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7刑初74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某乙,男，1962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浦东新区，暂住本市松江区。辩护人朱耀华，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6]666号起�书指控被告人朱某乙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组织淫秽表演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乙及其辩护人朱耀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利用影响力受贿。被告人朱某乙与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原副局长叶某相识多年，关系密切。2015年9月，被告人朱某乙的朋友白某某受陈某乙家属的委托，征询被告人朱某乙是否可以为陈办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被告人朱某乙接受请托后，先后询问公安机关办案部门相关人员、叶某是否可以办理取保候审，在经叶某向办案部门了解案情并审批同意后，公安机关为陈某乙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其间，白某某送给被告人朱某乙人民币10万元作为酬谢。二、组织淫秽表演罪。2015年9月底，被告人朱某乙、王某甲和李耀三人合伙在本市闵行区吴中路XXX号开设银河KTV娱乐场所。为获取经营利益，被告人朱某乙等人经预谋，招募、组织陪侍小姐在经营场所内进行脱衣舞等淫秽表演活动，所获利润由三人按比例分成。2016年1月5日23时20分许，民警对KTV进行检查，在K05包房内当场查获正在为客人进行淫秽表演的刘乙、朱某甲、彭某某、宋某某、王某丙等五人。次日，被告人朱某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被告人朱某乙在审查起诉阶段对组织淫秽表演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利用影响力受贿予以否认。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乙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组织淫秽表演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朱某乙予以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朱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某乙当庭认罪，对利用影响力受贿的犯罪事实成立自首情节，其家属已全额退赃，朱某乙对组织淫秽表演的犯罪行为如实供述，建议对朱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某乙系今年牛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银河KTV股东，与时任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原副局长的叶某(另案处理)相识多年，时常往来，关系密切。2015年9月，被告人朱某乙的朋友白某某受陈某乙(时因涉嫌容留卖淫罪被执行逮捕)家属的委托，请被告人朱某乙帮忙为陈办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被告人朱某乙接受请托后，利用与公安人员关系密切的便利条件，向叶某征询为陈办理取保候审的相关事宜，在经叶某向办案部门了解案情并审批同意后，公安机关为陈某乙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其间，白某某送给被告人朱某乙人民币10万元作为酬谢。2015年9月底，被告人朱某乙、王某甲(已判决)和李耀(在逃)三人合伙在本市闵行区吴中路XXX号开设银河KTV娱乐场所，朱某乙、王某甲与李耀在该KTV的出资比例分别为20%、15%和65%。为获取经营利益，被告人朱某乙等人经预谋，招募、组织陪侍小姐在经营场所内进行脱衣舞等淫秽表演活动，所获利润由三人按出资比例分成。2016年1月5日23时20分许，民警对KTV进行检查，在K05包房内当场查获正在为客人进行淫秽表演的刘乙、朱某甲、彭某某、宋某某、王某丙等五人。2016年1月6日，被告人朱某乙在本市松江区被公安机关抓获。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叶某的证言、自我检查，证明其系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原副局长，分管治安、人口等工作，其与朱某乙是浦东三林老乡，认识二十多年，二人及双方家庭经常一同吃饭、旅游，来往频繁，其经常在朱某乙的饭店吃饭，并将朱某乙介绍给公安系统同事，其与朱某乙相互帮忙，利用各自人脉关系帮对方办了不少事，其弟弟入股了朱某乙的公司，其与朱某乙有经济往来。2015年下半年，朱某乙打电话给其，称受人之托问其是否能为当时因涉嫌容留他人卖淫被抓的陈某乙办理取保候审，其遂向审理支队队长傅某某询问情况，后其告知朱某乙因陈某乙丈夫系同案犯并在逃，要让陈某乙丈夫投案自首后可为陈办理取保候审，朱某乙同意，其遂让朱某乙通知陈某乙家属和律师向审理支队递交申请取保候审的材料，之后傅某某将陈某乙上述材料上报后，其审批同意。2、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今年牛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隐名股东，显名股东系其表弟徐克舜。2015年9月初，其老乡陈某乙的母亲告诉其，陈某乙开足浴店被闵行一派出所抓获，其想起朱某乙与闵行区公安系统相熟，还认识一个副局长，遂托朱帮忙把陈某乙弄出来，之后其介绍陈某乙的妹妹与朱某乙见面吃饭，后其至朱某乙办公室以现金形式送给朱某乙人民币10万元，作为打点陈某乙之事的感谢费，两个星期后陈某乙被取保候审。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2015年9月初，其姐姐陈某乙因开设的足浴店有色情服务被闵行区一派出所刑事拘留，其母亲找到白某某帮忙，白某某称朱某乙在闵行区很混得开，遂安排其与朱某乙见面吃饭，朱某乙介绍一名何姓律师与其认识并担任陈某乙的律师，之后朱某乙告诉其陈某乙有机会放出来，让其写一份取保候审的材料交给公安，2015年9月27日，朱某乙告诉其陈某乙两天后能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陈某乙被取保候审，其姐夫厉鹏飞在同年10月投案自首。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9月7日因涉嫌容留卖淫罪被闵行公安抓获并刑事拘留，关押期间，一名何姓律师会见其，告知其可以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其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2日其丈夫厉鹏飞至公安机关自首。出来后，其妹妹陈某甲告诉其，系白某某找到朱某乙帮忙，朱某乙找到闵行公安有关人员疏通关系后，其才被取保候审的。5、证人傅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案件审理队队长，叶某是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治安条线案件的请示、汇报和审批都由叶某负责。2015年国庆节前，叶某向其了解陈某乙容留卖淫一案，当时陈某乙已被逮捕，陈的丈夫在逃，叶某告诉其按照陈某乙的情况可以办理取保候审，其遂上报取保候审请示，经叶某批准签字后，陈某乙�取保候审。6、关于陈某乙的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传唤证、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变更强制措施审核表、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明陈某乙因涉嫌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后被法院以容留卖淫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7、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证明叶某在任闵行分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接受朱某乙请托，为被羁押的当事人办理变更强制措施手续等，现叶某已被提起公诉。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朱某乙、李耀三人共同投资开设银河KTV，一开始其与朱某乙各占公司股份20%，李耀占股60%，后其将5%的股份转让给李耀，故之后朱、李及其的出资比例分别为20%、65%及15%，三人根据出资比例从KTV利润中分成，由李耀负责KTV的日常运营，其与朱某乙共同负责对外联络等事项，其明确知道银河KTV从一开始就有妈咪组织陪侍小姐进行脱衣舞表演。其与李耀、朱某乙之前还共同经营过银都KTV，里面就有脱衣舞表演。9、证人刘某甲、陈丙、阮某某、王某乙、龚某、郁某、张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上述人员均系银河KTV的员工，分别系门店负责人、员工管理人、司机、财务等人员，该KTV的老板是李耀、朱某乙和王某甲，李耀负责日常管理，朱某乙和王某甲负责对外社会关系，在王某甲将5%的股份转让给李耀后，朱某乙、王某甲及李耀的出资比例约为20%、15%及65%，财务每天将营业额向三名老板汇报，三人按出资比例从每月利润中提成。该KTV内陪侍小姐均衣�暴露，店内消费水平明显过高，只有靠不正当的表演吸引顾客。自2015年9月起该KTV就有陪侍小姐提供脱衣舞等淫秽表演，脱衣舞表演必须在老板授意下才能进行。管理模式上每次脱衣舞表演前都要向前台报备，表演时有服务员站在门口警戒，若有检查，通讯上会有暗语通知。朱某乙、王某甲和李耀曾一同经营过银都KTV，该KTV就有淫秽表演，而银河KTV是由同一班工作人员在负责，在组织形式、表演内容等方面没有任何变化。10、证人刘乙、朱某甲、彭某某、宋某某、王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上述人员均在银河KTV提供陪侍服务，2016年1月5日23时许，上述人员在该KTV的K05包房内进行淫秽表演时被民警当场查获。11、证人谭某、王丁、韩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上述人员均系银河KTV的员工，分别系包房内服务员或包房门口负责警戒的服务员，2016年1月5日23时许，有五名小姐在K05包房内为客人进行脱衣舞等淫秽表演。12、证人杨某、徐某某、刘某丙、毛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上述人员于2016年1月5日晚在银河KTV的K05包房喝酒唱歌，当晚23时许，有五名陪侍小姐进行脱衣舞等淫秽表演。13、银河营业报表、定位表，证明银河KTV的经营情况。14、上海市公安局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1月5日23时20分许，公安机关在对银河KTV的K05包房检查中，发现有多名女子进行脱衣舞等淫秽表演。15、上海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参与淫秽表演的人员均受到行政处罚。16、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甲已因犯组织淫秽表演罪被本院判刑。17、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朱某乙的到案情况。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乙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通过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朱某乙又伙同他人在经营的娱乐场所内，组织他人进行淫秽表演，其行为已构成组织淫秽表演罪，依法应两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乙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某乙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初，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其本人利用影响力受贿的犯罪事实，之后朱某乙否认其犯罪事实，至庭审时朱某乙又作了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组织淫秽表演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乙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对利用影响力受贿有自首情节，庭审前其家属已代为退出全部赃款，对组织淫秽表演如实�述，建议对被告人朱某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朱某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到案后的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某乙犯利用影响力受贿，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组织淫秽表演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唐 敏
代理审判员 谭佳怡
人民陪审员 蒋建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俞惠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三百六十五条组织进行淫秽表演的，处三年以下有�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十条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规定的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适用标准，参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的规定执行。
……。
第十九条……。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