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加佰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县杨汛桥镇孙家桥。组织机构代码：72662681-1。
诉讼代表人：朱顺德。
委托代理人：陶高溶，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展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县杨汛桥镇江桥。组织机构代码：71258643-3。
法定代表人：唐柏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一春，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薇薇，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道远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镇新盛村。组织机构代码：71951683-3。
法定代表人：裘冲，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加佰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佰利集团）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展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望集团）及原审第三人杭州道远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远集团）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绍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魏晓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春霞、代理审判员茹赵鑫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4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陶高溶、陶鹏，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叶一春、俞薇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道远集团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6月20日，被告加佰利集团向原告展望集团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深圳市仓富清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佳铭科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俊联发进出口有限公司及深圳市隆祥进出口有限公司分别于2007年12月20日、21日、24日向被告汇入的合计为7，250万元系原告于2007年12月20日向第三人道远集团借款而来，由原告指令上述各深圳公司汇入被告用于企业周转。当时约定原告要用时，由被告归还。
2010年6月24日，该院根据被告加佰利集团的申请作出（2010）绍商破字第4-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为其管理人。
2010年8月6日，原告持2009年6月20日确认书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合计79，791，358.64元，但管理人不予确认，遂成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展望集团与被告加佰利集团之间是否存在7，250万元的借贷关系。根据原告所提供的2009年6月20日由被告出具的确认书中明确表明被告已收到原告指令案外人深圳市仓富清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佳铭科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俊联发进出口有限公司及深圳市隆祥进出口有限公司汇入被告7，250万元及该款应由被告归还的事实，同时结合被告破产清算中的审计报告，可以相互印证被告向原告借款7，250万元的事实，故原、被告之间存在7，250万元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认定。虽原、被告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但不能免除被告仍应将相关借款返还原告及赔偿占用该借款期间造成原告的相关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25日判决：一、确认原告浙江展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加佰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人民币7，250万元及该款自2007年12月25日起至2010年6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债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负担，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加佰利集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从证据的角度来看，一审法院只从证据的表面上偏面地来认定事实，没有从证据的实质层面上全面地去发现事实真相。1、就确认书而言，第一、确认书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第二、被上诉人虽然一直主张确认书中所确认的内容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7250万元借贷的事实，但始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佐证。第三、从法律效力上分析，这是一份效力待定的确认书，因为根据确认书的内容上可以看出，这实际上类似于债权转让的确认书，但确认书中只有债务人即上诉人的盖章，却没有债权人深圳公司的盖章或签字。因此，除非得到深圳公司的追认，否则该份确认书不具有法律效力。2、对于审计报告的问题，虽然审计报告中写明其中7250万元系被上诉人指令深圳公司划入上诉人，但审计报告的这一结论没有充分的依据。第一、在同一份审计报告中的同一页面写到“但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述深圳公司的划款与道远公司或四海公司有关。”这就直接说明了审计报告中写到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7250万元借贷的事实是没有直接证据的。第二、审计报告之所以得出上述结论的唯一证据是，依据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相关人员口头说明，可想而知，这种审计结论能真实吗！
二、从价值衡量的角度来分析，截止一审判决之日，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也就是说事实真伪不明。如果依照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那么，案外人深圳公司的利益是否也应当考虑进去，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资金来源方，才是真正的利害关系人。另外，如果以后他们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怎么办？因此，为了保障交易安全及诉讼经济的价值考虑，上诉人认为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才符合法律正义原则。
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支付7250万元的利息也是错误的。首先、假如上述借贷关系成立，但双方对借款的利息没有约定，上诉人在借贷期间或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前不用支付利息。其次、虽然被上诉人通过申报债权的形式向上诉人的管理人主张权利，但此时，由于上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依法不用再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7250万元借贷的事实，且不用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展望集团未在答辩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询中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针对确认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且该确认书形成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利永出逃之后在政府工作组介入的情况下，由双方包括政府工作组多次确认后由上诉人出具，内容已经得到了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确认，该内容是真实的。确认书已经明确载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以及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承担归还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3、确认书不是债权转让的协议，更不是效力待定的债权转让。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上诉人也未提出过要撤销该确认书，因此该确认书合法有效。4、本案涉及的审计报告是上诉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也已经得到上诉人的确认，具有相应的证明力。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审计报告认定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但在上诉人的债权人会议以及其他过程中包括上诉人的管理人对审计报告均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也是作为审核认定上诉人资产、负债的依据，这充分说明上诉人对该审计报告是认可的。5、被上诉人了解到确认书中所记载的深圳四家公司均已经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上诉人在庭审中也陈述到其已经通知深圳四家公司进行债权申报，但截止目前，该四家公司仍未申报债权，这也充分说明了确认书所述的事实是真实的。6、本案事实已经查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价值衡量的适用空间，而且让被上诉人作出让步的法律依据是没有的。7、关于利息损失问题，虽然确认书中未涉及到利息，但事实上双方在借款发生之时有过利息的口头约定，是年息20%，这通过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即本案的第三人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中可以看出，因为本案涉及到企业借款被确认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第三人道远集团未在答辩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也未到庭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一审证据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收集在卷的由上诉人加佰利集团于2009年6月20日出具的确认书，与上诉人破产清算中的审计报告载明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展望集团之间存在7，2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之事实。确认书只载明该款项由上诉人归还，而被上诉人在原审于2010年6月24日裁定受理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前并未主张过权利，应认为被上诉人没有遭受利息损失，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占用该款项期间的相关利息损失，不符合本案损失实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绍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变更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绍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浙江展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浙江加佰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人民币7，250万元的债权；
三、驳回上诉人浙江加佰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加佰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晓法
审 判 员 胡春霞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一三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裘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