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8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无为县先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无为县。
法定代表人：谢仁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阳，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为县开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无为县。
法定代表人：谢太红，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斌，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锡锋，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先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为县开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城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5）无民重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先锋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阳，被上诉人开城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国斌、孙锡锋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无为县先锋轮窑厂原系无为县先锋人民公社兴办企业。1983年6月5日，先锋轮窑厂与先锋大队的坚强生产队、金南生产队、金北生产队及太平庵大队的丁二生产队签订了一份征收土地合同，合同载明先锋轮窑厂征收坚强、金南、金北、丁二生产队荒地面积88.39亩，自1983年6月5日起，土地所属权归先锋轮窑厂，先锋轮窑厂每年负担坚强、金南、金北、丁二生产队的粮食征购任务折款1680.92元及上交45.62亩电站基本水费。1992年撤区并乡，先锋乡并归开城镇政府。1997年乡镇企业全面实行改制，开城镇政府对当时的先锋轮窑厂集体财产进行拍卖。1997年7月13日开城镇政府与无为县利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无为县先锋轮窑厂拍卖协议书”，拍卖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开城镇政府，乙方为利民有限责任公司；一、资产评估：经县审计事务所评估并确认：……土地1312909.14元；二、拍卖范围：将土地1312909.14元从净资产中剥离出来……四、乙方享受甲方剥离出来的土地使用权，其四至依土地评估报告书，但保护其完整率；六、有关事宜：3.原先锋轮窑厂所欠债务金额为396226.47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重新立据归乙方所欠，立据前债务利息由甲方负担。1997年10月31日无为县利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安徽省无为县先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1月28日，先锋轮窑厂与先锋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关于征用土地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先锋轮窑厂征用先锋村土地的结算办法自2001年其由先锋村与先锋轮窑厂结算，结算标准按开城镇政府下达给先锋村的田亩负担任务核算。2008年12月，无为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家产业政策和相关规定，全面推进18门以下小轮窑，小立窑治理整顿工作。2010年先锋公司关闭了先锋轮窑厂。2011年3月15日，安徽省无为县先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先锋轮窑厂变更为安徽省无为县先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先锋新型墙体材料厂，经营免烧砖生产销售、建材销售。2013年4月25日，开城镇政府与谢仁福签订了“开城镇原先锋轮窑厂土地复垦补偿协议”和“关于原先锋轮窑厂中途关闭补偿的补充协议”，双方对先锋轮窑厂建筑物、附属物以及中途关闭经营损失补偿达成一致，对建筑物、附属物补偿692381元，对中途关闭损失补偿211189.6元。土地复垦后，先锋公司要求开城镇政府对提前收回先锋轮窑厂的土地使用权给其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致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开城镇政府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表示，先锋公司根据拍卖协议实际使用土地，现政府收回土地给先锋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认可的损失范围在10万元以内。
一审法院认为：先锋公司对开城镇政府收回先锋轮窑厂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并无异议，但认为镇政府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应当给与补偿，因而成讼。故本案是平等主体的法人之间发生的财产权益纠纷，属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系民事案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先锋公司系基于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被开城镇政府收回而提出的土地补偿等相关诉请，先锋公司应对其实际享有先锋轮窑厂的土地使用权承担举证责任，但拍卖协议书明确载明“将土地1312909.14元从净资产中剥离出来”，即土地价值不在拍卖的范围内，先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评估对价1312909.14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开城镇政府之间有以交纳土地征用费或承担债务的方式支付土地出让金的约定，实际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故先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开城镇政府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的自认并非在法律规定的法庭审理中或答辩状、代理词中提出，经法院释明，对自认损失部分由法院主持调解时，不表同意，且案涉国家集体利益，故不予确认。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徽省无为县先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安徽省无为县先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先锋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开城镇政府认可的10万元损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第一、先锋公司一审提供了证据材料证实因开城镇政府收回土地复耕未给予土地损失补偿；同时提供土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征用土地的补充协议等一组证据证实因开城镇政府收回土地复耕后未返还土地给先锋公司使用，造成先锋公司损失约99万元。一审判决对先锋公司提供的这一部分证据未予审查认定明显错误。第二、开城镇政府一审代理人代理权限是特别授权，其代理人认为由于给先锋公司造成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没有评估，承认应该在10万元范围内，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予认可是严重错误的。先锋公司因无经济能力再进行损失评估，故自愿放弃超过10万元损失的诉求。二、一审对先锋公司土地使用费未予审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先锋公司提供了1997年7月13日先锋公司与开城镇政府签订的一份无为县先锋轮窑厂拍卖协议书证实先锋公司取得了无为县先锋轮窑厂的所有权，土地所有权归开城镇政府，先锋公司一次性承担了396226.47元，获得了50年完整的使用权。一审庭审及判决后先锋公司多方寻找并走访案件知情人，经了解确认先锋公司一次性承担的396226.47元是该宗土地的使用费，并非为土地出让金。2010年开城镇政府为公共利益需要提前收回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并进行了复垦，但现在却不能归还给先锋公司继续使用，开城镇政府提前解除合同，对余下的37年土地使用费293207.59元开城镇政府应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开城镇政府支付先锋公司因收回土地产生的损失10万元并返还土地使用费293207.59元。
开城镇政府答辩称：先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调解或和解中的让步不构成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开城镇政府代理人在一审调解中的行为不构成自认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二、先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评估对价1312909.14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开城镇人民政府之间有以交纳土地征用费或承担债务的方式支付土地出让金的约定，实际没有取得法律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故对其所谓的土地损失，开城镇政府没有赔偿义务。三、先锋公司称其一次性承担的396226.47元是该案土地的使用费，并非为土地出让金，其说法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且与拍卖协议书内容相悖。拍卖协议书第六条有关事宜第三项中载明“原先锋轮窑厂所欠债务金额为396226.47元，（依评估报告书中“长期借款”334700元，“长期应付款”61526.47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重新立据归乙方（即先锋轮窑厂）所欠。立据前债务利息由甲方（开城镇政府）负担。”上述协议表明，承担所欠债务396226.47元本身就是取得拍卖标的物先锋轮窑厂所应承担的义务。综上，先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先锋公司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程某当庭陈述：我参与了拍卖事宜，先锋公司承担的长期借款、长期应付款396226.47元实际是支付了该土地的使用费，使用年限口头约定是50年，但是我不清楚拍卖协议书中提到的评估报告书的内容。开城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与书证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应采信书证。本院认证为：证人证言与“无为县先锋轮窑厂拍卖协议书”中记载内容不符，且证人亦陈述并不清楚该拍卖协议书第六条第三项中提到的“评估报告书”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开城镇政府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先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开城镇政府补偿先锋公司土地补偿款并返还土地出让金计97万元；由开城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开城镇政府支付先锋公司因收回土地产生的损失10万元并返还土地使用费293207.59元。二审庭审中，先锋公司对上述一、二审诉讼请求的解释为：1、一审诉请的土地补偿款就是二审上诉请求中因收回土地产生的损失。因为土地被收回，所以我方变更经营方式后要重新租赁土地，之前缴纳农业税就相当于租赁土地的费用，所以收回土地产生的损失就是现在的租金和之前农业税的差额，因为在一审调解中开城镇政府代理人认可我方的损失是10万元，所以二审中我方就放弃了10万元以外的损失，故上诉请求中因收回土地产生的损失就是10万元。2、一审诉请的土地出让金就是二审上诉请求中的土地使用费。一审诉请中的97万元包括土地使用费293207.59元，其余的就是土地补偿款。因为我方一次性支付了396226.47元的土地使用费（实际即为“无为县先锋轮窑厂拍卖协议书”中记载的先锋轮窑厂的所欠债务金额），按使用年限50年计算，实际上我方只使用了13年，所以二审上诉的土地使用费为293207.59元（396226.47元÷50年×37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先锋公司上诉请求开城镇政府支付其因收回土地产生的损失，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诉称的损失构成，且开城镇政府委托代理人的自认并非在法律规定的法庭审理中或答辩状、代理词中提出，故本院对先锋公司的关于补偿收回土地产生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先锋公司诉请的土地使用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并无证据表明“无为县先锋轮窑厂拍卖协议书”第六条有关事宜第三项中载明的“原先锋轮窑厂所欠债务金额为396226.47元”即是先锋公司诉请的土地使用费，且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涉案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故本院对先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先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说理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先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季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