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兆桃，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再金，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倩妮，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定梅，女，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倩妮，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长鑫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周定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倩妮，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钟兆桃因与被上诉人张再金、周定梅、中山市长鑫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5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兆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兆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钟兆桃在一审诉讼中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既没有调查取证，亦未就是否准许调查取证向钟兆桃送达通知书。一审程序违法。（二）钟兆桃与张再金虽就中山市长实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实公司）及上海乔山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山公司）的财产分割召开了多次股东会议，达成了相关的处理意见并部分得到了实际履行，但却远未履行完毕。首先，长实公司、乔山公司经营过程中，股东会召开之前和召开过程中，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已经开始秘密转移和侵吞“两公司”的财产。而钟兆桃在股东会时对被转移和侵吞的财产并不知情，因此，股东会处理的财产仅是钟兆桃知情的财产，并未包括被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转移和侵吞的财产。钟兆桃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即是这些财产存在的证据之一。其次，股东会决议要处理的财产也未处理完毕，但股东会会议纪要约定乔山公司的债权得到实现后才分配，但张再金对该中乔山公司的债权以坏账的形式侵吞。同时，张再金未按会议纪要约定将长实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资金提取进行分配，而是直接注销账户并将账户内资金占有。（三）长实公司的设立，张再金未实际出资；乔山公司的设立是由长实公司实际出资的。虽然长实公司、乔山公司均登记为公司，但两主体实际为钟兆桃与张再金的个人合伙经营的主体，钟兆桃、张再金各占50%份额。两公司的日常经营亦是按照个人合伙的方式进行经营，从一系列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即可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两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钟兆桃不可主张分割公司财产，但另一方面又认可钟兆桃、张再金关于处理和分割两公司财产的股东会会议纪要的合法性，并以此认为财产已经处理和分割完毕，显然不符合逻辑。（四）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审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张再金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合理，钟兆桃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时间已超过了举证通知书载明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有权依法不予调查，且钟兆桃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不符合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或法院认为案件审理有需要的条件。其次，长实公司是张再金与钟兆桃共同设立的有限公司，双方都有如实出资，并有验资报告，张再金占公司60%股份，并且两股东都有参加公司日常管理，两股东的直系亲属或亲信都有负责公司的财务、业务等核心工作，不存在财务混乱的情况，也不存在股东恶意转移或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形。两股东2013已经多次作出股东会决议，相关账目已经清楚，也作出了相关分配。再次，在另案钟兆桃主张股东知情权的案件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钟兆桃不存在知情权障碍。最后，钟兆桃指控张再金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应该通过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解决，不应当在本案主张。
周定梅、长鑫公司辩称，首先，周定梅、长鑫公司与钟兆桃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钟兆桃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钟兆桃起诉周定梅、长鑫公司的真实目的是通过高额诉讼保全的方法查封长鑫公司的资本账户，造成长鑫公司的经营困难，目前长鑫公司仍有400万现金被查封，请二审法院及时作出生效判决。其次，钟兆桃起诉的案由错误，钟兆桃一直主张合伙纠纷，该案由及其诉求、事实理由存在矛盾。在案由错误的情况下，法庭也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钟兆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再金立即向钟兆桃支付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800万元；2.周定梅、长鑫公司对张再金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长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9日，股东包括钟兆桃（持股比例40%）与张再金（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60%），注册资本80万元，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涂布；销售：不干胶，企业目前状态：登记成立。钟兆桃提供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张再金与周定梅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2月21日登记结婚。钟兆桃提交的长鑫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资料显示，长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9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包括周定梅和案外人周定尧。
2012年6月15日，因长实公司出现僵局，无法正常运营，钟兆桃和张再金召开股东会，就公司资产核算、资产分配及一方退出公司前的过渡期内的公司运作达成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要求双方提供各自保管的用于公司的个人存折（户名包括周定梅、范忠香、周定尧、钟兆桃、张再金、钟毅文和梁金叶）的银行流水帐。双方决议由双方共同管理公司，过渡期内公司资产、账务实行独立核算；双方各自独立经营期间的资产、利润及账务，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乔山公司的所有库存（扣除2012年4月1日至6月15日可能出现的不良品）按成本价作价归股东张再金，本公司内部的现有库存按品种双方各一半，股东钟兆桃未分得乔山公司库存的部分，在扣除分得本公司库存价值后，差额部分由张再金于3个月内补给股东钟兆桃。公司的生产线由双方轮流使用，一方白天使用12小时，另一方晚上使用12小时，白天使用者与晚上使用者满一周就轮换。过渡期内双方各自生产经营期间，公司的会计、出纳、门卫、锅炉工、维修工人、饭堂师傅、清洁工，由双方共同聘请、管理并且负担一切风险与费用；其他如生产线等所需要的工人、独立经营所需原材料、独立经营产生的费税等，由双方各自负责与管理，并且各自承担一切费用和风险。
同年7月2日，钟兆桃与张再金又召开股东会，修改或细化了前述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并明确要求双方在2日内提供各自名下或保管的用于公司的个人存折（卡）的银行交易流水帐（起止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同年7月15日，双方再次召开股东会，对公司资产进行盘点与确认，会议要求双方于同月20日前打印各自保管的用于长实公司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并交付对方。会议还对长实公司截至2012年6月30日以前应收客户账款问题、乔山公司资产盘点方案等进行了明确。同年8月15日，双方又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经盘点乔山公司总资产为5108309.41元（含12年3月31日之前库存现金、这算固定资产价值、所有库存产品价值、已收货款；已扣项目包括：12年3月乔山公司的费用、不良品退货价值、乔山代长实支付的供应商的货款、归还股东张再金现金75万元用于经营）。为方便独立经营，乔山公司总资产5108309.41元由股东张再金占有、管理、使用、收益，作为对价股东张再金应将乔山公司总资产的一半，即2554154.71元支付给股东钟兆桃用于独立经营。具体支付方式为：2012年8月16日支付1702769.82元，2012年9月16日支付全部余款851384.91元。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8月8日，乔山公司尚有1061084.38元货款没有回款，到2012年9月15日再处理。2012年4月1日之后乔山公司由股东张再金独立经营，公司的一切资产、收益及负债均与股东钟兆桃无关。
2013年1月18日，双方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一、长实公司资产经盘点、分配到两股东各自用于独立经营的资产如下：1.两股东各自占有、管理、使用车辆的价值：张再金253000元，钟兆桃162000元；2.品检室仪器作价15100元归张再金；3.银行期票32万元归张再金；4.两股东各自代公司回收员工的借款：张再金322627.98元，钟兆桃104471元；5.长实公司的货款回收到两股东各自账户的金额：张再金2108537.27元，钟兆桃1615036.5元；6.姜国师欠长实公司的货款625353.97元两股东平分、各自负责追回，具体为：张再金312676.98元，钟兆桃312676.98元；7.截止2012年6月30日两股东各自账户内银行存款余额：张再金1221454.78元，钟兆桃559801.21元；以上1-7项共计：张再金4553397.01元，钟兆桃2753985.69元。二、以下款项应从两股东分配的资产中作相应扣除：1.搬运长实公司废料老板向公司交付的押金3万元，由张再金负责退还；2.张再金未提取的款项755000元；3.张再金代长实公司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3万元；4.自2013年1月31日起长实公司向个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两股东各自确认承担还本付息的金额：张再金571200元，钟兆桃9万元；2013年1月31日以前公司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利息经双方核算后再处理；5.两股东各自代公司发放员工的保证金：张再金29901元，钟兆桃15210元；以上1-5项共计：张再金1516101元，钟兆桃105210元。三、根据前述一、二条，张再金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收益长实公司的资产总价值3037296.01元（4553397.01元-1516101元），钟兆桃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收益长实公司的资产总价值为2648775.69元（2753985.69元-105210元），张再金多出钟兆桃388520.32元，多出部分的一半即194260.16元张再金须于3日内支付给钟兆桃，收到款项2日内钟兆桃向张再金出具收款收据。至此，长实公司的资产基本处理完毕[两股东各自占有、管理、使用设备的价值（含乔山）、两股东各自分得库存材料的价值、长实公司工行和埒东信用社账户资金、2012年6月30日以前公司盈利应缴纳的税费除外]。四、两股东独立经营期间（2012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属于各自的货款汇入长实公司工行和埒东信用社账户内的资金为：张再金489091.88元，钟兆桃347998.74元；该款项待会计核算出长实公司为两股东独立经营期间垫付的税费后（2012年7至12月），再处理。五、长实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以前的货款，截止2012年12月31日两股东名下还是没有收回的货款金额：张再金153665.71元，钟兆桃107833.4元。六、乔山公司未收回的货款下次处理。七、长实公司的企业名称和企业牌证的归属另行处理。八、两股东各自占有、管理、使用设备的价值（含乔山）、两股东各自分得库存材料的价值、2013年1月31日以前公司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利息、双方代替公司支付的公共费用等，经过双方核算后于2013年1月24日通知律师再处理。
周定梅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同月17日、同年9月20日和2013年1月21日代张再金向钟兆桃转账支付了2012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张再金应支付给钟兆桃的第一期款项1702769.8元、第二期款项851384.9元和2013年1月18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张再金应支付给钟兆桃的款项194260元。2015年7月30日，钟兆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长实公司提供自公司设立以来至其起诉之日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张再金提供由其保管的存有长实公司资金的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银行流水。案经本院终审认为，钟兆桃与张再金于2013年共同对长实公司的资产进行盘点并分割完毕，钟兆桃并不存在知情权障碍。钟兆桃另行成立了与长实公司经营范围有重叠的中山市利丰胶粘制品有限公司，长实公司怀疑钟兆桃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有合理根据，拒绝钟兆桃查阅请求具有法律依据。钟兆桃与张再金多次召开股东会要求双方提供各自保管的用于长实公司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并对账户内的资金分割处理完毕。事隔两年半后，钟兆桃再主张对账时没有查看涉案存折的银行流水账明细，与事实不符。本院终审驳回了钟兆桃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6年5月10日，钟兆桃提起本案诉讼，以其与张再金共有的合伙财产尚有1600万元未分配为由，要求张再金将其中的一半800万元分配给其。钟兆桃又以张再金的债务属其与周定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周定梅系长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张再金通过各种手段已将大部分应分配财产转移至周定梅和长鑫公司名下等为由，要求周定梅和长鑫公司对张再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兆桃称其主张的1600万元未分配财产包括：1.张再金以乔山公司名义告知长实公司2011年5月至2012年1月的货款中共有坏账490263.79元，但实际该款已经全部收回，被张再金据为己有。为此，钟兆桃提交了《截止2012年7月15日的坏账呆账明细》打印件、银行业务回单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复印件。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对真实性均不予确认。2.2010年4月至11月期间，张再金和周定梅通过与长实公司的胶水供应商长兴化学工业（广东）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戴高串通，虚开增值税发票从长实公司套取货款4243000元。为此，钟兆桃提交了长兴化学工业（广东）有限公司与长实公司之间交易的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复印件。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对该些证据亦不予确认。3.2011年5月至12月期间，张再金指使周定梅从长实公司的银行账户中直接提取现金共32万元。为此，钟兆桃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及长实公司的银行对账单。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对统计表的真实性不确认，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质证称不能证实是谁取款，也不能证实是否用于公司经营。4.2009年1月至2012年6月间，张再金指使周定梅从长实公司的银行账户中直接提取现金941万元，其中的200万元左右系支付工资和长实公司的日常费用等，剩余的700万元左右被周定梅提取后占为己有。为此，钟兆桃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提款明细表一份。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对此不予确认。5.乔山公司系长实公司在上海地区设立的经营点，乔山公司没有生产设备和能力，其销售货物均由长实公司生产和发货，货款部分汇入乔山公司账户，部分汇入长实公司账户。张再金曾指使周定喜虚构向多个油墨、溶剂等原材料供应商采购原材料的情况，通过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套取货款的方式套取长实公司的资金3603072.64元。为此，钟兆桃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和乔山公司的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6.张再金套取长实公司现金90万元。为此，钟兆桃提交了案外人钟毅文的存折复印件。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将存折内的账户资金据为己有。7.张再金伙同周定梅长期多次在长实公司以周定梅等人名义开设的多个自然人账户中直接提取现金供个人使用，且至今拒不说明去向，拒不归还长实公司。为此，钟兆桃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账户明细及2012年7月15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乔山公司、长实公司和周定梅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账，以确定具体数额。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存在侵占长实公司资产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钟兆桃主张张再金通过各种方式侵占长实公司和乔山公司的财产，则被侵权人应为长实公司和乔山公司。即使钟兆桃主张的事实属实，张再金所侵犯的亦为长实公司和乔山公司的财产权，其所应承担的责任亦为向长实公司和乔山公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因长实公司和乔山公司并未依法解散、清算，故钟兆桃要求张再金直接向其返还侵占的上述款项，无法律依据。钟兆桃主张其与张再金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中其系要求分配合伙财产。但双方在合作中依照公司法的规定投资设立了有限责任公司，则股东权利应严格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行使，而不能越过公司法的规定，随意分配公司财产。因此，钟兆桃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兆桃据此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实际上钟兆桃与张再金从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间，已经召开多次股东会，对长实公司和乔山公司的资产、债权和债务等进行了盘点，包括对各自保管的用于长实公司经营的银行账户明细进行核对，并在2013年1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中对公司大部分资产、债权、债务和上述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余额等进行了分割。双方已经就公司财产的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张再金亦已按约定向钟兆桃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钟兆桃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长实公司或乔山公司与案外人交易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和银行账户明细等，均不能证明张再金存在侵占长实公司或乔山公司财产的行为，因此钟兆桃的主张，理据不足，亦不能采信。综上所述，钟兆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钟兆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钟兆桃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钟兆桃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相关银行账户流水，并以中山市公安机关对钟兆桃被职务侵占一案予以了立案侦查，故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依法向钟兆桃发出通知，告知本院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钟兆桃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称钟兆桃、张再金召开股东会决定解散长实公司，对长实公司进行了事实上的清算，清算后钟兆桃退出长实公司的经营，现因长实公司实际尚有1600万元财产未予分配，故钟兆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再金支付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800万元，并主张周定梅、长鑫公司实际受领了长实公司应分配剩余财产，故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审中，钟兆桃明确主张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表示长实公司名为公司实为个人合伙，钟兆桃与张再金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股东与股东的关系，同时钟兆桃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主张的财产权利是基于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侵害了钟兆桃在合伙期间应当分配的财产权利。本院认为，长实公司系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钟兆桃与张再金系长实公司股东，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作为经济主体具有其法定的财务及会计制度。即使长实公司股东钟兆桃、张再金在实际经营中以类似合伙的方式实际经营长实公司，亦只能认定钟兆桃、张再金作为股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其相关行为应认定无效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公司股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行为不能推定出公司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管辖的法律后果，故钟兆桃关于因钟兆桃、张再金是以合伙方式经营长实公司故长实公司性质属合伙企业的主张，于法无据，亦不符合法律逻辑，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钟兆桃在一审起诉状中称钟兆桃、张再金对长实公司进行了清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而长实公司目前状态为存续状态，可见，钟兆桃主张的“清算”行为并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公司清算，且从长实公司2012年、2013年的相关股东会决议来看，钟兆桃主张的所谓“清算”的一系列股东会决议实际是长实公司股东钟兆桃、张再金对钟兆桃退出长实公司经营而作出公司财产“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公司有其法定的财务、会计制度，股东退出公司应以股权转让或公司分立、减资等合法方式进行，股东之间无权对公司财产直接作出分配，公司股东在未经合法有效程序作出对公司财产分配的行为均为无效行为，故钟兆桃、张再金作出的上述一系列“分配”长实公司资产的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其行为亦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现钟兆桃在本案中以个人合伙的身份在长实公司尚在存续状态下要求张再金、周定梅、长鑫公司支付“应分配给钟兆桃的长实公司剩余财产800万元”，其诉求本身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钟兆桃的调查取证申请及中止审理申请，本院认为，钟兆桃以合伙身份主张对存续期间的公司分配财产的诉讼请求本身不具备法律依据，故钟兆桃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事实及公安机关对钟兆桃被职务侵占一案立案侦查的决定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钟兆桃的调查取证及中止审理的申请均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钟兆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对错误部分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钟兆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