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泾刑初字第0015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XX，男，住安徽省泾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8月27日经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3日由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9月1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8日被泾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焕申，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欢，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泾县人民检察院以泾检公诉刑诉（2015）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XX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泾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XX及其辩护人王焕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董XX及村民代表许XX（另案处理）、苏XX（另案处理）等人以政府征地补偿款存在争议为由，组织、召集XX村民组二十多名村民前往琴溪镇205国道泾南段02标段工地，通过堵路方式阻止正在作业的施工队浇筑立交桥墩（205国道泾南段A匝道桥4-3基桩）。当地村委会、琴溪镇政府、泾县公安局、泾县交通局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反复劝说董XX等人，说明阻挠施工会导致施工单位重大经济损失的后果，但董XX不听劝阻，多次对政府工作人员表示：“把20万现金拿到现场来”、“事情没解决就不给你们施工”，持续阻挠施工至当晚22时许，最终导致原本浇筑的一车混凝土被废弃凝固，应施工的桥墩没有正常浇筑。经鉴定，205国道泾南段A匝道桥4-3基桩为Ⅲ类桩（报废桩），桥墩的工程造价177772.8元。施工单位在后期为节省工期，减少损失，在不影响A匝道桥4-3基桩工程质量的基础上，对3号桩进行了返工破除、接桩处理，经鉴定，停工的直接损失为27460.6元。被告人于2014年9月3日在家中被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并提交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报案材料、现场照片、证明；证人杨XX、许XX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董XX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XX组织村民以堵路、阻止施工的方式阻碍205国道工程施工，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7460.6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被告人董XX作为村民组长和村民组织的核心，在整个聚众犯罪活动中起组织、领导作用，是首要分子，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XX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危害性大，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
被告人董X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予认可，认为琴溪镇政府存在错误行为，自己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意见：1、205国道建设占地、施工是违法的，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任何人都可以对违法行为进行阻止。2、董XX没有强行阻止的行为，且公安民警到达了现场控制了局面，所造成的后果和董XX无关。鉴定违法，没有资质，所做的鉴定形式和内容不合法，该损失不是董XX造成的。3、没有证据证明董XX是首要分子。该行为是单位行为，法律规定单位犯罪的，才负刑事责任，而该罪没有被规定为单位犯罪，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4、董XX的行为是为了土地补偿款，无其他恶意，是镇政府在处理补偿款问题上存在错误引起的。5、起因和情节：董XX如实陈述案件的整个过程，没有证言证明董XX有何言行。镇政府和土地部门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6、公安机关、政府部门存在渎职问题。故被告人董XX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琴溪镇XX村民组组长董XX得知与X甲村民组发生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已打入X甲村民组后，于当天19时许召集村民在XX村民小学广场开会，将此事告知村民。在发现205国道匝道工程正在施工，被告人董XX与许XX（另案处理）、苏XX（另案处理）、吴XX（另案处理）、杨XX（已死亡）以政府拨发征地补偿款存在争议为由，带领XX村民组二十多名村民前往琴溪镇205国道泾南段02标段工地，通过堵路的方式阻挠正在作业的施工队浇筑立交桥墩（205国道泾南段A匝道桥4-3基桩）。董XX在现场要求政府来人解决补偿款问题。后当地村委会、琴溪镇政府、泾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反复劝说董XX，说明堵路无法施工将会导致施工单位重大经济损失的后果，但董XX及村民们仍不理会，阻挠施工的状态一直持续到22时许，期间董XX多次对施工单位和政府工作人员表示：“事情没解决好，就是不给你们施工”、“你们把20万征地款现金拿到现场来，我们马上就走”。最终导致原本应浇灌的一车混凝土被废弃凝固、应施工的桥墩没有正常浇灌。
施工单位在后期施工中为能节省工期，减少损失，在不影响A匝道桥4-3基桩工程质量的基础上，对该3号桩基进行了返工破除、接桩处理。
2014年9月3日，被告人董XX在泾县琴溪镇家中被警方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及死亡证明。证明：被告人董XX、其他村民代表杨XX、吴XX、许XX的身份信息，杨XX于2015年7月30日已死亡。
2、抓获经过。证明：泾县公安局琴溪派出所民警于2014年9月3日在泾县琴溪镇董XX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3、报案材料、现场照片。证明：2014年3月27日，被害单位安徽省巢湖市XX工程有限公司G205泾县至南陵段公路改建工程02项目部向泾县公安局报案，并附当天晚上的现场照片5张。
4、泾县琴溪镇琴溪村委会证明。证明：董XX自2012年上半年经村民推选为村民组长任职至今。
5、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琴溪镇政府文件及土地登记表。
证明：安徽省巢湖市XX工程有限公司与泾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G205泾县至南陵段改建工程02标段工程的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一份。占用的土地进行了安置补偿。
6、告知书。证明：2013年7月25日，琴溪镇镇政府告知XX村民组，因占用土地的部分面积6.715亩XX村民组与X甲村民组有争议，争议面积的补偿款待争议解决后，按照争议结果打入指定账户。
7、证人杨XX、许XX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26日通过董XX得知争议补偿款打入了X甲村民组，董XX召集村民开会。晚上7时，三十多村民去了施工现场，不让装混凝土的车辆进入施工。镇政府、交通局及村干部到现场做工作，称混凝土不及时浇灌要报废，第二天去镇政府解决问题，但无人听，要求现场将给X甲组的征地款等额现金拿出来，一直僵持。最后混凝土没浇灌被倒在地上。董XX、许XX、苏XX、吴XX和其是村民代表。董XX负责，许XX整理材料，吴XX管账。
8、证人吴XX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日董XX通知开会，说镇政府将征地补偿款打给了X甲组，大家很气愤。后开会的人都去了施工现场，将拉混凝土的车辆堵住不让施工。交通局局长做工作也没同意，最后混凝土被倒掉了。董XX对施工人员说：“不要施工，事情没解决好，你们施工还要阻拦”。为征地补偿款事情选了五个村民代表，董XX、许XX、苏XX、杨XX和其，主要是董XX管事，具体做什么由董XX牵头。
9、证人苏XX、唐XX的证言。证明：事发晚7时，董XX组织村民开会，对镇政府拨付征地补偿款一事很气愤，就到施工现场把路堵起来了，不让一辆装混凝土的车辆进入施工。施工队人员很着急，称混凝土时间长了要凝固报废，桥墩不及时浇筑整个桥墩也没用了。后镇政府、交通局及村干部、警察到了现场，主要与董XX、许XX等人对话、交涉，但是大家还是没让路，直到晚10时，一车混凝土倒在路上了。
10、证人王X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有二、三十人堵路，直到晚10时，一车混凝土凝固报废倒在地上。其听到董XX说不能给他们施工。其在现场看到领头人是董XX等人。镇政府领导表示第二天去政府解决，董XX要求镇政府现场将20万现金拿来才肯让路。几个村民代表吵着现金不拿来就不让路，几个代表以董XX为中心。
11、证人张XX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在现场看到情绪比较激动的人有董XX、许XX、苏XX、杨XX等。董XX讲把20万征地补偿款现金拿到现场来马上就走，拿不出现金就不让路。施工方人十分着急，称混凝土闷长了要凝固报废，桥墩不浇筑桥墩就没用了。村民不听，不让施工，一车混凝土报废了倒在路上了。几个代表以董XX为中心。
12、证人卞XX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到了现场，村民二、三十人堵着路，施工方人说混凝土不及时浇筑桥墩的话，时间长了要凝固报废，而且桥墩也要废掉重新浇筑。村民主要看董XX等几个村民代表的态度，董XX几个代表情绪很激动，语气很激烈，最终没有让路。其听王X说董XX要求政府现场拿出20万，否则免谈，几个代表以董XX为中心。
13、证人张X甲、翟XX、戴XX、冯XX、许X甲、王XX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有三、四十村民在现场堵路，不让运混凝土的车辆进入施工。其多次说明浇筑桥墩必须一次性完成，否则水泥凝固报废，整个桥墩要重新浇筑。村民不听，后报警，警察、政府人员到场劝说无果，一车混凝土报废。为减少损失，节省工期，通过安徽省交通规划设计院现场检测，将该桥墩桩基进行返工接桩成功，质量合格。
14、被告人董XX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事发晚7时，村民到了现场要求政府出面解决，不让施工队施工，一直到晚10点多钟。其对施工人员说：“你把政府人员喊来解决，解决好了再给你施工”。后施工队报警，警察及司法所人员来了，劝其让施工队施工，其说：“把政府领导叫过来，叫个说话算数的，把事情讲清楚”。后交通局局长来了说征地补偿款没有打到X甲组。其发了火，说：“我五十多岁了，别把我当小孩哄”。村民有三、四十人，村民组长开会一般都是其、杨XX、许XX、吴XX、苏XX，其召集的多些。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XX作为XX村民组组长，对该村民组的生产、生活及其他活动等具有指挥、管理和协调责任。在该组土地补偿款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带领村民通过合法的方式予以解决，但是被告人董XX却带领村民以堵路、阻挠施工的方式阻碍205国道泾南段A匝道桥4-3基桩工程施工，致使施工无法进行，情节严重，并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董XX在聚众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董XX到案后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发生系由争议土地补偿款引发，且目前205国道泾南段A匝道桥4-3号桩已经正常使用，造成的损失也得到了弥补，被告人董XX犯罪情节轻微可以不需要判处刑罚。辩护人提出关于土地占用违法，施工违法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土地占用违法，施工违法应当由相关部门通过法定程序予以认定，也不在本案所审查的范围内，即使是占地、施工违法，也应当通过合法的方式进行，而不应当通过堵路、阻挠施工的方式进行，故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该行为是单位行为，是单位犯罪，而该罪没有被规定为单位犯罪，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单位犯罪的主体是“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村民组不属于单位犯罪的主体，且事发当日以堵路方式阻挠施工也不是村民组的决定，故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董XX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行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董XX在现场要求镇政府拿出20万元现金，有证人王X、张XX等人的证言，同案人许XX、苏XX、吴XX等人也证实，董XX在现场情绪比较激动，主要与政府相关人员对话。董XX供述自己在现场发了火，对交通局局长说不要把他当孩子哄等话。故此节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公安机关、政府部门渎职的书面材料，已移送至检察机关。综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董XX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所举证明本案损失的鉴定意见，经审查，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无鉴定人员签名，不符合司法鉴定的证据要求，不予认定。辩护人所举的来源于市场网等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XX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佘菊芳
审 判 员 董 玲
人民陪审员 肖国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晶蕊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
第九十七条本法所称首要分子，是指在犯罪集团或者聚众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