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驻所地：济宁市来鹤商城金座3层。
法定代表人高小工，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公冶庆贺，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兴邦建材有限公司，驻所地：济宁市任城区二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北村（邦达化工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明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维峰，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兆法。
上诉人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九巨龙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商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8日，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承建北湖新区回迁（二期）安置楼东北片区6号地块的工程。2011年5月25日，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将北湖新区回迁（二期）安置楼东北片区6号地块第十标段6-13号楼工程承包给侯某国。侯永国将北湖新区回迁（二期）安置楼东北片区6号地块车库GH区承包给被告吴兆法施工。侯某国及被告吴兆法均无工程施工资质。2013年5月31日，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兆法签订《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承建的北湖新区回迁（二期）安置楼东北片区6号地块车库GH区供应混凝土；该合同第二条约定，预拌混凝土的供应要求及价格，强度等级为C15，单价为每立方米265元；强度等级为C20，单价为每立方米275元；强度等级为C25，单价为每立方米285元；强度等级为C30，单价为每立方米295元；强度等级为C35，单价为每立方米310元；强度等级为C40，单价为每立方米325元；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为按进度支付，第一次付款浇注完筏板基础结清一次货款。第二次付款工程完工一次性结清（工期三个月）；该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吴兆法）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2月27日，被告吴兆法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5611立方米，货款共计1845287.50元。被告吴兆法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字。2014年3月8日，被告吴兆法对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的上述三次对账的混凝土总量及货款又进行了核实，并签字确认，认可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5611立方米，货款共计1845287.50元，其中已经支付货款40万元。2014年5月15日，被告吴兆法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24日供应混凝土96立方米，货款27360元。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24日，共计供应混凝土5707立方米（5611立方米＋96立方米）、货款1872647.50元（1845287.50元＋27360元），对账时，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兆法均认可已经支付40万元，对账后，被告吴兆法又支付了3万元，原告在诉讼请求时已经扣除，尚欠货款1442647.50元（1872647.50元-40万元-3万元）。被告吴兆法辩称支付的15万元混凝土货款，其认可支付15万元货款购买的混凝土，不在原告主张的混凝土总量5707立方米中，是另外购买的。2015年3月30日，原告济宁兴邦公司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被告吴兆法、济宁九巨龙公司拖欠的混凝土货款1442647.50元转让给原告济宁兴邦公司。2015年4月8日，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了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吴兆法，二被告均无异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证明两被告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工程完工一次性付清（工期三个月，即2013年8月31日），迟延付款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需方单位为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工程是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承包的北湖工程，销售合同由被告吴兆法代表公司进行签字。
2、原告与被告吴兆法的对帐单5张，证明欠混凝土货款总额，前3张（2013年8月26日、同年9月12日、同年12月27日）由吴兆法本人签字确认，2014年3月8日由吴兆法对其本人签字的3张单子进行了签字确认。2014年5月15日吴兆法工地又用了一批混凝土，由其本人对该笔混凝土的用量进行签字确认。
3、担保书一份，证明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公司自愿承担上述债务的还款义务，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应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
4、原告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将被告吴兆法、济宁九巨龙公司拖欠货款共计1442647.50元转让给原告。
5、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快递回执单及查询证明、照片（证据来源手机拍照），证明原告已经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到两被告，债权转让的程序已经完成。
经庭审质证，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虽然需方上面填写的是6号地块车库GH区，但是销售合同最后需方签字的是被告吴兆法，该合同为吴兆法与原告之间的合同，该合同没有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的任何签章，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也没有对被告吴兆法作出任何的授权，故该合同对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不具有任何的法律约束力；对证据2有异议，该表没有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的签章，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在该一览表上签字，该表与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无关；对证据3有异议，该印章涉及的公司名称并非本案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未刻制北湖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涉嫌违法刻印，对该担保书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4有异议，转让协议双方不涉及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无法确定真实性；对证据5无异议，但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并非债务人，通知送达无意义。被告吴兆法对证据1、无异议，认可证据1中签字系其本人签字，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当扣除之后支付的18万元。对证据3，被告吴兆法认可担保书上担保书的签字是本人签字。对证据4、5均无异议。
结合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被告吴兆法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本人签字，予以采信。对证据2，被告吴兆法认可一览表系本人签字，予以采信。对证据3，担保书加盖的九巨龙建筑公司北湖项目部的公章，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公章对应的部门是否存在及与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是否有关系不清，原告主张加盖了九巨龙建筑公司北湖项目部的公章，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既应当承担担保书中的责任，无事实依据，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吴兆法认可其在担保书中项目负责人处的签字，但担保书未加盖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公章，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应当依法确认。对证据4、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对证据5，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被告吴兆法未提交证据。
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中标通知书一份，证明北湖新区回迁楼东北片区6号地块第10标段工程由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中标并承包，项目经理即工程负责人是伊某。
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济宁九巨龙公司将该标段6-13号工程承包给侯某国施工。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能证明本案所涉的工程确实是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承包。被告吴兆法对证据1、2均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2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兆法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吴兆法依法承担买卖合同的民事权利和义务。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应混凝土总量5707立方米、货款共计1872647.50元，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吴兆法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015年3月30日，原告济宁兴邦公司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将被告吴兆法拖欠的混凝土货款1442647.50元转让给原告济宁兴邦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了二被告，二被告均无异议，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吴兆法、济宁九巨龙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吴兆法支付尚欠货款1442647.5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自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即2013年8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本院认为，虽然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工期为三个月，即2013年8月31日后一次性付清货款，但是2014年3月，依然供应了最后一部分混凝土，且于2014年5月15日双方完成最后一次对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和该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原告主张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予以支持。其中混凝土货款27360元，应当自对账之日2014年5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其中混凝土款1415287.50元，自总对账之日2014年3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吴兆法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吴兆法具备相应的资质能够承包并施工北湖东北片区6号地块车库GH区的工程，且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所承建的工程使用了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用于北湖东北片区6号地块车库GH区工程的建设，故被告济宁九巨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兆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宁兴邦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442647.50元及利息（混凝土货款27360元，自2014年5月15日起；混凝土款1415287.50元，自2014年3月8日起均至本判决生效履行期限届满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84元，由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兆法负担。
上诉人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是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接收债权，上诉人认为该债权转让不对上诉人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转让的债权必须清晰明确，即债权数额及债务人均已确定。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吴兆法签订的买卖合同，享有的是对吴兆法的债权，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债务人，因此，该债权转让对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生效。被上诉人不能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山东省高院审判精神相违背。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有两点：1、侯某国、吴兆法没有施工资质。2、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但不能依据以上两点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经过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明确规定，没有法律规定，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施工，就要对实际施工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1年山东省高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第六项第三款明确指出，判决发包人承担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并不是工程款，而是材料款。其次，原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与《合同法》相违背。上诉人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未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吴兆法是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应由吴兆法承担，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九巨龙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济宁兴邦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合法，且已向上诉人送达，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对上诉人生效。一审判决认定，吴兆法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对吴兆法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通知了吴兆法及上诉人，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已生效。上诉人称一审判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错误，本案债权实际是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东北片区6号地块GH区地下车库工程供货混凝土款，经一审查明该工程确系上诉人公司承包，上诉人称该工程由其转包给侯某国，又经侯某国转包给吴兆法，但是侯某国及吴兆法均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协议合理合法，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生效。二、吴兆法签订混凝土供货合同的行为已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混凝土运输到了上诉人工地，并且上诉人工地也使用了混凝土，吴兆法以及其他收混凝土的人员均在上诉人工地工作，并在上诉人工地的验收资料及其他材料中代表上诉人签字并办理有关手续，因此吴兆法应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至少从现有证据可证实吴兆法与上诉人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吴兆法是合同相对人，我公司要求判决吴兆法和上诉人连带偿还欠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兆法未做书面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3年5月27日工程定位测量记录（有盖章），来源济宁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该表签字栏中九巨龙公司测量负责人吴兆法，该份证据可证明吴兆法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本案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吴兆法是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承包过程中可以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做工地上的事项是正常的，吴兆法签署其施工工程中的资料，不代表吴兆法就是上诉人的人员，上诉人对于吴兆法的身份从未签章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吴兆法在测量一栏中签字，并不能说明吴兆法能代表上诉人购买材料，上诉人也没有授权吴兆法购买材料。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吴兆法与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欠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442647.5元事实清楚。2015年3月30日，被上诉人济宁兴邦建材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吴兆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济宁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原审被告吴兆法拖欠的混凝土货款转让给济宁兴邦建材有限公司，并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向上诉人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吴兆法予以通知。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对原审被告吴兆法的偿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该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吴兆法不是其工作人员，上诉人未予授权原审被告购买材料；被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吴兆法代理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并接受货物，工地的施工牌上也是显示上诉人公司，本案货物也是全部送到该工地使用，并且二审中提交了2013年5月27日工程定位测量记录，证明原审被告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由于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所以上诉人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予偿付被上诉人济宁兴邦建材有限公司货款。因为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吴兆法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未予提出上诉，所以本案可予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4元，由上诉人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