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伊州民三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3部队。
法定代表人：刘利军，系团长。
委托代理人：梁浩，该部队保卫股长。
上诉人刘永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3部队（以下简称8663部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尼勒克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尼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5月20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杰、被上诉人8663部队的委托代理人梁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1月23日，8663部队与刘永杰签订老油库房屋出售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8663部队）将老油库库房以8，000元（捌仟元）价格出售给乙方（刘永杰），但甲方对房屋占地的产权不变，即房屋归乙方所有，房屋占地的产权仍归甲方所有；二、乙方不得在现房屋占地院落内进行违法性活动，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其一切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三、乙方对所购房屋不得转租、转售或者有其他第三者参与的行为；四、乙方对所购房屋原则上拆除，确需暂用的，可先使用，但在遇有下列情况时甲方有权收回现房屋占地，乙方应无条件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拆除现住房，（一）甲方遇有上级命令，必须收回房屋占地，（二）甲方遇有战争或房屋占地对甲方有重大军事使用价值，（三）、乙方在使用房屋及占地中有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第三条有关条款时；五、为确保乙方利益，甲方在5年内不履行合同第四款中第一、二项；六、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以前凡与本房屋有关的协议、条款均以本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刘永杰支付8663部队购房款8，000元。2004年，刘永杰将购买8663部队老油库的房屋出售给吴某某，自2006年开始吴某某在老油库的院内陆续种植了约2，000棵杨树。2012年4月，8663部队收到武警第7师明传电报，要求各团后勤处对军用土地和空余房屋出租承包进行一次全面清查，确保土地无侵蚀、无流失，维护部队合法权益。2013年8月30日，8663部队根据武警第7师《关于进一步加强空余房屋出租和军用土地承包管理的规定》，向刘永杰书面发出终止老油库出售合同的通知，将该通知张贴在老油库的大门处，要求终止合同，刘永杰按期拆除购买的老油库的房屋。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于2002年1月23日签订的武警8663部队老油库现有房屋出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实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原则上刘永杰对所购房屋拆除，确需暂用的可先使用，在合同约定的三项情况下刘永杰应无条件拆除房屋。8663部队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在5年内不履行合同第四条。现8663部队依据上级命令，要求刘永杰履行合同第四条的规定拆除所购买的老油库的房屋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刘永杰辩称拆除房屋的损失以及老油库院内种植的树木损失，因其没有提出具体的反诉请求，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刘永杰于2014年5月1日之前拆除2002年1月23日购买8663部队老油库的房屋，8663部队与刘永杰2002年1月23日签订的老油库房屋出售合同终止。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刘永杰承担。
上诉人刘永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对8663部队提供的买卖合同的原件未进行审查，造成本案的买卖合同的内容无法证实双方当初是如何约定买卖事项的。原审法院对买卖合同的复印件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与8663部队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只有8663部队收到8，000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反映不了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买卖最初约定的仅是出售房屋的处理不包含房屋所附属的院落。其次，8663部队没有出示土地使用证来证明本案涉及的处分的房院系部队所有，本案的土地所有权人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在处理该院落问题时，应对我种植的树木等财产损失应进行补偿处理。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明显觌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8663部队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23日，8663部队与刘永杰签订了一份武警8663部队老油库现有房屋出售合同。刘永杰向8663部队支付了8，000元购房款，8663部队向其出具了发票。2004年刘永杰将该老油库出售给吴某某。自2006年开始，吴某某在该院内种植树木。2012年4月，8663部队收到武警第7师的明传电报，要求该师所属各团后期处对军用土地和空余房屋出租承包进行清查。2013年8月30日，8663部队根据武警第7师《关于进一步加强空余房屋出租和军用土地承包管理的规定》，向刘永杰书面发出终止老油库出售合同的通知，将该通知张贴在老油库的大门处，要求终止合同。
另查明，8663部队提交了该部队前身中国人民解放军36137部队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和尼勒克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5月6日颁发的国用字第5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涉案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系8663部队。
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刘永杰对8663部队提交的双方签订的《武警8663部队老油库现有房屋出售合同》的复印件提出异议，要求8663部队提供该合同原件，证实该复印件的内容是真实的。8663部队未提交该合同的原件。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武警8663部队老油库现有房屋出售合同》因8663部队未提供合同的原件，仅向法院提交了该合同的复印件，刘永杰对该复印件的内容提出异议。但刘永杰认可其向8663部队支付的8，000元的用途是购买老油库的房屋。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其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具体内容不予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国家为武装力量建设、国防科研生产和其他国防建设直接投入的资金、划拨使用的土地等资源，以及由此形成的用于国防目的的武器装备和设备设施、物资器材、技术成果等属于国防资产。国防资产归国家所有。”8663部队依法取得了老油库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的老油库及土地使用权属于国防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保护国防资产不受侵害，保障国防资产的安全、完整和有效。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损害和侵占国防资产。未经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或者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授权的机构批准，国防资产的占有、使用单位不得改变国防资产用于国防的目的。国防资产经批准不再用于国防目的的，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管理。”，8663部队擅自处分国防资产的行为违反了该条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武警8663部队老油库现有房屋出售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永杰应将其占有的涉案老油库返还予8663部队，8663部队退还8，000元予刘永杰。因该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可另行诉讼解决。刘永杰其将老油库转卖予吴某某的行为，因刘永杰属于无权处分，该转卖行为也是违法的，双方的买卖行为无效。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可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3）尼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永杰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3部队于2002年1月23日签订的《武警8663部队老油库现有房屋出售合同》无效。
三、上诉人刘永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涉案老油库返还予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3部队；
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3部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刘永杰8，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5元，由上诉人刘永杰负担37.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3部队负担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晓
代理审判员 杨峻峰
代理审判员 杜 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