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成业，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叶县。
委托代理人：郑红强，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孙保国，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委托代理人：贾明军，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方城支公司。住所地：方城县城关镇人民路北段。
负责人：梁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振勇，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南阳市汇融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雪枫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韩应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明军，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亚伟，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再审申请人李成业因与被申请人孙保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方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河南省南阳市汇融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融公司）、张亚伟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二终字第0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申字第012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成业及李成业与被申请人张亚伟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郑红强、被申请人孙保国及其汇融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贾明军，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26日汇融公司、孙保国向方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27日，司机孙生明驾驶孙保国所有的豫Ｒ×××××号（主）、5RB508号（挂）货车在方城县拐河街东交叉路口与张亚伟驾驶李成业所有的厦工50型铲车相撞，造成孙保国车辆受损无法营运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11日方城县交通事故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孙生明与张亚伟负该事故同等责任，李成业、张亚伟至今未赔付孙保国任何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亚伟、李成业赔偿车辆损失、停运损失85445元。
李成业答辩、反诉称：2012年12月27日，李成业驾驶铲车，在方城县××河镇东边交叉口××路时，被挂靠在汇融公司的豫Ｒ×××××号货车撞上。李成业的铲车被交警扣押，后被法院查封保全。孙保国的车辆损害轻微，车辆损失评估虚假。李成业的铲车至今没有运营，造成损失，请求判令孙保国、汇融公司、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赔偿李成业各项经济损失348500元。
汇融公司、孙保国辩称：李成业称因孙保国申请保全错误造成其损失没有依据，因李成业的车辆没有投保，事故发生后又拒绝赔偿，孙保国保全李成业的铲车系依法行使权利，李成业完全可以采取反担保的形式减少损失，因李成业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孙保国不承担责任，即便承担责任，李成业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孙生明及张亚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扣押李成业的车辆属合法行为，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对此期间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成业的停运损失是因孙保国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不属于合理营运损失的范围，孙保国申请保全错误，应由孙保国承担责任而非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对于李成业车辆损失的合理部分，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予以赔付。
方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1月27日，孙保国雇佣的司机孙生明，驾驶孙保国所有的（挂靠在汇融公司名下）的豫Ｒ×××××号牵引车、豫Ｒ×××××号挂车行驶至方城县拐河镇街东交叉路口处时，与张亚伟驾驶的李成业所有的厦工50型铲车相撞，造成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11日方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方公交认字（2012）第3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孙生明与张亚伟均负该事故同等责任。对因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为此，孙保国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张亚伟、李成业赔偿车辆损失、停运损失等85445元（原请求6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85445元）。在本诉的审理过程中，李成业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孙保国赔偿李成业铲车的各项损失348500元（原请求8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348500元）。另查明：（1）孙保国的豫Ｒ×××××号牵引车经南阳市鑫龙旧机动车鉴定估价有限公司鉴定，车辆因交通事故的估损值为29245元。（2）孙保国的豫Ｒ×××××号牵引车及豫Ｒ×××××号挂车经南阳世纪正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车辆的日营运损失为700元—1000元之间。（3）孙保国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支出停车费3200元。（4）鉴定费4000元。（5）李成业所有的厦工50型955☆060951号铲车经南阳市鑫龙旧机动车鉴定估价有限公司鉴定其估损值为14500元。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对该鉴定结果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经南阳市天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厦工50型955☆060951号铲车的损失价值为17990元。（6）李成业所有的厦工50型955☆060951号铲车经南阳世纪正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车辆的日营运损失为800元—1500元之间。（7）李成业支出鉴定费4200元。（8）豫Ｒ×××××号牵引车、豫Ｒ×××××号挂车在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孙保国雇佣的司机孙生明驾驶豫Ｒ×××××号牵引车、豫Ｒ×××××号挂车，与张亚伟驾驶李成业所有的厦工50型铲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方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孙生明与张亚伟均负该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均无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对该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故此，孙保国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的各项损失，李成业负50%的赔偿责任，孙保国自担50%的责任。李成业的反诉理由成立，其铲车因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孙保国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孙保国因交通事故所致的车辆停运损失，按车辆日营运损失的平均值850元自2012年11月27日计算至2013年1月18日（车辆完修之日）止为45050元（850元／天×53天＝45050元）。关于李成业的铲车停运损失问题，因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孙保国对铲车提出诉前保全而导致车辆不能正常营运，在车辆被保全后，李成业不采取积极措施导致铲车停运损失扩大的部分，应由李成业承担，孙保国不应承担。所以，对李成业铲车的停运损失应自2012年11月27日（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2012年12月24日（保全裁定送达之日）按车辆的日营运损失的平均值1150元计算为32200元（1150元／天×28天＝32200元）。综上，孙保国各项损失：车辆损值29245元、停运损失45050元、停车费32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81495元，张亚伟、李成业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0748元。李成业的各项损失车辆损值17990元、停运损失32200元、鉴定费4200元，合计54390元。按事故责任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孙保国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7195元，孙保国的豫Ｒ×××××号牵引车、豫Ｒ×××××号挂车在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李成业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122000元的赔偿限额，对于李成业的损失按交强险不分责任比例的赔偿原则，由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李成业赔付54390元。方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方独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李成业、张亚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孙保国各项损失40748元；二、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成业赔偿款54390元；三、驳回孙保国、李成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孙保国、李成业各负担9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李成业负担2600元，由孙保国负担664元。
孙保国、李成业、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一）关于孙保国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事故车辆与鉴定车辆的车架号、车牌号相互一致，李成业上诉称车辆不一致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孙保国的车辆损失应为8149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李成业并未对其所有的轮式铲车进行投保，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张亚伟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令李成业与张亚伟承担50％赔偿责任系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即李成业与张亚伟应承担81495元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李成业停运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审中，李成业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大变更情形，其铲车自事故发生后及被保全期间，李成业未积极采取措施，由此造成停运损失扩大，应由其自负。其提供有效担保后，因迟延正常使用所产生的损失，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可另行解决。原审按28天计算较为合理，李成业上诉称应按一年计算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上诉称李成业的营运损失应以合理的修理时间作为计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因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不服原鉴定而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对鉴定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妥。因此，孙保国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李成业与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二终字第0048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李成业、张亚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孙保国各项损失814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重新鉴定费3000元，共计12834元，由孙保国负担3452元；由李成业负担5832元，由人民财险方城支公司负担3550元。
李成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李成业与张亚伟应承担孙保国81495元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第17号答复的规定，对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保国的81495元损失均为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李成业与张亚伟仅承担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应按责任划分比例承担［即2000元＋（81495元一2000元）x50%=41747.50元］是李成业与张亚伟应赔数额。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李成业停运损失是由于李成业未积极采取措施，造成停运损失扩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孙保国请求85445元损失，却给李成业造成了348500元的损失，其保全远远超出了其请求范围，给李成业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三）的规定，孙保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孙保国、汇融公司辩称：二审认定李成业、张亚伟应对孙保国的各项损失81495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三）规定，李成业所有的铲车属于机动车，应当投交强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李成业未对车辆投交强险，故对孙保国的损失李成业、张亚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孙保国的损失是81495元不超过交强险限额。因李成业没有投保，也不积极赔偿，孙保国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李成业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张亚伟辩称：同意李成业再审申请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成业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成业应当为其铲车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李成业应在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后，再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的比例担责，即2000元＋（81495元-2000元）×50%=41747.50元是李成业与张亚伟应赔数额。关于李成业车辆停运损失问题。因其他原因引起的车辆延迟正常使用所产生的损失可另行解决，原审将李成业铲车的停运损失计算为28天较为适当。李成业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二终字第00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二终字第00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成业、张亚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孙保国各项损失41747.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孙保国、李成业各负担9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李成业负担2600元，孙保国负担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重新鉴定费3000元，共计7634元，由李成业负担2550元、孙保国负担25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方城支公司负担25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二○一六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