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福（曾用名苏志合），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峰，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德高，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伊廷国，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美，女，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系刘贵美之子，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久伟，系刘贵美之子，汉族，农民。
尹德高诉刘贵美、赵勇、赵久伟、苏志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贵美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2）蒙商初字第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3）临商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12）蒙商初字第2243号民事判决，发回蒙阴县人民法院重审。蒙阴县人民法院依法重审后，作出（2013）蒙民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苏志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赵传德与被告刘贵美系夫妻关系，被告赵久伟、赵勇系赵传德与被告刘贵美的儿子。2010年秋，赵传德购买原告尹德高桃子，桃款共计1986元，用化肥抵顶300元，支付86元，尚欠1600元，赵传德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2012年7月23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支付拖欠桃款1600元。
同时查明，2010年秋，同村村民赵传德、苏志福意图利用本村桃园种植资源，购销本村桃农的蜜桃。因苏志福与长期做水果生意的冯玉哲熟识，由苏志福与冯玉哲取得联系并同意后，二人在本村收桃装箱，并由赵传德为送货到指定的装箱处为桃农开具收据。在实际操作中，赵传德、苏志福有时用苏志福赊来的化肥抵顶部分桃农的桃款，有时支付个别桃农桃款中的零头部分，剩余整数欠款部分给桃农开具收据。2010年，赵传德因突发脑血栓病故，后部分尚未得到桃款的桃农找苏志福索要桃款。
另查明，被告刘贵美系赵传德之妻。赵久伟、赵勇系二者之子，且已成年在外地就业。
还查明，冯玉哲通过赵传德、苏志福收购所有桃款结算，赵传德与苏志福均参加了结算。
再查明，该村在2010年度向赵传德、苏志福出售蜜桃的桃农还不止本案原告，该次收购行为，还涉及该村几十户桃农和周围邻村的多户桃农，赵久进、彭传来等多户桃农的桃款均由苏志福付款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赵传德、苏志福为获取利益，共同收购桃农的蜜桃，然后统一装箱转销给贩运水果经营者，二人与桃农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收到桃农的蜜桃后，赵传德给农户出具欠款收据，应系苏志福与赵传德二人共同经营活动中的分工，被告苏志福虽辩解没有收购过他们的桃，也没和赵传德合过伙，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虽无书面合伙协议，被告苏志福与赵传德在鲜桃的销售、兑付以及与冯玉哲的结算等行为，能够证实其二人的合伙事实，同时，其他桃农与其二人的买卖、结算也证实了苏志福与赵传德买卖鲜桃的合伙关系。而赵传德生前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赵传德因病去世后，应由被告刘贵美与被告苏志福共同偿还原告。被告赵久伟、赵勇系赵传德之子，没有证据表明该二被告参加与桃农的买卖蜜桃经营活动，或者继承了赵传德的遗产，原告请求赵久伟、赵勇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刘贵美和被告苏志福共同偿还原告尹德高桃款16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5元，由被告刘贵美、苏志福负担。
苏志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尹德高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贵美丈夫赵传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与赵传德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或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证实上诉人与赵传德有过口头的合伙协议，且也未提供事实上存在合伙关系的法律事实。被上诉人尹德高所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也不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赵传德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和分配盈余的合伙事实。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证人进行的调查笔录，证人应当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在庭审过程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而在原审中证人并未出庭。通过调查笔录并不能证实这些证人知道上诉人与赵传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人对于上诉人与赵传德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证人只是回答可能是或者回答不是很清楚，还有的直接回答不知道，并且证人均与赵传德具有亲属关系。因此，通过所调查的证人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赵传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尹德高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人证言均证明苏志福与赵传德之间有共同算帐、共同支付桃款等合伙行为。按照交易习惯，作为大量的经济交往，双方之间应该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而不是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有义务对他们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进行举证，否则就是合伙关系。关于彭传来等证人与赵传德之间是否系亲属关系的主张，上诉人理解不全面，按照农村的风俗，作为一个比较小的村庄，邻里之间相互论起来都有或多或少的亲戚关系，只要不是近亲属就不影响其证据效力。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贵美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赵勇、赵久伟未出庭、未答辩。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外，还查明：在本院审理的（2013）临商终字第7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刘贵美为证明其丈夫赵传德与上诉人苏志福系合伙关系，向法庭提交了存放在其家中、由上诉人苏志福为桃农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诉人苏志福辩称收款收据是银行免费提供的，所以和赵传德使用的一样，因上诉人有车，收桃时一起拉着赵传德，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无意中留在赵传德处了。
另查明：1、彭传来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我和赵传德都是一个村的，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2010年我卖过桃，卖给赵传德，赵传德与苏志福在一块收桃，赵传德给苏志福收的桃，赵传德给我们打的条，到秋天结帐的时候赵传德给写个总的条，然后去苏志福那里领钱，我卖给赵传德两年桃，2009年是赵传德给的钱，第二年是赵传德写的条，苏志福给的钱。”
2、赵久进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赵传德收了两年桃，头一年的赵传德都付清了，第二年的桃卖给赵传德后，帐转给了苏志福，苏志福支给的我，他俩人可能是合伙。”
3、张西功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2010年卖的桃没给钱，以前卖给赵传德的都给钱了，最后这次是赵传德和苏志福合伙收的，这1800元钱没给，本来是2300元钱，苏志福给了我500元。赵传德打了单子苏志福给的钱，赵传德死后我再去要钱，他两家子换着推，苏志福说帐转给了赵传德家，赵传德家属说让我找苏志福要。”
4、赵久果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具体哪年记不清了，赵传德活着的时候收过我的桃，钱都付清了，是苏志福支付的。因为他俩是合伙的买卖，要不是合伙的买卖，苏志福能付钱吗？苏志福给了我一部分化肥顶的桃款，具体多少说不上了。”
5、冯玉哲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原来不认识赵传德，只认识苏志福，到了2010年秋天他俩来算帐，我才认识赵传德，从2008年到2010年苏志福都给我收过桃，之后苏志福也不做买卖了。我和苏志福谈的买卖，但他们两个一块来算过帐，拿过钱，末了是苏志福来拉的化肥，帐都算清了，他们两个回去怎么弄的我不知道了。他俩可能是合伙，我从苏志福那里收桃，肯定也从赵传德那里拉过，他俩的桃款都混着，怎么分咱不知道。一次他俩一块来要帐，我总着付了7000元，赵传德拿去了，打了个欠条，后来苏志福来算的。”
6、赵久常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2010年桃卖给赵传德了，他后来说和苏志福合伙，但收桃的时候没说，又要用化肥顶帐，也有在苏志福这顶的，也有在赵传德那里顶的，赵传德家的化肥也是苏志福拉过去的，顶了多少我也记不清了，都是顶给别人的。头一年他俩合伙收的桃，桃款都付了，第二年都是苏志福去要钱，也是合伙一起收的。苏志福收桃收不起来，所以委托赵传德收桃，合伙办的。我的桃钱还欠700来块钱，赵传德打的条。大家都一起议论他们是合伙，赵传德自己也承认，而且他们收的桃都卖给坦埠的一个叫冯玉哲的老板。”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主要有欠条、收款收据、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均已收集记录在一、二审卷宗中。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贵美、赵勇、赵久伟亲属赵传德生前收购被上诉人尹德高的桃，经结算，共欠被上诉人尹德高桃款16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苏志福与赵传德是否系合伙关系，上诉人应否与赵传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审法院为维护本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职权对案外人所作的调查笔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情形。该证人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其证言能够证明赵传德生前与上诉人苏志福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主张证人与被上诉人刘贵美是亲属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苏志福与赵传德在收桃过程中，均使用统一的收款收据，且上诉人苏志福出具给桃农的收款收据有部分存放于赵传德家中，上诉人苏志福称赵传德因乘坐其车辆，无意中将收款收据留在赵传德处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苏志福与被上诉人刘贵美、赵勇、赵久伟亲属赵传德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有大量的本村桃农的证言、桃商冯玉哲的证言及苏志福出具给其他桃农的收款收据为证，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苏志福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苏志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董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