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4刑终46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须小芳，女，1972年2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建英，女，1965年12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查红梅，女，1962年7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原武进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亚芳，女，1963年3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原武进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6，王亚芳之夫，61岁，住常州市。
原审被告人陈娇，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尤建英，女，1970年6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邹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国忠，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原武进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5日被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
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须小芳、赵建英、查红梅、王亚芳、陈娇、尤建英、陈国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苏0402刑初1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须小芳、赵建英提出上诉，查红梅、王亚芳、陈娇、尤建英、陈国忠未提出上诉，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2主动提出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年初，谢某、杨某经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原总裁吕某的面试后聘用，负责组建成立宜诚常州分公司。2015年3月19日，宜诚常州分公司在常州市天宁区注册成立，租用常州市天宁区怡康机电广场1-2101室为经营场所，由谢某任负责人，杨某任业务总监，杨某、黄某2任团队经理，聘用多名业务员，其中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须小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赵建英均为黄某2团队的业务员，同时根据业务员吸收资金的金额计算提成数额。宜诚常州分公司成立后，以媒体宣传、办酒会、茶话会、旅交会以及口口相传等方式向不特定的公众传播其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开发苏州常天农产品有限公司绿色食品项目、常州黄天荡生态园建设工程项目、苏州悠客生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连锁便利店项目等为由，以6.5%-12%年利息为诱饵，向公众吸收资金，所得资金通过公司POS机刷卡汇至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
在宜诚常州分公司成立后至2016年11月经营期间，被告人查红梅累计吸收资金806万元，其中向曹某1、曹某2、陈某3等38人吸收资金738万元，造成相关投资人实际损失690.600198万元；被告人王亚芳以其本人或者其丈夫王某6的名义，累计吸收资金581万元，其中向曹某3、陈某4、储某等17人吸收资金424万元，造成相关投资人实际损失334.285706万元；被告人须小芳累计吸收资金390万元，其中向李某、闵某、芮某等10人吸收资金330万元，造成相关投资人实际损失292.319912万元；被告人陈娇以其本人、母亲王某3、婆婆吉某的名义，累计吸收资金267万元，其中向陈某4、金某、刘某2等11人吸收资金273万元，造成相关投资人实际损失251.893326万元；被告人陈国忠累计吸收资金227万元，其中向曹某4、韩某、季某等12人吸收资金179万元，造成相关投资人实际损失164.789641万元；被告人尤建英累计吸收资金211万元，其中向蒋某、缪某、沈某等5人吸收资金87万元，造成相关投资人实际损失58.013336万元；被告人赵建英累计吸收资金172万元，其中向单某、谈某、王某4等6人吸收资金97万元，造成相关投资人实际损失46.8885万元。
另查明，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原总裁吕某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发后，谢某、杨某商定应当立即报告公安机关。2016年11月4日14时许，黄某2拨打110报警，并同查红梅、王亚芳、须小芳、尤建英等人至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经侦大队报警投案；2016年11月14日至17日，被告人陈娇、陈国忠、赵建英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七被告人在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起诉指控的事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国忠退赔12名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并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查红梅的亲属代其退赔38名被害人共计11.4万元，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陈娇的亲属代其退赔11名被害人共计53万元，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赵建英的亲属代其退赔5名被害人共计13万元，并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宜诚常州分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明：2011年8月22日，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公司登记地址为苏州工业园区苏州大道东289号广融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为张可可，公司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投资管理、建筑工程施工、理财信息咨询、房屋销售代理服务、自有房屋租赁。2015年3月19日，宜诚常州分公司成立，公司地址位于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怡康机电广场1-2101室，经营范围及方式包括：投资管理、理财信息咨询、建筑工程施工、房屋销售代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供的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活期存款明细账、银行卡交易明细、查封扣押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财产的法律文书等对上述证据予以印证。
2.同案犯谢某、杨某、黄某2的供述笔录：2014年12月，谢某通过朋友认识了杨某，二人经人介绍去位于南京的宜诚公司考察后，发现公司规模不错，经营模式就是介绍客户公司的投资模式，让客户在常州分公司刷卡付款，到期返本付息。2015年3月19日，宜诚常州分公司在常州市天宁区注册成立，租用常州市天宁区怡康机电广场1-2101室为经营场所，由谢某任负责人，杨某任业务总监，杨某、黄某2任团队经理，并聘用多名业务员。常州分公司就是按照总公司的要求销售理财产品，客户在常州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刷卡付款就可以了。常州分公司无金融资质。谢某告诉宜诚常州分公司的员工及业务员，常州分公司是没有金融资质的。宜诚常州分公司以媒体宣传、办酒会、茶话会、旅交会以及口口相传等方式向不特定的公众传播其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开发苏州常天农产品有限公司绿色食品项目、常州黄天荡生态园建设工程项目、苏州悠客生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连锁便利店项目等为由，以6.5%-12%年利息为诱饵，向公众吸收资金，所得资金通过公司POS机刷卡汇至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业务员主要负责联系客户，将客户约至公司并介绍公司的投资项目，POS机都是总公司发下来的，而且总公司决定POS机的使用情况，并根据不同的投资项目使用对应的POS机。合同是由总公司制作并盖章，再发至分公司的。常州分公司的会计会统计当月需要发放的利息和本金，再发至总公司财务，总公司财务核实后打到客户卡上。业务员根据个人月业绩量进行提成，常州分公司会计根据每个业务员的业务量算出提成金额，再由总公司财务直接打到每个人的工资卡上。
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2013年5月，其通过保险圈子的朋友介绍认识宜诚公司的总经理黄某1。2013年6月1日，其正式加入宜诚公司，担任宜诚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2月，宜诚苏州分公司出事后，其一方面负责安抚苏州的客户，一方面做黄某1的助手。2015年1月，其担任宜诚公司总部的负责人、总经理，负责推动业务，让分公司经理多发展业务，吸收公众存款。崔某是公司的董事长，负责公司的投资。宜诚公司以投资实体的名义来吸收公众存款，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由业务员出面向社会群众宣传公司情况和项目，宣传盈利能力，以年化收益率10%到12%吸收客户投资，然后公司拿吸收的钱对外进行投资。客户投资全部POS机刷卡，资金进入董事长指定的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业务员收入占公司吸收客户总金额的20%至22%。宜诚公司的总部原来设在南通，后来迁到南京，现存的各分公司包括：南通市区分公司、镇江分公司、常州分公司等，其中谢某是宜诚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机构负责人的收入按照底薪加提成和年终奖构成，底薪根据各地业务量分别确定，提成按照业务量档次从千分之三至千分之八不等。宜诚公司的投资都是崔某一手操办，完成大约30%在指定公司其他负责人跟进，其中包括投资了常州的一个生态园、南通的一家饭店以及一家SPA会所。宜诚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只有工商营业执照。证人崔某、陈某1、张某1、黄某1、张某2、王某1、侯某的证言，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任命通知等证据对上述证言予以印证。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宜诚常州分公司的会计。2015年3月，其经家人介绍进入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后经南通总公司培训后，回到宜诚常州分公司任会计。宜诚常州分公司地址位于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怡康机电广场1-2101室，负责人是谢某，业务总监杨某。公司下设两个团队，杨某、黄某2各代一个团队，再往下就是理财经理，也就是普通业务员，大概有20多个业务员。公司经营的是投资常州郑陆的黄天荡生态园项目，由业务员介绍客户到公司来，介绍公司的投资项目及预期收益，客户有投资意向就签合同并刷卡付款。公司的投资模式有益通宝、百添利、常某等。客户如果由投资意向，由本人持身份证和银行卡来公司财务室，其会拿出总公司制作的合同给客户，合同上已经盖好公司印章，其帮助客户填好相关信息，合同一式两份，一份给客户，另一份寄回总公司；填好合同，客户就在其处刷卡，用的也是总公司下发的POS机。不同的合同用不同的POS机。所有业务人员，包括业务经理、团队经理、业务总监的月收入，都是其计算并上报的。这些人的月收入都跟他们当月所拉客户的投资款有关。谢某的月收入也和分公司的月业绩有关。证人王某5、王某2等人的证言，刘某1提供的宜诚常州分公司的账目电子档等证据对上述证言予以印证。
5.证人曹某1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须小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赵建英均为黄某2团队的业务员。查红梅等人以媒体宣传、办酒会、茶话会、旅交会以及口口相传等方式向不特定的群众传播其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开发苏州常天农产品有限公司绿色食品项目等名义，以6.5%-12%年利息为诱饵，通过签订《借款及服务协议》、《应收账款转让、回购及服务协议》等合同的形式向曹某1等人吸收资金。相关投资协议、POS消费小票、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对上述证言予以印证。
6.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局前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查红梅等人的到案经过情况。
7.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江苏宜诚投资有限公司总公司负责人崔某、吕某、陈某1、张某1、黄某1等人已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并被采取强制措施。
8.收条及谅解书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国忠退赔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并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查红梅的亲属代其退赔38名被害人共计11.4万元，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陈娇的亲属代其退赔11名被害人共计53万元，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赵建英的亲属代其退赔5名被害人共计13万元，并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
9.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须小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赵建英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须小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赵建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七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须小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赵建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须小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赵建英自动投案并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其中对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须小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赵建英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查红梅、陈娇、赵建英能部分退赔被害人损失，被告人陈国忠能全部退赔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查红梅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王亚芳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须小芳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陈娇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尤建英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赵建英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陈国忠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须小芳、陈娇、尤建英、赵建英继续退赔相应被害人的损失。
须小芳、赵建英对一审判决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两人均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未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须小芳、赵建英、原审被告人查红梅、王亚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七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七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七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并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其中对查红梅、王亚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须小芳、陈娇、陈国忠、尤建英、赵建英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赵建英、原审被告人查红梅、陈娇能部分退赔被害人损失，原审被告人陈国忠能全部退赔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赵建英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动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须小芳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对所有被告人的从轻情节均已予以充分考虑并在量刑中体现，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故上诉人须小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上诉人赵建英撤回上诉。
驳回上诉人须小芳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宁平
审判员 徐天骅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