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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宫休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源中路松柏东街17-21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潘树开，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妍，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石兰，住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黄永友，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长玉，广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广东龙宫休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宫休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石兰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蒋石兰为龙宫休闲公司雇请的员工。2013年7月17日上午6时左右，蒋石兰因摔倒致左手腕受伤，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仅拍了X光片，时间显示为2013年7月17日6时03分）。后蒋石兰于当日11时12分转入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鹤洞分院住院治疗，至同月31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为此，蒋石兰支付了医疗费21181.61元。根据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鹤洞分院的出院小结，其中主诉为“摔倒后左手疼痛、活动受限5＋小时”，出院诊断为“左桡骨下端骨折（粉碎性）”，出院医嘱为“1.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加强功能锻炼，注意饮食休息，提高自身免疫力。术后半年可考虑拆除内固定……”。另，根据该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出院后休息六个月。该院于次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已予行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患者处于康复阶段，预计半年后可视情况拆除内固定。届时费用约人民币捌仟元。患者术后半年内避免行体力劳动。住院期间需陪护。需加强营养……”。2014年1月24日，该院又出具病情介绍，内容为“……住院期间生化不能自理，需陪护。出院后半年内不能行体力劳动。期间生活需人照顾。需加强营养……”。
2013年8月8日，蒋石兰以龙宫休闲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次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不（2013）第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蒋石兰超过劳动法规定的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蒋石兰遂提起本案诉讼。
2013年12月2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穗司鉴字2013020020334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蒋石兰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左上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玖级。蒋石兰为此支付了鉴定费840元及复查费134.1元。
诉讼中，蒋石兰主张其于2011年初到龙宫休闲公司处工作，任职餐厅服务员，餐厅只有3人，只要一人休息，另外两人就要上班12小时，加班按5元／小时计算报酬，每人每月有4天休息，故平均每人每月加班8天；其是在加班的时候摔伤。对此，龙宫休闲公司均不予确认，其主张蒋石兰于2012年2月份入职，仅从事清洁保洁工作，并未在餐厅工作；蒋石兰上班不需考勤，也不需对工作安排进行登记，上班时间分三个班，早班是上午8：30至下午5：00，中班是下午5：30至次日凌晨2：00，晚班是晚上11：00至次日早上8：00，其并未安排蒋石兰在事故发生时上班；如果蒋石兰在他人休息的时候帮人顶班，其则不清楚，也未安排过蒋石兰顶班，故蒋石兰受伤并非在上班时间。在举证期限内，龙宫休闲公司没有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蒋石兰确认龙宫休闲公司已支付了其2013年7月至同年11月的工资。
另，蒋石兰为农业家庭户口，其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广州市润民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请假证明书，拟以此证明蒋石兰的儿子黄怀良的月薪为3500元／月以及在2013年7月19日至同年8月5日期间对蒋石兰进行陪护而导致误工损失的事实；二、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拟以此证明蒋石兰自2011年开始在广州白云区三元里街居住的事实；三、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拟以此证明蒋石兰在龙宫休闲公司处工作并有稳定收入超过一年。龙宫休闲公司对请假证明书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以上事实，有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病情介绍、情况说明、请假证明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信息登记表、不予受理通知书、收款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蒋石兰在原审诉称，我是龙宫休闲公司的餐厅服务员，于2013年7月16日晚上8时上班至17日早晨8时下班，工作时间整夜长达12小时，本来上夜班的人员就不够，在早晨6时的时候，又有两位服务员工下班，此时，我一个人忙上忙下，在6时30分左右，有两位客人要吃水果、喝饮料，因水果房地下潮湿、有积水，加上龙宫休闲公司环境条件设备有限，导致我摔跤，把我的手腕骨跌破了，断了筋骨，昏倒在地。当时龙宫休闲公司的管理人员不闻不问，还是一位好心员工扶我起来。目前，我已支付了住院、治疗、手术费等近30000元，龙宫休闲公司没有支付我任何费用。故我请求法院判令龙宫休闲公司赔偿我医疗费21181.61元、伤残鉴定费84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1400元、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复查费255.1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91533.5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宫休闲公司承担。
龙宫休闲公司在原审辩称，不同意蒋石兰的请求。我司与蒋石兰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应由其举证是在雇佣过程中发生损害，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蒋石兰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合理，在其没有提供劳务的情况下，我司仍继续支付其劳务费，故其主张误工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蒋石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蒋石兰在入职龙宫休闲公司处之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与龙宫休闲公司之间自该日起形成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蒋石兰主张其在工作中受伤，并能够详细陈述事故发生经过及工作情况，上述陈述也能够与其提交的病历资料相互印证，故其就主张的事实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龙宫休闲公司虽对蒋石兰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就蒋石兰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事故的发生并非发生在工作时间，但其亦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基于龙宫休闲公司的举证不能，原审法院对龙宫休闲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确认蒋石兰是在为龙宫休闲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
基于上述认定，在龙宫休闲公司无证据证明蒋石兰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蒋石兰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龙宫休闲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蒋石兰要求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损失的主张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原审法院审查为准。经审查，蒋石兰的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蒋石兰因本次事故自行花费了医疗费21181.61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支持。二、伤残鉴定费、复查费。蒋石兰为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自行支付了840元伤残鉴定费和255.10元的复查费，亦属于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三、护理费。根据医嘱，蒋石兰住院期间需人陪护，故蒋石兰该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14天为1120元（80×14）。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由于蒋石兰提交的××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出院后仍需陪护以及陪护人员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蒋石兰因伤住院14天，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为700元（50×14）。五、后续治疗费。根据医嘱，蒋石兰日后仍需拆除内固定，故为避免日后另行起诉产生诉累，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予以认定支持。六、残疾赔偿金。蒋石兰因事故导致玖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2。结合蒋石兰提交的居住证明、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蒋石兰在事发前已在龙宫休闲公司处工作满一年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予以认定。据此，该项损失应按照2013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的标准乘以伤残系数0.2再计算20年为130394.8元（32598.7×20×0.2）。××蒋石兰主张120906.84元合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蒋石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玖级伤残，其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害已实际存在，故其主张该部分损失合理，但主张的金额过高，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酌情认定为20000元。八、营养费。结合蒋石兰的伤情及医嘱，其××主张该项损失900元合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支持。九、交通费。考虑到蒋石兰住院治疗、陪护以及伤残评定的需要，其主张该项损失合理，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对此酌情认定为300元。至于蒋石兰主张的误工费，由于其在2013年12月2日即已评定伤残等级，而龙宫休闲公司在2013年7月至同年11月期间仍有正常发放工资，故其××主张误工损失无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综上所述，蒋石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伤残鉴定费、复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74203.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8日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龙宫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蒋石兰医疗费、伤残鉴定费、复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74203.55元；二、驳回蒋石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30元，由蒋石兰负担受理费345元，由广东龙宫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3785元。
判后，龙宫休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蒋石兰在广州中医院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拍的X光片，与其药费单显示的时间不一致，因此蒋石兰无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在为龙宫休闲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的。蒋石兰于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才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属程序违法，故法院对其提出变更诉讼的请求应不予受理。残疾赔偿金不应以城镇居民人均的支配为标准。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广东龙宫休闲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蒋石兰支付医疗费、伤残鉴定费、复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74203.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石兰承担。
蒋石兰二审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蒋石兰主张其是在上班期间受伤，并提供2013年7月17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和《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为证，龙宫休闲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举证证明蒋石兰的上班时间。根据龙宫休闲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经营范围为公共浴室服务行业，蒋石兰在凌晨6点左右上班亦符合常理，结合蒋石兰对事故的发生、工作内容的清晰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原审判决龙宫休闲公司赔偿蒋石兰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的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结合蒋石兰提交的《居住证明》、《账户明细》等证据对蒋石兰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城镇标准计算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宫休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龙宫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徐 满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