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9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象州宁嵘矿产经营部。住所地：广西象州县象州镇北山路。
代表人：范宪宁，该经营部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宪清，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宪志，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宪宁，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宪立，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崇勋，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五矿桂翔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园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唐宗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建荣，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州宁嵘矿产经营部（以下简称宁嵘经营部）、范宪清、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五矿桂翔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宁嵘经营部、范宪清、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崇勋，被上诉人桂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建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宁嵘经营部为普通合伙企业，发起人为范宪清、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2006年4月14日，桂翔公司（需方）与宁嵘经营部（供方）签订一份编号为NR06B-02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宁嵘经营部向桂翔公司供应重晶石20000吨，价格为170元／吨，总金额为3400000元，合同期限为2006年4月14日至2006年12月31日；供方需在2006年12月31日前交货完毕，交货地点为柳州东站需方货场，质量以货到防城港需方抽样化验为准；供方负担货到柳东需方货场前的一切费用；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在供方交货前预付60万元定金给供方，此定金在合同即将执行完毕时或分批扣还；货到柳州东站后，需方按货值80%付款，并转发防城港经需方抽样化验合格后30天内，供方凭170元／吨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及需方提供的柳东汽车过磅单、防城化验室检验合格报告等有效单据向需方结算余款；超过30天后，可向供方收取利息，利息按货款金额的月息6%计算；如供方未能按时、按质、按量供货，否则因违约而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供方承担；如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由需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桂翔公司按约向被告支付了60万元定金，但宁嵘经营部未能按约供应全部货物。
2008年3月20日，桂翔公司（甲方）与宁嵘经营部（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NR06B-02-B《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6年4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NR06B-0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至2007年8月31日乙方交货12158.5吨，未完成合同规定的交货数量，甲方已支付定金、货款及预付款共348万元给乙方，为确保双方继续履行上述合同规定之责任，双方经友好协商，特签本补充协议，1、双方同意将NR06B-02合同交货期延期至2008年12月30日，有效期延期至2009年3月31日，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2、担保人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同意按上述第一款展延交货期限并依约定继续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5月23日，桂翔公司（甲方）与宁嵘经营部（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NR06B-02-C《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6年4月14日签订了编号为NR06B-0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称“原合同”），双方确认至2007年8月31日，乙方交货总量为12158.5吨，未完成原合同规定的交货数量，甲方支付了定金、货款及预付款共348万元给乙方，为确保双方继续履行上述合同规定之责任，双方经友好协商，特签本补充协议，1、双方同意将NR06B-02合同交货期延期至2014年12月31日；2、原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同日，桂翔公司（债权人、需方）、宁嵘经营部（债务人、供方）、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保证人）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自愿以全部个人财产为债务人提供担保，保证债务人按照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的交货期限（2014年12月31日前）履行交货义务，如因债务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债权人的定金、预付款、货款或其他损失的，保证人负责赔偿债权人的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在内的全部损失，保证期间为合同履行期限（2014年12月31日前）即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约定延期的交货期限届满后，宁嵘经营部仍未能按约供货给桂翔公司。截止至2015年5月10日，宁嵘经营部累计共有1090888元货物未供应给桂翔公司。另查明：宁嵘经营部及桂翔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多笔贸易往来。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桂翔公司与宁嵘经营部签订的NR06B-0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NR06B-02-B、NR06B-02-C的《补充协议》，以及桂翔公司与范宪志、范宪宁、范宪清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在NR06B-02-C的《补充协议》及《保证合同》均确认了宁嵘经营部累计供货12158.5吨，及桂翔公司向宁嵘经营部支付了定金、预付款及货款共348万元。桂翔公司主张宁嵘经营部未能足额供应货物，尚有1090888元的货物未供应。宁嵘经营部抗辩已供货22357.2吨，价款4158767.4元，并提供了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但结合双方存在多笔贸易往来及宁嵘经营部在签订《保证合同》（2013年5月23日）后并未供货的情况，宁嵘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供货物系本合同项下的货物，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桂翔公司要求宁嵘经营部返还欠款1090888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利息的计算应从桂翔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10908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
关于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是否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在保证合同中承诺对宁嵘经营部的债务自愿以全部个人财产提供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宁嵘经营部违约造成的货款及其他损失。现宁嵘经营部违约，桂翔公司有权要求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就宁嵘经营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宁嵘经营部追偿。
关于范宪立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宁嵘经营部系普通合伙企业，范宪立系宁嵘经营部的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桂翔公司要求范宪立对宁嵘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承诺保证人负责赔偿债权人的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在内的全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债权人和担保人可另行约定担保范围。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在《担保合同》中承诺承担桂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桂翔公司据此主张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承担其为追索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嵘经营部向桂翔公司返还欠款1090888元；二、宁嵘经营部向桂翔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9088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本院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三、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对宁嵘经营部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嵘经营部追偿；四、范宪立对宁嵘经营部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范宪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嵘经营部追偿；五、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向桂翔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66484.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444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为26444元，由宁嵘经营部、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范宪立共同负担。
上诉人宁嵘经营部、范宪清、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上诉称：原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列帐表述上诉人宁嵘经营部欠款1090888元，不符合本案事实。首先，被上诉人的“三栏明细帐”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上诉人不予认可。其次，双方根据2006年4月14日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NR06B-02），进行多年交易，交易价格根据矿产品市场价格波动而调整。2006年5月21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于油价上涨，运费增加，而且矿山修桥转道等因素，甲方（上诉人）从2006年5月21日起所供乙方（被上诉人）重晶石矿，给予甲方增加8元／吨的运费（即：甲方开具178元／吨的增值税发票结算）。之后，随着矿产品市场价格变化，双方均以电话协商调整单价，并以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双方自此以后也未订立其他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NR06B-02-B《补充协议》及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NR06B-02-C《补充协议》、《保证合同》均确认了宁嵘经营部累计供货12158.5吨，及被上诉人支付了定金、预付款及货款348万元。因而不采信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和实际供货事实，与事实不符。《补偿协议》及《保证合同》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交由上诉人签字盖章，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看，2008年3月20日至2013年5月23日，时间跨度长达5年，其间有多笔交易存在，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证据《三栏明细帐》也证实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止，还有供货数量及支付货款。但协议和合同陈述的内容却完全相同。很明显，双方确认上诉人供货量及被上诉人支付的定金、预付款及货款数额的截止时间是2007年8日31日。那么在2007年9月29日上诉人交货3500吨，价值62.3万元也未计入，2008年11月27日交货1000吨，价值18.5万元，2010年8月12日交货871吨，价值204685元，2011年8月18日交货1967吨，价值414084．7元，2012年11月28日供货708.3吨，价值230197.5元，即尚有8046.3吨，价值1656967.2元，均未列入结算。假设被上诉人理由成立，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的数量计算，则上诉人供货的价值为：12158.5吨×170元／吨＝2066945元，则欠款应为：3480000元-2066945=1413055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被上讼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桂翔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进行多年交易，交易价格根据矿产品市场价格波动而调整，并非固定价格一成不变”，与双方于2004年11月15日签订的NR2004GA《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1项“鉴于乙方在上述矿山开采过程中缺乏资金而向甲方提出资金支持的要求，甲方在乙方困难时以支付定金的方式给予乙方资金支持，使乙方得以继续上述矿山开采生产，乙方确认跟甲方合作在重晶石同行中获得了最优惠的条件。因此不能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资金支持或提高销售价格，否则视乙方违约”的约定，在宁嵘经营部供货质量符合约定的前提之下，原则上宁嵘经营部是不能随行就市提出提高销售价格的请求的。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2项“如甲方在出口结算时因汇率变动或火车运费、港口装船费上涨造成甲方核算上述重晶石矿出口亏损，则双方另行协商价格”的约定，只有五矿桂翔公司才例外有权在出口结算时因汇率变动或火车运费、港口装船费上涨造成其核算上述重晶石矿出口亏损时，才能提出双方另行协商价格。本案讼争NR06B-0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亦是在不违反上述《合作协议》的原则下签订的系列购销合同之一，故双方的交易价格并非随行就市的市场价格，并非可以随意调整。二、上诉人上诉称“随着矿产品市场价格变化，双方均以电话协商调整单价，并以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双方都一致认可这一事实”，为其单方陈述，且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作为国企，有着严格的财务审计制度，对于如此重要的价格条款，完全不可能通过电话口头的方式随意地变更。三、上诉人上诉称“况且双方自此以后也未订立其他矿产品购销合同”，与事实有悖。2008年11月3日，双方经协商，签订有一份合同编号：NR08C-0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五矿桂翔公司已根据合同的约定于2008年11月5日向宁嵘经营部支付了10万元预付款。四、对于在《补充协议》、《保证合同》中由被上诉人审核确认之后签字、盖章、捺指印的行为真实性，上诉人是认可的，其并没有因此存在异议而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其次，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有关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保证合同》时，存在有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可变更情形的证据、观点与事实。自2013年5月24日双方签署了上述《补充协议》、《保证合同》之后，上诉人并没有在法定的一年撤销期限内向法院提出撤销《补充协议》与《保证合同》，故一审法院以上述《补充协议》与《保证合同》作为定案依据，无疑是正确的。五、上诉人以其已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认为“尚有8046.3吨，价值1656967.2元，均未列入结算”，于法有悖。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宁嵘经营部亦无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形之下，二审法院依法不应采信其“尚有8046.3吨，价值1656967.2元，均未列入结算”的上诉主张。二、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宁嵘经营部返还欠款1090888元，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应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的数量计算，即宁嵘经营部供货的价值为：12158.5吨×170元／吨＝2066945元，则欠款应为：3480000元－2066945元＝1413055元，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宁嵘经营部返还欠款1413055元。如今被上诉人仅要求宁嵘经营部返还1090888元，属于自行处分或放弃部分债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宁嵘经营部是否尚欠被上诉人款项1090888元及利息？二、上诉人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范宪清应否对上诉人宁嵘经营部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范宪志、范宪宁、范宪清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损失66481.13元？
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一份2006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6月份市场价格变动后，双方约定每吨增加8元，每一年价格都随市场价格的变动来调整。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在06年5月份进行过一次调价，这份协议书是真实的。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1项“鉴于乙方在上述矿山开采过程中缺乏资金而向甲方提出资金支持的要求，甲方在乙方困难时以支付定金的方式给予乙方资金支持，使乙方得以继续上述矿山开采生产，乙方确认跟甲方合作在重晶石同行中获得了最优惠的条件，因此不能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资金支持或提高销售价格，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的约定在宁嵘营业部供货质量符合约定的前提之下，原则上宁嵘营业部是不能随行就市提出提高销售价格的情况的；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只有五矿桂翔公司例外有权在出口结算时因汇率变动或火车运费、港口装船费上涨造成其核算上述重晶石矿出口亏损时，才能提出双方另行协商价格。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国光大银行电汇凭证》、《中国光大银行收费单》，证明2008年11月3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NR08C-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五矿桂翔公司已根据合同的约定于2008年11月5日向宁嵘营业部支付了10万元预付款。
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是另外的法律关系，该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才在2006年订立涉案的争议合同。证据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原件，我方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作为需方应在上面盖章，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在该合同上盖章，无法确认复印件上的印章是否真实属于宁嵘经营部；对光大银行汇款10万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确实收到了这10万元，但这是履行2004年10月份合同项下的货款。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06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宁嵘经营部是否尚欠被上诉人款项1090888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宁嵘经营部与桂翔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编号：NR06B-02-C）从内容上看，主要是对以往交易进行结算及合同延期等事项作出约定。宁嵘经营部、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范宪清上诉认为该《补充协议》、《保证合同》由桂翔公司事先打印好后交由其签字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宁嵘经营部、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范宪清该项上诉请求，实质是要求确认该两份协议属可撤销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上述规定，上诉人宁嵘经营部、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范宪清应举证证明签订《补充协议》、《保证合同》时，存在有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可变更情形。上诉人宁嵘经营部、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范宪清对此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自2013年5月24日双方签署了上述《补充协议》、《保证合同》之后，上诉人宁嵘经营部、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范宪清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出撤销《补充协议》、《保证合同》，故其撤销权消灭。故本院认定《补充协议》、《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宁嵘经营部认为尚有8046.3吨，价值1656967.2元，均未列入结算。对该上诉主张，上诉人宁嵘经营部仅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在桂翔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宁嵘经营部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宁嵘经营部对此未能举证，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
就合同项下的重晶石矿的单价问题。上诉人宁嵘经营部与被上诉人桂翔公司于2006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将单价由170元／吨提高至178元／吨。以上事实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对单价的调整是通过书面协议的形式予以确定。故本院对上诉人宁嵘经营部认为双方均以电话协商调整单价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基于以上认定，上诉人宁嵘经营部尚欠被上诉人桂翔公司的价值即使按178元／吨，欠款应为：3480000元－（12158.5吨×178元／吨）＝1315787元。被上诉人桂翔公司仅要求上诉人宁嵘经营部返还1090888元，属于自行处分或放弃部分债权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
二、关于上诉人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范宪清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在保证合同中承诺对宁嵘经营部的债务自愿以全部个人财产提供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宁嵘经营部违约造成的货款及其他损失。现宁嵘经营部违约，桂翔公司有权要求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就宁嵘经营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宁嵘经营部追偿。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宁嵘经营部系普通合伙企业，范宪立系宁嵘经营部的合伙人。依上述规定，在宁嵘经营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范宪立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范宪立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上诉人范宪志、范宪宁、范宪清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损失66481.13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在《担保合同》中承诺承担桂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桂翔公司据此主张范宪宁、范宪志、范宪清承担其为追索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上诉人象州宁嵘矿产经营部如不能按期偿付上述债务，则由上诉人范宪立对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主文确定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4元，由上诉人象州宁嵘矿产经营部、范宪清、范宪志、范宪宁、范宪立共同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蔚
审 判 员 邱伟英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