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冲冲，男。
委托代理人张玉娟，系范冲冲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宁，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欣，女。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魏美鸽，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常小亮，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支公司。
代表人李松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桂玲，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朋朋，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范冲冲与被上诉人熊宁、被上诉人付欣、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熊克文于2011年12月23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范冲冲与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69652.63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2）济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范冲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冲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娟、被上诉人熊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魏美鸽、常小亮、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朋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9日11时30分许，范冲冲驾驶豫UM51**号牌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华新小区北门口路段超车时未确保安全与熊克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机动车载熊某某由东向南左转弯时发生事故，造成熊克文受伤，两车损坏。后熊克文分别依次入住济源市人民医院、焦作市人民医院、河南第二慈善医院、北京博爱医院、焦作市人民医院、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77天，支出医疗费375416.53元。熊克文治疗期间由其儿子熊宁、儿媳杨爱军两人护理，二人均为城镇户口，同时，熊克文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期间又聘请专业护工护理6天，支出费用660元。2011年12月16日，济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济公交认字（2011）第3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冲冲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熊克文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审理中，根据熊克文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豫天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熊克文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2年10月25日，该所作出豫天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1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熊克文评定为Ⅱ级伤残；（二）熊克文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付欣、熊宁方支出鉴定费1300元。后熊克文于2012年10月30日死亡，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熊宁、付欣参加诉讼。诉讼中，付欣、熊宁又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655元（15元／天×377天）、营养费5655元（15元／天×377天）、死亡赔偿金254727.2元（18194.8元／年×14年）、丧葬费1515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范冲冲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天数应计算至第二次出院前，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因熊克文的死亡原因非交通事故，不能证明因果关系，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其无责任，不应承担。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认为交通事故导致熊克文为二级伤残，因死亡原因无法证明，所以应按二级伤残计算，其余意见同范冲冲的意见。另查明，豫UM51**号牌轿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事发后，范冲冲支付付欣、熊宁方1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熊克文与范冲冲发生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作出认定，范冲冲负事故全部责任，熊克文不承担责任，范冲冲虽有异议，但其提出的理由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原审法院对范冲冲的抗辩不予采纳，对范冲冲负事故全部责任予以认定，故范冲冲应对付欣、熊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付欣、熊宁损失如下：1、医疗费375416.53元；2、护理费：由于熊克文伤情较重，付欣、熊宁主张二人护理系合理请求，护理人系熊克文儿子熊宁、儿媳杨爱军，二人均为城市户口，根据2011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94.8元／年，护理408天，另，熊克文在北京博爱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工护理6天，另支出费用660元，故护理费共计41337.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655元；4、营养费5655元；5、死亡赔偿金：由于熊克文于2012年10月30日死亡，且熊克文的治疗系不间断治疗，范冲冲虽对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为付欣、熊宁主张死亡赔偿金系正当请求，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应为254727.2元（18194.8元／年×14年）；6、丧葬费15151.5元；7、鉴定费1300元；8、复印费35.8元；9、交通费：付欣、熊宁主张该项费用支出为20374元，原审法院认为付欣、熊宁未提供相应单据证明，但根据熊克文的治疗情况，该项费用系必要支出，原审法院酌定1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付欣、熊宁主张该项损失为50000元，结合考虑熊克文伤情、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29278.63元。由于豫UM51**号牌轿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有1份交强险，其中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同时，豫UM51**号牌轿车还投保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付欣、熊宁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理赔，而付欣、熊宁的各项损失均超出理赔限额，故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应赔付付欣、熊宁损失320000元，剩余损失409278.63元由范冲冲负担，扣除范冲冲已支付的12000元，范冲冲应再支付付欣、熊宁3972**.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冲冲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付欣、熊宁3972**.63元；二、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付欣、熊宁3200**元。如未按判决确定期限履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7元，付欣、熊宁负担782元，范冲冲负担5935元，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负担4780元。
范冲冲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熊克文严重违反交通规则，是造成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本案的交通事故事实是：2011年9月19日11时30分许，熊克文（1942年12月生，系退休教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带头盔、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世纪广场南路由东向西行驶，带其孙子熊某某放学回家。范冲冲驾驶豫UM51**号牌轿车与熊克文同道同向行驶，范冲冲看到熊克文在右前方正常行驶，鸣喇叭后从熊克文左侧直行通过，在华新小区北门口路段，熊克文突然左转弯，熊克文驾驶的摩托车撞倒范冲冲驾驶的轿车右侧后部油箱处一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熊克文头部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通事故认定过程：事故发生后，交警到现场进行询问、勘验后，见到熊克文头部有轻微外伤，了解到范冲冲驾驶的轿车投保有保额20万的商业保险和交强险后，当场作出责任认定书并送达，此事故范冲冲承担全部责任，熊克文无责任。熊克文在市人民医院住院后，病情越来越严重，交警队人员后又通知范冲冲到交警队进行询问事故经过，并讲原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不对，需要重新认定，于是收回了先前的认定书。后范冲冲和家人多次陈述理由，催要责任认定书，直到2011年11月16日才作出认定，但结果和原结论完全相同，且与交警在收回第一次认定书后讲的不一致，于是收到认定书后拒绝签名，讲明要求复核重新认定。范冲冲依法向济源市公安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在复核审查期间，熊克文向法院提起了近85万元的民事赔偿诉讼（此时熊克文仍在住院，医疗费等各项损失都是估算数字），为此交警支队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复核终止通知书，口头告知责任划分法院有权重新认定，以法院认定为准。案件到法院后，没有按原定时间开庭，办案人员讲熊克文尚在住院，待出院后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然后再开庭，范冲冲为此等待其出院。后在法院通知双方选择鉴定机构时，才知道熊克文在转入焦作医院出院后又到北京进行康复住院，于2012年3月16日出院。鉴定机构又以出院恢复几个月后才能鉴定，为此此案就一直停止审理。在与法官的接触中，法官讲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案件中，一般以责任认定书为准，法院变更公安机关责任划分的很少见。原希望法院变更责任划分，法院又有如此先例，才知道熊克文在未出院、未确定医疗费、未定残等损失情况下急于提起诉讼，以阻止复核机关对责任的重新认定。违法责任划分：责任认定书认定范冲冲承担全部责任，熊克文不承担责任，该责任划分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法应由熊克文承担全部责任，范冲冲无责任。理由如下：1、本次事故发生时，范冲冲驾驶的车辆处于直行状态，而熊克文从华新小区北门口回家，此路口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二条，车辆进出道路，应当让道路内的行人和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第3项之规定，熊克文驾驶的摩托车应当让范冲冲驾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因为熊克文左转弯回家准备驶出道路，且转弯应当让直行，而熊克文未让行、未确定安全情况下突然左转弯，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2011年11月7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熊克文驾驶的车辆属性的鉴定意见为熊克文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3、本次事故发生时，熊克文未戴安全头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并且机动车上还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该行为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第51条、第19条、第8条的相关规定，如果熊克文能够遵守前述规定，本次事故就不会发生，即使发生若戴安全头盔，其头部就不会受伤或者伤情也会减轻。因此熊克文的多项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的又一直接原因。上述事实，与熊克文的违法行为，足以说明熊克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但令人不解的是交警队不依法划分责任，交警支队复核时没有重新认定，两机关不公正处理，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二、2012年10月30日，熊克文死亡。范冲冲没有得到熊克文死亡消息，直到第二次庭审前两天才听说，当时熊克文已经下葬。熊克文家属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其认为不合理。首先，熊克文在焦作人民医院显示治愈出院。熊克文是在家中休养突发状况而入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的，其家人无证据证明熊克文死因与1年前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付欣、熊宁对其的诉讼请求。
付欣、熊宁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华联合财险济源支公司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熊克文在事故发生时未戴安全头盔。熊克文2012年10月30日死亡的出院证记载，出院诊断：1、重症肺炎。2、脑出血后遗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范冲冲与熊克文之间的交通事故是在范冲冲驾驶轿车超越熊克文驾驶的两轮车时发生的，济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范冲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关于机动车超车方面的规定为由，认定范冲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熊克文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等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范冲冲对公安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其提出的理由不足以推翻公安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对范冲冲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熊克文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至死亡期间持续住院治疗，且最后死亡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熊克文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明显有因果关系，范冲冲上诉称熊克文的死亡赔偿金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熊克文驾驶的两轮车辆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摩托车驾驶人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熊克文在驾驶机动车辆时应该戴安全头盔以保护头部安全，熊克文死亡的原因之一是脑出血后遗症，如果熊克文按规定戴了安全头盔，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损害后果可能会减小。熊克文驾驶机动车辆时未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主观上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范冲冲的责任，本院酌定除范冲冲已经支付的12000元之外，范冲冲再支付付欣、熊宁3200**元。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2）济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济源市人民法院（2012）济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范冲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付欣、熊宁32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9元，由范冲冲负担5527元，付欣、熊宁负担1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存智
审 判 员 商 敏
代理审判员 陈莎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孔军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