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刑终字第159号
原公诉机关五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林，男。2013年8月1日该因涉嫌拐卖妇女罪被五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五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美兰、张玉梅，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明，男。2013年8月1日该因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罪、强奸罪被五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取保候审。
五台县人民法院审理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殷×林犯拐卖妇女罪，被告人杨×明犯收买被拐卖妇女罪、强奸罪一案，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4）五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殷×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福梅、常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林及其辩护人李美兰、张玉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26日，被害人吴×丽走到被告人殷×林在×村镇新华书店对面经营的服装店中，乞求殷×林给吴×丽饭吃，殷×林对吴×丽进行简单的询问后，发现吴×丽精神不正常。后殷×林及妻子闫×莲给吴×丽吃了饭，换了衣服后，将吴×丽拉到西×村给其找个安身的地方。14时许，被告人殷×林遇见×村镇西村人殷×平，问殷×平要不要吴×丽，殷×平见吴×丽精神不正常没有同意。后殷×林在街上遇见×村镇西×村赵×飞（女），交谈中赵×飞得知吴×丽系殷×林捡下的而且精神不正常，对殷×林称，自己有个舅舅叫杨×明，至今没有老婆，可以给其舅舅杨×明介绍。后殷×林和赵×飞商量好，第二天一起将吴×丽送到杨×明家中。当晚，赵×飞将吴×丽留在自己家中住宿。7月27日上午，殷×林雇车来到赵×飞家中，与赵×飞一起将吴×丽拉到被告人杨×明家中，殷×林对杨×明称，自己捡下个女的而且精神不正常，问杨×明要不要，杨×明表示同意，随即殷×林对杨×明称，自己为吴×丽买衣服、雇车等有一定花费，后杨×明将400元递给赵×飞，赵×飞将钱交给殷×林，后殷×林、赵×飞离开杨×明家。
被告人杨×明收买吴×丽的当晚，与吴×丽发生三次性关系。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丽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不具备性防卫能力。与此同时，被害人吴×丽的丈夫党×文发现吴×丽走失后，在×村镇张贴寻人启示。后党×文打听到吴×丽与殷×林曾在一起，找到殷×林，由殷×林带领党×文等人找到杨×明家中，将吴×丽带回家中。后党×文向公安机关报案。事后被告人殷×林、杨×明的亲属分别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民事补偿协议并履行，取得了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殷×林供述：事发当日中午两点多，我在×村镇店内经营服装，进来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跟我说：“我老公打我了，给我找个人家哇”，这个女人穿灰色褂子，蓝色裤子，左眼附近有伤，我就拉上她回到西×村碰见殷×平问他，有个女人你要呀不？我就带殷×平到了家中，殷×平看见有点傻没有要，我就继续在街上寻找。碰见殷×伟老婆赵×飞，她说：“有个舅舅是个光棍，给我介绍吧。”当晚这个女人在殷×伟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我租了一辆车拉上赵×飞和这个女人到了小柏沟杨×明家中，杨×明给了我400元钱，其中衣服款我花了120元，租车花了80元，给了200元的饭款。2013年7月31日上午，被害人丈夫到我店内问我有没有见到他老婆，我说：“给我1000元就给你找回来。”后来人家也没有给我钱，我说：“你给我一百元我租个车给你找回来”，人家说我们租车呀。最后我领上人家到杨×明家中。杨×明讲：“我为这个女人花了700元，给上700元才能走。后来没办法我说杨×明，你问我要哇，我给你三百元，并答应杨到×村后问我取钱。”
2、闫×莲证言（殷×林妻子）：2013年7月的一天，中午我们正在店内吃饭，这时过来一个穿黑裤子的女人，脸上有黑青，还哭着跟我说：“给我点吃的。”这时，殷×林端着饭进了店内问我：“怎么了”，我说：“这个女人想吃东西，饿的不行”。就给她吃了饭，这个女人说：“给我找上个吃饭的地方”，后殷×林就引上这个女人到了西×村。
3、殷×平证言：我在西×村街上碰见殷×林，他说：“有个女人，你要不要？”我说：“好看吗？”他说：“那你看一看”，我俩相跟着就到了殷×伟租住的院内。我问这个女人是哪里人，这个女人说：“是灵×乡××岭的”。殷说：“这个女人跑到我门市上，我捡下的”。我说：“这个女人是傻子，拿不出来，我不要。”
4、赵×飞证言：殷×林和我说：“我手上有名四川的女子，你给她找个吃饭的地方”，我说：“我可找不下”，他又说：“你舅舅杨×明是个光棍，娶个鬼妻还得好几万，我这又不问你们要钱，把她给你舅舅当老婆吧”我想了想，这么说来也是好事，出于好心。第二天我和殷×林就将这名女子送到我舅舅家了。我舅舅给了殷×林400元，这个女人叫甚也说不清楚，问啥也不出声，大腿上、胳膊上、手上有黑青，脖子里有血道，这名女子嘴里时不时喊着“不要打我，给我点吃的。”
5、杨×明供述：六天前的上午，我外甥女和殷×林带着一名女子到我家，殷×林说：“在街上捡下个女人，有点精神不正常，我也没法养活她，你也是个光棍，就想把这个女人介绍给我当老婆，也算给这个女的找个活路，同时也能照顾我的生活”，我也觉得合适就答应了，这个女人有伤，但看不太清楚。我当时说家里条件不好，你们到外面吃点饭，就给了殷×林400元。算是车费、衣服款。7月31日早上殷×林带着几个人来到我家说：“这个女人的家属找来了，要把人带走。”我说：“这几天我为照顾这个女人花了几百元”，我问他们要，那几个人没理我，殷×林说他给我300元，到时候到×村取，之后就带上这个女人走了。
6、党×文证言（被害人吴×丽丈夫）：我老婆失踪后，我到×村找到殷×林，问“有没有见到我老婆，”殷说：“给上1000元，我就把人带回来”，我当时承担给他钱了，前提是把人找回来，殷说：“你们不用去了，给我100元，我给你们把人带回来”。我妹党×恋说：“我们也能雇个车”过了十多分钟，我们就相跟着去找，我们去了×村镇小柏沟村，在一个单身汉家里找到了我老婆。
7、被害人吴×丽陈述：我在×村街上走到一个卖衣服的店前时，有一个男人叫我进去，这个男人让我穿了一条裤子和一对鞋，后这个男人带上我坐了一辆黑色小车到了一个村里，在一个人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把我带到另一个村里的一个男人家。晚上这个男人欺负了我三次。
8、鉴定意见：被害人经鉴定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不具备性防卫能力。
9、现场勘验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殷×林在已发觉被害人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将其介绍给他人为妻，并接收400元，具有出卖目的，其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杨×明明知是被拐卖妇女而予以收买，并与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不具备性防卫能力的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妇女罪、强奸罪。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殷×林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法应予严惩，但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明为二级视力残疾，判断被害人吴×丽是否为无性防卫能力受到影响，也没有阻碍被害人丈夫将被害人接回。其收买被拐卖妇女罪的情节轻微，不需判决刑罚。其当庭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得到谅解，结合其属二级视力残疾，放置社会不致再危害社会。其所犯强奸罪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了保护妇女的身体自由权和人格尊严权，以及妇女性的不可侵犯权利，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以及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殷×林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二、被告人杨×明犯收买被拐卖妇女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判后，原审被告人殷×林不服，以不构成拐卖妇女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同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殷×林的辩护律师提供了赵×飞、殷×平、殷×平、史×文、闫×莲的调查笔录，并作了无罪辩护。检察员认为以上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中已作认定，建议法庭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殷×林将走失的精神不正常的妇女介绍给他人为妻，索要400元以抵顶买衣服、吃饭、租车的花费，构成了拐卖妇女罪，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殷×林拐卖妇女的主观故意不很明显，亦没有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害，并得到被害人谅解，情节轻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之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4）五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明的判决，即被告人杨×明犯收买被拐卖妇女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14）五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殷×林的判决，即被告人殷×林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林犯拐卖妇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泳江
审 判 员 韩小青
代理审判员 胡正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