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刑初字第72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一×，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因本案于2013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被告人赵二×，绰号：马喜、麻起，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因本案于2013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超，天津天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刑诉（2013）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一×、赵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祥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一×、赵二×及其辩护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二×、赵一×系父子关系。2005年至2013年8月间，二被告人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附近分别采取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行收取被害人孔二×、杨二×、黄一×、孔三×、黄二×、吴一×、包×等七人财物。被告人赵一×强行收取孔二×人民币3600元、杨二×人民币40000余元、黄一×人民币850元、收取孔三×人民币1000余元、收取黄二×人民币12050元、收取吴一×人民币6000余元，共计人民币72500元；被告人赵二×强行收取孔二×人民币2400元、收取杨二×人民币40000余元、收取黄二×人民币10000余元、收取包×人民币13000余元，共计人民币65400元。
2013年8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赵一×在上述地点再次向被害人孔二×强行索取钱财被拒绝时，被告人赵一×持铁钩、电线将被害人孔二×面部和四肢打伤，经鉴定，被害人孔二×面部和四肢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一×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被告人赵二×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赵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表示异议，其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黄一×）、第四起（孔三×）、第七起（孔二×）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不记得向卖冷面的黄一×和卖早点的孔三×收过钱，打人时没用电线和铁钩。同时辩称收取卖烤面筋孔二×2500元-2600元，不是3600元；收取卖麻辣烤串杨二×20000元，不是40000元；收取卖麻辣烫黄二×6000元-7000元，不是12050元；收取卖铁板鱿鱼吴一×4000元，不是6000元。
被告人赵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表异议，但辩称印象中2005年7、8月至2006年底及2007年3月至5月其未在天津，而是到石家庄卖包子，期间没有收过钱，时间长了记不清了。
被告人赵二×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二×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未表异议，但对部分事实和犯罪数额表示异议。辩称依据孔二×的陈述应认定收取孔二×200元，而非2400元；在案相关证言能够证实赵二×在2005年8月至2006年底及2007年3月至5月赵二×未在天津，而是在石家庄卖包子，不应认定收取杨二×40000余元、包×13000余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二×、赵一×系父子关系。2005年至2013年8月间，二被告人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附近分别采取言语威胁等手段，以收取“摊位费”、“保护费”的名义强行收取孔二×等七名被害人的钱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赵一×的犯罪事实。
从2009年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赵一×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附近，以收“摊位费”、“保护费”的名义强行向孔二×等六名被害人共计收取人民币66650元。
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孔二×人民币20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2800；2009年至2013年8月间，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杨二×人民币600元至90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40000余元；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黄一×人民币100元至45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850元；2010年至2013年8月间，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孔三×人民币3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余元；2011年至2013年8月间，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黄二×人民币30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7000元；2011年至2013年8月，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吴二×人民币200至45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6000余元。合计人民币66650元。
2013年8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赵一×在上述地点再次向被害人孔二×强行索取财物被拒绝时，被告人赵一×持铁钩、电线将被害人孔二×面部和四肢打伤，致被害人孔二×右颧部4×3厘米皮下淤血；右肩部5×4厘米皮下淤血；右肘后2×1.5厘米擦划伤，经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孔二×面部和四肢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当日，被告人赵一×追打孔二×至望海楼派出所，被民警发现并传唤到案，后被查获归案。
二、被告人赵二×的犯罪事实。
自2005年初至2012年，被告人赵二×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和河北区××里3号楼附近，以收取“摊位费”、“保护费”的名义强行向孔二×等四名被害人共计收取人民币65400元。
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间，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孔二×人民币20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2400元；2005年至2009年间，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杨二×人民币600元至90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40000余元；2007年至2011年间，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黄二×人民币30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10000余元；2005年至2013年7月间，每月强行收取被害人包×人民币300元，共计收取人民币13000余元。合计人民币65400元。
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赵二×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被查获归案。
审理中，被告人赵二×的家属已代其积极退赔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人民币654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孔二×陈述证实，其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附近马路上摆摊卖烤面筋，2013年8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赵一×向其强行索要200元被拒绝时，持铁钩、电线对其进行追打，致其面部和四肢损伤，其跑到望海楼派出所，民警将赵一×制止。自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赵一×每月向其收取200元“保护费”，并有重复索要的情况，共计收取3600余元；马顺起自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每月收取200元，共计收取2400元。还证实因其有所顾虑导致在公安机关前后陈述不一致，在得知赵二×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才敢讲出实话。
2、被害人杨二×陈述证实，其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附近马路上摆摊卖麻辣烤串，孔二×在旁边卖烤面筋。2013年8月20日17时许，赵一×持其摊位上捅炉子的铁钩将孔二×打伤的经过。自2005年至2009年，赵二×每月向其收取900元“摊位费”，共计收取40000余元。自2009年至2012年，赵二×的儿子赵一×每月向其收取900元，期间因生意不好，有收取600元至800元的情况，共计收取40000元左右。赵一×、赵二×向在此处五六个摆摊经营的摊主均强行索要过钱款，数额不一样，其中，向其每月收取900元，向卖麻辣烫姓黄（黄二×）收取300元、向卖鱿鱼姓吴（吴一×）收取200元、向卖烤面筋的老孔（孔二×）收取200元、向卖早点（孔三×）收取300元，今年（2013年）赵一×又向摊主说以前收取200元和300元的都涨到450元。
3、被害人黄一×陈述证实，其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附近马路上摆摊卖冷面，2013年8月20日17时许，赵一×向卖烤面筋的孔二×强行索要200元被拒绝，后持卖烤串（杨二×）摊位上的铁钩子将孔二×打伤的经过。在2013年4月至7月间，赵一×每月向其收取100元，8月份收取450元，共计收取850元。并证实听别的摊主说以前是他父亲收钱，其没赶上他父亲收钱。
4、被害人孔三×陈述证实，其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附近马路上摆摊卖早点，从2010年至今已经向赵一×交了三年“保护费”，过年回家暂时不干，也得把这个月的钱交了，赵一×每月强行收取200元，共计收取10000余元。
5、被害人黄二×陈述证实，其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附近马路上摆摊卖麻辣烫，从2011年冬天，马喜的儿子每月强行收取了300元，最后一个月450元，共计收取12050元；马喜从2007年8月开始，每月强行收取300元，共计收取10000余元。并证实马喜向卖面筋的孔二×每月收取200元保护费，其他摊位马喜也收过钱。
6、被害人吴一×陈述证实，其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附近马路上摆摊卖烤鱿鱼，从2011年至今赵一×每月强行收取200元，共计收取6000余元。
7、被害人包×陈述证实，其2003年在天津市河北区××公寓7号楼附近马路上摆摊卖麻辣烤串，2005年被马喜轰走，搬到河北区××里3号楼附近，自2005年5月至10月出摊，其余时间不出摊，马喜共计收取13000余元。
8、被害人孔二×、杨二×、黄一×、孔三×、黄二×、吴一×、包×辨认笔录分别证实，上述被害人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均指认出赵一×，赵二×（“马喜”）
9、证人孔一×证言证实，其与赵二×2008年相识并共同生活，二人一直没有离开天津。后证实于2005年8月至2006年底及2007年3月至5月赵二×未在天津，而是在石家庄卖包子，租房的房主叫田××，能证明此事的人有田××、杨一×、苏×、张×，并称以前没有讲实话，当时刚做完手术，迷迷糊糊，没有仔细看笔录就签字了。
10、证人韩×、张×、杨一×、苏×证言证实，2005年8、9月间，孔一×和赵二×一起找韩×，让韩×帮忙联系杨一×在石家庄卖包子，杨一×给赵二×租了田××的门脸房子，张×在赵二×包子铺附近开棋牌室，2006年底春节时，赵二×回过天津，2007年3、4月赵二×又回到石家庄。韩×证实后来在天津碰到过赵二×一回。张×证实赵二×是否回过天津他不清楚。杨一×证实赵二×在石家庄卖包子期间是否回天津他不清楚。苏×证实赵二×不在包子铺住，他看不见赵二×的时间不清楚赵二×干什么去。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被害人孔二×伤情照片和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被害人孔二×伤情和作案工具的情形及被依法扣押的情况。
12、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鉴定书、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鉴定人孔二×面部、四肢的损伤程度均属于轻微伤。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8月20日，赵一×以收取“保护费”为由向孔二×索要钱财被拒绝后持械将孔二×打伤，报警人孔二×跑至望海楼派出所报警，赵一×追打至派出所后被民警发现并传唤。2013年8月26日，民警将有作案嫌疑的赵二×传唤至公安机关并将其抓获归案。
14、被告人赵一×、赵二×居民身份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赵一×、赵二×身份情况。
15、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劳动教养批示表证实，被告人赵二×被劳动教养的情况。
16、信函一份证实，杨二×、黄二×、孔二×、孔三×共同致信公安机关，要求惩处被告人赵一×、赵二×。
17、申请书一份证实，被告人赵二×的妹妹赵×愿意代其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18、见义勇为行为确认证明书证实，2012年9月26日赵二×协助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被确认见义勇为行为。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赵二×均未表异议。被告人赵一×对被害人孔三×、黄一×的证言表示异议，称没有向卖早点的和卖冷面的收钱，并称被害人自己也记不清给了多少钱，自己没有要那么多钱。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杨二×多次陈述存在矛盾之处；赵二×在河北区××里向被害人黄二×收钱时仅有他自己陈述；应采信孔一×第二份证言。上述异议均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证人孔一×的证言前后矛盾，且辩解缺乏合理性，鉴于其与赵二×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低，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赵一×、赵二×及其辩护人对上述其他证据均未表异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确立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一×多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并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被告人赵二×多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一×、赵二×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均应予定罪科刑。被告人赵一×未能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赵二×的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二×到案后供述虽有反复，但庭审中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赵二×向被害人孔二×、杨二×、包×强行索要的部分犯罪事实和犯罪数额提出异议，上述异议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赵二×认罪、悔罪，愿意全部退还赃款，曾有见义勇为的行为，因法律意识淡薄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止。）
被告人赵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止。）
二、作案工具铁钩一把、黑色塑料线一根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赵一×分别退赔被害人孔祥来人民币2800元、杨长海人民币40000元、黄玉国人民币850元、孔祥福人民币10000元、黄玉宝人民币7000元、吴自豪人民币6000元。（上述钱款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剑波
代理审判员 邢 莉
人民陪审员 刘慈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月莹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