亩以上，而涉案林木相关采伐许可证记载本次允许采伐的桉木合共为28.9公顷（即462亩），对于山区林木的砍伐是必须取得砍伐许可证才能进行砍伐。因此，可以推断梁景源是在取得砍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才进山砍伐的，在合同签订后梁景源在砍伐过程中应是知道实际砍伐的面积不足500亩，如果梁景源认为对方交付的林地不符合约定完全可以在当时提出异议或修改合同价款，现也没有证据显示梁景源就砍伐的面积不符向梁齐提出异议或要求变更合同价款或对分期付款的金额作出变更或要求解除合同。且根据《桉木砍伐合同》约定在梁景源砍伐完150亩后须付35万元给梁齐，而梁景源已经砍伐完195亩后并将该木材大部分运出，在双方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后才主张砍伐面积不符要求拒付合同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涉案的林木所有权人是梁日成和梁泽坚，但是根据梁泽坚、梁日成与梁齐签订的《买卖桉树合同书》，梁齐已经从林权人梁泽坚、梁日成处取得涉案林木的桉树砍伐权并将该砍伐权利转让给梁景源砍伐。本案是梁齐和梁景源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桉木砍伐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主要审查的是梁齐和梁景源之间的林木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及涉案费用的支付问题。梁泽坚、梁日成和许志新并非涉案承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与本案法律关系并无直接联系，梁泽坚、梁日成和许志新自始没有对涉案桉树的权属提出过异议。故其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因此，本院对梁景源提出的关于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梁景源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梁景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美珊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