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成，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克兰，女，193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得军，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盐城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通港路11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开，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王远成因与被上诉人仲克兰、原审第三人盐城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远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房屋归王远成所有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仲克兰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在房改时的让售主体为港口公司职工，而仲克兰并非港口公司职工，案涉房屋仅系王远成为行孝道为母亲仲克兰购买，房款亦是由王远成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港口公司系通知仲克兰购买案涉房屋，明显与事实不符；2.案涉房屋系王远成夫妇共同财产，王远成单独进行处分的行为无效；3.仲克兰提交的让售协议存在明显改动，且无我国民事诉讼法律规定的相关情形，故一审法院将此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不当；4.2007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定案之根据。仲克兰辩称，1.案涉房屋系王远成之父王柱圣分配所得福利用房，在未经房改之前由仲克兰夫妇共同居住，在办理房改后，则一直由仲克兰独立居住，故案涉房屋在房改时必定会通知仲克兰，且仲克兰向王远成交付了3000元用以支付房款，因仲克兰与王远成系母子关系，故并未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或向其索要收条；2.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王远成并不具备可以享受两套或以上房改房的条件；3.王远成虽然对仲克兰提交的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所持有的原件进行比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2007年11月17日，在王柱圣去世十周年之日，仲克兰与王远成及其他子女共同签订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明确房产归仲克兰所有。港口公司述称，港口公司服从法院判决，但是案涉让售协议出售的仅为使用权，如果双方之间的矛盾长期不能得到解决，港口公司将会收回房屋。仲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位于盐城市亭湖区黄海东路101-5号房屋所有权归仲克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柱圣生前与仲克兰系夫妻关系，先后生育有王远兰、王远珍、王远成、王远界、王远梅、王远秀。王柱圣、王远成均系盐城市北新河船舶修造总厂（以下简称新河总厂）职工。新河总厂分别向王柱圣、王远成分配了住房，并收取租金，其中王柱圣夫妻租住在盐城市南洋路101号附5号。1997年，王柱圣去世，仲克兰仍居住在上述房屋。2004年，新河总厂进行改制，并根据《盐城市市区公有住房出售实施办法》对职工居住的平房住宅进行房改，让售给职工。期间，新河总厂将王远成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房改，让售给了王远成。同年7月8日，王远成代仲克兰与新河总厂签订《平房住宅让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中约定：“根据盐城市北新河船舶修造总厂改制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职工平房住宅让售有关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盐城港口集团）按照公有平房住宅的现状让售给乙方。同时将乙方（仲克兰）所在幢号共有的房产证复印一份给乙方，作为今后拆迁补偿依据。二、平房住宅内部一次性让售价格为：主房26.09平方米，每平方米为70元，厨房8.79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合计2260元。三、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所购平房住宅款，从2004年7月8日起，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房屋租金，甲方亦不承担房屋的任何维修费用和其他费用。…。五、若城市发展规划拆迁，乙方应服从城市整体规划，按有关政策规定，享受相关补偿权益。”在该协议书的“乙方”处原为“王远成”，后被改成“仲克兰”，新河总厂并在改动处盖章确认。港口公司及新河总厂均在该协议书下方盖章确认。同日，王远成向港口公司缴纳了2260元。2007年10月11日，仲克兰与王远成、王远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王柱圣与仲克兰在盐城市造船二厂共同居住的房产，在王柱圣过世之后，应由第一法定继承人仲克兰拥有。2、在造船二厂办理王柱圣居住房产权的有关费用，由仲克兰之子王远成、王远界共同担负，王远成、王远界各自承担50%的费用。3、盐城市造船二厂的房产权归仲克兰所有，有关房产权的手续由王远成在2007年年底前具体办理完毕。4、仲克兰居住的房产权在其百老归天后，由其子王远成、王远界共同继承，双方各自继承50%。5、此协议由具体当事人仲克兰、王远成、王远界及在场的亲戚签字后生效。”王远兰、王远珍、王远梅、王远秀对该协议均表示同意。后发生家庭矛盾，仲克兰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新河总厂根据《盐城市市区共有住房出售实施办法》将其所有的盐城市南洋路101号附5号房屋出售给仲克兰，有仲克兰提交的2004年7月8日的《平房住宅让售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因该协议书的原件在王远成及港口公司处，王远成虽对该复印件有异议，但港口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协议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王远成辩称其是案涉房屋的受让人，该辩解意见与《平房住宅让售协议书》不符，亦与《盐城市市区共有住房出售实施办法》关于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房改的规定不符，故对王远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港口公司述称出售的是房屋的使用权，不是所有权，该辩解意见与《平房住宅让售协议书》内容不符，不予采纳。2007年10月11日，仲克兰与王远成及仲克兰的其他子女达成协议，再次对案涉的房屋的所有权作出约定，即所有权归仲克兰所有，在仲克兰去世后由王远成及王远界共同继承。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故仲克兰要求确认位于盐城市南洋路101号附5号的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请，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坐落于盐城市南洋路101号附5号的房屋归仲克兰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远成负担。二审过程中，王远成提交了一份乙方处未经修改的平房住宅让售协议书复印件，以此证明其所持有的原件并未经涂改，而仲克兰提交之复印件系合同签订后进行涂改，并非原始真实合同的事实。仲克兰质证认为，案涉协议在未经变更前就是王远成所提交的复印件所反映的样子，协议的实际更改时间为2015年，因为该协议书名义上是王远成签订的合同，实际上出资人是仲克兰，在2015年发生家庭矛盾后，王远成将其名字划去，改成仲克兰，并由新河总厂加盖印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仲克兰提交了港口公司认可的变更后的让售协议书复印件、2007年形成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家庭协议书，结合港口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作出的“当时房屋谁住的，就分配给谁，就卖给谁”的陈述，以及仲克兰之夫王柱圣系新河总厂职工、仲克兰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足以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归仲克兰所有。王远成虽然提交了另一份乙方处未经修改的让售协议复印件，但未能提交原件以证实该协议目前的真实情况，且2007年形成的家庭协议已经明确表明案涉房屋系归仲克兰所有，故本院对王远成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王远成提出的案涉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故其在2007年家庭协议中单方处分房屋权属的行为无效，以及2007年的家庭协议并未得到履行的上诉理由。对此，首先，虽然最初形成的案涉房屋让售协议的主体系王远成，且房款收据的交款方亦为王远成，但案涉房屋系王柱圣生前作为新河总厂职工的福利分房，且由仲克兰一直居住至今，鉴于仲克兰与王远成系母子关系，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排除案涉房屋房改时新河总厂或港口公司对两者身份的同一对待，即是否是由仲克兰本人签署协议、交付房款并不影响新河总厂或港口公司将案涉房屋让售于仲克兰的意思表示。其次，2007年的家庭协议系约定仲克兰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对仲克兰而言，其并不需要履行任何给付义务。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即便王远成曾因签订让售协议、支付房款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其在2007年家庭协议中已将案涉房屋处分给仲克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对协议效力提出的异议的主体仅系王远成之妻而非王远成本人。且赡养父母是每一个子女应尽的义务，该义务既是法律的规定，也是善良风俗对每一个公民的道德要求，故而仲克兰或其他签署家庭协议的子女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处分行为系王远成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王远成夫妻也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仲克兰。故王远成的上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远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远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丽萍审 判 员  谢超亮代理审判员  刘 淼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