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05民初1029号
原告：郑友裕，男，194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梅，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三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卢少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香，男，系福建三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晨，男，系福建三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郑友裕与被告福建三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木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友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华、彭丽梅，被告三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香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进行调解，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友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发行、销售内有原告摄影作品的《三木信息》期刊总第194期；2.判令被告在省级报刊上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国家高级摄影师、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员、武夷山市旅游摄影协会会长，原告拍摄的武夷山风光摄影作品，多次参加国际国内摄影交流活动并获奖，在国际国内均享有较高知名度。2016年3月，原告偶然得知被告在其发行的《三木信息》期刊总第194期中，多次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武夷奇秀》、《青龙瀑布》两幅摄影作品，分别在封面、目录、第12页、第13页、封底五处使用原告的作品《武夷奇秀》，第13页使用原告的作品《青龙瀑布》。被告没有事先征得原告同意，也没有向原告支付作品使用费，作品上也没有原告的署名。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武夷奇秀》、《青龙瀑布》两幅摄影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以及获得报酬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发行、销售内有原告摄影作品的期刊，并在省级报刊上刊登道歉声明。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伍拾万元以下的赔偿。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0000元，并赔偿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
被告三木公司辩称：1.《三木信息》属于企业内刊并不公开发行，且已于2016年停刊，因此无需对外停止发行或销售。《三木信息》属于非营利性质的企业内刊，只是作为宣扬企业文化、促进内部员工相互交流的平台，无刊号、无定价，不公开发行销售，刊物的读者为内部员工和少量业主，读者范围极小，并不是广告性质，不能给企业带来收入。2016年，被告已经决定将《三木信息》停刊，因此不存在停止发行和销售。2.被告并无恶意侵权。《三木信息》尊重作者著作权，要求刊发的作品为原创，且均依据内刊稿费标准向作者发放稿费。针对本案涉案照片，因刊物编辑无法找到《武夷奇秀》图片的作者，所以一直无法支付稿费。同时《三木信息》使用涉案照片仅为宣传武夷山风景区，并无为自身牟利的主观恶意。在原告2016年3月发送律师函后，被告随即联系原告协商图片的稿费，但无法就稿费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可见被告使用《武夷奇秀》图片时并无主观侵权的恶意，且在发现问题后，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原告仅提供了《青龙瀑布》的照片，并无著作权登记备案凭证或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其拥有《青龙瀑布》的著作权。4.原告请求的损失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根据《著作权法》，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可按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原告既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无法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而且被告内刊为内部发行并无对外销售，也无所得可言。
原告郑友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A1.《青龙瀑布》照片、《武夷奇秀》获奖证书、《武夷奇秀》获奖证明；A2.《三木信息》2014年第5期（总第194期）侵权页面；A3.律师函、EMS快递回执单；A4.高级摄影师工作证、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证、中国艺术摄影协会会员证、福建省旅游摄影协会常务副主席证件；A5.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
被告三木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B1.《三木信息》2014年第5期（总第194期）；B2.《三木信息》荣誉证书；B3.《三木信息》停刊决定；B4.《三木信息》2014年第5期（总第194期）稿费清单。
在庭审过程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质证，被告对证据A1-A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证据A4有异议，认为证书只能证明原告的资质，与其知名度没有直接关系，经与原件核对后被告认可证据A4的真实性，原告各类证书的年份分别是从2001年到2016年，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采纳，证明原告从事摄影的时间跨度及其影响力；2.原告对证据B3《﹤三木信息﹥的停刊通知》有异议，经与原件核对证据B3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三木信息》作为企业内刊，被告可以自行决定该刊物的印刷和发行，该证据应予以采纳，证明被告决定从2016年1月起将《三木信息》停刊；3.原告对证据B4《三木信息》2014年第5期（总第194期）稿费清单有异议，由于该证据为被告内部进行报销的清单，且并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该证据不予采纳。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A1-A5，被告提交的证据B1-B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郑友裕系高级摄影师，拍摄有大量武夷山风光摄影作品。2004期间，原告拍摄了《武夷奇秀》、《青龙瀑布》，上述两幅作品分别为胶片相机拍摄，其中《武夷奇秀》在中国艺术摄影协会、武夷山市人民政府主办的“中国武夷山国际摄影周”荣获“青龙”杯魅力武夷国际摄影大赛一等奖。2014年10月30日，被告三木公司刊发了《三木信息》2014年第5期（总第194期）。该期刊在封面、封底、目录以及第12页中使用了《武夷奇秀》作品的主要部分，在第13页配图使用了《武夷奇秀》、《青龙瀑布》整幅作品，但并未署图片作者的名字。被告认可原告对上述《武夷奇秀》、《青龙瀑布》两幅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承认未经原告同意在其刊发的《三木信息》2014年第5期（总第194期）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也并未向原告支付报酬。2015年，被告主办的《三木信息》被中国内刊协会评选为“中国品牌内刊·2014年度优秀内部报刊‘好杂志’特等奖”。
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提供了《武夷奇秀》的获奖证书以及《青龙瀑布》的底片原件证明其对上述两幅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且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就此本院认定原告郑友裕对《武夷奇秀》、《青龙瀑布》两幅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刊发的《三木信息》2014年第5期（总第194期）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被告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三木信息》系企业内刊，载有侵权照片的期刊为2014年第5期，且被告也已经做出停刊的决定，因此并不存在需要停止销售或发行的情况。但被告未经许可使用了原告的摄影作品且未署名系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在省级报刊上刊登道歉的声明，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相适应，由于被告刊发的杂志《三木信息》系企业内刊且已经停刊，本院认为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即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5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伍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其实际损失也确实难以计算，与此同时由于《三木信息》作为企业内刊，既无定价也无销售记录，更无无违法所得可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告系高级摄影师，其拍摄的作品《武夷奇秀》、《青龙瀑布》系使用胶片相机拍摄，具有较高的技术水准，且《武夷奇秀》在国际摄影比赛中获奖；另一方面《三木信息》虽为企业内刊，但该期刊在2014年度被评为全国优秀内刊杂志，说明该期刊也是具有一定影响力，但考虑到《三木信息》毕竟只是企业内刊，印发的数量有限，也没有进行销售，而且被告使用原告作品的页面也并非被告的商品广告，综合作品类型和艺术水平、被告侵权的事实以及上述相关因素，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此外，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3000元，由于该笔费用系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亦未表示反对，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三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郑友裕赔礼道歉；
二、被告福建三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友裕经济损失10000元；
三、被告福建三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
四、驳回原告郑友裕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5元，减半收取计562.5元，由被告三木公司负担238元，由原告郑友裕负担324.5元。被告三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方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晓蓉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的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的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伍拾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零七条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
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