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容，女，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潘胜、曾慧苹，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松，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雪斌，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刘海容因与被上诉人龚松及原审被告李雪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潘胜、曾慧苹、被上诉人龚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及原审被告李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海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借款为14笔，借款总额为人民币274万，并提供了14张借条和有关银行资金流水。但是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另行出示了第15张借条（2015年5月4日出具金额为6万元），以及双方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案件有关联性并对上述两份新证据做出认定，并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上诉人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是在庭审中由被上诉人当庭提交，没有在立案时随同本案其他证据一并提交。上诉人本人没有出庭参加一审诉讼，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收到上述两份证据后应当给上诉人必要的答辩期限，以便上诉人有充分的准备时间，做到从程序上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错综复杂的民事法律关系，从双方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2011年1月8日前双方就有资金往来，且被上诉人也承认此后双方之间有26万元投资关系。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中所涉14张借条除1张有约定利息外，其他13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1月8日前后接收到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所收取的资金与本案争讼的民间借贷无关的诉讼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完成相关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时，采纳上诉人的银行资金流水，但对被上诉人已经收取的部分资金，却不认为是上诉人支付的本息。这样的区别对待有失公平，明显属于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上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依据该解释条文清楚可见，自然人之间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主张利息的法院不应当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法院才有权利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该条文做了扩大解释，结合双方之间的银行资金流水，无视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前提，主动将自然人之间的无息借贷认定为有偿借贷。一审法院认定的14笔借贷中的第2笔借贷关系中居然认定前两个月利息是1.5%，此后月利息是3%。这样的认定证据在哪里，对于利息约定内容变化的证据又在哪里？退一步讲，双方之间争讼的14笔民间借贷关系中均存在利息，上诉人依据法院认定的利息，结合银行账户已经支付的人民币4211740元，可以得出截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本息总额为人民币1369686.66元，而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结果认定的本息总额为人民币2107293元。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计算方面也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除1笔为有偿借贷外，其余均为无息借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龚松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开庭时一审经办法官给予上诉人方5天的答辩期限，并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但其一直没有提交。而一审开庭到一审宣判有两个多月，在此期间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其均未回应。故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本案确实是相对比较复杂的民间借贷案件，但经庭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达到证据充分的标准。上诉人上诉称利息约定不明，本案是无息借贷。但事实上当事人之间当时确实约定了利息，且上诉人一直在很有规律的支付利息，从借款次数看，被上诉人不可能无息出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款项都是亲朋好友凑的钱。上诉人认为利息借款清单中应相应扣减本金，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正确。综上，上诉人刘海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雪斌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告龚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雪斌、刘海容归还原告龚松借款本金1459000元，利息718800元，合计2177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9月5日登记结婚。自2011年开始，被告刘海容以投资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分别为：1.2011年1月8日借款8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2011年6月1日借款10万元（6、7月份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此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3.2011年12月12日借款10万元（借条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4.2012年11月26日借款20万元（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5.2013年2月5日借款1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6.2013年7月19日借款20万元（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7.2014年3月5日借款1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8.2014年6月3日借款30万元（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9.2014年9月17日借款70万元（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10.2014年12月3日借款40万元（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11.2014年11月18日借款20万元（借条日期2015年2月1日，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12.2015年2月2日借款10万元（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13.2015年3月10日借款8万元（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14.2015年5月4日借款8万元，15.2015年5月4日又借款6万元（均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被告支付上述第1、2、5、7、10、11、12笔借款的利息至2015年9月份，支付上述第3、4、6、8、9、13、14、15笔借款的利息至2015年10月份，此后的利息被告未再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80万元,其中2016年7月4日还4万元、7月8日还2万元、7月23日还4万元、8月21日还10万元、9月23日还20万元、11月15日10万元、12月15日10万元，2017年1月24日还10万元、3月20日还10万元。原告认可该80万元系偿还上述第1至7笔借款的本金（其中第7笔借款本金偿还2万元）。被告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为：上述第1至6笔借款尚有157600元利息未支付;第7至第15笔借款所欠本金与计算至2017年5月份的利息，经该院核算（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已抵扣本金），依次为本金8万元以及利息36800元、本金30万元及利息114000元、本金40.1967万元以及利息15.2747万元、本金25.5288万元以及利息9.7009万元、本金13.9045万元以及利息5.2837万元、本金7.7012万元以及利息2.9264万元、本金8万元以及利息3.04万元、本金7.6653万元以及利息2.9128万元、本金5.4142万元以及利息2.0573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19个月）。尚欠本金共1464107元，利息共72035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龚松与被告刘海容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经原告催讨，被告刘海容应予偿还。本案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就被告偿还的80万元款项，原告主张优先偿还出借时间较早的借款本金，该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民间借贷中一般的偿还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优先偿还本金也不损害被告的利益，该院予以认可。在前述的第1至第6笔借款尚欠利息计算过程中，此前支付的利息有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但未超过月利率3%，此后至款项还清为止的利息计算均不超过2%月利率，符合法律规定；第12、14笔的余欠借款本金及至2017年5月份为止的利息金额经该院核算要超过原告主张的金额，但应当以原告主张的金额为限；第15笔6万元借款因其事实是否存在及利息支付情况如何与原告主张的事实的认定有关联，故该院对该笔借款的事实也进行了审理与认定，但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括该笔借款的本息，原告虽在庭审过程中对该笔借款进行了陈述和举证，但并未要求增加诉讼请求，故本案审理中对该笔借款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据此计算，被告刘海容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408300元，利息为698993元。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雪斌主张借款实系原告与被告刘海容合作投资期货的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且并无其它证据证明借款系被告刘海容个人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据此，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海容、李雪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原告龚松借款本金1408300元，利息698993元（计算至2017年5月底止）。二、驳回原告龚松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22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2111元，由原告龚松负担281元，被告刘海容、李雪斌共同负担118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龚松与上诉人刘海容之间发生了多次借款关系，均有借条为证，而双方在借条中大部分均未约定利率，但上诉人根据各笔借款具体借款日期及金额分别向被上诉人账户按期汇付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按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金额计算双方利率符合情理。鉴于本案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就上诉人已偿还的8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主张优先偿还出借时间较早的借款本金，其主张符合民间借贷中一般的偿还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被上诉人还主张优先偿还本金也有利于上诉人，故本院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超过月利率３%部分的已支付款项折抵借款本金后计算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共1464107元、利息共72035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海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2元，由上诉人刘海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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