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镜忠，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吉祥路西一巷*号。
委托代理人：许秀映，韶关市翁源县龙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斌，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镜忠因与被上诉人黄福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8日，黄福斌（甲方）与张镜忠（乙方）签订《购买合同》，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甲方在龙仙镇李洞管理区鱼水坑张金强、张某兄弟的自留山地的柑园股份以原价人民币肆万贰仟元零叁拾叁元（42033.00元）转让给乙方。一、乙方购买甲方的股份后首付10000元给甲方，其余写下欠条到2012年还清。二、乙方在未付清甲方的欠款时，不得将柑园转让或出租，如有转让或出租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柑园。三、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天灾、地震、山体滑波等自然灾害，致使柑园无法经营下去，乙方欠甲方的款项就不用再偿还。四、此合同签订后，柑园的经营权归乙方，乙方还清甲方的欠款后，柑园的产权归乙方所有。此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各执一份。”。该《购买合同》底部有手写的补充合同：“五、乙方在还清购买甲方柑园股份的欠款后，同时在收回本人的柑园投资款后，必须在2015年前付壹万元给甲方，作为甲方在管理本柑园（2005年1月份-2008年8月）三年多时间的工资。张镜忠，08年9月30日”。合同签订后，张镜忠分别于2008年9月18日支付了10000元，2008年11月30日支付了2000元给黄福斌，并出具《欠条》一张给黄福斌，内容为“今欠到购买黄福斌柑园款叁万元正（30000.00元），还款时间附合同一份，在2012年前还清。”。
另查明：张镜忠与黄福斌所签订的《购买合同》中所涉及的龙仙镇李洞管理区鱼水坑上片责任山地的责任山（承包山）登记户主为张社兴（现名张社新）。2005年1月9日，黄福斌和案外人李东太为乙方，张社新的两个儿子张金强、张某为甲方，签订了《合同》，合同内容约定张金强、张某将鱼水坑上片责任山租给黄福斌、李东太种水果，每年每亩租金按40元计，租金水果未投产（五年内）按年终结算，五年后十年预交一次租金，面积按果树计（1丈×9尺）每100棵为1亩（约30亩，每年租金1200元左右），租用时间为30年止。
再查明：2012年11月2日，张金强向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源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金强、张社新及谢有妹于2001年达成的口头分家协议有效。翁源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金强、张社新及谢有妹达成的口头分家协议是附加赡养父母条件的协议，该附加条件未成就，故分家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韶翁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金强的诉讼请求。张金强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提起上诉，韶关中院经审理查明，《翁源县责任山（承包山）证书》所载户主为张社兴，发证日期为1974年7月1日，鱼水坑上片责任山面积为31亩，四至为东至月平自留山，南至鱼水坑，西至鱼水坑，北至田。张社新、谢有妹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认可鱼水坑上片责任山是其所在村委会所分。故韶关中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5号民事判决，认为农村土地承包以户为单位，翁源法院认定涉案自留山与责任山仅为张社新及谢有妹共有不当。同时，根据张金强与张社新、谢有妹对分家协议内容的共同认可部分，确认屋背自留山（东以月泉责任山，南以月泉自留山，西以坑，北以敏生自留山）、中心埂自留山（东以娘才自留山，南以娘才自留山，西以敏生自留山，北以阿胜自留山）、见光田面责任山（东以月平自留山，南以见光坪边，西以见光水田，北以月平自留山）、毛竹山（东以敏生毛竹山，南以金强责任山，西以月平自留山，北以坑）的土地使用权及山上的林木、柑子、苗竹和屋北2棵、屋坎下2棵、河边田旁5棵苗竹的所有权归张金强所有。
2013年6月21日，张镜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08年9月18日，黄福斌将其承包的柑园转让给张镜忠，双方签订了一份《购买合同》，约定：黄福斌将其在龙仙镇李洞管理区鱼水坑张金强、张某兄弟自留山地的柑园股份以44033元转让给张镜忠。合同签订后，张镜忠于2008年9月18日、2008年11月30日依约分别支付了转让款10000元、2000元给黄福斌，并于2008年11月30日写了一张《欠条》给黄福斌。2012年3月初，张金强、张某的父亲张社新称，张镜忠经营的鱼水坑上片的山地是张社新的责任山，不准张镜忠再经营管理，并砍掉张镜忠的几十棵柑树、桃树。张镜忠即向龙仙镇附城派出所报案和李洞村委会反映情况，要求协商解决，并将此情况告知了黄福斌，要求其解决，黄福斌也到现场证实过，但最终都没有得到解决。此后，张社新多次对张镜忠进行阻挠，致使张镜忠无法对柑园进行经营管理。张镜忠事后才知，鱼水坑上片山地确实是张社新的责任山。2008年9月18日签订合同时，黄福斌隐瞒了这一客观事实，致张镜忠现无法对柑园进行经营管理。
综上所述，黄福斌明知该山不符合法定转让条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张镜忠签订转让合同，损害了张镜忠的权益，是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黄福斌因该合同取的转让款12000元依法应当返还给张镜忠，张镜忠因该合同所写的《欠条》，同样是无效欠条。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法律规定，张镜忠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确认张镜忠与黄福斌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购买合同》无效；2、张镜忠2008年11月30日写给黄福斌的《欠条》无效；3、黄福斌返还张镜忠转让款12000元，并从2008年9月1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4、案件诉讼费由黄福斌负担。
原审庭审中，黄福斌称张社新已授权张金强、张某以张金强、张某的名义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合同》，后来张镜忠与黄福斌签订《购买合同》时，张社新也是知情的，张社新砍树是因为张镜忠未缴交2012年的山地租金而以此方式催讨，并非对其承包经营权有异议，黄福斌还提供了一份由张社新（兴）署名的《证明书》，张社新在该《证明书》中称：张社新担心其过世后，张金强、张某对租赁鱼水坑上片山地一事产生争议，故在2005年1月9日，张社新授权张金强、张某以张金强、张某的名义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合同》，合同当事人虽是张金强、张某，但实质是张社新本人。2008年黄福斌将该山地转包给张镜忠已征得张社新同意。但在2012年时，经多次向张镜忠催缴租金未果，张社新才挑选砍掉张镜忠果园中最弱小的五棵桃树以示惩戒，其砍掉果树行为并非不准张镜忠承包责任山。张镜忠对该《证明书》提出异议，称无法确认是张社新本人意思。原审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经询问张社新与其妻子谢有妹，二人对黄福斌在原审庭审时出具的《证明书》中所述事实予以认可，并称张金强、张某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合同》已经其夫妻二人同意，黄福斌与张镜忠签订《购买合同》时也已征得张社新夫妻二人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张镜忠、黄福斌签订的合同名为“购买合同”，实质是黄福斌将其从案外人张金强、张某处转包的龙仙镇李洞管理区鱼水坑上片山地的柑园股份再转包给张镜忠，该《购买合同》的内容是以黄福斌与案外人张金强、张某2005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为限，并未变更《合同》的主体，也未超出《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故本案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张镜忠与黄福斌就龙仙镇李洞管理区鱼水坑上片山地的柑园经营权转包所签订的《购买合同》是双方在充分协商后自愿订立的，未损害国家利益，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张镜忠自2008年承包龙仙镇李洞管理区鱼水坑上片山地后经营至今，张社新等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该院对上述协议内容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张镜忠以黄福斌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鱼水坑上片山地的持证人是张社新而非张金强、张某这一事实，以欺诈手段骗取张镜忠与其签订合同为由，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购买合同》无效，该院认为，虽然合同争议的鱼水坑上片山地的承包山证书登记户主为张社新（兴），但张社新授权他的两个儿子张金强、张某以张金强、张某的名义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合同，故黄福斌在与张镜忠签订合同时约定“甲方（黄福斌）同意将甲方在龙仙镇李洞管理区鱼水坑张金强、张某兄弟的自留地的柑园股份以原价肆万贰仟元叁拾叁元（42033.00）元转让给乙方（张镜忠）”符合事实，并无隐瞒，也无以欺诈手段骗取张镜忠与其签订合同的故意，张镜忠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院对张镜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镜忠基于合同内容支付给黄福斌的12000元和出具的欠条也是对《购买合同》内容的履行，故该院对张镜忠的第二、三、四项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镜忠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850元，由张镜忠负担。
张镜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1、原审法院认定“张社新、谢有妹对张金强、张某的出租行为授权、知情、未提出异议”事实不清。理由是：（1）张镜忠与黄福斌签订的《购买合同》中所涉及的龙仙镇李洞管理区鱼水坑上片责任山的责任山（承包山）登记户主系张社兴（现名张社新）而非是张金强、张某，张金强、张某不是权利人，不享有出租权。2005年1月9日张金强、张某与黄福斌和案外人李东太签订《合同》，将张社新所有的责任山鱼水坑上片出租给黄福斌、李东太，侵犯了张社新的权利；（2）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的原则，张金强、张某不但侵犯了张社新的出租权，出租时，未征求其本集体经济组织员是否承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按授权委托的规定，合同当事人是授权人，不是受托人，受托人只能是代办人，不可能是当事人，原审法院认定“张社新授权张金强、张某以张金强、张某的名义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说明了张社新根本没有授权，对张金强、张某出租鱼水坑上片一事并不知情，否则合同甲方不可能是张金强、张某而是张社新；（4）2011年，张金强就鱼水坑上片使用权与张社新、谢有妹发生争议，2012年初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8月13日，韶关中院就此案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5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社新、谢有妹未予明确认可，本院不予支持”，说明张金强、张某将鱼水坑上片出租给黄福斌、李东太违反法律、侵犯张社新的权利。由此可见，张社新对张金强、张某出租鱼水坑上片一事不知情，否则不会引发使用权争议；（5）（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5号案中，张社新、谢有妹的委托代理人是冯家欢，黄福斌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冯家欢，系同一人，存在利害关系，两案存在关联，冯家欢及张社新在（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5号案中称鱼水坑上片山地的使用权归张社新，本案中又称张金强、张某有权处理，两案观点相反、自相矛盾，张社新出具的《证明书》违反证据规则，存在串供情形，是假证据，不可采信。（6）2012年初，张社新为主张其权属，擅自砍伐张镜忠经营的果树，实则是对张金强、张某擅自出租提出异议。（7）《合同》是张金强、张某与黄福斌、案外人李东太签订的，租金应由黄福斌给付，与张镜忠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张社新为催讨租金而砍伐张镜忠的果树属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张金强、张某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的《合同》是主合同，合同侵犯张社新的权利，违反法律，张镜忠与黄福斌签订的《购买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违法，从合同肯定违法、无效。
2、原审法院认定《购买合同》是双方在充分协商后自愿订立的，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黄福斌明知转包的责任山鱼水坑上片持证人系张社兴而非是张金强、张某，自身的承租权不合法，也不符合法定转让条件，张镜忠对此事实真相并不知情，故《购买合同》是在张镜忠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订立的，不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其次，黄福斌故意隐瞒不符合法定转让条件的事实真相，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张镜忠与其签订合同，所以，《购买合同》是张镜忠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黄福斌订立合同，不是张镜忠的真实意愿，张镜忠也不是自愿订立的；再者，黄福斌隐瞒事实真相、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张镜忠与其签订合同本身就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黄福斌违反法律，对张镜忠实行欺诈，造成张镜忠无法对柑园进行经营管理，果树枯死，损失惨重；最后，张镜忠被黄福斌欺诈后，不知道事实真相，基于对《购买合同》的信赖或者说是错误认识支付黄福斌转让款l2000元和出具《欠条》，同样不是张镜忠的真实意愿，不能视为张镜忠对《购买合同》内容的履行。另，黄福斌与张社新恶意串通，出具假证，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同样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张镜忠的利益。
二、原审判决运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翁源县责任山（承包山）证书、（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已足以证实张社新是鱼水坑上片山地持证人，张金强、张某不是鱼水坑上片山地使用权人；《合同》证实了张金强、张某侵犯张社新山地使用权，张金强、张某不是适格的出租人；《购买合同》证实了黄福斌隐瞒事实真相、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张镜忠与其签订合同，该合同无效，《欠条》同样无效；《证明书》证实了黄福斌与张社新恶意串通，出具假证，该证据无效，不可采信；附城派出所证明证实了张社新对山地权属和《合同》效力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是在黄福斌与张社新恶意串通、统一意见后才制作的，《证明书》在前，是假证，询问笔录在后，内容同样不真实，不可采信，法院在制作该询问笔录后，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相关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采纳，不可作证据使用。因此，原审法院曲解证据的真实意思，忽视证据的作用，不依据有效证据判决，实属运用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判令：1、张镜忠、黄福斌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购买合同》无效。2、张镜忠2008年11月30日写给黄福斌的《欠条》无效。3、黄福斌返还张镜忠转让款l2000元，并从2008年9月1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4、案件诉讼费用由黄福斌承担。
黄福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5年1月9日，张金强、张某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鱼水坑上片责任山承包经营权转租《合同》，张金强、张某是经张社新授权后以张金强、张某的名义签订的。而张金强和张某2人均是张社新的亲生儿子。故《合同》约定的是张社新其家庭承包经营的责任山转包给黄福斌、李东太经营种植水果，且已取得了张社新一家人的同意。该《合同》合法，应受法律保护。2008年9月18日，黄福斌因患心脏病无法经营租赁果园，在征得张社新夫妻一家人的同意后，与张镜忠自愿签订的《购买合同》。双方签订的《购买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张镜忠承包果园后，2008年至2011年连续四年均能如期向张社新交付山地租金。现张镜忠企图以张金强、张某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合同》未经得张社新同意为借口，通过诉讼确认2008年9月l8日黄福斌与张镜忠共同签订的《购买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在查清上述事实后，认为本案所涉《购买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各种无效情形，故张镜忠请求确认2008年9月18日黄福斌与张镜忠共同签订的《购买合同》无效，其举证不能，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张镜忠的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期间，张社新出具《证明书》，如实陈述了本案事实。从转租责任山经营权，到后来黄福斌患病后不能继续经营果园，将果园转让给张镜忠，张社新都知道且已经同意。张社新砍伐果园中几株弱小桃树，原因是张镜忠2012年开始，拒不缴交山地租金。张镜忠陈述张金强、张某将张社新的责任山承包经营转包给张镜忠时，未经得张社新同意不是事实。事实上，张社新承包经营的责任山从转租给黄福斌，至果园转让给张镜忠全过程都已知情，并同意上述行为。张镜忠是恶意诉讼，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张金强、张某是否有权以其名义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合同》的问题。二、关于张镜忠主张《购买合同》无效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
一、关于张金强、张某是否有权以其名义与黄福斌、李东太签订《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实施的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所涉鱼水坑上片责任山也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其承包人应包括张社新家庭的所有成员，即张金强和张某也是鱼水坑上片责任山的承包人。虽张金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家庭内部的分家协议有效。但该案中处理的是张社新家庭成员对其承包的土地使用权的内部分配。对外而言，鱼水坑上片责任山的承包人仍是张社新全部的家庭成员。故在经户主张社新同意后，张金强、张某以其名义对外处分该责任山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张金强、张某均是鱼水坑上片责任山的适格权利人。张镜忠辩称张金强、张某无权以张金强、张某的名义对外处分鱼水坑上片责任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张镜忠所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优先权的问题，本案中并无张金强、张某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成员对此主张权利，张镜忠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金强、张某出租其鱼水坑上片责任山侵害了张金强、张某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成员的优先权，故张镜忠主张张金强、张某签订《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镜忠主张《购买合同》无效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经原审法院调查，《合同》、《购买合同》的签订均已征得张社新同意。张社新同时证实，其砍掉张镜忠果树的原因是张镜忠未缴纳租金。故张镜忠辩称张社新不同意张金强、张某出租鱼水坑上片责任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镜忠还称黄福斌与张社新串通、原审法院与张社新所作询问笔录不可采信，但张镜忠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张镜忠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张镜忠与黄福斌签订的《购买合同》中已载明，合同所涉鱼水坑上片责任山由张金强、张某出租给黄福斌。张金强、张某为鱼水坑上片责任山的承包人，有权对该责任山进行处分，且张社新也对此知情并已同意黄福斌进行转包，故张镜忠称黄福斌隐瞒事实、欺诈其签订《购买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有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张镜忠要求适用该法律规定第一款第（一）项确认合同无效除满足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的条件外，还应证实该合同内容侵害国家利益。本案中，因张镜忠不能提供证据充分证实《购买合同》的订立过程中，黄福斌有欺诈、恶意串通的行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侵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镜忠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张镜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