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民一终字第00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勇，男。
委托代理人：赵平茂，丹东市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玉香，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帅，男。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吉东，辽宁天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孝，丹东市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元宝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鞠鹏，辽宁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贵涛，男。
上诉人刘大勇与被上诉人陶玉香、姜帅、丹东市元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元建公司）、丹东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元民三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大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大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平茂，被上诉人陶玉香及其与被上诉人姜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吉东，被上诉人元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鞠鹏，被上诉人双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贵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勇（原审原告）在一审诉称，2007年，被告双兴公司将其开发的坐落于xx号楼发包给被告元建公司，该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姜洪刚（2012年死亡）。姜洪刚于2007年10月24日将涉案工程的水暖、给排水、地热安装工程又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包工包料，每平方米60元，两栋楼建筑面积均为3278.96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39336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施工，并垫付材料费153980元、人工费155265元。工程竣工后，姜洪刚只支付原告75000元工程款，其余款项拖欠至今。原告认为自己分包的水暖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有义务给付工程款。姜洪刚虽已死亡，但其妻等法定继承人有偿还义务。被告元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姜洪刚，已违反法律规定。故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陶玉香（姜洪刚之妻）、被告姜帅（姜洪刚之子）共同给付拖欠工程款25万元，被告元建公司、被告双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陶玉香（原审被告）在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就涉案纠纷，原告曾于2012年2月18日向贵院提起诉讼，后因证据不足撤诉。本次诉讼中，原告改变了诉讼事实与理由，原诉讼时称元建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本次诉讼又称系姜洪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系与姜洪刚形成分包关系，相互矛盾；2、元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姜洪刚已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即使姜洪刚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也因违法而不应受法律保护；3、若原告主张工程款，应与开发建设单位进行结算，不应向非法承包人姜洪刚及其家人主张权利；4、原告主张25万元工程款计算有误，原告在上次诉讼时庭审中称，分五次已收到姜洪刚给付的工程款14万元，不包含借条协议中的借款10万元，合计24万元。本次诉讼中原告却称只收到姜洪刚给付的7.5万元，相差16.5万元，扣除原告实际收取的工程款、借款及相应赔偿款后，基本持平。故被告不应再向其支付工程款。
姜帅（原审被告）一审辩称同被告陶玉香。另姜帅已向法院递交放弃继承姜洪刚遗产的声明，故也无义务给付原告工程款。
被告元建公司在一审辩称，原告请求元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双兴公司在一审辩称，双兴公司系与元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双兴公司并不参与工程的实际管理，不清楚原告与姜洪刚之间的事情。双兴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中元建公司及姜洪刚的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双兴公司在本案中已无任何法律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丹东市元宝区xx小区xx号楼系由被告双兴公司开发，被告元建公司施工。案外人姜洪刚系自然人，无法定施工资质，挂靠在被告元建公司，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07年10月24日，原告与姜洪刚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施工涉案工程的水暖安装、给排水、地热安装，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60元，证人闫广浩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组织施工。2008年6月22日，姜洪刚给付原告工程款2万元。同年12月22日，姜洪刚给付原告工程款55000元。2009年1月4日，姜洪刚出具水暖结算明细表，确认涉案工程的测绘面积为6483.38平方米，工程造价为389002.80元（6483.38平方米×60元／平方米），扣回访费19450.14元、扣税金21628.56元，扣除已给付现金12万元，水暖最后结算为227924.10元。庭审中，就该结算明细表，原告陈述当时因其急于拿到钱，故放弃一部分，最后结算数额为172000元。原告在该明细表尾部“水暖承包人”处签字。2009年6月14日，原告向姜洪刚借款100000元并与其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借现金壹拾万元整，用作工程款。说明：xx#地热管干完，干完以后再给贰万元整，把xx#楼地热干完，等20天再办理房号，以前xx的房号作废，协议作废，按总价扣5％回访费和税金……”，原告与姜洪刚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签名。截至该日，姜洪刚拖欠原告工程款72000元（172000元-100000元）。2012年，原告曾就涉案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次诉讼的庭审中，原告代理人陈述曾分五次共收到姜洪刚给付的工程款14万元，对于原告与姜洪刚签订的借款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2012年姜洪刚死亡。被告陶玉香系其妻，姜帅系其子。涉案工程现已交付使用。2012年，就涉案纠纷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刘大勇系自然人，并无法定施工资质，案外人姜洪刚以被告元建公司山水龙城项目部的名义就涉案工程与其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无效协议。但因原告实际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对其请求给付拖欠的工程款一节，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由2009年的水暖明细结算表显示及结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当时因急于拿到钱所以放弃一部分的陈述，可以认定截至该日起，姜洪刚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72000元。2009年6月14日，原告与姜洪刚签订的借款协议也表明，该日原告又以借款形式收取工程款10万元，此后姜洪刚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应为72000元。原告认可结算明细表及借条协议中的名字均系其本人所签，但却称未实际收到结算明细表及借条协议中载明的款项，既有违交易习惯，也有悖于客观常理。另就此主张原告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采信。被告元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发包给无法定资质的自然人姜洪刚施工，应对姜洪刚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其辩称原告与姜洪刚已约定涉案工程款与该公司无关一节，无法律依据。案外人姜洪刚死亡后，其子姜帅已向法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姜洪刚的遗产，由此已免除姜帅对被继承人姜洪刚生前债务的偿还责任。故原告再主张姜帅给付涉案工程款，已无法律依据。被告陶玉香作为姜洪刚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的债务，原告基于遗产限定清偿原则请求其给付欠付工程款一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双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开发单位，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节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请求该名被告连带给付工程款一节，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外人姜洪刚与原告就拖欠的工程款给付时间并无明确具体的约定，应以原告主张权利时起算。故被告元建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无法律依据。据此判决：一、被告陶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姜洪刚的遗产范围内给付原告刘大勇工程款72000元；二、被告丹东市元宝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刘大勇承担3500元，被告陶玉香、被告丹东市元宝建筑工程公司连带承担1550元。
上诉人刘大勇不服一审判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陶玉香给付上诉人尚欠工程款25万元，元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陶玉香、元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承包的丹东市元宝区xx小区xx楼的水暖安装、给排水地热安装包工包料的总造价389002.80元，减去姜洪刚已给付工程款17.5万元，再加上返还回访费19450.14元，应由姜洪刚承担的税金21628.56元，总计尚欠工程款255078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09年1月4日的结算协议是经庭审质证无效的协议，原审却根据此协议认定当时姜洪刚只欠上诉人172900元没有根据，也不是事实。172900元是姜洪刚自己写的，未经双方认可，此证据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姜洪刚只分三次给付工程款17.5万元，这也是姜洪刚本人承认的事实，而原审判决认定已给付31.5万元明显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采信原则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陶玉香、姜帅向法院提交的7组证据，有的只提交复印件，原审法院片面采信，有的是姜洪刚的单方证据，不经分析就推定采信，姜洪刚自认给付17.5万元的证据效力大于其他证据，而原审法院却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元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违法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资格的姜洪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
被上诉人陶玉香、姜帅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元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双兴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并无法定施工资质，案外人姜洪刚以被上诉人元建公司山水龙城项目部的名义就涉案工程与上诉人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在2009年1月4日签字认可的水暖结算明细表应作为与姜洪刚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姜洪刚应按照该明细表确定的数额履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该结算明细表无效，但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2009年的水暖结算明细表，姜洪刚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72000元。除2009年6月14日，上诉人以借款形式收取工程款10万元，此后姜洪刚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72000元。被上诉人陶玉香作为姜洪刚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欠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元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发包给无法定资质的自然人姜洪刚施工，应对姜洪刚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陶玉香支付尚欠工程款2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刘大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霞
审 判 员 黄 宁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