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力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蔡长海，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轻外经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郑怡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郁大镇，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芮加俊，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江苏省常州市。
上诉人济南力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轻外经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轻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月1日，中轻公司与力炫公司签订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由力炫公司向中轻公司出售煤炭，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2月28日。2013年1月25日，中轻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力炫公司预付货款380万元后，力炫公司告知由于其上家原因无法按合同约定向中轻公司供货，并承诺尽快退还预付款。之后，力炫公司除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和2014年1月28日退还共计100万元货款以外，至今尚有280万元货款未归还。经多次催要，力炫公司以无力支付为由拒绝偿还。请求判令：一、确认中轻公司与力炫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解除；二、力炫公司返还中轻公司货款28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力炫公司原审辩称：对中轻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无异议，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约定，中轻公司应当支付货款600万元，但其只支付了380万元，但力炫公司却支付给上家货款600万元。因上家没有给力炫公司供货，力炫公司也无法给中轻公司供货。现上家只退还100万元，力炫公司也将该100万元退还给中轻公司。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日，中轻公司与力炫公司签订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2月28日，力炫公司向中轻公司出售煤炭。为保证顺利发货，中轻公司应首先向力炫公司支付600万元预付款，用于力炫公司采购和组织前三列货物运输。中轻公司在见到力炫公司提供的第二列货物铁路运输大票后，再支付400万元预付款用于力炫公司组织第四、五列货物运输。剩余货款待次月初力炫公司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到中轻公司财务认证合格后付清。2013年1月25日，中轻公司支付给力炫公司380万元预付款，之后，力炫公司通知中轻公司，因上家未向其供货导致无法向中轻公司供货。力炫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2014年1月28日退还中轻公司货款共计100万元，剩余280万元货款至今未退还。
原审法院认为：中轻公司与力炫公司签订的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轻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力炫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力炫公司未予供货并退还了部分货款，双方签订的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力炫公司应当将剩余货款退还中轻公司，故中轻公司要求力炫公司退还280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轻公司要求力炫公司自2013年1月25日以2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3年1月1日中轻公司与力炫公司签订的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于2013年7月17日解除；二、力炫公司返还中轻公司货款280万元；三、力炫公司向中轻公司支付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力炫公司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二、三款项，限力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轻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00元，由力炫公司负担。
上诉人力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中轻公司应首先向力炫公司支付600万元预付款，但实际其只支付了380万元，从而导致力炫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未能组织足够煤源并安排货物运输，中轻公司违约在先。其次，力炫公司与中轻公司签订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期间，与上游代发公司，即长治市明瑞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瑞宏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由明瑞宏公司及时申请车皮计划和组织货源。但由于中轻公司未能全额支付600万货款，影响了合同的顺利履行。经口头协商，力炫公司协调部分资金支付了与明瑞宏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但因此耽搁10多天时间，之后受春运影响，未能在合同有效期内完成发货，力炫公司与明瑞宏公司同样遭受重大损失。最后，根据双方签订的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第2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过后，若煤炭市场未发生变化，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合同延续执行。但2013年3月过后，煤炭市场发生重大变化，合同只能暂停执行。力炫公司要求明瑞宏公司返还货款，其也先后返还了100万，力炫公司将上述款项返还给中轻公司。目前明瑞宏公司尚欠力炫公司近500万元货款，该货款已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已进入执行阶段。（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涉案纠纷的产生是由于中轻公司未能足额支付货款，违约在先所造成，且也给力炫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但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力炫公司并未追究中轻公司的违约责任，反而优先偿还其100万元货款。鉴于力炫公司与明瑞宏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处于执行阶段，力炫公司同意在收到执行款项后优先支付中轻公司货款。原审判决认定力炫公司单方违约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中轻公司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失公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力炫公司不承担利息损失，并由双方分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轻公司辩称：力炫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不能供货系由于中轻公司所造成，力炫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及时归还预付款。现力炫公司尚有280万元未予归还，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且力炫公司在原审答辩中并没有提出不予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因此，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力炫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力炫公司是否应支付中轻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轻公司向力炫公司支付380万元预付款后，力炫公司未能顺利组织煤源及向中轻公司安排运输货物，由于力炫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中轻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判决认定，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于2013年7月17日解除，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现该合同已经解除，作为力炫公司有义务在合同解除后全额返还中轻公司所支付的预付款。经双方结算，力炫公司尚有280万元未予返还，故中轻公司有权要求力炫公司返还该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此，原审法院以2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起算时间认定不当，应予调整，该利息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对于力炫公司提出的中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600万元预付款，实际只支付了380万元的抗辩，即便中轻公司未按约支付预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亦不影响中轻公司追索合同解除之后应予返还的预付款利息。鉴于力炫公司原审中没有对中轻公司未如约支付预付款的行为提出明确的请求，故本院不予处理，力炫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另，力炫公司上诉主张尚欠中轻公司280万元货款，是因为其上游的业务公司，即明瑞宏公司未向力炫公司支付货款所致。本案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系中轻公司与力炫公司签订，并无关于明瑞宏公司供货对本案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影响的约定，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力炫公司与明瑞宏公司之间产生纠纷，不能成为力炫公司不返还中轻公司预付款的抗辩理由，对于力炫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城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确认2013年1月1日原告中轻外经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力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电煤（火车运输）采购合同于2013年7月17日解除”，“被告济南力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中轻外经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80万元”；
二、变更济南市历城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济南力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被告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之日止以2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中轻外经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为“上诉人济南力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被上诉人中轻外经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轻外经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上述款项，限上诉人济南力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轻外经国际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7元，均由上诉人济南力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