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根。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永乐，浙江潮乡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联合路417号北区*楼。
法定代表人：傅妙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明、殷林杰，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根、张新华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金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鹭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认定，李伟根、张新华与金鹭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由李伟根、张新华购买金鹭公司开发的缔艺银座1513室房产。合同约定：金鹭公司负责涉案商品房土地使用权及所有权初始登记，其承诺于2012年11月30日前取得前款规定的土地、房屋权属证书并交付李伟根、张新华，李伟根、张新华委托代理人办理该商品房转移登记；逾期超过120日交付权属证书，且李伟根、张新华不退房，金鹭公司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李伟根、张新华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次日，李伟根、张新华向金鹭公司交纳房产证工本费560元、土地证费105元、印花税242元，李伟根、张新华与金鹭公司双方确认李伟根、张新华已交房款483305元，金鹭公司确认于2013年11月27日取得涉案商品房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证、于同年12月12日取得涉案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证，2014年1月3日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完毕，2015年12月25日，李伟根、张新华向原审提交起诉状。
李伟根、张新华向原审起诉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483305元，但签订后李伟根、张新华实际支付购房价款485757元。金鹭公司实际交付房屋产权证日期为2014年1月3日，较双方约定的交付日期2012年11月30日迟延达399日。为此，李伟根、张新华多次向金鹭公司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返还多支付合同价款，但均无果。金鹭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房屋产权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金鹭公司多收取李伟根、张新华购房款的行为无任何依据。据此，李伟根、张新华诉请判令：一、金鹭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房屋价款2452元；二、金鹭公司承担违约金19283.9元（计算方法：483305元×1／10000×399日），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283.9为基数，自2014年1月4日起至判决指定付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审理中，李伟根、张新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金鹭公司承担违约金19283.9元。
金鹭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合同约定交付涉案商品房初始权属证书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李伟根、张新华应当于次日即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即使以金鹭公司交付涉案商品房初始权属证书日（2013年12月12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因李伟根、张新华从未向金鹭公司主张过权利，也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李伟根、张新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金鹭公司将涉案商品房的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证书及所有权初始登记证书何时交付李伟根、张新华。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3日，可以推断金鹭公司最迟于2014年1月3日交付了涉案商品房初始权属证书。根据李伟根、张新华与金鹭公司双方合同中“出卖人承诺于2012年11月30日前，取得前款规定的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买受人”的约定，金鹭公司系履行交付涉案商品房初始权属证书的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金鹭公司未能提供何时向李伟根、张新华履行交付或者通知领取涉案商品房初始权属证书的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认定金鹭公司于2014年1月3日交付涉案商品房的初始权属证书。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本案逾期交付初始权属证书的违约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何时起算。延迟交付涉案商品房初始权属证书产生的违约金按天计算，每天产生的违约金数额是固定的，该违约金为继续性债权，可将其区分若干个个体债权，债权人可以分别行使，每期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单独计算即诉讼时效应自各新增违约金产生之日起算。
原审认为，李伟根、张新华与金鹭公司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均应切实履行，金鹭公司未按照合同中约定期限交付涉案商品房初始权属证书，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可归责于李伟根、张新华原因导致逾期交付涉案商品房初始权属证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请求权为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李伟根、张新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时效中断等证据，故金鹭公司应从李伟根、张新华起诉之日倒计二年即2013年12月25日起至金鹭公司交付涉案商品房权属证书日即2014年1月3日止以已付房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向李伟根、张新华支付违约金。即使按金鹭公司陈述，其最迟于2013年12月12日办妥了涉案商品房权属初始登记，但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于当日通知李伟根、张新华领取或已向李伟根、张新华交付涉案商品房的初始权属证书，因此，金鹭公司辩称于2013年12月12日交付涉案商品房的初始权属证书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李伟根、张新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伟根、张新华违约金434.97元；二、驳回李伟根、张新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2元，减半收取141元，由李伟根、张新华负担130元，金鹭公司负担11元。
判决宣告后，李伟根、张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继续性债权属于理论上的分类，原审将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认定为继续性债权，将债权区分若干个体债权并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并自各自违约金产生之日起计算，并无法律依据。一、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是一个整体性债权，作为违约方违约的一个法律后果，是不可分割的。将该违约金人为分割，不仅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也可能导致徒增诉累。二、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民法通则》明确规定，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如金鹭公司按约承担了违约责任，则李伟根、张新华的利息是得到保护的，而非受到侵害。此情形下，诉讼时效不发生起算，除非李伟根、张新华的违约金请求权受到侵害。三、本案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故本案违约金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六条之规定。四、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有关高度相似案例的诉讼时效认定，认为逾期违约金是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不能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权利，购房方可以在该项整体权利没能实现时提出主张，又因未约定履行期限，在债务人拒收公函的情况下，权利人才知道其权利遭受侵害，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伟根、张新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金鹭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产证的交付时间，故从约定交付之日起应计算诉讼时效，李伟根、张新华起诉时间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二、金鹭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2日将合同约定的产证交付给李伟根、张新华，故即使需计算违约金，也只能计算到2013年12月12日。三、原审认定金鹭公司未按约完成交付义务，因双方约定代办产证，实际操作中不存在交付产证的问题。此情形下，金鹭公司只要办出产证，即可视为履行了交付义务。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金鹭公司交付初始权属证书的时间，金鹭公司虽于2013年12月12日取得相关证书，但作为合同约定的负有交付证书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的时间，原审认定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时间2014年1月3日为实际交付日期，并无不当。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伟根、张新华请求金鹭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初始权属证书违约金的诉请，应如何计算诉讼时效。
双方合同约定金鹭公司应于2012年11月30日交付初始权属证书，而金鹭公司实际交付的日期为2014年1月3日，故李伟根、张新华于合同约定的应交付权属证书之次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应及时向金鹭公司主张权利。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交付初始权属证书的违约金按日计算，故每天产生的违约金数额是固定的，该违约金为继续性债权，可区分为若干个体债权分别行使。金鹭公司的违约行为从2012年12月1日起一直延续到2014年1月3日，违约金的计算应该从2012年12月1日起到2014年1月3日止，而李伟根、张新华却迟至2015年12月25日才起诉要求支付违约金，且又未能举证证明起诉之日前向金鹭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原审认定自起诉之日倒计二年之前的违约金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此种计算方式也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宗旨，既可解决按日累计违约金债权总额不确定的问题，也可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有利于纠纷的尽快解决及法律关系的稳定。
综上，李伟根、张新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元，由上诉人李伟根、张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进良
代理审判员 何周丹
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