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再终字第62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琴，无业。
委托代理人裴勇，秦皇岛海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成，农民。系王某父亲。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香，农民。系王某母亲。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儒，农民。系周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冬云，农民。系周某母亲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信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宇，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玉琴与王某、王玉成、张文香、周某、周福儒、曹冬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山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张玉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４月24日作出（2013）秦民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玉琴不服，向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出秦检民行再建（2013）6号检察建议。本院于2014年８月29日作出（2014）秦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玉琴委托代理人裴勇，张文香，曹冬云，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宋宇到庭参加诉讼，王某，王玉成，周某，周福儒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日21时20分左右王某驾驶辽P×××××两轮摩托车沿本区南海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山桥集团南侧路段时，因躲避其它车辆而将行人田立福撞倒。此事故经秦皇岛市交警支队六大队现场勘查后认定，王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田立福于当日到山海关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年5月4日死亡。田立福此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8515.28元,该款已由王某、王玉成、张文香支付。2012年5月7日经秦皇岛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伤残鉴定委员会鉴定,田立福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5月8日张文香给付死者哥哥田立斌现金17000元作为死者的丧葬费。另查明,张玉琴系死者田立福的母亲，张玉琴丈夫田宝海于2005年12月去世，张玉琴共有子女五人，即长子田立斌、次子田立生、三子田立福、长女田立珍、次女田立芬，现张玉琴无生活来源。死者田立福一直未婚、无子女，生前系中铁山桥集团工人，与张玉琴同住。周某系辽P×××××两轮摩托车的车主，周某为该车在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事发时周某、王某均系山海关博逸酒店职员，二人均无摩托车驾驶证。当晚王某系借用周某的摩托车后发生事故。王玉成、张文香系王某的父母，周福儒、曹冬云系周某的父母。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原一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原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王某无证驾驶摩托车与受害人田立福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田立福受伤后死亡，王某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并由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周某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该车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王某后发生事故，故周某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因王某、周某均未满1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先从王某、周某个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王某系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故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依法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因事发后王某已支付受害人医疗费用，故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无需承担垫付责任。受害人田立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即张玉琴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张玉琴的损失经确认如下:医疗费18515.28元、误工费198.17元(36166元÷365天×2天)、护理费227.16元(41456元÷365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100元(50元×2天)、死亡赔偿金365840元(18292元×20年)、丧葬费18083元(36166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3930.8元(11609元×6年÷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66894.41元。对以上损失应由王某、王玉成、张文香承担80%，同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及丧葬费17000元；由周某、周福儒、曹冬云承担20%。遂判决，一、王某、王玉成、张文香赔偿张玉琴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38000.25元(466894.41元×80%-18515.28元-17000元)；二、周某、周福儒、曹冬云赔偿张玉琴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3378.88元(466894.41元×20%)；以上内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三、驳回张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玉琴负担500元；由王某、王玉成、张文香负担3100元；由周某、周福儒、曹冬云负担800元。
张玉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为，1、原审没有判决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2万元，属于适用法律有错误。（1）原审认定“因王某系无证驾驶…，故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无需承担垫付责任。”但是没有认定对于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费、鉴定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需要在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条例》第1条第1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法条确立了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即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首先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受害人的损失分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两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是指不赔偿财产损失，没说不赔偿人身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规定“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人民币。”显然，保险公司仅仅能免除2000元的财产损失,而对于属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一部分的110,000元,是不能免除赔偿责任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实施)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一条“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交强险条例》第1条第1款上述规定都将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予以明确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法律的适用：第七十九条“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第八十三条“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法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法规，应按照法律的规定赔偿才对，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目前最后出台的，是最新的规定，应按此执行。（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的，为××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第十二条“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有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自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可见，即使有支持《交强险条例》的判例，那么从2001年3月10日以后的判决也都应当遵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已实施，事实上，根据审判实践，很多法院都判决保险公司对于没有驾驶资格的肇事的都进行交通强制保险的赔偿。2、原审没判决王某、王玉成、张文香与周某、周福儒、曹冬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王某无证驾驶摩托车，而车是周某提供给王某的，周某对于王某提供了帮助行为，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双方都是未成年人，双方父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本院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二审判决认为，张玉琴主张葫芦岛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2万元且周某、周福儒、曹冬云应与王某、王玉成、张文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王某、王玉成、张文香承担80%责任，周某、周福儒、曹冬云承担20%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张玉琴负担。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某无证驾驶摩托车与受害人田立福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田立福受伤后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周某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该车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王某，周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某、周某均未满1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先从王某、周某个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周某为该车在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虽然王某系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但是阳光保险葫芦岛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赔偿金1万元。张玉琴的损失有:医疗费18515.28元、误工费198.17元(36166元÷365天×2天)、护理费227.16元(41456元÷365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100元(50元×2天)、死亡赔偿金365840元(18292元×20年)、丧葬费18083元(36166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3930.8元(11609元×6年÷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66894.41元。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张玉琴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共计12万元，其余部分应由王某、王玉成、张文香承担80%，即277515.53元[（466894.41－120000）×80%]，同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8515.28元及丧葬费17000元；由周某、周福儒、曹冬云承担20%，即69378.88元[（466894.41－120000）×20%]。本院原二审判决作出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施行,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秦民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及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2012）山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赔偿张玉琴死亡赔偿金、医疗赔偿金共计12万元；
三、王某、王玉成、张文香赔偿张玉琴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42000.25元；
四、周某、周福儒、曹冬云赔偿张玉琴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9378.88元；
五、驳回张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共计13240元，由张玉琴负担7068元，王某、王玉成、张文香负担3100元，周某、周福儒、曹冬云负担8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22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林波
代审判员 可小平
代审判员 张子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