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庆民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尚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惠玲。
上诉人齐尚斌为与被上诉人齐惠玲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1）庆西民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齐惠玲与齐尚斌妻子贺丽霞同在庆阳市西峰区百货大楼经销服装。2011年10月4日下午3时许，有几名顾客在齐惠玲经营的服装摊位看中一款西服，因价格未协商一致，顾客便到了齐尚斌妻子经营的服装摊位上挑选服装时，齐惠玲将正在挑选服装的顾客叫到自己摊位上协商成交。为此，齐尚斌与齐惠玲发生了口角，齐尚斌将齐惠玲衣服架子推倒，双方相互辱骂，之后齐尚斌用脚踢到齐惠玲腹部，并伤及顾客郭某某的右手，齐惠玲倒地后齐尚斌继续对其殴打，致齐惠玲受伤。齐惠玲受伤后，于2011年10月5日入住庆阳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其伤情被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腹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4086.l0元。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2011年11月l0日作出庆西（北所）决字（2012）第l0l0号治安处罚决定，以齐尚斌殴打他人为由对其治安处罚500元。双方之间纠纷经该派出所主持调解未果，齐惠玲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齐惠玲与齐尚斌之间的纠纷是为卖衣服争拉顾客而发生。在庭审中，齐尚斌虽然对齐惠玲提交的证据有异议，并辩解双方无肢体接触和殴打齐惠玲的侵权行为，但在公安机关治安调查中，其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反映了纠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等实施过程，结合齐惠玲受伤的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住院病历、出院证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齐尚斌有殴打齐惠玲致其身体受损的客观事实。且公安机关对齐尚斌殴打他人的行为作出了治安处罚，齐尚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齐惠玲遇事不能冷静处理，在相互争吵时，辱骂齐尚斌，激化了矛盾，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齐尚斌的赔偿责任。齐惠玲要求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陪员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请求赔偿金额以提交的有效医疗费及住院天数核准，参照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发布的2011年度道路交事故赔偿标准中所列举的相同或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齐惠玲要求赔偿交通费、后续医疗费的请求，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齐惠玲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但无证据证明齐尚斌的行为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该请求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齐惠玲医疗费4086.l0元、误工费380.80元（7天×54.40元）、陪员费380.80元（7天×54.40元）、伙食补助费70元（7天×10元）、营养费35元（7天×5元），以上共计4952.70元。由齐尚斌赔偿3466.89元，余额1485.81元由齐惠玲自负。2、驳回齐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齐惠玲负担60元，齐尚斌负担140元。
齐尚斌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准。齐尚斌将齐惠玲店内的衣服架子推倒泄愤，齐惠玲也手拿笤帚抡打示威，双方经同事劝阻平息，齐惠玲受其夫唆使，佯装心脏病发作，到医院检查并于次日入院治疗，其未殴打齐惠玲。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严重不公。1、本判决的依据是公安机关对齐尚斌的治安处罚，但上诉人齐尚斌于2011年2月26日—23日提起行政复议，2012年3月20日公安机关认为处罚“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北街派出所庆西（北所）决字（2012）第101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但一审法院己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本判决，程序违法。2、上诉人齐尚斌多次要求双方证人到庭作证，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欠妥。3、上诉人齐尚斌接到判决当日，一审法院还在坚持调解，不合情理。三、一审判决不当。病历档案记载反映出医院医务人员根据被上诉人齐惠玲口述诊断其为外伤性头痛和腹部多处软组织损伤，所用药费中多为检查费和治疗妇科病、心脏病的药品，原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齐惠玲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齐惠玲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齐尚斌以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已撤销了庆西（北所）决字（2012）第1010号行政处罚决定，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尚未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诉讼，并提交了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庆西公复决字（201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2）庆民终字第33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2年7月10日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齐尚斌进行了告知，齐尚斌明确表示不陈述（申辩）。后该派出所于2012年7月21日作出西公（北街）行决字（2012）第107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2011年10月4日在西峰区百货大楼三楼经营服装摊位的贺丽霞与齐惠玲因生意琐事发生口角，贺丽霞的丈夫齐尚斌与齐惠玲发生撕打，致齐惠玲受伤住院。齐惠玲的伤情经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腹部软组织损伤。”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齐尚斌罚款400元。同时告知齐尚斌如果不服决定，可在收到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或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三个月内依法向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2年7月24日上午8时43分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齐尚斌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时，齐尚斌声称其不要处罚决定，派出所办案人员随即告诉了处罚决定的相关内容。
本院于2012年11月16日对本案恢复审理后查明：齐尚斌未能在法律赋予的期间行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故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齐惠玲受伤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出院证及公安卷宗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一审判决确认齐尚斌致伤齐惠玲的基本事实属实。但一审判决认定齐惠玲的伤情经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腹部软组织损伤。”不准确，其病情被确诊为：1、外伤性头痛；2、腹部软组织损伤；3、慢性胆囊炎；4、双侧上颌窦筛窦炎；5、双侧附件炎；6、上呼吸道感染。住院期间，医院实施了营养脑神经、改善血循环、抗感染及支持对症治疗。
本院认为，上诉人齐尚斌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判决认定其致伤齐惠玲的事实不准，判处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上诉人齐尚斌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的依据是公安机关对齐尚斌的治安处罚，但其于2011年2月26日—23日提起行政复议，2012年3月20日上级公安机关认定处罚“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北街派出所庆西（北所）决字（2012）第101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己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了判决，程序违法。经过审查，齐尚斌陈述其于2011年2月26日—23日提起行政复议，其申请复议时间早于纠纷发生及处罚决定作出之日，不符合常理；如果推定“2011年2月26日—23日提起行政复议”系笔误，即其提起行政复议时间为“2012年2月26日—23日”，亦即在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之后，齐尚斌才提起行政复议的，在判决之前其未向法院申请过中止诉讼，一审法院无法判断到其将要提起行政复议。2、上诉人齐尚斌上诉认为其多次要求双方证人到庭作证，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欠妥。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齐尚斌曾经在法定期限内进行过申请，证人未能出庭作证的责任应由其自负。3、上诉人齐尚斌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宣判当日进行调解，违反程序。审查认为：诉讼调解是人民法院解决民事争议的最有效方式，其可贯穿于民事诉讼活动的整个过程，一审法院宣判当日进行调解，其目的在于再次为双方当事人根本性化解矛盾提供机会，主观上并无恶意，客观上也未给任何一方当事人带来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齐尚斌致伤齐惠玲事实是否准确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齐尚斌以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已撤销了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行政处罚决定，该派出所尚未作出处理决定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诉讼，并提交了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庆西公复决字（201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为最大限度还原案件客观事实，本院裁定案件中止诉讼，以等待公安机关的复议结果。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2年7月10日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齐尚斌进行了告知，齐尚斌明确表示不陈述（申辩）。后该派出所于2012年7月21日作出西公（北街）行决字（2012）第107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2011年10月4日在西峰区百货大楼三楼经营服装摊位的贺丽霞与齐惠玲因生意琐事发生口角，贺丽霞的丈夫齐尚斌与齐惠玲发生撕打，致齐惠玲受伤住院。齐惠玲的伤情经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腹部软组织损伤。”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齐尚斌罚款400元。同时告知齐尚斌法律赋予的救济途径，齐尚斌未能在法律赋予的期间行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齐惠玲受伤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出院证等相关证据，足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齐尚斌致伤齐惠玲的基本事实准确。
关于一审判处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齐尚斌认为被上诉人齐惠玲假装心脏病发作进行治疗妇科病、心脏病等旧病，存在故意扩大损害的客观事实，实际上就是对医疗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尽管上诉人齐尚斌对齐惠玲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未能举证证明，但经过审查，齐惠玲的病情被确诊为：1、外伤性头痛；2、腹部软组织损伤；3、慢性胆囊炎；4、双侧上颌窦筛窦炎；5、双侧附件炎；6、上呼吸道感染。住院期间，医院实施了营养脑神经、改善血循环、抗感染及支持对症治疗。原审法院未能根据实际对医疗费用中的不必要及不合理性支出适当予以区分欠妥。
综上，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无论故意或过失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都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齐尚斌与被上诉人齐惠玲因琐事发生纠纷，不能很好地寻求合法、正当的途径进行解决，相互辱骂致使互殴，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齐尚斌行为具有违法性，其主观有过错，并且造成了齐惠玲健康权受到损害的后果，其应对自己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齐惠玲在双方发生矛盾时，不够冷静，出言不逊，致使事态扩大，应对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确认赔偿范围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责任区分适当，但判决中未能对医疗费用中用于治疗非齐尚斌致害行为所致的疾病所支出的医疗费用予以递减欠妥，应予纠正。本案适当确认齐惠玲医疗费4086.l0元的二分之一用于治疗非齐尚斌的致害行为所致的疾病，予以递减后，再按双方责任大小比例担责较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1）庆西民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齐惠玲用于治疗齐尚斌的致害行为所致的疾病所支出合理医疗费2043.05元、误工费380.80元（54.40元／天×7天）、护理费380.80元（54.40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10元／天×7天）、营养费35元（5元／天×7天），共计2909.65元。由齐尚斌赔偿2036.76元，余额875.89元齐惠玲自负。
以上款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齐尚斌与被上诉人齐惠玲各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帅之
代理审判员 慕志锋
代理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月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