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83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东省威海市中小学教育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教服中心），所在地山东省威海市文化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洪某。
诉讼代表人林宁，被告单位教服中心副主任。
辩护人李冬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洪某，教服中心主任。因涉嫌行贿罪于2015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强，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乳检公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东省威海市中小学教育技术服务中心、被告人洪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俊丽、宫晓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山东省威海市中小学教育技术服务中心诉讼代表人林宁，辩护人李冬霞，被告人洪某及其辩护人韩强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4月25日、8月25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证据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5月25日、9月1日，本院根据乳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洪某作为被告单位教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谋取竞争优势，在承揽乳山市教育局相关业务中，自2007年至2012年，先后多次违反国家规定，给予该局原局长张某回扣，共计人民币33万元；自2013年至2015年，先后多次向该局原局长王某甲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王某甲回扣，共计人民币1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教服中心、被告人洪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或者违反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称被告单位给王某甲的15万元，被告单位不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该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涉案较轻、社会危害性小，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洪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洪某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洪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洪某主观恶性小，没有对国家经济造成损失，危害不大，可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洪某作为被告单位教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谋取竞争优势，在承揽乳山市教育局相关业务中，自2007年至2012年，先后多次违反国家规定，给予该局原局长张某回扣，共计人民币33万元；自2013年至2015年，先后多次向该局原局长王某甲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王某甲回扣，共计人民币15万元。案发后，赃款已被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收据，证实侦查机关扣押洪某的财物情况。
2、乳山市教育局与教服中心签订的采购合同，证实被告单位教服中心与乳山市教育局签订的合同情况。
3、乳山市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洪某主动交待向原乳山市教育局局长张某、王某甲行贿的犯罪事实。
4、内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教服中心企业章程及修正案、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表、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单位教服中心的基本情况及被告人洪某为该中心的法人代表及第一大股东，2009年5月20日之前占97.7%的股份，2009年5月20日至今占98.9%的股份。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洪某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实，其任乳山市教育局局长期间，2007年，因为乳山教育局与教服中心洪某签订图书征订合同，合同是为全市各个中小学订购的图书，他把洪某介绍给乳山市财政局参加招标后洪某中标，洪某到他办公室给他5万现金，后来教育局又和洪某签订了几次合同，合同是他们教育局订购电脑方面的，都是财政局招标的工程，洪某都中标了，洪某送他4万现金，还送了一次1万现金，还有一次送了3万现金，这些钱是在签完合同的年底给他的。在2011年和2012年，教育局跟洪某签订了两次电子图书合同，这两次合同没经过政府的招投标，是教育局和洪某直接签订的合同，洪某每次签订完合同以后都给他好处费，每次是10万现金，是在他办公室给的现金，这两次一共是20万元现金。这几年洪某送给他现金32万元到35万元，再加上洪某在过年过节给他的购物卡价值1万多元，总共加起来不到40万元。2015年4月8、9号，他在文登整骨医院住院，在病房里把40万元现金给了洪某。洪某因为他在图书招标和电子图书合同方面，给其带来了利润，为了感谢才给他送的钱。
2、证人王某甲证实，他在2013年担任乳山市教育局局长后，教服中心的经理洪某到单位找到他，向他介绍了他们单位做的业务，希望他在工作上支持一下。大约在2013年中秋节前，洪某到他办公室，洪某当时手里提着两盒茶叶，对他讲“王局长，快过年了，捎2盒茶叶给你，就是这么点意思，以后还希望你多关照。”然后洪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他，他推辞了一番就收下了。洪某走后，他打开信封看，里面装了1万元现金。这次是因为教育局组织录播教室项目招标，洪某的服务中心就是做这个业务的，他们中心中标了，洪某送钱给他是为了在支付工程款顺利些、及时些，同时也是希望他多照顾一下教服中心的业务，所以为了表示感谢送给他1万元。2014年春节前，洪某来到他办公室，对他讲“王局长，快过年了，过来看看领导，就这么点意思，以后的业务还需要你多多关照。”洪某当时拿了一个袋子，他推辞一下就收下了，洪某走后，他看袋子里面装了一个大信封，信封里面装了6万元现金。2014年中秋节前后，洪某提了个袋子来到他办公室，对他说“王局长，他过来看看你，拿点茶叶，就这么点意思。”洪某走了以后，他看到装茶叶的袋子里面还装了一个信封，里面装了2万元现金。这两次是洪某让他帮忙催促工程款尽快支付。2015年春节前，洪某提着一个袋子来到他办公室，说快过年了，过来看看他，同时还说工程款支付的太少了，让他帮忙催一催。他收下后，看袋子里的信封装了6万元现金。他把15万元现金放在办公室套间写字台的抽屉里，有时拿出来一些用于打麻将、喝喜酒等日常支出。直到威海市教育系统有些干部出事，他害怕牵扯进去，想着得把钱退回去。4月初，在路边久久发商贸城楼前，把18万元退给了洪某，把送他的酒、茶叶一并折算成现金退给洪某。
3、证人王某乙证实，她与洪某是夫妻关系，从3月份到4月份，洪某陆续在济南市华强广场D栋610室存了83万元现金和4个金元宝。听洪某说是送给别人后，别人又退回来的。
4、证人王某丙证实，王某乙是他妹妹。前几天，晚上9点多到了他妹妹在济南的公司，按王某乙说的密码打开门，把放在公司里屋的68万元现金和4个金元宝，和一些账目单据收拾好带回了菏泽的家里。后来他把钱和金元宝都给了检察机关。
5、证人孙某证实，乳山市教育局需要采购东西时先要党组开会研究，确定需要采购的内容，确定将需要采购的物品由乳山市教育局财务科报给乳山市财政局，然后由乳山市财政局组织招投标。大部分都是通过财政局招标，有的采购数额比较小的就没有经过财政局招标。2011年、2012年签订的电子图书采购合同应该是没有经过财政局招标。当时张某局长跟他说洪某这些电子图书不错，张某局长觉得他是老师出身，比较懂这部分，张某就让他组织学校教导主任、老师印证一下，老师们也反映比较好，他就向张某局长汇报说电子图书效果不错，张某就让他代表教育局跟洪某签订了2次采购合同，每次采购数额是40万元，具体价格是张某局长和洪某商定的。张某局长让他代表教育局签个名。
6、证人于某证实，2006年2月份至今，她在教服中心任会计。单位的账资金基本都是通过政府采购得到的项目。单位向经理洪某借过钱，洪经理也向单位借过钱。有时候洪某告诉她给他准备点钱用，她就准备好了给洪某。记不清洪某借了多少次钱了，他借钱都打借条。洪某借的钱不走单位的财务账。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洪某供述，教服中心是个股份制企业，他是大股东，是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还有林宁、徐伟、吴庆勇三个小股东。2007年，威海各个县市教育局要给学校的图书馆购买图书。他向张某提出乳山市教育局从教服中心购买图书，他就根据张某提供的数量、品种报了价，谈了几次，张某把价格压的很低，他对张某说别再压价了，如果通过他购买的话，以后会感谢张某，张某同意了，然后他和乳山市教育局签订了购买合同，合同总额是200多万元，为了表示感谢，他在两年里一共送给张某20万元现金，是根据他的利润，拿出一部分送给张某，都是他到张某办公室给的，每次他和张某说是表示感谢，希望其支持工作。每次他把手提袋给他，他都收下了，他就走了。2011年、2012年，他与乳山市教育局签订了电子图书、高考监控系统、特殊教育学校设备等工程的合同，电子图书工程金额80万元左右，高考监控大约200万元左右，特殊教育学校的项目大约10万，为了表示感谢，他又陆续给了张某20万元现金。他去张某的办公室给他的现金，他送给张某的钱都是从单位会计于某手里拿的。电子图书业务没有经过招标，是张某安排直接和他签的合同。今年三、四月份，张某在文登整骨医院把40万元退给他了，他把这些现金放到济南华强广场的公寓里。王某甲接任局长后，2013年威海市教育局要求下面统一安装教学录播系统，他到王某甲的办公室，对王某甲说他的产品不错，看看能不能用他的。王某甲安排乳山教育局的人到他做过项目的学校看了项目，感觉不错，就让他参加投标，乳山教育局参照了他的产品参数，所以他有优势，2013年五、六月份，他中标了，工程总额大约300万元。干完活后，他用信封装了2万元现金放在一个手提袋里去了王某甲的办公室，对王某甲表示一下感谢，希望以后多关照，王某甲收下了。2013年，他做了乳山教育局下面10多个学校的录播系统。2014年春节前，他去王某甲办公室，对王某甲说表示感谢，希望再支持支持工作，他事先用信封装了6万元现金，装进一个手提袋里，给了王某甲。2014年，他又做了乳山教育局的录播教室项目，金额300万元左右，中秋节前，他又到王某甲的办公室给了王某甲2万元现金表示感谢。2015年春节前，工程都干完了，因为工程款不太好要，财政紧张，他拿了6万或是8万元现金装在袋子里到了王某甲的办公室，请王某甲给协调协调工程款。王某甲说好，就收下了。2013年他单位承揽了阅卷系统工程，总价100多万元。他送给王某甲的钱从会计于某手里拿的。他给王某甲钱是为了感谢通过其承揽了工程，要工程款能方便。今年三四月份，王某甲说这两年拿他的钱还给他，一共18万元现金。他把这18万元放在华强广场的公寓里。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省威海市中小学教育技术服务中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洪某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被告单位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洪某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亦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单位教服中心虽多次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但数额相对较小，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洪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洪某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在认定坦白情节时已予以考虑，故对该情节不再重复评价。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洪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从公诉机关移送的证人王某丁、王某甲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洪某在供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前，侦查机关已掌握被告单位教服中心向乳山市教育局局长王某丁、王某甲行贿的事实，虽公诉机关出具了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洪某主动交待犯罪事实，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故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洪某均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给王某甲的15万元，不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该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洪某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没有对国家经济造成重大损失，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山东省威海市中小学教育技术服务中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
（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洪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朱义全
人民陪审员 周建华
人民陪审员 于翠连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程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