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民提字第19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泛华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书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宏伟，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国良，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中房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阎云天，北京洪范广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敏，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清培，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再审人泛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因与北京中房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嘉业公司）、一审被告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冀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并于2013年2月2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询问和质证。泛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宏伟、胡国良，中房嘉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阎云天、凌芸（2013年1月30日变更为阎云天、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鹏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3月30日，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签订了《北京东方基业国际汽车城市场有限公司朝阳区青年路汽车商贸城汽车交易大楼工程联合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基础工程、钢结构等10项工程；开工日期2003年7月18日，竣工日期2004年4月30日；因鹏达公司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鹏达公司承担责任；付款方式为泛华公司按收入工程款的11%提留作为工程收入，其余工程款在业主付给泛华公司后的十日内拨付鹏达公司。合同签订后，鹏达公司仅负责基础部分施工，其余部分泛华公司分包其他单位施工，该大楼已于2004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2006年6月8日，泛华公司因业主方北京平房青年路汽车商贸城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贸城公司）拖欠其部分工程款，将后者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汽贸城公司反诉泛华公司需完成遗留工程的整改并承担工程延期和质量问题的民事责任。
2006年8月1日，泛华公司发函至鹏达公司称：“因业主迟迟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所以未能按约定及时向贵公司拨付工程款。现我公司已将业主诉至法院，收回工程款后会按约定拨付工程款的，请贵公司谅解。”
2008年6月5日，鹏达公司（甲方）与中房嘉业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泛华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2720万元及应收延期付款的利息转让乙方；乙方统一接收该债权转让并向泛华公司主张债权，冲抵甲方欠款；甲方保证乙方能够实现到期债权，如果乙方不能或者难以向泛华公司收回欠款，甲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泛华公司签发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该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冲抵甲方债权。”协议签订后，2008年6月18日，鹏达公司向泛华公司以特快专递邮件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告知了将其到期债权2720万元及利息转让中房嘉业公司的事实。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又查明，泛华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汽贸城公司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中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对北京东方基业国际汽车城交易大楼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价格为175329819.72元，汽贸城公司已拨付泛华公司工程款1.49亿元，工程土建部分总造价为86534410.06元。一审庭审中，泛华公司与中房嘉业公司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在鉴定报告确认的价款基础上对账，扣除泛华公司在鹏达公司负责土建部分中另行分包部分14514173.78元，确定鹏达公司完成土建部分施工总造价为72020236.28元。按照协议扣减泛华公司11%的收入7922225.79元，扣除泛华公司已拨付工程款2775万元，扣减泛华公司代鹏达公司支付的部分材料款和人工费19042093.75元，泛华公司尚欠17305916.74元工程款未付。根据鉴定报告，场地狭小费及竣工图纸编制费计3743069.89元，应按工程量支付鹏达公司1534658.65元。综上，泛华公司尚欠鹏达公司18840575.39元工程款未付。
2008年7月1日，中房嘉业公司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8年6月5日，中房嘉业公司与鹏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鹏达公司将其因北京东方基业国际汽车城交易大楼工程形成的对泛华公司的部分到期债权2720万元及应收延期付款利息转让给中房嘉业公司，鹏达公司对中房嘉业公司实现对泛华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鹏达公司就此事通知了泛华公司，中房嘉业公司亦向泛华公司催要欠款，但泛华公司不予支付。故请求判令：1、泛华公司向中房嘉业公司支付2720万元及利息；2、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泛华公司、鹏达公司承担。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房嘉业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中房嘉业公司与鹏达公司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鹏达公司是否享有对泛华公司的到期债权。
关于中房嘉业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中房嘉业公司与鹏达公司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房嘉业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有受让一般债权的主体资格。鹏达公司转让的是工程竣工后泛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债权，而非施工合同中的施工内容，该债权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故泛华公司主张该债权不能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泛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008年6月18日，鹏达公司通过邮局用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泛华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证据显示特快专递已寄往泛华公司的注册地，泛华公司并未提出该公司的注册地已无法接收的证据，故泛华公司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鹏达公司是否享有对泛华公司的到期债权问题。2004年3月30日，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签订了《联合施工协议书》，对联合施工的范围进行了约定。一审中双方通过对账确认，鹏达公司实际仅施工了《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的一部分，其他工程均由泛华公司发包其他单位施工，鹏达公司并未参与，泛华公司也未通过鹏达公司为其分包的工程支付任何款项。泛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已收到汽贸城公司拨付的工程款1.49亿元。泛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扣除11%后将工程款拨付鹏达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组建联合体，应共同投标，共同面对建设单位，到建设主管部门备案。鹏达公司并未参与投标，未共同面对建设单位，该合同也未到有关部门备案，并且鹏达公司也未参与泛华公司的对外诉讼，《联合施工协议书》实际并未履行，故名义上是联合，实际是内部分包，鹏达公司实际完成了自己分包的工程，该工程已交付汽贸城公司使用，泛华公司应按完成的工程量给鹏达公司结算价款。综上，鹏达公司已完成了其承包的基础工程，并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泛华公司已收到汽贸城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应按鹏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给付工程款，因此，鹏达公司存在到期债权。对于是否存在确定的到期债权问题，鹏达公司、泛华公司在一审中以泛华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报告为基础，对鹏达公司完成的基础工程部分进行了对账，确认泛华公司尚欠17305916.74元工程款未付。按照司法鉴定报告中的场地狭小费及竣工图纸编制费计3743069.89元，泛华公司亦同意按照比例支付，应按施工量的比例支付鹏达公司1534658.65元。综上，泛华公司尚欠鹏达公司18840575.39元工程款未付。一审庭审中，泛华公司对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该报告是由泛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又是以该鉴定报告为基础对账，且该报告是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有关机构进行的鉴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报告持有异议，应在收到鉴定报告后一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但泛华公司未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业主对该鉴定报告不服的书面异议，故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泛华公司对此鉴定报告是认可的，双方对账结果真实有效。综上，对泛华公司主张鹏达公司不享有对其的到期债权的理由不予支持。泛华公司提出的613万元供材款问题，泛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鹏达公司签收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汽贸城公司供材料613万元与鹏达公司有关，故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庭审中鹏达公司主张泛华公司在已付工程款中未收到其中的50万元的工程款和配合费，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鹏达公司已给泛华公司开具了盖有公章的收据，该收据已能够证明其收到50万元工程款，故鹏达公司主张没有付银行汇票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工程施工中的配合费，因双方未曾约定，该施工协议也未全面履行，鹏达公司并不是总承包方，无权主张总承包配合费，因此，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泛华公司应当给付中房嘉业公司18840575.39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鹏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房嘉业公司对鹏达公司转让的不实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判决泛华公司给付中房嘉业公司18840575.39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4年10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7800元，由泛华公司负担10万元，鹏达公司负担77800元。
泛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房嘉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房嘉业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取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泛华公司与汽贸城公司建设工程欠款纠纷一案的相关卷宗材料，查明在该案审理中，汽贸城公司只是对非鹏达公司分包的钢结构及玻璃幕认为质量有问题提出反诉。泛华公司已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了此二项工程的施工单位参与诉讼。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鹏达公司尚未与泛华公司结算，所享有的债权数额，虽然已有鉴定结论，但从慎重和保护双方利益考虑，应中止审理。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并同意后，作出（2009）冀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本案。2011年7月14日，中房嘉业公司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泛华公司与汽贸城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已审结为由申请恢复审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恢复审理本案。
泛华公司认为，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以及鉴定调整的内容，鹏达公司的债权实际完成工程总造价为59756731.73元。
中房嘉业公司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调解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中房嘉业公司非此案当事人，其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对中房嘉业公司没有约束力。调整说明以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是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调整说明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鉴定结论及其答复意见相矛盾，鉴定部门于2008年5月21日进行的答复明确表示对鉴定结论不做调整。而调整说明是在2011年5月20日作出，中房嘉业公司没有参与，也未征求过中房嘉业公司的意见，中房嘉业公司与泛华公司在本案一审时确认是以鉴定报告为基础进行了对账，泛华公司与汽贸城公司最终结算价格高低、多少与中房嘉业公司无关。
2011年11月2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泛华公司释明，要求其七日内向法庭提交鉴定单位调整说明和计算依据以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质证的情况，但泛华公司未提交。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鹏达公司与泛华公司所签《联合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基础工程等共计十项工程，而鹏达公司仅具体负责基础工程中的部分土建工程，对于其他工程，鹏达公司未参与分包，分包单位不对鹏达公司负责，鹏达公司未获取任何利润，从付款情况来看，也未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因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名义上是联合，实际是内部分包”正确。由于泛华公司欠付鹏达公司工程款，基础债权关系明确，故鹏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中房嘉业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双方对债权转让的金额有争议，但是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泛华公司虽对债权金额的部分提出异议，但是对于双方经对账确定的债权部分，一审判决泛华公司对中房嘉业公司进行清偿并无不当，中房嘉业公司未获支持的债权部分，可另行向鹏达公司主张，故泛华公司主张鹏达公司向中房嘉业公司转让的债权内容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泛华公司主张应以其与汽贸城公司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作为鹏达公司工程欠款依据的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首先，由于鹏达公司与泛华公司是内部分包关系，鹏达公司并未参与泛华公司与汽贸城公司案件的调解，鹏达公司与泛华公司在此前又有双方对鹏达公司施工价款为2.4亿元的确认。其次，泛华公司仅提供调整说明的原件而对调整明细不能提供原件，也不能提供调减的具体依据，且因鹏达公司只施工了基础的一部分，泛华公司亦不能提供对该部分调减的依据。第三，双方在本案一审期间以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为基础共同对账，对此泛华公司并不否认，故泛华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43元，由泛华公司承担。
泛华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之间系联合施工关系，不是内部分包；泛华公司从未认可鹏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是72020236.28元，更没有确认鹏达公司对泛华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二审判决认定鹏达公司与泛华公司共同确认鹏达公司施工价款为2.4亿元没有依据。（二）二审判决不采信鉴定机构作出的最终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也与二审中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自相矛盾。鉴定机构调减造价数额有理有据，泛华公司与汽贸城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工程造价鉴定最终结论及达成的调解协议应当作为确定鹏达公司债权数额的依据。（三）根据鉴定机构对造价所做的调整，泛华公司还应再给付鹏达公司的款项不应超过5465510.64元。（四）一、二审判决判令泛华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汽贸城公司一直未向泛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泛华公司向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债权数额也没有确定，故所谓“延期付款利息”无从谈起。综上，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房嘉业公司承担。另外，在本院再审中，泛华公司不再坚持再审申请中所主张的应从支付给鹏达公司的款项中完全扣减竣工图编制费，而是同意按照鹏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支付给鹏达公司该款项，中房嘉业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双方仅对基于工程价款的调整导致的鹏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在全部工程造价的比例减少存在争议。
中房嘉业公司答辩称，（一）泛华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确认施工价款2.4亿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中双方自愿以泛华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报告为基础进行对账，并最终确认了债权数额，泛华公司对此是认可的。（三）泛华公司主张按鉴定调整说明确定欠款数额不能成立。泛华公司在二审中未按法院指定期限提供有关鉴定调整说明的质证意见，故二审判决对该调整说明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该调整说明与鉴定机构在2008年5月21日针对泛华公司的异议作出的答复中表明的“维持报告原值，不作调整”相矛盾，可见，鉴定机构并未对鉴定结论作出调整。（四）《联合施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且该协议实际上并未实际履行。
鹏达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2004年3月30日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联合协议在工程竣工结算后，业主付清全部工程款后，在两个月内，双方应对项目工程款拨付完毕和施工利润分配完毕。”
在泛华公司与业主方汽贸城公司的另案诉讼中，受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中昌公司于2008年2月22日作出《北京东方基业国际汽车城交易大楼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泛华公司于2008年3月6日提出了书面质证意见，汽贸城公司于2008年3月17日提出了书面质证意见，中昌公司于2008年5月21日出具《答复意见》，明确表示：“维持报告原值，不作调整。”2011年5月20日，中昌公司出具《关于北京东方基业国际汽车城交易大楼工程造价鉴定金额的调整说明》（以下简称《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对鉴定值进行了调整。同月，泛华公司与汽贸城公司在另案诉讼中达成和解协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制作并送达了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在查明的事实中载明：“诉讼中，经本院委托北京中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工程总造价为175747474.40元，后更正为157782620.14元。”另载明的和解协议内容为：“一、北京平房青年路汽车商贸城市场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一年七月三十日前给付泛华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七百万元整。……”
另查明，中昌公司出具的《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中涉及调整的项目共11项，泛华公司认为除《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所列应当扣减的项目第一项“钢梁、钢楼梯、钢支撑”2095512.30元不涉及鹏达公司施工工程外，其余所列10项均应予以扣减。
对于甲供材料的造价鉴定，中昌公司在《鉴定报告》中说明：“鉴定造价中含甲方供材料数额。被告方（即北京平房青年路汽车商贸城市有限公司）报送的甲供材料‘四联出库单（收方凭证）’中甲供材料价格共计6134837.45元，但原告方（即泛华公司）不能全部认可该‘四联出库单（收方凭证）’上领物人签名为其工作人员，请法官予以考虑。”并基于此原因，《鉴定报告》对该部分未从工程款中进行扣除。
中昌公司在《鉴定报告》第9页土建工程造价鉴定明细中载明“石膏板内墙5B改内墙4F”项目，泛华公司报价是971548元，鉴定价是211200.05元；第19页装饰工程造价鉴定明细中载明的“石膏板内墙5B改内墙4F”项目，泛华公司报价是247493.76元，鉴定价是3969元。
对于鹏达公司施工项目及相应工程款，在本案一审中经当事人对账形成了《汽车城工程结算双方认同项目总表》，但当事人均未在该表上签字或盖章。泛华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就该表中所列工程款问题所作的陈述为：“对于上述7202万元工程总造价，我方不能确定。”
此外，当事人在本院再审中对于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予认可的泛华公司已拨付工程款2775万元、泛华公司代鹏达公司支付的部分材料款和人工费19042093.75元均不持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泛华公司给付中房嘉业公司18840575.39元及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之间因双方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并由鹏达公司负责部分工程的施工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鹏达公司未参与北京东方基业国际汽车城交易大楼工程的投标，未在施工中以独立的身份与泛华公司共同面对建设单位，也未参与泛华公司针对业主方汽贸城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而是在整个工程建设中仅具体负责基础工程中的部分土建工程施工，对于其他工程，鹏达公司既未参与分包，亦不从中获取任何利润，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两者之间名义上是联合施工，实际是内部分包正确，泛华公司主张两者之间属联合施工而非内部分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是否经对账一致确认了鹏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及债权数额。一、二审判决的依据是双方在一审中对账一致确认了72020236.28元的工程款，但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看，泛华公司认可了《汽车城工程结算双方认同项目总表》中确定的鹏达公司施工的项目，故双方一致认可了鹏达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应无异议，但对于这些项目对应的工程款，则并未有双方签字或盖章确定的书面证据，且泛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未确定总造价，故一、二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中房嘉业公司对泛华公司享有18840575.39元的债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泛华公司尚欠鹏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即中房嘉业公司对泛华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泛华公司申请再审称，应当以泛华公司与汽贸城公司另案诉讼中形成的工程造价鉴定的最终结论和达成的调解协议为依据加以确定。本院认为，中昌公司虽然在2011年5月20日作出《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对其2008年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工程造价鉴定值进行了调整，但对《鉴定报告》，在另案诉讼中经过另案当事人的质证，中昌公司在2008年5月21日针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作出的答复是“维持报告原值，不作调整”；而中昌公司在2011年进行的调整则未详细解释说明调整的依据和理由，且是在另案诉讼达成调解之前作出的，泛华公司也未提供该调整经过另案诉讼当事人质证的证据，故在本案中，《鉴定报告》载明的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强于《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进行调整的意见，因此，应当采信《鉴定报告》得出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计算本案中房嘉业公司对泛华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除非泛华公司能够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应当对有关项目进行调整。此外，经过2011年调整后的鉴定意见虽然为另案诉讼中的生效调解书所载明，但该调解书涉及该鉴定意见的语言为陈述性语言，并且由于该案为调解结案，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并未在另案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质证的基础上进行判别认定，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因此，泛华公司提供的《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在本案中应当作为普通诉讼证据由本院根据当事人质证的情况加以认定。
关于确定泛华公司应付鹏达公司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在《联合施工协议书》中对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具体结算方式没有约定，只是约定除泛华公司提留鹏达公司工程收入的11%外，其余工程款在汽贸城公司付给泛华公司后的十日内拨付鹏达公司，并明确了工程款支付的最长期限为工程竣工结算并且汽贸城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后的两个月内，泛华公司向鹏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已就鹏达公司施工项目进行了对账，在二审及再审中当事人对以另案诉讼中形成的鉴定意见为基础进行对账确定债权数额的方式均无异议，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按照《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利润分配方式结算泛华公司应付鹏达公司的工程款债务亦不持异议（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再审所争议的仅是债务数额及利息），故仍应以《联合施工协议书》的约定作为确定泛华公司应付鹏达公司工程款数额的依据。
鉴于当事人在本院再审中争议的是鉴定机构做了调整扣减的10项内容（对于竣工图编制费，泛华公司在本院再审中同意按照鹏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支付，中房嘉业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对一、二审认定的其他项目的款项并无异议，故根据当事人在本院再审中的举证和质证情况，就其在再审中的争议项认定如下：
（一）关于护坡工程扣减579748.37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还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在2008年3月17日提出的《初步鉴定报告的意见》：“施工方未按照施工方案严格执行，出现与审理预算不相符的项目，故按实际发生重新计算”，意在证明汽贸城公司提出了异议，最终鉴定机构对最初的鉴定结论进行了调整，故应该按调整后的金额计算工程款金额。中房嘉业公司认为，最初的司法鉴定报告在其他项目一中作出的鉴定结论是2488096元，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5月5日的谈话笔录中显示鉴定单位认为对该结论不应进行调整，故在2011年时作出调减579748.37元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泛华公司没有提供护坡工程实际施工情况的相关单据，不能证明对该项目调整扣减579748.37元的依据，故对泛华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乙方没有做洽商预算部分（丢失三项）扣减2026716.55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在2008年3月17日提出的《初步鉴定报告的意见》及三份洽商单，意在证明汽贸城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并有三份洽商单证明，2008年的鉴定结论中没有包含这三项洽商扣减，故应当予以调整扣减。中房嘉业公司认为，泛华公司提交的三份洽商单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依据；三份洽商单中主要涉及防水工程，均不是鹏达公司施工的范围，并且洽商单没有应减少款项，也不能说明已经实际履行，故调减没有依据；泛华公司也未证明为何该三份洽商单应当调减，鉴定机构在2008年的答复意见是不作调整。本院认为，泛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三份洽商单所对应的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汽贸城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对此提出了异议，并向中昌公司提供了这三份洽商单，但中昌公司在2008年的回复意见中没有采纳。虽然在中昌公司作出的《调整说明》中对这三份洽商单所对应的工程造价进行了扣减，但如前所述，本案中《鉴定报告》载明的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强于调整说明的调减意见。因此，由于泛华公司不能证明在该三份洽商单上施工单位处签字认可的人员为鹏达公司人员，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三份洽商单对应的工程造价应当从鹏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中扣减，故对泛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甲供材料扣减6134873.45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在2008年3月17日提出的《初步鉴定报告的意见》及领料单据，意在证明这些材料是鹏达公司从汽贸城公司领取的，应予扣减。中房嘉业公司认为，领料单据没有原件，无法证明材料是鹏达公司领取的，而且2008年《鉴定报告》中也说明对于该部分价款，泛华公司也表示不能全部认可领料单上签名的人员身份，故不应扣减。本院认为，泛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另案诉讼中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时已经提供给中昌公司，中昌公司在《鉴定报告》中对此已经作了说明：“鉴定造价中含甲方供材料数额。被告方（即汽贸城公司）报送的甲供材料‘四联出库单（收方凭证）’中甲供材料价格共计6134837.45元，但原告方（即泛华公司）不能全部认可该‘四联出库单（收方凭证）’上领物人签名为其工作人员，请法官予以考虑。”有鉴于此，《鉴定报告》对该部分未予扣除。而在本案再审中，泛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正是汽贸城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提供给中昌公司的单据，泛华公司却又全部认可，并进而主张应全部予以扣减，其针对甲供材料金额的意见在两个案件中是自相矛盾的。从《鉴定报告》的上述说明可知，泛华公司从汽贸城公司领取了一部分材料（具体为多少鉴定机构不能确定），这其中可能也包含了用于鹏达公司负责施工的工程的一部分材料，但这需要由泛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领料单上签字的领料人系鹏达公司人员，或者这些材料在领取后交给了鹏达公司施工使用，但泛华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对泛华公司主张扣减甲供材料款6134837.4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泛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临建费用扣减685813.57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发给泛华公司的函件，意在证明业主方提供了相应的场地给施工方，故应扣减相应的临建费用。中房嘉业公司认为，函件通知的是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无关；而且工程于2003年7月开工，2004年8月竣工，泛华公司提供的函件均为2004年2月至4月，临建施工已经完毕，实际费用已经产生，故不应扣减。本院认为，汽贸城公司的通知发生在工程已经施工7个月之后，即使通知提供给施工方临时设施，也不能否认前期搭建、使用临时设施的费用已经发生，故对泛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地下一层桥梁及监控电缆扣减1765879.40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在2010年5月7日提出的书面异议，并称另案诉讼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及中昌公司的人员在2010年5月7日汽贸城公司提出异议后进行过现场勘察，发现现场没有桥架及监控电缆，意在证明该项目没有施工，故应当扣减。中房嘉业公司认为，这些项目已经按照要求施工安装，如果没有施工安装，不可能通过工程验收，鉴定机构也不可能将没有施工的项目纳入工程造价中。本院认为，泛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项目没有施工，其也未提供与其所称的现场勘察情况有关的书面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六）关于2004.3.15首层以上卫生间墙裙改、四层楼面改扣减137041.49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在2010年5月7日提出的书面异议，意在证明应当进行扣减。中房嘉业公司认为，四层楼面改不是鹏达公司施工的，首层以上卫生间墙裙改的扣减理由不明。本院认为，泛华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工程签证单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七）关于石膏板内墙5B改内墙4F扣减211200.05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在2010年5月7日提出的书面异议及洽商单，意在证明该项目属于装饰工程，但在土建工程中重复计算了，故应当进行调减。中房嘉业公司认为，土建工程和装饰工程中虽然均有石膏板内墙5B改内墙4F，但不是同一个洽商，故没有重复计算。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鉴定报告》第9页土建工程造价鉴定明细中载明的石膏板内墙5B改内墙4F项目，泛华公司报价是971548元，鉴定价是211200.05元；第19页装饰工程造价鉴定明细中载明的石膏板内墙5B改内墙4F项目，泛华公司报价是247493.76元，鉴定价是3969元。前后金额差距很大，泛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者为同一项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八）关于中厅四周铝板做法改为涂料扣减511318.83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在2010年5月7日提出的书面异议，意在证明初步鉴定意见中核减存在漏项，故应增加核减金额。中房嘉业公司认为，增加核减51万余元没有任何证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鉴定报告》中已经对中厅四周铝板做法改为涂料核减了2747690.95元，泛华公司没有提供应当增加核减的相关单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九）关于楼梯栏杆、平台栏杆材差扣减210948.84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在2010年5月7日提出的书面异议及2008年《鉴定报告》中记载的“司法鉴定会议记录”，意在证明该项目不是鹏达公司施工，故应予调整扣减。中房嘉业公司认为，该项目不是鹏达公司施工范围，故从应支付给鹏达公司的工程款中作此调整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在本院再审中，泛华公司认可经与鹏达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对账，双方对“汽车城工程结算双方认同项汇总表”中载明的项目系鹏达公司施工达成一致，对存在异议项也做了明确列举，双方认可的鹏达公司施工项目中并未包含楼梯栏杆、平台栏杆材差，异议项中也不包含该项目，可见，双方均认可该项目并非鹏达公司施工，故亦不应在应给付给鹏达公司的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因此，对泛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十）关于场地狭小费3605837.41元是否应当从泛华公司应付中房嘉业公司款项中扣除。除了中昌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外，泛华公司提供了汽贸城公司发给泛华公司的函件，意在证明汽贸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场地给施工方，故不存在场地狭小的问题，应扣减场地狭小费。中房嘉业公司认为，工程于2003年7月开工，2004年8月竣工，泛华公司提供的函件均为2004年2月至4月，可见，泛华公司提交的函件恰恰证明存在场地狭小的问题，该费用应当支付给泛华公司。本院认为，泛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在工程已经施工7个月后，业主方才通知提供给施工方临时设施，因此，泛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否认存在场地狭小的问题，故其主张扣减该项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按鹏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在工程总造价的比例予以支付。
综上，泛华公司针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鹏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72020236.28元提出的上述调整扣减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主要以一审中当事人对账达成一致为由认定鹏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是72020236.28元虽有不当，但结论正确。
对于工程总造价，中昌公司在2011年出具的《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中所列11项中的10项均为本案中泛华公司提出申请主张调减的项目，另外一项是“钢梁、钢楼梯、钢支撑”扣减2095512.30元，虽然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但该项是否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将对泛华公司应付的场地狭小费及竣工图编制费的比例及数额产生影响，故应当对其在本案中是否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加以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关于《鉴定报告》、《调整说明》及《鉴定金额调整明细表》证明力的分析，在计算工程总造价时，也不应扣减此款项，而仍应以2008年《鉴定报告》载明的鉴定值175329819.72元为准，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数额相同。因此，鹏达公司施工造价金额在工程总造价金额的比例也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相同，泛华公司对于场地狭小费及竣工图编制费3743069.89元，应按施工量的比例支付给中房嘉业公司，即1534658.65元。
综上所述，鹏达公司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72020236.28元，按照协议约定扣减泛华公司11%的收入7922225.79元，扣除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予认可的泛华公司已拨付工程款2775万元，泛华公司代鹏达公司支付的部分材料款和人工费19042093.75元，泛华公司尚欠17305916.74元工程款未付。再加上上述泛华公司应承担的场地狭小费及竣工图编制费的部分1534658.65元，即泛华公司应给付中房嘉业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8840575.39元。
此外，关于泛华公司是否应承担延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泛华公司与鹏达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泛华公司应当最迟于业主付清全部工程款后的第60日支付相应工程款给鹏达公司。而泛华公司与汽贸城公司在另案诉讼中调解确定的汽贸城公司给付泛华公司工程欠款的截至日期是2011年7月30日。根据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的规定，泛华公司应承担自2011年10月1日至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根据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泛华公司再审中主张不应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二审判决泛华公司给付中房嘉业公司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冀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保民初字第30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变更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保民初字第30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泛华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北京中房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840575.39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00元，由北京中房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637.94元，泛华工程有限公司和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6158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43元，由北京中房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710.75元，泛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13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正郁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代理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