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二终字第00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士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尚庆，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雪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晓慧，安徽甄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正清，男，汉族，1974年12月21日，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汪正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二初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士海、万尚庆，被上诉人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晓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汪正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3日，被告汪正清在承建休宁县溪口镇养生小区一期工程（公章为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溪口红庙旅游文化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项目部）时，与原告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垫付给甲方钢材950吨，且在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垫付钢材200吨，剩余750吨货到付款。垫资款按月利率1.5%计息，利息每月结清，同时合同第四条还约定垫资的货款至2014年元月1日全部付清，逾期即违约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工地供应钢材为561.72吨（其中15吨未实际支付到被告工地，其中款项予以扣减），即实际供到该工地钢材为546.7吨。截止2014年4月1日，被告汪正清实欠原告货款为280726.78元，但当天结算时，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溪口红庙旅游文化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项目部出具了实际欠款和付款情况表，经被告汪正清签字确认实欠货款本金数为438000元（其中利息及违约金为157257.22元）。以上事实，原、被告无争议，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按实欠货款本金280726.78元支付，并承担利息和违约金还是已付款项中先扣除的利息及违约金157257.22元，按2014年4月1日结算条据支付下欠货款438000元。2、被告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未到庭，是否为适格的被告承担给付责任。结合双方陈述、辩论的意见，现分析认定如下：
被告汪正清因承接休宁县溪口镇养生小区一期工程想原告赊购钢材属实，双方经结算到2014年4月1日，实欠钢材款438000元，应予认定，其理由是：1、被告实欠钢材款280726.78元，加上应承担的利息违约金157257.22元，合计正好等于438000元，2、被告已出具书面实际欠款及付款情况表，确认欠款为438000元，含2014年4月1日前利息及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3.被告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证据材料和抗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认可原告的诉求事实。
原、被告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有瑕疵，利息、违约责任约定较为混乱重复，且原告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报价，让被告汪正清、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确认，故双方都未完全履行合同，且结算后未明确对438000元计息、违约金的等事项，故认定该款按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利率月利率1.5%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未按合同履行给付义务，原告诉求被告立即给付所欠钢材货款及利息，予以支持。被告汪正清抗辩应按实际所欠的钢材款280726.78元计息支付，因其已出具书面实际欠款及付款情况表已确认欠款为438000元，故不采纳该抗辩意见。其认为诉求包含高额的利息，因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不予采纳。但原告诉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因合同未约定，且双方都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事项，故不支持结算后关于所欠438000元还承担违约金的责任，而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计息，被告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授权汪正清雕刻“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溪口红庙旅游文化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项目部”用章，即确认了汪正清所建工程系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所建工程，故其应对汪正清所欠债务承担责任，诉讼期间，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视为放弃抗辩权，应承担败诉的责任。原告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承担其为实现本案权利已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汪正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钢材款438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二、被告汪正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040元，由被告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汪正清共同负担。
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没有授权汪正清雕刻“溪口红庙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项目部”用章。一审认为“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授权汪正清雕刻‘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溪口红庙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项目部’用章，即确认了汪正清所建工程系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所建工程，故其应对所欠债务承担责任”，系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客观事实是该项目部印章是汪正清私自雕刻的，上诉人从未授权其雕刻。二、本案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2013年4月12日，汪正清、光热与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溪口红庙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的开发商）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因汪正清、光热没有法定资质，无法在管理部门备案，希望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给予帮忙；因此，2013年5月1日，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汪正清、光热的《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前（2013年4月12日），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后（2013年5月1日）；整个溪口红庙广场工程都是按照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汪正清、光热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的。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工程管理，没有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提供支持，也没有收取任何工程款、一分钱管理费；所有工程款也都是由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支付给汪正清、光热。因此，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芜湖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对汪正清与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之间何时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钢材买卖？数量多少？价格多少？已付多少货款？尚欠多少货款？一切都不知情。三、上诉人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不是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与项目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购货方明确为休宁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经办人汪正清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钢材系向天宇公司承建的工程供货，且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天宇公司的介绍信复印件，也在供货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向项目部供货。上诉人称未授权给汪正清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是基于对天宇公司经济能力的信任才向该工程供货。二、上诉人与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承建休宁溪口红庙文化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签订了合同，且合同已经在工商、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被上诉人与项目部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因项目部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应由其设立单位芜湖天宇公司承担付款的义务。三、上诉人称并不知晓汪正清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被上诉人与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要项目部系上诉人设立的下属机构，其法律责任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是否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属于程序问题。经查询快递送达结果，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一审的诉讼材料。五、货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因上诉人并未将此列入上诉请求，因此不应成为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称与汪正清之间系挂靠关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项目部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由项目部的设立单位即芜湖天宇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目的：上诉人的主体身份。
二、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诺书等（复印件），证明目的：涉案工程在2013年4月12日汪正清与黄山云溪置业有限公司已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且实际按照该合同履行。
三、付款凭证、进账单等（复印件）。证明目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也是黄山云溪置业有限公司直接付给汪正清的，上诉人没有收取任何工程款、管理费。
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2013年5月1日上诉人与黄山云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不能排除汪正清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的情形。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材料，该份合同已被正式合同所取代。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请法庭核实。总的票据系205万元，但领付款凭证上由汪正清领取的只有2013年8月19日的一笔，因此不能排除汪正清作为公司代表领取工程款。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全部由汪正清领取工程款。第四组证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工程系上诉人承建，该合同已经登记备案。应当确认为上诉人与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第一、四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三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由于上诉人不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汪正清以休宁天宇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提供购货计划，乙方按市场价提供报价单，在报价单基础上每吨加收50元运费，20元吊装费，数量以甲方实际收货为准；乙方垫付钢材200吨，剩余约750吨必须货到付款；垫资款从送货到场之日开始按月息1.5%计算利息；垫资的货款至2014年元月1日全部付清，逾期按每吨每天4元计算，超出半年垫付资金按每吨每天8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共计供应钢材561.72吨，《物资调拨单》上均有汪正清的签名及项目部专用章。2014年4月1日，汪正清出具一份《黄山市休宁县溪口镇红庙旅游文化广场实际欠款和付款情况表》，该表载明：“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总吨位561.72吨，货款总金额2139062.78元，实收金额1858320元，扣除其中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157257.22元，实欠货款本金数额438000元”，并加盖“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溪口红庙旅游文化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
本院另查明：2013年5月1日上诉人与黄山云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溪口红庙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主体；二、下欠钢材款的具体金额。
从涉案的《钢材供货合同》看，该合同的首部购货方为“休宁天宇建筑有限公司”，但同时标明了责任人为“汪正清”，合同的尾部购货方签字盖章处，也只有汪正清本人签名。从《物资调拨单》及2014年4月1日的《黄山市休宁县溪口镇红庙旅游文化广场实际欠款和付款情况表》看，确认人亦系汪正清。上述证据可以反映，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购货方应为汪正清。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虽在一审提供了上诉人开具的一张，内容为：联系办理雕刻“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溪口红庙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事宜的介绍信，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亦无原件进行核对，故不能证明汪正清在相关《物资调拨单》和欠款付款情况表中加盖的“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溪口红庙广场暨养生小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下欠的钢材款应由购货方汪正清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钢材款的具体金额问题，从2014年4月1日的《黄山市休宁县溪口镇红庙旅游文化广场实际欠款和付款情况表》看，汪正清确认实际欠货款本金数额为438000元，其中包含157257.22元的欠款利息及违约金。一审依据该表认定下欠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按438000元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起给付1.5%月利率不当，因该金额中已经包含双方确认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现仍按总欠款计算下欠货款的利息，显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院认为，依据公平原则，应按实际下欠的钢材款金额280742.78元，比照双方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损失。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二初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汪正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二初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汪正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钢材款438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驳回原告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汪正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人民币438000元及其中280742.78元货款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80742.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
四、驳回安庆市振宇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040元，由汪正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汪正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华敏
代理审判员 王纯兵
代理审判员 甘 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