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7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友，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郭某2。原审被告：郭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栾。上诉人乔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原审被告郭某3、郭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郭某1将涉案房产变更为其名下的行为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房屋买卖协议、养老协议所体现的法律关系为附赡养条件的赠与法律关系，而非单纯的买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过户行为法律性质没有查明。案涉房屋是乔某与郭林金所有的唯一一套住房，如果出卖，二人将无处居住。虽然有收条，但是所谓的购房款12万元有无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银行凭证或者取款凭证，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郭某1并未按照养老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养老责任，郭某1将房屋私自过户的行为是无效的。2、退一步讲，即使变更使用权时有郭林金的签字认可，但是本案涉案房产系乔某与郭林金的夫妻共同财产，郭林金不能单方处分乔某所有的部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涉房屋的过户依据，属于事实不清。3、郭某1存在欺诈行为，在其私自将案涉房屋过户为其名下后，尤其是在父亲郭林金去世后，就对乔某不履行赡养义务，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占有案涉房屋欺骗了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属于无效行为。郭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丈夫郭林金于1994年购买房屋四间，2007年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2014年7月29日，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养老协议，协议明确由被告郭某1使用房屋并养老送终。2015年7月25日，郭林金去世后，被告郭某1始终未尽养老义务，并因琐事与原告产生矛盾。2013年9月21日，被告郭某1在原告不知情的前提下将原告的房屋变更到其本人名下。被告郭某1隐瞒真相达成养老协议，掩盖非法占有房产的目的。故，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郭某1于2013年9月21日将原告的房产、土地使用证过户至其本人名下的行为无效；2、依法分割该土地上的四间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乔某与郭林金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生育被告郭某3、郭某1、郭某2三名子女；郭林金于2015年7月25日去世。2013年6月20日，原告乔某、郭林金与被告郭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1份，约定郭林金、乔某将其所有的位于胶州市胶西镇小行村x号的4间房屋出卖给被告郭某1，房屋总价为120000元；同日，郭林金、乔某给被告郭某1出具收条，该收条具体载明：“收到条，今收到郭某1交来购房款120000元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收到人郭林金、乔某，2013年6月20号”。2013年9月21日，胶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郭某1颁发了胶集用（2013）第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4年7月29日，郭林金、原告乔某、被告郭某3、郭某1、郭某2签订《养老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载明：“养老协议书，郭林金有儿子3个，长子郭某3、郭某1、郭某2，经父子双方友好协商，老人郭林金的房子四间给郭某1名下使用，其他兄弟无争议。××时有郭某1全权负责，一切费用与郭家礼和郭某2无关，除郭某1给老人购置家庭用品之外，其余财产，三个儿子平分。老人郭林金有永久居住权，至百年之后。（附：郭某1购买的物品有：电视、饮水机、汽橱、冰柜、小铁车），以上内容有三方签字为证。立字人：郭林金、乔某、郭某3、郭某1、郭家青；证明人：石某、刘永国、薛田勋。2014.7.29日”。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就以下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就部分事实交换了意见：（一）原告提交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证明：2000年7月份，本案所诉房屋的登记房主为郭林金。经质证，被告郭某3、郭某1、郭某2均表示：无异议。（二）原告提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丈夫郭林金于2015年7月25日去世。经质证，被告郭某3、郭某1、郭某2均表示：无异议。（三）原告提交了注销户口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郭林金的户口于2016年4月11日注销。经质证，被告郭某3、郭某1、郭某2均表示：无异议。（四）原告提交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证明：2013年9月21日，被告郭某1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非法占有。经质证，被告郭某3、郭某2均表示：无异议。被告郭某1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办理过户时，郭某1是与父亲郭林金共同办理的，并且郭林金在土地档案中相关手续中捺印予以证实，被告郭某1单方并不能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五）原告提交了分家析产协议书复印件1份（该复印件从行政庭复印），证明：该协议书无原告签字，其中见证人叶某、石某均不知情，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经质证，被告郭某3、郭某2均表示：无异议。被告郭某1表示：对分家析产协议，原告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并未出示，未经当事人确认，委托代理人无法确认真实性；假如是真实的，见证人叶某、石某也应当是真实的，该证据证明不了原告的主张；从该分家析产协议的内容来看，这是郭林金对自己财产的一种处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六）原告提交了村委会家庭成员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经质证，被告郭某3、郭某1、郭某2均表示：无异议。(七)原告提交了养老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协议书系2014年7月29日签订，是附条件的协议，但被告郭某1在签订协议书前已经将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隐瞒了事实真相，也并未尽到赡养义务，在此期间借原告30000元也未还；该协议应当是无效协议。经质证，被告郭某3、郭某2均表示：无异议。被告郭某1表示：对养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是赡养协议，但该协议明确载明郭林金的房屋四间归郭某1名下使用，其他兄弟无争议，并且郭林金以及本案的所有当事人均签字捺印，且有证明人石某、刘永国、薛田勋签字见证，足以证实原告对于郭林金将该房屋四间过户至被告郭某1这一事实是知情的；该证据中石某的签字与证据五中的签字笔迹吻合，以此可以证明分家析产协议书中的石某的见证也是真实的；并且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三被告中只有郭某1履行了赡养义务，其他兄弟均未履行赡养义务。（八）被告郭某3提交了录像光盘1份，证明：叶某、石某对于分家析产协议均不知情。经质证，原告、被告郭某2均表示：无异议。被告郭某1表示：有异议，对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证言应当当庭质证，未经质证的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且见证是否属实，并不影响土地使用证的过户。（九）被告郭某1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1份、收条1份，证明：2013年6月20日，被告郭某1与原告乔某、郭林金（已去世）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购买了涉案房屋，原告乔某收到了被告郭某1的购房款120000元。经质证，原告、被告郭某3、郭某2均表示：对房屋买卖协议、收条均有异议，原告不知情，既没有签字、也没有捺印，也没有收到购房款120000元；该买卖协议与原告提交的分家析产协议有矛盾，在土地部门过户的时候是以分家析产的形式过户，而被告郭某1提交的该份协议是在2013年6月20日形成，原告不认可；申请司法鉴定，具体鉴定事项为“1、对房屋买卖协议中“乔某”的签名及指纹各1处是否原告乔某本人签字、捺印进行鉴定；2、对收到条中“乔某”的签字、“乔”字上的指纹是否原告本人签字、捺印进行鉴定”。庭后，经法院明确向原告释明鉴定的相关事项，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坚持要求鉴定，并再次明确鉴定的事项为：“申请法院对被告郭某1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中‘乔某’的签名及指纹各1处是否原告乔某本人签字、捺印进行鉴定；对收条中‘乔某’的签字1处、‘乔’、‘兰’字上的指纹2处是否原告本人签字、捺印进行鉴定”。对此，法院技术部门依法委托了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了相关鉴定，该机构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具体鉴定意见为：1、《房屋买卖协议》第2页上甲方处“乔某”签名、《收到条》收到人处“乔某”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乔某书写的签名均是同一人所写；2、《房屋买卖协议》甲方处“乔某”签名上指印、《收到条》收到人处“乔某”签名中“乔”字上指印均是乔某右手食指捺印形成；3、无法确定《收到条》收到人处“乔某”签名中“兰”字上指印是否乔某捺印形成。对于该鉴定意见，原告表示：对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原告没有写过房屋买卖协议，也没有收到过被告郭某1的120000元购房款。被告郭某1表示：无异议。（十）被告郭某1提交了集体土地使用证1份，证明：2013年9月21日，被告郭某1依法将本案的房屋土地使用证由其父亲郭林金过户至被告郭某1名下，该使用证是在郭林金的协助下办理的。经质证，原告、被告郭某3、郭某2均表示：对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郭某1过户的过程中是违法的，原告及郭林金均不知情，剥夺了原告的基本权利。（十一）被告郭某1提交了养老协议书1份，表示：证明内容同质证意见。经质证，原告、被告郭某3、郭某2均表示：养老协议的产生时间是2014年7月29日，从内容上来看，2013年5月16日的分家析产协议及2013年6月20日的买卖协议有矛盾，该协议是欺诈产生的。对于该养老协议书的签字落款，经法院询问，原告乔某、被告郭某3、郭家青均表示：均在该协议中的各自名字上捺印，郭林金的指纹是原告乔某所按。被告郭某1表示：均是本人各自捺印，包括郭林金的指纹也是郭林金本人所捺印。在庭审过程中，法院对下列主要事实进行了审查，并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辩：（一）对于原告所诉请的具体标的物，经询问，原告表示：位于胶州市胶西镇小行村的现土地使用证号为胶集用（2013）字第x号的农村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四间。对此，被告郭某1表示：无异议。（二）经询问，原告、被告郭某1一致确认：现土地使用证号为胶集用（2013）字第x号的农村宅基地即是从胶集用（2000）字第x号的农村宅基地过户而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郭林金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被告郭某1名下的行为是否有效。对于该争议的焦点，法院认为，2013年6月20日，原告乔某及郭林金与被告郭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四间房屋以1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郭某1，并给郭某1出具了收到购房款120000元的收条，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2014年7月29日，原告乔某、郭林金、被告郭某3、郭某1、郭某2签订《养老协议书》，确认了郭林金名下的四间房屋给被告郭某1名下使用；2013年9月21日，胶州市人民政府向被告郭某1颁发了证号为胶集用（2013）字第x号的土地使用权证，明确被告郭某1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因此，在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郭某1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养老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行为的情况下，法院对其主张的原郭林金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被告郭某1名下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未在涉案土地使用证过户过程中所提交的《分家析产协议书》中签字、见证人否认签字真实性的意见，法院认为，该材料系相关行政机关办理土地使用证过户的审查材料，其真实性、有效性非民事诉讼案件审理的范围，法院不予判定。综上，因原告乔某及郭林金在郭林金生前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胶州市人民政府向被告郭某1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确认了被告郭某1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因此，该四间房屋不应再作为郭林金的遗产进行分割，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分割涉案土地上四间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乔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从胶州市胶西镇土管所调取的案涉房屋由郭林金过户给被上诉人郭某1内档合同资料，包括分家析产协议书，证明：涉案房产在2013年5月份由郭林金过户给被上诉人郭某1的依据是分家析产协议，而不是一审判决中的买卖协议或者养老赡养协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但即便上诉人所诉属实也证实了郭林金自愿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郭某1的事实。2、分家析产协议书中见证人认可的非本人签字的说明及录音，证明涉案房屋过户依据的分家析产协议书中的见证人叶某、石某的签字系伪造。被上诉人认为从证据形式上说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申请对分家析产协议书中叶某、石某、郭林金、郭某1四个人的签字是同一个人所签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上诉人主张2013年5月16日的分家析产协议书应为无效，郭某1据此取得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也应为无效。本院认为，2013年5月16日的分家析产协议书签订之后，2013年6月20日，郭林金、乔某与郭某1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2014年7月29日又签订了养老协议书，本院综合分析以上证据认为，2013年6月2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系郭林金、乔某与郭某1签订，并且郭林金、乔某出具了收到条，上诉人主张该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说法无法反驳其自己出具的收到条，本院不予采信。况且上诉人对2014年7月29日的养老协议书真实性认可，该养老协议书中亦确定了案涉房屋归郭某1使用。也就是说房屋买卖协议、养老协议书的内容与分家析产协议书的内容并不矛盾。不动产登记本身就是一种推定效力，本案作为民事纠纷，依据房屋买卖协议、养老协议书即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归属。上诉人对分家析产协议书不认可，主张郭某1依据该证据将原郭林金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其自己名下的行为应为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这涉及的是登记行为本身的合法性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郭某1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案涉房屋不属于郭林金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牛珍平审判员 袁金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 钰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