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3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命顺，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碧娥，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公园路69号福州市行政服务中心一楼大厅西北侧。
主要负责人：肖元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鸿红、杨海娟，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命顺、庄碧娥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温泉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命顺、庄碧娥，被上诉人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鸿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命顺、庄碧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顺昌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已自抵押房产的拍卖款中优先拨付112万元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顺昌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16年3月已通知被上诉人领取执行款，被上诉人却恶意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与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此，上诉人只能按年4.75%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底。
海峡银行温泉支行辩称：1.答辩人从顺昌县人民法院获得的112万元款项不能被定性为本金。之所以预付112万元是因为答辩人申报的债权本金部分不存在争议，不应据此认定该112万元只能用于冲抵借款本金。《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请款函》是答辩人向顺昌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而非向上诉人出具的，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因此，答辩人收到112万元后将其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2.答辩人2016年4月25日收到112万元执行款。由于上诉人违约未还款，利率应上浮40%，一审法院按年6.65%的标准计息正确。3.答辩人通过诉讼方式确认和实现债权，是正当合法行使诉讼权利。4.本案律师费合理。一审答辩人起诉后，方自顺昌县人民法院获得的112万元款项，为了减轻上诉人的诉讼费负担，答辩人才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
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命顺、庄碧娥立即向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6198.19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308.01元，合计57506.2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5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命顺、庄碧娥共同赔偿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15993元；3.判令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对王命顺、庄碧娥共有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为实现权益所产生的所有其他费用由王命顺、庄碧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6日，王命顺向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五四支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五四支行”）申请贷款，并签署《个人借款申请表》。同日，庄碧娥作为王命顺的配偶亦在《个人借款申请表》配偶栏签字确认。2011年8月29日，王命顺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庄碧娥作为抵押人与海峡银行五四支行签署编号为：02400400002010065《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海峡银行五四支行为王命顺提供人民币112万元中长期贷款，借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1年8月29日至2016年8月29日止，借款年利率为9.66%，借款发放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则按与本合同借款类别、币种、期限对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幅度同等调整利率。借款资金支付方式为委托支付，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本，按月付息［借款金额、利率、期限以海峡银行五四支行放款时借款借据中记载的为准］。若王命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构成违约，海峡银行五四支行有权停止发放未发放的借款，视为所有已发放的借款提前到期，并有权解除合同，王命顺应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利息及承担海峡银行五四支行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并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含当日）起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具体借款本金（包含提前到期的具体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及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全部债务止。因订立、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由海峡银行五四支行住所地法院管辖。王命顺和庄碧娥以其共有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房产作为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海峡银行五四支行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1年9月5日，王命顺、庄碧娥与海峡银行五四支行就该抵押房产在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榕房他证TR字第＊号。2011年9月16日，王命顺签署《借款借据》及《委托支付申请书》，申请付款并委托海峡银行五四支行将前述贷款壹佰壹拾贰万元支付至余丰宏在中信银行闽都支行账号为62×××33的账户。2010年9月16日，海峡银行五四支行依约支付了贷款壹佰壹拾贰万元。海峡银行五四支行发放贷款后，王命顺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截止2016年2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112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29172.49元，合计1149172.49元。2014年6月4日，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海峡都市报》刊登了“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五四支行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公告”，自2014年6月3日起，海峡银行五四支行经办的银行业务项下属于海峡银行五四支行的全部民事权利和义务由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概括承受。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与王命顺、庄碧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于2016年3月11日向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递交《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申请书》，请求将涉案抵押物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清偿抵押债权本金112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34898.88元，合计1154898.88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律师费15993元，诉讼费15286元，共计1186177.88元。2016年3月21日，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执行字第××号《顺昌县人民法院关于王命顺、庄碧娥执行拍卖天禧花园2#楼905单元房产拍卖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分配方案预留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分配款1186177.88元。2016年4月25日，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收到执行款112万元。另查明，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委托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5993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王命顺、庄碧娥尚欠的本金和利息金额的问题。根据2016年3月21日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执行字第××号《顺昌县人民法院关于王命顺、庄碧娥执行拍卖天禧花园2#楼905单元房产拍卖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分配方案预留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分配款1186177.88元。2016年4月25日，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收到执行款112万元，根据《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八条第三款关于“还款按照‘期前所欠利息（含复利）-期前所欠本金-
当期利息-
当期本金’的顺序依次划收，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有权改变前述还款顺序，无需征得王命顺、庄碧娥同意”的约定，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收到的执行款112万元可先充抵利息后充抵本金，故王命顺、庄碧娥主张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借款本金已全部受偿，不得再计算利息的抗辩，不予采纳，截止至2016年4月25日，王命顺、庄碧娥尚欠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6198.19元。《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条第三款第2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9.66%，该利率是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40%；借款发放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则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按照与本合同借款类别、币种、期限对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幅度，同等幅度调整本合同利率。现贷款基准利率下调，根据上述约定，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主张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上浮40%为6.65%计算，符合合同约定，王命顺、庄碧娥主张利息为4.75%的抗辩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王命顺、庄碧娥尚欠借款本金56198.19元，利息以56198.19元为本金按6.65%计算（自2016年4月25日起算，暂计至2016年5月13日为186.86元，之后利息依据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之日）。第二，关于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所主张的律师费和诉讼费，是否属于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恶意诉讼扩大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第92条的规定，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对涉案房屋虽享有抵押权，在财产分配时将优于普通债权优先受偿，但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的分配方案系预留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分配款1186177.88元，海峡银行温泉支行若未取得执行依据，仅凭抵押权人的身份参与分配，无法确定债权的数额，无法参与分配，故王命顺、庄碧娥抗辩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无需取得执行依据，其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系自身扩大损失造成的应由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承担的抗辩，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按约向王命顺、庄碧娥发放贷款，已履行合同义务。王命顺、庄碧娥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王命顺、庄碧娥应向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6198.19元及利息186.86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5月13日，之后利息依据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日）。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委托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5993元，该事实清楚。王命顺、庄碧娥应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向海峡银行温泉支行赔偿该律师代理费损失。王命顺、庄碧娥以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现海峡银行温泉支行要求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王命顺、庄碧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6198.19元及利息186.86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5月13日，之后利息依据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日）；二、王命顺、庄碧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15993元；三、若王命顺、被告庄碧娥在期限届满后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则有权对王命顺、庄碧娥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房产申请折价、拍卖、变卖，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5286元，变更诉请后诉讼费1210元，由王命顺、庄碧娥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2016年3月28日，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向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出具一份《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请款函》，载明：“关于我行抵押物即王命顺、庄碧娥共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房产，贵院在办理相关执行案件中已经依法拍卖。感谢贵院及时通知并受理我行的《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申请书》。……抵押权人未取得执行依据，便可以直接申请参加参与分配程序，并主张优先受偿权。但是，我行为了早日优先受偿，减轻债务人的利息负担，……我行现充分尊重贵院在实务上的处理意见，同意先由贵院将我行主债权的本金部分即112万元，支付我行，我行还应优先受偿的其他债权如利息及债权实现费用等，暂存贵院，待我行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再由贵院支付。”截至2016年4月25日，王命顺尚欠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本金112万元、利息56198.19元。2016年4月25日，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向海峡银行温泉支行转账112万元。
再查，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于2016年2月与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案诉讼阶段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应向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993元，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且本案在法院立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于2016年3月9日向福州市鼓楼区财政局转账15286元，附言“王命顺诉讼费”；于2016年3月9日向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转账7997元，附言“王命顺律师费”；于2016年5月9日向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转账7996元，附言“温泉报销王命顺律师费”。
二审中，本院电话联系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执行经办王德华，其称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作为对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就欠款本息直接申请参与分配并主张优先受偿权，但海峡银行温泉支行2016年3月11日的《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申请书》所主张的项目不仅包括欠款本息还包括律师费15993元、诉讼费15286元，而律师费和诉讼费参与分配需要生效判决作为执行依据，故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无法直接采信海峡银行温泉支行2016年3月11日的《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申请书》进行分配。
本院认为，虽然《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还款按照‘期前所欠利息（含复利）-期前所欠本金-当期利息-
当期本金’的顺序依次划收，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有权改变前述还款顺序，无需征得王命顺、庄碧娥同意”，但海峡银行温泉支行于2016年3月28日向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请款函》已明确表明“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同意先行领取案涉主债权的本金部分112万元，其他债权如利息及债权实现费用等暂存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据此应当认定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已改变前述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2016年4月25日海峡银行温泉支行自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处领取的112万元应认定为王命顺归还案涉债权本金的款项。据此，王命顺已还清案涉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4月25日，王命顺尚欠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利息56198.19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案涉抵押物已被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拍卖，且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已通知海峡银行温泉支行参与分配。在此情况下，海峡银行温泉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的15993元律师费并非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海峡银行温泉支行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
二、王命顺、庄碧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56198.19元（利息计至2016年4月25日，之后的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有权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对本案抵押物即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房产的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各1210元，均由海峡银行温泉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梦龙
（2016）闽01民终3795号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