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1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芳，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霞，农民。
委托代理人冯贵超，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富梅，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鸿博，居民。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郭春宝，山东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金芳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3）沂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宋金芳为春林面布店雇员，系春林棉布店店主李春明妻子王霞二姑。栗富梅与刘增明共同经营鸿丰棉布店。春林面布店与鸿丰棉布店相距约20米，中间隔着一个玩具店，两家布店因系同行并产生矛盾。2012年10月25日9时，春林面布店与鸿丰棉布店因价格问题，双方发生冲突。春林面布店店主李春明、妻子王霞、王霞表姐刘欣、王霞大姑宋金荣、二姑宋金芳、王霞大姨高树芹；鸿丰棉布店店主栗富梅、儿子栗鸿博及丈夫刘增明均参与冲突。宋金芳于2012年11月21日在沂水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问：王霞怎么还的手？答：我没看着。问：李春明�么动的手？答：我没看着。问：刘欣怎么动的手？答：我没看着。问：宋金荣怎么动的手？答：我没看着。问：你怎么还的手？答：我没有还手。问：当时你和王霞被对方打，你们这边人那么多，别的人不可能在一边闲看吧？他们动手了吗？答：我不知道，我没看着。……问：宋金荣现在哪里？答：我不知道她现在哪里。问：她的联系方式？答：我不知道。问：你们是亲姐妹，你会不知道她住哪里，也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答：我真不知道”。刘欣于2012年11月6日在沂水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问：参与打仗的有谁？答：我们这边有我、王霞、李春明、王霞的大姑、王霞的二姑，对方有鸿丰棉布店的老板、老板娘和儿子。问：你和这些人什么关系？答：我是王霞和李春明的表姐，和王霞的大姑、二姑没直接关系，对方是王霞的同行，和我也没有关系。问�详细谈谈？答：2012年10月25日上午9点来钟，我在春林棉布店去帮忙卖布，当时很忙，有很多人去买布，我正卖着布，听见有人吵吵起来了，好像是王霞的二姑和鸿丰棉布店的老板娘吵吵，我劝说了一句就又去卖布去了，正卖着布我看见鸿丰棉布店老板的儿子我们这边的一个人撕把起来了，鸿丰棉布店老板的儿子躺了布上去了，接着我上去拽他，把他拽起来他接着就走了，接着王霞和我说她二姑在鸿丰棉布店那边被人砸坏了，接着就有两个人去那边把王霞她二姑架回来了，接着120车和110车就来了。”王霞于2012年10月25日在沂水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问：你们为什么打仗？答：今天我家这边一直有很多顾客买布，刘增明就在那吆喝说我家的棉布不好，他家的棉布好。我二姑宋金芳指责了他一句，他就骂骂咧咧的上来要打我二姑，接着就打起来了。问：怎么�的？答：我和刘增明撕把成块了，刘增明把我拂倒在地，我二姑被刘增明的老婆栗富梅和儿子拖过去打，两个人一直用巴掌扇我二姑的头，扇了多少下我不知道。问：当时还有谁在场？答：我二姑宋金芳，我大姨高树芹，我大姑宋金荣，刘增明一家子还有刘增明的一个朋友，以及旁边的顾客。问：谁有伤？答：我二姑具体哪里有伤我不知道，她说她头晕、心跳，我大姑在一边拉仗脸上被抓了几道，脸破了，她具体在那边拉仗、怎么受的伤我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上我不知道。问：你们还手了吗？答：我和刘增明撕把来，其他人没动手。”李春明于2012年10月25日在沂水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问：怎么打的？答：刘增明拿着一把剪子跟他儿子到了我的店门口，刘增明把王霞按地上去了，我跟刘增明的儿子撕把一块去了，王霞躺在地上用拳头乱打着反抗，刘增明对王霞拳打脚踢的，刘增明的儿子打了我左眼边一拳，还用拳头打了我额头三拳，我用手撕刘增明儿子的衣服，用脚揣了他腿一脚，揣哪里想不着了，他把我按地上去了，他骑在我身上，我们又撕把起来，邻居上来把我们拉开了，我打了110和120，之后刘增明的对象和儿子又把我对象的二姑拽到他们店门口，两人把我对象的二姑按在地上，对我对象的二姑拳打脚踢，邻居又上去给拉开了。……问：刘增明拿剪子伤人了吗？答：没有。问：剪子到哪里去了？答：我不知道。”被告栗富梅于2012年10月25日在沂水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问：当时谁在场？答：我对象刘增明，我大儿子栗鸿博，还有我，对方刘（李）春明，王霞，还有刘（李）明春的好几个姑，其他的都是在附近开门头的，买东西的人。问：谁动手了？答：我，刘（李）春明，我大儿子栗鸿博�我对象我没看到动没动手，但我对象的皮带被人撕下来了；王霞，李春明两个姑，我就看见这些。问：说说当时的情况、答：今天上午9点多的时候，我在沂水县前小河商业街鸿丰棉布店里干活，我对象刘增明在外面卖布，我就听见春林棉布店的人在骂，李春明让我对象等着，我出来问我对象什么事，我对象和我说是因为今天早上一个人去我们店买布，李春明的店也有，我的店卖18元一斤，李春明那边卖13元一斤，那个顾客就问我们这边怎么卖18元，他们那边卖13元，我对象就说13卖不着，一分钱一分货，你愿意买谁的就买谁的，春林棉布店的人就说我们说他们店的布不好，他们就骂，接着李春明和他的一个瘦点的姑就到我们店门口来了，李春明过来一拳打我脸上去了，我就用拳捅李春明，没打着，我去抓他，也没抓着，这时就有人上来拉架，很多人上来，我就让两个人拖到中间买玩具的店前面去了，我被他们拖倒在地上，王霞和她的一个姑就打我，她们两个就用脚揣我的腰，揣了好几下，然后就被别人拉开了，我就回去了，我看到我儿子在春林棉布店前面，我就过去找我儿子，我过去看见我儿子趴在春林棉布店前面的摊子上，李春林的两个姑在打我儿子，其中一个拿着量布的铁尺子打我儿子，我接着就把我儿子拉走了，我就回了我们的店，李春明的那个瘦点的姑又到我们店前面，她过去就到我前面说：你把我砸死吧，你把我砸死吧。她一边说，一边向我身上拱，我就推了她两把，她还上我身上拱，接着我们就撕把起来了，别人就过去拉开了，她就说我把她打毁了，她就自己躺在我店前面去了，一直不起来了，也没人管了，李春明的那个姑自己躺了会，那边就过来把她拉起来回去了，就没打了。”刘增明于2012年10月26日在沂水�公安局城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问：详细谈谈？答：10月25日早上九点来钟，一个老太太到我家去买布，问了价格之后嫌贵，说李春明假的便宜，我说一分钱一分货，李春明的一个姑听见了就在那骂，我接着就出去和他对骂，骂着骂着李春明和他这个姑就上来撕把我，又有一群娘们上来撕把我，我接着就和他们撕把成块了，我把李春明的老婆拂倒了地上去了，李春明的老婆就躺在地上一直抱着我的腿撕我的裤子，还有两个娘们在一边撕把着我，这时候我老婆出来了，接着就上去几个娘们和她撕把起来了，我儿子也出来了，他怎么和别人打的我没看见，撕把了一会我们就被邻居拉开了，李春明的这个姑还不舍弃，由上去和我老婆撕把，我儿子也上去和李春明他姑撕把去了，对方又有人拿着尺子打我儿子，把我儿子的手打破了，一会旁边的邻居把我们又拉开了，李春�的这个姑就躺地上喊头晕，接着李春明那边的人就把她姑带回去了，接着过了一会110和120上的车就来了。……问：你对这件事什么看法？答：我听公安机关的。我感觉他们就是没事找事。”被告栗鸿博于2012年10月25日在沂水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问：详细谈谈？答：2012年10月25日9时30分左右，我家店里去了一个顾客买布，春林棉布店里也有，我们卖的比春林棉布店里的贵，顾客问我们为什么卖的贵，我们说一分钱一分货，之后那顾客又去了春林棉布店，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春林棉布店老板的姑就开始骂我们，我们也骂他们，我们两家就这样争竞起来了，两家人一边骂一边往玩具店门口走，我当时在店里，我一回头的时候就发现我母亲被春林棉布店的老板娘、老板的姑以及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的按到地上去了，他们三个跟我母亲撕把起来，我上去拉春林�布店的老板娘，用手推了她肩膀一下，春林棉布店的老板过来把我拽倒，我倒在了春林棉布店门口的一个床上去了，之后三个女的就过来用拳头打我的头，春林棉布店老板踹了我腿一脚，我也踹了春林棉布店老板腿一脚，把他踹开之后我就爬起来了，我爬起来之后一个女的还用尺子把我的左手无名指打破了，当时我想还手，但是春林棉布店的老板拿了一个大扫帚要打我，我就往我家店那边跑，我跑回去看见我父亲被三个女的按地上撕把，最后躺地上那个妇女已经半跪在地上去，并且撕着我母亲的裤子，我母亲撕着对方的衣服领子，我用手从背后穿过最后躺地上那个妇女的腋下，用手抱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开，后来她还要撕把我母亲，被卖玩具给拉开了。两家人被拉开之后还是互相对骂，骂了一会后最后躺地上那个妇女就躺在我们店门口说：头晕，头晕。躺了一会就被春林棉布店老板娘给拂回去了，最后110和120都来了，120把躺地上那个妇女跟另外一个女的拉走了，110把我、我母亲、春林棉布店老板、老板娘一块带到了派出所。问：你怎么打的那几个女的？答：我没还手。问：你、你母亲怎么跟躺地上的那个妇女打的？答：我看到的时候最后躺地上那个妇女已经半跪在地上去，并且撕着我母亲的裤子，我母亲撕着对方的衣服领子，我用手从背后穿过躺地上那个妇女的腋下，用手抱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开，后来她还要撕把我母亲，被卖玩具给拉开了”。沂水县公安局没有对栗富梅、栗鸿博采取行政处罚措施。宋金芳于2012年10月25日以脑震荡、多处皮肤软组织伤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9091.49，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栗富梅、栗鸿博对宋金芳用药情况申请药物检验，区分哪些用于头部损伤治疗花费。经法院委托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书鉴定，药物摘要分类：甘露醇注射液：组织脱水药、降低颅内压。胞磷胆碱钠胶囊：治疗颅脑损伤和脑血管意外所引起的神经系统后遗症。复方氨基丁酸维E胶囊：用于脑动脉硬化症、脑中风后遗症、脑外伤后遗症、脑功能衰退等。脑蛋白水解物粉针：脑外伤后遗症、神经官能症、神经性头痛。醒脑静注射液：清热解毒、凉血、活血、醒脑开窍。神经节苷脂注射液：用于治疗血管性或外伤性中枢神经系统损伤。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宋金芳住院期间医嘱用药与治疗基本合理，其他支持治疗和辅助治疗药物应用基本合理，未发现明显不合理用药。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沂水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询问笔录，当事人双方曾发生厮打，造成双方多处皮肤软组织伤，均系双方在抓扯过程中形成。宋金芳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宋金芳主张其损伤由栗富梅、栗鸿博所为。但宋金芳又未能举证证明其头部损伤系栗富梅、栗鸿博所为，鉴于宋金芳治疗头部损伤是由双方发生纠纷引起，宋金芳以脑震荡、多处皮肤软组织伤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9091.49元，经鉴定医疗费均系治疗脑震荡所花费，因此，栗富梅、栗鸿博对宋金芳的医疗费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另栗富梅、栗鸿博所受伤害提出反诉，虽栗富梅、栗鸿博受伤与本次纠纷有关，但参与冲突的除本案宋金芳外还有春林棉布店店主李春明等其他人员，不符合一并审理的反诉条件，栗富梅、栗鸿博的损失可另案主张。据此判决：一、栗富梅、栗鸿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金芳经济损失909元。二、驳回宋金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元，由宋金芳负担130元，栗富梅、栗鸿博负担15�。
宣判后，宋传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本案的起因是被上诉人在顾客面前诋毁春林棉布店布料，上诉人宋传芳和被上诉人都参加了打架过程，且上诉人被打至昏迷，不省人事，上诉人宋传芳被送往医院治疗，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共计13791.49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答辩称，本次纠纷是上诉人宋金芳与李春明纠集多人挑起事端引发，其损失是自己导致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金芳等六人与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案外人刘增明人发生厮打，上诉人宋金芳在厮打中受伤，排除诈伤、自伤、他伤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上诉人宋金芳的损伤系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案外人刘增明所致。上诉人宋金芳未要求刘增明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上诉人宋金芳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根据在本次纠纷中的过错责任予以承担。双方经营面布生意应公平竞争、和谐相处，但却因价格问题发生争吵，引发厮打事件，双方对时间的发生、发展均有过错，但结合上诉人宋金芳的受伤地点在对方店门口这一情节，可以减轻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的民事责任，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对上诉人宋金芳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宋金芳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本院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误工时间酌定为1个月，即误工费为70.56元／天＊30天=2116.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宋金芳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酌定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人护理费，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即15天，即护理费为70.56元／天＊16天=1128.96元。上诉人宋金芳主张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109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宋金芳的伤情不构成伤残，本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宋金芳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09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8元／天=168元，鉴定费200元，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1090元，交通费200元，复印邮寄费60元，共计12809.49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对上诉人宋金芳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宋金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3）沂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沂水县人民法院（2013）沂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宋金芳经济损失384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上诉人宋金芳负担45元，由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上诉人宋金芳负担45元，由被上诉人栗富梅、栗鸿博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凤成
审判员 王玉波
审判员 朱萱萱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侍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