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839号上诉人：周燕平，女，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原审原告广州峰晔裘皮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上诉人：郭文风，女，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原审原告广州峰晔裘皮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靖，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秀群，女，户籍地广西苍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华，男，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有利服装店的经营者、清算人。上诉人周燕平、郭文风因与被上诉人谭秀群、周燕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嘉靖、被上诉人周燕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谭秀群经传票传唤未按时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燕平、郭文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谭秀群支付工资26456.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秀群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谭秀群是被上诉人周燕华聘请的工人。1、上诉人的注册地址在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长腰岭白云长盛(国际)裘皮交易中心二楼A区10号铺，为了更好的对外进行销售，在新皮革城40号二楼设立一个展厅，但上诉人并不制作皮衣，只对外销售皮衣。虽然上诉人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销售裘皮服装等等，但这只是法律的许可，上诉人在实际经营中并没有进行皮衣生产制作，而被上诉人谭秀群从事的是皮衣制作工作，所以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谭秀群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的法人代表是周燕平，与被上诉人周燕华是姐弟关系，但双方有各自独立的家庭。被上诉人周燕华自己设立了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有利服装店，从事皮衣制作销售，被上诉人周燕华会经常叫一些工人拿皮衣到上诉人的展厅进行展示，由上诉人进行销售，销售所得款项待双方结算清楚后，由上诉人转到被上诉人周燕华的银行账户里。3、被上诉人周燕华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有利服装店，从事皮衣制作销售。被上诉人谭秀群的工作地点在被上诉人周燕华家的五楼，工资待遇也是由被上诉人周燕华与其约定达成，并由被上诉人周燕华发放。而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谭秀群发放过工资，若被上诉人谭秀群是上诉人聘请的工人，那么其工资应由上诉人发放，而不是被上诉人周燕华进行发放。4、被上诉人谭秀群在申请劳动仲裁期间，提交了一份劳资纠纷登记表，劳资纠纷登记表的内容里写的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周燕华。5、被上诉人谭秀群提交的劳资纠纷登记表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该登记表上面没有谭秀群的签名确认，况且该登记表的内容只是表明曾有人向钟落潭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反应情况，其内容记载的情况并不是查证后的事实，从而不能证明所欠工资的事实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聘请被上诉人谭秀群的情况下，就简单推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秀群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谭秀群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周燕华答辩称：其从未招聘过被上诉人谭秀群，其只是将业务承包给胡欣并按皮衣件数计费，由其自己决定是否找其他人做。原审原告广州峰晔裘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峰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峰晔公司无需向谭秀群支付工资2645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谭秀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谭秀群申请仲裁的主体错误。1、峰晔公司与谭秀群之间从来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既没有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峰晔公司根本不认识谭秀群，峰晔公司是从事产品贸易的公司，没有进行产品生产。谭秀群声称的工作岗位为裁缝岗位，峰晔公司根本没有这个职位。2、谭秀群在劳资登记表所称的被申请人名称虽然是峰晔公司，但法定代表人却是周燕华，公司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长腰岭一队新皮革城40号二楼，而峰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燕平，公司地址在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长腰岭白云长盛（国际）袭皮交易中心二楼A区10号铺，两者并不一致。3、谭秀群在劳资登记表中投诉的法定代表人为周燕华，而周燕华有自己的企业，其企业名称系有利服装店，至于谭秀群与周燕华是否产生过劳动关系，峰晔公司并不清楚。4、谭秀群的工作地点不在峰晔公司。二、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送达方式违反了法律规定，峰晔公司并没有签收过仲裁委员会的开庭传票及相关仲裁材料，也不知道有劳动仲裁案件的存在，因而峰晔公司在仲裁开庭时无法正常出庭应诉，导致峰晔公司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三、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劳资纠纷登记表只是谭秀群单方面向钟落潭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进行来访，内容只是谭秀群的单方面陈述，劳资纠纷登记表里面记载的内容并没有查证属实。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仅仅依靠一张劳资纠纷登记表就认定峰晔公司需向谭秀群支付26456.7元，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6条、第39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谭秀群与案外人共九人向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信访，投诉峰晔公司拖欠工资。谭秀群等人当时在劳资纠纷登记表上填写：被投诉人的地址为“长腰岭村一队新皮革城40号二楼”，被投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周燕华”，入厂起止时间“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1月25日”，投诉内容“胡欣先生与周燕华先生口头约定保底工资29万，仅2015年9月2日发过一次3万，欠工资26万，由胡欣先生带5位工人完成，5位工人拖欠的工资包括谭秀群工资36000元”等等。之后，谭秀群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峰晔公司支付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1月25日的工资36000元。劳动仲裁阶段峰晔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仲裁委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1150号裁决书：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峰晔公司一次性支付谭秀群工资26456.7元。峰晔公司对此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庭审中，峰晔公司陈述：“我公司只在登记住所地的店铺请了一名销售，但在新皮革城40号二楼没有请员工，由我一人打理。谭秀群是负责在周燕华家里生产衣服的，我只负责销售衣服，所以并没有聘请谭秀群。周燕华是生产者，与我是姐弟关系，他有自己的工厂，我经常在他的工厂买衣服后在我公司转销，周燕华会派他大舅子或工厂师傅胡欣（同音，具体名字不清楚）到新皮革城40号二楼把我下单的衣服送给我，然后帮我陈列货物，也不会干其他事情。周燕华的员工都在其家中四、五楼工作，至于多少人、从事什么工作我不清楚，我不认识谭秀群，可能她是周燕华家里的工人之一。”峰晔公司在（2016）粤0111民初8944号案件中先陈述：“我司只销售衣服，并不制作衣服。周燕华和其他工厂的衣服放在我公司位于新皮革城40号二楼的展厅展示，然后再由我公司出售给其他客户。我公司登记住所地是实体店所在地址，用于对外销售衣服，新皮革城40号二楼是作为仓库和展厅使用”。之后又表示：“公司的法人周燕平与周燕华是姐弟关系，业务上有联系，周燕华有时会把衣服放到我司的展厅展示，周燕华也可能把工人叫到公司办公场所去谈工资等，但这是周燕华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周燕华在新皮革城40号二楼并没有工作场所，公司亦从未聘请周燕华担任过职务或委托其招聘”。另查，峰晔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所地系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长腰岭白云长盛（国际）裘皮交易中心二楼A区10号铺，法定代表人系周燕平，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皮革制品、裘皮服装、服饰、五金制品及配件等等。有利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周燕华，经营范围系批发业。以上事实，有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劳资纠纷登记表、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新皮革城40号二楼是峰晔公司的经营场所之一，周燕华在该地址与工人面谈、发放工资，工人衣服做好后拿到该场所进行展示，可见除了制衣地点不在上址以外，工人劳动关系的确立及其他部分工作内容均在峰晔公司的经营场所里面进行，与该公司密切相关。其次，峰晔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司与周燕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由周燕华供货给峰晔公司，但峰晔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由此可反证谭秀群实际应为峰晔公司从事制衣工作，并非为周燕华制衣。第三，峰晔公司在起诉状中否认公司除注册登记地以外还有其他经营场所，但在庭审中又承认新皮革城40号二楼是其公司的展厅和仓库，其向周燕华买衣服后，周燕华派人到新皮革城40号二楼送货和陈列；另案中峰晔公司又表示由于周燕华与其司的法人周燕平是姐弟关系，是周燕华自己把衣服放在其司展厅展示。从上述陈述内容可见，峰晔公司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可信度较低。第四，峰晔公司陈述公司只销售衣服不制作衣服，但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明确包括加工、销售裘皮服装等等，该经营范围与谭秀群等工人制衣后拿至公司展厅展示用于销售的实际情况相吻合。第五，周燕华与峰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燕平是家庭成员关系，理应知悉此次纠纷，但周燕华经法院依法传唤既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峰晔公司、谭秀群之间的关系。综合以上五点分析，足以证实峰晔公司与谭秀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因此，峰晔公司应当支付谭秀群拖欠工资26456.70元。峰晔公司认为谭秀群由周燕华个人聘请、与其司无关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谭秀群、周燕华和有利服装店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做出判决如下：一、驳回广州峰晔裘皮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峰晔裘皮实业有限公司向谭秀群支付工资26456.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峰晔裘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周燕平、郭文风及周燕华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燕平、郭文风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665号，申请人为胡欣的裁定书，及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666号，申请人为蒋素芳的裁定书以及两案于2016年7月15日送达裁决书的证明，意在证实劳动仲裁裁决书确认胡欣、蒋素芳均与峰晔公司之间非劳动关系。裁决书载明：胡欣自认其承包了峰晔公司的裁缝部，双方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年承包费为29万元，其手下的员工由胡欣自己聘请管理和支付费用。蒋素芳自认其是由胡欣个人招聘且由胡欣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的。周燕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谭秀群未到庭质证。二审经查，原审原告广州峰晔裘皮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被注销登记，其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为周燕平、郭文风。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有利服装店于2017年10月1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被注销登记，其清算人为周燕华。另查，根据《钟落潭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劳资纠纷登记表》中记载：“上访人胡欣，代表人数9人，投诉内容为胡欣先生与周燕华先生口头约定保底工资29万，仅2015年9月2号发过一次3万元工资，欠工资26万。由胡欣先生带5位工人完成，5位工人拖欠的工资数目如下：蒋健芳28500元、苏文龙15884元、车焕萍36000元、谭秀群36000元、蒋素芳45000元、胡欣98616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原告广州峰晔裘皮实业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有利服装店于诉讼期间分别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二审时未提交其已依法清算的证据，故对上述两公司注销公司登记后，其清算组成员周燕平、郭文风及个体经营者周燕华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谭秀群与峰晔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二审期间，峰晔公司的股东提交了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做出的胡欣和蒋素芳的仲裁裁决书，从该裁决书的内容看，胡欣自认其与峰晔公司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并自行聘请员工和支付费用，而蒋素芳也自认其由胡欣个人招聘并由胡欣安排工作和支付工资，据此认定胡欣、蒋素芳与峰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事实，周燕华无异议，谭秀群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故本院采信上述证据。结合胡欣作为代表在劳动仲裁部门所填写的《钟落潭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劳资纠纷登记表》中可知，胡欣带5位工人完成业务，其中有谭秀群、蒋素芳等，由其取得保底工资29万元再分配给5位工人。由此，可以确认谭秀群与蒋素芳的员工地位一致，均是受胡欣个人的雇佣，并非与峰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峰晔公司的主张成立，本院应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峰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谭秀群未到庭应诉，本院对其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383号民事判决;二、周燕平、郭文风无需向谭秀群支付工资26456.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谭秀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