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刑初字第186号
公诉机关云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某某，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
辩护人吴詹进，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某某，男，199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
辩护人郑向毅，福建建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霄县人民检察院以云检公刑诉（2014）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汤启慧、颜瑾出庭支持公诉，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吴詹进、赖某某及其辩护人郑向毅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分别通过陈某某（另案处理）为他人诈骗犯罪提供个人身份信息，用于接收诈骗所得的境外汇款，并和陈某某一起到银行支取接收到的境外汇款，从中赚取好处费。其中，贾某某和陈某某共支取诈骗所得的境外汇款17笔，共82525.32美元，折合人民币512974.59元；赖某某和陈某某共支取诈骗所得的境外汇款13笔，共79000.89美元，折合人民币488375.97元。
以上事实，有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为证。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是从犯。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某某承认了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但辩解其只怀疑提取的款项是赃款，不知道是他人诈骗所得。其辩护人吴詹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1、贾某某与陈某某主观上无共同犯罪的犯意，客观上无共同犯罪的行为，陈某某事先无告知所取赃款是诈骗款，贾某某只是怀疑款项的来源，因此，本案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贾某某定罪处罚。2、案发后，贾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建议对贾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赖某某承认了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其辩护人郑向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1、赖某某并不明知帮陈某某提取的款项是诈骗所得款，因此，本案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赖某某定罪处罚。2、归案后，赖某某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且通过其家属动员同案人贾某某自动投案，应认定为立功，同时，赖某某是从犯，如果认定赖某某构成诈骗罪，建议对赖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陈某某（已判刑）在明知何某某、罗某某（均已判刑）等人从事诈骗犯罪的情况下，积极参与犯罪，从中分成，并利用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提供的其个人身份信息办理了二被告人名下的西联汇款账户提供给何某某、罗某某等人用于接收诈骗所得的境外汇款，每支取1000美元，陈某某付给贾某某、赖某某人民币100元。
2012年5月20日开始至2013年6月8日，被告人贾某某和陈某某在中国邮政银行厦门湖里区支行、中国银行厦门开元支行等银行支取接收到的境外汇款共17笔，计82525.32美元，折合人民币512974.59元，其中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1日帮助罗某某（已判刑）支取诈骗刘某某所得赃款9000美元（折合人民币55349.1元）、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0727元），于2013年4月11日帮助何某某（已判刑）支取诈骗钟某某所得赃款2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2268元）。陈某某共支付给贾某某报酬人民币8525元。
2012年7月19日至2013年7月7日，被告人赖某某和陈某某一起在中国邮政银行厦门湖里区支行支取接收到的境外汇款共13笔，计79000.89美元，折合人民币488375.97元，其中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2日帮助罗某某接收诈骗刘某某所得赃款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0749.5元）、4500美元（折合人民币28426.5元）。陈某某共支付给赖某某报酬人民币7900元。
案发后，被告人赖某某于2013年12月10日在厦门市湖里区银河之星网吧被抓获。被告人贾某某于2013年12月16日自动到云霄县公安局投案。
另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的家属分别向本院退缴两被告人的违法所得8525元和7900元。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钟某某的报案自述书，证实她被化名为陈乔的人（即何某某）诈骗2000美元，汇款日期为2013年4月11日，接收人为贾某某。
2、被害人刘某某的报案材料，证实她被一名叫王志国的人（即罗某某）诈骗，2013年3月20日汇款9000美金给ZHIYIJIA，汇款5000美金给SHAOHUALAI，2013年4月1日汇款4500美金给SHAOHUALAI，于2014年4月1日汇款5000美金给ZHIYIJIA。
3、同案犯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他于两、三年前认识了一名叫“地瓜”的人，后来他开始帮“地瓜”充当诈骗犯罪的车手取钱，“地瓜”给他4%的回扣。后来他又先后叫了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帮忙取钱，每支取1000美金付给他们人民币100元的报酬。
4、同案犯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是他在网上找来帮忙取款的“车手”报给他的姓名，用于领取被害人汇款。“车手”的作用是通过西联汇款提钱，扣除提成后再将钱汇到他的账号。诈骗王某的4000美金是通过赖某某的名字汇款的，日本华人女子的2000美金是通过贾某某的名字汇款的，钟某某的2000美金是通过贾某某名字汇款的。
5、同案犯罗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他诈骗刘某某时使用的化名是王志国，第一次骗得14000美金，分别汇到被告人贾某某账户4000美金和被告人赖某某账户10000美金；第二次诈骗15300多美金，分别汇到曾某某、赖某某、邓某某、贾某某的账号，第三次骗得20000美金，分别汇到曾某某、赖某某、邓某某、贾某某的账户。
6、证人赖某甲的证言，证实她儿子贾某某与其外甥赖某某参与诈骗，她带贾某某到云霄县公安局投案。
7、证人赖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赖某某的父亲，他动员外甥贾某某到云霄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赖某某出生于1991年1月15日，被告人贾某某出生于1990年10月10日。案发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投案自首证明书，证实赖某某于2013年12月10日在厦门市湖里区银河之星网吧被抓获；贾某某于2013年12月16日到云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10、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违法、犯罪嫌疑人前科（劣迹）查询表，证实未发现赖某某、贾某某在2014年3月4日之前有违法、犯罪记录。
11、被告人赖某某、贾某某个人结汇交易明细查询及手续，证实贾某某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9日以职工报酬和赡家款结汇17笔，涉及金额82525.32美元；赖某某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9日以职工报酬和赡家款结汇13笔，涉及金额79000.89美元。
12、聊天记录，证实2013年3月20日9：50：10，接收人姓名贾某某ZHIYIJIA4000美金；2013年3月20日9：50：43，接收人姓名赖某某SHAOHUALAI一万美金。
13、中国银行云霄支行出具的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表，证实被告人赖某某、贾某某境外汇款的时间，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
14、本院（2014）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何某某、罗某某等人在网上以征婚为名诈骗征婚妇女的钱财的事实。
15、被告人贾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他是由赖某某的父亲赖某乙动员来投案的。2012年5月份，“阿佳”说有朋友要汇钱，叫他帮忙取钱，并会以美金数额十分之一的人民币给他好处费。“阿佳”用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到邮政储蓄银行办理了西联汇款账户。从2012年5月到2013年4月，他为“阿佳”多次取款。他开始怀疑这些钱是“阿佳”赌博赢来的，并有问过“阿佳”，但“阿佳”叫他不要不问那么多，有钱赚就好，他就确定那些钱是非法途径获得的赃款，但不知道是诈骗所得。他还介绍了表弟赖某某充当车手，帮“阿佳”取钱。他共从陈某某处获得8525元的报酬。
16、被告人赖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在2012年底，他通过贾某某认识“阿佳”，“阿佳”叫他到邮政储蓄银行办理一个西联账户，帮忙取款，他从中获取报酬。他每次都是和“阿佳”一起到厦门市思明区江头邮政储蓄银行领钱。他不知道钱是谁汇来的，但他觉得可疑，也有问过贾某某，贾某某说“阿佳”在搞一些违法行为，叫他别多问，有钱赚就行。他有怀疑钱是诈骗来的。他共从陈某某处获得7900元的报酬。
上述证据，经庭审查证、质证属实，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陈某某在明知他人从事诈骗犯罪的情况下，充当“车手”，积极参与犯罪，并从中分成。但陈某某为了隐蔽自己利用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提供的个人信息办理西联汇款账户，用于提取境外汇款。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款，仍积极帮助取款、协助转移，主观上无共同参与诈骗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只为陈某某支取犯罪所得赃款而从中获取报酬。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贾某某、赖某某犯罪诈骗罪的定性不妥，应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款，仍积极帮助取款、协助转移。其中，贾某某参与取款17次，共计人民币512974.59元，情节严重；赖某某参与取款13次，共计人民币488375.97元，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贾某某、赖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的罪名不当，依法应予更正，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贾某某、赖某某的刑事责任，并责令两被告人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吴詹进、郑向毅对本案的定性提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贾某某的辩护人吴詹进提出，贾某某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建议予以减轻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贾某某是从犯并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赖某某的辩护人郑向毅提出，赖某某归案后通过其家属动员贾某某投案，应认定为立功，以及赖某某是本案的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可据此对赖某某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贾某某、赖某某在本案审理期间能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在法庭上均能自愿认罪，对两被告人均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1月26日止。）
被告人赖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8月9日止。）
被告人贾某某、赖某某已分别退缴的违法所得8225元、7900元发还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秋龙
人民陪审员 李文辉
人民陪审员 黄荣生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丽敏
附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