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民申33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天道助康中药材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刘树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兆清，本溪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仁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蒋景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辽宁天道助康中药材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仁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本民一终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日，仁发公司与助康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仁发公司为助康公司承建辽东中药材产业集群项目钢结构厂房，工程内容是印刷车间、生产车间、原材料库房印刷车间，开工日期2013年11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3月30日，暂定工程价款为6952050元，资金来源是自筹。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将生产车间工期延迟至2014年4月30日，将原料仓库及印刷车间工期延迟至2014年5月30日。2014年7月1日，助康公司向仁发公司发出书面停止施工通知，认为生产车间6月20日才完成，印刷车间工程至7月1日车间的钢柱才立起来，严重影响了被告后续工作进展，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以后的工程由其另寻找合作伙伴施工，和助康公司发生的工程量按实际费用计算。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形成四份施工产值表，其中2013年10月24日施工产值表记载工程产值为1442527.18元，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及单位印章，并有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及印章；2014年3月25日施工产值表中记载工程产值为
2030976.05元，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及单位印章，并有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2014年4月25日施工产值表记载工程产值为761770.8元，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及仁发公司单位印章，没有助康公司单位印章，没有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及印章；2014年6月25日施工产值表记载工程产值为844355元，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有仁发公司单位印章，没有助康公司单位印章，没有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及印章。助康公司已经支付仁发公司工程款190万元。
另查，2013年11月2日，仁发公司将该施工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臧涛，双方签订辽东中药材产业集群项目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合同金额4826534.72元。助康公司两次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实际完成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但均因其未交纳鉴定费，没有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仁发公司与助康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仁发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24日和2014年3月25日两份产值合计为3473503.23元的施工产值表，虽然助康公司认为与实际工程量不符，但其对此两次放弃鉴定，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而两份施工产值表均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及单位印章，并有助康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印章，能够证明两份施工产值表反映了仁发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故对仁发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仁发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25日和2014年6月25日产值合计为1606125.8元的施工产值表，虽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有仁发公司单位印章，但没有助康单位印章，也没有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及印章，助康公司要求出庭作证的证人臧涛、肖明安对此也证明与实际工程量不符，而仁发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助康公司提出仁发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臧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仁发公司的主张是非法所得，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法院认为该司法解释第四条是为界定承包人又将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给他人后，二者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法律规定，即仁发公司与臧涛之间合同关系问题，而非界定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法律规定，即本案仁发公司与助康公司之间合同关系问题。解决本案中二公司之间合同关系问题，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八条第(四)项“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四)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和第十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认定仁发公司的非法所得及数额，需要处理仁发公司与臧涛之间合同关系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故对助康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被告辽宁天道助康中药材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大连仁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573503.23(已扣除支付工程款190万元)。二、驳回大连仁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助康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258元，由助康公司负担16339元，仁发公司负担13919元。
助康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给付实际施工人臧涛40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仁发公司将与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臧涛，该合同应认定无效；3、该工程尚未进行验收，原审判令其给付仁发公司工程款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仁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助康公司与仁发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助康公司在该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即单方解除合同，并将接续工程已另行发包他人施工。虽其在原审审理期间申请对仁发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其未交纳鉴定费，没有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并依据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和2014年3月25日制作的两份施工产值表确定的施工产值判令助康公司给付仁发公司尚欠工程款，并无不当之处，应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助康公司提出其给付实际施工人臧涛40万元应予认定的上诉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助康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仁发公司，而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仁发公司同意将上述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臧涛，仁发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提出的此项上诉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助康公司提出仁发公司将与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臧涛应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因如前所述，仁发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助康公司已实际接收，其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尚欠工程款，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关于助康公司提出该工程尚未进行验收，原审判令其给付仁发公司工程款错误的上诉意见，因如前所述，仁发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其已实际接收，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尚欠工程款，故对其提出的此项上诉意见，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8元，由助康公司负担。
助康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已向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臧涛支付40万元，该款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其已根据本溪县劳动监察大队作出的《本溪县劳动保障监察整改指令书》支付案涉工程欠付的农民工工资1243135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上述款项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仁发公司答辩称：1、其与助康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助康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助康公司与臧涛没有合同关系，其向臧涛是否给付40万元与仁发公司无关，即便存在该笔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属于错付，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关于助康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问题，本溪县劳动监察大队作出《本溪县劳动保障监察整改指令书》的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其已于2014年7月1日撤场，与其无关。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助康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助康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六）、（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由本院提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张云涌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关鹿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