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319号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男，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代理人肖鹏利，黑龙江博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肇东龙缘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原审原告），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城区十五道街宏盛丽园小区5A段**。法定代表人吴志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郑冬江，江西正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建云，江西正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肇东龙缘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缘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6日作出的（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肖鹏利，被上诉人龙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冬江、黄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缘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自2013年开始，李某某因投资合作社及个人需要多次向龙缘公司借款，截止2013年6月30日，李某某共计借款12690375.85元。当事人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李某某在2014年1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6345188元及本金12690375.85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在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345187.85元及本金6345187.85元按月利率1.5%产生的利息；如2014年6月30日，李某某尚未全部还款，其除应偿还剩余本金外对剩余部分金额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龙缘公司与李某某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李某某多次向龙缘公司借款，累计金额816092.24元。截止龙缘公司起诉，李某某未偿还借款。龙缘公司请求：一、李某某偿还龙缘公司借款本金13506468.09元；二、李某某偿还龙缘公司借款利息4731395.01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28日，并继续计算至还款之日）；三、诉讼费由李某某负担。李某某一审答辩称：一、当事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龙缘公司要求李某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依据。事实是龙缘公司根据上级公司经营计划，拟在俄罗斯发展种植农业，2013年5月3日，龙缘公司与案外人俄罗斯龙公司（以下简称龙公司，李某某为该公司负责人）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李某某为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约定龙公司将其承包的俄罗斯土地出租给龙缘公司使用，期限一年，租金1035054元。2013年5月13日，龙缘公司与龙公司签订《俄罗斯土地代耕服务合同》，约定上述流转土地由龙公司代耕，流转价格不变，龙缘公司另支付代耕费用。合同订立后，龙缘公司向龙公司支付款项购买种子、农药、机械设备等。2013年6月30日，玉米种植结束，龙缘公司向上级公司报告申请投资建烘干塔。龙缘公司找到李某某称先将龙缘公司前期投资以借款形式出具还款协议，如签了还款协议承诺再出资200万元建烘干塔。李某某信以为真，签订了2013年7月23日的还款协议。龙缘公司以欺诈手段，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案由应纠正。李某某举示多份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还原事实，证明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一审法院查明：龙缘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正邦养殖公司占股80%，李某某占股20%，李某某任该公司总经理。润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李某某为法定代表人，发起人为李某某、大连良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股东为李某某、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福山合作社是李某某等20名自然人发起成立，李某某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26日，李某某出具《借据》，载明：李某某从合资公司（龙缘公司）借出1300万元用于俄罗斯种植3万亩玉米，待合资公司财务人员审核后逐一核销，暂不核销用于种植玉米购置的机器设备款及其相关税费，超出1300万由合资公司补齐，不能核销部分由李某某个人承担。2013年7月，龙缘公司与李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截止2013年6月30日，李某某向龙缘公司借款金额为12690375.85元用于到俄罗斯种植玉米。还款期限，李某某应在2014年1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6345188元及本金12690375.85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1月30日按月利率1%计算）；在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345187.85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本金6345187.85元按月利率1.5%计算）；如2014年6月30日李某某尚未全部还款，其除应偿还剩余本金外对剩余部分金额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特别说明条款：1、2013年3月26日李某某出具《借据》中部分内容“待合资公司财务人员审核后逐一核销，暂不核销用于种植玉米购置的机器设备款及其相关税费，超出1300万由合资公司补齐，不能核销部分由李某某个人承担”对双方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2、双方一致确认李某某已全部收到12690375.85元借款的事实，截止2013年7月23日其它任何材料及材料内容与此内容相矛盾均以该事实为准。还款方式：若无法支付现金，可用符合协议约定质量的干玉米、李某某个人和家庭固定资产及李某某个人股权转让款等经过依法评估后抵偿；还款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且由李某某与正邦养殖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生效后即生效，反之无效。2013年7月26日，李某某与正邦养殖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某某向正邦养殖公司借款200万元。2013年8月6日，正邦养殖公司与正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正邦养殖公司向正邦公司借款200万元。2013年8月8日，正邦公司通过银行向李某某汇款200万元。上述《还款协议书》中所涉李某某借款12690375.85元的组成为：其中福山合作社项下借款12028486.00元，润丰公司项下借款688万元，以购买种子、农药、易耗品等项目支出816266.45元，以支付福山合作社代耕费、土地租金等项目核销7034376.6元。另查明，龙缘公司主张的李某某个人借款累计816092.24元，根据龙缘公司账目记载，该816092.4元的构成为：2013年11月24日，向龙缘公司借备用金2万元，借据没有李某某签字，经手人张成亮系龙缘公司出纳员；2013年11月3日，龙缘公司的生产副总经理赵忠焕借备用金1万元；2013年11月11日，润丰公司向龙缘公司借款20万元；余款以加油、易耗品、人工等项目支付给福山合作社。再查明，2013年3月2日，黑龙江正邦农牧有限公司召开东北大区各职能部门内部管理座谈会通知中显示，会议总结龙缘公司2013年种植计划,由李某某负责汇报，涉及烘干、仓储投资预算种植玉米配额等内容。5月3日，龙公司与龙缘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龙缘公司在俄罗斯租用龙公司土地种植玉米。5月13日，龙公司与龙缘公司签订《俄罗斯土地代耕服务合同》，约定了龙缘公司将租用的土地交由龙公司代耕玉米以及代耕费用明细及缴纳方式等内容。7月1日，因国外玉米种植基地的实际需要，拟建设日烘干500吨玉米收储中心，龙缘公司向上级公司请示并作出预算费用明细。另，在东北大区4月份重点工作总结一览表其他重点事项中提及“李某某借支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龙缘公司主张李某某借款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李某某应否承担还款义务。龙缘公司主张李某某借款分为两笔：一笔是龙缘公司主张的李某某个人借款816092.24.00元；一笔是当事人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中涉及的李某某借款12690375.85元。关于龙缘公司主张李某某个人借款816092.24.00元的问题。从龙缘公司提供的借款816092.24.00元的款项构成看，上述款项均没有李某某确认借款事实成立的证据，不能认定该部分款项与李某某个人具有关联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龙缘公司要求李某某履行偿还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龙缘公司主张李某某借款12690375.85元的问题。龙缘公司举示《借据》《还款协议书》和该公司相关账目，要求李某某偿还借款。李某某抗辩称上述款项是用于购买农资和设备属于投资款，并非其个人借款。从双方举示证据看，可以认定李某某主张的涉案部分款项涉及龙缘公司在俄罗斯种植玉米的事实成立，通过《借据》亦可确认李某某借款系为龙缘公司在俄罗斯种植玉米，龙缘公司出资后期账目核销的事实。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上述事实所涉款项进行了清理和结算，通过协议内容所约定的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还款方式，特别是“特别条款说明”等，双方形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并且《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生效条款已实际履行，进一步确定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某某抗辩称签订《还款协议书》是为取得200万元投资款（即还款协议的生效要件），为应付上市公司对外纰漏信息的需要，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还款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李某某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给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李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肇东龙缘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欠款本金12690375.85元；二、李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肇东龙缘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以12690375.85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肇东龙缘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27.18元，其中119266.26元由李某某负担，11960.92元由肇东龙缘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李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12690375.85元借款为个人借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李某某的借款并非用于个人，而是用于履行龙缘公司与案外人龙公司之间订立的土地流转合同、代耕服务合同事宜。李某某作为龙缘公司的总经理，其也是在代表龙缘公司实施公司的国外玉米种植计划，本案中李某某借款是为了履行公司事务，是在和公司履行正常的财务借支手续，最后凭真实、合理票据报销，冲抵此前的借款，这一系列行为是受公司财务制度约束的行为。《还款协议书》是李某某代表龙公司与龙缘公司签订的，该协议书其实是龙公司与龙缘公司对已经实际履行的《土地流转合同》《代耕服务合同》的协议的终止履行，同时也是双方终止履行上述合同后，对龙缘公司（也就是李某某的借款）的最终确认和承担。李某某同时作为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龙缘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不是代表其个人，而是代表龙公司，龙缘公司主张的借款应当由龙公司承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龙缘公司对李某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龙缘公司负担。龙缘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李某某所借款项是其个人借款。1.从借款形式要件可以确定借款是李某某个人借款；2.从借款的资金流向也说明是李某某个人借款；3.经过核销对账李某某确认向龙缘公司借款12690375.85元。二、《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是李某某个人的行为。1.李某某认为《还款协议书》是代表龙公司签订的无任何事实依据；2.俄罗斯玉米种植是李某某或其所控制公司的行为，与龙缘公司无关；3.《还款协议书》中的借款数额是经双方仔细结算而确认的借款数额，李某某应按《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龙缘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李某某收到龙缘公司12690375.85元的事实及数额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是李某某还是龙公司，本案所涉借款应否由李某某个人偿还。本案中龙缘公司是以李某某签字的《借据》《还款协议书》和龙缘公司的相关账目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要求李某某偿还借款。李某某在一审抗辩及二审上诉主张中均提出《还款协议书》意思表示不真实，上述款项是用于购买农资和设备属于投资款，并非其个人借款。尽管其一审答辩理由与二审上诉理由并不完全一致，其一审主张本案所涉款项系龙缘公司在俄罗斯种植玉米投资，二审主张该款项系龙公司的借款，但经本院二审询问，其明确表示，本案一审判决后，其已变更诉讼主张为该款项为龙公司的借款。围绕上诉人李某某的以上主张，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阐述：关于《还款协议书》是否为李某某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本案龙缘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两份，一份是2013年3月26日借款人为李某某的借据，一份是李某某与龙缘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李某某对以上两份证据中自己的签名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主张《还款协议书》是为取得200万元投资款（即还款协议的生效要件），为应付上市公司对外纰漏信息的需要签订，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李某某主张的涉案部分款项涉及龙缘公司在俄罗斯种植玉米的事实成立，亦可确认龙缘公司出资后期对部分账目核销的事实。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还款方式，特别是“特别条款说明”等意思表示明确，并且《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生效条款已实际履行，应认定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某某作为多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应熟知市场经营活动规则，对自身的民事行为应承担主体责任和法律后果。李某某关于《还款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某提出的《还款协议书》是其代表龙公司与龙缘公司签订，本案龙缘公司主张的借款应当由龙公司承担的问题。首先，从本案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主体看，该协议的借款方明确约定为李某某个人，协议中并未有任何条款和文字提及龙公司，龙缘公司对李某某的该项主张亦明确否认；其次，在该协议书首部，明确约定乙方（即李某某）作为甲方（龙缘公司）公司的股东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2690375.85元，该约定亦进一步证明李某某在该协议中的身份为龙缘公司股东。至于李某某所称借款用于俄罗斯龙公司的土地代耕，系其与龙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该主张并不能免除其作为本案借款人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李某某关于其代表龙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应由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某某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给付龙缘公司借款及利息的义务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266.26元,由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才桂平审 判 员  刘淑敏代理审判员  付兴驰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