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一终字第2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肿瘤医院，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洹滨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瑞平，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相昌，河南勇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建伟，男，该医院医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云，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晁素芳，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晁爱芳，女。
上诉人安阳市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因与上诉人袁爱云、晁素芳、晁爱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患者晁清明因体检发现右肺上叶占位，于2013年12月12日入住肿瘤医院胸三科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肺上叶占位、糖尿病。2013年12月23日，肿瘤医院胸三科为晁清明行“胸腔镜下，右肺上叶切除术＋淋巴结清扫术”，术后出现重症肺炎，呼吸功能衰竭，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22日22时07分宣布死亡。肿瘤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晁清明的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重症肺炎、右肺上叶鳞癌PT2N2MO。晁清明在肿瘤医院住院3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47397.68元，其中医保应收30368.91元，个人支付17028.77元。另花费手术材料费20000元，外购白蛋白药共计52030元。诉讼中，经肿瘤医院申请，法院委托中国科协司法鉴定中心对肿瘤医院为晁清明提供的医疗行为与其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月23日，该中心作出中国科协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医方的诊疗行为符合常规；2.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之处，表现有：（1）术后检查不够，如患者出现胸闷、低氧血症的情况下，未再做心电图、心脏超声，术后第5天患者出现胸闷、气短加重时仅查D-
dimer一次，未予动态观察。（2）术后对患者观察不够细致，在病情进行性加重情况下，2013年12月27、31日及2014年1月2、3、8、9日没有查房。（3）当肺炎的致病微生物不明确时，未行普通细菌培养以外的其它相关检查，如霉菌、病毒抗体等。3.因果关系分析：（1）患者死亡后未行尸检，根据现有病历资料，临床分析认为患者死于重症肺炎致呼吸衰竭。（2）肺炎属于手术并发症，患者既往慢支病史，长期大量吸烟，入院时发现有糖尿病（空腹血糖和糖化血红蛋白均显著高于正常值），术后并发重症肺炎与患者原有基础疾病有一定关系。（3）医方的诊疗行为虽存在上述不足之处，但患者死于重症肺炎致呼吸衰竭，而肺炎属于手术并发症，且在2013年12月28日胸部CT显示左肺炎症后，当天及此后多次邀请呼吸内科医生会诊协助诊治，对重症肺炎的诊治未见明显不当之处，故分析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安阳市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常规，虽存在一定不足之处，但该不足之处与被鉴定人晁清明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晁清明妻子袁爱云、女儿晁爱芳与晁素芳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中国科协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13日对异议进行回复，其中回复内容的第6条为：医院管理不属于诊疗行为范畴，在病历中也没有客观详实的医院日常管理的记录，因此，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中一般不涉及医院的日常管理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肿瘤医院对患者晁清明的医疗行为存在术后检查不够、对患者观察不够细致、当肺炎的致病微生物不明确时，未行普通细菌培养以外的其他相关检查等不足之处，且存在多日未对患者晁清明进行查房等管理上的问题。虽然鉴定机构认定上述不足之处与患者晁清明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肿瘤医院在术后对患者晁清明未尽到应尽的职责，对病人的管理上确实存在问题，不能排除因肿瘤医院的上述不足之处而加速晁清明死亡原因。参照中国科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肿瘤医院应对患者晁清明的死亡损失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作为死者晁清明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赔偿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为准，故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主张的医疗费应为89058.77元（17028.77元＋52030元＋20000元=89058.77元）。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7650元、死亡赔偿金390263.20元、丧葬费190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酌定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的交通费为320元。综上，袁爱云、晁素芳、晁爱芳的各项物质损失共计507513.97元。肿瘤医院应按照15%责任比例承担76127.10元（507513.97元×15%=7612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所造成的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确定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肿瘤医院应赔偿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各项损失共计96127.10元（76127.10元＋20000元=96127.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各项损失共计96127.10元；二、驳回原告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5元，由原告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负担7562元，被告安阳市肿瘤医院负担2203元。
宣判后，肿瘤医院、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均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肿瘤医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公。鉴定意见认为医院诊疗行为与患者晁清明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医院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医院承担15%责任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肿瘤医院的上诉，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答辩称，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医院管理方面的缺失是直接导致患者感染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医院管理方面的缺失是直接导致患者感染死亡的重要原因，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鉴定申请系肿瘤医院申请，仅对医院的诊疗行为申请鉴定，签定项目不全面，直接影响鉴定结果，该鉴定结果不全面、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对鉴定结果有异议，要求进行死亡责任鉴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肿瘤医院按照50%责任比例承担284146.99元（不服金额188019.89元）。
针对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的上诉，肿瘤医院答辩称，鉴定意见认为医院诊疗行为与患者晁清明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医院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医院承担15%责任证据不足，判决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患者晁清明因体检发现右肺上叶占位入住肿瘤医院治疗，肿瘤医院为晁清明行“胸腔镜下，右肺上叶切除术＋淋巴结清扫术”，术后因重症肺炎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肿瘤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晁清明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重症肺炎、右肺上叶鳞癌。肿瘤医院申请对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常规和规范、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中国科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5）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院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常规，虽存在术后检查不够等不足之处，但该不足之处与被鉴定人晁清明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本案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常规，但诊疗行为中存在术后检查不够、肺炎致病微生物不明确时，未行普通细菌培养以外的其它相关检查等不足之处，虽然上述不足之处在程度上不足以单独引起患者死亡，但存在加速患者死亡的可能性或减少了患者治愈的可能性，应当对患者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患者晁清明死亡后，其家属不同意尸检，亦未申请死亡原因及责任鉴定，导致患者死因难以查明。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肿瘤医院对患者晁清明的死亡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肿瘤医院称医院诊疗行为与患者晁清明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医院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医院承担15%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称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司法鉴定项目不全面，鉴定结果不全面、不客观，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要求进行死亡责任鉴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安阳市肿瘤医院负担2203元，袁爱云、晁爱芳、晁素芳负担4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晖
审 判 员 赵红艳
代理审判员 张建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