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22刑初81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兴耀，男，1979年2月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沛县，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6年5月5日被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5月30日由沛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沛县看守所。
辩护人孟琴讴，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以沛检诉刑诉（2017）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某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德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兴耀及其辩护人孟琴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1年11月份，鹿春燕与沛县张庄镇乔口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筹备农业合作社准备种植银杏树苗等经济作物，2012年4月28日，鹿春燕注册成立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并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汪明启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在沛县人民法院起诉鹿春燕，该院经审理判决汪某1胜诉，并于2015年4月8日依法查封鹿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徐州圣景苑合作社所有的银杏树苗等地面附着物。因2015年度土地租金尚未支付，被告人方兴耀明知该合作社内银杏树苗为沛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分别于2015年9月份、2016年1月份，将上述银杏树叶、树苗采摘、挖掘销售，获利10万余元，致使沛县人民法院判决不能执行。
公诉机关提供了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兴耀明知是法院查封的财产而予以变卖，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方兴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沛执字第5、6、38、40号裁定书保全错误，该裁定书项下的银杏树不属于鹿某某、张某2，而是属于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财产，沛县人民法院无权查封。
2、被告人方兴耀对涉案承包地进行支付租金、投资、管理等实际经营行为，其主观上无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非法处置的处分行为，其行为不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
鹿某某于2011年11月与沛县张庄镇乔口村委会签订沛县张庄某庙飞机场西四道路北2321.85亩土地承包合同，2012年4月28日，鹿某某注册成立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汪某1、王某1、东某、巩某因民间借贷纠纷，分别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25日依法在沛县人民法院起诉鹿某某、张某2夫妻，本院于2014年9月5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9月25日分别判决鹿某某、张某2夫妻偿还汪某1、王某1、东某、巩某借款。2015年4月8日，应申请执行人申请，本院依法查封鹿某某、张某2所有的位于沛县张庄某庙飞机场西四道路北2321.85亩银杏树苗。鹿某某代表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提出执行异议，称银杏树苗系鹿某某和方兴耀共同出资，法院查封错误，应返还方某某所有部分，2015年8月18日本院驳回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异议请求。被告人方兴耀亦提出执行异议，称鹿某某自愿将租种的崔寨镇吴某3二、四、五队的土地中131亩转租给其，该土地上的附属物归其所有，法院查封错误。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驳回被告人方兴耀的异议请求。
2015年9月、2016年1月，被告人方兴耀明知沛县张庄某庙飞机场西四道路北2321.85亩土地上的银杏树苗被本院依法查封的情况下，采摘银杏树叶、挖银杏树苗出售，获利共计人民币10万余元。
诉讼中，被告人方兴耀的亲属自愿退缴赃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方兴耀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沛县公安局接沛县人民法院移送侦查函：在处理汪某2、东广伍、王某2、巩某诉张某2、鹿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发现张某1、吴某2、方兴耀等人，于2016年1月非法处置沛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位于沛县张庄某庙飞机场西四道路北的银杏树苗，涉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沛县公安局经过初查，于2016年5月3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方兴耀于2016年5月5日被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方兴耀的自然情况。
3、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实徐州圣景苑农业合作社，法人代表为鹿某某，依法设立。
4、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证实徐州圣景苑农业合作社使用土地系鹿某某、崔某和张庄镇乔口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合同。
5、（2014）沛民初字第1918号、1350号、595号、134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汪某1、王某1、东某、巩某因民间借贷纠纷，分别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25日依法在本院起诉鹿某某、张某2夫妻，本院于2014年9月5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9月25日分别判决鹿某某、张某2夫妻偿还汪某1、王某1、东某、巩某借款。
6、（2015）沛执字第0005号、0006号、0038号、0040号民事裁定书，证实本院2015年4月8日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某2、鹿某某所有的位于沛县张庄某庙飞机场西四道路北2321.85亩的银杏树苗。
7、沛县法院执行裁定书、听证笔录、（2015）沛执异字第023号执行裁定书，证实鹿某某代表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提出执行异议，称该合作社是和方某某共同出资、共同所有，需将方某某部分归还，法院查封不当。2015年8月18日，本院裁定查封标的物使用权是被执行人鹿某某和张庄镇乔口村委会签订合同取得，无证据证明该土地上所种的树苗系异议人所有，驳回异议人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异议请求。
8、沛县法院执行裁定书、听证笔录、（2015）沛执异字第033号执行裁定书，证实被告人方某某对法院查封银杏树提出执行异议，称法院查封树苗系其所有，有其和鹿春燕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本院2015年11月2日裁定认为被告人方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土地上种植的树苗系其所有，其异议主张不能成立，驳回被告人方某某的异议请求。
9、租种土地转让协议书、南师大司某中心[2017]文某第218号鉴定意见，证实该协议内容为：2012年2月8日，鹿某某和方某某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鹿某某所有的土地经营权和附着物苗木转让给方某某所有至合同期满。2017年5月20日，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2年2月8日《租种土地转让协议书》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署期为2015年7月6日《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送达证》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
10、沛县张庄镇乔口村民委员会证明、村民代表70余人出具证明、村民领取地租款凭证，证实沛县张庄镇乔口村委会出具证明及70名村民联名签字，该村二、四队银杏地租款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系方兴耀支付。
11、乔口村支书卢某提供兑付一、二、四队村民的土地租金凭据，证实被处分财产所得款被发放到村民手中。
12、证人张开红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份和2016年1月份开车去卖银杏树叶和银杏树苗时，其认为银杏树苗和银杏树叶是方某某的。不知道这些银杏树苗是沛县人民法院查封的。卖银杏树苗的时候方兴耀跟着去的，卖到郯城、邳州、平邑、蒙城等地。卖的钱是张某1拿着，方兴耀租其车，其只是开车。
1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桥口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其村位于乔口村杨庙北侧的231亩土地，2012年2月份承包给鹿某某，鹿某某种植银杏树苗，后来鹿某某就把土地转让给方兴耀。2015年9月份方兴耀实际转租土地，方兴耀当时方没钱交地租，就雇佣人摘银杏树叶，张某1让其跟着去卖几趟银杏树叶，其跟着方兴耀去卖了两趟银杏树叶，张开红开的车，卖的钱是方兴耀经手的。后张某1给其105480元，其按照地的多少分给群众了。2015年11月份沛县法院的人去地里说银杏树苗被查封，其才知道查封的事情。
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份其在方某某的地里挖过银杏树苗，是吴某2和张某1喊的其。其不知道银杏树苗是沛县人民法院查封的。
1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份，方兴耀喊其到他包的地里挖银杏树苗。好多人还去摘过银杏叶子。
16、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牵头将其村2队和4队的地承包给鹿某某、张某3夫妻，他们在上面种植银杏树苗，开始是他们夫妻二人管理。2012年由方兴耀管理那块地上的银杏树苗。
1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开始是方兴耀和张某2一起经营管理的这块地，2013年至今一直是方兴耀在经营管理。2015年5月份左右，沛县人民法院查封了地里的银杏树苗。其和张某1、方某兴耀商量去摘银杏树叶和挖银杏树苗目的是为了让方兴耀及时付地租。过程中法院和公安到现场制止过，但是每次都没制止住。其和张某1、方兴耀都知道这些银杏树苗是沛县法院依法查封的，法院和派出所的也来过好多次，但因为方兴耀不能及时给土地租金，其三个就商量着处理地里的银杏树苗来给村民的地租。银杏树叶共计卖了9万元，方某某又配上一些钱凑够105480元，通过其、张某1和卢某付了一年的地租。
1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土地是鹿某某和张某2一起承包的，后来鹿某某把土地转让给方兴耀。法院宣布查封银杏树苗，不允许任何人动查封的银杏树苗。但方兴耀没钱支付土地租金，2015年9月份，其和吴某2找方兴耀商量卖银杏树叶支付村民的土地租金，方兴耀同意。其和吴某2找人摘银杏树叶，卖银杏树叶的地方是方兴耀找的，找张开红的车拉银杏树叶去郯城卖的，总共得款9万元加上方兴耀卖玉米和菜花的钱，一共是105480元，支付给了村民的土地租金。
2016年1月份，村里村民又问其和吴某2土地租金怎么办。其和吴某2找方兴耀说把银杏树苗挖了卖掉，他也同意。后来方兴耀去郯城、商丘等地打听价格，其和吴某2、方兴耀商量找人挖树苗，方兴耀租用张开红的车去卖，卖了1万多元，钱现在都在方某某手里。期间法院和派出所的来过多次制止，都没制止住。
19、证人鹿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方兴耀没有特殊关系，方兴耀给其打工，其和张某2一起经营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地点在沛县张庄某庙飞机场西北角。2011年10月份至2014年的时候是其和张某2在经营。其和方兴耀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但这份合同是假的，2015年夏天，方兴耀因为其和张某2欠他的钱，就说要么还他钱要么配合他把地里的银杏树苗卖掉，其才和他签订的这份协议。其希望沛县法院赶紧依法处理这些土地及附着物，得来的钱赶紧还账。土地一直都是其租种乔口村老百姓的，银杏也是其的，从来没转让给方兴耀，或者其他的任何人，直到今年老百姓要求取消租赁合同，其在法院的主持下才和乔口的老百姓取消租种合同，现在土地已经还给老百姓了。
20、被告人方兴耀的供述，证实崔寨农用机场的银杏树地自2011年到现在一直是其经营管理。2014年因为张某2、鹿某某和汪某3等人的经济纠纷问题到法院打官司，到2015年5月份，沛县人民法院就查封了这块地里的银杏树苗。但其认为查封的不合理。这块地的每年地租是10月1日交105480元，都是其交的。2015年9月份其没钱交地租，张某1和吴某2找其说摘银杏树叶卖钱，其同意了，摘银杏树叶期间，法院和派出所来制止过，没有制止成功。摘银杏树叶之前其联系好邳州和山东郯城的收购点，后租用张开红的五征车卖到邳州和郯城，张某1和卢某跟着车去卖的。除了支付工钱和租车的钱，一共给张某19万元，其又配了一些钱凑够105480元，通过张某1、吴某2和卢某等人付了一年的地租。
2016年1月份张某1和吴某2及村民找其问2016年的地租的事，其说没钱，张某1和吴某2就让其把银杏树苗砍掉或者卖掉种植其他东西，其当时还说法院查封的东西不能乱动，他们就劝其不弄咋给地租，其就同意了。卖掉将近20万棵银杏树苗，去掉支付的工资、运费，之外还剩了8000元。
以上证据系侦查机关合法搜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方某某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方兴耀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从轻处罚情节。该量刑情节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沛执字第5、6、38、40号裁定书保全错误，该裁定书项下的银杏树不属于鹿某某、张某2，而是属于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财产，沛县人民法院无权查封。被告人方兴耀对涉案承包地进行支付租金、投资、管理等实际经营行为，其主观上无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非法处置的处分行为，其行为不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2014）沛民初字第1918号、1350号、595号、1349号民事判决书、（2015）沛执字第0005号、0006号、0038号、0040号民事裁定书、沛县法院执行裁定书、听证笔录、（2015）沛执异字第023号、33号执行裁定书、租种土地转让协议书、南师大司某中心[2017]文某第218号鉴定意见、沛县张庄镇乔口村民委员会证明、村民代表70余人出具证明、村民领取地租款凭证、证人张开红、卢某、陈某、韩某、吴某1、吴某2、张某1、鹿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方兴耀的供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方兴耀明知涉案土地上的银杏树苗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无证据证实本院（2015）沛执字第0005号、0006号、0038号、0040号民事裁定书存在错误，且在2015年8月，被告人方兴耀及鹿某某代表徐州圣景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分别被驳回后，2015年9月份、2016年1月份，被告人方兴耀仍无视涉案银杏树苗被本院依法查封的事实，非法处置被查封的银杏树苗，被告人方兴耀的行为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对其定罪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兴耀明知是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仍予以变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兴耀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方兴耀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鉴于其系坦白，案发后退缴赃款，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方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兴耀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拘役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新沛
审 判 员 陈兆霞
人民陪审员 张红丹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魏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