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普法刑初字第558号
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洪XX，男，1952年9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5271952********，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广东省普宁市人，住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号。2008年3月至2014年3月任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组长。因本案于2015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博辉、纪卫平，均系广东海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诉刑诉（2015）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XX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月10日依法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桂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洪XX及其辩护人叶博辉、纪卫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洪XX自2008年3月份任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组长以来，在没有向上级国土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以召开村两委会议的形式，将蓬和村乌石村的42块土地非法转让给村民建楼房及做厝地，总共收取土地转让款人民币（下同）796440元（其中已建土地15块，面积4.076亩，收取土地转让款538120元；未建土地27块，无法确定土地面积，收取土地转让款258320元。经普宁市国土资源局鉴定，已建15宗土地，占地面积2717平方米（折4.076亩），其余27宗尚未建设，无法指界，未能测量。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会议记录、收款凭据、账务、书证、移送线索通知书、破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任职证明及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洪XX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洪XX辩称：1.村民洪炎X、洪X波、洪X练、洪X海每人1座厝地是前任干部卖的，后在他任职期间补交土地款。2.另有位于乌石三亩龙畔的17座厝地决定转让并收取土地款几天后，因镇政府阻止，已将其中10座厝地收取的款项退还村民。包括洪良X的儿子（洪贵X）1座、洪汉X1座、洪惠X儿子（洪春X）1座、洪锦X的两个儿子（洪伟X、洪X鹏）各1座、洪文X1座、洪X弟1座、洪X营及其两个兄弟3人各1座。每座都是退还所缴交的款项6180元。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洪XX有自首情节。在公安机关对洪XX刑事立案及传唤之前，检察机关向洪XX调查了解情况时，洪XX都主动向检察机关交代了转让土地给村民的行为。2015年5月26日，公安机关传唤洪XX，洪XX也能配合公安机关传唤和调查、讯问，并如实交代转让土地给村民建房的事实。2.洪XX的犯罪情节较为轻微：（1）洪XX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经村民小组成员会议集体讨论作出决定的，不是洪XX的个人行为。（2）转让土地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乌石村村民的居住及村集体经济困难的问题。收入的款项，全都归村集体所有。（3）非法转让土地被里湖镇政府发现阻止后，洪XX积极配合实施整改，部分已返还村民土地转让款。（4）非法转让给村民的土地中，属于耕地的只有240平方米，破坏土地资源的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法庭对洪XX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至2013年7月间，被告人洪XX在担任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组长期间，在没有向上级国土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以召开村两委会议的形式，将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的42块土地非法转让给村民建楼房及做厝地，共收取土地转让款796440元。其中：已建土地15块，收取土地转让款538120元；未建土地27块，收取土地转让款258320元。2014年，因里湖镇政府发现乌石村民小组转让该村三亩龙畔土地的行为后进行制止，洪XX遂分别退还村民洪贵X、洪汉X、洪春X、洪伟X、洪X鹏、洪文X所缴交的每人1座厝地款6180元，共计37080元。经普宁市国土局测绘队现场勘测测量，已建15宗土地总占地面积2717平方米（折4.076亩），其中13平方米符合规划，2704平方米不符合规划，占用基本农田240平方米。其余尚未建设的用地，因无法指界，未能测量。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党员村代会、班子会议记录，证明：洪XX在担任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组长期间多次主持召开乌石村民小组党代会、班子会，决定发放该村土地给村民建房。
2.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里湖镇乌石村洪XX涉嫌非法转让土地情况说明”，证明：洪XX涉嫌非法转让42块土地，已建15块，面积2717平方米，未建27块。
3.普宁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里湖镇乌石村洪XX涉嫌非法转让土地情况说明”、乌石村民小组占用土地示意图，证明：普宁市国土资源局测绘队经乌石村民小组干部现场指界，对乌石村民小组洪XX涉嫌非法转让42宗土地进行现场测量，经测量：已建15宗土地总占地面积2717平方米（折4.076亩），其中13平方米符合规划，2704平方米不符合规划，占用基本农田240平方米。上述42宗用地尚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
4.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收款凭据、账务、“2011年至2013年蓬和村乌石小村楼地、厝地买卖情况”、“里湖镇乌石村洪XX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明细情况”，证明：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于2009年3月至2013年7月间非法转让42块土地给村民建房，总共收取土地转让款人民币796440元。
5.中共普宁市里湖镇委员会出具的“洪XX同志简历”，证明：2008年3月至2014年3月任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组长。
6.普宁市人民检察院移送线索通知书及所附调查笔录、询问笔录，普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1月14日，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对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调查。同月16日，该村民小组组长洪XX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交代了在没有得到国土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非法转让村集体土地给村民作厝地、楼地，收取土地转让款76万多元的事实。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于同月19日将上述线索移送普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侦查。该队于同年2月10日决定立案侦查。同年5月26日，该队派员到里湖镇政府传唤洪XX，并带到该队讯问。洪XX再次供述了非法转让村集体土地的事实。同日，普宁市公安局决定对洪XX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7.证人乌石村民小组干部洪X海、洪X勃、洪X区、洪X旋的证言，分别证明：洪XX于2008年3月至2014年3月任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组长，主管该村民小组全面工作。期间，在洪XX的主持下多次召开党员村代会、班子会，在没有得到国土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决定发放该村土地给村民建房。共非法转让42块土地给村民建房，收取土地转让款796440元。收取的楼地款、厝地款交给出纳洪勇明，由会计洪X勃开出收据给缴款的村民。洪XX、洪X海在单据上签名确认。
8.证人乌石村民小组村民洪升报、洪X练、黄X妹、洪X波、洪X荣、洪X雄、洪X钢、林X菊、林X君、洪X欢、洪炎X、洪X林、周X殊、洪X林、杨X妹、洪X才、洪X新的证言，分别证明：2009年3月至2013年7月间，他们经村干部同意后分别向村购买楼地、厝地。其中洪升报证实购买1间楼地，缴交3万元，登记其妻洪如妹的名字。洪X练证实购买1座厝地，缴交1.5万元；其兄洪勇河购买2间楼地，缴交2.5万元。黄X妹证实其丈夫洪卓荣购买2间楼地，共缴交5.5万元。洪X波证实购买5座厝地，共缴交2.5万元。洪X荣证实替其兄洪建新、弟洪新桂各购买1座厝地，每座缴交6180元。洪X雄证实替其儿子洪X城、洪X城购买厝地各1座，各1座，每座缴交6180元。洪初钢证实他购买4间楼地、其子洪蔓萌购买2间、其弟洪初光购买2间、其侄洪蔓龙购买2间，每间缴交1万元。此外，他还购买1块边角地4000元。林秀菊证实其丈夫洪卓辉购买楼地2间，共缴交45880元。林梅X证实其丈夫洪X弟购买厝地1座，缴交6180元。洪锦欢证实购买厝地1块，缴交16800元。洪炎X证实购买楼地1块，缴交100000元。洪汉X证实购买厝地2块，共缴交8000元。周幼妹证实其丈夫洪少X购买楼地2间，缴交70800元。洪楚X证实购买楼地2间，缴交50080元。杨二妹证实其家翁洪耀X购买楼地2间，缴交3.3万元。洪程X证实购买楼地2间，缴交3.3万元。洪老X（又名洪X铢）证实购买购买楼地3间及边角地，共缴交4万元。
9.证人乌石村民小组村民洪良X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她替其儿子洪贵X、侄儿洪汉X向村购买厝地各1座，每座缴交6180元。缴款后村一直没有将厝地交付给她，经她多次催讨，洪XX将款项退还给她。
10.证人乌石村民小组村民洪初盛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他向村购买1座厝地，缴交6180元，但村干部一直没有开单据给他。后听说镇政府不准村干部擅自卖土地，与他一起缴款的村民已经退款，经他交涉，村出纳才将6180元退还他。
11.证人乌石村民小组村民洪惠X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她替儿子洪春X向村购买厝地1座，缴交6180元。后来洪XX说镇政府阻止村卖土地，将6180元退还她。
12.证人乌石村民小组村民洪丽君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她替其儿子洪伟X、洪X鹏向村购买厝地各1座，每座缴交6180元。村开出两张单据给她，交款人分别写洪伟X、洪X鹏。后她准备建房子时，村干部说不能建，将12360元退还她。并将单据收回。
13.证人乌石村民小组村民洪文X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他向村购买厝地1座，缴交6180元，村干部有开收据给他。2014年，村干部说镇政府阻止村卖土地，将6180元退还他，并将单据收回。
14.被告人洪XX的供述，证明：2008年3月份任普宁市里湖镇蓬和村乌石村民小组组长后，在没有向上级国土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以召开村两委会议的形式，将蓬和村乌石村的42块土地转让给村民建楼房及做厝地，总共收取土地转让款796440元。
15.被告人洪XX的户籍证明材料。
关于被告人洪XX提出村民洪炎X、洪X波、洪X练、洪X海每人1座厝地是前任干部卖的，后在他任职期间补交土地款的问题。经查，村民洪炎X、洪X波、洪X练、洪X海均系在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间缴交土地款，也即是在洪XX任乌石村民小组组长期间内缴交土地款的，应视为土地转让成交的时间。因此，上述4位村民购地款应计入洪XX转让土地收取的款项数额。
关于被告人洪XX提出有10座厝地卖后，因镇政府阻止，已将收取的款项退还村民的问题。经查，洪XX供述已退还的10座厝地款中，村民证实已经退还的包括洪贵X、洪汉X、洪春X、洪伟X、洪X鹏、洪文X，每人各1座，每座退还6180元。因上述款项在在案发前已退款，可以不计入。其余4座没有证据印证已退款，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XX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在主持村两委会议期间，非法转让村民小组集体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洪XX所犯罪名成立。洪XX在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如实向司法机关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洪XX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洪XX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二年，并处罚金的意见，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洪XX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提出洪XX的犯罪情节较为轻微的意见，理由不当，洪XX收取转让土地款项已超过情节严重的标准，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辩护人建议对洪XX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洪XX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晓胜
人民陪审员 张益群
人民陪审员 郭汉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展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五亩以上的；
（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的；
（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的；
（四）非法获利五十万元以上的；
（五）非法转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如曾因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受过行政处罚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