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7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永强，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李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应妮，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帆，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代理人杨佳，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杨帆之妻），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代理人杨佳，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维，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袁永强、杨帆、王玉因与被上诉人周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帆和王玉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31日，周维和杨帆向袁永强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该款用于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资重庆两江新区基础建设工程项目的招标、合同签订的费用，利息每月按3%计算（即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限期一个月还清，出借人以汇款凭条作为借款依据，无汇款凭条此借条无效。2013年1月4日，袁永强向周维转账50万元，周维立即又向王玉转账50万元。2013年1月3日，周维代表自己和杨帆向袁永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袁永强人民币20万元，此款用于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资重庆两江新区基础建设工程项目的招标、合同签订的费用，利息每月按借款额的3%计算（即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限期一个月还清，出借人以汇款凭条作为借款依据，无汇款凭条此借条无效，两个月内归还借款不计息。同年1月6日，袁永强的朋友樊加明向杨帆汇款20万元。2013年1月6日，周维又以自己和杨帆的名义向袁永强借款3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的内容除借款金额外，其余内容与同年1月3日向袁永强出具的借条内容一致。借条出具后，袁永强立即向周维汇款3万元。2013年5月7日，杨帆向袁永强归还借款本息40万元。2013年5月17日，杨帆又向袁永强转账还款人民币3万元。事后，杨帆和周维均未归还袁永强其余借款本息，袁永强催收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周维、杨帆、王玉连带归还袁永强本金43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5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
周维一审辩称：袁永强所称的三笔借款中，只有3万元的借款是借给我的，也的确是我用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是杨帆授权我代其出具的，另外50万元是袁永强汇款给我，我再汇款给杨帆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杨帆、王玉一审辩称：袁永强主张的三笔借款中，50万元借条是杨帆和周维出具的，但该借条注明了必须以汇款凭证作为借条生效的依据，袁永强须出示证据证明。另外两笔借款都没有杨帆和王玉的签字，杨帆也没有授权周维代签，杨帆、王玉与袁永强没有形成借款关系。即使借款关系成立，袁永强主张的利息也过高，请求依法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周维、杨帆向袁永强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袁永强主张的第一笔借款50万元，因周维和杨帆均是借款人，且袁永强已将借款转账至周维账户，故周维、杨帆对该笔借款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袁永强主张的第二笔借款20万元，杨帆虽未在借条中签字，但根据周维代其在借条中签字和款项实际汇至杨帆本人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周维和杨帆均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二人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玉作为杨帆的妻子，应当对杨帆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后，杨帆归还了袁永强43万元。袁永强主张此笔款项包括30万元本金和13万元利息，而杨帆主张归还的均系本金。因双方对于杨帆归还的13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约定不明，故杨帆归还的13万元应视为其归还的借款利息。袁永强主张的第三笔借款3万元，因周维未出示证据证明杨帆授权其代为签字，且周维在庭审中亦认可该笔借款是自己使用，故周维应当承担归还此笔借款的民事责任，杨帆和王玉不应对此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袁永强主张借款利息从2013年5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4倍计算，其利率已超出国家法律规定，故应调整为从2013年5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杨帆已归还的利息超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部分，可以冲抵本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维、杨帆、王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袁永强借款本金40万元及该款从2013年5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扣除杨帆已归还的利息13万元，超出利息的部分抵扣本金）。二、周维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袁永强借款本金3万元及该款从2013年5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袁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5920元，由周维、杨帆和王玉共同负担。
袁永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维、杨帆、王玉向其返还借款43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4日起至2013年5月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3年5月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述70万元借款在2013年5月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应予改判。
周维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杨帆、王玉答辩称：本案的事实为袁永强委托杨帆代其完成承揽建设工程的公关工作，双方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截至2013年5月8日的借款利息只有6万元左右，一审判决认为我们偿还了13万元利息的认定有误。我们只认可收到50万元借款，另外的20万元是樊加明打给杨帆的，与袁永强无关。王玉不是借款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袁永强的上诉请求。
杨帆、王玉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永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属于袁永强与杨帆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袁永强持有的2013年1月3日的20万元借款的借条上没有杨帆的签字，不应认定为是周维代表杨帆的借款，且该款系案外人樊加明所汇，不能直接认定为是袁永强的出借款。3.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是还本金还是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偿还了13万元利息并无依据。即便要计算利息，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超出的还款部分应抵扣本金。
袁永强答辩称：杨帆于2013年1月3日向我借款20万元属实，我也委托我的朋友樊加明将该款打给了杨帆。我们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分，未归还的部分应按月息3分计算。我对一审判决认定归还了40万元本金的事实无异议，请求驳回杨帆、王玉的上诉请求。
周维答辩称：20万元借款是我和杨帆共同向袁永强所借属实，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2月29日，袁永强、周维出具《承诺函》，载明二人以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杨帆、甘海燕、刘建民及其工作团队负责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投资重庆的项目工程承揽的商务公关及协助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愿分批次在签订承包合同后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五支付公关费用，该业务承揽过程中发生的差旅、业务应酬、合理礼物等费用由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出具该《承诺函》后，袁永强至今未能承揽到《承诺函》中载明的工程。庭审中，杨帆认可其收到樊加明支付的20万元款项，但称不清楚该款的性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
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杨帆、王玉认为其与袁永强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并举示了袁永强、周维出具的《承诺函》为证。但该《承诺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款项系履行双方委托合同的费用，且周维、杨帆向袁永强出具的《借条》清楚地载明了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合同关系，杨帆、王玉认为本案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案的借款数额、还款主体如何认定。杨帆、王玉认为周维于2013年1月3日向袁永强出具的20万元借款的借条上并无杨帆的签字，且该款系案外人樊加明支付，故不应认定为杨帆向袁永强的借款。但该借条与周维、杨帆于2012年12月31日向袁永强出具的借条内容一致，且杨帆实际收取了约定的20万元借款，该款虽是由案外人樊加明的账户支付，但支付的时间、金额与借条的约定相吻合，加之该笔款项数额较大，杨帆却不能对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有违常理。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周维、杨帆均是该笔20万元的借款人。加上前一笔50万元借款，周维、杨帆共计向袁永强借款70万元，应共同承担7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杨帆认为其借款数额仅为50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玉与杨帆系夫妻关系，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周维于2013年1月6日向袁永强所借的3万元，当事人对该款系周维一人的借款并无异议，应由周维承担该笔3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
三、本案已偿还利息和剩余本金的数额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月利率按3％计算，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袁永强于2013年1月4日向周维支付借款50万元，于2013年1月6日通过樊加明向杨帆支付借款20万元，两笔借款均约定一个月还清。杨帆于2013年5月7日、5月17日分别归还了40万元和3万元。因双方对于所归还款项的性质约定不明，应按照先息后本和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多支付的利息充抵借款本金。截至2013年5月7日，第一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38253.88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22.4％计算），第二笔2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15056.07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22.4％计算），两笔借款利息合计53309.95元。杨帆还款40万元，多支付的346690.05元（400000元-53309.95元）应充抵第一笔50万元借款的本金，故该第一笔借款本金尚余153309.95元（500000元-346690.05元）；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5月17日期间，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为846.77元（以153309.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22.4％计算），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为1104.66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22.4％计算），两笔借款利息合计1951.43元。杨帆于2013年5月17日归还3万元，超过利息的28048.57元应充抵本金，故第一笔借款本金尚余125261.38元（153309.95元-28048.57元）。综上，周维、杨帆、王玉还应向袁永强归还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125261.38元及第二笔借款本金20万元，共计325261.38元，并自2013年5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对已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因本案当事人并未对袁永强于2013年1月6日支付给周维的3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提起上诉，对该项判决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周维、杨帆、王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袁永强借款本金325261.38元，并以325261.38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
四、驳回袁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5920元，由袁永强负担1000元，由周维、杨帆、王玉负担4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袁永强负担3520元，由周维、杨帆、王玉负担5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云中
代理审判员 高 鹏
代理审判员 蔡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