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同富，男，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委托代理人：戴选涛，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苑，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富，男，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周玉燕，广东盛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同富因与被上诉人程永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夏同富、程永富及胡东升三人共同承包左邻右居天花、楼梯及地下室批白工程、珠光新城天花楼梯地下室批白工程和外墙防水工程。在合伙承包过程中，夏同富负责管理现场，程永富负责对外工程联系，胡东升负责财务，但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对合伙份额、权利义务、盈余亏损、终止方式等没有进行具体的约定，对于三人的合伙亦未进行结算。
二、2012年由夏同富、程永富及胡东升三人签名确认的一份单据载明：程永富、胡东升、夏同富三人对于合伙工程每人花费分别为：程永富97683元、胡东升642593元，夏同富6578元。工程款全部在程永富手里，夏同富拿84000元。夏同富主张，该张单据是两工程完工后三人对工程进行结算，夏同富买东西零星支付了6578元，是因为之前夏同富与程永富承包另一个工程尚未结算，把那个工程直接以夏同富、程永富、胡东升三人名义投入到此工程中，具体出资金额未计算。84000元是用于买材料及工人借支的款项，夏同富只拿到了44000元（原审时主张拿到44300元）。剩余40000元由程永富以借条形式（39700元）确定下来。程永富主张，该张单据是工程费用及工程款流向的总结单，不是结算单，夏同富已收取了程永富支付的84000元，其中30000元是通过珠海向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的，剩余是程永富以现金支付的。
三、夏同富提交一张2012年3月16日由程永富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夏同富、谢焕良、杨世友、张学用左邻右居工人工资39700元。夏同富与程永富均认可，该张欠条是以欠工资的形式去向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追讨工程款。并非工人工资，而是一种要账的方式。夏同富主张，程永富将该笔款拿走了没有给夏同富；程永富主张，当时拿39700元的欠条追工程款未追到，另外三个工人离开了，再去追的时候不好再写原来的金额，就写成33500元由夏同富去追这个钱。
四、夏同富提交一张2012年3月20日由程永富出具的欠条，载明：左邻右居工程款，欠夏同富工人工资33500元。夏同富另提交一张未署明日期的由程永富出具的证明，载明；程永富拿夏同富5000元。夏同富主张，该33500元及5000元是程永富承包江南岸的工程，需要交押金，夏同富就把33500元及5000元给了程永富。程永富主张，江南岸工程不是其做的工程，33500元的欠条是由于39700元的欠条追工程款未追到，就写成33500元，而5000元并没有拿到。
五、2014年3月19日，夏同富委托律师向程永富发出律师函，称其与程永富、胡东升三人合伙共同承包左邻右居及珠光新城工程，三方约定按照1：1：1的比例出资和享有收益。两项目完工后，珠光新城项目经结算工程款为789056.32元，左邻右居项目经结算工程款为288776元，两项目工程款合计为1077832.32元，工程款全部在程永富手里。三方共出资768854元，其中夏同富分四次出资，分别为100000元、6578元、33500元、5000元，合计145078元。按照合伙约定，夏同富可以获得252070.773元合伙收益，程永富在付给夏同富44000元后一直拖欠夏同富合伙收益未予支付，要求程永富在收函后支付合伙收益208070.773元。
六、原审中，根据原审法院的要求，夏同富与程永富各自对合伙出资和收益计算了分配方案：程永富主张，工程款总计为1027250.62元（珠光新城工程款738474.62元＋左邻右居工程款288776元），出资为746854元，其中程永富97683元，胡东升642593元，夏同富6578元，利润为280396.62元，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程永富36451元，胡东升241141元，夏同富2804元，应付夏同富出资款6528元＋利润分配2804元＝9332元，夏同富已收工程款84000元，减应得9332元，应退74668元，夏同富应付欠胡东升13835元。夏同富主张，工程款总计为1077832.31元／3＝359277.3元（珠光新城工程款789056.31元＋左邻右居工程款288776元。共同花费有程97683元＋胡642593元＋夏6578元＝746854元／3人＝248951元，夏需要拿出248951－6578＝242373元。夏同富应得359277－242373＝116904元，116804－84000＝32904，84000还有4000＋32904＝72904元。
七、原审中，夏同富主张，其与程永富、胡东升口头约定等额分红，其可以分到20多万元，如果合伙亏损夏同富愿意补钱，84000元应当要算入合伙的总开销里面，夏同富与程永富、胡东升是合伙关系，夏同富不拿工资。
八、夏同富在本案诉讼请求的本金78200元由上述三笔款项即39700元、33500元、5000元构成。
原审法院认为，夏同富、程永富及胡东升三人的合作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三方共同承包了相关工程，并对工程的内外作了分工，三人也对合伙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夏同富、程永富及胡东升之间成立的合伙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对于夏同富诉请的工程进度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基本特征在于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表述，本案中所谓的工程进度款属于合伙总收入的一部分，本质是预支款，且已过多年，系用于维持合伙事务的开支，应列入合伙财务账册进行结算。但三人在经营合伙事务期间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经营管理事项均未做出明确约定，也未对合伙经营的财务账册进行规范操作，各合伙人均有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夏同富、程永富双方释明，双方也提交了结算材料交与对方核实，但对合伙期间工程款总收入（夏同富认为工程款总收入为1077832.31元，程永富认为工程款总收入为1027250.62元）和利润分配比例（夏同富认为等额分配，程永富认为按出资比例分配）存在争议，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也不能就结算事项达成一致意见。鉴于此，合伙盈亏情况无法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夏同富单方向合伙一方主张发生于合伙事务期间的工程预支款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夏同富主张为程永富在江南岸工程垫付押金33500元和5000元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夏同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元，由夏同富负担。
原审原告夏同富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夏同富因欠款纠纷起诉程永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合伙协议纠纷。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夏同富以程永富未支付工程进度款84000元为由起诉。夏同富与程永富存在合伙关系，夏同富负责管理工程现场，程永富在外联系工程及负责结算等工作。夏同富与程永富所承接的工程已经完工并结算完毕，夏同富与程永富、胡东升之间并未进行合伙结算，但夏同富起诉的是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形成的欠款关系，程永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与合伙是否清算及何种利润分配方式并无关系。夏同富原本应得工程进度款为84000元，但其中397000元（该款项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的工程尾款）并未实际支付，程永富写下“工人工资”的欠款证明交由夏同富代为追偿并追偿所得款项归夏同富所有，该笔款项最终追回，但程永富并未支付给夏同富。另外33500元及5000元欠款则是程永富向夏同富借款承接工程款定金及发放工人工资的。因此，夏同富与程永富在合伙期间所确立的欠款关系，应当按照欠款纠纷予以审理，夏同富与程永富所做工程是否结算并不影响程永富应当承担的偿还欠款责任。
二、结合原审双方提交证据及法院认定事实可以认定，夏同富与程永富之间欠款关系存在，程永富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之前，应当偿还夏同富的欠款。首先，关于39700元的欠条，程永富写下该欠条是方便让夏同富追讨该工程款，追到则当作是夏同富应得的工程款，后来夏同富作为程永富的代理人起诉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该笔工程款，原审法院作出（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程永富38700元，并约定2013年2月8日前支付完，但最后程永富未向夏同富支付该笔记载为工人工资的款项。其次，33500元的借条及5000元的借款是程永富在合伙期间在外承包工程的定金，后该工程未能承接下来，程永富并未向夏同富退还该欠款。程永富向夏同富借款后亲笔写下欠条交给夏同富，因双方在合伙过程中，就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未在意，于是存在欠条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最后就双方所提交的工程费用及工程款流向总结单，都可以证实夏同富拿84000元，合伙当事人都就该事实签字确认，可以认定为夏同富应得款项，而且程永富所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也证实夏同富要求支付39700元的事实，所以程永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夏同富主张的是欠款关系，原审法院应当按照欠款纠纷相关法律关系审理，而且程永富向夏同富借款并亲笔写下欠条，依法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由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夏同富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程永富承担。
针对夏同富的上诉，程永富答辩称：原审法院对合伙纠纷的案由进行了确认，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案涉及的84000元、39700元及33500元均是合伙过程中发生的，双方对此并未结算，应当按照合伙纠纷处理。其中39700元和33500元只是用于追讨工程款，而夏同富也确认其作为合伙人是不领工资的，因此39700元和33500元这两张欠条不能作为真实的债权凭据，工程结算说明中的“夏同富拿84000元”是指已拿84000元而不是应拿84000元。
双方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夏同富与程永富、胡东升三人约定共同承包工程，共同投入资金，对合伙事项进行了明确分工，三人形成合伙关系。本案中，夏同富所主张的款项由39700元、33500元及5000元构成，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夏同富的主张，39700元系三人在工程费用单据中记载的84000元中未给付完的一部分，但是，双方又确认39700元的欠条系向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讨工程款所出具，并非工人工资。夏同富亦认可84000元应当计入合伙的总开销里面，而从夏同富自己对于合伙工程的计算中也可以看出，该84000元要列入合伙经营的收支范围进行扣减的。因此，该笔款项应为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其二，33500元及5000元夏同富主张是程永富的欠款，但在夏同富给程永富所发送的律师函中，又将该两笔款项主张为自己的出资款，夏同富的主张相互矛盾，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在三人未对合伙经营的盈亏分担、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夏同富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夏同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