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
委托代理人陈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
委托代理人金建中。
上诉人林某因与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林某与徐某于1992年2月登记结婚，1993年生育一女。1996年双方离婚，又于1998年复婚。2004年以林某的名义参加房改购入杭州市拱墅区永庆坊12幢某室建筑面积57.72平方米的房屋一套。2012年6月27日林某与徐某在拱墅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存款人民币12万元在协议生效后女方一次性给男方5万元，另欠1万元到2013年8月底结清。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女方住房自行解决，房卡改林某一人名下。2013年12月23日徐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对林某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杭州市拱墅区永庆坊12幢某室房产。经诉前调解，双方于2014年1月7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徐某自行租房居住，林某每月支付徐某租房费用1100元，徐某撤回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2014年8月林某停止支付1100元房租补贴，并于2014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徐某履行离婚协议的义务，配合将其在杭州市拱墅区永庆坊12幢某室房屋中的房产份额过户至林某名下；2、判令徐某支付欠款1万元；3、诉讼费用由徐某承担。在本案审理中林某与徐某确认拱墅区永庆坊12幢某室房产市值7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某与徐某在协议离婚时是否已经对共有的杭州市拱墅区永庆坊12幢某室房产进行分割。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表述为：女方住房自行解决，房卡改林某一人名下。该条款并没有明确约定共有房产的归属，“房卡改林某一人名下”并不能当然的解读为双方共有的房产归林某一人所有。首先，按照生活经验，离婚时若夫妻共有的房产归一方所有，取得产权的一方一般应当给予对方相应的折价补偿。林某与徐某的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富裕，徐某离婚后没有自己的住房，而在协议离婚时夫妻共同存款12万元双方也是均等分割，徐某没有任何的多分，按照常理徐某不可能在没有获得补偿的情况下完全放弃对家庭中最值钱的房产进行分割的权利。其次，若协议离婚时约定讼争房产全部归属于林某，则在离婚后林某应当及时要求徐某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林某并没有要求办理产权过户，反而是徐某于2013年底提起要求分割共有房产的诉讼。且在诉前调解时双方达成协议，徐某自行租房居住，林某每月承担1100元租房费用。这也可以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双方离婚时没有对共有的房产进行分割，所以徐某在外租房居住林某需要给予相应的补偿。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林某与徐某离婚协议中关于“女方住房自行解决，房卡改林某一人名下”的表述，对于徐某而言并不是房屋归林某一人所有的意思表示，讼争房屋在离婚时未明确约定归林某所有，故原审法院对林某要求确认讼争房屋产权归其一人所有并由徐某配合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请求不予支持。讼争房屋系林某与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后共有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应当进行分割，且一般根据等分原则处理。鉴于讼争房屋目前由林某居住，故房屋产权归林某所有为宜，林某折价补偿徐某35万元。对于离婚协议中约定徐某应当支付林某的1万元共同存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徐某没有依约支付，故对林某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某与徐某共有的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永庆坊12幢某室房屋产权归林某所有；二、林某支付徐某房屋折价款350000元；三、徐某支付林某欠款10000元；上述二、三项折抵后林某应支付徐某3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徐某在收到林某支付的上述款项后10天内配合林某办理杭州市拱墅区永庆坊12幢某室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林某与徐某各负担5450元。
宣判后，林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徐某在离婚时经济条件并不富裕，离婚后也没有自己的住房”、“徐某在分割共同存款时没有多分”、“林某在离婚协议签署后没有及时要求徐某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徐某在2013年底提起过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在诉前调解过程中，林某曾书面承诺补贴徐某每月租房费用1100元”等理由，推理认定离婚协议中“女方住房自行解决，房卡改林某一人名下”这一条款不可能存在产权分割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这种推理和认定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首先，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离婚协议》真实性并无异议，同时也多次承认对“房卡”的理解即为房屋产权证。上诉人认为，既然离婚协议的内容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不存在任何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况，则完全应该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诉请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次，从被上诉人将“房卡”解释为房屋产权证的事实，再来解读“房卡改林某一人名下”条款时，准确的表述应当改为“被上诉人自行解决住房，房屋产权证改到上诉人一人名下”。双方对原夫妻共有的房屋进行产权分割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原审法院否定了离婚协议对房产分割事实的证明效力，显然违反了基本逻辑和法律。再则，原审判决强调上诉人未及时要求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及徐某2013年起诉要求分割房产的事实可以推定离婚协议双方不存在房产分割的意思，属于偷换概念、张冠李戴。二、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迳行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5万元房款，严重的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基本诉讼权利。1、原审判决中，上诉人的诉请是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实为给付之诉，请求权的基础为离婚协议。若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诉请的证据不足，则应当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而非擅自更改上诉人的诉请。2、原审判决中，在被上诉人未提反诉的情况下，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对本案当事人共同名下的房产进行分割显然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剥夺了上诉人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杭拱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某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作出的判决是公平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离婚时各方对共有的房屋并没有进行分割，被上诉人为了避免上诉人的殴打，当时暂时搬离了诉讼争议的房屋，只是约定房卡记在上诉人名下，当时被上诉人也并没有对房屋的产权进行处分，而且双方已经有过一次离婚不离家的经历，上诉人也多次承诺被上诉人即使离家也可以随时回来，被上诉人从来就没有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离婚后被上诉人也经常回去看望女儿，上诉人也默认该房屋是双方共同共有。原判的推理并没有错误的，房卡归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放弃房屋所有权，况且被上诉人是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才写了协议，考虑到上述的种种情况，被上诉人搬离了房屋，现在上诉人已经再婚并且将女儿赶走，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房屋所有权完全合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被上诉人离婚后并没有住房，不可能在没有取得补偿的情况下放弃对房屋进行分割，诉讼争议房屋是双方的共有财产，应该按照等分原则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因上诉人林某的申请，本院向杭州市拱墅区拱宸桥街道司法所调取人民调解申请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各一份，林某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分割财产时，是考虑到离婚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故而被上诉人将房屋分割给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徐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调解是发生在2013年9月3日，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离婚是2012年的事情，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徐某的异议成立。被上诉人徐某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林某和徐某于2012年6月27日登记离婚时曾约定“女方住房自行解决，房卡改林某一人名下”，但对该房屋的所有权的分割并没有作出明确约定。且从双方的整个离婚协议看，林某没有为房屋的处理支付过相应的对价，因此，无法从该条款得出本案讼争的房屋已归林某一人所有的结论。同时，徐某于2013年12月为要求分割该房屋向原审法院起诉后，林某与徐某达成过协议，由徐某自行租房居住，林某每月支付徐某租房费用1100元。该行为也说明双方对讼争的房屋归属最终还没有定论，双方只是达成一个暂行处理纠纷的协议。现林某要求将杭州市拱墅区永庆坊12幢某室房屋全部份额过户到其名下，原审法院根据徐某的抗辩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本案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应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