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83刑初114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某，无业，户籍地为湖南省隆回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行政拘留，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湛少桥，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焦某甲，大专，户籍地为湖南省郴州市资兴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行政拘留，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常峰，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宇飞，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6]1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某、焦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某及辩护人湛少桥，被告人焦某甲及辩护人常峰、刘宇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7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焦某甲在增城区永宁街湖中村沙宁路菜鸟物流园物流仓库里管理现场物资分流过程中，因分拣部员工、被害人陈某凯不服从其工作管理而发生争执，继而要求陈某凯道歉被拒绝。被告人焦某甲心怀不忿，遂邀集被告人向某意图教训陈某凯并等在物流园门口。同日凌晨5时20分许，被告人向某、焦某甲在门口拦住陈某凯并对其进行殴打，与陈某凯一起出来的工友、被害人李某乙在制止过程中与向某、焦某甲进一步发生争执冲突，继而遭到向某、焦某甲的共同殴打。期间被告人向某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被害人李某乙的右腹部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李某乙右腹部受伤致右中上部腹膜后血肿，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向某、焦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向某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刑罚。
被告人向某辩解：我当时是在门口等妻子下班，不是在拦他；当时对方不是来劝架，而是来打架。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对伤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因当时李某乙不断用言语刺激向某，并联合陈某等人殴打向某夫妻，向某在其夫妻两人生命受威胁的情况下为抵抗被害人的殴打才用刀捅伤被害人李某乙；2、被告人向某主观恶性小，其行为属防卫过当；3、被告人向某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在事后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被告人焦某甲辩解：1、我没有邀请向某打人；2、当时我是想以管理的身份教育陈某凯，争执过程中是向某先动手打他，我当时在劝架；3、李某乙什么时候出来我不知道，我也没看到向某拿刀刺他，我看到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受伤流血，我就叫他去自首。其辩护人提出：1、焦某甲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可减轻处罚；2、焦某甲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3、焦某甲有自首情节；建议对焦某甲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7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焦某甲在增城区永宁街湖中村沙宁路菜鸟物流园物流仓库里因被害人陈某不服管理而与其发生争执，继而要求陈某道歉被拒绝。被告人焦某甲遂纠集被告人向某在物流园门口守候，准备教训陈某。同日凌晨5时20分许，被告人向某、焦某甲在门口拦住陈某并对其殴打，与陈某一起出来的工友李某乙在制止过程中与向某、焦某甲进一步发生争执冲突，后向某持弹簧刀刺伤被害人李某乙的右腹部（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后被告人焦某甲报警，其与向某在现场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向某、焦某甲于案发当天在现场被抓获归案。
2、被告人向某、焦某甲的户籍材料。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
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收缴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现场从向某处扣押弹簧刀1把；该刀已被收缴。
5、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增公（司）鉴（伤）字【2016】6600号、5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某乙、陈某均因本案被行政处罚。
7、收据，证实李某乙收到焦某甲的亲属焦某乙任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
8、110警情信息表，证实案发当时有多个电话报警，一个是132××××4420，第二个是182××××2345（李某乙使用），第三个是137××××6412（焦某甲使用）。
9、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我们物流员规定分拣部员工不能坐、踩卡板。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胖子”看要下班了就坐在卡板上休息，但被旁边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老板发现并说了“胖子”几句。具体他们发生什么口角我没听到，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发生争执。5时25分，我们物流园里面的员工下班，我和“胖子”、另外1名同事一起走向厂门口，之前和“胖子”有口角的人力资源公司老板叫“胖子”到旁边的草地聊一下，“胖子”没搭理他。那个老板叫了1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和1名女子、另外1名男子跟着我们，我看到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走上前抓住“胖子”的衣领并用拳头打“胖子”的脸。“胖子”当时没反抗，只盯着对方看，后来对方又打了“胖子”的脸一拳，“胖子”还是没还手。我看不过去就跟“胖子”说干嘛不还手。那男子听后就用拳头打我，我就还手用拳头打那男子，那男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1把弹簧刀在空中摇晃，吓唬我，我就对那男子说“你捅我一下试试！”那男子就说“我捅了你又怎么样”，然后用弹簧刀捅我右下腹部一下。我又和那男子扭打在一起。后来对方看到我身上流血就跑掉了。我老板得知此事后赶来用车送我去医院，在去医院的途中我自己报警。
经辨认，李某乙指认陈某就是“胖子”，焦某甲就是人力资源公司的老板；另对现场、匕首作了确认。
10、证人陈某的证言（案发时年满15周岁）：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我坐在卡板上休息，兴亚人力资源公司的老板叫我别坐在那里。我顶了他一句，他就过来拉我，随后我们发生口角。后来那老板集中所有人在下班时要求我向他道歉，并一直骂我孬种。我回骂了他一句，他当时就说“你在厂门口等着”。
5时25分许，我们下班，我与李某乙、黄某洲走到厂门口，那老板叫我到旁边草地和他聊一下，我说我要去吃早餐。那老板叫了1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及其妻子跟着我们，然后该老板冲上前拉住我的衣领问我想干什么，我也反问他想干什么，我们互相推了几下，黄某洲见状上前把他们分开，劝老板说“他一个小孩子，不要和他计较了。”这里那穿黑色T恤的男子冲上前拉住我的衣领问我“小子，你想怎样？”我站在那里没说话，那男子一巴掌打到我脸上，我没反抗，只是盯着他看。那男子又一巴掌打到我脸上，我还是没反抗，只是盯着他看。这时李某乙说“你站在那里干嘛，还手打回去。”那黑色T恤的男子听后，用手推开李某乙说不关他的事，并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1把黑色匕首举在空中恐吓我们。之后那男子拿着匕首走过去抓住李某乙的衣领，李某乙说“你捅下来试试看。”那男子说“捅你又怎样。”这时，兴亚公司的老板走过来踢了李某乙一脚，并骂他一句。黑色T恤的男子放开抓住衣领的手并扇了李某乙一巴掌。李某乙就与他扭打起来。在过程中，那匕首被李某乙打到地上。我见李某乙被欺负，拿起路边的一块石头用力砸了黑色T恤男子的腰部。那男子用力推开李某乙，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冲向李某乙。那男子的妻子也捡起石头扔我，但被我躲开了。这时我扭头看到黑色T恤的男子和李某乙扭打过程中，用匕首刺中李某乙右腹部，然后就走开了。李某乙当时没倒下，只是用手捂着伤口，我走过去问他伤得怎么样，黄某洲还打了120但打不通。其他人想报警时，黑色T恤男子的妻子对我们说“你们谁敢报警，我们就弄死谁。”兴亚公司的老板见状就叫他们夫妻先离开一下。
经辨认，陈某指认焦某甲就是人力资源公司的老板，向某就是刺伤李某乙的黑色T恤男子，黄田银就是黑色T恤男子的妻子。
11、证人刘某的证言：当时我正在吃早餐，看到有人打架就过去看，但不知道他们因什么要打架。一方是两夫妻和他们的老板，另外一方是3名男子，两夫妻的老板当时没动手打而是说话声音大。当时3名男子中的1名在地上拿了两块石头砸向那女的，差点就砸到，女的丈夫就拿了1把小刀出来吓唬那3人，但应该也没有捅他们的意思。后来那3名男子一起去围攻持刀的男子，不知道怎么就有1名男子的腰部受伤了。
经辨认，刘某指认李某乙、黄某洲分别是打架的男子之一；向某是拿刀的男子；焦某甲当时在场，但没动手，说话声音很大。
12、证人吴某乙的证言：当时物流园有二三十人出来走到我的早餐店附近，然后有好几个人在推搡，接着就打起来。我看到1名拿手机的男子试图分开发生冲突的两名男子，但没成功，随后被劝的男子就开始打起来。我还看到有1名女子捡地上的石头扔向其中1名打架的男子，但没扔中。我还看到其中1名打架的男子用手掩着右边腹部，有血在流。
13、证人吴某丙的证言：当时有几个人来到我的早餐档旁，就开始争吵。有个男子（约40岁，穿一件有“兴亚”反光标志的衣服）与年约17岁的男子吵了两句，后来被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拉到一边，没有再争吵了。然后黑色T恤的男子过去打了年约17岁的男子两巴掌，后来又与年约22岁（后来被刺伤）的男子争吵并动起手来。过程中，那黑色T恤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1把小刀，在扭打过程中刺到年约22岁的男子。那年约17岁的男子见他朋友被刺中，捡起路边的石头砸了一下穿黄色衣服的女子腰部，那女子捡起那块石头扔向那个约17岁的男子，但没扔中。
经辨认，吴某丙指认向某就是穿黑色T恤的男子，陈某就是年约17岁的男子，李某乙就是年约22岁、被刺伤腰部的男子，焦某甲就是年约40岁、穿“兴亚”标志衣服的男子。
14、被告人向某的供述：2016年6月17日4时50分许，我在物流园门口等我妻子下班，老焦从里面出来，看到我就对我说刚才有个人很拽，问我敢不敢跟他去教训那个人。我答应他了，之后我们在门口等那人出来。约5时10分许，有人陆续出来，老焦突然指着路中间花基的3个人说就是他。说完就向他们走过去，我也跟着过去。老焦就问“胖子”昨晚的事是什么意思，“胖子”反问老焦是什么意思，他们开始互相推起来，我看到这情况，就向前抓住“胖子”的衣领，扇了他两巴掌。然后我和“胖子”纠缠在一起。这时1名戴眼镜的男子和伤者也走近来，戴眼镜的男子和老焦在一旁交谈，伤者叫“胖子”搞，并说打就打不用怕。我听他这样说，就用手把他推开，说不关他的事。我把他推开后，他就联合“胖子”想打我，我就从裤袋里拿出1把弹簧刀并对“胖子”说如果他们敢打我，我就用刀砍他们。但他们没有理会，照样打我。我就向后退，在后退过程中我踩到西瓜皮摔倒了，刀掉在地上。我看他们继续走过来，就捡起刀打开，“胖子”就不敢再打我了，并退回去，但伤者一直在骂我，并叫胖子继续殴打我。这时老焦走过来踢了伤者一脚，并骂了他一句。伤者想打老焦，我就走到他们中间推开伤者，伤者用手推我脖子，我又用手推他脖子。推着推着，我们相互抓住对方的衣领，伤者用另外一只手打我的头，同时“胖子”在后面打我的背。我就回头打“胖子”，伤者就去拿1块水泥砖想砸我，但被我妻子发现，她帮我把水泥砖挡在一边，然后捡起那块砖扔伤者，但没扔中。伤者就徒手打我妻子，我就用刀挥向他，捅到他的腰部。之后就有人报警了。
经辨认，向某指认李某乙就是伤者，陈某就是“胖子”，焦某甲就是老焦；另对现场、弹簧刀分别作了确认。
15、被告人焦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案发当天“胖子”在工作时没遵守纪律，我批评他，他就恶言骂我，我要求他道歉，但他不道歉，还骂得更凶，我就说他不道歉明天就不用上班。当天5时许，我走出物流园门口时看到我员工，就对他说有两个人很拽，惹得我生气，那两个人要在门口等我。我就叫我员工和我一起去会一会那两个人，于是我们走向路中间的花基。当时对方有3个人，我说“胖子”你太嚣张了，“胖子”说是又怎样，然后我员工就向前推他。我叫他们不要这么做，当时就停下来。然后“胖子”又捡起路上的石头砸我员工，当时我员工就躲开，“胖子”又捡石头砸我，我就跑开。等我回来时才知道我员工的鼻子受伤，对方伤者腰部流血。我就报警了。
经辨认，焦某甲指认向某就是帮其打人的员工。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分别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向某辩解自己在门口等妻子下班、不是拦对方，对方是来打架等意见，以及被告人焦某甲辩解其没有邀请向某打人、在争执过程中其在劝架等意见。经查：被告人向某、焦某甲在侦查阶段均始终供述是焦某甲邀请向某一起在门口等候，准备教训被害人陈某等人，且两人均供述当时是其两人主动走向路中间花基处拦截陈某等人，而李某乙、陈某亦证实在下班准备去吃早餐时是被告人一方主动走来，与两被告人的供述相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一方当时在门口等候并准备教训陈某的事实，被害人一方当时并无继续扩大矛盾并与对方打斗的意图；另陈某及向某亦证实在打斗过程中，焦某甲有参与殴打李某乙。两被告人当庭提出的辩解意见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相矛盾，并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伤害结果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向某主观恶性小，属防卫过当等辩护意见。由本案证据可知，尽管本案事出有因，但在陈某等人下班离开时，之前其与焦某甲的矛盾已告一段落，被告人焦某甲在之后纠集向某在门口围堵陈某等人是故意重新挑起矛盾，而之后向某主动殴打陈某是对矛盾的进一步激化，主观恶性极大，被害人一方在此过程中并无重大过错；在之后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并发生扭打的过程中，双方均持伤害对方的故意，被告人向某并非出于防卫的目的而捅刺李某乙，不成立防卫过当。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焦某甲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本案中焦某甲主动打电话报警，属自动投案；被告人焦某甲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焦某甲否认自己纠集向某教训对方、参与打人等关键事实，不具备“如实供述”的要件，不成立自首。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某、焦某甲无视国家法律，采取暴力手段共同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1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向某、焦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但提请处理的弹簧刀已被公安机关收缴，本院不再重复处理。被告人向某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焦某甲引发本案，但在具体的伤害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焦某甲对被害人李某乙作出赔偿，亦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
二、被告人焦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凯
人民陪审员 邱何慈
人民陪审员 刁泽锋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关路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