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昆仑联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200房间。法定代表人：胡衡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斌权，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晨，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朋索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龙岗路51号院7号楼2层11室。法定代表人：赵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前，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昆仑联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朋索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朋索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仑联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百朋索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1、百朋索奇公司一审没有提出资金占用的相应诉求，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2、一审判决昆仑联通公司向百朋索奇公司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昆仑联通公司一审请求减少，一审未予调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昆仑联通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昆仑联通公司未能供货系百朋索奇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完整的最终客户信息所致，昆仑联通公司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证据予以证明。1、一审判决针对双方合同签署作出无依据推论，并以此支持百朋索奇公司诉求的理由，逻辑混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可以履行与事实不符，且无依据。本案的事实是因百朋索奇公司行为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已经于2016年5月25日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协商退款事宜，百朋索奇公司未能退还原收取的发票，最终于2016年8月24日采取另行开具发票的形式与昆仑联通公司办理退款，昆仑联通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百朋索奇公司退还了全部合同款。综上，昆仑联通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结果无论从事实，还是合同约定都应由百朋索奇公司承担。百朋索奇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昆仑联通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维持原判。百朋索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昆仑联通公司支付百朋索奇公司违约金104394元（以13.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三，从2015年12月22日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2、由昆仑联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百朋索奇公司与昆仑联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昆仑联通公司（乙方）向百朋索奇公司（甲方）供应SQLSvrEntEdRUNTIMECore2014ALNGEmbMVL4LicCorelicISV产品一套，总金额为13.7万元；合同签订之�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全款后订货，并在15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标的所列产品交付甲方；甲乙双方应全面实际履行合同，一方延迟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基于双方一致认可，本合同所涉及行业的产品贬值迅速且在本合同签约价格中已经充分考虑了相关因素，为了体现对于违约方的罚性以及对于意思自治原则的充分尊重，双方一致承诺并保证：守约方已经产生不少于本合同约定数额的实际损失，违约方认可本合同守约方对于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困难，并明确放弃针对违约金过高的所有抗辩权；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每延迟一天需按合同总金额的0.3％向甲方交纳违约金；最终用户（所购标的物使用者）信息（必须全部填写），以上提供的最终用户信息仅作为乙方向所订购产品的原厂商说明所定产品的最终使用者信息之用，不作为合同的主体，以上最终用户信息由甲方提供并确认，如甲方提供的最终用户信息有误或有漏项，由此产生的责任由甲方承担。另，最终用户信息在“法定名称（中文）”、“法定名称（英文）”、“联系人Email”部分填写了内容，在“法定地址（中文）”、“法定地址（英文）”、“邮编”、“联系电话/传真”、“联系人姓名”处未填写内容。合同签订后，百朋索奇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昆仑联通公司支付货款13.7万元，昆仑联通公司未向百朋索奇公司供货，2016年8月30日，昆仑联通公司向百朋索奇公司返还货款13.7万元。对于未供货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百朋索奇公司称系昆仑联通公司无故违约。昆仑联通公司称系百朋索奇公司未完善最终用户信息，导致无法下单，此后出现情势变更，2016年所购产品不再生产，故无法供货，并出示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佐证。经查，昆仑联通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12月2日向百朋索奇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发票我们财务说开不了，得货到才行，公司现在在上市阶段，所以卡的非常严，我知道你着急，我这边得找公司老板去申请……如下：E66-00201SQLSvrEntEdRUNTIME2012EMBESDOLC4CoreEnt普通的嵌入式的描述微软可下单成本7万，SQLSvrEdRUNTIMEcore2012ALNGEmbMVL2LicCorelicISV嵌入式暂时不能下单。昆仑联通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5月23日向百朋索奇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张总：关于在2015年11月，贵公司向我公司下单产品，由于该产品是微软中国、用友软件、金碟三家软件厂商签署下单销售协议的一个产品，目前该协议从2015年11月开始到现在，三方厂商的协议�在签署当中，所以我司目前没法向贵公司交货，鉴于此不可抗力的情况，经过与贵公司的协商，最终双方同意取消该订单合同，请确认。百朋索奇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5月25日回复称：好的，按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公司将不需要再给昆仑联通公司开具任何发票，请尽快办理退款手续，在本周内将合同全款13.7万元退还到我公司账户。百朋索奇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23日向昆仑联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公司财务建议产品名称开“SQLSvr软件”，请确认是否OK。同日，昆仑联通公司回复称“可以”。百朋索奇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29日向昆仑联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汇款信息确定没问题，您可以放心安排汇款，汇款完成后再通知我一下，我方会查询一下是否到账，再给您一个回复。昆仑联通公司于次日回复称：已付款，请悉知。另查�昆仑联通公司、百朋索奇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2016年8月24日为对方开具总金额为13.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北京昆仑联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更名为昆仑联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根据查明事实，昆仑联通公司在百朋索奇公司全额支付货款后，未按期向百朋索奇公司供货。对于未供货的原因，昆仑联通公司主张系百朋索奇公司未提供完整的最终用户信息，并提交电子邮件佐证。该院认为，如果昆仑联通公司认为最终用户信息需全部填写完毕才能完成后续合同履行，应在盖章确认合同前即要求百朋索奇公司将该部分内容完善，现虽然合同中载明最终用户信息应全部填写，但目前该部分内容已写明最终用户的法定名称及联系人Email，双方也在合同中盖章确认，该院认为最终用户其他信息虽未填写应不会影响合同的正常履行。此外，昆仑联通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写明“SQLSvrEdRUNTIMEcore2012ALNGEmbMVL2LicCorelicISV嵌入式暂时不能下单”，但经该院核查，以上产品名称与百朋索奇公司订购产品名称并不相同，且“嵌入式暂时不能下单”也不能说明是最终用户信息不完整所造成，昆仑联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佐证其主张，因此，该院对于昆仑联通公司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昆仑联通公司应在收到全款后15个工作日内向百朋索奇公司交付产品，百朋索奇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昆仑联通公司支付货款13.7万元，由此，昆仑联通公司应在2015年12月21日前供货，根据合同约定，未按合同规定日期交货，每延迟一日需按合同总金额的0.3％向对方交纳违约金，合同同时约定违约方放弃针对违约金过高的所有抗辩权，故该院对于昆仑联通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不予采信，该公司应从2015年12月22日起按合同总金额13.7万元的0.3％向对方交纳违约金。昆仑联通公司提出双方已协商解除《购销合同》，并提交电子邮件佐证。该院认为，根据电子邮件内容看，百朋索奇公司订购的产品，因第三方软件公司的原因导致昆仑联通公司无法供货，故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百朋索奇公司在2016年5月25日回复给昆仑联通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对此予以确认，并要求昆仑联通公司尽快办理退款事宜，故该院确认双方已于2016年5月25日协商一致解除了《购销合同》。根据电子邮件内容可知，昆仑联通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之前对于有可能无法供货的情形是有所预见的，但并无证据显示百朋索奇公司对此明�，昆仑联通公司在此情况下仍与百朋索奇公司达成《购销合同》，故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之前，昆仑联通公司应为其延迟供货行为负担违约责任。合同解除之后，昆仑联通公司不再向百朋索奇公司负担供货义务，亦无需再按合同约定承担延期供货的违约责任。但是，因货款系于2016年8月30日返还给百朋索奇公司，昆仑联通公司应就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8月30期间占用资金的行为向百朋索奇公司支付合理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昆仑联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百朋索奇公司违约金六万三千七百零五元及利息损失一千六百二十二元三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二审审理期间，�仑联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影像资料附文字说明稿，证明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2、微软截屏公证书，证明不能下单是由百朋索奇公司造成的。百朋索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昆仑联通公司人员发给百朋索奇公司人员的邮件打印件，证明双方没有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经质证，百朋索奇公司对昆仑联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交货时是否需要填写地址，是昆仑联通公司与供货方之间的关系，与百朋索奇公司无关。在昆仑联通公司提供的邮件里，其已经认可不供货的原因，该原因并非合同第十三条显示信息填写不填写的问题；昆仑联通公司对百朋索奇公司所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了，只是退款方式没有达成一�。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百朋索奇公司对昆仑联通公司所交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昆仑联通公司所交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双方所签《购销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昆仑联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如果昆仑联通公司认为最终用户信息需全部填写完毕才能完成后续合同履行，应在盖章确认合同前即要求百朋索奇公司将该部分内容完善，或在以后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百朋索奇公司提供最终用户的全部信息，可昆仑联通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写明“SQLSvrEdRUNTIMEcore2012ALNGEmbMVL2LicCorelicISV嵌入式暂时不能下单”，并未提出�息不完整无法下单问题，故一审据此认定最终用户其他信息虽未填写应不会影响合同的正常履行，进而认定昆仑联通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有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昆仑联通公司上诉关于其无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及违约方放弃针对违约金过高的所有抗辩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明确规定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该条款并未附加当事人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昆仑联通公司要承担的违约金已经超过货款的30％，应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昆仑联通公司一审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对违约金未进行酌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昆仑联通公司应给付百朋索奇公司违约金10123元。关于昆仑联通公司上诉提出的百朋索奇公司一审没有提出资金占用的相应诉求，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的问题，本院认为：法院应围绕当事人诉求进行审理，百朋索奇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利息损失的诉求，一审却判决昆仑联通公司给付百朋索奇公司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昆仑联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77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昆仑联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百朋索奇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0123元。三、驳回北京百朋索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昆仑联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北京百朋索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56元（已交纳），由北京昆仑联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洁审判员 阴 虹审判员 魏应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