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鹭腾达印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小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德海、宋文强，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爱治，女，1947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叶青岩，厦门市银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陆华标，男，1975年出生。
上诉人厦门鹭腾达印刷有限公司（下称鹭腾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中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爱治，原审被告陆华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爱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保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120000元）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772216.95元－120000元）×80%＝521773.56元限额内赔偿林爱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41773.56元，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陆华标、鹭腾达公司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3日14时20分，陆华标驾驶闽D×××××号小型轿车沿同安区同盛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同安工业集中区同盛路145号路灯杆路段，与陈凤玉拉行林爱治推行由西往东横过同盛路的人力二轮手推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陈凤玉、林爱治受伤的损害后果。该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安大队认定，陆华标驾车超速行驶，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情况，遇情况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事故的发生起的作用大，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凤玉、林爱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之规定，陈凤玉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林爱治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林爱治被送入厦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多发伤，失血性休克：1.双下肢外伤：右胫前动脉长节段挫伤、右胫后动脉破裂、右腓深神经及胫神经挫伤；双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双小腿皮肤组织部分缺损；双小腿皮肤裂伤；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闭合性颅脑损伤多发头皮挫伤、头皮血肿、硬膜下积液；4.闭合性腹部损伤肝破裂，胰腺挫伤；5.肺部感染；6.右小腿伤口感染。出院医嘱：每2-3天门诊换药，禁止完全负重下地行走及剧烈活动；听取专家的康复建议，由专家决定何时可以下地行走；骨折骨性愈合好，可择期取出内固定物。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审理中，林爱治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情况（护理人数、天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进行鉴定，该分所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临鉴字第526号鉴定意见书：1.林爱治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2.林爱治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300天（建议一人护理）；3.林爱治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评定为20000元。林爱治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5年10月22日，中保厦门分公司申请对林爱治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闽义成司鉴（2015）临鉴字第970号鉴定意见书：林爱治厦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总额为358008.1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约115242.4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起事故车辆闽D×××××号小型轿车系鹭腾达公司所有，该车于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均投保于中保厦门分公司（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7日）。其中特别约定清单载明：本保险单项下车辆因保险事故发生导致人身伤害所涉及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按医保标准予以核定赔偿。本保险单保险责任不含营养费。陆华标系鹭腾达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陆华标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本起事故发生后，鹭腾达公司支付林爱治50000元，中保厦门分公司支付林爱治6000元。同时查明，在事故发生前，林爱治在厦门同安区乌涂社区从事保洁工作，月工资为1500元。林爱治与徐得（因病已故多年）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个儿子即徐跃进（智力三级残疾）和徐跃加（肢体三级残疾）。
审理中，林爱治与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陈凤玉系婆媳关系，二人表示交强险分配比例为6︰4。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且双方均无异议，故事故认定书可以采信。鹭腾达公司的员工陆华标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且事故发生时陆华标在执行公司交付的任务，故鹭腾达公司依法应对林爱治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林爱治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林爱治主张医疗费358008.15元，有厦门市第三医院的证明、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15242.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爱治住院治疗277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700元（100元／天×277天）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3.营养费。林爱治因交通事故受伤已构成九级附加二处十级伤残，其主张营养费予以支持，但其主张50000元偏高，酌情予以支持35000元。4.后续治疗费。林爱治日后需要后续需取左腓骨、右胫骨内固定物，费用经鉴定为20000元，故林爱治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虽事故发生时林爱治已67周岁，但由于其家庭经济困难还在社区从事保洁工作，确实存在误工损失，其主张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计313天，并无不当，故林爱治主张误工费15650元（50元／天×313天）予以支持。6.护理费。林爱治住院277天、出院后护理时间300天，故认定护理费为29890元（70元／天×277天＋70元／天×300天×50%）。7.交通费。林爱治主张交通费3000元，交通费的支出乃就医治疗所必需，结合其住院治疗时间，该主张亦属合理，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爱治因本事故受伤造成九级附加二处十级伤残，其肉体上和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予以支持。9.伤残赔偿金。林爱治主张伤残赔偿金104610元（12年×39625元／年×22%），林爱治因本事故受伤造成九级附加二处十级伤残，该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林爱治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长子徐跃进）120568.8元（20年×27402元／年×22%）。林爱治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附加二级十级伤残，由于林爱治之夫徐得因病已故多年，二个儿子徐跃进（智力三级残疾）和徐跃加（肢体三级残疾），徐跃进智力残疾确实需要林爱治和徐跃加共同抚养，故予以支持60284.4元（27402元／年×20年×22%÷2）。10.鉴定费。林爱治主张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7042.55元。
本起事故车辆闽D×××××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在中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中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林爱治承担赔偿责任。因本事故造成陈凤玉和林爱治二人受伤，且二人的经济损失总和已超交强险限额，故交强险限额应按二人分项限额损失比例进行分配。审理中，林爱治和陈凤玉二人确定交强险分配比例为6︰4，故林爱治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和伤残赔偿限额的分配数额分别为6000元和66000元，即中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爱治72000元。上述交强险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共计595042.55元（667042.55元－72000元）［该损失包括非医保费用115242.42元、营养费35000元和鉴定费1900元］，由于闽D×××××号小型轿车也在中保厦门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特别约定：保险人按医保标准予以核定赔偿，本保险单保险责任不含营养费。本起事故陆华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爱治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且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事故，故中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54320.10元［（595042.55元－115242.42元－1900元－35000元）×80%］；因此中保厦门分公司共应赔偿林爱治426320.10元（72000元＋354320.10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元，尚应支付林爱治420320.10元。陆华标于事故发生时系执行鹭腾达公司交付的任务，且陆华标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鹭腾达公司应对中保厦门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121713.94元［（非医保费用115242.42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35000元）×80%］，扣除鹭腾达公司之前已支付给林爱治的50000元，鹭腾达公司尚应支付林爱治71713.94元。陆华标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对鹭腾达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爱治人民币420320.10元；二、厦门鹭腾达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爱治人民币71713.94元；三、陆华标对厦门鹭腾达印刷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林爱治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鹭腾达公司和中保厦门分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鹭腾达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鹭腾达公司承担林爱治非医保费用、鉴定费及营养费的80%偏重，请求改判鹭腾达公司承担林爱治非医保费用、鉴定费及营养费的50%即26071.21元（152142.42元×50%－50000元）。
被上诉人林爱治答辩称：鹭腾达公司对一审认定的非医保费用、营养费、鉴定费的数额没有异议，应予维持。本案陆华标应对案涉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而其驾驶的是机动车，林爱治是非机动车，因此根据规定陆华标应该增加10%的赔偿比例，所以一审判决鹭腾达公司承担80%是正确的。
中保厦门分公司和陆华标述称：同意鹭腾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中保厦门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误工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错误。1.林爱治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况且其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也没有工资发放记录予以佐证，也不足证明其误工损失，因此，林爱治主张误工费损失没有任何依据。2.如前所述，林爱治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其本身也需要他人扶养，因此，其对徐跃进并不存在扶养义务，即使徐跃进丧失劳动能力，林爱治也无需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况且，林爱治也没有证据证明徐跃进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的情形。此外，一审判决确认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2年，却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为20年，明显存在违背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改判驳回林爱治关于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
被上诉人林爱治答辩称：林爱治因丈夫已逝世多年，且两个儿子均为残疾人均需其照顾，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因生活所迫仍在从事保洁工作以维持生计，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林爱治从事保洁工作及月收入为15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林爱治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正确，保险公司主张林爱治对徐跃进没有抚养义务是错误的。
鹭腾达公司和陆华标述称：对中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中保厦门分公司对“林爱治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保洁工作、月工资为1500元”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林爱治一审提供的乌涂社区居委会证明的内容为因该社区外来人口较多，生活垃圾也较多，故自2014年3月起雇佣该社区第三村民小组村民林爱治清理垃圾，每月工资1500元由小组自行承担。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还向乌涂社区第三村民小组组长徐＊立作了调查，徐＊立陈述，林爱治的丈夫十几年前因病逝世，两个儿子都无法上班，家庭经济十分困难。因小组要雇佣村民清理垃圾，考虑到其家庭情况，小组就雇佣林爱治从事垃圾清理，每月工资1500元，全村的人对此均是知道的。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责任承担。
案涉交通事故系发生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经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陆华标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鹭腾达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正确，鹭腾达公司主张其只承担50%赔偿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误工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林爱治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从其家庭情况看，其丈夫已逝世多年，两个儿子均为残疾人而无劳动能力，显然生活的重担仍需由林爱治来挑，且乌涂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村民小组长徐＊立的陈述也证明事故发生前林爱治系从事该社区的卫生保洁工作。中保厦门分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中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不应支持林爱治误工费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
如前所述，徐跃进因残疾没有工作和经济收入，客观上确实仍需林爱治的扶养，一审法院对林爱治主张徐跃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保厦门分公司主张林爱治对徐跃进没有扶养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不应支持徐跃进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鹭腾达公司和中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厦门鹭腾达印刷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上诉人厦门鹭腾达印刷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6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郑金变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明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