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实际经营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辽宁街5号（工商注册地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坊建三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喻汉洲，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祥光，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钢旅游公司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咏忠，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楚明，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
上诉人张正为与被上诉人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宋祥光、冯楚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正上诉称：一、本案中虽然张正和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签订了《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纪责任制合同》，有约定交通事故定责费用承担的条款，但是不能只取这一条款来进行法律适用，判决张正承担全部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款项。再者案件审理事实查明上存在不足，原因有三点：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在上述交通事故案中没有任何过错；2、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在处理“交通事故”赔付案中也存在没有履行《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纪责任制合同》约定的积极处理协调………等相关义务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未予以事实查明；3、张正上交到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处购买车辆保险的费用每年8000多元，但是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却相当少，他们自己私吞张正本应该用于购买车辆保险的款项，致使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付额和实际应赔付额之间存在巨大差异的事实(车辆购买保险金额不够)，基于以上事实才会出现本案476074.38元的巨额赔付由张正和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共同连带赔付的结果。这一结果的造成，完全是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的贪腐行为一手造成的，最后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拿《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纪责任制合同》一纸合同条款来将自己所有过错推得一干二净。一审没有仔细查明上述相关事实，即遗漏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应该承担责任的事实，判决张正承担这一不利结果，这是不公正的判决。二、一审本案证据采信存在不足。三、本案法律适用存在不妥。生效判决书已经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在法律上就应该连带赔偿的法律规定划分各自过错大小和原因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祥光答辩称：宋祥光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司机，不应让宋祥光赔偿。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冯楚明未陈述意见。
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宋祥光、张正、冯楚明向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支付476074.38元；2、本案诉讼费由宋祥光、张正、冯楚明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7日6时10分，冯楚明驾驶鄂Ａ×××××号出租车沿珞瑜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华中科技大学光谷体育馆人行横道线路段调头时，遇案外人胡杰驾驶鄂Ａ×××××号小轿车沿珞瑜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胡杰车左前角保险杠处与冯楚明车右前角保险杠相撞，后胡杰车撞上道路右侧花坛上树木，造成两车及花坛、树木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认定，冯楚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胡杰负次要责任。2013年6月8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委托武汉市洪山区成本监审价格认定分局对胡杰所有的鄂Ａ×××××号小轿车进行损失评估，该局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洪成价鉴字[2013]C016号关于玛莎拉蒂牌ZAMJK39E型小型轿车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价格鉴证结论书，确认鄂Ａ×××××号小轿车的损坏材料金额合计1867350元、维修工时金额合计42500元，维修费金额总计1909850元。2013年8月21日，胡杰就其车辆损失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鄂Ａ×××××号车辆的承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917850元。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2013）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4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2014年3月1日前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胡杰支付保险金5729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已向胡杰支付了赔偿款572955元（1909850元×30％）。胡杰于2014年2月诉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冯楚明、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赔偿胡杰交通事故损失1372495元[交强险2000元+（车损1909850元+鉴定费5000元+施救费3000元+替代性交通费42000元－交强险2000元）×70％]，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宋祥光、张正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该院于2014年10月作出(2014）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0236号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胡杰支付赔偿款202000元；二、冯楚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杰支付赔偿款1142595元；三、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宋祥光、张正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胡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2元，由胡杰负担2148元，冯楚明负担5014元（此款已由胡杰预交，冯楚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胡杰）。该判决已生效。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已履行完毕该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向胡杰赔偿1142595元及支付利息20000元，共计1162595元，并支付了该案案件受理费5014元和执行费13876元。另查明，冯楚明驾驶的鄂Ａ×××××号出租车登记在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名下，张正、宋祥光系鄂Ａ×××××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和承包人，冯楚明系张正聘请的出租车副班司机。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与宋祥光、张正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了《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济责任制合同》，约定：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聘用宋祥光、张正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宋祥光或张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有权向宋祥光或张正追偿，宋祥光或张正造成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车辆和其他财产损失的，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有权要求宋祥光或张正赔偿。又查明：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于2016年6月20日为此次交通事故赔偿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705410.62元。
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4）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宋祥光、张正对冯楚明向胡杰支付的赔偿款11425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已向胡杰履行完毕赔付义务，其有权向宋祥光、张正、冯楚明追偿。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与宋祥光、张正签订的《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济责任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济责任制合同》约定：“宋祥光或张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有权向宋祥光或张正追偿”，因冯楚明系张正雇请的出租车副班司机，对冯楚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杰财产损失，根据《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济责任制合同》约定，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有权要求宋祥光、张正、冯楚明偿还其付出的全部费用。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已向胡杰赔偿1142595元、支付利息20000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5014元及执行费13876元，共计1181485元，扣除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为此次交通事故赔偿的705410.62元，宋祥光、张正、冯楚明还应向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支付476074.38元。综上所述，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宋祥光、张正、冯楚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支付476074.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第一次公告费260元及第二次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宋祥光、张正、冯楚明负担。
二审期间，宋祥光向本院提交其残疾人证，拟证明宋祥光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无诉讼主体资格。还提交出租车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宋祥光退出了承包经营，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正质证认为对合同和残疾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如下，宋祥光提交的残疾人证不能证明宋祥光的民事行为能力，该证据与宋祥光的诉讼主体无关。承包合同与宋祥光的连带责任亦无关。对宋祥光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张正、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宋祥光、冯楚明应连带赔偿胡杰的赔偿款，现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已向胡杰履行完毕赔偿义务，依法享有向张正、宋祥光、冯楚明追偿的权利。且根据《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济责任制合同》的约定，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主张追偿权亦有合同依据。《新能源客运出租汽车经济责任制合同》中约定“宋祥光或张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有权向宋祥光或张正追偿”，该约定并未赋予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有全部的追偿权，如双方对内部责任负担无约定，则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虽然与宋祥光、张正签订有承包协议，但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对承包人有管理义务，双方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故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在内部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本院酌情认定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超出其赔偿数额的80%责任应由张正、宋祥光、冯楚明承担。故本案中张正、宋祥光、冯楚明应承担的份额为380859.50元（476074.38元×80%）。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
二、宋祥光、张正、冯楚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支付380859.50元；
三、驳回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第一次公告费260元及第二次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宋祥光、张正、冯楚明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由张正负担6968元，武钢实业物资工业公司负担1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欣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