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监一民再终字第00010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冈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柯裕利，司机。
委托代理人：张方平，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诉人（原一审原告）：鲁桂芬，务农。系被侵权人沈继会之母。
被申诉人（原一审原告）：何淑华，务农。系被侵权人沈继会之妻。
被申诉人（原一审原告）：沈立志，务农。系被侵权人沈继会之长子。
被申诉人（原一审原告）：沈时进，务农。系被侵权人沈继会之次子。
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郭玉芬，务农。系被侵权人艾季川之妻。
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何海平，曾用名艾海平，务农。系被侵权人艾季川之长子。
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艾海江，务农。系被侵权人艾季川之次子。
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艾海船，务农。系被侵权人艾季川之三子。
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张伟伟，司机。
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黄保林，鄂J×××××货车车主。
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英山县温泉镇莲花路13号。
负责人张春红，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羲，该公司理赔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申诉人柯裕利与被申诉人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张伟伟、黄保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山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3）鄂浠水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黄检民（行）监（2014）421100000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5）鄂黄冈中监一民抗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迪出庭，申诉人柯裕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方平、被申诉人黄保林、被申诉人英山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张伟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诉称：2012年9月16日18时30分许，其亲属沈继会乘坐艾季川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自浠水县清泉镇经中大线向余堰方向行驶，当车行至中大线112KM＋900M路段，超越同向行驶的被告柯裕利驾驶的鄂J×××××货车驶入对向车道时，与对向驶来的被告张伟伟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辆摩托车倒地侧翻滑行，被告张伟伟、艾季川和沈继会三人倒地受伤，艾季川（另案处理）和沈继会倒地滑行至鄂J×××××货车后一、二轴左轮碾压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浠水县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进行了责任认定。被告柯裕利系被告黄保林雇请的司机，黄保林已为该肇事车辆于事故前向被告英山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我方的事故损失，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89325元，由被告英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134662.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柯裕利和被告黄保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上述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张伟伟承担177331.25元（视为购买了交强险）赔偿责任，被告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承担67331.25元。
原审被告张伟伟答辩称：其对本次事故的事实及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愿意承担原告方合理的部分损失，按责任比例承担，但原告的部分诉请过高，要求本案与艾季川一案合并审理，同时其在这一起事故中受伤的损失待确定后另行起诉。
原审被告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辩称：我方对本次事故的事实和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要求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柯裕利和黄保林共同辩称：我方已为鄂J×××××货车于事故前向被告英山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商业保险不计免赔率，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上述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方的损失，另外，要求扣减我方于事故后向死者家属支付的30000元，并将本案�艾季川一案合并审理。死者沈继会系农业户口，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法，交通费和误工费的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英山人保公司答辩称：对本次事故的事实和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认可被告黄保林已为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事实，愿意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理赔，但依法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及其他间接损失，死者沈继会系农业户口，应按农业户口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请依法驳回原告方不合理的诉求。
浠水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2年9月16日，四被告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的亲属艾季川载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的亲属沈继会驾驶鄂J×××××两轮摩托车自浠水县清泉镇经中大线向余堰方向行驶，当晚18时30分许，当该车行至中大线112KM＋900M路段时，在超越同向行驶的被告柯裕利驾驶的鄂J×××××货车驶入对向车道时，与对向行驶的被告张伟伟驾驶无牌照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告张伟伟、艾季川、沈继会倒地受伤，两辆摩托车侧翻滑行，艾季川、沈继会摔倒后滑行至随后而至的鄂J×××××货车后一、二轴左侧车轮下，造成艾季川、沈继会遭碾压当场死亡、两辆摩托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浠公交认字（2012）第07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碰撞事故中，由于艾季川忽视安全，操作不当，会车时超车行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伟伟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上路行驶，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人沈继会不负事故的责任。在第二次碾压事故中，由于第一次被告张伟伟与艾季川所驾驶的两辆摩托车的互相碰撞，致使艾季川和沈继会�地后滑行处于危险状态，后遭大货车碾压身亡，被告张伟伟和艾季川对碾压事故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柯裕利忽视安全，超载驾驶机动车亦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方索赔，除被告黄保林支付了30000元外，其余均未赔付，故原告诉至法院。
同时查明，被侵权人沈继会生于1962年11月11日，殁年49周岁，生前住浠水县蔡河镇鲁家咀村。系农业户口。原告何淑华与被侵权人沈继会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子沈立志、次子沈时进。原告鲁桂芬系被侵权人沈继会之母亲。
另查明，被告柯裕利系被告黄保林雇请的司机，被告黄保林于2012年4月13日为鄂J×××××货车向被告英山人保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其中，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另外，被侵权人沈继会�被扶养人其母亲原告鲁桂芬。原告鲁桂芬有五个子女，两个子女已死亡（含死者沈继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7336.6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7960元、丧葬费160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51.67元、误工费酌定2500元，交通费酌定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
据此，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应在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的各项经济损失60431.5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的各项经济损失38236.84元。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合计98668.3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被告黄保林已垫付给四原告30000元，扣减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160元，余款27840元从上述保险公司给付四原告的保险理赔款中扣减后返还给被告黄保林）；三、被告张伟伟于本判决生效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的各项经济损失68078.87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0431.50元，按侵权过错程度赔偿7647.37元）；四、被告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依艾季川的过错责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30589.45元；五、被告柯裕利与被告张伟伟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对八被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20元，由被告黄保林负担2160元（已在上述结算中扣减），被告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船负担1728元，被告张伟伟负担432元。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3）鄂浠水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本案属于间接结合的无意思联络的数人加害行为，各加害人依法按照责任大小承担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各加害人的责任大小已被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浠公认字（2012）第72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明确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各加害人之间应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按照各自的责任大小分别承担责任，而不承担连带责任。浠水县人民法院判决要求柯裕利与张伟伟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柯裕利与黄保林之间系劳务关系，柯裕利因提供劳务而实施的致害行为，依法应由用人者黄保林承担。柯裕利系黄保林雇佣的司机，与黄保林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且柯裕利是在提供劳务期间实施致害行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提供劳务方柯裕利由于侵权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接受劳务方黄保林承担。浠水县人民法院判决判处提供劳务方柯裕利承担法律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申诉人柯裕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英山人保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其公司已履行了投保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的义务。
被申诉人黄保�答辩称：对检察机关第1点抗诉理由没有意见，并认可检察机关第2点抗诉意见，在本案原审判决执行中其已履行了申诉人柯裕利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义务。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检察机关提起的抗诉案件，因本院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柯裕利及其委托代理人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故本院只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审理本案。针对检察机关第一点抗诉理由，被申诉人张伟伟的行为过错是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上路行驶，且该摩托车又没有投保交强险，申诉人柯裕利的行为过错是忽视安全，超载驾驶机动车，被申诉人张伟伟及申诉人柯裕利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因本案中各当事人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均对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且�一审人民法院已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对申诉人柯裕利、被申诉人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被申诉人张伟伟在本案中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了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被申诉人张伟伟及申诉人柯裕利的行为不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故被申诉人张伟伟及申诉人柯裕利均应根据其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各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审人民法院对于被申诉人张伟伟在本案中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判决申诉人柯裕利及被申诉人张伟伟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故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检察机关第二点抗诉理由，因被申诉人黄保林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对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理由没有异议，并当庭陈述其已履行了申诉人柯裕利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义务，申诉人柯裕利对此予以认可，故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3）鄂浠水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应在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的各项经济损失60431.5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的各项经济损失38236.84元。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合计98668.3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被告黄保林已垫付给四原告30000元，扣减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160元，余款27840元从上述保险公司给付四原告的保险理赔款中扣减后返还给被告黄保林）；三、被告张伟伟于本判决生效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的各项经济损失68078.87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0431.50元，按侵权过错程度赔偿7647.37元）；四、被告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依艾季川的过错责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沈时进30589.45元；六、驳回原告鲁桂芬、何淑华、沈立志、沈时进对八被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撤销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3）鄂浠水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被告柯裕利与被告张伟伟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原审受理费4320元，由被申诉人黄保林负担2160元（已在上述结算中扣减），四被申诉人郭玉芬、何海平、艾海江、艾海船负担1728元，被申诉人张伟伟负担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
审判员 樊军
审判员 严怀
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