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刑二终字第0047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超，男，1968年8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淮安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国勇，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孙超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河刑初字第03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超及其辩护人曹国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春节前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人孙超在先后担任淮安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4814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5年春节前，被告人孙超在其办公室收受新淮中花园项目部经理周某某为感谢其在新淮中花园项目中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二）2007年6月至2010年4月间，被告人孙超先后三次收受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孙某为感谢其在盛世名门项目中给予关照所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2万元。
（三）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人孙超先后三次收受浙江海通集团董事长王某为感谢其在天津路项目中给予关照所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74400元。
（四）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孙超在办公室收受淮安市工商银行城中支行张某为感谢其在吸储业务上给予关照所送的新亚商场购物卡十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五）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孙超先后两次收受江苏金发消防有限公司经理蒋某为感谢其介绍淮安万达消防工程所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5万元。
1、2012年4月，被告人孙超在淮安比佛利大酒店门口，收受蒋某人民币20万元。
2、2012年12月，被告人孙超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收受蒋某人民币5万元。
（六）2012年1月，被告人孙超在办公室收受城市资产公司员工郑某为感谢其帮助进入城市资产公司工作所送的新亚商场提货单2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七）2012年中秋节后，被告人孙超在家中收受原清浦现代服务业集聚区管委会副主任李某为感谢其在以前工作升迁方面给予关照所送的新亚商场提货单1张，价值人民币4000余元。
（八）2013年1月，被告人孙超在办公室收受淮安市招投标管理中心办公室副主任袁某为感谢其帮助女儿袁某进入城市资产公司工作所送的金鹰商场提货单2张，共计价值人民币8000余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贿赂，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及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孙超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434400元，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孙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的第六、七、八起受贿是事实，但提货单面值低于市场价格，不应直接确定为人民币金额；2、原审第一起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收过周某某贿赂款，也不存在请托事由；3、原审第二起事实定性错误，其亲属在2006年、2007年在万诚置业公司有集资款，其所收孙某12万元钱均是该公司归还其及亲属的集资款项，并非收受贿赂；4、对于原审认定的第三起受贿，王某送过衬衫是事实，但未收过王某钱；5、原审第四起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收受张某价值1万元的购物卡；6、原审第五起事实认定错误，其没有向该公司推荐淮安�达公司蒋某承建消防工程，蒋某也没有送过20万元钱，而5万元钱是范某代表三家所给，不是蒋某行贿款，并已主动退回47000元，所收3000元属正常礼尚往来，且退钱与孙某出事无关；7、其在判断确已进入司法程序后才开始讲实话，此前供述的许多内容是为配合办案人员而编造。
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审第二起受贿事实认定错误，受贿时间段和孙超亲属集资时间段是重叠的，且孙某无行贿需求，所述行贿目的与事实不符，孙超辩解此款系集资还款的理由能够成立；2、原审第三起受贿中所涉收受现金5万元，因孙超供述与王某证言在有关送钱时间和地点的说法不吻合，且孙超妻子金某提供的王某谈话录音内容也反映未送过钱，故认定孙超收受该款证据不足；3、对于原审认定的第五起受贿，因城市资产公司对淮安万达公司没有影响力，孙超无职务便利可用，�只是介绍蒋某与万达的人认识，且蒋某是以最低价中标，蒋某谈话录音也证实没送过20万元，钱款来源和去向均不清；对于5万元，孙超当时就不肯收，并出于此心态已退还47000元，所收3000元属人情往来；4、孙超供述前后不一，应当采信其被刑事羁押后的稳定供述和当庭供述。5、孙超是在办案机关尚未掌握其受贿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的，其归案后对实际发生的犯罪事实均主动交代并表示认罪，依法应认定为自首。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主体部分
淮安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上诉人孙超于2003年5月任该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5月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管理公司日常事务。2012年8月任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淮安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淮安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有关证明、情况说明、任职批复、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受贿事实
2005年春节前至2013年3月期间，上诉人孙超在先后担任淮安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资产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分别收受周某、孙某、王某、张某、蒋某、郑某、李某、袁某等人贿赂款计人民币409400元以及面值合计人民币22000余元的提货单，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5年春节前，上诉人孙超在其办公室收受新淮中花园项目部经理周某为感谢其在新淮中花园项目中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
1、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周某系新淮中花园项目经理，2005年春节前一天，周某到其办公室送了5000元钱现金。新淮中花园的地块是城市资产公司拿到土地局挂牌的，周某想其帮助协调项目上的相关事情。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至2010年期间其负责新淮中房地产项目开发，新淮中花园项目的地块是城市资产公司的储备用地，城市资产公司卖的地块包含到旁边马路的中间线，这件事情找孙超他们协调，城市资产公司通过国土局补了一些钱给其所在公司。后来因为这事送5000元给孙超。
3、证人冯某（原系城市资产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城市资产公司曾经帮助解决新淮中花园2号地块斑马线上的电线杆迁移问题，退给新淮中花园项目部59万元。
4、淮安市美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收款明细、记账凭证、票据粘贴单，该组证据证实城市资产公司因2号地块电力杆线迁移退给周某所在公司人民币59万元。
（二）2007年6月至2010年4月间，上诉人孙超先后三次收受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孙某为感谢其在盛世名门项目中给予关照所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2万元。
1、2007年6月，上诉人孙超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人民币5万元。
2、2007年12月，上诉人孙超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人民币5万元。
3、2010年4月，上诉人孙超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7年6月前后的一天，孙某一个人到其办公室，感谢在项目上的关照，希望能够加快拆迁进度，然后将装钱的袋子放在其办公桌旁边，是5万元现金；2007年年底，孙某一个人到其办公室，希望能够加快拆迁同时也希望把加油站也一起拆掉，并丢下一个纸袋子，说快过节了，表达一点心意，其打开袋子看里面装了5万元钱；2010年上半年，孙某到其办公室，这个时候其办公室已经搬到新华书店楼上，孙某再次提出加快拆迁和搬迁加油站并丢下一个纸袋子，里面是2万元现金。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城市资产公司是万诚公司的服务单位，因为有孙超这层关系，后来项目开发中遇到一些困难，都找孙超。第一次是2007年6月份前后一天，盛世名门项目一期北边还有些土地没有拆完，其带了5万元现金和两条烟到孙超办公室，跟孙超说：一期工程开发的很顺利，拆迁也很好，感谢你的帮助，后面拆迁工作上还请继续帮忙，加快拆迁进度，否则影响工程后续开发，孙超回应一定会尽快协调；第二次是2007年12月前后的一天，盛世名门一期�的很好，二期工程要迫切开工，但文渠河东面拐角处有点影响施工，还有加油站还没拆迁完，供地没有跟上，影响项目进度，其就想找孙超帮忙协调，加快拆迁，带了5万元现金和两条烟到孙超的办公室，孙超说会努力协调；第三次是2010年4、5月份的一天，盛世名门三期的拆迁工作受阻，其带了2万元现金和两条烟到孙超办公室，钱都是其正常车上备用的，不需要报账，都是挂在其个人往来上的，送给孙超的12万元钱和公司付给孙超亲友的集资款没有关系，其本人从不经手付给他人集资的本金和利息，包括其家人亲友，有公司具体经办人负责。
3、证人李某（原系城市资产公司经营处处长、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孙超牵头要求经营处和计划处落实文渠河改道工作，其是分管拆迁的副总，多次协调加快拆迁进度，顺利地供地给万诚公司。
4、有关万诚置业公司淮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万诚置业公司开发盛世名门小区项目而形成的多组书证等，证实万诚公司有关盛世名门小区项目地块的拆迁、建设等进展情况。
（三）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上诉人孙超先后三次收受浙江海通集团董事长王某为感谢其在天津路项目中给予关照所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74400元。
1、2011年7月，上诉人孙超在浙江省杭州万象城附近，收受王某人民币5万元。
2、2012年春节前，上诉人孙超在其办公室收受王某人民币2万元。
3、2013年3月，上诉人孙超在其办公室收受王某Hermes牌衬衫1件，价值人民币44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7年7月前后应王某的邀请，其和妻子、儿子一起去杭州考察，一天晚上，王某带其一家去万象城转转，在快到万象城的时候，用纸袋�包了5万块钱现金给其，这笔钱被其带回淮安，放在身边零用了；第二次是2012年春节前一天，王某一个人到其办公室，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2万元现金，这笔钱也被其放在办公室零用了；2013年春节后一天白天，王某到其办公室，临走的时候给了其一件衬衫，这个衬衫一直放在其办公室。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因为其所在浙江海通集团公司和城市资产公司是合作单位，其觉得和孙超之间应该好好的相处，搞好关系，能为后面项目开发获得支持。2011年夏天，孙超带儿子和老婆一起到杭州来，在准备去万象城的路上，其拿了5万元现金给孙超；2012年1月份的春节前，公司人问其，孙超那边要不要表示一下，其本来想送酒后来发现车上没酒就改送2万元钱；2013年春节后，其到孙超办公室谈项目上的事，后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件衬衣给孙超，衬衫是“Hermes”牌的，购物小票显示价格为人民币4400元。
3、证人章某（系城市资产公司办公室主任）证言，证实侦查机关在孙超办公室扣押Hermes牌衬衫一件。
4、证人翟某（系海弘华地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2011年快过年的时候因为天津路项目，其跟王某汇报是否需要跟孙超表示一下心意，王某表示自己负责。
5、证人庄某（系城市资产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孙超曾分管天津路项目。
6、书证：江苏海弘华地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合作开发协议书、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文件等，证实王某所在江苏海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城市资产公司因天津路开发项目达成合作协议；Hermes牌衬衫购买凭证，证实该衬衫的购买价格为人民币4400元。
7、物证：Hermes牌蓝色条纹衬衫1件（已被侦查机关扣押）。
（四）2011年春节前，上诉人孙超在其办公室收受淮安市工商银行城中支行张某为感谢其在吸储业务上给予关照所送的新亚商场购物卡1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1年春节前一天，张某到其办公室，给了一个袋子，里面是10张面值1000元的新亚商城购物卡，一共是1万元。卡被自己买东西用掉了，张某送卡是想要其公司在他们银行存款。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为了完成每年的工作指标找到孙超帮忙，主要是吸收单位存款。为了感谢，在2011年年初春节之前，送其新亚商场购物卡一共10张，每张1000元，共1万元，费用都是作为招待费用在单位报销的，好像是2010年下半年，孙超安排了资产公司下属一个创投公司的来其所在城中行开户、存款，送卡也就是因为这个。
3、证人毛某（系城市资产公司财务处处长）的证言，证实城市资产公司下设的淮安市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设立时在淮安市工商银行城中支行开户，初始存入大概是人民币3000万元。
4、证人施某、杨某甲（均系淮安工行城中支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张某曾经为了感谢大客户，买过购物卡送给大客户并报销。
5、淮安市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公司成立时间为2010年7月2日，孙超任法定代表人；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帐单，证实2010年7月22日淮安市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工行城中支行开户存款为30007697.5元；工商银行财务报销单及发票，证实2010年12月2日、2010年12月8日以宣传费为由，分别报销新亚商场购物发票人民币9500元、9800元。
（五）2008年，上诉人孙超为江苏金发消防有限公司董事长蒋某介绍淮安万达广场消防工程。2012年4月，在淮安比佛利大酒店门口，上诉人孙超收受蒋某为感谢帮忙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2年4月份的一天，范某约其吃饭，在比佛利酒店门口，蒋某给其一个纸袋子，里面是两捆钱，就像银行里的钱，一捆10万元，蒋某向其送钱，是因为曾经帮蒋某介绍认识了淮安万达广场的负责人，后来蒋某通过积极联系对方，承接了淮安万达广场部分消防工程。蒋某所送的20万元钱，被用于其本人两次出国费用、其子出国费用、其妻多次看病需向医生送红包和其他的个人及家庭支出。
2、证人蒋某证言及其亲笔证词，证实2008年，通过范某介绍认识孙超，因为孙超帮助介绍，后来其公司中标淮安万达1号地大商业及塔楼的消防工程，工程做了之后，先后二次向孙超送钱感谢。在2012年的4月份前后，考虑到孙超在万达消防工程中确实帮其引荐，所以准备了20万，范某也向其提出，工程是因为孙超才做下来的，要给好处，是一到两个点，记得是在2012年过年后没几天，其在银行取了80万的现金，隔了有一两个月，约好在比佛利大酒店吃饭，吃完饭离开饭店时，把装钱的袋子放到孙超车子的后座上，钱是用一个方便袋子装的，一共两捆，每捆10万元，然后大家就各自离开了。
3、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蒋某通过其认识了孙超，一次在请万达领导吃饭的时候，孙超把蒋某介绍给了万达广场方面。孙超当时把大家都介绍一下，孙超介绍蒋某时，说她在淮安做消防工程，有一定的实力，有工程可以给她做。万达公司的老总很客气说欢迎参加投标。蒋某后来中了万达广场的标，我见到蒋某的面的时候，我就问蒋某，你答应感谢人家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表示一下？蒋某就说当时是低价中标，工程还亏了，会考虑的。后来听蒋某对其说，她已经�孙超“维了人情”，给了孙超20万元。
4、证人聂某（时任原淮安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孙超介绍过一个姓蒋的女人做万达消防工程，并讲该女做消防工程的实力还可以，想做万达的消防工程，其表示在资质合格的情况下，可以参加万达公司消防工程的招投标，后来蒋某中标一两个消防工程项目。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3、4月份，万达集团确定在淮安投资建设万达广场，城市资产公司是早期项目启动拆迁补偿出资方，孙超也负责这一块工作。印象中主要是消防这一块，孙超介绍了一个姓蒋的女人做了万达的消防工程。
6、书证：淮安市委办公会议纪要和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市城资公司文件、国有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出让地块交接书、市城资公司有关拆迁情况说明、备忘录、国资委批复及所附划转协议等书证，证实市城资公�自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被市里确定为万达项目的帮办服务单位，孙超当时是市城资公司的副经理，负责该项帮办服务工作；万达广场项目的相关证明、投标材料及中标通知书、工程合同等书证，证实蒋某所在金发消防有限公司中标淮安万达广场部分消防工程；淮安万达公司提供的入围单位评议表证实蒋某所在金发消防有限公司的来源为城市资产公司推荐；蒋某银行帐户明细表，证实其于2012年2月14日取款人民币80万元。
（六）2012年1月，被告人孙超在办公室收受城市资产公司员工郑某为感谢其帮助进入城市资产公司工作所送的新亚商场提货单两张，面值合计人民币10000元。
（七）2012年中秋节后，被告人孙超在家中收受原清浦现代服务业集聚区管委会副主任李某为感谢其在以前工作升迁方面给予关照所送的新亚商场提货单一张，面值人民币4000余元。
（八）2013年1月�被告人孙超在办公室收受淮安市招投标管理中心办公室副主任袁某为感谢其帮助女儿袁某进入城市资产公司工作所送的金鹰商场提货单两张，面值合计人民币8000余元。
上述（六）至（八）起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诉人庭前供述，证人郑某、李某、袁某等人证言，李某的任职材料，郑某、袁玛娜各自订立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城市资产公司领导班子会议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就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五）起第2笔受贿，即2012年12月上诉人孙超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收受蒋某人民币5万元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范某、蒋某、杨某乙的证言证明，三人一起到医院病房看望孙超妻子金某时，由范某将装有5万元现金的纸袋放在病床上，并说明是三人的心意，孙超当时坚决不肯收，其与范某推来推去，�讲三人来看看就行了，因为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孙超后就只好收下了；证人范某还证明钱是其强行给孙超的，孙超当时对其说以后还要把钱退给三人。2013年3月，孙超在三人均到场的情况下退还47000元。上述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孙超辩解相印证，现有证据认定孙超主观上明知该5万元系蒋某所送贿赂款的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为受贿性质。原审对本起5万元款项所作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就该起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第（六）、（七）、（八）起受贿不应将提货单面值直接确定为人民币金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在二审判决中予以客观表述。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未收过周某所送贿赂款，亦不存在请托事项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据证明，新淮中花园项目经理周某曾经因建设地块斑马线上的电力杆问题找孙超帮助解决，后城市资产公司通过协调国土局，于2004年12月8日代为退给该项目部59万元，周某后于2005年春节前送给孙超人民币5000元。故本起存在请托牟利事项，也有送钱、收钱事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孙超三次计收孙某12万元钱是归还其及亲属集资款性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孙超于2007年6月和2007年12月各收受孙某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而根据本案书证，上诉人孙超妻子金某、亲属孙某甲、孙某乙是于2008年1月至10月期间在孙某的万诚置业公司存有集资款项，上诉人孙超收受上述两笔5万元款项在前，集资发生在后，故不存在退还集资款的因果联系；关于上诉人孙超于2010年4月收受孙某人民币2万元，金凌虽出示孙超向其亲属电汇的凭证，但该凭证不能说明孙超曾经向孙某索要集资款，亦不能说明电汇金额来源为集资款，且受贿2万元的金额与汇款凭证上的金额也不对应。相反，上诉人孙超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与证人孙某证言对上述款项所对应的具体请托事项供证一致，足以证明本起行贿、受贿的性质。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提出其没有收到过王某贿赂款7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行贿人王某在有关第一笔送钱时间、地点上的证言不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本起受贿事实，有行贿人王某证言、上诉人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证人翟某等人证言和其他相关证据在卷证明；而证人王某先后三次所作证言中就行贿时间、地点的描述分别是“在去游玩的时候”、“在去万象城的路上”、“考虑到马上要到万象�玩”，其所描述的空间和时间均为前往且未到达万象城，并没有本质区别，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收受贿赂款项及衬衫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该起事实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没有收过张某购物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张某证明向孙超送卡的事实，得到证人施某等人证言和相关书证的证实，亦得到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印证，足资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收受蒋某20万元贿赂款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孙超所任职的城市资产公司被淮安市人民政府确定作为淮安万达广场项目的服务、帮办单位，孙超作为服务、帮办单位的负责人，对该项目具有协调、帮办等职责，其在该项目开工初期，将蒋某引荐给淮安万达公司的有关负责人，为蒋某后来中标淮安万达广场项目的部分消防工程起到帮助作用，属于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2、对于上诉人孙超收受蒋某贿赂款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孙超在案件侦查阶段所作供述证实其收受蒋某20万钱的具体经过，同时供述了该贿赂款的去向；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向孙超送钱的具体原因和经过，同时证明该20万元贿赂款的来源等内容；证人范某、杨某乙、聂某等人证言，蒋某银行帐户提款明细表和金发消防公司在参加投标、中标和承建淮安万达广场项目部分消防工程过程中形成的书证材料等证据印证了上诉人孙超供述和证人蒋某的证言，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并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虽然上诉人孙超的妻子金某在本案一审庭后曾提供其与蒋某的谈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蒋某没有向孙超送过该20万元钱，但非�法定程序提取，且经侦查机关向蒋某核证，蒋某对该谈话录音及其内容不予认可，并做出合理解释，仍坚持其之前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故该谈话录音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该20万元贿赂款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孙超所提其在判断确已进入司法程序后才开始讲实话，此前认罪供述系为配合办案人员而编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孙超供述前后不一，应当采信其被刑事羁押后稳定供述和当庭供述的辩护意见，经查，孙超归案后不仅交代了纪检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孙某所送贿赂款12万元的问题，还主动交代了与范某、王某、蒋某、李某等数人之间的非正常经济往来。检察机关对孙超涉嫌受贿犯罪一案立案侦查后，孙超于2013年5月4日、5日两次被传唤到案，侦查人员对其讯问时，均向其告知犯罪嫌疑�的权利义务，并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对其进行讯问，对讯问过程实行同步录音录像，上诉人孙超在此期间，主动供述了其先后收受多人钱物的受贿事实，并得到行贿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的印证，其有罪供述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于辩护人所提孙超具有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超系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收受孙某12万元贿赂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受贿事实，不属于自动投案；在一审判决之前，其又推翻了自己原先主动交代的主要犯罪事实，亦不符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自首条件，故依法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所提该�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刑初字第0325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和附加刑部分；
二、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刑初字第0325号刑事判决的主刑部分；
三、上诉人孙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24年5月5日止）
四、对上诉人孙超的受贿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燕
代理审判员 梁新星
代理审判员 马晓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
（三）……。
（四）……。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
（二）……；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