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庐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5月28日被庐山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经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于2009年7月2日以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吴某某不予批准逮捕并释放。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1年10月1日被庐山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于2011年10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10月14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义林，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1年12月27日被庐山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于2012年1月1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庐山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经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0月14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再雄，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柴某某，男。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8月18日被庐山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经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9月24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印强，九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庐检公诉刑诉（2014）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李某甲、柴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1月2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乙、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党某某，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钟义林，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再雄，被告人柴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印强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3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调解结案。本案经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5月10日，被告人吴某某以“来九江做保安”为由将被害人邓某甲叫来九江。当晚19时左右，吴某某和李某乙（音同）将邓某甲带至位于九江市南湖小区东区商住楼2号3单元606室出租屋内，被告人李某甲和柴某某提前到达该处。根据传销组织安排，李某乙（音同）以借用的方式将邓某甲的手机收走，以防止邓某甲报警。后吴某某、李某甲、柴某某陪同邓某甲玩牌和聊天，劝其加入传销组织。期间，吴某某告诉邓某甲不是来九江做保安，为了不让邓某甲闹事，柴某某编造李某甲在少林寺练过功夫。为防止邓某甲逃跑和发生意外，房间大门被反锁，吴某某挨着邓某甲睡觉。5月11日凌晨2时左右，邓某甲借机通过攀爬下水管逃跑时坠楼，11日早上7时10分，经九江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1年10月27日，吴某某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万元，达成民事赔偿协议。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李某甲、柴某某为强迫他人参加非法传销组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人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钟义林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吴某某犯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2、即使吴某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也仅属于一般非法拘禁行为；3、即使吴某某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也是从犯、初犯、偶犯，且已于2011年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再雄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1、李某甲构成非法拘禁罪，仅属于一般非法拘禁行为，不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定罪量刑；2、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初犯，积极要求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陈再雄向法庭提交河南省兰考县堌阳镇前孔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北京和中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书》各一份，证明李某甲生活和工作表现良好。
被告人柴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印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柴某某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0日，被告人吴某某以“来九江做保安”为由将被害人邓某甲叫来九江。当晚19时左右，吴某某和李某乙（音同）将邓某甲带至位于九江市南湖小区东区商住楼2号3单元606室出租屋内，被告人李某甲和柴某某提前到达该处。根据传销组织安排，李某乙（音同）以借用的方式将邓某甲的手机收走，以防止邓某甲报警。后吴某某、李某甲、柴某某陪同邓某甲玩牌和聊天，劝其加入传销组织。期间，吴某某告诉邓某甲不是来九江做保安，为了不让邓某甲闹事，柴某某编造李某甲在少林寺练过功夫。为防止邓某甲逃跑和发生意外，房间大门被反锁，吴某某挨着邓某甲睡觉。5月11日凌晨2时左右，邓某甲借机通过攀爬下水管逃跑时坠楼，11日早上7时10分，经九江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1年10月27日，吴某某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万元，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5年3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吴某某、李某甲家属各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8万元（包含2011年10月27日吴某某家属已支付的5万元），共计人民币16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吴某某、李某甲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某、李某甲、柴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丙、李某丁、邓某乙、刘艳、温小荣、张前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民事赔偿协议书及收条、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
针对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辩护人钟义林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吴某某犯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某、李某甲、柴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丙、李某丁证言以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三被告人为强迫被害人参加非法传销组织，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因此，辩护人钟义林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钟义林、陈再雄提出的吴某某、李某甲构成非法拘禁罪，仅属于一般非法拘禁行为，不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首先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客观联系，这种因果关系是在危害结果发生时要求行为人负刑事责任的必要条件。其次，承担刑事责任还要求行为人对行为后果主观上存在罪过（故意或者过失）。本案中的三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再次，因果关系可以因被害人自身行为等介入因素而发生中断。介入因素要中断前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联系，必须符合两个特征：一是介入因素必须是异常的因素（即在案件当时，介入因素出现的概率很低）；二是介入因素对危害结果发生的作用力较大。本案中的被害人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从居住的六楼攀爬下水管逃跑可能会发生自身伤亡的严重后果。因为被害人攀爬下水管逃跑的介入因素的出现是异常的，并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作用力较大，所以三被告人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之间的因果联系被切断，而导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三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非法拘禁罪基本犯罪形态，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致人死亡的”情形。因此，辩护人钟义林、陈再雄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辩护人钟义林提出的吴某某系从犯，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辩护人陈再雄提出的李某甲系从犯，并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王印强提出的对柴某某应当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同，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陈再雄提出的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三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钟义林、陈再雄提出的吴某某、李某甲均系初犯、偶犯，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王印强提出的柴某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李某甲、柴某某为强迫他人参加非法传销组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共同犯罪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李某甲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减先前已羁押64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减先前已羁押15日，即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
三、被告人柴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凯
人民陪审员 王义长
人民陪审员 张钟宁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