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望，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娥，女，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玉，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焓，男，201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法定代理人李海玉(系刘子焓母亲)。上述刘东望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国南，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刘东望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楠，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东，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委托代理人朱纪红，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艺瑾雕塑艺术有限�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从钰，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328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冬望、何云娥系刘二华父母，除刘二华外，二者还另育有一子。李海玉系刘二华之妻，刘子焓系刘二华与李海玉生育之子。刘二华、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户籍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信息显示：刘二华自2014年5月4日起登记居住于本市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李海玉、刘冬望、何云娥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3月13日起登记居住于上述地址。陈旭东系刘二华雇主。2015年3月，陈旭东经人介绍，承包了上海艺瑾雕塑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瑾公司”)的装修装饰工程，并派刘二华等人进场施工。2015年5月28日下午13时许，刘二华驾驶轿车行驶至本市青浦区徐泾镇明珠路北青公路路口时，突感不适，随即自行拨打120。后120于当日13时50分许，将刘二华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急救。入院时刘二华呼吸、心跳已停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30分宣告死亡。急救期间共支出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43元。2015年6月3日，经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徐泾派出所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二华进行尸体解剖以明确死因。同年6月2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书一份，鉴定书载明：刘二华生前存在左小脑血管畸形的疾病基础，在此基础上受外界影响(如情绪激动、过度劳累等)致刘二华畸形血管破裂，最终小脑实质出血死亡；其冠状动脉开口狭窄系辅助死因。尸体检验未发现明显的致死性机械性损伤、触电等其他法医病理学改变。综上，刘二华符合脑血管畸形破裂导致小脑实质出血从而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冠状动脉开口狭窄系辅助死因。为此，刘东望方支出尸体解剖费15,000元。解剖后，刘二华的遗体已火化。2015年7月3日，刘东望方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艺瑾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5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医药费、丧葬费等约7万元。经审查，该会于2015年9月20日裁决其请求均不予支持。因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刘东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旭东、艺瑾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1,273元、丧葬费30,216元、尸体解剖鉴定费15,000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681.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8,000元。原审审理中，就刘二华死因，刘东望方称，刘二华很有可能因过度劳累而死亡。为证明其主张，刘东望方提供了刘二华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陈旭东会在晚上九、十点钟打电话给刘二华，叫他去干活，有时干到凌晨才回家。陈旭东有时早上六、七点钟也会打电话给刘二华。陈旭东对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与刘二华为老乡，晚上打电话给他有时是聊天，有时是约打麻将，并非叫他出去干活。有时只是晚上五、六点钟让刘二华干活，晚上十点多回家，并没有叫刘二华夜里去干活。艺瑾公司的活没有夜里加班干的。艺瑾公司对刘东望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反映陈旭东作为刘二华的雇主，双方联系很紧密。艺瑾公司没有上夜班的习惯，晚上六点半至七点左右大门就会关掉。关于刘二华的工作强度，艺瑾公司提供了刘二华生前的工作记录复印件一份，该证据是在劳动仲裁中，刘东望方提供的。艺瑾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刘二华在艺瑾公司处工作的强度并不大。此外，关于刘二华的死因，艺瑾公司提供了新闻报道打印件一组，说明脑血管畸形是先天性非肿瘤性的发育异常，多见于年轻人。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刘二华的死因，与新闻报道一致。情绪激动和过度劳累是列举性的导致畸形脑血管破裂的原因，并非一定导致血管破裂。刘东望方对工作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记录本中“1”代表一个工，一个工是8小时。“一天一小时”代表一个工再加班一个小时。该记录本不能反映刘二华工作强度不大。对新闻报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可反映脑血管畸形是常见的疾病，并不会直接导致刘二华的死亡。陈旭东对记录本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1”确实代表一个工，一个工是8小时。“一天一小时”代表一个工再加班一个小时。对新闻报道无异议。原审审理中，艺瑾公司表示，事发当天，艺瑾公司刘艳当天确实接到过刘二华的电话，但刘艳当时在去市区的高速上，无法去现场。陈旭东、艺瑾公司均向原审法院表示，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刘二华家属5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刘东望方选择之请求权基础，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系侵权纠纷之一种。陈旭东作为刘二华的接受劳务方、艺瑾公司作为刘二华的接受服务方，并非只要发生刘二华死亡这一结果，就需承担赔偿责任。在依法治国的框架下，二者是否承担责任，仍需进行法律上的检讨与认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刘东望方要求陈旭东、艺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需证明对于刘二华的死亡这一结果，陈旭东、艺瑾公司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等主观过错、客观上存在作为或不作�等侵权行为，且陈旭东、艺瑾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刘二华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经尸检确定，刘二华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其自身特殊体质有关，具体表现为脑血管畸形破裂导致小脑实质出血从而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冠状动脉开口狭窄系辅助死因。鉴定机关仅认为情绪激动、过度劳累等外界因素可影响畸形脑血管破裂，并未直接明确“过度劳累”这一列举性因素，系刘二华脑血管破裂进而导致其死亡的诱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举证责任原则，刘东望方应对上述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相反，本案中，刘东望方虽主张刘二华死亡系由过度劳累引致，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通话记录亦无法反应刘二华生前存在过度劳累之事实。刘东望方以此为据要求陈旭东、艺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基础。此外，对于艺瑾公�是否存在延误治疗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刘二华与陈旭东、艺瑾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确认刘二华与艺瑾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刘二华，艺瑾公司亦不负超额的安全保护义务。在刘二华正值壮年，且不存在明显的外伤等因素导致其已陷入无自我保护能力的情况下，其可自行驾车就医等事实无法使人确认其当时需要紧急救护，因此，即使艺瑾公司接报后，未及时使安排人员将其送医，亦无法成为刘东望方要求艺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综上，本案中，刘东望方无法证明陈旭东、艺瑾公司对刘二华的死亡存在过错，亦无法证明陈旭东、艺瑾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陈旭东、艺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刘东望方主张的相关损失，亦不予核算。陈旭东、艺瑾公司基于人道主义，自愿对刘东望方进行补偿，系其对自身权利之处分，于法无悖，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驳回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陈旭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50,000元；三、艺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50,00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刘二华系在艺瑾公司工作过程中感到不适，先致电艺瑾公司员工刘艳，因刘艳外出未能提供救助，刘二华才自行驾车就医的，故刘二华发病的时间系在工作时间、发病的�点是在艺瑾公司。因刘二华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死亡，鉴定结论也显示其存在过度疲劳导致死亡的诱因，应该参照工伤的认定标准和司法精神，由陈旭东作为刘二华的雇主，艺瑾公司作为劳务接受方，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旭东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旭东和刘二华只是劳务关系，不应该按照工伤待遇进行赔偿，鉴定报告对刘二华的死因进行了详细的阐述，陈旭东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中陈旭东自愿补偿5万元已经尽到了相关义务。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艺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二华和艺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二华亦没有加班加点的情况，鉴定意见书并未确认刘二华系因为过度劳累导致死亡，刘二华身故与艺瑾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刘东望方向本院申请调取刘二华账号交易往来中涉及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具体开户信息，以证明刘二华在艺瑾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系通过固定账户发放，不排除刘二华与固定账户开户主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申请调取刘二华身故前所在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以查明陈旭东与艺瑾公司是否存在承包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刘二华与陈旭东之间的劳务关系、陈旭东与艺瑾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在原审审理中已经查明，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仲裁审理后，亦排除了刘二华与艺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现刘东望方申请调取的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亦无法反驳上述事实，故对其调查令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东望方认为刘二华系由于过度劳累导致死亡，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刘二华生前存在过度劳累的事实，鉴定意见书中亦无明确载明致刘二华畸形血管破裂的原因系过度劳累，故对其此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二华与陈旭东、艺瑾公司之间均无劳动关系，在案证据亦无法反映出陈旭东、艺瑾公司对刘二华实施过侵权行为或在刘二华死亡事件中存在过错，现刘东望方上诉以工伤标准主张陈旭东、艺瑾公司连带赔偿因刘二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60.30元，由上诉人刘冬望、何云娥、李海玉、刘子焓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