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飞，男，1992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某，男，1951年7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民，又名刘书敏，男，1946年4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张鹏飞与被上诉人刘书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原审张鹏飞诉请刘书民返还房屋及宅院。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4）鲁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张鹏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鹏飞的委托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刘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6年张鹏飞的母亲王某起诉与张鹏飞的父亲张某离婚，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1996）鲁民初字第143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二、婚生男孩张鹏飞由原告王某抚养，被告张某每季度前交原告扶养费300元（每月100元），此款付至张鹏飞十八岁止。三、原、被告的共同彩电一台、写字台一张、三组合菜柜桌一张、吊扇、落地扇各一台，单人沙发一套、大理石茶几一个、凤凰牌26型、28型自行车各一辆，双人木床（带床头）二张、煤气灶一台和砖木结构瓦房四间归张鹏飞所有。现由原告代管至张鹏飞十八岁。”后张鹏飞母亲王某再婚，张鹏飞四间房屋由其父张某代为管理。2004年张某欲将该房屋出卖给让河乡的贾老六，熊背乡大麦王村的村干部得知后，认为宅基地属于村集体土地，只能卖给本村村民，遂出面阻挡，无奈张某只得将购房款退回贾老六，并多退了500元作为经济补偿。与此同时，本村村民刘书民欲租赁该四间房屋，张某就从刘书民处借得2000元，约定：“张某任何时候把借刘书敏的贰仟元人民币退给刘书敏时，刘书敏才搬走，把房子及部分家具还交给房主张某”。后经本村村民康志敏（又名康大宽）、郎中敏（又名郎同振）说和，张某将该房屋以8200元的价款出卖给刘书民。在中人康志敏、郎中敏的见证下，刘书民又分4次支付给张某4000元，但张某每次出具的都是借条，随后，张某就外出打工。一个月后，本村村民胡有成找到刘书民称张某欠其钱一直未还，又找不到张某，想让刘书民把下余购房款交付给自己，代为清偿债务。刘书民就通知康志敏、郎中敏到场作证，支付给胡有成1700元，下余购房款500元至今未付。随后，刘书民将其原住宅卖与他人，并开始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期间，张某曾多次找刘书民讨要下余购房款2200元，但刘书民认为自己已代张某偿还了1700元的债务，下欠购房款只剩500元，待张某将宅基地使用证交出后方同意支付。双方多次交涉未果，遂引起诉讼。
原审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张鹏飞持（1996）鲁民初字第1436号民事调解书和“1999年9月”（实际应为1999年9月）的宅基地使用证主张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刘书民返还其房屋和宅院。但经原审法院查明该宅基地使用证没有证书编号，也缺少公章，在鲁山县国土资源局熊背国土资源所亦查不到该证的地籍资料，该证系伪证。诉讼中，张鹏飞的委托代理人张某一直否认出卖过该房屋，并认为其与刘书民之间只存在租赁关系。后原审法院依据职权调取了2014年7月24日鲁山县熊背乡派出所处警录像，该录像上显示张某认可其以8200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卖给刘书民的事实。在对该处警录像发表意见时，张鹏飞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又改口称：“曾于2004年将该房屋以8200元出卖给刘书民，但出售该房屋时双方约定以刘书民支付全部价款为合同生效条件，在刘书民支付全部价款前该合同按租赁合同，所借刘书民的款项利息抵房租。现刘书民仅支付了6000元，未付清全部价款，因此该合同应视为租赁合同。”刘书民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其2004年与张某协商买房时并不知道该房屋所有权人是张鹏飞，自己以8200元的价款购买该处房屋，并支付了7700元，下余500元待张某将宅基地使用证交付后再予以支付。综上，张某与刘书民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协议将该房屋移转刘书民占有，刘书民基于上述双方合议而占有该处房屋，其占有并非为无权占有。在上述基础法律关系消灭前，张鹏飞要求刘书民返还房屋，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刘书民系无权占有，因此，张鹏飞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鹏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鹏飞负担。
张鹏飞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鹏飞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张鹏飞之父张某无权处分张鹏飞的房屋。1993年父母依法申请宅基地时，经乡村规划并审核批准后，父母才在宅基地上盖房子，1999年经鲁山县熊背乡土地局或村委员桑老五亲手给的土地使用证（证据附后）。其父母1996年离婚时，书面约定瓦房四间归张鹏飞所有，由其父张某代管，该事实由民事调解书确定。当时张鹏飞尚四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作为其监护人，依据法律规定，除为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因此张某无权处分张鹏飞的房屋财产。二、张某与刘书敏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从2004年张某给刘书敏出具的五张条据上可以看出，均是借条，并且约定张某把借刘书敏的2000元退还给刘书敏时，刘书敏搬走，把房子还给房主张某，因此，该五次共计6000元均是借刘书敏的钱，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该案经过庭审及多次质证，刘书敏根本拿不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或其书面证据，原审认为刘书敏基于双方合意而占有该处房屋，属于错误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认为该房宅基地使用证系伪造属于错误认定。张鹏飞之父母在1993年依法取得宅基地申请表，并于1999年在土地部门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即使有瑕疵，也应由土地部门以法定程序予以处理或规范，在土地主管部门未认定前，人民法院不宜直接确认其真假，事实上该证确系土地部门颁发，为真实有效证件。综上，依据《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刘书敏无权占有张鹏飞的房屋，应予腾房。
刘书民辩称，房子是张某2004年卖给刘书民的，头一次是2004年张某把房子卖给贾老六，村一组不同意，不让卖给贾老六。卖不成又卖给刘书民了。事先刘书民借给张某2000元不假，用四间瓦房抵押。后来张某把房子卖给刘书民后，刘书民给他付了4000元，张某出了卖房契约。后来村里胡友成（音）说张某在他那贷款，欠他1700元。然后经郎中民（音）刘书民把这钱给了胡友成，总共出了7700元，下余500元就等对方把宅基地使用证给刘书民，刘书民再把这500元给他。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在2014年7月24日鲁山县熊背乡派出所的处警录像中，张鹏飞的父亲张某明确认可其以82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刘书民，且张某也收到刘书民总计6000元款项，结合多名证人证言证实的情况和张某多次草拟卖房契约的情形，以及刘书民实际占据争议房屋十余年的事实，综合评定张某与刘书民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涉案房屋，张鹏飞不能提供法定的不动产权属证明，原审基于张某与刘书民之间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认定刘书民对该房屋的占有并非无权占有，驳回张鹏飞要求刘书民返还房屋和宅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张鹏飞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桂喜
审判员 戴铁牛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