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5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桑晓玲，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文奎、杨丹丹，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华，男，生于1954年9月13日，汉族，天水长城高压电器配件厂工人，住秦州区。
委托代理人鱼莉华，女，汉族，生于1958年9月9日，甘肃省天水市人，住天水市秦州区。系上诉人郑国华妻子。
委托代理人段纪武，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23日，甘肃省天水市人，住天水市秦州区。
原审被告甘肃省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888993–9，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理人牛素英，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牛爱军，男，生于1975年2月6日，汉族，甘肃省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定西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国华、甘肃省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牛爱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丹丹与被上诉人郑国强的委托代理人鱼莉华、段纪武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甘肃省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牛爱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7日14时10分，被告牛爱军驾驶甘A587**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国道31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线贾家寺村路段时，因超车与同向行驶由原告郑国华驾驶的甘E609**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郑国华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郑国华被120急救车送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花去医疗费33654.52元（已由被告甘肃中通公司支付），诊断为：“1、创伤性脑损伤（内开放型，重型）,多发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枕部），右侧颞骨乳突部骨折，颅内积气，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头皮血肿，头皮挫裂伤；2、左肘外伤；3、双耳神经性聋；4、胸部外伤，左侧第6肋骨骨折；5、多发软组织挫伤；6、脑萎缩”;出院时情况：“好转”；出院后注意事项：“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继续治疗神经性耳聋；3、半月复查，不适随诊。”2015年11月30日，原告因“头外伤半年余，鼻腔流液20天”到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复查，大夫处理意见：“1、暂平卧（绝对卧床）;2、可考虑手术治疗”；出院后花去复查费及治疗费3556.48元，医疗费共计37211元，其损伤经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6000-30000元，花去鉴定费2800元。原告郑国华现年61岁，其系天水长城高压电器配件厂员工，日平均工资122.08元，自受伤至定残前一天计225天；其受伤后主要由妻子鱼莉华护理，鱼莉华系北京富平家政服务中心员工，月平均工资4500元；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复查费3556.48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误工费28838.25元、护理费43167.53元、残疾赔偿金3952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200元、住宿费1240元、交通费4228.80元，鉴定费2800元，财产损失1105.20元，计160063.86元；先由被告平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甘肃省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和牛爱军负担，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该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法人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郑国华在本次事故中的全部损失有：医疗费37211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40元，计算住院60天，计2400元；营养费每天20天，计算住院60天，计1200元；误工费按每天122.08元计算225天，计27468元；护理费按每月4500元，住院2个月，参照人身损害护理期限评定规范及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医嘱，酌情认定2月，计180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04元计算19年，再乘以伤残系数10%，计3952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鉴定费2800元；以上共计160106.60元（含被告甘肃中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3654.52元）；平安财险乌鲁木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7211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200元，计68811元中的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27468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3952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计88495.60元；医疗费用不足部分58811元由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部赔偿；以上共计157306.60元。鉴定费2800元，由被告甘肃中通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国华医疗费用总额68811元中的10000元；在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国华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计88495.60元；医疗费用不足部分58811元由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以上共计157306.60元（含被告甘肃中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3654.52元；二、被告甘肃省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国华鉴定费2800元；三、驳回原告郑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67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郑国华担30元，由被告甘肃省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要求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即天水长城高压电器配件厂的证明及工资单，虽然证明了被上诉人系务工人员，但其并未提供其在误工期间，停发工资或者工资减少的证明，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被上诉人受伤至定残前实际收入减少。然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车祸发生前的工资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显属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并非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应按甘肃省的行业标准予以计算。被上诉人的实际护理人员为其妻子，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家政劳务合同，但是事故发生后不足18天原合同便已到期，其也再未签订劳动合同，故护理人员不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也不能确定，因此，护理费应根据当地行业标准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期限过高，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计算。三、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不一定必然发生。被上诉人经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因年龄等各方面的因素其是否会继续治疗是不能确定的，其是否会产生后续治疗费也不确定。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因受伤导致的后续治疗可能因具体用药品种、剂型、剂量及治疗措施不同，产生的费用不能确定，其提供的鉴定意见应作为参照，后续治疗费在实际发生后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国华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判处适当，判决上诉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被上诉人郑国华受伤前一直在天水市长城高压电器配件厂工作，已提交了工资证明和单位证明。郑国华受伤后至今无法工作，原审中也提交了单位停发工资的证明，证明受到实际损失。“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视为耽误一切劳动或工作而减少的收入，郑国华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上诉人作为负有赔偿义务的责任者，理应予以赔偿。二、本案中上诉人郑国华的爱人及亲属一直是护理人员。鱼莉华已提供了工资收入明细、工资收入损失及劳务合同，也提供了医院医生对病人“一级护理、二级护理”的医嘱证明。上诉人郑国华妻子的工作合同不能如期续签，造成重大的误工损失，是由于牛爱军的侵权行为导致。至于所谓参照当地行业标准，只是在受害人无法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的特殊情况下，才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行业标准。三、后续治疗费有合法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依据，兰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嘱亦明确要求手术治疗，并且受害人目前的伤情急需资金进行后续治疗。综上，被上诉人郑国华在本案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甘肃省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牛爱军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郑国华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天水长城高压电器配件厂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郑国华因发生车祸，工资从5月份停止发放。
2、郑国华妻子鱼莉华的工资明细，证明郑国华出事后，鱼莉华便回来一直照顾郑国华，无法工作。
经质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形式要件不合法，单位出具的证明需要有出具人的签名和单位的盖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
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1虽有单位的印章但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形式上存在瑕疵，对该证据，本院将作为参考，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系鱼莉华银行的流水账单，但该账单截至日期为2014年12月28日，而郑国华受伤日期为2015年5月17日，从该流水账单上无法反映出郑国华受伤之后鱼莉华的账单信息，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中的误工费是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治疗休养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误工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郑国华提交了天水长城高压电器配件厂的证明及工资表，能够证明郑国华自受伤日即2015年5月17日之前在天水长城高压电器配件厂工作及工资发放情况，表明存在其因交通事故损伤导致实际收入减少这一事实，郑国华在二审中提交的天水长城高压电器配件厂出具的另1份证明，进一步印证了这一事实，因此，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郑国华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护理费应按减少的收入计算。被上诉人郑国华的妻子鱼莉华为郑国华的主要护理人员，鱼莉华系北京富平家政服务中心的员工，根据一审中鱼莉华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看出，鱼莉华与北京富平家政服务中心的合同为一年一签。本案事故发生在合同期限内，郑国华因交通事故受伤与鱼莉华未能继续续签合同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郑国华已提交了证据证明鱼莉华在护理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鱼莉华的工资发放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至于误工期间，一审判决已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进行了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后续治疗费，若根据医疗机构证据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郑国华的申请，一审法院已委托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对郑国华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了评定，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该鉴定程序及结论合法，且鉴定意见书在一审中已进行了质证，故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书作为依据，支持郑国华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