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乙明，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天，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云，女，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卿，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雄，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尚格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陈丽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梅，上海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轶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瑾。
原审被告：吴晓南，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上诉人姜乙明、姜晓天、张燕云、陆志雄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尚格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格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轶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轶乐公司”)、吴晓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7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乙明、姜晓天、张燕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轶乐公司支付尚格公司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53,629元并驳回尚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姜乙明曾向尚格公司支付了租赁保证金350,000元，该款应在轶乐公司欠付租金中予以冲抵。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过违约金过高，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整。涉案租赁合同上既没有上海冠兆建筑工程事务所(以下简称“冠兆事务所”)的公章，也没有该事务所各合伙人的签名，故不应对冠兆事务所及各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更名补充协议》实际是对合同主体的变更，而该协议上无冠兆事务所的公章，也无该事务所各合伙人的签名。姜晓天于2013年2月20日就已退出冠兆事务所，本案所涉欠付租金是自2013年7月起，姜晓天因此不需要承担相关责任。
陆志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陆志雄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陆志雄非涉案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不是合同担保人，也不知晓冠兆事务所为该合同提供担保的情况。本案中关于担保的约定仅在涉案租赁合同条款中作了描述，合同签章处仅有出租方和承租方的盖章，未列明担保方，也没有担保方盖章。在合同签章处签名的姜乙明明确表示过其签名仅代表个人名义，不代表其他个人或企业。合伙企业对外担保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此担保条款未获得过冠兆事务所全体合伙人同意。因此，该租赁合同中关于担保的条款不具法律效力。即便担保约定有效，效力也仅及于涉案租赁合同承租方主体变更之前。《更名补充协议》明确自2013年7月1日起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上海天金轶乐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轶乐公司)。租赁合同主体变更未取得担保人的书面同意，也未通知担保人，故担保人对主体变更后的租赁合同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尚格公司辩称，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冠兆事务所作为保证人。冠兆事务所属于合伙企业，当时其合伙人分别为姜乙明、姜晓天，姜乙明所占份额为99%，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基于姜乙明与姜晓天又是父子，故尚格公司有理由相信姜乙明作为冠兆事务所对于保证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且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对外合伙保证只能约束合伙人自身，对善意第三方不具有效力。《更名补充协议》签订后，姜乙明仍是执行合伙人，其对合同变更后的事实、法律关系是知情的。合同主体变更后，冠兆事务所仍然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姜晓天即使退伙对合伙企业债务仍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合伙企业虽已清算注销，注销前的合伙人仍然应当根据相关法律及清算报告、注销承诺声明等，对原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张燕云、陆志雄、吴晓南作为冠兆事务所的合伙人也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轶乐公司、吴晓南未作答辩。
尚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轶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103,629元；轶乐公司支付其房屋租赁合同项下违约产生的违约金551,841.50元；姜乙明、姜晓天、张燕云、陆志雄、吴晓南对上述诉请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格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与乙方(承租人)姜乙明于2013年1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本市雁荡路XXX号复兴广场第二层建筑面积975平方米的房屋转租给乙方。租赁期自2013年1月12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租金每月168,181元。租金按月支付，于每月开始前10日内以汇款方式支付。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不支付租金的，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并应当向出租人支付相当于未履行合同标的额50%的违约金，造成其他损害的，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租人支付租赁保证金350,000元，在合同期届满或解除后未出现违约情况的，出租人无息退还。在合同相关条款中还记明待承租人的经营主体成立后，乙方同意在合同上加盖经营主体公章，并向甲方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合同附件。冠兆事务所作为乙方履约行为的保证人，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署之日起直至租期结束。合同由尚格公司和姜乙明盖章。合同签署后，姜乙明支付了租赁保证金350,000元。合同履行期间，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尚格公司与上海天金轶乐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更名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原合同中乙方姜乙明(个人)现在确认乙方为上海天金轶乐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确认期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计到2015年9月15日止，本协议生效后，即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合同变更后的乙方自2013年7月起开始拖欠租金，尚格公司曾发函催讨，但催讨未果。尚格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姜乙明以及作为担保主体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向尚格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103,629元和偿付违约金551,814.50元。在该案审理中，尚格公司基于《房屋租赁合同》中有“上海冠兆建筑工程事务所作为姜乙明履约行为的保证人，向出租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署之日起直至租期结束。”的记载内容和相关法律的规定，申请追加姜晓天、张燕云、陆志雄、吴晓南为被告，要求姜乙明、姜晓天、张燕云、陆志雄、吴晓南对所欠租金及违约金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法院以(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尚格公司与姜乙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履行期间，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在经营主体成立后，尚格公司与成立的经营主体签订的《更名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虽姜乙明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对承租主体的变更已经由作为出租方的尚格公司和新的承租方盖章确认，故该承租主体的变更有效。况且在履行过程中，尚格公司系向新承租主体开具租金发票和在发生拖欠租金情形时，向变更后的主体主张催讨，上述情形表明《更名补充协议》亦实际履行。虽上海天金轶乐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8月2日，其在《更名补充协议》中对其成立之前的7月1日至8月1日的合同义务予以确认，可视为其对之前承租人姜乙明应承担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予以确认，而该确认得到了尚格公司的同意，应视为有效。现尚格公司认为姜乙明仍系合同承租人，要求姜乙明支付承租主体变更后所欠租金及偿付违约金的诉请主张，依据不当，对其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尚格公司主张的担保责任，因涉及担保的内容仅在合同条款中有一段文字记载，合同上也没有担保方盖章确认，而合同中记载的保证人冠兆事务所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现合同上仅有作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的姜乙明签名，缺乏担保企业的盖章或其他合伙人的签名确认，尚格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姜乙明的签名系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故担保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担保不成立，尚格公司要求担保企业的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尚格公司的诉讼请求。尚格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沪02民终65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尚格公司与姜乙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为姜乙明。嗣后，尚格公司又签订了《更名补充协议》约定，承租人变更为上海天金轶乐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尚格公司依据租赁关系要求姜乙明及担保方承担欠租及违约金的担保责任，而查明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是否欠租、是否违约是判断担保方承担责任的前提与基础。尚格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并应将变更后的承租人亦列为当事人，以查明有关租赁的事实。尚格公司认为姜乙明为承租人并由担保方承担责任，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尚格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至于姜乙明及合伙企业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一节，一审法院仅以担保企业没有盖章及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认定该担保不成立，理由尚不充分，因查明租赁合同履行情况为解决各方纠纷之前提，故对担保一节不作认定。尚格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天金轶乐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乙明。2014年4月10日，上海天金轶乐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轶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中记载的冠兆事务所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姜乙明和姜晓天，姜乙明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2013年2月20日冠兆事务所办理变更手续，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冠兆安防工程事务所，合伙人变更为姜乙明、张燕云、陆志雄、吴晓南。2014年4月上海冠兆安防工程事务所注销，根据工商管理部门档案显示，若注销企业有未了事宜，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尚格公司与姜乙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履行期间，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在经营主体成立后，尚格公司与成立的经营主体签订的《更名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虽姜乙明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对承租主体的变更已经由作为出租方的尚格公司和新的承租方盖章确认，故该承租主体的变更有效。况且在履行过程中，尚格公司系向新承租主体开具租金发票和在发生拖欠租金情形时，向变更后的主体主张催讨，上述情形表明《更名补充协议》亦实际履行。虽轶乐公司(原名上海天金轶乐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8月2日，其在《更名补充协议》中对其成立之前的7月1日至8月1日的合同义务予以确认，可视为其对之前承租人姜乙明应承担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予以确认，而该确认得到了尚格公司的同意，应视为有效。现尚格公司起诉要求轶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103,629元及违约金551,841.50元，依法可予支持。对于尚格公司主张的担保责任，鉴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沪02民终65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法院仅以担保企业没有盖章及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认定该担保不成立，理由尚不充分。在本案中，双方亦未补充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尚格公司该诉讼请求可予支持。判决：一、轶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尚格公司拖欠的租金1,103,629元及违约金551,814.50元。二、姜乙明、姜晓天、张燕云、陆志雄、吴晓南对轶乐公司上述拖欠的租金及偿付的违约金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尚格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姜乙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在签订本租赁合同时，需向甲方提供由其本人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待经营主体成立后，乙方同意在本合同上加盖经营主体公章，并向甲方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合同附件。冠兆事务所作为乙方履约行为的保证人，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房屋租赁合同签署之日起直至租期结束。冠兆事务所应向甲方提供近期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以上材料需盖公司章，一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
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由尚格公司与姜乙明订立，合同明确待经营主体成立后，乙方(姜乙明)同意在合同上加盖经营主体公章，并向甲方(尚格公司)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合同附件。此举显然证明双方都意识到姜乙明是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后轶乐公司成立并确认合同和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据此确定由轶乐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并根据轶乐公司拖欠租金的情况确定欠租数额及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保证责任的承担，须以保证人的意思表示为前提。涉案合同未在合同首部列明保证人，也无保证人单独出具的相应的保证书，仅在租赁条款中有冠兆事务所作为保证人、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的表述。即使不考虑前述合同形式上的瑕疵，仅以意思表示为考虑标准，也不能认定冠兆事务所有保证的意思表示。因为首先冠兆事务所未加盖企业公章，其次姜乙明的签字也仅仅列在乙方承租人的位置，姜乙明并无代表冠兆事务所签字认可的行为，且之后也未根据合同约定向尚格公司提交加盖公章的冠兆事务所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涉案租赁合同附件，故不能认定保证行为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7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7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海尚格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99.2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海轶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海尚格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琪隽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