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再终字第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洪明，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先露，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唐洪明与被申请人孙先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3）湖民初字第2916号民事判决。孙先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251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唐洪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4）厦民申字第16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唐洪明及被申请人孙先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17日唐洪明起诉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11月孙先露因家里建房需要，叫唐洪明为其钉模板，口头约定完工后立即付款，当月唐洪明做好一、二层后因城管干预而暂停，经当场结算，孙先露尚欠唐洪明劳务报酬人民币（币种下同）16800元未付，孙先露承诺在2011年春节前付清，但至今未付。2011年8月，孙先露又叫唐洪明为房屋的三、四层钉模板，约定完工后付款，唐洪明已于当月完成工作，但孙先露至今尚欠2600元报酬未付。请求判令：孙先露支付唐洪明劳务报酬19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的付款之日止）。
一审被告孙先露辩称，双方确实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唐洪明陈述的完工时间和口头约定完工后付款没有异议，但做完一、二层的模板后孙先露已经付清了全部报酬，至于三、四层的钉模板报酬，孙先露有留下2600元作为保证金，因为唐洪明的施工没有达到孙先露要求的高度，后来唐洪明也没有来要。对于唐洪明主张的另有欠款16800元孙先露不予认可，因唐洪明在施工中存在偷工减料所以在结算时扣除了16800元。除了2600元外，唐洪明的其余诉求缺乏证据支持，应予驳回。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因建房需要，孙先露分别于2010年11月、2011年8月雇佣唐洪明为其钉模板，双方口头约定了单价及完工后立即付款。双方确认钉模板工作已于2011年8月全部完成，第三、四层的钉模板报酬孙先露尚欠2600元未付。
2013年3月13日，唐洪明打电话给孙先露，通话中唐洪明提及孙先露尚欠钉模板的报酬，孙先露认可上面三层的劳务报酬尚欠2600元未付，唐洪明向孙先露讨要二层的16800元报酬时，孙先露称如果拆迁时那一层能赔两层就给钱，唐洪明说孙先露曾说先押10000元，另6800元要给唐洪明，孙先露说那10000元是说如果没有按两层赔唐洪明要给孙先露的钱，孙先露还说唐洪明的工程没有做好，高度不够，偷工减料。
一审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唐洪明还提交了手绘的厂房草图1份及手写的结算清单2份，拟证明唐洪明按图施工及双方结账情况。因这两组证据上没有孙先露的签章，孙先露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孙先露叫唐洪明为其钉模板，口头约定完工后支付报酬，因此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对于孙先露尚欠唐洪明三、四层部分的劳务报酬2600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孙先露是否尚欠唐洪明一、二层部分的劳务报酬16800元。唐洪明对于其完成的工作量及孙先露应付款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唐洪明提交的厂房草图及结算清单没有孙先露的签章，孙先露亦否认其真实性，属于唐洪明单方出具的材料，因此对这两组证据不予采信；从唐洪明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来看，孙先露是认为唐洪明的补施工没有达到事先约定的标准可能导致拆迁偿时无法按照两层标准补偿，因此暂不支付一、二层施工尚欠的16800元，但唐洪明对于因质量问题暂扣16800元不予认可，孙先露也无证据证明唐洪明的施工不符合约定或双方均同意在应付报酬中扣除16800元，因此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就一、二层的劳务报酬孙先露尚余16800元未支付。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孙先露应在工作完成后立即支付报酬，则前一笔欠款16800元孙先露本应于2010年11月支付，后一笔欠款2600元孙先露本应于2011年8月底支付，然孙先露至今未付，对唐洪明要求孙先露支付尚欠的劳务报酬19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先露逾期未付清报酬，系违约，唐洪明要求孙先露自2011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法院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合法合理，予以照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孙先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唐洪明劳务报酬19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4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宣判后，孙先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孙先露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洪明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唐洪明应对其主张的16800元劳务报酬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唐洪明提交一份涉案工程一、二层模板结算清单，该证据没有孙先露确认，纯属唐洪明单方书写，后经实际测量，与上述清单载明的面积明显不符，现场可以进行核实，故在结算时扣除约16000元，确认扣除后的实际面积，双方在完工后结算完毕。一审判决认为唐洪明对其完成的工作量及孙先露应付款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孙先露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亦认为唐洪明应该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测量以证明其提供的涉案工程模板清单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二、电话录音内容不能确认欠款事实。在电话对话中，孙先露对第三层的劳务报酬尚欠2600元是认可的，但对一、二层所谓的欠款是不确认。在电话对话中，孙先露说“到时候征用有二层我就给你，那10000元我是说如果我没有赔二层你要多少给我”的语境不是对唐洪明主张欠款16800元的确认，而是一种反驳。一审判决认为孙先露无证据证明唐洪明施工不符合约定或双方均同意在应付报酬中扣除16800元，因此录音资料可以证实一、二层的劳务报酬孙先露尚欠16800元未支付。该认定存在论证不能的逻辑错误。唐洪明不能证明孙先露尚欠16800元劳务报酬，故不存在着双方均同意在应付报酬中扣除16800元的说辞。
唐洪明答辩称，孙先露主张唐洪明统计的一、二层面积不实，唐洪明的工程没有做好，高度不够，偷工减料，其应当自行找施工员确认。电话录音中唐洪明向孙先露讨要二层的16800元报酬时，孙先露称如果拆迁时那一层能赔两层就给钱，还说先扣10000元，另6800元要给唐洪明，孙先露说“那10000元”是指如果没有按两层赔，唐洪明要给孙先露的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承揽模板的劳务合同关系，唐洪明为孙先露钉模板，但没有签订合同，本应当及时清结或立据为证。唐洪明请求孙先露支付一、二层欠款16800元，孙先露抗辩因唐洪明虚报工程量，并未按其统计的数额确认，孙先露在结算时并不同意多支付16800元，其余款项已支付，双方对一、二层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唐洪明虽提交自行绘制的厂房草图及一、二层计算清单，但没有孙先露的签章，属于唐洪明单方陈述。唐洪明提交的录音证据，双方谈话内容仅反映唐洪明向孙先露催讨，孙先露确认有三、四层有两千多元未付，对于唐洪明提出一、二层还有16800元未付，并未认可；同时，双方对单价标准也有争议，孙先露也没有签字确认或出具欠条给唐洪明。综上，唐洪明以欠款为由请求孙先露支付168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录音证据认定孙先露尚欠一、二层劳务报酬16800元依据尚不充分，依法予以改判。孙先露对于尚欠唐洪明三、四层部分的劳务报酬2600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16号民事判决；二、孙先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唐洪明劳务报酬2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唐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唐洪明申请再审称，孙先露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二审判决认定一审以录音证据认定孙先露尚欠一、二层劳务报酬16800元依据不充分并给予改判没有依据。现唐洪明找到了当时的施工员余金海，他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唐洪明与孙先露和施工员在完工时有一起丈量和结算，孙先露下欠工资是16800元，年底前付清。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
孙先露答辩称，余金海并非施工员，只是当时帮忙的水电工。唐洪明的提交图纸及结算清单比实际测量的面积多了300多平方米，刚好抵扣掉未付的一万多元，所以我没有欠他工钱。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在本院主持下，唐洪明与孙先露共同对有争议的第一、第二层的工程量进行了实地测量，结算后共同确认一、二层未结的劳务报酬为1680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孙先露表示愿意支付未结的全部劳务报酬本金共计19400元，但唐洪明拒绝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孙先露是否尚欠唐洪明劳务报酬16800元的事实。唐洪明起诉主张该事实，并提供了双方的电话录音为证，一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且该事实经本院再审期间组织双方实地测量、结算得到进一步确认。二审认定一审以录音证据认定孙先露尚欠唐洪明16800元劳务报酬的依据不足为由改判，依据不足。唐洪明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孙先露在原审中就尚欠唐洪明三、四层的劳务报酬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孙先露尚欠唐洪明劳务报酬16800元及2600元，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认定事实与判决有误，再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终字第2512号判决；
二、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16号判决。即：孙先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唐洪明劳务费用19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的付款之日止）。
本案二审受理费220元，由孙先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民勇
代理审判员 郑阿寒
代理审判员 刘荣秀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淑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