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6366号
原告：许丽兰，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原告：范宏梅，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原告许丽兰、范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吉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丽兰、范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宁宁，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东港路118号第8层B815-1室。
法定代表人：闫云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术，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勤，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丽兰、范宏梅与被告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首通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5月18日依法裁定驳回首通公司的管辖异议，首通公司不服，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6月1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丽兰、范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宁宁，被告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术、朱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丽兰、范宏梅起诉称：原告与被告签订《首通快运网络加盟协议书》，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被告一直迟迟未履行合同义务。并且，被告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原告对此次合作已经丧失信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合同即《首通快运网络加盟协议书》；二、被告支付104230元；三、被告赔偿60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许丽兰、范宏梅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首通快运网络加盟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
2.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四份、收据原件二份，物料购买清单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已经支付相关费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
3.营业执照原件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
4.光盘刻录件、录音文字整理各一份及招商画册、宣传册、快递面单原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
5.湖南省社会团体会费收据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
被告首通公司答辩称：本案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是普通合同纠纷。本案加盟协议书系双方平等签订，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同时被告已按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原告已在被告的协助下完成了衡阳蒸湘区分公司的注册，原告不享有解除本合同的权利。相反原告有诸多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价款和赔偿的相应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被告首通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首通公司对原告许丽兰、范宏梅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根据合同总则，原被告双方就是合作关系，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第四条原告的权利义务中可看出，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需要完成人员、车辆、相关网点的配置，但原告并未完成，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支付的网点建设费用是98200元，其余6030元是购买物料的费用，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相应价款的物料。证据3，营业执照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在营业执照上注明法定代表人是原告范宏梅，营业执照是其自行办理的，在办理过程中原告应该清楚被告的经营范围、资质，但原告在明知的情况下办理了该营业执照，说明其对被告的经营范围和资质予以认可，故并不存在被告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房屋租赁合同三性均有异议，并非原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关事实，由于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衡阳蒸湘分公司是由原告作为负责人，所有运营印章都在原告手上，所以其自行盖章行为并不能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据4，光盘刻录件三性均有异议，在其他一系列案件中提供的都是同一份光盘，然而几位合作人并非同一时间参加的招商会，在现场听到的都是不同的内容，并不会提交同一份录音；招商画册、宣传册，其是打印件，并非被告制作并向原告本人提供的；快递面单，三性均有异议，不是被告现在所使用的面单。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并不存在被告虚假宣传的相关事实。另外，从原告提交的五份证据恰恰可以反证双方存在的是首通快运物流网络经营快运关系，其形式是在各地设立分公司，不能理解成特许经营。另外，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其只支付了相应款项，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经营门面的装修、配备人员、车辆等义务，不能证明原告受到了误导，对签合同作出错误判断。
本院对原告许丽兰、范宏梅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营业执照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光盘刻录件及录音文字整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被告首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招商画册、宣传册，系原件，且其宣传的对象系首通公司，广告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广告主，是指为推销商品或者服务，自行或委托他人设计、制作、发布广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招商画册宣传的对象及内容可推定首通公司系涉案广告的实际受益人，其广告信息最终均明确指向首通公司，如官网信息、营业地址等。由于广告内容均系正面宣传首通公司及其经营的业务，且作为受益者的首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他人恶意冒充其发布广告，从高度盖然性角度，本院推定广告的受益人即系实际广告主即本案被告首通公司，故对招商画册、宣传册，本院予以确认。快递面单，结合本院同期审理的其他加盟商诉首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中查明的情况，与本案加盟协议书格式基本相同的协议书项下使用的快递面单背面信息与本案面单背面信息基本一致，且被告首通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并已实际支出，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11月10日，首通公司作为甲方和乙方许丽兰、范宏梅签订《首通快运网络加盟协议书》一份，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原则，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加盟甲方所有的首通快运物流网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总则1、甲方同意乙方加盟甲方所有的首通快运物流网络，授权乙方在指定的区域从事首通快运物流网络经营活动；2、甲乙双方各自独立的权利义务主体，一方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其自行独自享有和承担；3、如果乙方尚未办理工商登记的，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二个月内依法办理相关工商登记与税务手续，并将相关文件复印件报甲方备案；乙方实行独立经营、独立核算，遵守国家有关法律，依法纳税；合作区域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区。4、法律地位。甲方与乙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代理、雇佣、承包关系。乙方及其职工不是甲方员工，甲方对其劳动关系及员工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双方承担各自责任，如果因为乙方的原因，造成甲方向第三方承担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和处置，与甲方无关。乙方应自行承担经营活动所产生的费用及风险。二、加盟条件1、甲方协助乙方提供相关的资质和材料，乙方应自行设置配备符合甲方要求且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所需要的人员、办公场所、仓库、交通工具及办公所需的其他设备设施。其他设备设施中包含至少可正常上网的电脑、足够快的宽带、无线扫码枪等。2、网点建设费用：乙方作为新的网络加盟成员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网点建设费人民币（大写）玖万捌仟贰佰元。……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的权利（1）甲方有权监督检查乙方经营行为以及执行协议特约的情况，并对乙方违背《首通快运公司快运网络管理制度》（以下简称网管制度）行为按照《网管制度》中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罚；……（5）甲方有权根据物流快件的特点、《快件操作规程》的实施情况及首通快运公司快运网络健康良性发展的需要对《网管制度》进行适当的修订。甲方将修订后的《网管制度》发布在首通快运的有关系统、文件、官方网站上并且正式实施时，原有的《网管制度》同时废止。……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首通快运秉承诚实守信的原则，在加盟网点达到以下6点要求时，总部承诺各加盟网点三个月内开通运营（除西藏，青海，新疆，内蒙古六个月内开通），未能开通运转，总部给予全额退款（不含利息）：1、对于新加盟的网点，总部会进行一系列的岗前培训，熟悉操作流程，掌握基本系统使用。在省份加盟网点少于5个站点时，加盟站点到总部进行网络的培训。当省份加盟站点5家以上的，由总部安排运营，质控，仲裁，网管，财务结算各1人到省份进行培训。参加培训的各加盟站点，培训合格的，由总部统一颁发培训合格证书，方可上岗。2、网点需要在三个月内完成经营场所的门面装修并完成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及相关证件，做到合法经营。3、人员配备：省会城市网点需要配备8人，地级市人员需要配备6人，县级区域人员配备4人。4、加盟站点人员必须统一的首通工服。5、无线扫描枪配置：省会城市4把，地级市3把，县级区域2把（有线把枪，电子称由各站点自行配备）。6、车辆配备：加盟商需自行配备收、派件车辆。乙方的权利：（1）乙方有权共享甲方的网络资源，获取甲方分派的派件业务；（2）乙方有权在本协议约定的经营范围内独立开展物流快运业务，并依照甲方的标准自行决定快件收运价格及与客户间的结算方式；（3）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严格按照《网管制度》及其相关规定管理网络。乙方的义务：（1）严格按照《邮政法》及国家关于物流快运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2）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在甲方的授权范围内进行经营活动，不得另外自营或者以其他公司名义经营其他快件业务；（3）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如需转让权利义务给第三方合作伙伴，需提前一个月向总部书面申请；（4）无论因任何原因，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后，乙方应立即停止使用甲方的企业名称、商标、VI、清单等各种物料；……（7）乙方必须统一购买及使用甲方印制的VI及清单等物料，以提高企业品牌形象及声誉。乙方不得自行印制、复制有关VI及清单等物料，必须维护甲方品牌的严肃性，以及操作的严谨性，具备实力品牌意识……。”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止。双方还就违约责任和不可抗力、协议生效、解除、终止及延续、争议的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加盟协议书尾页手写备注“今收乙方订金叁万元整，剩余陆万捌仟贰佰元在2016年11月15号前补齐，合同方可生效，订金不退。”
原告许丽兰、范宏梅于2016年11月10日向首通公司支付30000元，后又于2016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首通公司汇款68200元，共计98200元，并注册了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衡阳蒸湘分公司。首通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
2017年2月7日，许丽兰、范宏梅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至首通公司物料费6030元，首通公司向许丽兰、范宏梅发送无线把枪、面单、信封、包装袋、电子称、缝包机等物料。
首通公司提供给部分加盟商的面单背面印有“国内快递服务协议”，约定：1、快递详情单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本协议自寄件人将快件交付给快递服务组织揽件人员并签字后生效。2、本协议项下快递服务组织是指取得“首达”商标使用权，具备首达网络经营权的快递营业机构。3、快递服务组织依法收寄快件，对信件以外的快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场验视，对禁寄物品和拒绝验视的物品不予收寄。4、寄件人要准确、工整填写快递详情单，不得交寄有爆炸性、易燃性、腐蚀性、放射性、毒性的危险品、麻醉药品、生化制品、现金以及国家法律、法规禁止寄递的物品，不得隐瞒交寄快件的内件状况，配合快递服务组织验视快件。需要的情况下寄件人应当依照国家规定出示相关部门的安全证明和有效证件，如快件内物品属于禁寄物品，快递服务组织有权送交有关部门处理。5、快递服务组织在服务过程中造成快件短少、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寄件人填单有误造成快件延误、无法送达、无法退还致使内件直接价值丧失的，由寄件人承担责任。6、寄件人可以与快递服务组织约定送达时间，没有约定的按照《快递服务》国家标准GB/T27917的规定，快递服务组织将快件送达收件人地址，经收件人或经收件人（寄件人）允许的代收人签字，视为送达。若无收件人姓名，仅有收件单位地址，则由单位收件人员签字，或盖单位收发章，视为送达。7、8、9条还就商品保价、不可抗力和未尽事宜备注进行了约定。本院同期受理的肖某某诉首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号：（2017）浙0110民初6437号）及苗某诉首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号：（2017）浙0110民初6368号）等，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格式、条款基本一致，因主体不同在授权区域、网点建设费、及协议有效期上存在差别，均提交了与上述面单基本一致的面单。
首通公司《招商画册》载明：“首通快运起源于中国快递之乡浙江桐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计划三年投资2个亿，打造全程航空的高效快运快递服务商”，“首通快运主营国内航空快运（快递）业务、国际快运和报关业务为辅，创新运用航空众包模式，整合中国现有的159个民航机场设立一级分拨（约34个分拨中心），以点带面的方式覆盖周边的二级机场设立分拨中心”，“快递行业元老运营无压力”，“用全程航空做快递服务，提供一站式解决方案”，“首通快运用先进的快递物流系统将国内民航机场、各大知名电商等各环节公司整合到一个平台内，组建起优质的运输网络，对外形成强有力的竞争实力！”“16年快递行业专业团队倾力打造，完善运营体系承诺3个月内实现运营，业务无法运转全额退款”，“加盟条件……认同'首通快运'品牌、企业文化，有志于投资经营快递业务”等。
首通快运宣传册载明：“首通快运起源于中国快递之乡浙江桐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计划三年投资2个亿，打造全程航空的高效快运快递服务商。”“首通快运主营国内航空快运（快递）业务、国际快运和报关业务为辅，创新运用航空众包模式，整合中国现有的159个民航机场设立一级分拨（约34个分拨中心），以点带面的方式覆盖周边的二级机场设立分拨中心……”，“速来抢占快运（快递）行业的新爆点”等。
首通公司确认尚未取得快递经营业务许可证。
另查明，首通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6日，核准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经营范围包括：服务：海、陆、空国际货运代理，物流信息咨询，货运代理，仓储服务，装卸服务，货运：普通货运。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衡阳蒸湘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成立，负责人范宏梅，经营范围包括：海、陆、空国际货运代理，物流信息咨询，货运代理；仓储服务；装卸服务；普通货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系普通合作关系还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2、许丽兰、范宏梅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加盟协议书；3、许丽兰、范宏梅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
首通公司认为原被告双方系合作关系，理由是协议条款中约定双方系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经营首通快运物流网络，通过许丽兰、范宏梅设立衡阳蒸湘区分公司的形式实现对总公司的资源共享，并由许丽兰、范宏梅交纳网点建设费用而非特许经营费用。许丽兰、范宏梅认为双方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理由是根据协议约定，被许可人需要利用首通公司的全部网络资源，包括企业名称、商标、服饰等，且须接受首通公司的培训管理，符合首通公司的操作规程，并以设立分公司的形式使用其经营资源，收取的网点建设费即特许经营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涉案加盟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加盟甲方所有的首通快运物流网络，授权乙方在指定的区域从事首通快运物流网络经营活动”，明确首通公司将其所有的首通快运物流网络经营资源授权许丽兰、范宏梅使用，并以委托许丽兰、范宏梅设立、运营首通公司指定区域分公司的形式，授权许丽兰、范宏梅使用其企业名称、商标等品牌资源，这从协议约定的乙方义务部分条款（无论因任何原因，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后，乙方应立即停止使用甲方的企业名称、商标、VI、清单等各种物料）中可以得到印证，符合特许经营的上述第（一）、（二）项基本特征，协议中约定收取网点建设费亦属于收取特许经营费用的形式之一，符合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特征，综上，原被告之间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二、许丽兰、范宏梅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加盟协议书
许丽兰、范宏梅主张首通公司迟迟不履行加盟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且提供虚假信息，在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隐瞒该事实并对外宣称加盟其快递业务，误导许丽兰、范宏梅相信首通公司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从而与其签订涉案加盟协议书，因首通公司实际并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致使涉案加盟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许丽兰、范宏梅主张解除涉案加盟协议书。首通公司认为双方协议约定加盟的事项系快运业务并非快递业务，且首通公司已经披露了其经营范围和资质，依约履行合同，反而是许丽兰、范宏梅存在违约行为才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许丽兰、范宏梅无权解除。
因此，确定许丽兰、范宏梅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加盟协议书的前提是明确涉案加盟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否包含经营快递业务。本院认为，首先，首通公司在招商画册、宣传册中宣称“首通快运起源于中国快递之乡浙江桐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计划三年投资2个亿，打造全程航空的高效快运快递服务商”，“首通快运主营国内航空快运（快递）业务、国际快运和报关业务为辅，创新运用航空众包模式，整合中国现有的159个民航机场设立一级分拨（约34个分拨中心），以点带面的方式覆盖周边的二级机场设立分拨中心……”等。其次，涉案加盟协议书虽然约定首通公司授权许丽兰、范宏梅在指定区域从事“首通快运物流网络经营活动”，但是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具体明确“首通快运物流网络经营活动”指的是什么经营活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涉案加盟协议书明确本协议依据《邮政法》、《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制定，许丽兰、范宏梅应严格按照《邮政法》及国家关于物流快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同时约定许丽兰、范宏梅的权利包括“获取甲方分派的快件派送业务”、“依照甲方的标准自行决定快件收运价格”、“不得经营其他快件业务”等。《邮政法》是规范邮政业务和快递业务的法律规范，其中《邮政法》附件中规定“快件是指快递企业递送的信件、包裹、印刷品等”。另外，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必须统一购买及使用甲方印制的VI及清单等物料”，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在其他案件中，与涉案加盟协议书格式、条款基本一致的加盟协议书项下的面单背面印制的是“国内快递服务协议”，且服务协议条款明确指向的是快递服务。综上，结合涉案加盟协议书签订前首通公司的招商画册、宣传册中对快递业务的宣传、协议中约定的“快件”字样与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使用的面单，应认定涉案加盟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包含经营快递业务，且许丽兰、范宏梅签订涉案加盟协议书的主要目的即是为了在特许人首通公司的指导授权下使用首通公司的快递业务经营资源。首通公司在签订涉案加盟协议书过程中隐瞒其并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事实，且在宣传中夸大经营范围，导致许丽兰、范宏梅虽与其签订加盟协议书但实际无法经营快递业务，致使合同根本目的难以实现，因此，许丽兰、范宏梅主张解除涉案加盟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许丽兰、范宏梅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
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导致涉案加盟协议书解除的原因系首通公司宣称经营快递业务实际并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故对许丽兰、范宏梅主张返还已经支付的网点建设费982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许丽兰、范宏梅为履行合同购买物料而支付的物料费6030元，现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许丽兰、范宏梅有权要求首通公司予以返还。对于许丽兰、范宏梅主张的其他损失6000元，许丽兰、范宏梅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许丽兰、范宏梅与被告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签订的《首通快运网络加盟协议书》；
二、被告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许丽兰、范宏梅网点建设费98200元、物料费6030元，共计104230元；
三、驳回原告许丽兰、范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原告许丽兰、范宏梅负担120元，被告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负担2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05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书面通知预交。
审 判 长 郎梦佳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人民陪审员 杨仁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晓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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