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震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磐安县新城区灵峰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郑晓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宫少朋，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安顶，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象珠镇山西村求知小区***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东方，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象珠镇山西村求知小区***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震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坤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安顶、卢东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5）金磐商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7月期间，胡安顶、卢东方向震坤公司供应铰链等货物。2015年7月17日，胡安顶、卢东方与震坤公司员工陈婷婷对2013年10月至12月货款进行对账后确认，到2013年12月份止，还欠36000元（如没有质量问题）。2014年1月至7月间，胡安顶、卢东方向震坤公司供应铰链共计394370.20元，震坤公司员工陈婷婷在三份货款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以上数量核对正确。至今为止，震坤公司共计欠胡安顶、卢东方货款430370.20元未予支付。
胡安顶、卢东方于2015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震坤公司支付尚欠胡安顶、卢东方的货款430370.20元；诉讼费由震坤公司承担。
震坤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胡安顶、卢东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胡安顶、卢东方起诉的事实理由错误，理由如下：1.起诉状中信息不完整；2.起诉状中陈述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震坤公司尚欠36000元，其余均已结清，说明没有任何拖欠行为；3.胡安顶、卢东方称有震坤公司助理会计陈婷婷结账签字为凭，但震坤公司内并没有会计陈婷婷；4.胡安顶、卢东方称陈婷婷以职务行为签字欠款核对单，但证据中并没有任何欠款核对单。综上，震坤公司已结清所有货款，没有拖欠。
震坤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胡安顶、卢东方对震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775818.80元；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胡安顶、卢东方承担。
胡安顶、卢东方针对震坤公司的反诉答辩称：驳回震坤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震坤公司请求赔偿，并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不符合反诉的法律规定；2.关于本案事实，震坤公司不承认有签订过合同，认为双方关于加工方式、加工时间等重要内容是口头约定，可是口头约定视为没有约定，震坤公司是在推翻自己的反诉内容；3.2011年开始提出铰链有质量问题，可是震坤公司没有说明向谁提出、何时提出；4.震坤公司要求更换，但并没有提出更换的时间与方式；5.铰链成本是20万元，而工人工资是30万元，这不符合常理。6.派车单、延误利息等损失都需要提出相应证据；7.震坤公司说胡安顶、卢东方不承担责任，可是卢东方、胡安顶方并不知道震坤公司要求卢东方、胡安顶承担什么责任。综上所述，震坤公司的反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安顶、卢东方与震坤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胡安顶、卢东方已按约履行交付义务，震坤公司应按照货物结算单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震坤公司辩称双方账款均已结清，却未能提交历年具体往来货物金额，仅提供历年付款金额，但依据胡安顶、卢东方提交的发货总表（2011年1月至2014年7月）中可以看出，双方往来交易额（2011年1月至2014年7月）大于震坤公司付款额（2010年9月至2014年11月），故震坤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震坤公司辩称陈婷婷非其公司人员，但经法院核实，陈婷婷的工伤保险均由震坤公司交纳，故该辩称不予采信。胡安顶、卢东方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反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震坤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震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震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安顶、卢东方人民币430370.20元。2.驳回震坤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已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5779.10元（已减半收取），合计9657.10元，由震坤公司负担。
震坤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有误。（1）本案关键证据四张结算单中的后三张落款日期系胡安顶、卢东方伪造。根据胡安顶、卢东方一审时所承认是其代写了结算单的后三张上的日期（共计金额达人民币394370元），而非陈婷婷所写。经原审法院查明震坤公司为陈婷婷缴纳社保费用的时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并以此认定陈婷婷在此期间为震坤公司的员工。因此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外的签字不能代表其员工身份。故原审法院根据后三张结算单中伪造的时间确认陈婷婷的员工身份，此证据存在认定错误。（2）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震坤公司向胡安顶、卢东方共付款十次，付款总金额达58万元人民币，该金额远大于胡安顶、卢东方提出的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发货金额430370.20元。且该十次付款都有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证明，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未付货款。2.一审存在程序错误。本案部分证据未依法进行公开质证。原判中采纳了胡安顶、卢东方提供的《发货总表》（2011.1-2014.7），并以此为据认定双方交易金额大于震坤公司的付款金额。但在一审开庭期间，该证据并未公开质证。此损害了震坤公司举证、质证的合法权利。3.一审法院对反诉部分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胡安顶、卢东方出售的铰链系工业用建筑材料，虽双方未书面约定产品质量，但其应符合市场上大多数产品的质量标准及实际使用目的。胡安顶、卢东方的产品在交货后很短的时间内便出现生锈的情况，导致震坤公司面临大量的违约赔偿纠纷。鉴此，胡安顶、卢东方的产品存在较大质量问题。综上所述，震坤公司已付清对被诉请的货款，且胡安顶、卢东方在历年交易期间出售的铰链存在较大质量瑕疵，给震坤公司带来较大损失。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震坤公司补充上诉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判事实认定有误。原审法院认为证据6与证据3相互对应，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均已交付。证据3系震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据6系入库单31份。这两个证据之间并不存在逻辑性，无法证明货物已经入库。一审法院以此做出的推理我们认为是不符合事实的。另，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胡安顶、卢东方是交货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交货一方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交货义务，但一审却认为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已交付的责任在于震坤公司一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审本诉部分胡安顶、卢东方的诉讼请求，支持原审反诉部分震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安顶、卢东方承担。
胡安顶、卢东方在二审中答辩称：1.针对上诉状答辩如下：（1）震坤公司助理会计陈婷婷签字的身份是企业工作人员，她核对的单据能够代表震坤公司。陈婷婷签字时间是2014年3月到2015年11月，一审认定陈婷婷的社会保险是从2014年10月到2015年11月，但劳动局的回复是2014年3月到2015年11月，而本案签字时间是2015年3月，是陈婷婷工作时间。（2）至于陈婷婷在核对单上签字时，确实因为其疏忽忘记了签字时间，胡安顶、卢东方也没有一定要求其写上时间，才会导致代理人根据录音、进厂时间来确认时间。震坤公司要否认陈婷婷工作人员身份已经是不可能了。（3）原审法院在认定上有个别的疏忽，但原审法院采纳的证据是无误的。一审采纳了陈婷婷签字确认的四份欠账清单，这是主要证据。一审法院还参考了辅助证据，比如发货清单，陈婷婷的职务照片。原审还去调取了震坤公司为陈婷婷交纳社保的相关证据，属于参考的证据。从证据上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针对补充内容答辩如下：（1）关于陈婷婷签字内容，核实欠款的单据落款时间是胡安顶、卢东方的代理人用括号注明上去的，这是事实。因为本代理人在向胡安顶、卢东方核实这份单据签字时，发现陈婷婷签字的核实单据上没有时间，于是本代理人问了当事人，根据录音及催讨时间、开车到对方工厂催款的时间，确定为2015年3月31日。但我方确认这不是伪造证据。本代理人注明时间只是证明证据取得的时间。（2）关于原审认定证据6和证据3相互对应的问题，证据3是主体机构代码，证据6是入库单，实际应该是证据4货物结算清单与证据6入库单相对应，对于这点我接受震坤公司的上诉意见。3.陈婷婷是否是震坤公司的员工，这是本案最关键、最直接的证据，震坤公司在一审中均否认陈婷婷是其员工。二审则认可陈婷婷是其员工。故其在相应单据上签字，能够证实本案所欠货款的情况。4.胡安顶、卢东方交货的总量大于震坤公司已付的货款。陈婷婷是震坤公司负责财务审核经办工作人员，陈婷婷的四份签字是真实有效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出现两个小的纰漏，但不构成对事实的否认。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依法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震坤公司是否应向胡安顶、卢东方支付货款的问题。震坤公司在二审中对案涉四张结算清单由陈婷婷签字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首先，胡安顶、卢东方与震坤公司员工陈婷婷就2013年10月至12月货款进行对账，该份对账单明确载明尚未付款数额为36000元。其次，在另外三份结算清单中，亦有震坤公司员工陈婷婷对尚未付款货物的数量进行了相应确认。根据胡安顶、卢东方提供的震坤公司入库单等证据可以印证结算清单中所载明的未付款货物的数额。再次，震坤公司辩称其与胡安顶、卢东方的货款已结清，虽提供了转账凭证，但震坤公司又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滚动付款，无法确定付款所针对的货物批次。原审判决根据胡安顶、卢东方持有的有震坤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震坤公司入库单，以及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流程，综合认定震坤公司实际尚欠的货款数额，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关于震坤公司所称案涉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对此其并未提供足以证实的证据。故原审法院驳回震坤公司的相应诉请，并无不当。综上，震坤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货款已全部结清、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6元，由上诉人浙江震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