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0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坤，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村第五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何志芳，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程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罗某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村第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望岗五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望岗五社与罗某芳于2002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望岗五社无需支付罗某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879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某芳负担。
判后，上诉人罗某芳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2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879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就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就上诉人入职的方式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以选举的方式入职被上诉人处，亦没有将任何的选举材料附卷作为证据材料提交，而一审法院却在未查明案情的情况下径直认定上诉人担任会计职务是经选举产生，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是在2002年通过被上诉人的公开招聘而入职被上诉人处担任会计职务。2、上诉人没有确认会计岗位每五年换届一次，而事实上会计岗位也无需进行选举产生，只是确认社长和副社长需要换届，几年换届一次没有明确。3、上诉人没有确认2002年至2017年工资平均每月6000元，只确认上诉人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000元。二、一审判决对关键证据采纳不当，违反证据三性的采纳规则。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7月1日才开始实施的《经营管理方案》作为本案判决的关键证据，推断2002年入职的上诉人所担任的会计是需要经过选举产生，明显违反了证据关联性的采用规则。该经营管理方案的实施时间是在2017年7月1日，而上诉人于2017年6月20日已被被上诉人辞退，该经营管理方案是不具有溯及力的，故无法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在上诉人任职期间，会计岗位的任命并不需要选举，而是由被上诉人聘任，且该岗位亦不存在每五年需换届一次的情况。2、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解除对上诉人任命的会议记录是仲裁庭后倒签时间，后续自行制作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采纳会议记录作为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的证据，认为上诉人作为经济社的会计属于经济社的工作人员，对于经济社会计人员岗位的任命及解除任命，均需由社委会通过会议作出决议，进而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法的。一审法院罔顾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采用被上诉人单方面事后倒签补充制作的证据，明显是证据采纳不当。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符合劳动关系认定的三要素。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是能够提供会计工作的专业职业人员，而被上诉人是进行了工商税务登记、以营利为目的、自负盈亏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权利能力、行为能力的单位主体。根据2016年度《望岗经济联合社财物管理制度》可知，会计员、出纳员是经济联合社必须配备的人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的会计工作完全属于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均是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且双方在2002年就达成了劳动关系的合意，建立了劳动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上诉人自2002年6月28日被被上诉人聘任为会计起，就受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的监督和管理，按时上下班，不存在旷工早退等情形，严格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经济依附关系。上诉人提供专业的财务会计劳动，为被上诉人提供整理账目税务等财务工作，被上诉人接受享受到上诉人的劳动成果，以工资的形式支付上诉人劳动对价，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这15.5年期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放的工资是具有连续性、稳定性、唯一性的，而非偶尔发放，数额不等的资金。同时，上诉人在过去的15.5年间，一直以此份工作为生，并没有在此份工作之外从事其他工作，上诉人的生活开支也是依赖于此份工作。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解除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岗期间，一直兢兢业业，严格遵守被上诉人制定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却无故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不仅未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进行决议，甚至都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只是以口头的形式告知上诉人2017年6月30日之后不需再来上班。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辞退上诉人的会议记录是在双方进行仲裁裁决之后才制作的，故被上诉人辞退上诉人是违法的。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二倍经济赔偿金。
被上诉人望岗五社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又提交如下证据：一、证据清单一：1、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自2002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在被上诉人处担任会计职务；2、广东会计从业人员信息采集表、会计从业资格证书、电子发票使用和领购申请表、收益及收益分配表，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会计工作，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工作交接表，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30日违法辞退上诉人，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持续到2017年7月3日；4、望岗经济联合社财务管理制度，其中写明：“经济社的财务人员必须由经济社的合作股东担任；社财务人员的调动、更换必须由经济社社委会、股东代表、民主理财小组联席会议讨论决定”，拟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了该制度，是违法辞退上诉人；5、望岗五社社长、财务工资支出凭证（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拟证明上诉人在被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基本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6、望岗五社现金支出证明单（2012年6月19日至2017年4月28日），拟证明上诉人在被解除劳动关系前享有通讯费补贴60元/月；7、望岗五社社长、财务、社委奖金审批情况及支出凭证（2007-2016），拟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度获得奖金收入41962元；8、望岗五社社长、保安、财务节日慰问金支出凭证（2012年过节费、2013年春节、2014年中秋、2015年中秋、2016年中秋、2017年春节），拟证明上诉人在被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共取得节日补贴400元。二、证据清单二：1、证明；2、望岗第五经济合作社选举结果公告（照片打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是通过公开招聘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并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且根据被上诉人处的选举公告显示，被上诉人的会计职位也不是通过选举产生。上诉人称上述证据清单一中的证据在仲裁时有提交，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清单二中的证据是二审产生的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所有证据的盖章是上诉人通过工作便利取得的，根据公章使用规定，凡经济社使用公章需要社长签名。证据清单一：证据1，该证据虽有公章，但使用公章违法，故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担任会计职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2007年5月起担任会计职务，依据是上诉人提供的奖金审批情况及支付凭证；证据2，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证据3，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显示交接时间是2017年7月3日；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制度第三条第四款显示了经济社财务人员必须由经济社合作股东担任，调动、更换必须经过联席会议讨论决定，说明上诉人并非通过公开招聘担任财务职务，这与望岗社所有财务人员的实际情况是相符的；证据5-8，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的工资标准2500元是依据《望岗经济联合社财务管理制度》后面附的《望岗村经济联合社经营管理方案》第十二条第四款执行，上诉人领取的奖金、补贴也都是依据该经营管理方案发放。证据清单二：证据1，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是望岗五社，该证据的盖章主体是经济联合社，被上诉人不清楚该公章是否真实，对盖章的真实性、合法性应由盖章主体来确定；该证据证明内容体现了很强的诉讼目的，故被上诉人不清楚盖章程序是否合法，加盖公章是否有权盖章。根据经济联合社公章使用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如果涉及诉讼，使用公章需要书记、董事长、副董事长或发展公司经理签名后方可使用公章，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形式上没有显示有上述人员的签名；该证据盖章日期是2018年2月12日，证明人证明日期是2018年2月13日，从形式上来说应该是证明人写好内容再盖章，而不是先盖章后再由证明人来签名，故可证明该证据的来源、形成违反法律规定；该证据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经济社的所有财会人员都是被上诉人的合作股股东，不可能通过公开招聘入职，事实上各经济社的财会人员都是通过选举任命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望岗经济联合社财务管理制度》、《望岗村经济联合社经营管理方案》体现对经济社财会人员的任命必须由经济社社委会、股东代表、民主理财小组联席会议决定，财会人员的工资领取也是依据上述两个制度，故对上诉人的任命解除和工资发放都应当依据同一个制度；上诉人与证明人黎某均有亲属关系，黎某均是被上诉人的上一届社长，上诉人曾为黎某均代领过工资，说明两人关系并不一般、有经济往来，故黎某均是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明人，其出具的证明应不予采信；证据2，上诉人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显示选举社长、副社长等人员的选举人是合作社成员大会，而依据《望岗村经济联合社经营管理方案》、《望岗经济联合社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可以看出，财会人员的选举主体是经济社社委会、股东代表及民主理财小组联席会议，因上述两种职位的选举人、选举方式、选举目的不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确认其是被上诉人的社员及股东，并称其工资是按照《望岗村经济联合社经营管理方案》发放。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上诉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综合本案事实、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担任会计，该职务与上诉人的社员身份密切相关，体现了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与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权利，其工作报酬与经济社的干部一样，需经过经济联合社审批后由经济社支付，故根据上诉人工作岗位的入职条件、工作报酬以及解除任命的程序等特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经审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并不充分，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某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璟
审判员 许 群
审判员 邹殷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文蕾
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