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531号
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负责人吕成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健，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桂芳，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仕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韩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晨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宇，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为与被告上海仕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本院在原告补充诉讼材料后于同年4月18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3年3月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董桂芳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晨飚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9月，被告接受东方电气集团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电气）的委托，承运一批水轮发电机组从上海至土耳其。根据被告签发的提单记载，卸货港为土耳其伊斯肯特伦港，交货地为土耳其埃尔津赞的利奇项目工地。同年11月，涉案货物在赴卸货港至项目工地的陆路运输过程中因翻车事故受损。原告系涉案运输的保险人，在发生货损事故后，原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东方电气赔付了人民币3，819，741.23元，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因被告系涉案运输的全程承运人，其对货损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扣除损坏货物残值人民币51，600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3，768，141.23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保险金支付之日2013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告辩称：1、原告不是保险人，其保险代位权不成立；2、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一年，原告已丧失胜诉权；3、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对无法控制的意外事故可以免责；4、即使被告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每公斤3美元的赔偿责任限制；5、原告的诉请金额不合理，请求保险费、空运费和贷款利息均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如下：
1、提单，以证明被告为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2、涉案交通事故报告，以证明涉案货物在陆路运输发生了交通事故发生了货损。被告质证认为，涉案货损原因属意外事故，应当以被告提供的检验报告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土耳其葛地巴斯警署出具的事故报告，并经公证认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3、重购货物采购合同，以证明涉案货物受损的金额。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买卖双方均为同一集团内部公司，对购买价格有异议，且加急费人民币45万元被保险人延误补货时间产生额外费用，该费用就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4、受损货物返运的运单、运费发票和保险费发票，以证明受损货物返运的相关损失。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保险人返运的处理方式不当，应当在当地进行调试，且涉案货物的残值亦未确定。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5、重新购置货物运至土耳其的运单、运费发票和保险费发票，以证明运费、保险费等损失。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空运费与由货方自行承担，保险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6、预约保险协议、保单及确认函，以证明货物由原告承保。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保单系原告的上级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股份）出具，原告不是涉案运输的保险人。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预约保险协议的记载，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为原告，原告系平安股份的分支机构，虽然保单系平安股份出具，但平安股份在确认函中对保险人的身份已作出说明，故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7、保险支付凭证及权益转让书，以证明原告已经赔付并取得代位求偿权。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支付保险赔款，故其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8、设备供应、服务及配件合同协议，以证明东方电气按照贸易术语DDU向收货人交付货物，并承担运输的风险。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如果东方电气已收到货款，则没有损失，也没有索赔权。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9、生产厂家东方电气集团东风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电机）关于货损的说明，以证明货物在被告承运期间发生损失及损失金额。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货物损坏后，生产厂家东风电机已明确货物建议报废处理，如东方电气及时重新采购，则不会产生加急费和空运费，导致损失扩大。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10、检验报告和附件，以证明涉案货损金额。被告质证认为，检验公司无在土耳其检验货损的资质且应当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且该报告仅是分析了货损程度，未对货损原因和残值进行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且该证据记载的货损金额及因货损发生的费用可与原告的证据3、4、5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11、设备合同支付条款、受损设备发票及装箱单和工程款贷记凭证，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支付情况。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
12、设备合同工期条款、迟延违约赔款条款，以证明支付加急费和采取空运方式的合理性。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应该提供完整的合同版本。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13、广东衡量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衡公估）制作的公估报告，以证明涉案受损设备的残值。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检验结论有异议，该结论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且广衡公估系有保险公估资质的公司，其作出的公估报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可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如下：
1、检验报告，以证明涉案事故系意外事件，且涉案货物应当有残值。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关于事故原因应当以原告提供的事故报告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非原件，且该证据未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另根据证据来源分析，该证据的证明力显然小于原告的证据2土耳其葛地巴斯警署出具的事故报告。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不予确认。
2、受损货物清单，证明受损货物的毛重为23，659公斤，被告可享受责任限制。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事故发生在陆路运输区段，承运人不能享受海商法规定的责任限制。本院认为，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3、货物运输代理协议、TTCLUB标准营运规则，以证明东方电气与被告签订的多式联运合同并入了TTCLUB标准营运规则，根据该规则条款约定，赔偿限额为每公斤3美元。原告质证据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未收到过TTCLUB标准营运规则。本院认为，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
4、专家法律意见书，以证明本案适用的准据法系土耳其调整陆路运输段的法律。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应适用中国法。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其他案件的法律意见，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5、土耳其律师的法律意见，以证明根据土耳其陆路运输相关法律，承运人对货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即使需要赔偿也应以每公斤8.33的特别提款权为限。原告认为，因该证据无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形式系电子邮件，发件人和收件人的身份不明，土耳其律师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该证据陈述的法律观点也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电子邮件，未办理公证手续，且境外形成的证据材料，还应办理认证手续，另电子邮件的发件人身份是否为律师亦不能确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认定，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9年6月26日，东方电气与AkdenizlielektriküretimA..，（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土耳其波西塔仕4.98万千瓦水电站工程项目设备供应、服务及配件合同协议”（以下简称“供应协议”）及附件。该协议记载：A公司委托原告实施水电站的一站式工程、采购、施工项目，合同标的包括水电站所需的一切机电设备及设计、采购、装卸、按照DDU术语在项目工地交货，还包括进行测试、建造、培训操作人员提交技术文件和接口数据等；开工日期以A公司发出开工通知，合同开始生效，在满足信用证签发后，A公司提交一切所需的财务文件，并向东方电气支付预付款视为合同生效日期；合同总价款为1，850万美元，总价款的10%为预付款，在提交预付款银行保函时支付，总价款的60%依据运输单据按运输设备的比例支付，总价款的10%依据交付设备的比例支付，总价款的5%在项目成功建造完成时支付，剩余总价款的15%分别按照1、2、3号发电机组投入商业运行时支付；3套发电机组将分别于开工期后20个月、22个月和24个月向项目工地交付，于开工期后31.5个月投入商业运营；若供应部分或服务方面有迟延，造成项目迟延完工，东方电气应以每天17，000美元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不得超过总价款的7.5%。同年12月21日，A公司向东方电气支付了预付款185万美元。2011年10月8日，A公司按“供应协议”支付了涉案运输货物价款的60%。2012年12月14日，A公司按“供应协议”支付了涉案运输货物价款的10%。2013年5月24日和7月5日，A公司分别支付了总价款的10%和5%。原告称，东方电气还有合同总价款的5%未收到。
2010年5月28日，东方电气为履行“供应协议”与被告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该代理协议约定：被告为东方电气安排从上海到土耳其的工程设备和物资海运事宜，被告办理装货港的接货工作和出口商检手续，及时将船名、提单号、装船期资料通知东方电气，并制作海陆联运提单及时交付东方电气校对；运输费用包括商检费、海运费（每吨98美元）、各项人民币费用（港口包干费、报关费等）、后程费用（单车货重不超过20吨的，每车2，400美元，单车货重20-30吨的，每车2，700美元；目的港港口费率、超过免费堆存期的费用及车辆等待费用等）；被告营业服务皆根据TTCLUB标准运营规则，该规则成为本合同的基本组成条款，被告将应要求提供该规则文本。原告称被告未提供该规则文本。被告称东方电气未向被告要求提供该规则文本。该规则第28条记载，对货物的赔偿责任将不得大于该货物的价值与该货物每公斤3美元的价值两者中价值较少的那个价值。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代理协议实为运输合同。
2011年9月8日，被告接受东方电气的委托安排3号发电机组及配件出运，并制作了抬头为被告名称、编号为WS11SHAISK0031的提单，该提单记载：托运人东方电气，收货人根据A公司指示，通知方A公司；船名航次为MV.SMARTSAILV.1104。装运港为中国上海，卸货港为土耳其伊斯肯德伦港，交货地为土耳其埃尔津赞伊利奇项目工地；货物数量为128件，毛重334，959公斤；种类和货物描述为土耳其埃尔津赞水电站建议工程的设备和材料，交货条款为DDU土耳其埃尔津赞／伊利奇项目工地；信用证号01AKK1547。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后，同年11月16日，涉案货物被卸下船装上卡车运往伊利奇项目工地。次日，装载涉案货物的卡车在距离目的地34公里处发生了侧翻，车上装载的货物摔落受损。经当地警务人员认定，驾驶员违反道路和气候等因素的规定造成该事故。2011年11月21日，生产厂家东风电机对受损货物出具处理意见，该建议记载：第9箱水导瓦已不能使用建设报废处理；第29箱主轴先在当地进行检查，若不能修复，需将水机主轴、发机滑转子、推力头、联接螺栓一并运回工厂加工，重新生产周期至少6个月；第35箱磁极建议报废处理，新生产周期为5个月；第52箱磁轭拉螺杆建议修复校直使用。12月7日，东风电机作出主轴已不能再用，作报废处理的结论。2012年2月2日，东方电气向东风电机订购了调速器及附件共计人民币25万元。同年2月7日，东方电气还向东风电机订购了水导瓦及备件、发电机主轴、磁极装配和联接螺栓共计人民币2，246，000元。4月7日，受损货物和水机主轴等一并运回中国上海进行生产调试。东方电气为此支付了运费人民币150，350.12元，受损货物的保险费人民币853.59元，完好货物的保险费人民币665.23元。7月24日，重新订购的设备和主轴等通过空运至土耳其并转运至伊利奇项目工地。东方电气为此支付了陆路运费人民币114，900.33元，空运费1，054，183元和保险费2，788.96元。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受损货物毛量为23，659公斤。
另查明，原告与东方电气签订货物运输保险协议，约定保险期间为2010年6月25日至所有工程货物运输完成之前（但总计不得超过27个月），保险标的为波西塔仕49.8MW水电站建设工程中所需的所有原料、设备和材料。保险区段为自东方电气取得保险利益起至货物完成最终交付时止。保险价值为1，9360，000美元。2011年9月8日，平安股份就涉案运输制作了货物运输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的交通工具为船名航次为MV.SMARTSAILV.1104，保险责任区间为原告的仓库至土耳其埃尔津赞伊利奇项目工地止，保险价值为5，286，616美元。2012年3月8日，原告与平安股份、东方电气三方签署确认函，该函记载由于平安股份的内部规定，涉案货物的保险单由平安股份出具，后续也由平安股份安排支付保险金，但该运输险的保险人仍为原告。2012年7月17日，平安股份向东方电气支付保险赔款人民币2，496，000元。2013年2月25日，平安股份再向东方电气支付保险赔款人民币1，323，741.23元。同年9月5日，东方电气出具了赔款收据和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2013年6月15日，根宁翰保险公估（新加坡）有限公司制作了应涉案货损制作了最终报告，该报告认为涉案事故损失范围共有四项，第一项为发电机主轴和相关零件损失人民币249，6000元，第二项为运费损失人民币1，319，433.15元，第三项为保险费损失人民币4，307.78元，第四项为管理成本和利润损失。前三项损失系被保险人的合理损失，应当予以赔付，第四项损失并非重置价值的一部分，保险人不应予以赔偿，经理算得出索赔金额为3，819，741.23元。2014年1月28日，广衡公估就涉案事故中损坏的发电机主轴及配件进行查勘，并制作公估报告，该报告认为，该发电机主轴及配件只能作为废品处理，残值核定为人民币51，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涉案运输的卸货港和目的地均在国外，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由于原、被告均确认本案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适用中国法进行审理，故本院确定以中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保险人；2、被告是否能免责或享受单位责任限制；3、原告的损失认定；4、原告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是否为保险人。被告认为，原告既未签发涉案的保险单也未支付保险赔款，故原告不是涉案运输的保险人。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原告与东方电气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约定原告为东方电气在土耳其涉案工程项目承保运输险，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平安股份根据其内部规定，为原告出具保险单并实际赔付系履行保险合同的行为，视为原告履行了保险合同。且原告与平安股份、东方电气三方均确认本案被保险人为原告，故本院认定原告与东方电气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有效，原告为该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并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
关于被告是否能免责或享受单位责任限制。被告认为，涉案货损原因系意外事件，承运人可免责，即使被告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每公斤3美元的赔偿责任限制。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由于卡车驾驶员违反道路和气候等因素的规定造成该事故，该事故并非意外事件，被告不能援引意外事件的法律规定主张免责。关于被告能否享受每公斤3美元的赔偿责任限制。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涉案货物在陆路运输期间发生货损，该货损原因不具备海上的通常风险，应当适用陆路运输方式的有关法律规定。虽然被告选择适用土耳其当地法律认定被告的责任和义务，但由于被告未提供该国法律，故本院适用我国陆路运输相关法律认定被告的责任和义务。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与东方电气签订的代理协议约定，TTCLUB标准运营规则成本合同的基本组成部分，被告应要求提供该规则文本。由于该规则系标准格式条款，其中有减轻被告的责任和义务的条款，但被告作为该规则文本的持有人既未提供该规则文本，亦未向东方电气就免责条款予以说明，根据法律规定，格式条款免除已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本院认为，被告不能依据代理协议的内容享受责任限制。
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原告向东方电气赔付的损失金额为三部分。一是损坏设备的重置生产成本人民币2，046，000元和加急费人民币45万元。根据东风电机出具的处理意见和广衡公估出具的公估报告均表明涉案货物受损严重，已不能使用，只能作为废品处理。被告虽对该重置生产成本人民币2，046，000元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东方电气以上述价格向东风电机重新采购新的设备并无不当，可予支持。根据东方电气与A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的日期2009年12月约为开工日期。涉案水电站工程有工期限制，涉案设备依照约定应当于2011年12前运至工地，该发电机组于2012年8月初投入商业运行，否则东方电气将承担违约金每天17，000美元直至工程总价的7.5%即138.75万美元。由于涉案货物重置的时间需要约6个月，即使在2011年11月货损发生后立即重新采购，东方电气也将面临工期违约，且违约金数额远高于加急费，东方电气为避免或减少该损失支付加急费人民币45万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经广衡公估评估涉案货物的残值人民币51，600元应当在该项损失中予以扣除。二是运费损失，包括涉案货物回运的运费人民币150，350.12元和重置货物及完好货物出运的运费人民币1，169，083.33元。现有证据表明涉案货物为发电机组系部分损坏，根据东风电机的意见，需要将未损坏部分设备一并回运工厂才能配套生产加工，故本院认为东方电气将未损坏的部分设备回运至国内厂家应属合理，可予支持。但东方电气将损坏部分设备亦一并回运国内，且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认为该处理方式不当，且增加了运费支出，对此不予支持。由于损坏部分设备和完好设备系一并回运，一并支付运费，尚不能区分各自的运费，故本院酌情支持回运运费的50%即人民币75，175.06元。关于再次出运的运费，现有证据表明，经海运从中国至土耳其需要约2个月的时间，涉案工程工期迟延的违约金为每天17，000美元，东方电气为避免工期延误或减少支付高额的违约金，采取空运的方式亦属合理，本院对回运的运费予以支持。三是回运损坏设备的保险费人民币853.59元、完好设备的保险费人民币665.23元和重置设备及完好设备出运的保险费2，788.96元。本院认为，在涉案运输过程中发生损坏的设备没有必要回运国内，更无需进行投保，由此产生的保险费人民币853.59元系属扩大损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完好设备回运、再次出运的保险费和重置设备出运的保险费，本院系属东方电气补货的合理支出费用，可予支持。经计算，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692，112.58元。
关于原告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有证据表明，涉案货损事实发生的日期为2011年11月17日，原告提交起诉状的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本院认为，原告就涉案货损的请求权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至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金额，并不影响该请求权的性质，亦未怠于行使权利。被告也未就诉讼请求金额的增加抗辩举证困难或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故本院对超过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保险金支付之日2013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贷款的事实，其主张贷款利率没有事实依据，故酌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3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仕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92，112.58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2月25日起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对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被告上海仕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45元，由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人民币745.40元，被告上海仕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6，199.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 刚
审 判 员 张建琛
代理审判员 姜 昀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 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五十五条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
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
……
第二百五十二条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自保险人支付赔偿之日起，相应转移给保人。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