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伟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文龙。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市检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伟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圣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伟兰及指定辩护人胡文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伟兰与被害人王某乙为河南籍同乡，两人一同至上虞务工并以夫妻名义租住于上虞盖北镇联合村。2013年9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谭伟兰与王某乙在上虞盖北镇新居民棋牌室与他人打麻将时，谭伟兰发现王某乙与其同在上虞务工的外甥女陈某有电话联系，即怀疑王某乙与陈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对王某乙产生不满。随后，被告人谭伟兰外出找到陈某核实情况，并购买1把水果刀存放于陈某包内。至21时许，被告人谭伟兰回棋牌室因王某乙电话联系陈某的事情与王某乙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谭伟兰要求王某乙回租房未果，遂外出至陈某包内取回水果刀。被告人谭伟兰回到棋牌室后与王某乙再次发生争吵，谭伟兰被激怒，持水果刀先后朝王某乙右侧及左侧胸部各捅刺一刀，致王某乙胸部受伤。王某乙当即由被告人谭伟兰等人送往医院抢救，终因心脏破裂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伟兰因感情纠纷不计后果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谭伟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并不想杀害对方，只想给被害人一点教训。
辩护人胡文龙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系因一时激愤，临时起意作案。2、被告人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意图，只是因吵架想教训一下对方，事后也立即送医院抢救，说明其不想被害人死亡，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不当。3、被告人案发后没有逃跑，而是积极将被害人送医院抢救，直到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罪行，对其应认定为自首。4、本案系婚外感情引发，被告人跟随被害人从某到上虞同居，因受到被害人刺激才作出行凶行为，因此被害人自身对案件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谭伟兰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伟兰与被害人王某乙为河南籍同乡，二人虽各有家庭，但逐步发展为情人关系。2013年初，二人共同至上虞务工并以夫妻名义租住于上虞盖北镇联合村。2013年9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谭伟兰与王某乙在上虞盖北镇新居民棋牌室与他人打麻将时，谭伟兰发现王某乙背着其打电话给其外甥女陈某，即对王某乙产生不满。随后，被告人谭伟兰外出找到陈某核实情况，并购买一把水果刀存放于陈某包内。至21时许，被告人谭伟兰回到棋牌室并再次因打电话一事与王某乙发生争吵，谭伟兰要求王某乙回租房未果，遂外出至陈某包内取回水果刀。被告人谭伟兰携带水果刀回到棋牌室后，与王某乙再次发生争吵，谭伟兰被激怒，持水果刀先后朝王某乙右侧及左侧胸部各捅刺一刀，致王某乙胸部受伤。王某乙当即由被告人谭伟兰等人送往医院抢救，终因心脏破裂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公安干警接到报案称有人被刀刺伤后赶到医院，被告人谭伟兰向公安干警承认系其作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谭伟兰供述，证实：（1）我和王某乙都有家庭，但我们在老家相好，2013年2月，我和王某乙一起到上虞，以夫妻名义同居。（2）案发前四五天，我外甥女陈某从广州来到上虞，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发现王某乙老是给她打电话，我就怀疑王某乙对陈某有企图，就将王某乙手机上陈某的手机号码删掉了。（3）2013年9月15日晚，我与王某乙在盖北市场一棋牌室打麻将。打麻将时王某乙出去了，后陈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乙给她打电话了。我当时就很生气，王某乙回来后我就质问他为什么背着我给我外甥女打电话，二人吵起来。我生气就离开了麻将馆，然后找外甥女陈某去盖北市场附近逛，其间我花了二元钱在一地摊上买了一把水果刀放在陈某包里。（4）我想要把王某乙手机里陈某的号码删掉，于是我又回到棋牌室。我对王某乙说“你要气死我啊”，王某乙回答“我就是要气死你”。我听了就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然后我去找到陈某，让他把水果刀给我。（5）我拿着刀回到棋牌室，不让王某乙打麻将，但王某乙坚持要继续打麻将，我就说“你不要逼我”，然后左手拿出水果刀朝王某乙刺了两下。第一刀刺向他肚子，被他挡了一下；第二刀刺到他胸部附近，刺得比较深一点，之后他就趴在桌子。我当时本已走下楼了，后来想事情严重了，就回到棋牌室，看见王某乙在流血，我就打了120电话，然后跟棋牌室老板等人一起把王某乙送到医院抢救了。（6）我用的是很小一把水果刀，拿过去时只想吓唬他，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对我好一点。当时没想那么多，气头上来了，也没考虑到后果，但我是不希望他死的。
2、证人王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我与王某乙、谭伟兰及另外几人在棋牌室打麻将。先是谭伟兰在打麻将，王某乙出去了。一会王某乙回来，谭伟兰就问他在跟谁打电话，王某乙没回答，谭伟兰就走了，王某乙继续打麻将。过了半小时，谭伟兰又回来，两人一直争论电话的事。突然看到谭伟兰往王某乙身上靠了过去，王某乙整个人歪倒在凳子上，胸口在流血，我们把王某乙扶起来，之后有人打了120电话，我们把王某乙送去医院了。
3、证人柴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某乙和谭伟兰一起来棋牌室打麻将。我看到谭伟兰走进走出在打电话，气哄哄的，像是在电话里吵架。约九点钟左右，包厢里乱哄哄的，我进去看见王某乙趴在麻将桌上，胸前有血。谭伟兰见状也很急的，说赶紧打120，旁边人说已经打过了，然后我和其他人一起把王某乙送到医院。
4、证人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某乙和谭伟兰是情人关系，案发当晚我们一起在打麻将。开始谭伟兰在打麻将，晚八点左右王某乙到外面打电话，谭伟兰就质问王某乙为什么背着她给她外甥女打电话。王某乙笑笑说没事，谭伟兰就不打麻将了，王某乙接着打。一会谭伟兰回来，跟王某乙说“我跟着你图什么”之类的话，还让王某乙把手机给她看，并且手往王某乙怀里伸过去。见状我们把钱付了准备离开，走出包厢没几步听见有人喊出事了，回头看见谭伟兰跟在我后面，手里拿着把刀子，我顺手就把谭伟兰手上的刀子夺过来，看到刀子上还带着血。然后我和谭伟兰等人一起送王某乙到了医院。
5、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我在棋牌室看人打麻将。谭伟兰和王某乙在吵架，后来谭伟兰说“你要不回去，我要死了”，王某乙说“你要死就去死，随便”。谭伟兰就下楼了，20分钟左右又回来了，上来就抓住王某乙衣服，很生气的说，到底回不回家。王某乙没说话，谭伟兰又问“你为什么有她号码”，当时王某乙坐着打牌，谭伟兰站在王某乙左边，谭伟兰就从王某乙的左边用手抱着王某乙脖子，然后我看见王某乙肚子上流血了，谭伟兰手上有把刀。然后我们一起把王某乙送到医院。
6、证人史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谭伟兰和王某乙以夫妻名义住在一起，但在老家各自都有家庭。案发当晚我们一起打麻将，王某乙出去打电话，回来后谭伟兰就问他给谁打电话，为什么躲着她打，后谭伟兰就走了，王某乙坐下搓麻将。谭伟兰出去会又回来让王某乙一起走，王某乙不走，给了谭伟兰一点钱，谭伟兰又出去了。过了一会谭伟兰又回来，要王某乙手机，王某乙不给。二人发生争吵，我们见状准备离开，我回头看到王某乙手捂着胸口，胸口衣服上有血流出，一把刀壳掉在谭伟兰旁边地上，然后我们就把王某乙送去医院。我看见王某乙身边只有谭伟兰，她脚下有把刀，普通的水果刀。
7、证人苏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我们在棋牌室打麻将。因谭伟兰的外甥女和王某乙有电话，谭伟兰就生王某乙的气，后谭伟兰去找她外甥女。过20分钟左右，谭伟兰回到棋牌室，要王某乙回家。王某乙不回去，谭伟兰就说“今天如果你不回去的话我们两个同归于尽”，说完就下楼了。10分钟左右她又回到棋牌室，我看到她往王某乙身上扑，谭伟兰起身时有把水果刀从她手上掉在地上，接着看到王某乙左边胸口下方流血了。我们赶紧把王某乙送到医院，我还让医院保安报警，过了会警察就来了。
8、证人钱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看见一名男子趴在桌子上呻吟，后其他人把男子送到医院。
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是谭伟兰外甥女，王某乙和我小姨谭伟兰是情人关系。案发当晚7点多，我手机有王某乙的未接电话，于是我打电话给我小姨谭伟兰问王某乙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后来我接到谭伟兰电话让我去盖北市场找她，然后我们去逛街，途中谭伟兰高跟鞋开胶了，她就在路边摊买了502胶水和一把水果刀用来配合修鞋，谭伟兰还说她怀疑我和王某乙有关系。我就跟她作了解释，鞋子修好后水果刀放在我包里。聊完后谭伟兰就回棋牌室，但过了会她又找到我要那把水果刀，我就把水果刀给了她。十几分钟后小姨打电话让我叫车，说她把“姨夫”王某乙捅了。辨认笔录证实陈某辨认出谭伟兰购买水果刀的地摊。手机通话清单亦证实王某乙的手机在案发当日与陈某有多次通话记录，其中在案发当日19：41分通话记录为41秒。
10、证人付艳红（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王某乙于2013年到上虞打工，案发当天接到电话赶到上虞后才知道王某乙被杀了。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上虞盖北镇南门边的新居民棋牌室内，棋牌室门口一树根部位发现一把塑料刀柄的水果尖刀（刀柄长20cm，刀刃长10cm，单面刃，最宽处2cm），刀刃上有红色斑迹。棋牌室内桌子、椅子上均有擦拭状血迹，地面有细点状血迹。对上述物证、血迹均予提取。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右侧胸部见一1.5厘米创口，创口哆开，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左侧胸部见一横行长2.5厘米创口，创口哆开，创缘整齐，创角左锐右钝，贯穿胸腔，刺破心包膜，左侧胸腔积血3000毫升。右手食指见一2厘米破裂创口。分析认为死亡原因系单面刃锐器刺入左胸致心脏破裂致死。
13、扣押决定书及物证水果刀1把，证实：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谭伟兰确认系作案工具。
1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麻将桌椅上血迹、棋牌室地面血迹、现场提取的匕首上血迹、谭伟兰衣服上血迹、谭伟兰裤子上血迹均为被害人王某乙所留。
15、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15日21时30分接警称有刀伤病人在上虞人民医院。经到医院了解伤者系王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在人民医院急诊室有一女子系谭伟兰，自称是其用刀刺伤王某乙，后侦查员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16、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王某乙、被告人谭伟兰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伟兰为泄愤，不计后果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谭伟兰因感情纠纷，一时冲动持锐器捅刺他人，从作案工具看系新买的水果刀，尖且锋利，杀伤力强；从行凶过程看，捅刺的左、右胸均为要害部位，且连续捅刺二刀，贯穿胸腔，对力度、部位均未有效控制；故其行为属放任他人死亡后果发生，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作案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与他人一起将被害人送医院抢救，在公安机关到医院向其了解情况时主动承认系其作案，其行为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综合全案案情，本案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引发，被告人系感情受刺激后一时激愤作案，且作案后能立即将被害人送医救治，对被告人谭伟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伟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耀炯
审 判 员 余 洪
人民陪审员 徐瑞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