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蕲春民再初字第00006号
抗诉机关：黄冈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石焕鹏，私营业主。
原审原告：王鹏，私营业主。
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勤生，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荣华，个体工商户。
原审第三人：田耀武，个体工商户。
原审第三人：何文剑。
原审原告石焕鹏、王鹏诉原审被告叶荣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8）狮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叶荣华不服提起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3月1日作出（2010）黄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本院依法追加田耀武、何文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作出（2010）蕲民一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原告不服，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作出（2012）27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黄冈市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景鹏出庭履行了职务，原审原告石焕鹏及二原告的共同代理人邹勤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叶荣华、原审第三人何文剑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田耀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石焕鹏、王鹏诉称，2004年12月8日，原审原告王鹏与原审被告叶荣华达成《合作选矿合同书》，并经大冶市公证处公证。2005年6月，两原审原告以此合同为条件达成合伙选矿协议，共出资30万元向原审被告叶荣华购买选矿经营权。2007年4月29日原审被告叶荣华未通知两原审原告的情况下，将两处矿山和附属财产及相关权利以150万元的价格出让，转让协议中未涉及包括两原审原告出资购买的选矿经营权，两原审原告知情后，多次要求原审被告叶荣华退还30万元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原审被告叶荣华返还选矿经营权购买款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其它损失。
为支持其主张，两原审原告向法庭举证如下：
1、2007年4月29日叶荣华与田耀武、何文剑之间订立的《转让协议》，证实原审被告叶荣华转让涉案矿山采矿权时未一并转让选矿经营权，原审原告权利受损，具有诉权。
2、2005年6月22日合伙选矿协议，证实二原审原告合伙选矿的相关事实，总投资包括购买选矿经营权30万元。
3、2004年12月8日王鹏与叶荣华订立的《合作选矿合同书》，证实原审原告王鹏与原审被告叶荣华建立了合伙选矿法律关系。该合同为购买选矿经营权的基础条件。
4、补充协议公证书，证实原审原告王鹏与原审被告叶荣华明确了违约责任。
5、身份证及户籍复印件，证实原审原告王鹏的主体适格。
6、调查笔录，证实购买选矿经营权30万元的事实及出资比例，转账给付，在场证人等。
7、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原审原告石焕鹏诉讼主体适格。
8、证人调查笔录，证实30万元用于购买选矿经营权的形成，协商地点，协商过程，参加人及汇款事实。
原审被告与二原审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答辩状及新的证据。
原审中原审被告叶荣华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对象有异议；证据2不清楚，与被告无关；证据6、8中汇款单无异议，但并不是所谓的购买选矿经营权证人应到庭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对象有异议。第三人田耀武、何文剑同意被告叶荣华的质证意见。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双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证据。
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本院（2010）蕲民一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查明：
2004年12月8日，原审被告叶荣华与原审原告王鹏达成一份《合作选矿合同书》，叶荣华同意原审原告王鹏在其位于本县狮子镇白果村和大同镇郭山村的两处铁矿的矿石进行碾磨加工。2005年2月28日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加工费为80元／吨，每加工3000吨结算一次。2005年6月22日，两原审原告之间签订了一份《合伙选矿协议》，约定共同投资100万元，其中70万元投资选矿设备，30万元购买经营权，王鹏投资33.34万元，石焕鹏投资66.66万元，按投资数占有股份。30万元购买经营权款项已向被告支付。二原审原告即进矿从事矿石加工业务。2007年4月29日，原审被告叶荣华与第三人田耀武、何文剑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经营的两处矿山以150万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田耀武、何文剑，在转让协议中对原审原告约定出资购买的选权经营权未作说明。另行查明：2007年5月3日，原审被告叶荣华与原审原告石焕鹏签订《合作选矿合同变更协议》，双方约定：1、原甲方叶荣华名下矿区转让田耀武、何文剑；2、乙方王鹏、石焕鹏同时与新矿主田耀武、何文剑重新建立合作关系；3、协议前，甲乙双方原所有合作合同及协议作废；4、甲乙双方就合同书补充协议原来经营过程中的利益，亏损等各种经济纠纷，双方都不再追究各自的法律和经济责任；5、白果村老人头山上的所有选矿设备归王鹏所有；6、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又查明：原审原告王鹏与原审原告石焕鹏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纠纷，王鹏自行离开矿山，其证实两原审原告之间的合作设备都转给了石焕鹏，其只带一台50千瓦的发电机走了，与叶荣华的结算由石焕鹏负责。石焕鹏与叶荣华终止合作，由叶荣华给付石焕鹏、王鹏5万元。2007年6月10日石焕鹏与田耀武、何文剑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原审认为，原审被告叶荣华与原审原告王鹏签订的《合作选矿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关于本案讼争的30万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原审原告诉称是购买选矿经营权，原审被告辩称是原告对其在矿山前期投资的补偿，且作为合作选矿的条件。因原审原告王鹏与原审被告叶荣华签订的《合作选矿合同书》以及后来的《补充协议》中没有此约定，故原审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原告王鹏后来退出加工，其所有财产及权利转给了合伙人石焕鹏。在原审被告叶荣华转让矿山经营权时，原审原告石焕鹏与被告叶荣华达成了终止合作的协议，并对此以前的所有经营中的亏盈表示双方互不追究，由原审原告石焕鹏与新的矿山经营人重新建立合作关系。此协议原审原告石焕鹏并不能举证属无效或可撤销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石焕鹏随后事实上也与第三人达成新的合作加工的协议，依然与第三人进行合作加工经营。原审原告王鹏、石焕鹏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石焕鹏、王鹏的诉讼请求。
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原审及重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订立的合同虽未对给付的30万元款项作出明确约定，但从合同性质可推断应系购买选矿经营权款项。理由为，该合同从内容和性质看是加工承揽合同，双方是承揽关系非投资关系，更非合伙关系，不存在所谓的前期投资补偿。支付该款项有银行汇款凭证证实。2、认定王鹏退出加工合伙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二原审原告双方无退伙协议，且在《合作选矿合同变更协议》中第五项约定王鹏仍占有选矿设备等财产。3、《合作选矿合同变更协议》为二原审原告单方合伙人签订，在未经追认的情况下不必然发生效力，不能成为原审被告免除责任的理由。
依再审认定的证据可证明如下事实：
2004年12月8日，原审被告叶荣华与原审原告王鹏达成一份《合作选矿合同书》，约定由原审原告王鹏对原审被告位于本县狮子镇白果村和大同镇郭山村的两处铁矿的矿石进行碾磨加工，2005年2月28日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加工费为80元／吨，每加工3000吨结算一次，一次性付清加工费，选矿设备由王鹏自备，合同期限以矿产资源取尽枯竭为止等内容。后原审原告石焕鹏欲参与加工，原审被告即提出由二人支付30万元购买选矿经营权。2005年6月22日二原审原告订立了《合伙选矿协议》，约定共同投资100万元，其中70万元投资选矿设备，30万元购买经营权。王鹏投资33.34万元，石焕鹏投资66.66万元，按投资数占有股份，二原审原告共同向原审被告支付了30万元。
2007年4月29日，原审被告叶荣华与原审第三人田耀武、何文剑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经营的两处矿山以150万元全部转让给原审第三人田耀武、何文剑，并对矿山的债务清偿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7年5月3日，原审被告叶荣华与原审原告石焕鹏签订《合作选矿合同变更协议》，双方约定：1、原甲方叶荣华名下矿区转让田耀武、何文剑；2、乙方王鹏、石焕鹏同时与新矿主田耀武、何文剑重新建立合作关系；3、协议前，甲乙双方原所有合作合同及协议作废；4、甲乙双方就合同书补充协议原来经营过程中的利益，亏损等各种经济纠纷，双方都不再追究各自的法律和经济责任；5、白果村老人头山上的所有选矿设备归王鹏所有；6、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本院在原审中对原审原告王鹏作了调查笔录，其陈述在原审被告转让矿山经营权时，原审被告单独对二原审原告许诺，转让后二原审原告加工经营权和其在时一样，但三方没有订立书面协议。本院在重审时对原审第三人田耀武作了调查笔录，田耀武陈述其花150万元买下矿山时，原审被告嘱附过矿山选矿经营权仍交给石焕鹏他们。田耀武、何文剑随即于2007年6月10日与石焕鹏个人订立了《加工合同》，仍由二原审原告实际加工经营。后原审原告石焕鹏继续加工矿石，经营时间不长因故而终止。
另查明，2004年12月8日，原审被告叶荣华与原审原告王鹏达成《合作选矿合同书》所指的位于本县狮子镇白果村和大同镇郭山村的两处铁矿，原名叫龙池冲铁矿，蕲春县国土资源局证实：蕲春县龙池冲铁矿位于我县狮子镇白果村、大同镇葛山村，该矿《采矿许可证》办理时间为2008年10月8日，采矿权人为蕲春县广安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系田耀武，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办理了该矿《采矿许可证》。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
本案主要焦点问题表现为：一、二原审原告支付的30万元选矿经营权款项性质问题。二、被告叶荣华与二原审原告订立的选矿协议效力问题。三、原告所称的购买选矿经营权款项3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
关于二原审原告支付的30万元性质问题，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订立合同，原审被告同意原审原告王鹏在其位于本县狮子镇和大同镇的两处矿山矿石进行碾磨加工，原审被告作为定作人提供原料，二原审原告作为加工人按要求加工完成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该合同应属加工承揽合同。双方是承揽关系，非投资合伙关系，不存在原审被告主张的前期投资补偿。从双方当事人几次订立、补充和变更合同的内容看，二原审原告支付30万元的目的是获取矿山矿石加工的权利，即合同所称的购买选矿经营权。
关于被告叶荣华与二原审原告订立的选矿协议效力问题。本院依法在国土资源管理机关查明：蕲春县龙池冲铁矿位于我县狮子镇白果村、大同镇葛山村，该矿《采矿许可证》办理时间为2008年10月8日，采矿权人为蕲春县广安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系田耀武，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办理了该矿《采矿许可证》。由此看出2004年12月8日原审被告叶荣华在与二原审原告订立的选矿协议时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无采矿权，但其与二原审原告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并不涉及采矿权的让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
关于原告所称的购买选矿经营权款项3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二原审原告已支付选矿经营权款项30万元，原审被告即负有将矿石交由二原审原告加工的义务，转让此义务应经对应权利人即二原审原告同意。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订立转让合同中虽不含此义务转让内容，但在转让时原审被告对二原审原告及受让方的原审第三人田耀武均分别嘱咐过让二原审原告继续享有加工的权利。事实上受让方田耀武、何文剑也在受让后与石焕鹏个人订立了《加工合同》，让二原审原告仍实际享有加工经营权利并已履行。虽然《加工合同》系石焕鹏个人订立，但该合同已履行，王鹏作为合伙人知悉未表示异议。故本院认为二原审原告对加工义务转让持同意的意思表示。二原审原告要求返还购买选矿经营权款项3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抗诉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认定王鹏并未退伙，《合作选矿合同变更协议》为二原审原告单方合伙人签订，在未经追认的情况下不必然发生效力，不能成为原审被告免除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二原审原告双方无退伙协议，且在《合作选矿合同变更协议》中第五项约定王鹏仍占有选矿设备等财产，退伙缺乏证据证明。故本次审理本院亦认为王鹏并未退出合伙关系。《合作选矿合同变更协议》的内容涉及购买选矿经营权款项30万元而产生的权利义务转让，虽然只有原审原告石焕鹏一人签字，但王鹏已在本院原审中调查笔录中认可原审被告已告知其转让矿山经营权的事实且许诺其继续享有加工权利，其未表示异议，并与石焕鹏履行了后来的《加工合同》。该协议对原审被告免除责任不产生影响，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二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叶荣华退还30万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抗诉机关认为本院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事实错误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蕲民一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建能
审判员 王东风
审判员 游 兵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金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