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23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祁某甲，湖北省汉川巿公安局网安大队原副中队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执行，同年9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诈骗罪经湖北省孝感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湖北省应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冬平，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云梦检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某甲犯贪污、诈骗罪，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2016年4月11日，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云梦检刑诉追诉（2016）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祁某甲犯受贿罪。2016年4月27日，因相关法律规定发生改变，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云梦检刑变诉（2016）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鄂云梦检刑诉（2016）28号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祁某甲犯贪污、诈骗罪的罪名变更为诈骗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克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祁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洪斌、李冬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诈骗罪
2006年10月左右，被告人祁某甲在明知其家庭生活水平不符合城市低保标准的情况下，到汉川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将其户口本上户主“祁某甲”变更为其妻子“晏某”，将全户人员4人变成只有妻子、儿子和女儿三人，将本人信息从户籍信息中剔除，并以晏某的名义申请低保，然后将虚假户籍及申请书提供给其兄祁某乙，由祁某乙经手，以晏某的名义申办了城市低保。2007年1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祁某甲共骗取城巿低保金共计人民币39735元。
被告人祁某甲在纪委”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并退出了全部赃款。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晏某、祁某乙、林某的证言，汉川巿公安局关于祁某甲的身份说明，汉川巿民政局关于低保对象晏某的情况说明及晏某账户交易明细，户籍证明，孝感巿城巿低保的规定，中共汉川纪委关于祁某甲主动交代问题的证明材料，被告人祁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祁某甲身为人民警察，以伪造证明材料的手段骗取城市低保金39735元，数额较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受贿罪
2014年4月，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依法对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连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进行立案侦查，被告人祁某甲是该案的承办人之一，吕永涛负责指挥该案的侦破工作。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祁某甲和吕永涛到河北省石家庄市办理该案，乙连公司总经理李某甲出资60万元，乙连公司财务总监郝某将60万元用二个特产盒子分装，每个特产盒子分装30万元，在石家庄世纪酒店送给了被告人祁某甲和吕永涛。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李某甲、丁某、郝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祁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收受他人人民币6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祁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关于诈骗罪指控事实无异议，认为该犯罪事实是其自首交代的，有退赃和家庭困难因素，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祁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祁某甲犯受贿罪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告人祁某甲收受的礼品盒中只有扒鸡等食品而没有30万元现金；三个证人的证言前后不一致、漏洞百出，几处证言前后矛盾存在问题；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的被告人祁某甲涉嫌受贿罪证据，仅仅只有证人证言，除此之外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祁某甲是侦办河北乙连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的承办人之一，对本案证人丁某、李某甲、郝某采取过正当的刑事强制措施，三证人存在蓄意捏造事实、打击报复被告人的事实，故被告人祁某甲不构成受贿罪。
为证明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被告人祁某甲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病历档案信息、鉴定结论及医疗费用单据，证人方某、李某乙的证言。
经审理查明：
关于诈骗事实
2006年10月左右，被告人祁某甲因家庭经济比较困难，在明知其家庭生活水平不符合城市低保标准的情况下，到汉川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将其户口本上户主“祁某甲”变更为其妻子“晏某”，将全户人员4人变成只妻子、儿子和女儿三人，将本人信息从户籍信息中剔除，并以晏某的名义申请低保，然后将虚假户籍及申请书提供给其兄祁某乙，由祁某乙经手，以晏某的名义申办了城市低保。2007年1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祁某甲共骗取城巿低保金共计人民币39735元。
被告人祁某甲在纪委”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并退出了全部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汉川巿公安局关于祁某甲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祁某甲系汉川巿公安局正式干警，任该局公共信息网络监察大队管理中队副队长
中共汉川市纪委关于祁某甲主动交代问题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祁某甲在纪委”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诈骗犯罪事实，并退出了全部赃款。
孝感市城市低保的规定，证实被告人祁某甲家庭不符合申请低保对象。
汉川市城镇居民低保档案，证实被告人祁某甲通过虚假户籍使晏某成为低保对象。
汉川市民政局关于低保对象晏某的情况说明及晏某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祁某甲骗取城巿低保金共计人民币39735元。
湖北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鉴定结论及相关医疗费用单据，证实被告人祁某甲之女系××人，家庭负担较重。
证人晏某（祁某甲妻子）的证言，证实：我2003年下岗，2006年，我、祁某甲和他的哥哥祁某乙聊天，说很多人办低保，我家条件不好，想办低保，可以补贴一下家用，祁某乙打听了一下政策，说祁某甲是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办不了，让我们分户，祁某甲说户籍证明他办。过了几天祁某甲把分户证明交给我，家里成员就是我和两个孩子，户主是我，将祁某甲的信息删了。祁某甲还以我的名义写了一份低保申请，我将户籍证明和申请交给了祁某乙，之后的申请手续是祁某乙办的，2007年低保批下来，从元月开始领低保。
证人祁某乙的证言，证实：申请低保是我替他们（祁某甲夫妻）办的，2006年我和他们夫妻聊天，说很多人办低保，祁某甲家庭条件不好，想办低保，我问了一下，祁某甲是国家工作人员，办不了，如果分户可以办，祁某甲说户籍他办，过了几天晏某将分户的户籍证明交给我（将祁某甲的信息删了），我是通过社区申请，民政部门审批，2007年办下来。
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我记得祁某甲找我要把他家的户主变更为他爱人，按照我们业务规定，变更户主只要当事人提供身份证就可变更，所以我就变更了。
被告人祁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06年10月，我爱人晏某说都在办低保，让我把全家的户主改成她，户籍信息只显示我爱人和二个小孩，拿改的户籍信息申请低保。我清楚低保政策，我是国家干部，不符合申请低保条件，改了以后就可以掩饰我们全家真实户籍信息，就可以申请低保。我爱人只是说了这事，我说我去办。我找城关派出所户籍管理员林某直接从电脑中将户主改了，把我本人信息从户籍中删除了，将晏某变更为户主，人口信息只有晏某和二个小孩，这次更改的户籍信息就是为了办低保用了一次。后我以爱人名义写了一份低保申请，我爱人用虛假的户籍信息和我写的低保申请办理了低保。低保办成后，我爱人让我到汉川信用社以她的名义开了一个户，用该账户领钱。
以上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受贿事实
2014年4月，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依法对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进行立案侦查，被告人祁某甲是该案的承办人之一，吕永涛负责指挥该案的侦破工作。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祁某甲和吕永涛到河北省石家庄市办理该案，乙连公司财务总监郝某按照乙连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的吩咐，将两个“金凤扒鸡”特产盒子，送到被告人祁某甲入住的石家庄世纪大酒店房间，随后丁某、徐耀明、郝某请被告人祁某甲和吕永涛吃午餐，郝某将上述两个“金凤扒鸡”特产盒子装在其车后备厢内。吃完午餐后，郝某驾车将被告人祁某甲和吕永涛送到石家庄火车站，乙连公司经理李某甲也到车站送行，李某甲帮忙郝某将两个“金凤扒鸡”特产盒子送给被告人祁某甲。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证人丁某（乙连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2014年9月27日下午，我正和李某甲、郝某在市场买窗帘，徐耀明在电话中对我说你明天上午最好还是到他们（祁某甲、吕永涛）住的酒店来一下，他们也想与你见见面，李某甲说以前他们提过几次要钱，这次看来要给他们意思一下，以后起诉书还要他们给写好一点，需要他们帮忙，并说这个钱由他去想办法，最后我说就给60万元，每人30万元，并叫郝某想办法去买点土特产，要盒子结实能装下钱。第二天早上，郝某给我打电话，我让她把钱装好后直接送到河北世纪大饭店，我先到饭店祁某甲房间，后郝某提着两个“金凤扒鸡”的盒子并对祁某甲说这是公司送的一点土特产，很重要。后郝某就将盒子放在祁某甲的拉杆箱旁边，大家聊了一会天就把住在隔壁的吕永涛喊上，一起到时光街的“乡水人家”去吃午饭，郝某又把两个扒鸡盒子拎到车上，吃完饭后，就将祁某甲和吕永涛送到石家庄火车站，李某甲赶到火车站，帮忙把两个扒鸡盒子递给祁某甲，祁某甲把两个盒子中一个放在拉杆箱上，另外一个提在手上进的站，至于扒鸡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没有当场看，等所有人离开后郝某告诉我都弄好了，我明白她是按照我们头天下午说好的情况把60万元装在扒鸡盒子里送给祁某甲。
证人郝某（乙连公司财务）证言：2014年9月底我陪同李某甲、丁某在石家庄市桥西批发市场选购窗帘，李某甲说这次吕永涛和祁某甲来，以前他们提出过要钱，这次是不是要给他们意思一下，丁某说那就给他们，但他们都没有提出说给多少钱，丁某就对我说，你去看看跟他们买点什么土特产，用土特产的包装盒送钱给他们，李某甲当时说钱由他去准备，第二天上午，我跟丁某打电话，丁某说她先去世纪大饭店，叫我把钱弄好后直接到世纪大饭店并告诉了我房间号，我到石家庄市友谊大街和平路交叉口“金凤扒鸡”专卖店购买了两盒扒鸡，然后开车到恒大华府的西门等李某甲，李某甲来后，手提一个挺大的LV皮包，我和他一起上到我的车后座，李某甲拉开包说包里装着60万现金，叫我装一盒，他装一盒。我们各拿一盒扒鸡，将扒鸡拿出来后，把钱整齐码在盒子里，我装了一盒，里面装的是30万元人民币，李某甲装了另外一盒，我没有数，估计差不多是一样的，后我到世纪大酒店祁某甲房间，将扒鸡盒放在祁某甲的拉杆箱旁边，对祁某甲说这是我们公司给你们很重要的一份心意，你要收好。祁某甲说那就放在那吧，谈了一会，就说去吃午饭，我就帮祁某甲将两个扒鸡盒子拎下来放在我的吉普车后备厢里去吃饭，吃完饭后就将他们送到石家庄火车站，在石家庄站二楼北入站口，我看见李某甲站在旁边，我将车后备厢打开后拿出祁某甲和吕永涛的行李及装钱的扒鸡盒子，李某甲接过扒鸡盒子后给了祁某甲，然后，李某甲就和丁某、徐耀明将吕永涛、祁某甲送进车站。
证人李某甲（乙连公司经理）的证言：由于祁某甲多次恐吓和威胁丁某，丁某被逼无奈，在这期间找我商量准备100万元，但是公司实在没有钱，我准备了60万元现金，在2014年9月28日早上我和郝某在她的车后座上把60万元现金装在两个河北特产的盒子里，我把盒子整好后下了车，郝某开车给他们送钱去了。中午我接到吕永涛的电话，吕问我为什么没有来吃饭，我告诉他祁某甲多次找我要钱，我没有钱给他，祁某甲对我有意见不让我去，吕说那我们还是应该见一面，下午13时许，我赶到石家庄高铁站，看见郝某的车开过来，我与吕永涛碰面交谈了几句，吕就往车站里走，我接着走向郝某的车后方，正好祁某甲在取行李，同时郝某拿着装着60万元的两个盒子，我接过来递给祁某甲，祁某甲搂着我说谢谢，我告诉祁某甲只凑到了60万元，祁某甲说以后你再凑还来得及，然后祁某甲拿着钱拉着行李进了站。
证人方某（汉川市公安局司机）出具的情况说明：我本职工作是专职司机，于2014年9月28日下午3：30到武汉火车站接祁某甲和吕永涛，二人是石家庄出差回汉川。5：30接到二人后，6：30就到了汉川祥和支路，我下车把车子给了吕永涛，这时祁某甲叫住我说是从河北带回土特产给我二包，我把后备厢打开，他撕开纸箱子，抓了两包东西给我，回到家里一看是一只鸡子和一包驴肉。
证人李某乙（被告人祁某甲同学）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9月28日六时许，我同学祁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出差去石家庄给我儿子带了点土特产叫我去拿，于是我在汉川市西门桥头等他见面，他过来之后，在后备厢拿了三袋真空包装食物，有鸡腿、大香肠之类的食品，分手后我就将食物拿到我妈妈家放入了冰箱。
被告人祁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底，我和副局长吕永涛一起出差，先到北京后到石家庄市，徐耀明安排我们住在石家庄世纪大饭店，第二天我们准备离开时，徐耀明先到我房间，过了一会丁某、郝某提着一个红色袋子来了，丁某说是土特产。我们聊了一会就叫上住隔壁房间的吕永涛准备去解封房产，后徐耀明请我们吃了午餐，她们开车把我们送到石家庄站，在入站口，我记得不是丁某就是郝某将两个特产盒子给了我，我们就进站了，当天下午快天黑时到的汉口站，吕永涛的司机方某来接我们回汉川。我和吕永涛一人一个盒子，吕永涛盒子我没打开看，不清楚是什么，我的盒子到汉川后打开了，给了方某一包，剩下的火腿肠，我拿回家吃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某甲身为人民警察，以伪造证明材料的手段骗取城市低保金39735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祁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人民币60万元构成受贿罪的指控，公诉机关仅提交了证人李某甲、丁某、郝某的证言，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不到证明犯罪证据所必须的“确实、充分”的标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祁某甲犯受贿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祁某甲在纪委”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诈骗犯罪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祁某甲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祁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贞涛
审 判 员 陈智勇
人民陪审员 王斌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文娟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