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淑芬。2015年5月3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7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苗利红、张晶，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淑芬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30日作出（2016）冀0105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淑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关于被告人黄淑芬的工作单位及任职情况
被告人黄淑芬曾是石家庄市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石家庄市运管处）工作人员，自2007年5月至2013年7月担任石家庄市运管处职业技能鉴定所主任职务，自2013年7月24日至2015年2月担任该鉴定所所长职务，系国家工作人员。
以上事实，被告人黄淑芬无异议，并有石家庄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运管处调整内设机构的批复》，石家庄市交通运输局党组《关于郑彤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石家庄市运管处《黄淑芬同�简历》、《黄淑芬同志运管处任职简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淑芬索要恒安驾校干股部分
被告人黄淑芬于2009年4月21日以其亲属田某名义提出书面申请在藁城市筹建恒安驾校，并提交了交通行政许可申请、可行性报告等相关资料。石家庄市运管处于2009年6月29日召开党组会，经研究同意成立恒安驾校的申请，并于同年7月8日出具《关于“建立藁城市恒安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立项申请”的批复》，批准了恒安驾校的立项申请。2009年7月10日，黄淑芬之子王某2、朋友赵某与河北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农生态公司）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承租圣农生态公司转租的土地305.5亩，用于开办恒安驾校。
黄淑芬之子王某2、妯娌王某3景曾经分别以合同的乙方、丙方与赵某的丈夫李某1（甲方）签订《股东协议书》（签订时间空白），约定三方在藁城市只照村成立恒安驾校，注册资本300万元，甲方自愿先期垫付全部出资；甲、乙、丙利润分配比例分别为45%、45%、10%；公司经营中的风险和亏损由甲方和乙方以其各自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丙方不承担，如公司经营亏损，除乙方偿还甲方代垫资金外，还应当按照出资比例负担债务等。
2010年8月15日，黄淑芬的亲属田某、王某3景与李某1签订《藁城市恒安驾驶员培训学校合作协议书》，约定田某、王某3景、李某1在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基础上合伙成立恒安驾校，出资额分别为4.5万元、1万元、4.5万元，企业税后利润分配顺序为按照出资比例弥补亏损、支付股利，并就合伙事务的执行、入伙与退伙、争议解决办法、合伙企业的结算与清算、违约责任等方面作出约定。同日，恒安驾�以合伙企业的形式在藁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登记，同年8月31日被审核同意。恒安驾校的建设、经营等全部投资由李某1负担，黄淑芬曾指派李海亮（石家庄市运管处职业技能鉴定所临时工）、王某2依次参与恒安驾校的经营、管理，恒安驾校没有支付李某3、王某2工资，且至今未分红。期间，李某1向黄淑芬借款25万元，后李某1于2014年4月4日通过电汇方式偿还该借款。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黄淑芬在侦查机关供述及其自书《事情经过》：我在很早以前就认识李某1和赵某夫妇，我和他们都非常熟悉。我们曾合伙开办了恒安驾校，是赵某家出的钱，我出的驾校手续。具体情况是：工作原因我经常接触驾校，知道驾校非常挣钱，就想自己办驾校，初衷是和我单位临时工李某3一起办，但我是运管处工作人员，以我个人名义申办驾校不好，我就以亲戚田某名义申办，实际驾校是我的。我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先让李某3、田某去合名，准备可行性报告，并按规定把材料交到藁城运管站，藁城运管站审查合格后报石家庄市运管处驾管某，逐级申报。因为当时市运管处对申报驾校的审批非常严格，每年只批两次，一年批不了几个，办一套驾校的许可非常不容易。我经过几次三番地补充材料，花了大概一年半时间直到2008年驾校的手续才批下来，这个驾校就是恒安驾校，在审批过程中，我曾经跟运管处相关人员打过招呼。后来，赵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合适的项目想一起合作。我说我手里正好有一个批好的驾校准备干，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一起干。赵某和李某1就一起来我办公室了解情况，他们经过调研后又到我办公室说想合作办驾校。既然合作办驾校就要把驾�的股份谈好，我对他们说我得拿出10%的股份给别人，剩下的我占45%，你们占45%，他们同意。我们就谈驾校的出资，最终约定：赵某家全额出资，占45%股份；我出驾校手续，占45%股份；另10%是干股，10%的干股只享受盈利分配，不享有资产，实际上我们两家各占驾校资产的50%，等赵某的投资全部收回盈利后再分红。因为恒安驾校的手续是我批下来的，这个驾校就是我的，是我让赵某加入跟我一起经营驾校，所以我们有一样多的股份。过了几天，赵某和李某1到我办公室，带来两份协议，一份是认缴250万元的协议，另一份是合作协议。这两份协议大概意思就是我应该出资250万元，赵某和李某1出资250万元，但我应该出的这250万元钱赵某替我出，驾校挣钱了先偿还赵某和李某1的出资500万元，之后再分红。我把这两份协议拿回家让儿子王某2签了字，赵某家是李某1签的字，剩余10%股份我让我妯娌王某3景签的字，但该股份不是给王某3景的，是给李某3的。因为这个驾校当时我就是想和李某3一起办，后来赵某他们加进来，我就给李某3留了10%股份。我和李某3没有出资。后来驾校要找地了，我和李某3在藁城九门乡找到了圣农生态公司的地，董事长是刘某3。找好地后我把赵某叫来，赵某带了租地合同，当场就把合同签了。地找好后，我和李某3去办理驾校的工商登记手续，我把驾校登记成了个人合伙企业，因为个人合伙性质企业好注册，对注册资金方面没有严格规定，注册几万元都行，如果注册500万元的话，就必须把这500万元打到账户上进行验资，为了减少麻烦我就注册了10万元人民币，但驾校开办10万元肯定是不够的。另外，合伙企业没有法人代表，大家共同管理，我和赵某家的股份相同，注册成合伙企业�符合我们的情况。因为当初驾校是以田某名义申办的，所以在办理营业执照时必须有田某名字，最后股东登记成了田某、李某1和王某3景，注册资金10万元，李某1是驾校的校长。田某45%股份是我的，王某3景10%是李某3的。工商登记后就开始了驾校的基本建设，比如平场地、建办公楼，等达到开业标准的时候大概投资了470余万元，这些钱都是赵某家出的。到了2010年底驾校才建完，开始招收学员。在驾校建设过程中李某3一直在驾校干，约有一年时间，没有领过工资，因为李某1说等投资的500万元回来之后股东才能分红，李某3是股东所以不能领工资。后来李某3因和李某1有矛盾就离开了驾校，我儿子王某2就去驾校工作，也是任驾校副校长，李某1还是以股东不能领工资为由不给王某2工资，我儿子不太高兴，干了一年左右就离开了。我们约定驾校的财物管理是一方出会计，另一方出出纳，李某1出的出纳，我出的会计。驾校开业后，赵某打电话说驾校资金紧张，想从我这借二、三十万元。我就出借了25万元，这25万元赵某已经还给我了。到了2015年春节前，我去赵某家，赵某说现在驾校不太好干，咱们把驾校卖了吧。我当时就表示同意，问能卖多少钱？赵某说大概能卖1500万元。我说找找买主。第二天早晨，赵某打电话说李某1不同意卖驾校，他想自己干，将恒安驾校作价1500万元，他拿出钱来给我收购我的股份。我当时没有同意。后来我和赵某联系，谎称马宏要以1800万元买恒安驾校，赵某说李某1不想卖驾校。我就直接给李某1打电话，在电话里谈得很不愉快。就这样恒安驾校一直没有卖出去，并且一直没有分过红，李某1总说投资的钱没有挣回来。我曾用儿子王某2手机以我儿子的语气给赵某发过手机短信，目的是我想自己出钱购买�某家股份，因为我已经不信任赵某夫妇，我知道他们不会出钱收购我的股份。
2、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证言及其自书《关于我和黄淑芬合作驾校的情况说明》：我1994年认识黄淑芬，我和黄淑芬有不正当经济往来，具体是：黄淑芬曾经向我爱人李某1开办的恒安驾校索要过45%干股。大概在2008年的一天，黄淑芬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找她。见面后黄淑芬说，现在办驾校很挣钱，驾校审批在运管处，她可以批一个驾校，让我跟她一起干。因为当时我开涂料厂，业务特忙，没同意。到了2009年，黄淑芬又让我去她单位，说还想和我一起办驾校，并说手续都快批下来了。我问办驾校大概得出多少钱，黄淑芬说二、三百万。我问如果合作咱们怎么出资？黄淑芬说她负责办审批手续，不出钱，我负责出资，股份各占50%。我搞了市场调查，当时驾校确实很挣钱，驾校审批手续特别难批，全市每年就批三、四个。黄淑芬如果真能批下驾校，我给她50%干股也行。我和爱人商量好就答应了黄淑芬的要求，给她50%干股，我们一起开办驾校。我和黄淑芬谈好股份后，黄淑芬说驾校批到藁城了，带着我在藁城到处找地，后来李某1说他朋友圣农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3在藁城有地。李某1找刘某3，刘某3同意原价将300亩沙滩地转给我。我便和刘某3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没写黄淑芬名字，黄淑芬看到合同后非常不高兴，就把合同要回来让她儿子王某2在合同上签了字交给我一份，又交给刘某3一份。我印象中租地时驾校的筹建手续已经批下来了。土地办下来后黄淑芬让我起草股东协议书，黄淑芬说原来说的一人占50%股份不行了，驾校手续她找的运管处徐处长，得给徐处长10%干股，这样咱俩各占45%股份。我想驾�的土地都找到了，租金也掏了，如果不同意，前期投入就白扔了，就同意了。我问黄淑芬她和徐处长的股份以谁的名义出现。黄淑芬说她的股份以儿子王某2名义出现，徐处长的股份以她妯娌王某3景名义出现。我打了一个股东协议书交给黄淑芬，黄淑芬修改后拿回来三份，就是驾校总共投资三百万元，李某1占股45%、王某2占股45%、王某3景占股10%。她拿回来时股东协议书上王某2和王某3景已经在上面签好字。我让李某1在股东协议书上签了字，我留一份，剩下两份给黄淑芬。后来我知道王某3景的股份是给李某3的。黄淑芬没有出过资是干股，王某2、田某、王某3景都是顶名的，也没有出资。我家之所以给黄淑芬45%干股、给李某310%干股（李某3的股份只能分红，不能分配驾校的资产）是因为当时驾校审批手续特别难批，我想开驾校，但自己跑手续根本办�下来。黄淑芬说她能批下手续，但必须给她股份，她不出资，我为了能把驾校开办，只能按照黄淑芬的要求给她和李某3干股。有一次驾校资金周转不开，李某1向黄淑芬借过25万元，后来黄淑芬说她家要买车向李某1要这25万元，李某1就还了钱。股东协议书约定我方代黄淑芬垫付出资款，她根本没出资，黄淑芬在办学校前就说过她一分钱不出，只负责驾校手续。股东协议书上写的注册资本是300万元，而驾校开办前实际花费900余万元。协议签好后，因为运管处的审批手续一直在黄淑芬手里，她说工商登记由她去办，我和李某1没反对，2010年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黄淑芬从工商局领回来个人合伙企业登记表，注册资金10万元，当时我和李某1就问她为什么不办有限责任公司，而且驾校投资这么大，为什么注册资金才10万元。黄淑芬说这个学校是咱们大家的，不是你们的，所以不能办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都是虚的，没必要写那么多。我和李某1就同意了。在办工商执照时黄淑芬又把王某2的名字换成田某，黄淑芬说田某是她家亲戚，驾校审批手续是以田某名义办的，所以工商登记也是田某，田某就代表她入股。我想她用谁的名义都行。最后工商登记办下来了，李某1任校长，是企业执行人。我们就开始投资建办公楼、平场地、买设备和汽车，陆续花了将近六、七百万元，外面还欠着二、三百万元，远远超过了预期的三百万元。这些钱都是我们家出的。驾校快建好后，黄淑芬派他单位临时工李某3到驾校上班，说李某3代表她的股份在驾校上班。后来我听别人说黄淑芬让王某3景顶名的那10%股份是李某3的，不是徐处长的。我问黄淑芬，黄淑芬承认她当时骗了我，这10%股份确实是给李某3的，因为办这个驾校他开始是想为李某3找点事干，而且驾校审批手续时具体跑办都是李某3负责，很辛苦。因为合同签了，工商也登记了，我没办法只能认可。后来李某1和李某3经常发生矛盾，黄淑芬就把李某3撤回去，让他儿子王某2到学校上班，当时王某2任驾校副校长。学校开业后，黄淑芬又派了一个会计到驾校上班，这个会计每月给黄淑芬报表，2013年因为驾管所案子涉及恒安驾校，安桃枝就离职了。黄淑芬定的驾校支出必须有李某1和王某2共同签字才行，后来王某2说他要开饭店，就不经常去驾校了，到2012年夏天就基本上不来了。李某3和王某2都没开过工资，因为他们代表股东，股东都没工资。驾校正式招生是2011年1月，到2013年因为驾管所的案子，驾校被交管局责令停办整顿，到2014年3月恢复招生，又因为耕地占用税被罚了170万元，归还开业前的欠款和后续投资，所以驾校一直没有什么盈利，就一直没有股东分红�2015年4月一天晚上黄淑芬到我家，说马宏刚花一千多万买了藁城冀通驾校，咱的驾校能卖1500万，咱也卖了吧。我说得和李某1商量。我和李某1商量，李某1说这么多年驾校一直不顺，刚刚好转，本还没回来，不想卖驾校，我和李某1想给黄淑芬750万元，把黄淑芬45%和李某310%股份买回来，自己经营。我把想法给黄淑芬说了，并答应给她750万元购买那55%股份。黄淑芬当时说既然李某1不愿意卖就别卖了。过了几天黄淑芬给我打电话说，马宏要以1800万收购咱们驾校。我说不是说好不卖了吗？李某1不愿意卖，还想自己干。黄淑芬说你要是不愿意卖给马宏，那你就按1800万元给我们900多万收购我们的股份。我说我一下子到哪找900万给你？另外驾校是你批下来的，可是考场是我跑下来的，你凭什么要我的考场。黄淑芬说你和李某1商量商量吧，就把电话挂了。后来黄淑芬�儿子王某2一直给我发短信劝并威胁我1800万把驾校卖了或自己收购。当时我一直在澳大利亚，所以一直没定，我5月5日从澳大利亚回来准备处理这事，结果黄淑芬已经被检察机关带走了。
（2）证人李某1证言：我和赵某是夫妻，我在1993年认识的黄淑芬，2010年我在开办恒安驾校过程中黄淑芬以跑办审批手续为条件向我索要了驾校45%干股。那是在2009年我爱人赵某对我讲：黄淑芬说能办驾校手续，想和咱们一起干，办驾校需要二、三百万元。我进行市场调查，知道当时驾校确实相当赚钱，但手续特别难批，如果我自己开驾校肯定跑不下来手续，既然黄淑芬能把驾校手续批下来，我和我爱人就同意与黄淑芬一起干，并同意给黄淑芬干股，这个驾校就是恒安驾校。后来的事情都是赵某和黄淑芬谈的，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黄淑芬出手续不出钱占干股，我家出�，股份各占50%。后来黄淑芬、赵某租赁我朋友刘某3圣农生态公司的地，再后来以我、黄淑芬的儿子王某2、王某3景名义签订股东协议，约定我和王某2各占45%，王某3景占10%，黄淑芬说王某3景的10%是给别人的，只是用了王某3景名字。办工商登记手续时黄淑芬又把王某2换成了田某。后来驾校开业前准备比如平场地、建办公楼、买汽车等等，都是我花的钱，驾校快建好时黄淑芬让李某3来驾校上班，因为我和李某3一直合不来，黄淑芬把李某3撤回去让王某2接替，还派了会计。2011年驾校正式招生，经营状况不错，2013年停业整顿，2014年3月又开始招生，2015年4月黄淑芬提出把驾校卖了，我提出出750万元把黄淑芬45%股份和另外10%股份买下来，黄淑芬提出有人出1800万元买驾校，如果不卖让我们出900万元买她们55%的股份，我和赵某不同意。在开办驾校初期我曾向黄淑芬借款25万元，后来黄淑芬说要自家买车让我还钱，我就还了她。到目前为止驾校还没有盈利，也没有分红。
（3）证人何小民证言：我是石家庄市运管处驾管某科长，主要负责驾管某全面工作，驾管某主要职责是对辖区内驾驶员培训学校许可和日常工作的管理。驾管某对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许可要求和程序是：申请开办驾驶员培训学校要符合河北省运管局发展规划，规划里按照当地人口数量，明确每年各区县开办驾校数量和规模。符合规划要求的申请人，我们让他准备可行性报告、土地租赁合同、土地部门证明、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等审核资料，等驾校准备好上述资料，驾管科把资料提交到石家庄市运管处处长办公会，由集体研究立项审批是否成立。石家庄市运管处立项通过后再把材料报到河北省运管局，省运管局再组织人员对该驾校进行专�评审，评审通过后，由我科给驾校发立项通过通知书，驾校申请人就可以开始筹建驾校了。黄淑芬是石家庄市运管处鉴定所主任。黄淑芬求我帮忙批过恒安驾校的立项。在2009年左右，黄淑芬给我打电话说她亲戚在藁城准备办一个驾校，希望我能帮忙批审立项，还说她不方便亲自出面，她派李某3去跑手续，我就答应了。没过几天，李某3和藁城县运管站工作人员拿着相关手续找我，我看了看上交的材料，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就收下了，准备上交给处领导审批。没过几天，藁城县原有的廉州驾校、冀通驾校、张村驾校联名给市运管处写信，希望运管处不要再批驾校了。我联系了藁城县运管站葛站长，让他去做这三个驾校的工作，后来藁城县运管站给我送来一份说明，内容是已经做好工作，恒安驾校的立项可以继续往下跑手续了。正常的批驾校要准备可行性报告、土地租赁合同、土地部门证明、申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审核资料，恒安驾校的资料没有土地租赁合同，但是有藁城市国土资源局开的恒安驾校土地租赁证明，再说黄淑芬是运管处老人，她求我帮忙，我就没说什么，把材料报给了处里领导，最后恒安驾校通过了立项评审。当时批驾校挺难的。
（4）证人严树业证言：我是石家庄市运管处副处长，分管驾管某，主要对驾管某日常工作进行领导管理，对驾驶员培训学校许可进行行业管理，对驾驶员培训学校许可进行一级审查。审批驾驶员培训学校立项，首先要符合河北省运管局发展规划。符合规划的申请人，必须要准备可行性报告、土地租赁合同、土地部门证明、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等审核资料，如果是市区的就直接来市运管处提出申请，县里的就去县运管站提出申请，再由县运管站把申请资料报到市运管处驾管某，�管某审查后把资料提交到我这里，我审查后，报到石家庄市运管处处长办公会，由集体研究立项审批是否成立。运管处立项通过后，再把材料报到河北省运管局驾管某，河北省运管局对该驾校再组织专家评审，评审通过由我分管的市运管处驾管某给驾校发立项通知书。黄淑芬是石家庄市运管处鉴定所主任，在2009年左右黄淑芬求我帮忙批过在藁城开办的恒安驾校的立项。她当时给我打电话说她亲戚在藁城想开办驾校，求我帮忙批一下立项。我答应说行，还说她是运管处老人了，能照顾的就照顾。黄淑芬说她是运管处的人，不方便亲自出面跑手续，她派她鉴定所临时工李某3和他亲戚一起去跑手续，希望到时能多帮忙。我答应了。后来李某3找过我几次，说已经把材料由藁城县运管站交到了市运管处驾管某，希望我能帮忙，我也答应了。过了一段时间，驾管某向我汇报�由于恒安驾校立项这件事，藁城县原来的廉州驾校、冀通驾校、张村驾校联名给石家庄市运管处写了一封信，也来人到处反映问题，希望运管处不要再批驾校了。我就把这件事报给了运管处领导，领导要求把这件事交回藁城县运管站，让藁城县运管站去协调上述三个驾校。后来藁城县运管站做好这三个驾校的工作，并写了一份书面说明送到市运管处驾管某，这样恒安驾校的立项手续就可以继续往下跑了。恒安驾校送来的材料，在给我审查之前，县运管站和市运管处驾管某已经审查过了，在给我送来恒安驾校的材料后，我发现恒安驾校资料里没有土地租赁合同，但有藁城市国土资源局开的恒安驾校土地租赁证明，因为黄淑芬求过我，我就没说什么，把材料报给了处长办公会研究。当时批驾校立项是相当难的。
（4）证人田某证言：我是衡水昊宇汽配有限公司经理，黄淑芬是我表嫂，她在石家庄市运管处工作，我通过她认识了运管处鉴定所临时工李某3。大概在2009年，我和李某3有开驾校的想法，最初是要到市运管处办理许多手续，申报资料也是李某3打印出来的，具体怎么办的我不知道，李某3叫着我跑了2次手续，我只负责开车拉着李某3，到了地方李某3就上去办手续，我在车里等。最后手续办下来了。之后涉及到出资，当时我手里没钱，就没有出钱。因为我没有出钱，有关恒安驾校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不参与了。我没见过股东协议书、合伙协议书，我对出资权属证明、全体合伙人委托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委托书、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都没有印象，但这些文书上面“田某”的签名跟我本人签名很像，文书上显示田某出资入股4.5万元，实际我没有出钱。李某1、王某2、王某3景没有跟我谈过有关恒安驾校股份的事情，�驾校没有给过我钱。
3、书证
（1）恒安驾校《经营许可资料》，2009年4月21日田某申请筹建恒安驾校、申请交通行政许可、可行性报告，河北省藁城市交通局运输管理站2009年5月4日出具的《关于成立恒安驾校的请示》，藁城市国土资源局2009年6月16日出具的“同意恒安驾校租赁河北圣农生态公司在藁城市九门乡只照村西的土地60亩地作为训练场，期限为27年”的证明，石家庄市运输管理处2009年6月29日《会议纪要》（内容为恒安驾校占地50亩，投资305万，办二级驾校，实地验收合格，同意成立恒安驾校的申请，建议在2009年12月底之前完成），石家庄市运输管理处2009年7月8日出具的《关于“建立藁城市恒安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立项申请”的批复》（内容为：田某提出的成立恒安驾校，从事二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申请符合许可条件），石家庄市运管处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12月之前，申请建立驾校的申请人提交的立项评审资料内容包括：可行性报告、土地租赁合同、土地部门证明、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赵某、王某2于2009年7月10日承租河北圣农生态公司转租土地305.5亩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等证据，证实：恒安驾校于2009年4月21日申请成立，立项申请于同年7月8日被批准，7月10日承租土地的事实。
（2）恒安驾校于2009年10月1日承租藁城市只照村81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藁城市环境保护局2010年5月12日出具的恒安驾校《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表》，河北省藁城市交通局运输管理站2010年7月2日出具《对藁城市恒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许可申请的初审意见》、《河北省普通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经营许可情况登记表》以及石家庄市运输管理处、河北省交通运输管理局分别于2010年7月13日、7月28日在《河北省普通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经营许可情况登记表》上盖章，恒安驾校《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010年7月28日），《组织机构图》，《管理人员花名册》，驾校校长、理论教学负责人、驾驶操作负责人、计算机管理员、财务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教练员花名册，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登记表，《教学设施设备一览表》，2010年8月15日《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2010年8月17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合伙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等恒安驾校的工商登记材料，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等证据，证实：恒安驾校的注册、建设、经营等进展情况。
（3）《股东协议书》（签订时间空白），证实：甲方李维、乙方王力鑫、丙方王艳景约定在藁城市只照村成立恒安驾校，注册资本300万元，李某1自愿先期垫付全部出资；甲乙丙利润分配比例分别为45%、45%、10%；公司经营中的风险和亏损由甲方和乙方以其各自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丙方不承担，如公司经营亏损，除乙方偿还甲方代垫资金外，还应当按照出资比例负担债务等等。
《藁城市恒安驾驶员培训学校合作协议书》，证实：田某、李某1、王某3景于2010年8月15日约定三人合伙成立恒安驾校，出资额分别为4.5万元、4.5万元、1万元，企业税后利润分配顺序为按照出资比例弥补亏损、支付股利；并就合伙事务的执行、入伙与退伙、争议解决办法、合伙企业的结算与清算、违约责任等方面作出约定。
（4）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合作）银行电汇凭证，证实：2014年4月4日李某1以张会丽名义电汇到黄淑芬指定的杨琳账户25万元的事实。
（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淑芬利用弘某职业培训学校受贿部分
石家庄市运管处职业技能鉴定所的主要职责是负责石家庄市辖区内机动车驾驶员和维修工职业技能鉴定培训工作的组织领导、监督、检查和服务，对本辖区机动车驾驶员和维修工进行职业技能鉴定，组织理论、操作技能的统一考试。
2012年11月，被告人黄淑芬在国家有关部门不允许鉴定机构开展与其鉴定工作相关的培训活动、不允许收取培训费用的情况下，个人出资10万元成立了弘某职业培训学校，并利用石家庄市运管处职业技能鉴定所的办公场所和可教学用模拟车间对需要进行职业技能鉴定的本辖区货运和出租车司机进行培训工作，收取培训费用。另外，黄淑芬在2013年至2014年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要求石家庄市辖区内的中通驾校、行唐驾校等21所驾校让在驾校培训并将参加石家庄市运管处职业技能鉴定所组织的职业技能鉴定考试的司机在正常缴纳鉴定费、资料费的同时，另行向某信职业培训学校以90元/人的标准缴纳培训费，黄淑芬指派石家庄市运管处职业技能鉴定所的临时工考评员在职业技能鉴定考试当天对参加考试的司机进行考前培训，以提高考试通过率。黄淑芬以此方式利用弘某职业培训学校收取在上述驾校进行职业技能培训的司机缴纳的培训费共计187.624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淑芬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其在侦查机关供述，石家庄市运管处出具的《职业技能鉴定所的职责》，石家庄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转发河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规范职业技能鉴定工作的通知》，《职业技能鉴定工作各环节规范化管理职责》，弘某职业培训学校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变更登记申请书》、《民办非企�单位登记证书（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学校章程》、《工作制度》，弘信培训学校承租石家庄市运管处职业技能鉴定所办公楼、可教学用模拟车间的《租赁协议》，中通驾校、行唐驾校、安通驾校、通安驾校、昊通驾校、鹿泉驾校、正大驾校、路通驾校、利安驾校、大众驾校、交通驾校、水电驾校、冀通驾校、晋州驾校、平某驾校、无极驾校、蓝天驾校、廉州驾校、新乐驾校、冀兴驾校、育华驾校提供的由弘某培训学校出具的交纳培训费的发票及相关说明，证人毕某、祁某、韩某1、刘某1、刘某2、陈某1、杨某、李某2、马某、王某1、韩某2、张某、商某、翟某、陈某2、苗某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四）关于被告人黄淑芬的归案以及退赃情况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5年5月接群众举报，对黄淑芬涉嫌职务犯罪一案进行初查，电话通知黄淑芬的丈夫转告黄淑芬。同年5月29日黄淑芬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告人黄淑芬当庭表示愿意退赃，休庭后，其子王某4代为将违法所得人民币187.624万元交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以上事实，有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关于黄淑芬到案情况的补充说明》，黄淑芬自书《对指控的第二期（注：“期”应为“起”）犯罪的认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淑芬索要恒安驾校干股部分
证据证实，恒安驾校是由被告人黄淑芬以亲属名义申请筹建，并由主管部门批准立项。在恒安驾校立项审批之后，黄淑芬指派其子与其朋友赵某共同承租开办恒安驾校所需的土地，并由其亲属与赵某的丈夫李某1自愿签订关于成立恒安驾校的�股东协议书》和《藁城市恒安驾驶员培训学校合作协议书》，最终，恒安驾校使用由黄淑芬申请并批准立项的驾校手续，由李某1出资，以合伙企业形式依法注册成立，黄淑芬因此享有了恒安驾校的股份。在恒安驾校的经营过程中，黄淑芬指派部下和儿子依次参与经营和管理，恒安驾校没有支付上述人员工资，且至今没有分红，黄淑芬没有实际获利。李某1为了恒安驾校的经营曾向黄淑芬借款25万元，后已偿还。
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黄淑芬先与赵某商定由黄淑芬负责运作驾校成立的审批手续，黄淑芬让赵某负责驾校的全部投资并要求给予其驾校50%的干股，之后黄淑芬才取得了恒安驾校立项审批手续的观点。至于石家庄市运管处审批驾校立项的工作人员在恒安驾校的立项审批过程中是否有徇私违规操作行为，与黄淑芬是否构成犯罪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果上述人员有违法违纪行为，可以另行处理。综上，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黄淑芬为了索要恒安驾校干股而申请并取得驾校立项审批手续，从而得到恒安驾校干股的指控证据不足；被告人黄淑芬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淑芬是先办理的恒安驾校立项审批手续，之后与李某1进行的合作，期间黄淑芬投入了恒安驾校的立项手续，并指派人员参与经营管理，没有索要恒安驾校干股，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观点依法成立，但提出黄淑芬曾投资25万元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淑芬利用弘某职业培训学校受贿部分
被告人黄淑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个人出资成立弘某职业培训学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要求石家庄市辖区内多所驾校让将参加由黄淑芬担任负责人的职业技能鉴定所组织的考试的司机向某信职业培训学校缴纳培训费，黄淑芬在职业技能鉴定考试当天指派该鉴定所临时工考评员对已向某信职业培训学校交纳了培训费的司机进行考前培训，以提高考试通过率，为他人谋取利益，黄淑芬以此方式非法收受人民币187.62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淑芬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辩护人提出黄淑芬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观点依法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黄淑芬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家人已代为全额退赃，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黄淑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依法没收被告人黄淑芬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八十七万六千二百四十元，上缴国库。
原�被告人黄淑芬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不构成受贿，应当扣除员工的工资、税金、场地租赁费等费用，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淑芬受贿的事实是正确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淑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淑芬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不构成受贿，应当扣除员工的工资、税金、场地租赁费等费用，量刑重。经查，上诉人黄淑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根据卷中证据证实，弘某学校2013年至2016年4月的各项支出主要由税金、银行账户管理费、管理费（人工工资、正常活动开支）、固定资产�置四部分组成，共计支出119万余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鉴于上诉人黄淑芬受贿187万余元，有119万余元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此情节在对上诉人黄淑芬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对其不构成受贿罪，应当扣除员工的工资、税金、场地租赁费等费用的上诉理由予以驳回，对其量刑重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上诉人黄淑芬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家人已代为全额退赃，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刑初15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淑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
三、依法没收上诉人黄淑芬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八十七万六千二百四十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然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