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辽阳刑一重字第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祖伟，男，因本案于2011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祖大，男，系被告人张祖伟弟弟。
指定辩护人王宏霞，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诉（201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祖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X以要求经济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2011）辽阳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祖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祖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X经济损失人民币372076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X服判，被告人张祖伟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辽刑四终字第22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辽阳刑一重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结果与前次审判相同。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X服判，被告人张祖伟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刑四终字第6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辽阳刑一重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再次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刑事审判第一庭审判员ＸＸ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郭恒军、李洪军参加评议。于2013年11月2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欢、代理检察员付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祖伟及其辩护人张祖大、指定辩护人王宏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祖伟于2000年11月7日与辽阳县甜水满族乡XX村委会签订合同承包XX三组XX蚕场（以下简称“蚕场”），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产生纠纷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6月1日判决解除该合同，张祖伟返还蚕场。2010年7月14日，XX村委会将该蚕场承包给本村居民刘XX。经张祖伟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6日裁定该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2011年6月18日9时许，张祖伟将其饲养的七十余只羊赶入该蚕场。11时许，刘XX发现后即打电话让其妻子被害人高XX去蚕场赶羊下山。高XX持镰刀上山将羊从蚕场赶至张祖伟家羊圈时，与张祖伟发生口角并厮打起来。张祖伟持木棍击打高XX的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又搬来一块石头猛砸高XX头部两下致其当场死亡，后用两个编织袋将高XX的尸体套上埋入羊圈内，又将其作案时使用的木棍、所穿衣裤和鞋及高XX所穿的靴子焚毁。2011年6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张祖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祖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祖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民事利益纠纷引起的，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行为具有防卫性，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祖伟于2000年11月7日与辽宁省辽阳县甜水满族乡XX村委会签订合同承包XX三组XX蚕场（以下简称“蚕场”），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产生纠纷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0年6月1日判决解除该合同，张祖伟返还蚕场。2010年7月14日，XX村委会将该蚕场承包给本村居民刘XX。经张祖伟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6日裁定该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2011年6月18日9时许，张祖伟将其饲养的七十余只羊赶入该蚕场。11时许，刘XX发现后即打电话让其妻子被害人高XX去蚕场赶羊下山。高XX持镰刀上山将羊从蚕场赶至张祖伟家羊圈时，与张祖伟发生口角并厮打起来。张祖伟持木棍击打高XX的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又搬来一块石头猛砸高XX头部两下致其因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急性脑功能衰竭而死亡。尔后，张祖伟用两个编织袋将高XX的尸体套上埋入羊圈内，又将其作案时使用的木棍及高XX所穿的靴子焚毁。2011年6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张祖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证明，2011年6月18日20时36分，辽阳县甜水乡派出所接到甜水满族乡XX村村民刘X报警称，其母亲高XX于6月18日11时许离开家至今未归。经警民共同寻找，第二天15时30分左右，在村民张祖伟家羊圈内发现一带血的石头，经警犬确定羊圈有情况。17时许，公安机关在羊圈内找到被害人高XX的尸体。
2、证人刘XX、刘X、高XX均证明，2011年6月18日10点左右，刘XX家承包的蚕场上有羊群，刘XX让他妻子高XX上山把蚕场里的羊轰下去。11时许高XX从家离开，晚上7点半左右还没回来，大家出去找，邻居都说没看见。刘XX去问张祖伟他也说没看见，晚上8点多钟，刘X打电话报警。19号下午3点半左右，刘X在张祖伟家羊圈南门的木栅栏底下看见一块石头上有血，4点多钟，警察把警犬带来了，警犬找到张祖伟家羊圈的门口就不动了。高XX进羊圈去找，最后在羊圈的东面地下新铺垫的玉米杆底下发现一个编织袋，袋里发现高XX的尸体。刘XX家跟张祖伟家的矛盾是在刘家承包蚕场后，不让张祖伟到蚕场里放羊。案发当天是张祖伟家的羊跑到刘XX家蚕场了。
3、证人崔XX证明，2011年6月18日8点多钟，张祖伟去山上放羊，中午回来过，之后又出去了。19号晚上张祖伟被派出所带走了。昨天张祖伟穿蓝衣服、黑裤子、花胶鞋。我家到高XX家山上放羊，高XX不让去，就这点矛盾。
4、证人付XX证明，我和张祖伟是一个村的，张祖伟的妻子叫崔XX，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张祖大跟他一起生活。2011年6月18日11点半多钟，我、崔XX、陈XX和施XX在崔XX家小卖店打麻将，这时张祖伟从外面进来，崔XX看见张祖伟回来还问张祖伟几句话。张祖伟到我打麻将的桌看了一眼，转身就进厨房了。
5、证人陈XX、施XX证明，2011年6月18日11点半多钟，陈XX、付XX和施XX在崔XX家小卖店打麻将时看见张祖伟从外面进来，崔XX还和张祖伟说话了。张祖伟穿蓝上衣、深蓝裤子、迷彩胶鞋。
6、证人刘XX证明，2011年6月18日11点多钟，我正在XX村2组楼子沟里捡柴禾，高XX过来跟我说，郭XX（指我妻子）上山没，我说没有。当时高XX拿了一把木质把的，刀背是波浪形状的镰刀，就往西面她家蚕场的方向走了。
7、证人胡X证明，2011年6月18日12时许，我在自家院子里干活，距离我家西侧500米左右的山包上，我听见有吵架的声音。吵了能有几分钟以后，我看见有个人赶羊下山。
8、证人张祖大证明，6月18日9点半多钟，张祖伟上山放羊去了。12点来钟，张祖伟回来吃中午饭。中午在家能呆40分钟左右，吃完饭他又上山放羊去了。我家跟高XX家没什么矛盾，因为张祖伟放羊的山我们一直在打官司。
9、辽阳县公安局辽公（辽）勘（2011）第225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案发现场情况。同时，侦查机关现场勘查提取带血石头及四处血迹。
10、鉴定结论
（1）辽阳县公安局辽公（辽县）鉴（法医）（2011）61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记载，高XX系因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急性脑功能衰竭而死亡。
（2）辽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辽）公（DNA）鉴字（2011）47号鉴定书记载，羊圈前石头上血迹、门口外侧东南方向大树下15cm处玉米杆上血迹、门口处栅栏上喷溅血与被害人高XX的血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1.603×1021。
11、扣押、移送物品及文件清单证实，扣押钢叉一把、石头一块、编织袋两个。
12、物证：石头一块，钢叉一个，编织袋两个，经被告人当庭确认为其作案所用。
13、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张祖伟辨认其杀害高XX、藏匿尸体、焚烧被害人靴子及其和高XX各自拿的木棍地点、物证石块、钢叉的情况及照片。因焚烧现场已被雨水冲毁，公安机关未对该现场进行勘查。
14、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张祖伟于2011年6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祖伟、被害人高XX的自然情况。
16、承包蚕场合同证明，XX村将蚕场承包给张祖伟使用的情况。XX蚕场承包同意书及蚕场承包合同证实，辽阳县甜水乡XX村三组于2010年7月14日将XX蚕场承包给刘XX、刘XX的情况。
17、辽宁省辽阳县人民法院（2007）辽县民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书、辽阳县人民法院（2009）辽县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书、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辽阳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辽立三民申字第1002号民事裁定书、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辽检民抗（2011）21号民事抗诉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辽立一民抗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张祖伟与村委会一直因蚕场打官司。2011年5月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
18、被告人张祖伟供述，XX三组XX蚕场2000年起由我家承包，后来村里想终止合同。2006年我开始和村里打官司。2010年7月辽阳中法判决我和村里签的合同无效，村里就把蚕场承包给高XX了。2011年6月18日9点多钟，我把羊赶到高XX家承包的山上，之后我就回羊圈了。将近12点的时候，我看见高XX把我家的羊从山上撵到我家羊圈的院里了。我就和她吵吵起来，她还要把羊赶到她家，并把羊圈的东侧大门打开，我俩就厮打起来了。高XX一手拿镰刀，一手拿木头棍子打我，我也拿赶羊的棍子打她，把她打倒在羊圈大门南侧的地上，后用木棒子朝高XX的右侧头部打了两棍子，她的头部就出血了，但她还在动。我想得把高XX打死，不然她肯定得到公安局告我，我还得赔不少钱。我在羊圈东侧大门外面地上搬起一块大石头，砸在高XX的头部两下，她就不动了，我感觉应该把她打死了。我用一捆玉米杆盖在高XX的尸体上。然后就回家吃饭去了，回到我家小卖店大约12点多钟，当时我妻子崔XX在小卖店打麻将，我弟弟张祖大在柜台里站着。我妻子和我打了声招呼，吃完饭后，我怕被人看见就从我家后门出去，绕到大道上，又回到羊圈，来处理高XX的尸体。我到我家玉米囤子底下找到一个装二胺化肥的编织袋，从她的头部套到腰部，套好后抱到羊圈东南的杨树底下，又用四捆玉米杆掩盖在尸体上。把高XX头部流血的地方用土覆盖了。把砸高XX的石头抱到羊圈南侧木头杖子底下，石头上全是血，我用脚在石头上蹭了几下。之后，我又到玉米囤子底下找一个编织袋把高XX尸体从脚套到腰部。高XX穿的靴子太碍事了，我就把它脱了下来。后我用起羊粪的四齿叉子，在羊圈内东侧地上挖了一个南北走向的细长型坑，把高XX的尸体扔在坑里。又拿叉子把羊粪盖在高XX尸体上，并盖上两捆玉米杆。处理好尸体后，我就到羊圈外面把高XX穿的靴子、我作案时用的棍子，穿的衣服、裤子、鞋拿到我家羊圈南面的沟里烧了。6月19日下午5点多钟，警察将我从羊圈带到了辽阳县甜水乡派出所。
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可以得出唯一的排他性结论，足以认定被告人张祖伟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祖伟仅因琐事竟持木棍、石头故意击打、猛砸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祖伟犯故意杀人罪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张祖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民事利益纠纷引起的，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行为具有防卫性，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称的民事利益关系系被告人与村委会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与被害人无关，被告人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张祖伟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根据案件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祖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李 鹏
审判员 郭恒军
审判员 李洪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 伶
附：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