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兴经济开发区中环西路与洪兴西路交叉口苏银国际大厦。
负责人吴永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宇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根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干将西路389号。
负责人陈磊，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江、张家福、钮根马、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史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盛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1日7时50分，吴国江骑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8月25日做出吴公交证字[2015]21321号事故证明，确认了下列事实：2015年5月21日7时50分左右，吴国江驾驶二轮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老汽车站处摔倒时，吴国江的车撞到张家福驾驶的由北向南正常行驶的浙F×××××轻型厢式货车上，吴国江摔倒时正好钮根马骑三轮电动车经过事发地，造成车辆受损、吴国江受伤的交通事故。因吴国江骑二轮电动自行车与钮根马骑三轮电动自行车是否发生碰撞，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且该事实无法从现有的证据中查实，而该事实是事故责任认定的关键依据，故对事故责任未作认定。原审法院至交警队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并询问相关事实，因无监控、无目击证人，故对事故事实亦无法查实。事后吴国江于2015年5月21日被送往江苏盛泽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脑震荡、尿道损伤、身体多处挫伤，予以对症治疗后，于2015年6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一月整。
上述事实，有吴国江提供的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事故现场图、当事人陈述材料、病历、出院记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另查明，浙F×××××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张家福，该车辆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6年3月3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
以上事实，有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质证笔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吴国江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家福、钮根马、中华保险公司、史带保险公司赔偿35227.05元（医疗费1792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0800元、施救费10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家福、钮根马、中华保险公司、史带保险公司承担。庭审中，吴国江明确诉讼请求为：张家福和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张家福、钮根马、中华保险公司、史带保险公司按在该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张家福承担次要责任，钮根马承担主要责任，吴国江不承担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国江与张家福、钮根马各自承担多少责任。吴国江认为张家福承担次要责任，钮根马承担主要责任，吴国江不承担责任。张家福和中华保险公司认为张家福驾驶的车辆在正常行驶中，被吴国江骑行的二轮电瓶车撞到，张家福无责任。钮根马和史带保险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吴国江和钮根马的三轮电动车发生过碰撞，钮根马无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吴国江对钮根马的主张，双方均系非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向侵权人主张权利需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国江主张其受到钮根马的碰撞致使其摔倒，而致撞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既无法证实钮根马与吴国江发生了碰撞，也无法证实钮根马骑电动三轮车的行为与吴国江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吴国江对钮根马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史带保险公司系钮根马的保险合同相对人，吴国江对其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吴国江对张家福的主张，吴国江系非机动车驾驶人、张家福系机动车驾驶人，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措施的，应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本案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但证据证明事发时吴国江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其碰撞张家福驾驶的机动车时，后者在正常行驶。故吴国江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较大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减轻张家福7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中华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吴国江主张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
1、医疗费。吴国江主张17927.05元，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为证。其他各方当事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吴国江的医疗费17927.05元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国江主张8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16天。张家福、钮根马、史带保险公司没有异议，中华保险公司对住院期限没有异议，认可每天12元。原审法院认为吴国江的主张较为合理，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
3、营养费。吴国江主张15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30天，提供了江苏盛泽医院的疾病证明书为证。钮根马、史带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家福仅认可住院期间的营养费，认为每天十几元较为适宜。原审法院认为，疾病证明书仅载明医嘱休息一个月，对于营养期限，吴国江受伤，当需要一定的营养支持，原审法院酌定吴国江的营养期限为住院期间的16天，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吴国江要求的计算标准较为适宜，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800元。
4、护理费。吴国江主张3600元、按每天120元计算30天，提供江苏盛泽医院的疾病证明书为证。张家福、中华保险公司均认可护理期为住院期间的16天，按每天75元计算。钮根马、史带保险公司对护理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疾病证明书仅载明医嘱休息一个月，对于护理期限，吴国江受伤，当需要一定的护理，原审法院酌定吴国江的护理期为住院期间的16天，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护理费标准为80元/天，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280元。
5、误工费。吴国江主张10800元，按每月3600元计算3个月，提供了江苏盛泽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工资减少证明及公司证明为证。其他各方当事人均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张家福、中华保险公司认可误工期限为30天，按每月1680元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误工期，吴国江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根据疾病证明书，原审法院认定吴国江的误工期为一个月。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吴国江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为3600元/月，原审法院酌定按1680元/月计算。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吴国江的误工费为1680元。
6、交通费。吴国江主张500元，要求法院酌情认定。钮根马对此不予认可，其他各方当事人均要求法院酌定。原审法院结合吴国江就医治疗过程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元。
7、财产损失。吴国江主张施救费100元，提供施救费票据为证。张家福、中华保险公司均认可，钮根马、史带保险公司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吴国江的举证证实其发生了施救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吴国江的财产损失为100元。
综上，吴国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92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800元，小计19527.05元；护理费1280元、误工费1680元、交通费100元，小计3060元；施救费100元，合计22687.0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吴国江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对于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车号为浙F×××××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吴国江医疗费用超过了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伤残项目的损失未超过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故中华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3060元。其次，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共计9627.05元，应由中华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张家福与中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华保险公司应当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因张家福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中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吴国江（9627.05×30%=）2888.12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国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0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吴国江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吴国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88.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吴国江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三、驳回吴国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吴国江承担。
上诉人中华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非机动车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向侵权人主张权利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要承担不利后果，但随后原审法院又以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不同法律标准。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明确张家福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为正常驾驶，并没有过错，故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10%，原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保险公司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吴国江、张家福、钮根马、史带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吴国江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钮根马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张家福、史带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在张家福驾驶的机动车、吴国江驾驶的非机动车以及钮根马驾驶的非机动车之间，因无法查明吴国江与钮根马之间是否发生碰撞，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现无证据证明钮根马驾驶的三轮车与吴国江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原审法院据此未支持吴国江对钮根马以及史带保险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吴国江与张家福之间，因吴国江存在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过错，原审法院据此酌定减轻张家福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中华保险公司有关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有关吴国江的损失金额、赔偿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