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思民初字第7660号
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2号楼9层905号。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培坤，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宝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软件园观日路42号102、201单元。
法定代表人蔡培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洪良，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学凡，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与被告厦门宝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缘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赖培坤、被告宝软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洪良、林学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诉称，温瑞安是著名的武侠小说作家，著有《神州奇侠》（外传）（包括大宗师、逍遥游、养生主、人间世等章册）武侠小说。2012年1月6日，原告与作者签订《中文在线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作者授权原告在全球范围内对上述作品的数字出版行使专有使用权，当授权作品数字版权受到非法侵害时，原告可以适当采取措施进行维权。同时，作者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享有上述作品的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并可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作品著作权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在内的相关权利。上述合作和授权书有效期至2015年8月27日止。双方还约定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案件结案。
2013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开设、经营的网站“宝软网”（http：／／www.baoruan.com）上登载了上述作品，并在互联网上被公众任意浏览、传播和下载，涉嫌侵权字数总计600千字。经原告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被告未经许可传播上述作品的事实进行公证。原告认为，根据上述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原告已获得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他人不得侵犯。被告以盈利为目的，非法复制、通过网络传播上述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原告为追究被告的侵权行为支出了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宝软网”（http：／／www.baoruan.com）网站登载的《神州奇侠》（外传）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000元（人民币，下同），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差旅费1000元，合计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神州奇侠》（外传）版权页。
2、新浪读书频道网页关于温瑞安简介（打印件）。
证据1-2证明该部作品是由温瑞安创作，作品总字数为1340千字，作者及其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3、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0922号《公证书》。
4、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0923号《公证书》。
证据3-4证明作者授予原告对授权作品数字出版行使专有使用权，原告具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起诉，授权期限至2015年8月27日，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案件结案。
5、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5491号《公证书》（内附光盘），证明“宝软网”的主办单位是被告，该网站登载了涉案作品，并在互联网上被公众任意浏览、下载，被告擅自登载的行为构成侵权。
6、律师函及快件单，证明原告致函被告，要求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被告未予回应，也未及时删除作品。
7、合理费用票据，证明在（2015）思明初字第7659号、第7660号、第7661号三个案件中共支出675元，本案主张215元合理费用。
被告宝软公司辩称：1、温瑞安列举授权的作品目录仅为单方陈述，不足以证实其为著作权人；《授权委托书》载明被授权的是中文在线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并不能直接推断系中文在线公司取得著作权；中文在线公司在委托律所中所称的侵权作品也不含《神州奇侠》（外传）。因此，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独占或者排他许可，其无权代表著作权人直接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被告针对涉案作品提供的是链接搜索服务，下载页面直接载入被链接的网站（brcdn.cn），被告未复制或传播作品，未进行编辑、制作榜单及推荐等，并无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接到通知后被告已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断开了与brcdn.cn的链接，已尽到搜索引擎服务商应尽的合理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即使侵权，被告也只是帮助方，仅须在作用范围内承担责任；温瑞安知名度低，电子作品与纸质作品费用不同，被告未从涉案作品中获得商业利益，原告亦未能就因侵权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进行充分举证，诉请赔偿的数额明显偏高。
被告宝软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4）京长安内经字第14570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在接收原告《关于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律师函》后及时删除了所有电子书籍的链接，被告网站已无温瑞安、丁宗磊等作者的作品信息。
2、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2015）厦湖证内字第685号《公证书》，证明“17k小说网”上涉案作品月投票为0，不受欢迎，不具有影响力；用户开通VIP会员仅需10元，开通后即可阅读网站所有图书，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电子书籍均很廉价。
3、民事判决书（部分），证明原告已就本案所涉四份《公证书》及差旅费等费用在其他系列案中反复主张。
4、原告公司2014年度财务报表（部分），证明原告的子公司、联营企业等关联公司情况。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1995年12月，花城出版社出版《神州奇侠》（外传，上、中、下），字数600千字，书号为ISBN7-5360-2226-3，定价43.8元。作品出版时作者署名为（台湾）温瑞安。
2012年1月6日，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与温瑞安签订《中文在线数字版权合作协议》，约定温瑞安授权原告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的数字出版行使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汇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当授权作品数字版权受到非法侵害时，原告可以适当采取措施进行维权。当日温瑞安同时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享有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并可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作品著作权行为行使包括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提起诉讼在内的相关权利。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案件结案。授权委托书所附的作品目录中包含有神州奇侠（正传）：大宗师、血河车、逍遥游、养生主、人间世。上述《合作协议》和《授权书》的期限均为2011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7日止。
2014年3月14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5491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3月1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至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天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oruan.com，按Enter键，进入页面，页面上部左侧显示“宝软网”，上部中间位置为搜索框，右侧显示软件、游戏、网游、阅读、音乐、影视等多个栏目，底部显示返回首页、关于宝软、商务合作、厦门宝软科技有限公司，闽I**备11028034号等。在搜索框中输入“温瑞安”，点击“搜索”，页面显示：缩略图标，图标左侧为“温瑞安武侠小说大全集、免费、分类为软件系统工具”，评价为四星，更新时间为2013-10-24，页面底部为“宝软网版权所有”。点击“温瑞安武侠小说大全集”进入页面并显示：缩略图标，图标右侧为温瑞安武侠小说大全集、四星；图标下方为语言：中文；日期：2013-10-24；下方为《温瑞安武侠小说大全集》简介和具体内容。点击页面中“立即下载”项目，网页底部有小字显示“要打开或保存来自d1.brcdn.cn的69336f44615dd7f9c7.apk（13.8M）吗？”然后点击“保存”，显示另存为页面，新建名称为“温瑞安武侠小说”的文件夹，打开该文件夹，再点击“保存”，将“69336f44615dd7f9c7”文件保存于计算机。点击页面下方的“关于宝软”，打开页面并显示公司简介、公司文化等内容；点击“联系宝软”，显示联系我们、联系方式等；点击“商务合作”，显示宝软网的介绍。在浏览器中输入http：／／www.miibeian.gov.cn，按Enter键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点击“公共查询”，再点击“备案信息查询”，在“网站域名”后键入“baoruan.com”，并输入验证码，点击“提交”，页面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厦门宝软科技有限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闽I**备11028034号-1，审核时间为2013-03-05。将上述显示的全部页面截屏到“MicrosoftWord”文档中进行打印。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从上述网站上下载并保存的文件刻录成光盘附于《公证书》之后。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5491号《公证书》中封存的光盘当场进行了核对，具体情况如下：光盘中有文件夹《温瑞安武侠小说》，点击进入，打开文件名69336f44615dd7f9c7.apk的文件。原告代理人的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并将上述apk文件导入原告代理人的手机并进行安装，安装完该文件后，文件名显示为《温瑞安武侠小说大全集》，点击后显示有《神州奇侠系列外传》作品共五十三章节，每一章点击后有具体内容。
2014年6月20日，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向被告宝软公司发出《侵权风险告知函》，要求宝软公司收到函件两个工作日内从“宝软网”（baoruan.com）移除涉案作品，同时载明了和解标准、风险告知、联系方式、侵权作品列表等内容。
2015年5月27日，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出具（2015）厦湖证内字第685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5月27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至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登陆“17k小说网”（wap.17k.com），该网站用户开通VIP会员价格为1000k币／月（人民币10元），涉案作品的月投票为0。
另查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差旅费215元。
本院认为，《神州奇侠》（外传）出版时署名作者为温瑞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因此，温瑞安系《神州奇侠》（外传）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将作品许可他人使用。虽然温瑞安出具的《授权书》中存在授权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表述，但在温瑞安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经明确授权对象为原告而非所谓的关联公司，权利主体明确，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未经过其关联公司同意，未取得著作权，不能据此提出诉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经温瑞安的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可以自己名义起诉，故原告主体适格。虽网络用户下载保存涉案作品时有小字的提示作品来自d1.brcdn.cn，但用户系在被告经营的“宝软网”上看到涉案作品的封面图片、名称、内容介绍等作品的诸多信息，用户也无法了解“d1.brcdn.cn”是否为“宝软网”下属的网址，整个操作下载过程均在“宝软网”页面进行，故对被告称其提供的只是链接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作为“宝软网”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网站拥有实际的控制权，对网站上作品的来源、内容负有审查义务。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经营的网站“宝软网”（www.baoruan.com）上提供《神州奇侠》（外传）电子书供公众下载，侵害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原告诉请按字数的标准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明确该规定只适用于以纸介质出版的文字作品，本案系电子介质的文字作品，不属于《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适用的作品种类，故对原告提出的按字数的标准，本院不予认可。鉴于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畅销度、知名度、字数、纸质出版物的销售价格，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网站点击量、下载量等因素，对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予以确定。另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原告已举证证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宝软科技有限公司应立即删除“宝软网”（www.baoruan.com）上登载的《神州奇侠》（外传）作品；
二、被告厦门宝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元，被告厦门宝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元。被告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缘缘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阿丽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