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润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庄焕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芳丽，系该××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举文，系该××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树一化工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车树一，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ＸＸ红，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自香，女，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红，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润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海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树一化工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7年11月5日，珠海城市合作银行湾仔支行作为承押人（甲方）、树一化工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唐自香作为抵押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抵押担保贷款合同书，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经过协商，约定贷款事宜，并约定抵押物为位于斗门县白藤湖三区三板路边四层，抵押率以抵押物价值的百分之四十五为限。签订上述抵押担保贷款合同后，珠海城市合作银行湾仔支行与唐自香为上述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1997年11月10日，珠海城市合作银行（乙方）与树一化工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97）年借字第056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8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11月10日至1998年5月10日，借款利率按月息8‰计算；对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费用由唐自香作为甲方保证人并以房屋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甲方故意转移资金，逃避还贷的，乙方有权依法追索，并有权对此种逾期贷款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同日，珠海城市合作银行（乙方）与树一化工公司（甲方）、唐自香（丙方）签订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根据甲、乙方签订的97年借字第056号借款合同，丙方的保证金额为甲方向乙方抵押担保借款人民币本金18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丙方对上条所列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丙方的保证期限为：从主合同生效开始至主合同项下贷款本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全部清偿完毕时止。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珠海城市合作银行湾仔支行向树一化工公司转账支付借款人民币180000元。润海投资公司主张，树一化工公司在借款后曾经偿还过人民币20000元本金，剩余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均没有偿还。树一化工公司对已经偿还的款项及未偿还的款项金额没有异议。1998年6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珠海分行向珠海城市合作银行发出编号为“珠银复（1998）79号”文件，同意珠海城市合作银行更名为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且同意可以使用简化名称“珠海市商业银行”。1999年11月8日，珠海市商业银行向借款人树一化工公司和保证人唐自香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要求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人民币174288.24元。树一化工公司在催款通知书上盖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车树一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名予以确认。1999年11月11日，树一化工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拟定2000年2月底还本金80000元，2000年5月底还本金82000元。唐自香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并手写“同意抵押”的字样。润海投资公司出示两份时间分别为2002年3月12日和2004年1月21日珠海市商业银行的已扣贷款本息回复书。2002年3月12日的已扣贷款本息回复书显示树一化工公司向珠海市商业银行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1054.62元；2004年1月21日的已扣贷款本息回复书显示树一化工公司向珠海市商业银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元、利息人民币3000元。树一化工公司认为这两份已扣贷款本息回复书是内部回复资料且提交的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但树一化工公司对两份回复书上偿还的借款本息予以认可。2005年12月25日，珠海市商业银行向树一化工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要求树一化工公司偿还计至2005年12月21日止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49195.1元。该催收通知书上没有加盖树一化工公司的公章，只有树一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车树一”的签名。润海投资公司称，由于2005年珠海市商业银行向树一化工公司催收欠款时，树一化工公司的公章已经找不到了，因此银行负责催收的工作人员让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树一化工公司在庭审中对该催收逾期贷款通知单上“车树一”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树一化工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润海投资公司出示的2005年12月25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车树一”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作出鉴定结论：检材《珠海市商业银行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2005年12月25日）左下方的“车树一”的签名不是直接书写形成，是印制形成。2007年3月10日，珠海市商业银行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要求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向其偿还借款并承担担保责任。2008年12月23日，珠海市海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良标的资产收购协议》，向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不良标的资产，并于2009年1月4日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要求不良资产债务人及担保人及时向债权受让人偿还欠款。树一化工公司及唐自香的涉案欠款亦在公告催收之列。2009年5月19日，润海投资公司（甲方）、珠海市海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与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不良贷款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系由乙方与华润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成立的，专项用以收购、处置丙方不良资产的有限公司。乙方与丙方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良标的资产收购协议》，乙方收购丙方的不良贷款。现甲方、乙方、丙方一致同意，乙方自丙方受让的不良贷款全部转让给甲方。树一化工公司及唐自香的欠款亦在转让之列。2009年8月8日，签订上述收购协议的三家公司共同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要求不良资产债务人及担保人及时向债权受让人偿还欠款。树一化工公司及唐自香的涉案欠款亦在公告催收之列。2011年7月17日和2013年6月29日，润海投资公司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要求树一化工公司偿还涉案欠款。但直至润海投资公司起诉后，树一化工公司都没有偿还过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树一化工公司与珠海城市合作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成立，合同签订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珠海城市合作银行更名为珠海市商业银行后，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润海投资公司，并在报刊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债权转让手续合法，润海投资公司依法取得债权人的权利义务，与树一化工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认可树一化工公司尚欠润海投资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6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借款的借款期限是从1997年11月10日起至1998年5月10日止，树一化工公司于1999年11月8日在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并于1999年11月11日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00年5月底还清借款本金，该还款计划形成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树一化工公司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延长至2002年5月31日。在2002年5月31日诉讼时效到期之前树一化工公司于2002年3月12日偿还部分利息，形成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并延长至2004年3月12日。而在2004年3月12日诉讼时效到期之前树一化工公司于2004年1月21日又偿还部分本息，再次形成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并延长至2006年1月21日。而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10日登报公告，向树一化工公司催收欠款本息。那么树一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车树一是否在2005年12月25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签名对涉案债务予以确认就成为确定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树一化工公司认为该通知书上的签名并非由车树一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2005年12月25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的签名并非车树一本人直接书写形成，而是印制形成的。该鉴定结论证实了树一化工公司提出的该签名并非车树一本人亲笔签名的主张。那么该通知书上的签名是如何印制形成，由谁印制形成，就应当由润海投资公司举证证明，但润海投资公司并无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通知书上的签名是车树一本人印制上去的。另外从本案证据上看，车树一并没有适用签名印章签署相关文件的习惯，而均是采用手写签名的形式签订合同或确认债权。在一般的民事往来交易习惯和交易经验法则中，也不会采用使用签名印章代替签名的形式来确认债权或签署合同，树一化工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润海投资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交的2005年12月25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经过树一化工公司的确认，该份通知书对涉案债权也就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至2006年1月21日届满，而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至2007年3月10日方登报公告催收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润海投资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要求树一化工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现润海投资公司对树一化工公司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润海投资公司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亦没有行使抵押权，润海投资公司现要求唐自香的房产对本案债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润海投资公司要求唐自香为涉案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唐自香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限属于担保法司法解释中规定的约定不明的情形，应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期间是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涉案借款期限届满日为1998年5月10日，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原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限内向唐自香主张连带保证责任，现连带保证期间已过，唐自香的保证责任免除。故此，润海投资公司要求唐自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润海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4680元、鉴定费人民币15340元，合计人民币30020元，由润海投资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润海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树一化工公司向润海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暂计至2014年5月20日利息人民币1080910.74元及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本息偿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人民币1240910.74元；二、以唐自香所有的抵押物——斗门县白藤湖三区三板路边的房屋及土地，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第四项的贷款本息及润海投资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三、唐自香对请求第一项、第四项的贷款本息及润海投资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差旅费用、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虽然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2005年12月25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签名并非车树一本人直接书写形成，而是印制形成的。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据此，应当由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提出证据来反驳润海投资公司已于2005年12月25日提出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如果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提出的相反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润海投资公司提出的证据具有证明力。本案中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依据的鉴定结论仅能证明签名为印制形成，不能证明该印制非车树一本人印制，或非车树一授权他人印制。因此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润海投资公司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润海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证明力。而不应由润海投资公司再来证明该通知书上的签名是车树一本人印制上去的。二、原审法院的逻辑推理错误。车树一没有使用签名印章签署相关文件的习惯，而是采用手写签名的形式签订合同或确认债权，以及在一般的民事往来交易习惯和交易经验法则中，也不会采用使用签名印章代替签名的形式来确认债权或签署合同，并不能说明此次的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名就不是签名印章形成的，更不能说明该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名就不是车树一本人印制而成的，二者毫无关联。印制签名首先需要车树一本人制造出签名的原本，或者提供其预留的印章，才能进行印制。签名的原本只能由车树一自行制造并拥有，他人不可能代为制造。因此，银行不具有印制在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名的原本，根本无法进行签名的印制。三、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目前，润海投资公司已取得多份胜诉判决，足以证明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完全可以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树一化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双方最大的争议是诉讼时效问题。润海投资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05年12月25日的催收通知书上“车树一”的签名，经鉴定确认不是直接书写形成，是印制形成的。由此证明，所谓的催收通知书，自始至终就没有送达给车树一本人。该催收通知书是润海投资公司作为催收借款的证据提交给法庭的，润海投资公司应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承担证明责任。现通过鉴定确定该催收通知书是有人伪造了“车树一”的签名，因而该催收通知书是不真实、不合法的，润海投资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润海投资公司向树一化工公司主张债权，已经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润海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合理合法的。二、珠海市商业银行、珠海市海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润海投资公司等在《珠海特区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下落不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除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外，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十条亦有类似规定。本案中，《珠海特区报》属于市级媒体，不属于省级媒体，更不属于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在市级媒体上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从2007年3月10日珠海商业银行在《珠海特区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至润海投资公司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据此，二审法院亦应认定润海投资公司向树一化工公司起诉主张债权，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润海投资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唐自香答辩称：一、主债权诉讼时效消灭，担保债权诉讼时效消灭。润海投资公司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人民法院依法不予以保护。经树一化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润海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2005年12月25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车树一”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该签名不是车树一本人的签名，是印制形成的。由此证明，润海投资公司提交的2005年12月25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车树一”的签名伪造的，依法不能被采信。润海投资公司向树一化工公司和唐自香主张债权，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另外，润海投资公司及原债权人珠海商业银行、珠海市海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珠海特区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等，因《珠海特区报》属于市级媒体，不属于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从2007年3月10日第一次刊登催收公告起至润海投资公司2013年7月8日起诉止，已经远远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润海投资公司向树一化工公司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法律不予保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润海投资公司要求唐自香的房产对本案债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明确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二、润海投资公司（包括债权转让前的珠海商业银行）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唐自香承担保证责任的，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保证合同》约定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是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限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期为1998年5月10日，即保证期间应为1998年5月10日起计算两年。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润海投资公司及珠海商业银行在前述保证期间，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当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提交了《珠海特区报》的出版许可证，拟证明报纸的级别按照主管单位定级别，因此《珠海特区报》是市级报刊。润海投资公司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催收公告，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只有在省一级有影响力的报刊刊登催收公告，才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润海投资公司认为其在《珠海特区报》刊登的催收公告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提交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2011）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其主张。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称润海投资公司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穗司鉴字20140600300024号《鉴定意见书》中“检验过程”记载如下：“……使用实体显微镜（编号A2020）进行观察，检材需签名的画均由黑色墨粉组成，笔画边缘不整齐并有弥散的墨粉颗粒，部分笔画有黑色墨料描写痕迹，……”
本院要求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就鉴定结论“检材《珠海市商业银行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2005年12月25日）左下方的‘车树一’的签名不是直接书写形成，是印制形成”中，印制形成的具体方式进行说明。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函复本院，称印制形成是指以激光打印或复印形成，不包括盖章形成。润海投资公司认为复函所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主动调查的范围，不认可复函的结论，且复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树一化工公司、唐自香认可复函的内容，认为复函证明了催收通知书上车树一的签名是伪造的。
本院认为，各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亦不存在逾期提交证据的客观原因，本院对各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予接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据此，人民法院可以要求鉴定人对鉴定的情况及结论进行说明。润海投资公司认为本院要求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结论进行说明属行使调查权于法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复函称印制形成是指以激光打印或复印形成，不包括盖章形成，与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穗司鉴字20140600300024号《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记载的“检材需签名的笔画均由黑色墨粉组成，笔画边缘不整齐并有弥散的墨粉颗粒，部分笔画有黑色墨料描写痕迹”一致，本院对复函的内容予以采纳。
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于2005年12月25日因债权人的催收而中断。根据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复函，2005年12月25日催收通知书上车树一的签名是印制形成的，具体方式为激光打印或者复印。激光打印或复印均是利用现代科学技术对签名进行复制的行为。本案中，债权人可以通过抵押贷款合同、催收通知书等获得车树一的签名原件，具备印制车树一签名的可能性。润海投资公司上诉称银行不具有车树一签名的原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复制签名的主体具备多样性，本院不能确认2005年12月25日催收通知书上印制形成的车树一的签名是车树一本人所为或经其授权所为，也就不能确认该通知书已经送达给树一化工公司。润海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05年12月25日因债权人的催收而中断，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树一化工公司并无提供反驳证据的义务。润海投资公司的上诉主张应由树一化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如原审法院所述，涉案借款到期后，因为债权人的催收行为以及树一化工公司的还款行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屡次中断。2004年1月21日，树一化工公司最后一次还款，诉讼时效因此再次中断，从2004年1月21日起重新计算，至2006年1月20日期满。珠海市商业银行直至2007年3月10日方再次通过公告的形式向树一化工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润海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润海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8元，由上诉人珠海市润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志坚
审 判 员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