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系被害人陆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被害人陆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被害人陆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系被害人陆某乙之。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系李某乙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徐伯镇、叶斌，浙江文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国政，农民。2006年9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9月23日刑满释放。2013年5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同年10月5日刑满释放。2014年6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永平，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伟，农民。2006年12月2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14年6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国良、沈哲仑，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农民。2010年3月16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14年6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国庆、金秀娟，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国政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伟、王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朱某、李某甲、李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丽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诉讼代理人、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1日晚20时30分许，陆某乙纠集被告人李伟、王某至本市南浔区和孚镇重兆村重兆居委会北侧路段，与被告人冯国政斗殴，陆某乙、李伟持木棍殴打冯国政。期间陆某乙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威胁冯国政，王某持棍殴打冯国政。被告人冯国政抢到陆某乙的匕首后，将被害人陆某乙捅刺致死。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仝虎业、汤某、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前科的刑事判决书，物证木棍、匕首，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冯国政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伟、王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认为三被告人均系自首，冯国政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朱某、李某甲、李某乙请求判令被告人冯国政赔偿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212635.5元。
三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徐永平称被告人冯国政是防卫过当，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低，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请求减轻处罚。辩护人马国良、沈哲仑称被告人李伟具有自首情节，属从犯，主观恶性较轻，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冯国政的违法行为引发斗殴，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叶国庆、金秀娟称被告人王某属从犯，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大，冯国政具有较大过错，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伟、王某的辩护人还出示了被害人陆某乙家属出具的对该两被告人的谅解书，表示对该两被告人谅解，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1日晚20时许，因被告人冯国政向被害人陆某乙敲诈钱财一事，双方产生纠纷，并约定在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重兆村斗殴。随后，陆某乙纠集了被告人李伟、王某，并准备三根木棍。当晚20时30分许，陆某乙与被告人李伟、王某驾车在该村重兆居委会北侧路段遇到被告人冯国政及同行的仝虎业，陆某乙、李伟随即先后下车持木棍殴打冯国政，王某则持棍殴打仝虎业。期间，被告人冯国政将陆某乙、李伟的木棍抢住，陆某乙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威胁冯国政，王某也上前持棍殴打冯国政。被告人冯国政趁陆某乙不备之机，抢到陆某乙的匕首后，朝其胸部捅刺，致陆某乙当场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当晚21时许，被告人李伟、王某拨打电话报警，并在医院等候民警到来。次日凌晨，被告人冯国政主动投案。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冯国政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亲属2.1万元。
经鉴定，被害人陆某乙系被锐器刺入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而死亡。
证实以上事实的证据：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6月1日晚上19时多，其听冯国政说陆某乙打电话来说之前他跟陆某乙要500元钱，当时陆某乙不给他，现在陆某乙要跟他碰头。之后冯国政问其家里有没有家伙，其说没有。然后冯国政打电话问有没有西瓜刀之类的话，对方说没有。其就给冯国政100元。他走的时候大概20时多，当时其还交代他，“如果不给你钱的话，就不要去找人家要了”。
2、证人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某与其在江南茶艺馆里，晚上20时左右，王某接到一个电话后说要用一下她家里的钥匙去拿东西，然后出门。之后听说了本案。
3、证人仝虎业的证言，印证了杨某的证言。并证实从杨某家出来，冯国政对其说，等下如果陆某乙他们来的人多的话，就跑，不要吃眼前亏，如果他们就来两三个人的话，就别怕。他的意思是如果对方来的人少的话，就和他们打。后陆某乙与李伟、王某驾车遇到其和冯国政，三人下车就拿了木棍打冯国政和其等过程，其看到陆某乙往车边上跑，还说被捅了。冯国政说是从陆某乙身上抢来刀，捅了陆某乙，后冯国政去自首。
4、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20时30分左右，其在家里休息时听见外面有人打架。后其走到重兆警务室北面的一个路口，看见一个叫陆某乙的人、一个穿背心赤膊的、一个穿白色短袖的，另外还有两个。看见上述五个人扭打在一辆面包车旁。其中有两个人拿棍子，在打一个穿背心的男的。就看见有人拿了棍子在打穿背心的人。过了一、二分钟，穿背心的男的就跑了，有个男的上去追，这时陆某乙往面包车上一靠，右手撑一下，头部倒地躺在地上了。之后有两个人把陆某乙抬上车送往医院。后看见地上有一把刀、两根棍子。
以上证人证实案发前准备工具及案发经过。
5、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至21时，其接到冯国政的电话后，开车到加油站东面柴家兜对面去带，一个是冯国政，一个是仝虎业。上车后，冯国政让其往双林方向开，带其出去。因其车子有问题不能开出去，冯国政又叫宋某来接。车子开到双林重兆交界地方，其下车买了两瓶水，并问冯国政出了什么事情，冯国政说和别人打架，还把别人捅了一刀。其让冯国政去自首。后宋某来接，其回家。
还证实6月1日晚20时左右，冯国政打电话问其家伙有没有，其说没有，冯国政又问车子里家伙有没有，其说没有。后挂电话。家伙就是打架用的工具。
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日晚22时左右，汤某打电话给其说冯国政可能出事情了，叫其帮忙带下去找个地方先住，并说在螺丝桥那里。其去后，冯国政、汤某、还有冯国政的朋友仝虎业都在。其问冯国政发生了什么事情，冯国政状态不好，讲不清楚。后其开车带着冯国政、仝虎业到和孚开了一个房间后，其先行离开。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冯国政打电话叫其过去带一下，其便开车带着章某到和孚旅馆接冯国政和仝虎业，冯国政在路上说和陆某乙打架，从对方手里抢了一把匕首，捅了陆某乙一下。后其将冯国政带至双林冯国政的前妻处，其还打听到陆某乙已经死了，并叫冯国政去自首，后其带着冯国政和仝虎业至和孚派出所自首。
还证实6月1日晚20时左右，其接到冯国政打来的电话问有没有家伙，其说没有，还叫他不要生事。
7、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6月1日晚22时多，宋某到其店里说冯国政出事情了，后宋某接到冯国政的电话说要去自首，让宋某去接。其和宋某一起到和孚的一家旅馆，冯国政和仝虎业一起出来，上车后，冯国政说要去自首，想见前妻最后一面，让宋某带去。宋某便开车带其、冯国政、仝虎业来到双林见了冯国政的前妻。在回和孚的半路上，冯国政打电话自首，是用其手机打的电话。其和宋某把冯国政、仝虎业送到派出所后回家。
8、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日晚上9点多，其将儿子冯明宇送到冯国政家里后，接到冯国政的电话说，出事情了，别人来找他，打他，打得半死，打架的时候他抢了人家的刀，把对方捅死了。后来冯国政到双林与其见了一面，谈了孩子的事情。交代完后，冯国政说去自首了。
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陆某乙合伙在重兆集镇希望街老顽童酒店东面开金瑞烟酒商行。6月1日，李伟打电话给其说陆某乙被人捅了，现在九八医院。后其赶至九八医院时，陆某乙已经死亡。还证实陆某乙平时身上带着一把银灰色的长约10几公分的折叠刀。
以上证人证实案发后的情况。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45分左右，其和医生李某丙在抢救室时，有几个人把伤者陆某乙送至抢救室，初步观察胸口有一个三公分的口子，脸色很白，瞳孔散大，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后对陆某乙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又做了b超，观察出来心包积液2公分，说明心脏被捅破，抢救半小时后宣布死亡。
1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印证了张某的证言。
以上证人证实陆某乙的抢救情况。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重兆集镇重兆居委会北侧路段等现场情况，相关物品痕迹均已提取。
13、检查笔录，证实：（1）经对冯国政进行人身检查，其右上唇上面部有一处擦挫伤，左下颌角处有一处擦挫伤，前胸部有一处条片状擦挫伤，左肩背部有一处擦挫伤，右肩部有二处擦挫伤，左胸背部有一处挫伤，背部中段左侧有一处挫伤，左腰背部外侧有三处擦挫伤，左手背有三处划伤，右手虎口处有二处划伤。（2）对王某进行人身检查，上身穿白色t恤衫，下身外穿蓝色牛仔裤，衣着沾有大量血迹；右下颌处有1.5×0.3cm浅表创，右足背有0.4×0.4cm擦伤。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冯国政面部、胸部、背部之损伤达到轻微伤程度。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陆某乙系被锐器刺入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而死亡。
16、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现场距人行道东侧边沿920cm距南侧边沿153cm人行道上血迹、现场距人行道东侧边沿1306cm距南侧边沿22cm人行道上血迹、现场距人行道东侧边沿965cm距南侧边沿238cm人行道上血迹、现场距人行道东侧边沿1330cm距南侧边沿18cm人行道木棍上距细头1.5cm处血迹、现场距人行道东侧边沿1330cm距南侧边沿18cm人行道木棍上距细头55.5cm血迹、现场人行道匕首上血迹、王某衣服后背上血迹、王某右足背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陆某乙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距人行道东侧边沿1449cm距南侧边沿11cm人行道上血迹均检出人血，可以由被害人陆某乙和被告人王某血样dna分型混合而成；（3）所送检的王某衣服前胸上血迹检出人血，支持该血迹为王某所留。
17、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
18、人口信息，证实三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9、前科的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释放证明，证实：（1）2006年9月12日冯国政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9月23日刑满释放；2013年5月19日冯国政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3年10月5日刑满释放；（2）2006年12月28日李伟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3）2010年3月16日王某因吸毒违法行为被行政拘留十四日。
20、物证木棍、匕首，当庭出示经被告人辨认，均无异议。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材料，证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等情况。
22、三被告人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且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国政、李伟、王某持械聚众斗殴，其中被告人冯国政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伟、王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冯国政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冯国政、李伟、王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的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冯国政敲诈并威胁对方在先，后又逞强参与斗殴，不具有防卫性，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李伟、王某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较积极，辩护人称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鉴于被害人方某有过错及三被告人的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对三被告人分别予以从轻处罚，但根据本案社会危害性和严重后果，辩护人请求对三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冯国政的犯罪行为使被害人家属遭受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确定赔偿的数额。据此，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国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
四、被告人冯国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朱某、李某甲、李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五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克娥
审 判 员 杨 峰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