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古兜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韩志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燕安、阮雄辉，均系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雄，住广东省阳江市。
上诉人广东古兜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古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民三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黄海雄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一、古兜公司应向黄海雄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经济补偿金1583元。二、古兜公司因未与黄海雄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古兜公司应向黄海雄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另一倍工资9192元。三、古兜公司应依法向黄海雄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2692元。
原审法院查明：黄海雄于2013年9月1日入职古兜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古兜公司没有与黄海雄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参加社会保险，黄海雄的工作期间从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0日，黄海雄以古兜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没有为其购买社保为由，书面向古兜公司提出辞职。黄海雄领取古兜温泉旅游度假邨的职员证，编号7053。黄海雄2013年9月至2012年11月的工资为3000元、3000元、3500元。古兜公司尚未支付2013年12月份工资给黄海雄。
黄海雄于2014年1月2日向新会仲裁委申诉，新会仲裁委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新劳某甲案字（2014）第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古兜公司支付黄海雄2013年12月份工资2692元；2、驳回黄海雄的其他申诉请求。在法定期限内黄海雄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古兜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前企业名称为广东省新会古兜温泉旅游度假邨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古兜公司与黄海雄于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某乙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人证言等。”的规定。黄海雄已提供职员证，证明黄海雄是古兜公司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古兜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海泉汇西餐厅的内部承包管理问题，而且黄海雄对吴建雄作为承包者不知情，对此，原审法院对古兜公司提出“职员证”作为出入、住宿方便之用的主张不予采信。黄海雄主张工资是从古兜公司的财务处领取，古兜公司认为黄海雄的工资是从吴建雄收取，依法应由古兜公司负举证责任，古兜公司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古兜公司招用黄海雄，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损害了黄海雄的合法权益。古兜公司尚欠2013年12月工资2692元未付给黄海雄，古兜公司应支付给黄海雄。黄海雄2013年12月前的平均工资3166元，因古兜公司没有为黄海雄缴纳社会保险费，黄海雄辞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因此古兜公司应向黄海雄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经济补偿金1583元。黄海雄2013年9月工资3000元，10月工资3000元，11月工资3500元，12月工资2692元。因古兜公司未与黄海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古兜公司应当自用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每月支付黄海雄两倍工资，古兜公司应向黄海雄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9192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某乙发（2005）12号）第二条的的规定，判决：一、古兜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黄海雄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20日工资2692元。二、古兜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黄海雄经济补偿金1583元。三、古兜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黄海雄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919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古兜公司负担。
上诉人古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古兜公司不需支付黄海雄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20日工资2692元、经济补偿金1583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9192元。案件受理费用由黄海雄承担。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由古兜温泉作为本案主体参与诉讼、承担责任属于查明事实错误。古兜公司是一家集团公司，集团内有数个子公司，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其中一个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涉及古兜温泉的所有业务，本案的“海泉汇西餐厅”也由其经营。因“海泉汇西餐厅”由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签订承包合同的也是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以，无论如何古兜公司都不可能是本案的主体，一审列古兜公司为诉讼主体和判决上诉人为责任主体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名下的“海泉汇西餐厅”发包给吴建雄的事实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提高海泉汇西餐厅的服务和出品，将西餐厅西厨发包给吴建雄，由其于2013年9月1日开始承包经营。对于该事实，有《关于承接古兜温泉西厨劳务管理协议书》、吴建雄、陈某、黄某甲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因是否承包问题可以最终确定诉讼主体和责任主体的问题，但一审判决竟然仅以“内部承包管理阿题”一笔略过，不作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黄海雄是古兜公司招聘的，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以及因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黄海雄发出“职员证”即认为其双方有劳动关系属于查明事实错误。吴建雄拟承包海泉汇西餐厅西厨，遂自行寻找雇员，经陈某介绍，吴建雄雇请了黄海雄。因此黄海雄与吴建雄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更不是黄海雄与古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如为方便和解决其他并非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人员而属于承包部门聘请的人员出入古兜温泉和在古兜温泉住宿、以及其他所有相关问题，黄海雄被吴建雄雇请后，统一由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这些人员发出“职员证”，这些证件的作用仅在于方便其进出古兜温泉和在古兜温泉住宿，并不能证明黄海雄就是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4、一审判决认定黄海雄的工资由古兜公司发放属于查明事实错误。黄海雄是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其工资是由古兜公司发放的，但事实上黄海雄的工资是由承包者吴建雄发放的。由于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确实从来没有发过工资给黄海雄，因此古兜公司根本无法提供工资单给法庭。故此，不能据此即认定古兜公司举证不能。5、一审判决认定“黄海雄对吴建雄作为承包者不知情”属于查明事实错误。证人陈耀某是黄海雄的朋友，也是吴建雄的朋友。吴建雄承包西厨须雇请人员，故委托陈某介绍，陈某找到黄海雄，将情况告知黄海雄，然后三方约好在江门的红葱头西餐厅见面，商谈相关事宜。当时谈好黄海雄从事西饼工，月工资3000元，社保自行解决。因此，黄海雄对吴建雄承包西餐厅的事实是完全知情的。对于以上的事实，吴建雄、黄某甲、陈某提供了详尽的证人证言，包括如何介绍、在哪里介绍、约谈内容、报酬、购买社保约定等均可以相互印证，与发包协议等形成证据链。
被上诉人黄海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之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古兜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及古兜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
关于古兜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古兜公司上诉称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古兜公司的子公司，同时也是该公司与吴建雄签订的外包合同，古兜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古兜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江门市古兜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古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古兜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古兜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的问题，关键在于古兜公司与黄海雄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古兜公司上诉称其已将“海泉汇西餐厅”外包给吴建雄个人承包，且黄海雄知晓这一情况，吴建雄和黄海雄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和古兜公司无关。一审期间，古兜公司提交了《关于承接古兜温泉西厨劳务管理协议书》和新劳某甲案字（2014）第35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其主张，但是黄海雄予以否认，辩称其并不知晓古兜公司已将西餐厅外包给吴建雄的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该份仲裁裁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古兜公司也没有再单独提交证人证言，所以仲裁裁决书里面提及的相关证人证言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古兜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吴建雄签订西餐厅外包协议和曾因劳动合同纠纷与黄海雄在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黄海雄知悉餐厅外包情况及从吴建雄处领取工资的情况。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黄海雄在古兜公司的西餐厅工作，黄海雄提供了“职员证”证明其与古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黄海雄已经完成了其举证义务。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某乙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人证言等。”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黄海雄为古兜公司员工，双方于2013年9月1日至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古兜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黄海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古兜公司聘用黄海雄，没有发放黄海雄12月工资269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古兜公司损害了黄海雄的合法权益，应当足额支付所欠的12月份工资。故原审法院认定古兜公司应支付2013年12月份工资2692元给黄海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古兜公司没有为黄海雄缴纳社会保险费，黄海雄于2013年12月20日向古兜公司提出辞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条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决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决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古兜温泉应支付黄海雄经济补偿金1583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古兜公司应当支付给黄海雄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9192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古兜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古兜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古兜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事宏
审 判 员 李 翔
代理审判员 苏锦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