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市凇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刘艳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志强，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辉，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立刚，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吉林省大安市。再审申请人吉林市凇城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凇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立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6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凇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志强、李万辉到庭参加诉讼，陈立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凇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2.维持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庭审中，凇城公司进一步明确再审请求：仅坚持一审判决支持其的由陈立刚返还20000元罚款和赔偿13500元停运损失的主张，其他款项均不再主张。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错误。该法条指的是经营活动而非违法活动，陈立刚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的行为不是经营行为，而是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法〔1988〕6号）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二审判决超出此规定解释范围。（二）二审法院擅自改变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处罚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广东省罚没收据能确定被处罚的对象是陈立刚。（三）陈立刚的行为属于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的违法行为，并且危及社会公共安全，给予陈立刚处罚是对违法者的一种惩罚，这种惩罚不能由未违法者及相关部门承担。（四）二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规定，庭审前未向凇城公司送达上诉状及开庭传票。陈立刚未作答辩。凇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立刚返还凇城公司为其垫付的罚款20000元，赔偿交通费3035元、货车停运损失费用13500元。并自2010年10月7日起至还清凇城公司该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立刚在凇城公司从事危险品车辆驾驶期间，于2010年12月6日驾驶运输危险品车辆途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石化大道中海上惠澳桥路段时，因未有随车押运员，被民警查获，对陈立刚违法行为罚款20000元，扣押车辆5天。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陈立刚称是其交的20000元罚款，交款后将罚�票据交到公司，但在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惠中法民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均认定罚款20000元是凇城公司缴纳的，票据在凇城公司处，陈立刚称罚款是其缴纳的主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立。陈立刚称在大亚湾交警大队做询问笔录是车队张伟琦让他说的，中途押运员去买东西临时下车，将车开走等押运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不能成立。陈立刚称凇城公司没有为其驾驶车辆指派押运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陈立刚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行使追偿权应先由追偿人为被追偿人垫付相关财产，之后才能就垫付的财产向被追偿人行使追偿权，凇城公司已经交付了罚款，向陈立刚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陈立刚的主张不能成立。陈立刚称凇城公司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在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时，凇城公司已提出诉请，因此凇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陈立刚称其是凇城公司的驾驶员，押运员是凇城公司依职权指派，驾驶员平时出车只负责驾驶，押运员漏岗或者脱岗是导致公安机关罚款的原因，应向押运员主张权利，但陈立刚作为驾驶员明知没有押运员的危险品车辆不允许上路行驶，仍然驾驶车辆在路上行驶，造成被罚款的后果。如果押运员擅自离开，陈立刚可以选择原地等待，在这种情况下被罚款才应由押运员负责。陈立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在派车时没有安排押运员监管，陈立刚称凇城公司没有押运员，又称应由押运员承担被罚款的后果，其理由自相矛盾。因此陈立刚作为危险品车辆驾驶员在没有押运员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在公路上行驶，违反了危险�安全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对陈立刚的违法行为交警部门依法进行了罚款，后果应由陈立刚承担。陈立刚称在驾驶危险品车辆前没有经过岗前培训和发放驾驶员手册有悖常理，其理由不能成立。故凇城公司请求陈立刚返还垫付的罚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凇城公司在起诉时要求陈立刚赔偿车辆被扣押5天经营损失13500元，庭审中提出2010年12月营业额为505184.82元，车辆损失应为20370.36元，但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应以起诉时诉讼请求为准，凇城公司提供的交通费收据均不是发生在车辆被扣时间前后，无法证明是为办理车辆被扣所花费用，依法不予保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立刚给付吉林市凇城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罚款20000元；二、陈立刚赔偿吉林市凇城物流有限公司车辆被扣停运损失13500元；三、驳回吉林市凇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公告费260元由陈立刚负担。陈立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此案；2.确认凇城公司不具有追偿权资格；3.驳回凇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陈立刚原系凇城公司司机，2010年10月6日，陈立刚受凇城公司派遣，在没有押运员的情况下为凇城公司运输危险品时，被公安机关罚款20000元。2012年10月29日，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作出的惠湾公（治）决字（2010）第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缴纳通知书和罚款收据上均载明缴款人为陈立刚，凇城公司称系单位委托陈立刚交款，且凇城公司持有罚款缴纳收据，罚款是凇城公司缴纳的，现凇城公司要求陈立刚返还垫付罚款并赔偿交通费和货车停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规定，陈立刚系凇城公司司机，受凇城公司派遣运输危险品，至于车辆上有无押运员不是陈立刚的职责范围，陈立刚没有过错。凇城公司因押运员的过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凇城公司承担，陈立刚没有过错。凇城公司因押运员的�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凇城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陈立刚承担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陈立刚上诉有理，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林市凇城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凇城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陈立刚在凇城公司从事危险品车辆驾驶期间，于2010年12月6日驾驶运输危险品车辆途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石化大道中海上惠澳桥路段时，因未有随车押运员，被民警查获，对陈立刚违法行为罚款20000元，扣押车辆5天。凇城公司与陈立刚劳动合同纠纷案，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450号〕查明：“……2010年12月6日，被告（陈立刚）因其驾驶的车辆没有押运员，被大亚湾公安局罚款20000元，该罚款实际由原告（凇城公司）支付。……”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2013）惠中法民三终字第9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现已生效。2013年5月9日吉林市龙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吉龙劳人仲不字（2013）第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凇城公司提出的返还罚款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不予受理。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陈立刚是否应当返还凇城公司20000元罚款的问题。陈立刚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罚款20000元系凇城公司缴纳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且陈立刚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及第二款“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应当认定本案争议的20000元罚款系由凇城公司缴纳。由于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行政处罚的对象是陈立刚，因此该笔罚款应由陈立刚承担。凇城公司替陈立刚缴纳了该笔罚款，现凇城公司主张陈立刚返还该笔罚款费用的事实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凇城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的问题。凇城公司主张陈立刚应当对给凇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及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七条“因赔偿引起争议的，按照国家有关劳动争议处理的规定办理。”规定，凇城公司请求陈立刚支付赔偿金的纠纷不属于行使追偿权，而是属于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凇城公司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凇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赔偿损失的请求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于凇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审理，对凇城公司的此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凇城公司主张二审庭审前法院未向凇城公司送达上诉状及开庭传票，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经查阅二审卷宗，卷宗中有凇城公司签字的送达上诉状的送达回证，�城公司委托代理人藏志强、王晓东亦参加了二审庭审，充分地发表了辩论意见，且未对程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二审并不存在剥夺凇城公司辩论权利的情形，故对凇城公司的此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和�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二、陈立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市凇城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罚款20000元；三、驳回吉林市凇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共计1660元，由陈立刚负担913元，吉林市凇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辉代理审判员 刘 忠代理审判员 杜小雨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耿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