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1行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玉琴，女，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吕继荣，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浙大路35号。
法定代表人赵骏，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玮、潘琦，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杭州市华光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叶寒冰，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信，杭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鲁丛雄，男，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志国，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单玉琴因诉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以下简称西湖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行初字第2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9日，西湖公安分局作出杭西公（西）行罚决字[2015]第1040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5年6月19日上午，西溪街道拆违工作人员在杭州市西湖区日晖新村3幢4单元101室后院拆除违章建筑时，该地住户单玉琴站在违章建筑下面阻碍拆违工作正常进行，经劝说单玉琴仍不肯离开，为避免单玉琴人身受到伤害，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西溪城管执法中队特保队员将单玉琴带离现场时，单玉琴用牙齿咬伤特保队员任志国右手臂及鲁丛雄胸口，造成任志国右手臂和鲁丛雄胸口软组织挫伤，伤害后果显著轻微。单玉琴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且属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单玉琴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
2015年10月29日，杭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作出杭公复[2015]第17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西湖公安分局作出的杭西公（西）行罚决字[2015]10409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上午，受西溪街道委托的下马塍社区居民委员会组织的拆违工作人员在101室院内南侧拆除违章建筑时，单玉琴站在违章建筑下面阻碍拆违工作正常进行，经劝说单玉琴仍不肯离开，为避免单玉琴人身受到伤害，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西溪城管执法中队特保队员将单玉琴带离现场时，单玉琴用牙齿咬伤特保队员任志国右手臂及鲁丛雄胸口，造成任志国右手臂和鲁丛雄胸口软组织挫伤。当日，任志国报案，称当日上午在101室拆违现场维持秩序时，其与鲁丛雄分别被该地的女住户咬伤。西湖公安分局所属西溪派出所对案件进行受理。对任志国、鲁丛雄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任志国、鲁丛雄明确表示不需要公安机关调解。6月19日，任志国经浙江省新华医院诊断为右手臂咬伤，软组织挫伤；鲁丛雄经浙江省新华医院诊断为左胸部软组织挫伤（咬伤）。6月21日，西溪派出所对单玉琴进行传唤询问，并告知单玉琴关于任志国和鲁丛雄的伤势情况。7月2日，西溪派出所对下马塍社区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当日，下马塍社区向西溪派出所提供了拆违现场照片、工作联系函。7月3日，西湖公安分局根据调查，告知单玉琴拟将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幅度，同时告知了陈述、申辩权。单玉琴进行了陈述申辩。7月18日，西溪派出所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8月5日，西溪派出所对下马塍社区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当日，下马塍社区向西溪派出所提供了《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现场拍摄的视听资料、情况说明、西溪街道的委托书等材料。8月9日，西湖公安分局作出杭西公（西）行罚决字[2015]第10409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单玉琴拘留三日的处罚，并将行政处罚决定送达给单玉琴。当日，单玉琴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西湖公安分局作出杭西公（西）缓拘决字[2015]10002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8月10日，单玉琴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8月11日，市公安局予以受理，并向西湖公安分局发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8月18日，西湖公安分局进行答复并提交证据。10月9日，市公安局经批准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市公安局向单玉琴进行了告知。10月29日，市公安局作出杭公复[2015]第17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西湖公安分局作出的杭西公（西）行罚决字[2015]10409号行政处罚决定。单玉琴仍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西湖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具有职权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西湖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工作人员在拆除101室院内南侧建筑时，单玉琴站在该建筑下面阻碍拆违工作正常进行，经劝说单玉琴仍不肯离开，为避免单玉琴人身受到伤害，在现场维持秩序的特保队员将单玉琴带离现场时，单玉琴采用牙齿咬的方式致使任志国的右手臂及鲁丛雄的胸口受伤这一事实存在，单玉琴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且属情节较轻。单玉琴咬伤任志国及鲁丛雄时并非出于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不属于正当防卫。西湖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该案的起因、造成的伤害后果显著轻微等因素，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单玉琴作出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西湖公安分局在接到报案后进行了调查，询问了解案情的相关人员，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听取了单玉琴的陈述申辩，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后，并在一方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作出杭西公（西）行罚决字[2015]第10409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送达单玉琴。上述过程，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西湖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并无不当。市公安局在收到单玉琴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进行了受理，并按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市公安局在西湖公安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并进行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综上，单玉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单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单玉琴负担。
上诉人单玉琴上诉称：2015年6月19日，西溪街道办事处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日晖新村3—4—101室南侧房屋过程中，上诉人阻止违法强拆行为，保护自有房产时，遭受强拆方动用保安任志国、鲁丛雄等人，非法翻墙入侵住宅，且武力人身侵害和强制将上诉人带离。针对多名男性保安非法的武力身体侵害，在自我保护过程中，上诉人出现牙咬对方的本能行为。（2015）杭西行初字第286号行政判决，已判决西溪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日晖新村3—4—101室南侧房屋行为违法。保安的非法行为致使违法强拆得以进行，实现了强拆方的非法目的，直接使本人自有财产及人身受到侵害。原审法院片面的认定保安是为避免上诉人人身受到伤害，把非法协同侵害行为篡改成独立人身保护行为，是混淆是非。上诉人做出强力自保是正常女性的本能行为，单个被动女性故意伤害多名男性不符合正常情理，不存在故意伤害他人的基本逻辑和客观能力。原审法院对违法强拆方保安行为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目的缺少整体认定，没有从违法强拆行为的起始顺序、因果关系、真实目的，综合全面客观的定性案件。上诉人牙咬对方的本能行为，依法符合正当防卫条件。西溪街道办事处是违法强制拆房的组织实施者，由此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应由西溪街道办事处承担负责。相关职权部门理应追究违法行为单位责任，处罚不法行为人员，保护被害方的权利，而非增加被害方的伤害。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行初字第28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西湖公安分局答辩称：2015年6月19日上午，西溪街道拆违工作人员在日晖新村3幢4单元101室后院拆除违章建筑时，单玉琴站在违章建筑下面阻碍拆违工作正常进行，经劝说单玉琴仍不肯离开，为避免单玉琴人身受到伤害，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西溪城管执法中队特保队员将单玉琴带离现场时，单玉琴不配合并用牙齿咬伤特保队员任志国右手臂及鲁丛雄胸口，造成任志国右手臂和鲁丛雄胸口软组织挫伤。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情节较轻。西湖公安分局接报案后，经调查、告知，对单玉琴作出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量罚得当，请求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上诉人故意伤害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咬伤他人时并非出于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并不属于正当防卫，故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依法应予治安处罚。西湖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该案的起因、违法行为手段、造成的危害后果等因素，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内容适当。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我局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8月11日依法予以受理并通知西湖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及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10月9日，我局依法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10月29日，我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11月2日以挂号信邮寄的方式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上诉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上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任志国、鲁丛雄二人受轻微伤害，构成故意伤害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依法应予治安处罚。上诉人咬伤他人时并非出于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故上诉人提出的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案件调查结束后，西湖公安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杭西公（西）行罚决字[2015]第10409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单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徐 斐
代理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