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27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4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市民，住汝南县。系死者李某6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市民，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某6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市民，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某6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市民，住汝南县。系死者李某6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市民，住汝南县。系死者李某6之次女。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袁英，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焦君，女，1952年8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汝南县，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汝南县。现住汝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11月14日被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月22日被汝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赵新奇，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汝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汝检刑刑诉（2016）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峰峰、孙国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袁英，被告人焦君及其辩护人赵新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4日上午，被告人焦君在汝南县汝宁镇宋家巷西口与李某6发生争执，被告人焦君把坐在板凳上的李某6推倒在地，李某6倒地后被告人焦君离开现场，后李某6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6系重度冠心病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纠纷及轻微外伤在其死亡发生的过程中起一定诱发作用。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1.物证、书证：户籍证明等；2.证人证言：证人白卫红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焦君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
5.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焦君过失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建议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诉称，被告人焦君无故将李某6残忍杀害，性质特别恶劣，情节特别严重，请求追究被告人焦君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焦君赔偿死亡赔偿金127880元（25576元／年×5年）、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014.2元（17153元／年×7年÷5）、丧葬费用支出33831元、招待费用18000元、交通及食宿费用20000元、蜜蜂损失54000元（36箱×1500元／箱），计款379060.2元。五原告人赵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丧葬费用33831元、招待费18000元、李某6的养老金发放存折。其代理人的意见是：应以（间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焦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焦君无故辱骂李某6在先，其辩护人辩解是李某6先骂被告人，系其主观推测、臆想，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与证人韩某的证言不符；被告人认罪态度不好，庭审中拒不认罪、悔罪，主观恶性深，且未对死者亲属给予任何赔偿，请求对其从重处罚。
被告人焦君辩解其没有推被害人，请求依法处理。其辩护人的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焦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不持异议；认定被告人先辱骂被害人不属实，且认定被告人将李某6推倒在地证据不足；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所致，与其情绪激动及用马扎砸被告人有较大的因果关系。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焦君与李某6均为汝南县汝宁镇宝树庵巷居民，且为前后近邻关系。双方曾因宅基地发生纠纷。李某6患有严重的心脏病，焦君对此明知。2015年11月14日上午，李某6在汝南县汝宁镇宋家巷西口坐着卖蜂蜜。被告人焦君从此处经过时先辱骂李某6，后焦君又辱骂李某6一句，李某6回骂焦君，被告人焦君即用手指指点李某6额头、拍打李某6头部，李某6用身旁的马扎砸被告人焦君，但未砸着焦君。之后李某6倒地，被告人焦君离开现场。李某6亲属闻讯后即来到案发现场，将其搀扶返家。当行至被告人焦君门前处李某6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
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6系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纠纷及轻微外伤在其死亡发生的过程中起一定诱发作用。
2016年1月13日，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焦君有无精神病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结论为：焦君作案时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死者李某6（生于1940年7月17日）生前系汝南县汽车运输公司退休职工。2015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焦君供述：2015年11月14日中午，其到街上购物，走到宋家巷西口处碰见其邻居李某6，李某6骂其一句，其也骂李某6两句，之后李某6拿个小凳子砸到其脚，其把小凳子踩到脚下，之后李某6就躺地上了。其没有打李某6，也没有和李某6有肢体接触。几年前就知道李某6患有心脏病、冠心病。
2、证人李某2、白卫红证实：2015年11月14日11时许，到达现场后见其父李某6在地上坐着，看着很生气，脸色不好。其父说焦君骂他，他俩吵起来后，焦君把他推倒就走了。其搀扶其父回家走到焦君门口时，其父气的难受，坐地上起不来了。其拨打120也没有抢救过来。焦君在其家后面住，因为宅基地有纠纷，焦君经常骂其家人。其父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
3、证人赵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中午，其赶到宋家巷西口，发现李某6在修鞋的板凳上坐着，脸色蜡黄。李某6有心脏病，劝他别生气并拿出药让李某6吃。后其子及儿媳搀扶李某6返家，走到焦君家门口就走不动了，歇了后李某6站不起来了。120的医生过来没有抢救过来。其家和焦君家因为墙头的事情有矛盾，后来这几年焦君一见面就骂李某6。
4、证人韩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11时50分许，其在汝南县汝宁镇宋家巷西口修鞋，李某6在靠近北门大街路边卖蜂蜜。焦君从宋家巷从东往西走，走到李某6卖蜂蜜的摊子西边有两、三米时，其听见焦君对着李某6先骂了一句，具体骂的啥不清楚，李某6没有回骂焦君，焦君又对着李某6骂一句，李某6回骂一句。焦君到李某6跟前用手指李某6，李某6拿起旁边的小马扎朝焦君腿上砸，没有砸着。其把小马扎捡起后，发现李某6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焦君直接往西走了。焦君用她的右手一根手指点李某6的额头了，具体点了几下不清楚。
5、证人孔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11时40分许，李某6坐在小马扎上与焦君在争吵。韩某站在一边劝、拉。焦君脚下踩着一个小马扎。韩某把焦君劝走就正西走了。其扭过身看见李某6仰面蹲到地上。后听说李某6死了。
6、证人李某1、候某证实：2012年，其家与焦君家因宅基地发生矛盾。之后，焦君看到其父李某6就骂。焦君平时表现正常，没发现其有异常行为，也没发现其有精神病。
7、证人陈某1、尹某、陈某2、焦某1、焦某2证实：被告人焦君曾患有精神病。
8、证人李某5、刘某、王某证实：其与焦君系邻居关系。没发现焦君患有精神病，也没见其有异常行为。
9、勘验、检查笔录及“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明了案发现场以及尸体解剖情况。
10、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6系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纠纷及轻微外伤在其死亡发生的过程中起一定诱发作用。
11、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驻）公（刑）鉴（理化）字（2015）689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李某6肝脏及胃壁均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对硫磷、甲拌磷、乐果、氯氰菊酯、巴比妥、安定、阿普唑仑、三唑仑成份。
1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6系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纠纷及轻微外伤在其死亡发生的过程中起一定诱发作用。
13、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驻安康所（2016）精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焦君作案时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被告人焦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被告人焦君的身份情况。
15、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病案室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焦君无住院病历。
16、汝南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和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提取李某6与焦君发生纠纷后李某6倒地，因其有心脏病，其家人喂李某6吃的药，药名是：硝酸异山梨酯片29片。
17、汝南县公安局预审股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全国违法犯罪信息网，未发现被告人焦君有违法犯罪信息。
18、汝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11月14日中午，汝南县公安局西大街派出所民警在被告人焦君住处将其抓获，当日对其刑事拘留。
19、汝南县人民医院医务部出具的抢救记录，证实：患者李某6，2015年11月14日12：30分到达目的地后发现患者意识丧失、呼吸0次／分。
20、视听资料
现场监控视频光盘，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
21、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办理李某6丧葬事宜所支出费用计51831元及李某6的养老金发放存折。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君明知李某6是身患严重疾病的老年人，无端辱骂，挑起事端，进而又上前指点、拍打被害人，造成李某6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焦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的辱骂、拍打行为正常情况下不会直接导致剥夺他人生命的后果，且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被告人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被告人焦君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原告人及代理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焦君及其辩护人关于死者李某6先辱骂被告人焦君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现场目击证人韩某所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所致的辩护意见，与相关鉴定意见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因被告人焦君的犯罪行为造成李某6死亡，对由此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告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27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014.2元以及赔偿因李某6死亡导致的蜜蜂损失54000元（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用支出33831元、招待费用18000元、交通及食宿费用20000元，因上述费用已包含在其请求的丧葬费之中，对其上述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被告人焦君赔偿五原告人的损失计算如下：丧葬费2133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焦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焦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经济损失213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人赵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俊
审 判 员 林 森
人民陪审员 周端民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乔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