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中法民一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琼，女，1948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潮州市潮安区，现住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保森，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健生、苏泽填，均系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孝，男，194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志伟，男，198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楚学，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许伟龙、刘焕智，均系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惠琼、曾保森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孝、文志伟、文楚学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4）潮安法文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潮州市潮安区XX镇X美村楼东55号房屋前由原告黄惠琼、曾保森居住、管理，因被告曾庆孝认为其享有上述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并一直向原告一家要求归还，双方协商解决未果。2012年9月17日晚，被告曾庆孝指使被告文楚学等人，驾驶一辆挖掘机到潮州市潮安区XX镇X美村楼东，将上述房屋毁坏。二原告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为被其毁坏的潮州市潮安区XX镇X美村楼东55号房屋恢复原状。
另查明，被告曾庆孝提供的潮州市人民政府1986年8月5日产证字第05597号《房屋产权证明书》，载明XX区X美乡三落厝村业主曾某奎有房屋贰座壹拾陆间贰厅、宅基地面积伍佰肆拾玖点捌捌平方米，按中共中央办公厅中发（一九八四）四十四号、中共广东省委粤发（一九八四）二十四号文件的规定，已落实归还房产所有权；其中楼东水路仔房屋拾贰间，东至昭区、南至黄扮、西至路、北至门口池，面积为406.46平方米。
再查明，被告曾庆孝毁坏潮州市潮安区XX镇X美村楼东55号房屋后，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2）710号起诉书指控曾庆孝犯故意毁坏财物罪，2014年7月7日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潮安法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曾庆孝故意毁坏上述房屋作为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4年10月22日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潮中法刑一终字第4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惠琼、曾保森主张被毁坏的潮州市潮安区XX镇X美村楼东55号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仅提供原潮安县XX镇X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由于本案原、被告均提供原潮安县XX镇X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上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明享有涉诉房屋所有权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被告曾庆孝提供的潮州市人民政府1986年8月5日产证字第05597号《房屋产权证明书》，可确认涉诉房屋所有权已归还曾某奎，被告曾庆孝提供曾某奎之子越南公民曾某的《授权书》，由于未经所在国公证机构证明并经我国驻越南使领馆认证，因此无法证明被告曾庆孝已对涉诉房屋享有处分权，但上述证据可证明被告曾庆孝对涉诉房屋享有处分权存在可能性。故此，原告黄惠琼、曾保森主张对涉诉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惠琼、曾保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黄惠琼、曾保森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黄惠琼、曾保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潮州市潮安区XX镇X美村楼东55号房屋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上诉人的长辈利用X美生产大队分给的自留地和海外亲戚资助的资金建造的二层楼房。建成之后，由上诉人的一家三代人居住、管理至2012年9月是不争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提供其第3项证据，意欲对潮州市潮安区XX镇X美村楼东55号房屋座落于潮州市人民政府产证字第05597号《房屋产权证明书》所确认的宅基地四至范围内的问题加以证明，是不可能成就的。因为：l、X美村委会不是房屋、土地主管机关，无权证明潮州市潮安区XX镇X美村楼东55号房屋是座落于第05597号《房屋产权证明书》所确认的宅基地四至范围内；2、潮安县外事侨务局的复函内容基于其局长对X美村委会某些干部走访所听说，属传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潮安县外事侨务局不是房屋、土地主管机关，根本不具有为房屋、土地界定界址的权力；4、潮州市潮安区风凰镇X美村楼东55号房屋既然是上诉人的长辈所建，其所有权依法归上诉人一家所有，怎么可能归曾焕奎所有，曾焕奎要么是在大清国时期，要么是在中华民国时期外出泰国谋生的，一直没有归国，怎么可能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建成涉案房屋综上所述可知，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是不符合事实的，要求上诉人为基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房屋“生产”出房屋所有权证也是违背悖实违法的。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如上诉人原审所请。
被上诉人曾庆孝、文志伟、文楚学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除对涉案的产证字第05597号《房屋产权证明书》的发证日期认定有误外，其余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潮州市处理土改没收分配给农民的华侨房屋遗留问题审批表（编号05566）确认业主曾焕奎（代理人曾庆孝）错没分配房产的使用户包含上诉人曾保森，其使用侨房面积为139.52平方米，上述审批表于1986年8月15日至1987年10月21日先后由原潮州市X美乡人民政府、潮州市XX镇区公所、潮州市人民政府落实华侨房屋政策领导小组办公室、潮州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并加盖公章，后由潮州市人民政府于1987年10月21日颁发业权人为曾焕奎的产证字第05597号《房屋产权证明书》，证明书中标明“自发证之日起，分得户该房屋的土地证同时注销。”，该证明书现由被上诉人曾庆孝持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其主张的房产占地面积约120平方米，其中部分房产与本案第05597号《房屋产权证明书》中的房产一致；上诉人至今仍没有取得本案讼争房地产的权属证书，也无法明确具体四至。讼争房屋所在地的XX镇X美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证明称“兹有我村村民曾庆孝对座落于XX镇X美楼东村面积为肆佰零陆点肆陆平方米（东至昭区、南至黄扮、西至路、北至门口池）的宅基地拥有管理使用权利，因该宅基地部分被村民黄惠琼占用，自2000年以来多次向村委会反映请求协调解决，均因种种原因无结果。”、另于2012年9月21日又出具证明称“兹有我X美村村民曾保森、黄惠琼在X美村楼东有一座二层楼房门牌55号，建于1969年，面积约200平方米，建房位置为当时生产队及大队安排的自留地，建房资金是其父曾玉羊海外弟妹所资助，建成后曾保森及其兄嫂侄儿一直居住至今。”。
又查明：因曾庆孝指使他人拆毁本案讼争房屋，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指控曾庆孝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诉讼过程中，黄惠琼、曾保森向原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曾庆孝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13年9月26日裁定发回重审。2013年12月25日，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发现曾庆孝有遗漏的犯罪事实为由向原审法院追加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2014年2月1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惠琼、曾保森向法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潮安法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毁坏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曾焕奎，他人在房屋未被确认为曾焕奎所有之前是否对房屋进行修缮、重建，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关系；曾庆孝可能对争议房产有处分权，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曾庆孝故意毁坏讼争房屋作为该案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曾庆孝毁坏曾某光石屋的犯罪事实则予以认定。曾庆孝不服，上诉至本院。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潮州市公安局XX派出所会同XX镇X美村村干部，于2014年10月13日对涉案的楼东宅基地进行实地测量，根据涉案的《房屋产权证明书》标注的四至，实测：东至昭区长度约19.5米、南至黄扮长度约21米、西至路长度约19.5米、北至门口池长度约21米，总面积已达到《房屋产权证明书》登记的406.46平方米。该所制作的案件现场图显示，曾某光被毁石屋不在涉案宅基地（即曾庆孝所称管业的宅基地）的四至范围内。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潮中法刑一终字第4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
再查明：上诉人曾保森在曾庆孝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中向公安机关陈述称，在“土改”时期，其家被划为地主成分，原有土地交政府处理，政府将其一家安排在被拆除的老房子处居住，一直到1968、69年，政府将原位置划归其家作为自留地，其才在原位置建房。
本院认为，本案为恢复原状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讼争房屋是否归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拆除讼争房屋的行为是否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能否要求被上诉人恢复讼争房屋原状。
关于本案讼争房屋是否归上诉人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潮州市人民政府于1987年10月21日颁发的产证字第05597号《房屋产权证明书》确认应落实归还曾焕奎的房产有位于潮州市XX镇X美村楼东水路仔的房屋十二间共406.46平方米，同时确定被上诉人曾庆孝为曾焕奎代理人，曾焕奎据此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而曾庆孝作为代理人可以对上述房屋依法行使代理权。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其主张的房产占地面积约120平方米，其中部分房产与涉案《房屋产权证明书》中的房产一致，但无法明确具体四至；上诉人曾保森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承认“土改”时期政府将其一家安排在被拆除的老房子处居住，一直到1968、69年，政府将原位置划归其家作为自留地，其才在原位置建房。根据上诉人以上陈述及潮州市公安局XX派出所现场照片和勘查结果、并经XX镇X美村民委员会确认、原潮州市XX镇区公所及潮州市人民政府落实华侨房屋政策领导小组办公室、潮州市人民政府的审核，可以认定上述确权归还给曾焕奎的房屋中有139.52平方米由上诉人曾保森使用，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即便有对房屋进行修缮、重建，但该房屋后经潮州市人民政府确权，已经确认归曾焕奎所有，上诉人主张该房屋应归其所有，据理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拆除讼争房屋的行为是否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本案讼争房屋自1987年10月21日即由潮州市人民政府确认归曾焕奎所有并确定被上诉人曾庆孝为代理人，自潮州市人民政府颁证确权之日起该房屋的权利即归曾焕奎所有，上诉人作为该房屋的使用人应承担腾退归还房屋的义务而不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被上诉人曾庆孝作为曾焕奎的代理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腾退归还已落实房屋。在上诉人拒不腾退归还房屋时，被上诉人曾庆孝应依法主张权利而不宜采取过激行为予以拆毁；但鉴于该房屋已确认归曾焕奎所有，故被上诉人曾庆孝拆毁房屋的行为只是一种不当的管理行为，并未侵害上诉人在该房屋中的合法权益，如确造成房屋损失也应由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主张权利。
关于上诉人能否要求被上诉人恢复讼争房屋原状的问题。因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曾焕奎，被上诉人曾庆孝作为代理人可以依法对房屋行使管理权，要否恢复讼争房屋原状的权利应由房屋所有权人或代理人行使；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现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恢复讼争房屋原状，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楚峰
审 判 员 吴 芳
代理审判员 张晓霞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国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