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四方众鑫净化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春霞、谭文辉，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铁新型建材（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占兵，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四方众鑫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众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铁新型建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众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春霞、谭文辉，被上诉人兴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占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2日，兴铁公司（供方）和四方众鑫公司（需方）就“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项目签订了编号为ST20121212A1的《供货合同书》及《报价单》。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各种规格的彩钢板；对于供方提供的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需方在交货时有权要求更换；付款方式约定：需方至迟于货到现场签收后30日内付清款项；违约责任中约定：若需方付款延迟，须同供方另行协商并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供方逾期滞纳金；需方应在供方交货时验收所定货品，否则供方有权认为需方已验收合格；验收过程中若非有重大产品瑕疵或交货错误以外，需方不得拒绝收货或要求退货；需方应按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方式向供方付款，逾期则需支付滞纳金。2013年12月18日，兴铁公司向四方众鑫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该合同销售总额1，080，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剩余应收货款及运输费为812，040元。四方众鑫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予以确认。该《对账单》的“不相符说明”一栏内为空白。
2013年3月22日，双方当事人就“盛迪公司&新越公司”项目签订了编号为ST20130322A1的《供货合同书》及《报价单》。合同约定内容基本同上。2013年12月18日，兴铁公司向四方众鑫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该合同销售总额2，800，000元，剩余应收货款及运输费为2，126，336元。四方众鑫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予以确认。该《对账单》的“不相符说明”一栏内为空白。出具《对账单》后，四方众鑫公司偿付兴铁公司货款10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原件日期有误，载明为2012年），兴铁公司向盛迪公司发出函件，称该公司订货的部分双面玻镁岩棉夹芯墙板，兴铁公司误送为双面玻镁阻燃纸蜂巢夹芯墙板，面积为278.32平方米。同日，兴铁公司向新越公司发出函件，称该公司订货的部分双面玻镁岩棉夹芯墙板，兴铁公司误送为双面玻镁阻燃纸蜂巢夹芯墙板，面积为155.72平方米。
2015年1月5日，四方众鑫公司向兴铁公司发出《彩钢板质量问题解决方案事宜》，称其多次就雅安三九公司现场彩钢板质量问题向兴铁公司提出异议，兴铁公司也派人至现场查看过，但至今未解决问题，故要求兴铁公司在2015年1月6日前给出书面解释及解决方案等，否则将继续要求兴铁公司赔偿全部损失。同年1月6日，兴铁公司回函给四方众鑫公司，称陈某某系其市场销售人员，四方众鑫公司并未赋予其处理法务纠纷的职责；对于雅安三九公司彩钢板出现质量问题，兴铁公司未曾接到雅安三九公司的投诉或反馈，也未曾收到四方众鑫公司提供的雅安三九的投诉文件；兴铁公司曾派员至现场查看，只是其了解四方众鑫公司反映的问题，作为其研发新产品的素材。
同年1月26日，四方众鑫公司申请四川雅安市安信公证处对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顶部的彩钢板进行拍照公证。原审审理中，应四方众鑫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华碧检测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兴铁公司所供彩钢板是否存在起泡、掉漆、生锈情况等进行鉴定。后该所向该院出具函件，称因其审查后无法确定使用环境，不具备勘验条件，故终止鉴定。兴铁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四方众鑫公司支付兴铁公司货款及运费2，838，376元；二、四方众鑫公司赔偿兴铁公司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裁判文书确定给付日止的逾期滞纳金（以2，838，37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四方众鑫公司亦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兴铁公司赔偿四方众鑫公司146，184.60元。包括因兴铁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四方众鑫公司雇佣人员的窝工损失20，000元、因彩钢板存在色差，对其进行喷漆加工的费用96，184.60元、彩钢板漏胶兴铁公司未处理，四方众鑫公司支出的人工费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及“盛迪公司&新越公司”项目签订了编号分别为ST20130322A1和ST20121212A1的两份《供货合同书》均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四方众鑫公司在兴铁公司出具的两份《对账单》上盖章，且《对账单》的“不相符说明”一栏内为空白，四方众鑫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对于在两份合同中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故其所称盖章行为仅为财务确认，并非对欠款金额确认的意见，该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四方众鑫公司所称兴铁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兴铁公司送货错误的部分彩钢板，四方众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对此要求更换或退货，实际上，业主已实际使用上述彩钢板，而四方众鑫公司提供的网上下载的不同彩钢板的价格存在差异，不能作为其计算应减少货款的依据，鉴于四方众鑫公司自愿按每平方米5元减少货款，故该院采纳兴铁公司的意见，上述434.04平方米的彩钢板减少货款2，170.20元，应在兴铁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其次，对于四方众鑫公司所称因彩钢板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的意见，该院审查后认为，四方众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对账单》之前向兴铁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见业主对四方众鑫公司就彩钢板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由于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故即便存在彩钢板起泡、掉漆、脱胶等问题，是兴铁公司货物质量问题还是安装过程或使用环境影响等造成均无法确认，且四方众鑫公司所主张的彩钢板喷漆损失等均无法反映出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四方众鑫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依据不足，对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并未约定以四方众鑫公司与其客户结算作为付款前提，故四方众鑫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运费，未按约付款的，还应当赔偿兴铁公司相应的逾期滞纳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方众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兴铁公司货款及运费2，836，205.80元；二、四方众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兴铁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836，205.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四方众鑫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5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71元，合计诉讼费34，478元，由兴铁公司负担17元，由四方众鑫公司负担34，461元。
四方众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四方众鑫公司所主张的价差主要存在于两部分：首先，兴铁公司将四方众鑫公司订购的双面玻镁岩棉夹心墙板错送成双面玻镁阻燃纸巢夹芯彩钢板，即岩棉夹心墙板与阻燃纸蜂巢夹芯彩钢板的价差，但原审法院自行认定价差为5元／平方米实属不当；其次，宝钢板与非宝钢板存在价差，兴铁公司并未按照系争合同约定提供钢板，其提供的钢板《产品质量说明书》系属伪造，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应按照兴铁公司实际供应产品的市场价进行结算。二、雅安三九公司的综制车间项目是由湖北建工公司总承包，由四方众鑫公司分包，因为业主已就彩钢板起泡、掉漆、脱胶等问题对此项总承包方提出，同时四方众鑫公司亦提交了相关照片予以了证明；三、四方众鑫公司曾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却自行终止鉴定，故为了查明事实，四方众鑫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系争彩钢板质量问题产生原因进行鉴定；四、原审判决认定四方众鑫公司未按约付款的，还应当赔偿兴铁公司逾期滞纳金，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四方众鑫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原因系兴铁公司违约在先，故四方众鑫公司无须缴纳滞纳金。综上所述，四方众鑫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兴铁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四方众鑫公司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兴铁公司不同意四方众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本案系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所签订，该合同只能约束四方众鑫公司与兴铁公司；且四方众鑫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方众鑫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包括：证据一、《关于雅安三九公司项目的鼓包锈蚀的彩钢板更换、清运事宜》，证据二、附件《关于将更换下的鼓包、锈蚀彩钢板运走的函》，该组证据证明现湖北建工公司通知上诉人四方众鑫公司就雅安三九公司项目彩钢板存在质量问题，业主雅安三九公司已向其索赔64万余元，该损失将全部由四方众鑫公司最终承担；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一、“彩钢板质量问题解决方案事宜”函及快递消息、邮件往来；证据二、废弃彩钢板照片，该组证据证明2015年11月18日及11月21日四方众鑫公司将彩钢板质量问题解决方案事宜以邮件及快递方式发送给兴铁公司，要求兴铁公司尽快处理业主更换下来的彩钢板，并将业主已经更换下来的系争钢板集中堆放，等待处理。第三组证据为《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四方众鑫公司与湖北建工工业及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雅安三九公司就雅安三九公司的综制车间一直存在合作关系。
兴铁公司针对四方众鑫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系四方众鑫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事宜，且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对该组证据中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立，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实际损失的产生，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应予以采信。
兴铁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对于四方众鑫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系案外人致四方众鑫公司的函件，仅凭该些函件并不能直接证明兴铁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兴铁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四方众鑫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中的证据一系四方众鑫公司单方面制作，而证据二并不能证明系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凭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系争钢板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四方众鑫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方众鑫公司是否能以兴铁公司所提供的系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并以此向兴铁公司主张相应的损失？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兴铁公司在向四方众鑫公司提供货物后曾向该公司出具了对账单一份，四方众鑫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对于兴铁公司所主张的剩余应收金额予以确认，并在相符一栏中加盖公章予以了确认，在该对账单中不相符说明一栏内亦未对系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说明；其次，四方众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该些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系争钢板存在质量问题；四方众鑫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出对系争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注意到四方众鑫公司在原审时曾提出过鉴定申请，但相关鉴定机构以无法确定使用环境而不具备勘验条件为由终止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基于鉴定机构的该项理由及兴铁公司交货时间与四方众鑫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间隔，本院对于四方众鑫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鉴于此，四方众鑫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原审判决所作认定于法无悖，合乎情理，故对原审法院所作认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方众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49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四方众鑫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