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初179号
原告：沈岳明。
委托代理人：唐小媛、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地震出版社。
法定代表人：张宏。
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冲。
原告沈岳明因与被告地震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沈岳明的委托代理人伍德静到庭参加诉讼，地震出版社、博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岳明诉称：沈岳明（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是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及《读者》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已发表文章数千篇且有多部作品入选中考、高考及公务员考试试卷。其作品《长颈鹿与鹅卵石》刊载于《人生与伴侣》杂志2004年8月上半月刊，沈岳明作为作者享有著作权。日前，沈岳明从博库公司处购买到地震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好孩子受益一生的智慧驿站故事全集》，该书第141页《长颈鹿与鹅卵石》一文大肆剽窃沈岳明作品《长颈鹿与鹅卵石》。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地震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地震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沈岳明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沈岳明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现起诉要求判令：1、地震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图书《好孩子受益一生的智慧驿站故事全集》；2、地震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沈岳明赔礼道歉；3、地震出版社赔偿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图书《好孩子受益一生的智慧驿站故事全集》；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地震出版社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进行口头答辩，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博库公司答辩称：博库公司只是销售者，所售图书有合法来源。沈岳明在起诉前未向博库公司发出警告函。博库公司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图书，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应当驳回沈岳明对博库公司的诉讼请求。
沈岳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人生与伴侣》杂志2004年8月上半月刊；
2．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证；
证据1-2共同证明沈岳明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3．（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4955号公证书，证明沈岳明的现行稿酬标准。
4．涉案图书版权页及该书侵权页面内容，证明地震出版社的侵权事实。
5．购物电子发票打印件及小票，证明博库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事实。
6．合理费用票据，证明沈岳明为维权付出的必要成本。
博库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图书经销协议；
2．“证明”；
证据1-2共同证明所售图书具有合法来源。
地震出版社未提交证据材料，无正当理由亦不到庭参加质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博库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沈岳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关于博库公司提交的证据，沈岳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亦确认其证据效力。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沈岳明为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会员证显示其笔名有沈湘、沈园、小丑。2011年9月13日，沈岳明（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人生与伴侣》杂志2004年8月上半月刊刊登了《长颈鹿与鹅卵石》一文，并载明作者为“小丑”。
2015年5月31日，浙秉格律师事务所在博库公司购得《好孩子受益一生的智慧驿站故事全集》一书，书中刊载有《长颈鹿与鹅卵石》一文（第141页，未署名）。该书标注出版单位为地震出版社，版次信息显示为2013年7月第1版，经销渠道为全国各地新华书店，书号为ISBN978-7-5028-4199-7，定价24.8元，封面标注“岳春梅编著”。经比对，该书所载《长颈鹿与鹅卵石》一文系《人生与伴侣》杂志所载《长颈鹿与鹅卵石》一文的选段，所选内容与原文基本相同，所选用字数约为560字。
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新华书店公司）作为甲方与地震出版社作为乙方于2015年3月1日签有“图书经销协议”，就甲方经销乙方出版及合作出版的出版物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博库公司与浙江新华书店公司共用库存，博库公司提供的品种系浙江新华书店公司的品种，所产生订单由浙江新华书店公司统一配货。
沈岳明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
另查明，地震出版社成立于2011年4月25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459.38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有关地震科学研究、预测的专著、译著……。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长颈鹿与鹅卵石》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涉案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沈岳明提供的《人生与伴侣》杂志载明其系《长颈鹿与鹅卵石》作者，且从其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地震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故本院认为沈岳明依法享有对《长颈鹿与鹅卵石》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经对比被控侵权文章和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与沈岳明作品相同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剽窃他人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出版者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发行者的侵权责任，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地震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地震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不当使用了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且未标注作者姓名，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沈岳明请求判令地震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的行为侵害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销售侵权图书的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地震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沈岳明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地震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使用涉案作品的字数，涉案图书的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沈岳明为制止地震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相关因素对赔偿金额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地震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好孩子受益一生的智慧驿站故事全集》；
二、被告地震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地震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2500元；
四、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图书《好孩子受益一生的智慧驿站故事全集》；
五、驳回原告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沈岳明负担20元，由被告地震出版社负担30元。
原告沈岳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地震出版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