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4）佛中法委赔字第1号
赔偿请求人：张玉英，住安徽省太和县，系死者李某之妻。
赔偿请求人：李雪冬，住安徽省太和县，系死者李某之子。
赔偿请求人：李永刚，住安徽省太和县，系死者李某之子。
赔偿请求人：李岩，住安徽省太和县，系死者李某之子。
上述赔偿请求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保光，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黎建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俊鹏，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飞宇，该局工作人员。
复议机关：佛山市公安局，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彭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傅春元，该局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张玉英、李雪冬、李永刚、李岩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下简称南海公安局）对李某殴打、虐待致伤、致死为由申请国家赔偿一案，赔偿请求人不服南海公安局作出的佛南公刑赔字（2013）00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及佛山市公安局作出的佛公赔复决字（2013）第3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3月27日组织当事人听证，赔偿请求人张玉英、李雪冬、李永刚、李岩及委托代理人张保光，赔偿义务机关南海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林俊鹏、杨飞宇，复议机关佛山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傅春元均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赔偿请求人张玉英、李雪冬、李永刚、李岩认为：赔偿请求人为李某的妻子及儿子，南海公安局于2013年9月10日以李某涉嫌强制猥亵妇女将其羁押在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以下简称南海看守所）。在羁押前的体检中，罗村医院已诊断李某有精神分裂症，全身多处受伤，强直脊柱炎，肾功能不全，因此南海公安局应采取羁押以外的强制措施。羁押期间，李某之子李永刚也多次要求南海公安局释放李某让其治病，但该局没有允许。2013年9月14日，李某死亡。2013年9月24日尸检时，赔偿请求人发现李某身体多处被打伤，手脚腕有被手铐脚镣所致的损伤。2013年11月，赔偿请求人向南海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该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2013年11月26日，赔偿请求人向佛山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局维持了上述不予赔偿的决定。李某的病由于得不到及时治疗，最终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申请南海公安局赔偿李某的死亡赔偿金95186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元，丧葬费23796元。
经审查查明：2013年9月10日12时30分许，李某全身赤裸走进受害人陈某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某村的家中，双手将陈某抱住并抓其胸部后又咬其手臂，邻居听闻陈某呼喊声赶来用扫帚拍打李某，李某没放手，另一名村民前来用竹竿敲打李某，李某放开陈某并躲进陈某屋内。后陈某家人将李某驱赶至屋外，李某跑回自己家中并反锁于屋内。多名村民撞开李某的家门，李某反抗村民的抓捕并被多名村民殴打。12时42分，接警前来的南海公安局警员到场并将李某带回公安局调查。同日，南海公安局对受害人陈某等人作了询问笔录，李某之子李永刚接受调查询问时称李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其未提供李某患有精神病的相关材料。2013年9月11日，李某因涉嫌强制猥亵妇女罪被南海公安局刑事拘留并被送至南海看守所羁押。在入所羁押前，南海看守所对李某进行健康检查，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全身多处软组织搓擦伤，强直性脊柱炎，肾功能不全？后经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初步诊断：1.强直性脊柱炎；2.肾功能不全？主诊医生建议：对症治疗。2013年9月12日，南海公安局向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发出了对李某进行精神病鉴定的聘请书。2013年9月11日至9月13日，南海看守所根据李某的症状进行用药治疗。2013年9月14日14时许，同仓人员发现李某有突发疾病症状并通知值班警员，警员即刻到场并安排同仓人员将李某送至医务室救治，后将李某送往罗村医院。2013年9月14日15时13分，李某在罗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9月24日，南海公安局聘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3年10月25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李某符合因患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处心肌桥形成、房室结中度脂肪浸润致心源性猝死。全身体表多处软组织损伤为致死的诱因。
另查明：南海公安局作出的佛南公刑赔字（2013）00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不予赔偿。佛山市公安局作出的佛公赔复决字（2013）第3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海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佛公南受案字（2013）37332号《受案登记表》；2.佛公（南）立字（2013）23829号《立案决定书》；3.《抓获经过》；4.陈某、陈某甲、黎某等人的《询问笔录》；5.陈某的《辨认笔录》；6.佛公南拘字（2013）10526号《拘留证》；7.佛公南拘通字（2013）10526号《拘留通知书》；8.李永刚的《询问笔录》；9.《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10.《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疾病证明书》及相关检验报告单；11.佛公南鉴聘字（2013）03017号《鉴定聘请书》；12.《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委托书》；13.《新收押人员一周身体状况跟踪检查记录》；14.《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医务室处方笺》（门诊号：25336、25029、25090、25100）；15.吴某、谭某、林某等人的《询问笔录》；16.吴某甲、黎某甲、朱某等人的《谈话笔录》；17.《值班经过》；1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9.《南海区罗村医院门诊病历》；20.佛公南鉴聘字（2013）03022号《鉴定聘请书》；21.穗司鉴字20130100100437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22.李某被调查和羁押期间的录像资料；23.佛南公刑赔字（2013）00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24.佛公赔复决字（2013）第3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本案中，犯罪嫌疑人李某在南海看守所刑事拘留羁押期间死亡，受害人能否获得赔偿应审查南海公安局采取的刑事拘留羁押行为与其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或者在场亲眼看见的人指认他犯罪的现行犯或重大嫌疑分子可以先行拘留。经查，受害人陈某指认李某对其进行猥亵并致其受伤，南海公安局决定立强制猥亵妇女案进行侦查，并对李某刑事拘留，符合上述条文的规定。赔偿请求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李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故不应被刑事拘留。经查，上述法条是关于经法定程序确认的精神病人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及如何处理的规定，而非在侦查期间是否对精神病人适用刑事拘留措施的要求，且李某尚未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是否患有精神病，同时根据入所羁押前的健康检查及罗村医院的检查，李某的身体状况符合入所羁押的条件，故南海公安局对李某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并予以羁押并无不当。赔偿申请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公安机关对李某进行调查和羁押期间的录像资料可证实，李某在接受调查和被羁押期间并未受到南海公安局工作人员的刑讯逼供或者殴打、虐待，南海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亦不存在唆使、放纵他人对李某实施虐待、殴打的行为，而且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李某死因的鉴定结论为：心源性猝死。最后，根据《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疾病证明书》及相关检验报告单、《新收押人员一周身体状况跟踪检查记录》、《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医务室处方笺》、《南海区罗村医院门诊病历》等证据可反映，李某进入南海看守所羁押前，看守所医务室及罗村医院分别对其进行健康检查，在羁押期间看守所医务室根据李某的症状进行了用药治疗。同时，看守所工作人员得知李某突发疾病后，及时将其送至看守所医务室救治，后又将其送往罗村医院抢救。因此，赔偿申请人认为南海公安局没有对李某进行及时救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南海公安局对李某进行的侦查和羁押行为并无违法和不当，亦与李某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对李某的死亡的赔偿责任，南海公安局作出不予赔偿的佛南公刑赔字（2013）00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的佛南公刑赔字（2013）00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