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建民初字第377号
原告陈新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寿平、邵佩，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669号。
法定代表人刘方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恃胜、陈胤筱，该公司员工。
原告陈新利与被告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4月29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方志宇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4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新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寿平、邵佩两次均到庭参加庭审，被告恒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恃胜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恒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胤筱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新利诉称：2008年，建德市大洋镇人民政府将位于该镇的过境公路（白章线）改建工程发包给被告恒风公司施工。2009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建德市白章线大洋过境公路段公路改建工程桥梁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担任桥梁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人，桥梁总造价人民币1450000元，工程款根据业主支付款的80%支付，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达到优良工程的，审计后，甲方（被告）收到业主工程款后七天内付至95%，5%质量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结算。后原告按期开工并如期完成工程建设，且该工程自原告完工后即投入使用。因被告怠于履行交付验收的责任，导致原告工程余款被一拖再拖，虽经原告多次催促，工程款也只支付了1150000元，余款人民币300000元至今未付。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如期完成约定义务，但被告未付清工程款，现要求被告立即支付。
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完成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31010元。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桥梁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不拖欠民工工资保证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建立了承包关系，双方对工程期限、工程造价等内容作出了约定。
2、（2010）杭建商初字第560号案庭审笔录第8页（总第73页）内容，被告恒风公司代理人陈述“我公司和陈新利存在工程款的争议”，（2010）杭建商初字第560号和（2010）浙杭商终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系涉案桥梁的实际施工人。
3、桥梁涵洞工程量核价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桥梁施工造价采用固定价，案涉桥梁造价为人民币1450000元的事实。
4、（2010）杭建商初字第560号案庭审笔录7页（总第72页）内容，公路养护统计年报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被告恒风公司辩称，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桥梁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工程结算时，乙方即原告陈新利必须提供正式发票，现原告未提供，故被告有权拒绝结账。另，原告即使提供了正式发票，根据双方签订的《桥梁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工程如有增减应按实结算；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必须达标，否则予以罚款；第六条约定，工程期限至2009年10月25日，逾期每天处以2000元的“罚款”，工程实际于2010年2月6日竣工，相应罚款应予扣除。原告未全部完成工程，中途停工，应扣除罚款人民币70000元。原告未按期完工，应承担已完工工程量2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230000元。因原告未完成全部施工任务，被告委托他人（徐美英）继续施工，经结算，徐美英施工工程费用为人民币32万余元，该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因桥底修复花费修复费人民币30000元，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桥梁工程核价为人民币1450000元，原告已经领取工程款人民币1150000元，扣除罚款、违约金、修复费、未完成工程量造价款，原告领取的款项已经超出其应领取的数额，被告保留要求返还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理中，被告恒风公司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如下答辩，即便双方的施工合同无效，双方仍应按协议约定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原告违反约定，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恒风公司向本院提供《委托书》、《工程决算清单》、《证明》、《分项工程检验申请和中间交验审批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未及时完成工程施工，桥梁最后一道工序伸缩缝的施工在2010年1月29日完工，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协议，应扣除已完成工程造价20%的罚款即人民币23万余元。未完成工程由被告委托徐美英施工，经结算工程款为人民币322566元。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认可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且工程已于2010年投入使用。对证明对象提出异议，认为《桥梁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明确了工程量增减应按实结算，如工程质量不达标应对原告处以总工程款5%的罚款。协议还约定工程结算必须凭正式发票，但原告没有提供，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原告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完毕，由被告委托第三方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予扣除。另，被告一直催原告结算，但原告一直都没有来结算。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委托书》、《工程决算清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桥梁施工完成的时间在2009年10月底、11月初，不存在部分工程量由他人完成的情况。对《证明》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道路是何时竣工的不清楚，桥梁的开工时间属实，竣工时间不准确，桥梁的实际竣工时间在2009年10月底前。审理中，本院召集原、被告及案外人徐美英协商，对桥梁工程三方确认了徐美英施工的内容如下：1、5cm沥青混凝土33立方米；2、台后、锥坡级配沙砾回填工程中的部分，确定工程造价为人民币40000元；3、7.5浆砌片石护坡58立方米。上述内容，原、被告均予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三、被告提供的验收审批表的“三性”无异议，但提出该审批表是对某个项目分项的检验，并不是对桥梁的整体检验。本院认为，原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四、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3即被告与建设方制定的工程造价清单，反映出5cm沥青混凝土33立方米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1450元，7.5浆砌片石护坡58立方米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7540元。
综上，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建德市白章线大洋过境段公路改建工程由被告恒风公司承建。2009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建德市白章线大洋过境段公路改建工程桥梁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原告担任桥梁工程项目目标责任制考核管理责任人，确定桥梁总造价为人民币1450000元，其中5cm沥青混凝土33立方米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1450元，7.5浆砌片石护坡58立方米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7540元。工程量如有增减，增减部分按实计量。协议还约定工程款根据业主支付款的80%支付，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达到优良工程的，审计后，被告收到业主工程款后七天内付至95%，5%质量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结算。工程结算时，原告必须凭油料、水泥、钢材等正当施工费用发票向被告结账。工程如达不到优良工程，被告将对原告处以其承包总工程款5%的“罚款”。工程期限截至2009年10月25日，逾期完工的，每延迟一天处2000元“罚款”。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无力继续施工提出中途“毁约”的，或被告认为原告管理不善，工程质量、进度、安全与文明施工等方面不能满足工程业主或被告的要求，被告可随时终止合同，并由原告承担被告为继续施工所增加的费用，且应扣除已完成工程量20%的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陆续从被告处领取款项人民币1150000元。施工过程中，下列工程由案外人徐美英施工：1、5cm沥青混凝土33立方米；2、台后、锥坡级配沙砾回填工程中的一部分；3、7.5浆砌片石护坡58立方米。2010年1月27日，桥梁最后一道工序伸缩缝开始施工，至同年1月29日完工。
本院认为，从原、被告签订的《建德市白章线大洋过境段公路改建工程桥梁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分析，该协议为“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原告系项目目标责任制考核管理责任人，其“管理责任人”应属单位内部责任制下的责任人身份，故该份协议书名义上系一份单位内部承包合同书。但从协议的整体内容看，双方约定了工程造价、工程质量、付款方式、工程期限、质量保证金等内容，原告应收取的系工程款，而非内部责任制下的劳动收入，原告应承担的系工程承包人的责任，而非对用人单位承担的劳动者责任，该协议书完全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要件，而不仅仅是单位内部的责任制考核协议，况且双方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系被告单位员工，故双方实际建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将自己承建的桥梁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桥梁建设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不具有合法性，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桥梁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原告可参照双方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为人民币1450000元，原告已经收取人民币1150000元，剩余款项被告应予支付。部分工程由被告委托案外人徐美英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予扣除。关于台后、锥坡级配沙砾回填工程中的部分，原、被告及案外人徐美英经协商一致确定工程造价为人民币40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5cm沥青混凝土33立方米及7.5浆砌片石护坡58立方米的造价，根据被告与建设方制定的工程造价清单，5cm沥青混凝土33立方米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1450元，7.5浆砌片石护坡58立方米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7540元。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工程造价清单系由建设方与承建方确定的，实际施工人即原告也予认可，故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徐美英的结算单，未经本案原告认可，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故针对原告未施工的5cm沥青混凝土33立方米、7.5浆砌片石护坡58立方米本院确定按工程造价清单扣除工程款，即扣除人民币28990元（21450元＋7540元）。对原告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陈新利应提供结算票据，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原告应提供的票据金额仅限尚未支付的部分。对已支付部分，因双方“约定”：“工程结算时，乙方必须凭正式发票……”，故原告每领取一笔工程款，均应提供相应发票，之前已经领取的工程款“按约”应已提供发票，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前原告领取工程款未提供发票，对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工程必须达标，否则予以“罚款”，但案涉桥梁工程已投入使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未达标，故该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原告中途停工、延长工期，违反双方“约定”，应处以相应“罚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建立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无效，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因桥底修复花费修复费人民币30000元，要求该款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存在且与原告有关联，对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新利工程款人民币231010元；原告陈新利在收取上述款项的同时，向被告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提供税务部门认可的、金额为人民币231010元的建筑材料及人工费用票据。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020元，合计人民币6785元，由被告义乌市恒风路桥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人民法院户名（建德市人民法院），帐号07×××38，开户行（农业银行建德市支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原告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之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审 判 长 方 志 宇
人民陪审员 毛 毓 菲
人民陪审员 黄 春 萍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竞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