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1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瓜，女，192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素华，女，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跃陆，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旺，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海勇、卢靖，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燕平，女，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文生，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香，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晓兰，女，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晓珍，女，199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军，福建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文，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英，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军，福建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因与被上诉人孔祥文、王玉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孔祥文、王玉英连带赔偿医疗费1159.85元、误工费45543元、丧葬费279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580元、死亡赔偿金82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合计1235412.85元。
原审法院查明，孔燕平原系蔡跃陆的妻子，蔡素华、蔡福进的儿媳妇。2013年11月30日晚，孔燕平与蔡跃陆因家庭事务发生争吵，此过程中蔡素华打了孔燕平一个耳光，当晚孔燕平因右眼疼痛至厦门市中医院眼科诊查，并将此事告知其娘家人。2013年12月1日下午14时38分许，孔燕平及其父亲孔文生、母亲阳春香、妹妹孔晓兰、孔晓珍五人搭乘孔祥文、王玉英的车辆来到蔡素华的住家，在商讨的过程中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与蔡素华在蔡素华家的院内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蔡福进在现场劝架，蔡素华同村村民蔡瑞心、蔡进苗也到现场劝架。之后，蔡素华打电话向其妹妹蔡素就、弟弟蔡金夺求助，蔡素就等人到现场后阻止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孔祥文、王玉英离开，在蔡厝村村路上又发生了冲突，互有推搡，造成双方均有人员不同程度受伤。派出所民警接报警后到现场处理，将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带离现场。同日下午16时许，蔡福进在家中突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抢救费用1159.85元。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对蔡福进的尸体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后认为，蔡福进系生前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因情绪激动等因素作用诱发急性心功能不全，导致急性心源性休克死亡。蔡素华在此次事故中受到轻微伤。此后，蔡厝村1400人联名申请刑事立案，该案件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2013年12月2日，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12月1日14时50分许，孔燕平与家人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等五人因细故驱车来至翔安区新店镇蔡厝村孔燕平婆家中，后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等五人与孔燕平婆家一方发生争执引发打架，造成女方和男方均有人员受伤，伤势待定。”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决定对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珍、孔晓兰五人均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庭审中，孔燕平及孔文生均否认在院子内发生打架时蔡福进有在场，但孔燕平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蔡福进和我的堂哥堂嫂就开始劝架”；孔晓珍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和我爸，还有我姐的公公都有上前劝架，同时我堂哥和堂嫂也闻讯赶来将双方劝开”；阳春香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亲家母被亲家公往回拉都拉住了”；孔文生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女儿的公公蔡福进回来了，他一直站在旁边看，劝双方不要吵架”；结合蔡进苗及蔡瑞心的笔录，可以认定，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与蔡素华在院内起冲突时蔡福进有在院内，且处于劝架人的角色。
现场目击者蔡进苗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对事件过程的描述为：“我听到我邻居蔡福进家里吵得很厉害，我就过去看一下，就看到蔡素华躺在地板上，蔡素华的老公蔡福进用身体蹲下去护住蔡素华的身体，蔡福进的儿媳孔燕平和她的4个亲属一直用脚去踢蔡福进和蔡素华”。蔡瑞心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对事件过程的描述为：“打开门之后，来的七个人里有四女一男走了进去，另外的一男一女站在门边。进去之后，其中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就直接把白色外套脱了，然后一脚朝蔡素华的腹部踢了一脚，蔡福进看到妻子蔡素华被打，急忙叫到：‘蔡素华你跑，不然你出去。’然后又对进去的较老的那个男的说：‘来是讲事情的，不要打架。’但是对方不听，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追着蔡素华朝里面的天井去，天井里停着一辆红色女式摩托车也被那个穿白色衣服女子踢倒，蔡素华看到摩托车被踢倒又回头走过去，对方五个人（四女一男）就冲过去，又是推又是拉又是打的，蔡素华就被推倒在地板上，蔡福进看到妻子蔡素华被推倒在地板上，赶紧过去用身子护在其妻子蔡素华身上，把蔡素华压在下面，对方五个人（四女一男）就用脚不停地往蔡福进和蔡素华身上踢，我就赶紧过去双手抱住那个较老的男的，那个较老的男的还不顾我抱住跳起来去踢蔡福进和蔡素华，我又跟那个较老的男的说：‘有什么事用说的，不要这样。’但是那个较老的男的还是一直踢蔡福进和蔡素华。蔡进苗听到里面在吵，也冲了进来，拉住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的转头就要打蔡进苗，蔡进苗就和她说：‘有你们这样的吗？你们是来讲事情，不要这样。’被我抱住的那个较老的男的对我说：‘你是欠揍是吧？’我说：‘我是来劝架的，来，你打看看。’说完之后，那个较老的男的就停下来了，现场也就停下来没有打了。”孔燕平与蔡跃陆的儿子蔡鸿亮2013年12月2日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看到奶奶脸朝上仰面躺在地上，外婆、妈妈、大姨、小姨抓住奶奶的手脚，外公用脚踩住奶奶的肚子，奶奶在地上不断挣扎。爷爷进入院子看到了，就跑过去要把奶奶从地上抱起来，外公就用脚踢爷爷的后背。”
蔡素华2013年12月2日凌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跑到巷子内分别拨打了我妹蔡素就和我弟蔡金夺的电话，告诉他们燕平带了很多人来家中打我……在巷子里等不到家人，我又往家走，看到亲家一行人都被围在‘挑选’家门口，这时已停止了打斗，我十分不甘愿，就冲上前去抓了一把孔燕平的一个妹妹的衣服，被同村群众劝开后一会儿，边防所的民警到达现场，并将亲家一行准备带回所里进一步调查，在他们上警车的过程中，我又将燕平一个妹妹的衣服抓了下。”蔡素华的妹妹蔡素就2013年12月2日凌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到之后，看孔燕平她们要走，就过去拉住她们，我姐蔡素华和我姐夫也走去拉，双方又扭打在一起，互有推搡拉扯”、“我到了之后，就和我姐蔡素华、姐夫蔡福进去拉住孔燕平他们一家，不让他们走，双方互有扭打”；孔燕平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看到蔡福进、蔡素华和她的三个弟弟手里都拿着砖头，但是没有砸出来”、“我就看到蔡福进拿着一个砖头在现场”；孔晓珍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大姐的公公也拿着一块砖头朝我冲过来”；阳春香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你们警察来了让我们往人家家里走的时候我就看到我亲家公手里拿着一个砖头”；孔文生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后来蔡素华的弟弟来了以后，蔡福进拿着一个砖头跑的很快追到他们房子前面的路上要打我”。由蔡素华、蔡素就的笔录可见，蔡素华等人有阻止孔燕平等人离开的行为。被告孔燕平、孔晓珍、阳春香、孔文生均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体现蔡福进在冲突发展到院外后有拿砖头要砸人的动作，可见该事实较具有真实性，且蔡素就的笔录亦体现，蔡福进为了阻止被告离开与被告有推搡拉扯的行为，由此本院认为，在冲突发展到院外之后，蔡福进由劝架者的角色转换为冲突的参与者。
蔡素华2013年12月2日凌晨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询问人员问：“你亲家一方总共有几个人动手殴打你们？”蔡素华回答：“五人，除了开车来的二人在旁边看，没有动手。”现场目击者蔡瑞心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称：“孔燕平娘家人一共来了七人，有一男一女是开车来的，没有参与打人，其他五人都有打。”现场目击者蔡进苗在给陈冬瓜等人的代理人所做的调查笔录中称：“里面有5个人在动脚，是蔡福进的儿媳妇和他的姐妹、媳妇的老爸老妈，另外两个司机在里面没有参与动手。”蔡素就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参与对方是孔燕平和他父母还有两个妹妹。”由此可见，孔祥文、王玉英在双方冲突中并未参与。
对于在公安机关询问蔡福进身体健康状况时各方的陈述如下：孔燕平2013年12月1日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蔡福进平时身体健康良好”；蔡素华2013年12月2日凌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他平均一天一包烟，不喝酒，身体不错，但没有体检过”；蔡福进的哥哥蔡进忠2013年12月2日凌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没有听说蔡福进身体有什么异常，没有听说过他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蔡素就2013年12月2日凌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姐夫蔡福进身体一直很好，没听有什么病”；蔡金锻2013年12月2日凌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蔡福进身体一向健康”；蔡金炼2013年12月2日凌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蔡福进（我妹夫）平常身体不错的，都有在做生意，平常都会骑摩托车去大嶝载海蛎回来加工”；蔡跃陆2013年12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父亲蔡福进有心脏病，我记得我父亲蔡福进在今年国庆的时候有跟我说‘你跟你妻子孔燕平要好好相处，不要动不动就吵架，我现在有心脏病，我也没跟你妈妈蔡素华和你弟弟蔡明旺说，不要让他们担心。’”、“我父亲蔡福进有交代过我说要买药，买的是一种叫‘贝壳他乐’的药，但是我不太清楚是什么样的药，因为我当初很忙，忘了去买，但是心脏病的事是我父亲蔡福进告诉我的”、“我记得大约2013年10月中旬的时候，我妻子孔燕平从龙岩回来，当时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这么紧张，我有和她说过父亲蔡福进有心脏病，让她有什么事好好跟爸妈说，不要起冲突”。
原审法院另查明，蔡素华系蔡福进的配偶，二人生育两子，长子为蔡跃陆、次子为蔡明旺。陈冬瓜为蔡福进的母亲，陈冬瓜育有4子1女，其中长子蔡天福已于2008年2月26日因病过世。蔡跃陆与孔燕平事后已办理离婚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一、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孔祥文、王玉英对于蔡福进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
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蔡福进系生前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因情绪激动等因素作用诱发急性心功能不全，导致急性心源性休克死亡。蔡福进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的疾病，但在此次事故中情绪激动是诱发蔡福进心功能不全的诱因。孔燕平及其家人在处理孔燕平与蔡跃陆家庭矛盾过程中，未能理性对待，纠结多人到孔燕平婆家，引发打架。根据现场目击者蔡进苗、蔡瑞心、蔡鸿亮的证言，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确有激化矛盾，引发打架事件的行为，结合蔡素华在此次事故中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确有对蔡素华进行过殴打，在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与蔡素华进行争吵及打斗的过程中，蔡福进有在现场进行劝架，看到双方争吵及妻子蔡素华被打，这必然会引起其情绪激动。在院内的打斗中止后，双方又在屋外继续进行谩骂，且蔡素华的多名亲属此后参与到与孔燕平娘家人的冲突中，使得事态没有得到控制，进一步扩大。根据蔡素就的陈述，蔡福进此后也参与到阻止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离开的行列。根据孔燕平、孔晓珍、阳春香、孔文生案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均描述蔡福进在院外后有拿砖头要砸人的动作，可见蔡福进由原先的劝架者角色转换为冲突的参与者，这也必然会导致其情绪的进一步激化。综合以上因素考虑，蔡福进情绪激动的原因即有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引发打斗的因素，也有蔡素华一方冲突发生后又纠结亲属追击使得事态扩大的因素，亦有蔡福进此后自身主动参与到对立冲突中的因素，故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对蔡福进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蔡素华及多名蔡福进亲属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均确认蔡福进平时身体健康，没有发现什么病，可见蔡福进患有心脏病并不为大部分亲属所知，甚至连其妻子蔡素华本人也不知情。孔燕平与蔡跃陆夫妻感情长期不和，据双方陈述在该事件发生前就已经分居，故孔燕平亦难以知道蔡福进患有心脏病的事实。蔡跃陆在笔录中确认知道蔡福进有心脏病，同时陈述：“我父亲蔡福进有交代我说要买药，买的是一种叫‘贝壳他乐’的药，但是我不清楚是什么样的药，因为我当初很忙，忘了去买”，蔡跃陆并未给蔡福进买药，可见其认为蔡福进的病并没有很严重，故对其陈述在2013年10月中旬有告诉过孔燕平蔡福进有心脏病的陈述不予采信。孔燕平一方对于蔡福进患有心脏病的事实事前并不知悉，但孔燕平一方应当预见争吵、打斗行为会引起蔡素华、蔡福进情绪激动，两名五十多岁的老人情绪激动可能引发疾病。综合以上因素，因蔡福进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的疾病，情绪激动系其死亡的诱因，而对引起蔡福进情绪激动，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及受害人蔡福进自身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酌定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对蔡福进的死亡承担15%的过错责任。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蔡素华、现场目击者蔡进苗、蔡瑞心及蔡素就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均证明孔祥文、王玉英并未参与打斗，亦无激化矛盾的行为，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并未举证证明孔祥文、王玉英对蔡福进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孔祥文、王玉英在此次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二、本案的合理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以及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的诉求、举证情况，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厦门市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对本案的赔偿项目、数额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蔡福进在同民医院抢救产生的医疗费为1159.85元，可予以确认。
2、误工费。酌定蔡福进亲属办理蔡福进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人数及误工时间为3人7天，误工标准参照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60元，故蔡福进亲属办理其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为41360÷365×3×7=2380元。
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主张丧葬费为4655元／月×6个月=2793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死亡赔偿金。根据2010年6月国务院《关于扩大厦门经济特区范围的批复》、2010年7月29日厦门市第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关于2010年7月1日前制定的经济特区法规在扩大后的经济特区适用的决定》的精神，厦门经济特区地方法规的适用范围扩大到全市，本市法院从2010年8月1日起，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对于受害者为厦门户籍的统一按照城镇标准适用。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主张蔡福进的死亡赔偿金按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360元的标准计算，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可予以确认。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主张被抚养人陈冬瓜的抚养费为26864元／年×5年÷4=335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后计入死亡赔偿金中。蔡福进的母亲陈冬瓜在蔡福进死亡时已年满88周岁，属于蔡福进应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计算陈冬瓜抚养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确认。综上，蔡福进的死亡赔偿金为827200＋33580=860780元。
综上，本案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159.85元、误工费2380元、丧葬费27930元、死亡赔偿金860780元，合计892249.85元。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对此承担15%的责任为892249.85×15%=133837.48元。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因蔡福进死亡必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应当赔付的赔偿款共计153837.4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支付赔偿款153837.48元；二、驳回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上诉称，一、孔祥文、王玉英虽然没有动手对蔡福进、蔡素华进行殴打，但其驾车送孔燕平等五人前往蔡福进的住所，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放任孔燕平等人对蔡素华、蔡福进进行殴打，始终没有进行劝说，客观上还起到助威的作用，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仅仅依据侵权人的笔录认定蔡福进由劝架者转为冲突参与者显然不当。从证人蔡瑞心、蔡金夺、蔡金练、蔡金锻的笔录中均可以看出蔡福进当时头上流了很多汗，脸色不好，一只手抱着肚子，不可能还去拿砖头追打他人。蔡素华在被殴打情况下打电话向亲属求救属于正当合法的自卫行为，孔燕平等人的过激行为是导致蔡福进心脏病发作的直接诱因，应当至少对事件后果承担70%的责任。三、原审认定误工费有误，蔡跃陆、蔡明旺提交了工资收入证明，误工费基数应当以实际收入为准，案发后蔡福进家属为了处理后事花费大量的时间，主张60天的误工时间是合理的。孔燕平等人的行为恶劣，并造成蔡福进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冬瓜等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辩称，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前往翔安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家庭纠纷，肢体冲突并非其所能预见，蔡福进死亡的原因是情绪激动所致，原审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孔祥文、王玉英辩称，其二人在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对此认定正确。
上诉人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上诉称，蔡福进死亡的原因为自身疾病，且其作为家长没有冷静处理家庭矛盾，还主动参与冲突，是导致其情绪激动的原因。原审判决孔燕平等人承担15%的责任有悖公平原则。陈冬瓜不仅有其他扶养人，而且有政府给予的退休金和养老金作为生活来源，不应将其列为被扶养人。原审判决孔燕平等人支付蔡福进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孔燕平因行政处罚失去工作，无稳定收入，无力支付赔偿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辩称，孔燕平等人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原审判决正确，一方面又提起上诉。孔燕平等人殴打蔡素华是导致蔡福进情绪激动的根本原因，对事件后果具有过错，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孔祥文、王玉英的意见与前述答辩意见相同。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认为，“蔡厝村1400人联名申请刑事立案，该案件未被刑事立案”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12月2日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对本案民事侵权行为的审判没有参考意义；蔡福进仅仅是劝架者，不能仅凭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的笔录认定蔡福进是冲突参与者；孔祥文、王玉英一开始就有随孔燕平等人进入蔡素华家的院长，客观上起到了为孔燕平等人助威的作用，应该被认定为事件参与者，此外，各方当事人未对其他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因家庭琐事上门与蔡素华发生纠纷，且在争执过程中未能保持冷静以致引发殴打事件，并导致蔡福进心脏病发作死亡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根据法医学检验结果，蔡福进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身疾病发作导致，但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是引起事件发生的责任方，其五人的不冷静行为亦是导致蔡福进情绪激动的重要原因，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主张，原审认定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对蔡福进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责任偏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根据事件的起因和后果，酌情认定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应对蔡福进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孔祥文、王玉英虽然与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一同前往蔡素华家，但并未参与双方的争执和殴打，原审认定孔晓兰、孔晓珍无须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陈冬瓜为蔡福进的母亲，目前已经年迈，没有劳动能力，原审判决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支付陈冬瓜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蔡福进的死亡给其亲属带来较大的精神创伤，且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导致误工属合理损失，原审酌情判决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支付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酌定参照2013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支持3人7天的误工损失均属合理裁量，可予以维持。此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各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
二、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支付赔偿款287674.96元；
三、驳回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63.5元，由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负担1263.5元，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7元，由陈冬瓜、蔡素华、蔡跃陆、蔡明旺负担2527元，孔燕平、孔文生、阳春香、孔晓兰、孔晓珍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友国
审 判 员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