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民终字第1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
负责人杨玉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绪。
委托代理人徐骏，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信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蜀岗西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志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绪、包信忱、扬州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弹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扬邗公民初字第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绪原审诉称：2012年8月28日，被告包信忱驾驶被告弹簧公司所有的苏K×××××号轿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苏K×××××号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因本次事故共造成各项损失555239元，现起诉要求三被告依法进行赔偿。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标的额为691390.36元。
包信忱、弹簧公司原审共同辩称：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无异议；本起事故虽未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但原告在事故中存在不当行为，而被告包信忱驾驶车辆已采取合理措施，故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有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不予支持；另，事故发生后被告弹簧公司垫付医疗费250428元、给付原告现金65000元，另垫付鉴定费3200元，请求一并处理；被告包信忱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在其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对于事故责任认定同意弹簧公司的答辩意见。苏K×××××号轿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责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愿意在上述期限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有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垫付医疗费一万元，请求一并处理。
原审查明：2012年8月28日5时40分左右，被告包信忱驾驶苏K×××××号轿车（被告弹簧公司所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三责险、不计免赔险）由南向北行驶至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林桥村村部交叉路口时，与由东向南左转弯行驶的原告王国绪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
2012年10月10日，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而出具事故证明。
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即被送往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9天，于2012年12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颞顶枕部、创伤性硬膜外出血，两额叶、脑挫伤，右额颞部、左颞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干损伤，枕骨及双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枕部、头皮挫伤，两侧肺挫伤，两侧创伤性胸腔积液，两侧肺部感染。出院情况载明：患者神清，精神一般，运动性失语……。出院医嘱：出院转康复科继续治疗，继续抗癫及对症处理等。
2012年12月5日当日原告转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医学康复部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1日出院，共住院59天，入院、出院诊断均为脑外伤综合症，出院情况中载明：言语不能。
2013年9月9日，原告入住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行颅骨成形术（修补术），于2013年9月20日出院，共住院12天，出院情况中载明：患者神志清，精神较佳，智力减退，情绪改变，反应迟钝，不全性失语……。出院医嘱：休息半年，注意营养，继续抗癫及对症处理，定期复查，神经外科门诊随访等。
三次住院，原告共产生医疗费损失250428.43元（该费用由被告弹簧公司垫付240428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护理费6300元。另原告多次复查支付医疗费1622.5元。
受原审法院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4人按照《道理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原告作伤残程度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国绪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目前遗有右侧肌体肌力4级，属四级伤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目前遗有语言表达困难，难以进行正常语言交流（中度运动性失语），属六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其休息期限至伤残鉴定日前一天止，营养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150日。因本次鉴定，被告弹簧公司为原告垫付鉴定费3200元。
2013年10月14日，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林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桥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槐泗镇林桥村吴庄组村民王国绪，在2012年8月28日出车祸前一直长期在外从事建筑（立模）工作，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原审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交该村委会于2014年3月4日出具的另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槐泗镇林桥村吴庄组村民王国绪，2012年8月28日因车祸导致残疾，在车祸前夫妻俩一直靠卖鸡蛋饼和三亩责任田的种植来维持生活，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因林桥村委会出具两份内容不一的证明，原审法院向林桥村进行了调查，该村人员表示后一份笔录系在对保险公司的询问产生误解的情况下出具，并非事实。
事故发生后，被告弹簧公司除垫付上述费用外，另给付原告现金65000元。
诉讼中，根据被告包信忱和弹簧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关于本次事故的卷宗，被告包信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8月28日5时40分左右，其驾驶被告弹簧公司所有的苏K×××××号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林桥村村部三岔路口时，其靠路右侧行驶，原告从右侧岔道上骑电动自行车突然蹿出、由东向南左拐弯、紧靠到岔路口东南角行驶，其采取紧急刹车、向右避让的措施，但两车还是在路中间相撞，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从起前保险杠擦过去，撞到左前侧大灯。
车上人员、弹簧公司员工方长海陈述：当天其用单位所有的苏K×××××号轿车为林桥村才远房亲戚送葬，2012年8月28日5时40分左右，被告包信忱驾驶该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林桥村村部三岔路口、在路中间偏东（即靠右）行驶时，原告从右侧岔道上骑电动自行车突然蹿出、由东向南左拐弯、紧靠到岔路口东南角行驶，被告包信忱见状采取紧急刹车的措施（未向两边避让），但两车还是在路中间相撞，电动自行车从轿车前保险杠擦过去，撞到左前侧大灯；后因包信忱将原告送至医院抢救，其将电动自行车移动到路边。
在场人王荣昌陈述：当天其因岳父去世在路边摆“路祭”时，准备回家拿蜡烛，其看到原告由东向西行驶、由东向南转弯、靠左边行驶时，刚行驶至由南向北的道路就与被告包信忱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后轿车驾驶员将原告送至医院抢救，原告子女将车移动至路边。
在场人马年花陈述：事故发生时其没有目击，但其知道原告每天走这条路线到扬州上班，故原告应为由东向南转弯行驶。后来轿车驾驶员将原告送至医院，电动自行车被移动到路边。
原审另查明，原告王国绪的父亲王万中（1943年12月25日生）与母亲朱秀珍（已死亡）生有一子（即原告）和一女王美玉。
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能否认定？原告的损失应如何承担？二、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了哪些损失？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并未就事故发生的经过提供新的证据，上述人员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有矛盾之处，交警部门就事故进行调查后认为事故责任无法查清而出具事故证明，并无不当。但原告在事故中存在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能下车推行以及转弯车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等不当行为，故应减轻三被告的赔偿责任，故原告的损失中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三被告赔偿80%。被告包信忱系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原审法院核定如下：
1、医疗费252050.93元（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交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范围及对应医保内用药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70日）；
3、营养费1800元（按照12元／天的标准计算150天）；
4、护理费12390元【原告实际支付的6300元护理费（100元／天）依法予以支持，其余时间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本地护工水平按照7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6090元，合计计算150天】；
5、误工费41624元（原告主张的标准不超过2012年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计算自事故发生至年满十八周岁止；三被告辩称原告系农民，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马年花的陈述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527698.88元【原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按照江苏省2013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20年赔偿年限、75%的伤残系数计算伤残赔偿金，三被告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被告辩称伤残鉴定中的“运动性失语”属精神损害类鉴定，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无此鉴定资质，故对该鉴定结论对应的六级伤残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鉴定所系根据原告的实际状况作出该结论，故原审法院对三被告的辩称亦不予采纳；另原告王国绪的被抚养人王万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9628.88元（按照2013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9607元／年的标准、11年赔偿年限、75%的伤残系数、50%的份额，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两项相加为伤残赔偿金总额527698.88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
8、鉴定费3200元（该费用系原告确定损失的费用，应予赔偿）；
9、交通费1000元（原审法院酌定）；
10、财物损失500元（原告所有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损坏，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证明和卷宗内照片予以酌定）。
上述各项损失883323.81元，故应由被告人保扬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500元，超出部分由原告自负20%为152564.7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赔偿50万元，由被告弹簧公司赔偿110259.05元。鉴于被告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万元，故尚需赔偿610500元；被告弹簧公司已垫付308628元，故原告受伤上述赔偿款后应返还被告弹簧公司198368.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绪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10500元；二、原告王国绪于收到上述赔偿款之日返还被告扬州弹簧有限公司198368.95元；三、驳回原告王国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8元，由原告王国绪负担317元，由被告弹簧公司负担1271元（原告已预交，在返还给被告弹簧公司的上述款项中扣减）。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王国绪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包信忱承担次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国绪、弹簧钢丝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对涉案交通事故进行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和目击者等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未及时报警，又自行撤除现场，且路面上的痕迹不能判明事故发生时电动自行车的行驶方向，现有的相关证据不能判明事故形成的原因，也无法查清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王国绪驾驶非机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未能下车推行，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定机动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此虽持异议，但未能举出相反证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冰
代理审判员 柏鸣
代理审判员 韩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羊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