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晶，女，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农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伊连臣，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农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瑞，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铮，吉林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吉林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晶因与被申请人伊连臣、郭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长民五终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吉民申字第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晶，被申请人伊连臣，被申请人郭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晶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陈晶和郭瑞在婚姻存续期间，从未经营过煤炭生意，也没有向伊连臣借过钱。郭瑞与伊连臣是为了达到陈晶与郭瑞离婚时不能分割财产的目的，二审判决并未查明郭瑞和伊连臣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伊连臣再审辩称，2011年伊连臣因征地获得补偿款80余万元，郭瑞因经营煤炭生意需要，从其处先后借款70万元，因其家人生病，郭瑞还款10万，其侄女买房子需要用钱，郭瑞又还款15万，尚有45万元未偿还。伊连臣原审中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及郭瑞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借款事实存在。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郭瑞再审辩称，1.借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2011年其和陈晶因经营煤炭需要，分3笔从伊连臣处借款，共计70万元，其中40万元是通过银行取款并存到郭瑞银行账户，有存折为凭。借款后，其陆续还款25万元，尚欠45万元没有偿还，给伊连臣出具了欠条。陈晶2015年到法院起诉与其离婚，债务发生在2011年，按照陈晶的说法，其是恶意编造债务，也就是说2011年就已经企图或策划债务的产生，不符合客观实际与常理。2.陈晶自始至终否认双方经营煤炭生意，是有意规避债务，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煤炭，是客观事实，并且陈晶本人也出售过煤炭，亦到黑龙江鹤岗上过煤炭，但其对经营煤炭的事实完全否认，是歪曲事实。3.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由陈晶对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以及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其不能够举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偿还该笔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伊连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瑞、陈晶偿还其欠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4年9月3日至今，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瑞、陈晶系夫妻关系，伊连臣系郭瑞的姨父。伊连臣主张曾分三次借给郭瑞款共70万元，郭瑞先后还款几次后，尚欠45万元没有偿还，2014年9月3日给伊连臣出具45万元的欠条。郭瑞对伊连臣所述表示认可，但因为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故同意用其与陈晶的夫妻共有房屋来抵顶债务。陈晶对伊连臣与郭瑞之间借款一事予以否认，认为是伊连臣与郭瑞之间虚构借款事实、恶意串通，目的是为了郭瑞在离婚时可以多分到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一、郭瑞偿还给伊连臣借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利息的时间从2014年9月3日开始至判决生效时止），上款于判决生效时止立即付清；二、驳回伊连臣对陈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郭瑞负担。伊连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瑞、陈晶共同偿还伊连臣的债务，并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瑞、陈晶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债务系婚姻存续期间发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瑞、陈晶是否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应当由郭瑞、陈晶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错误将该项事实的举证责任归伊连臣承担是错误的。郭瑞二审辩称，同意伊连臣上诉请求。陈晶二审辩称，本案争议的债务不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郭瑞向伊连臣借款，在郭瑞尚欠45万元的情况下，为伊连臣出具欠条，且郭瑞对于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现陈晶虽主张对郭瑞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中，但该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陈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伊连臣与郭瑞之间明确约定，所借款项为郭瑞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郭瑞、陈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伊连臣知道该约定，故该借款系郭瑞、陈晶的共同债务，应当由郭瑞、陈晶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对于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误，应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郭瑞、陈晶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伊连臣借款本金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3日起至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诉讼主张和答辩，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涉诉的45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如存在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晶应否与郭瑞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次再审中陈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农安县供水公司、农安县盛德热力集团有限公司和电业公司关于陈晶、郭瑞住宅使用水、电、供暖明细。证明：陈晶与郭瑞于2013年2月份开始分居。证据二、2010年5月7日，吉林延安医院病历。证明：陈晶于2010年宫颈癌三期手术后，一直处于宫颈宫腔流血状态，长达一年之久，2011年6月份口服化疗药4个周期。这期间陈晶不可能经营煤炭生意。证据三、百合花粥铺饭店的工商营业执照。证明：该粥铺系陈晶父亲（陈建民）开的。证据四、农安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调取的房屋登记信息情况。证明：郭瑞所述用房屋抵押贷款一事不存在，上面没有记载抵押事宜。郭瑞对陈晶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足以证明陈晶与郭瑞没有在一起居住；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生病期间没有经营煤炭生意；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仅凭营业执照无法证明其投资主体，不能证实郭瑞没有对该饭店进行投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登记没有显示抵押信息，但郭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房子曾经做过抵押用以贷款。伊连臣对陈晶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未借款。本次再审中郭瑞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存折一本。证明：郭瑞于2011年6月份收到借款70万元，其中两笔计50万元在该存折上有体现。和伊连臣存折相互对应，证明借款事实。证据二、陈晶和郭瑞经营煤炭时陈晶的父亲和郭瑞记录的记账本4本和上煤的小票、给付煤款的银行回单、鹤岗市兴胜煤矿出具的煤款收据以及鹤岗市兴达煤矿经销处的名片。证明：郭瑞和陈晶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煤炭的客观事实。证据三、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和吉林省汇丰担保有限公司收据3张。证明：1.陈晶和郭瑞因经营煤炭曾经向担保公司借款，并不是陈晶所称郭瑞家庭条件富裕不需要借款。2.证明陈晶和郭瑞婚姻存续期间经营饭店、购买车辆、经营煤炭，均系大额支出，借款实际上都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证据四、1.郭瑞银行信用报告。证明：报告上显示郭瑞在2012年9月14日在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志街支行贷款30万元，于2013年9月6日续贷，截止2014年8月还清。2.吉林省汇丰担保公司开具的还款证明。证明：郭瑞、陈晶于2012年9月在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万元，由汇丰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五、郭瑞与陈晶2011年10月到2012年1月14日期间购买煤炭的银行转款记录11笔。证明：夫妻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上述转款凭证其中2011年10月3日汇款人陈晶向赵忠汇款4万元，赵忠是黑龙江鸡西经营煤炭生意的。2011年10月16日，郭瑞向陈晶汇款10万元，该笔汇款是因为陈晶本人亲自到黑龙江采购煤炭，由郭瑞给其汇的采购款。通过上述11笔转款记录，购买煤炭的金额已经超过了70万元。陈晶对郭瑞提供的证据一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存折上的钱证明不了是伊连臣借的，因为郭瑞家本来条件就优越，不可能存在借款，这个存折是郭瑞母亲拿钱开的户。陈晶对郭瑞提供的证据二质证认为，记账本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系郭瑞单方记载与陈晶没有关系。对于上煤的小票和付款的银行回单、鹤岗的煤款收据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银行回单上的刘元凯这个人陈晶不认识。陈晶对郭瑞提供的证据三质证认为，对于吉林省汇丰担保有限公司3张收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担保的票据，加盖的业务章非财务章。陈晶与郭瑞没有贷过款，即使有陈晶也不清楚。对于车辆的登记信息没有异议，确实是在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车，花了15万。陈晶对证据四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对郭瑞贷款一事不清楚，房屋也没有进行过抵押。陈晶对证据五质证认为，针对2011年10月3日陈晶汇款给赵忠4万元，赵忠这个人陈晶不认识，是郭瑞的父亲让其给赵忠账户打的钱，这个钱是郭瑞父亲出的。针对2011年10月16日郭瑞向陈晶账户汇款10万元，此款是郭瑞给陈晶买车的钱。其他的9笔汇款，是从郭瑞账户上打给其他人的款，陈晶均不认识收款人，证明不了是买煤的款，也不能证明收款人是经营煤炭的。证人田某某出庭证明：我和陈晶、郭瑞认识，陈晶在农安县西道口卖煤到我家借过秤。陈晶对田某某证言质证认为，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也没做过他说的事情。郭瑞对田某某证言无异议。证人张某某出庭证明：在陈晶、郭瑞处买过3、4年的煤，具体的位置在农安西道口进去往右拐一个大院里。从2011年开始，一直用他家的煤到2014年。我在陈晶手里买过一次煤，应该是2011年，以后就没见过陈晶。陈晶对张某某证言发表质证认为，这个人我不认识，她陈述的事情我也没做过。郭瑞对张某某证言没有异议。伊连臣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均没有异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6月13日，伊连臣07-117700460123065银行账号存入869225元。2011年6月30日，伊连臣07-117700460123065银行账号转取40万元，同日郭瑞07-115100460092133银行账号转存40万元。2014年9月3日，郭瑞出具《欠条》，内容为：欠伊连臣购煤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欠款人：郭瑞。农安县农安镇百合花粥铺于2014年12月2日注册，负责人为陈建民（陈晶父亲），有效期限2014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2011年10月16日，郭瑞向陈晶账户汇款10万元，陈晶陈述该款系用作购买车辆的款项。2013年11月4日，陈晶以15万元购买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小型轿车，登记在陈晶名下。2016年10月27日，吉林省汇丰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证明》，内容为：郭瑞、陈晶于2012年9月在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志街支行贷款30万元整，2013年8月在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志街支行贷款30万元，由吉林省汇丰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并由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诉讼保全查封。上述两笔贷款本息已全部结清，查封已解除。经审查，对此笔贷款，郭瑞个人信用报告亦有所体现。本院再审认为，一、伊连臣向法庭提供郭瑞2014年9月3日向其出具的《欠条》及2011年6月30日银行转款业务凭证以及郭瑞当天银行存款业务凭证证明双方借款关系成立，陈晶虽有异议，但其在原一、二审及本次再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诉借款事实不存在，亦不能反驳上述证据，故应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成立。二、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郭瑞与陈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结合本案，对于夫妻债务的对内和对外关系进行了不同的规定。对于夫妻内部，应当由借款一方举证证明其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应当由其个人偿还。而对于夫妻外部关系，应当由夫妻中非借款一方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本案系债权人伊连臣主张陈晶、郭瑞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其借款，故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外部关系。陈晶在原审及本院再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伊连臣和郭瑞之间有关于涉诉借款为郭瑞个人债务或者提供其与郭瑞有关于个人财产约定且伊连臣知晓该约定的情况，且均不能证明涉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生活，故陈晶应当与郭瑞共同偿还涉诉借款。综上，本院二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陈晶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长民五终字第4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绍红代理审判员  赵 欣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