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平刑初字第16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诉讼代表人王某某，男，汉族，1954年5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大专文化，住济南市市中区，济南昌盛葡萄酒厂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卢某某，男，汉族，1961年2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初中文化，住昌黎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勇，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以鲁平阴检刑诉（2012）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被告人卢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秀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某某、被告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11月1日被告人卢某某以调取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2年11月30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2012年12月28日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2013年2月1日继续开庭进行了审理，3月28日公诉机关又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2013年4月26日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2013年5月30日、6月26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成立于2003年12月15日。2007年5月份，该单位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为筹集经营发展所需资金，由法定代表人暨被告人卢某某决定采取向存款人出具“借条”或“借据”并支付高息的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经审计，2007年5月至9月份，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向社会人员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538.9万元。存款人数达99人。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1、证人孔某某、王某某、李某某、王某甲、梁某某等人的证言；2、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平阴分所鲁舜诚平专审字（2012）第14号审计报告；3、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督局平阴办事处证明；4、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5、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集资款支出明细、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文件等书证；6、被告人卢某某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卢某某在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实施的犯罪中起了决定、指挥作用，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被告人卢某某对指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名无异议。其辩解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没有500多万，孔某某吸收的未交李某某的存款，其不知情，不应计入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孔某某投入的6万元是借款，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孔某某投入的40万元没有交给李某某、王某甲，借条内容不是其写，不知借款数额，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
其辩护人认为：1、返还支付存款人的利息，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2、李某某、孔某某、王某某及其亲属投入的存款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存款数额。3、孔某某吸收的未交李某某的赵某某的2万元，赵某某实际投入7200元，认定该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为7200元。4、孔某某吸收的未交李某某的徐某、赵某某、李某甲等人的存款42.72万元卢某某不知情，且其真实性存在怀疑，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5、孔某某投入的6万元是借款，孔某某投入的40万元真实性存在怀疑，即便存在投入40万元，也是借款而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应计入卢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被告人卢某某及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于2003年12月15日在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阴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平阴县孔村镇孔村村，经营范围葡萄酒加工、销售，被告人卢某某作为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全部业务。2008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卢某某变更为王某某。2007年5月至10月份，该公司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为筹集经营发展所需资金，采取每三个月为一周期，利率为25%，到期归还本息为诱饵，与存款人签订“借据”或“借条”的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卢某某作为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董事长派人用车将王某某、孔某某、李某某及三人介绍的存款人拉到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参观，卢某某向存款人介绍经营葡萄酒利润大，公司前景很好，让存款人在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投资，王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按比例提取一定的介绍费、返还存款人一定的让利额。经审计，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537.12万元。截止案发前，尚有412.91万元未返还。其中卢某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497.12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暂存于平阴县人民法院的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房屋土地拍卖款143.079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5月份，其经王某甲介绍到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卢某某称酒厂购买厂房需要资金，让其帮忙在社会上借款同时也管理公司账目，卢某某找车把借款人拉到平阴参观酒厂，吃饭时讲解酒厂的运营情况，称经营葡萄酒利润大、前景好。其按照卢某某的安排，给借款人服务费是5%-12%不等，利息为三个月存款额的25%。其与王某某、孔某某均向酒厂存款，亦拉社会上的人向酒厂存款。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经李某某介绍向济南昌盛葡萄酒厂投资，后其介绍他人向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投资，其将收取的存款交给李某某，李某某按存款额13%的比例给其服务费，其按照10%给投资户好处费，自己留3%的服务费。
3、证人孔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5月份，其经朋友王某某介绍与李某某、吴某某、王某甲、卢某某认识。卢某某介绍称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前景很好，做葡萄酒利润很大，卢某某让投资，三个月一个周期，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返还利息，第三个月返还本金。其自已投入一部分，介绍他人投资一部分，李某某按照存款额10%给其服务费，其按投资金额8%给存款人，自已提取2%服务费。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做司机。2007年5月份左右，卢某某联系李某某搞集资，让李某某做会计，卢某某给李某某15%的服务费，李某某又找的王某某和孔某某，后开始向群众集资，卢某某签字和加盖公章的空白借条和加盖公章的收据在李某某处，卢某某和李某某商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三个月25%。李某某、王某某、孔某某三人联系好群众后，卢某某让其联系租个大客车把群众拉到酒厂参观，参观完后中午招待，卢某某在招待过程中讲解葡萄酒企业生产过程，利润很大，借钱用于企业发展，三个月到期后偿还。集资的时间是2007年的5月到9月期间。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7年6月初至10月中旬在济南昌盛葡萄酒厂帮忙，有一次吃饭时卢某某、王某甲和王某某商谈借款条件，当时说借款三个月，利息25%。借款方案没有和其商量，其没有介绍过别人借款给酒厂。
6、存款人梁某某、路某某、褚某某等人的证言及书证借条、收款收据，证实2009年5月份至10月份，其在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存款，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为25%。
7、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平阴分所鲁舜诚平专审字（2012）第14号审计报告，证实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吸收存款金额538.9万元、损失数额414.69万元的情况。
8、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督局平阴办事处证明，证实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督局平阴办事处没有批准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经营银行业务。
9、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借据、收款收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集资款支出明细，证实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款项支出的情况。
10、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证实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座落于平阴县孔村镇孙庄村105国道西侧，工业用地，颁证时间为2007年10月15日，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房屋产权证颁证时间为2007年12月12日。
11、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证实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于2003年12月15日在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阴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平阴县，经营范围葡萄酒加工、销售，法定代表人卢某某。注册号为3701242920171，2008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卢某某变更为王某某，注册号为370124XXXXXX013。
12、平阴县公安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暂存于平阴县人民法院的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房屋土地拍卖款143.0796万元。
13、被告人卢某某的供述，证实济南昌盛葡萄酒登记成立于2003年。2007年6月份，为了筹钱购买企业厂房土地，其决定从社会上融资，经司机王某甲联系到了李某某，其带李某某到厂区查看，介绍厂子厂景很好，需要融资，李某某答应帮忙融资，李某某又把孔某某、王某某叫到厂子观看，其给孔某某、王某某介绍酒厂情况，后孔某某、王某某向酒厂投资，并向社会人员吸收存款。借款期限是三个月，三个月的利息为15%，给介绍存款人一定的介绍费。公司一共吸收了五百万左右的资金。
关于辩护人认为发还存款人的利息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故案发前已支付的存款人的利息应计算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之内。对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李某某、孔某某、王某某及其亲属的投资，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议庭评议认为，相对于被告单位，李某某、孔某某、王某某本人及其亲属所吸收的存款为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应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辩护人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孔某某吸收的赵某某2万元，赵某某实际存款7200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以7200元的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孔某某证实赵某某的借据显示2万元，但赵某某实际存款7200元，其余的数额是折抵好处费及赵某某存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故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吸收赵某某的该笔存款应以实际吸收数额7200元计算。对辩护人的该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孔某某吸收的未交李某某的徐某某、徐某甲、赵某某、朱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曹某某、李某甲的42.72万元真实性存在怀疑，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卢某某认为孔某某吸收未交李某某的42.72万元其不知道，不应计入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孔某某证实卢某某给其卢某某签字、盖章的空白借据让其吸收存款，其吸收的42.72万元均向卢某某汇报，亦有存款人的报案和借据，吸收的存款亦为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支出。综上，足以认定卢某某对孔某某吸收的42.72万元具有指挥、决定权，应计入卢某某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对辩护人及卢某某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孔某某存款40万元真实性存在怀疑，该借据与其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形式不同，即便认定存在借款事实，也应认定为借款关系，不应计入卢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及卢某某辩解借据40万元其不知情，借条内容不是其写，不应计入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王某某、王某甲均证实孔某某向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存款40万元，当时因对卢某某不信任，孔某某未将40万元交给卢某某，亦未交给王某甲、李某某，而此时卢某某委托王某某管理酒厂，王某某有些款项支出亦未向卢某某汇报，故认定卢某某对孔某某存款40万元具有管理、控制的证据不足，不应计入卢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对卢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依借据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孔某某吸收存款40万元，承诺每月给付利息2万元，应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计入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之内。
关于辩护人认为孔某某存款6.5万元的借据与其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形式不同，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及卢某某认为6.5万元是借款关系，不应计入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孔某某投入的6万元，利息0.5万元，虽借款形式与其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形式不同，但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依借据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孔某某吸收6万元，并承诺给付利息0.5万元，应认定为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而该款经卢某某决定为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所用，卢某某对吸收的该笔款项具有决定、管理作用，应认定为卢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对卢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实际吸收资金全额为6万元，故该笔指控应认定为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非法吸收存款6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卢某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指挥作用，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部分赃款。被告人卢某某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卢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济南昌盛葡萄酿酒厂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卢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5日起至2014年6月4日止），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平阴县公安局追回的赃款，依法由平阴县公安局发还存款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吉奎
审判员 贺庆梅
审判员 崔建国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秦晓琳
陈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