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6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东路3019号百汇大厦北座1603。
法定代表人李志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顺华，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20号楼4042室。
法定代表人梁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兴、何晓莲，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福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知民初字第13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GettyImages，Inc.系美国公司。2010年9月20日，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同时确认本案华盖公司“是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有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由此，本案华盖公司“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Inc．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该授权书附件A中载明了图片品牌，其中包括Photodisc和DigitalVision。
网站“华盖创意”的首页网址为www.gettyimages.cn，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本案华盖公司。根据（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635号公证书记载，2009年9月24日，www.gettyimages.cn能够通过访问网站www.gettyimages.com链接进入。
（2012）大中证经字第1977号公证书记载2012年11月6日通过计算机操作获得的以下内容：l、在IE浏览器中输入http：／／www.gettyimages.com，经点击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可以进入网址http：／／www.gettyimages.cn；2、在网址http：／／www.gettyimages.cn中搜索编号分别为AA001457.BU006157.DV050009的图片，可以打开载有涉案图片的网页，网页上分别显示编号为AA001457、BU006157、DV050009的图片，三张图片左上角均有“gettyimages”的字样，版权所有期限均为1995-2012。其中编号为AA001457的图片备注的品牌为Photodisc，内容为一群同时接听移动电话的外国人；编号为BU006157的图片备注的品牌为Photodisc，内容为两位系领带人士的握手；编号为DV050009的图片备注的品牌为DigitalVision，内容为放置货物的仓库。
华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涉嫌侵权宣传画册一本，该宣传画册上手写信息显示其为华盖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23日期间，在中国进出口交易会的琶洲展馆B座所举办的中国（广州）国际广告标识展上取得。该宣传画册封面所使用的商标、封面及封底显示的公司名称、地址、网址、电话等信息均为福海公司信息，内容为福海公司的公司介绍，该宣传图册内页使用了涉嫌侵权的三张图片。经比对，被控侵权的三张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保护的三份摄影作品均具有同一性。
另查，华盖公司当庭明确该三案中诉请保护的权利类型为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并当庭确认为该三案所支出的律师费为共计人民币9000元，上述金额与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相符。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GettyImages，Inc.在其网站上刊登了编号分别为AA001457、BU006157、DV050009的图片，上述图片系摄影作品，在福海公司未提供相及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在上述图片上署名的GettyImagesInc.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GettyImagesInc.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华盖公司有权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及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华盖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
涉案摄影作品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福海公司有接触涉案摄影作品之合理可能。虽然福海公司辩称被控侵权宣传画册不是其所有，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推翻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侵权宣传画册是福海公司所有。虽然三案所涉侵权宣传画册为同一份宣传画册，但该宣传画册上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三幅摄影作品，华盖公司对三幅摄影作品分别享有独立的著作权，其权利均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因此福海公司关于华盖公司只能将三个案件作为一个案件起诉，另外两个案件显然是属于重复起诉的答辩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华盖公司否认有授权或许可福海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福海公司又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因此福海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华盖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华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福海公司因侵权所获之利润，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三幅摄影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大小、使用的影响力，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再考虑福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的持续时间、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定福海公司赔偿华盖公司损失人民币15000元。关于华盖公司主张福海公司销毁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审法院判令福海公司停止侵权，已经使得华盖公司获得了有效的权利救济，故原审法院对华盖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福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对编号AA001457、BU006157、DV050009的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深圳市福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50元，由深圳市福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福海公司不服三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福海公司主张：一、原审未查明涉案三张图片著作权的归属和有效期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华盖公司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三、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被诉侵权画册非上诉人所有。华盖公司答辩认为：一、被上诉人属于涉案作品著作权相关权利人，在案件中不存在代理关系；二、上诉人自行提交画册不能证明涉案画册是他人冒用上诉人名义印制散发；三、涉案作品完成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1995年，现仍处于保护期限内。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月17日，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深圳市福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图片；2、赔偿经济损失及为三案支付的律师费共计3万元；3、承担三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三案属于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被上诉人华盖公司在三案中请求保护的是GettyImagesInc.Photodisc品牌和DigitalVision品牌AA001457、BU006157、DV050009号摄影作品。三案的二审审理以上诉人福海公司上诉请求的事项为准。针对福海公司的上诉主张，首先，关于GETTYIMAGES，INC.是否涉案图片著作权人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经查，GETTYIMAGES，INC.在其网站上刊登了涉案图片三张，并作了版权声明，该图片属于摄影作品，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正确的。案件事实显示，著作权人GETTYIMAGES，INC.对被上诉人华盖公司出具书面《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已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人的公证，并经我国驻美国旧金山总领事馆认证，符合我国就涉外证据须经有关公证、认证程序的规定，上诉人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否定上述公证、认证程序的效力，故华盖公司依据《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有权就涉案摄影作品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有权在我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系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人，其对于侵害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就涉案作品的权属及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本院不予以采纳。经查，涉案摄影作品完成和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现仍处于保护期内，上诉人主张作品著作权保护期已截止不能成立。在前述GETTYIMAGES，INC.对被上诉人的授权书附件A中载明了图片品牌其中包括Photodisc和DigitalVision，被上诉人已完成对此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需另行举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被诉侵权图册是否为上诉人宣传画册的问题。虽然被诉图册封面底部注明“福海国际货运（香港）有限公司”的名称，但经上诉人确认，图册封面、封底所载明的商标、地址、联系电话、网址及内页的企业名称均与上诉人一致。此即表明，该图册除前述公司名称之外其余所有信息均指向上诉人，他人持有该图册依据可供联系的所有方式均会联系到上诉人，上诉人无疑是该本图册的受益人。而上诉人却表示对在相同经营行业、经营区域之内存在与其商号相同的企业使用其商标、地址、联系电话、网址不知情且不能对此提供合理解释，因此，本院根据被诉图册所载信息确认原审法院对该图册属上诉人所有的认定意见，上诉人认为图册可能由被上诉人制作的意见没有提交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福海公司未经涉案摄影作品权利人许可使用该作品且未向权利人支付报酬，侵犯了权利人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福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华盖公司为本三案诉讼应已支付了相关的维权费用，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数额适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媛
代理审判员 兰 诗 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孟天一（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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