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全，男，汉族，住英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数苗。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光钊，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洁梅，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阙忠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尧坤，男，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荣，英德市大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坤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淦。
委托代理人：陈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邓全、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英德一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钢业）、王尧坤、英德市坤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煌科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全、英德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钢构件探伤检测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王尧坤、亿鑫钢业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第四、五页认定由上诉人方承担，构成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钢结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只是约定工程总造价1760000元不含钢构件探伤检测费用，并未明确该费用由上诉人一方承担。其次，《钢结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包工包料的施工合同，即由被上诉人王尧坤、亿鑫钢业公司自行负责采购材料设备。按照工程惯例，施工人对于自行采购的材料设备应当保证质量符合要求，而钢构件探伤检测就是出于此目的而进行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王尧坤、亿鑫钢业公司承担。二、原审判决未查明坤煌公司欠付上诉人方工程款具体数额，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甚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原审法院要判令发包人坤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尧坤、亿鑫钢业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的连带责任，必须先查明坤煌公司欠付上诉人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且此属于案件基本事实。然而原审判决一笔带过，并未对坤煌公司欠付上诉人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作出查明认定，显然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出过此问题，理由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给付之诉，虽然原审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但给付之诉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四、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的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为竣工之日起9个月的保修期满之日付款，在请款书中可以确定钢结构工程已于2010年3月28日竣工，即工程款结算日为2010年12月28日，但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在2010年12月28日至2012年12月28日之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或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作出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被上诉人亿鑫钢业、王尧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工程总造价为1760000元，为直接工程费，不含钢构件探伤检测费等，即钢构件探伤检测费不是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且住建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不是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能作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因本案审理的并非上诉人邓全、英德一建与被上诉人坤煌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本案在上诉人邓全、英德一建、被上诉人坤煌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及陈述的情形下，对被上诉人坤煌公司欠上诉人邓全、英德一建的工程款具体数额不作认定是正确的。三、王尧坤一直有通过短信催收工程款，且坤煌公司已经承认工程使用了两年。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坤煌科技答辩称：答辩人才使用了工程的一半，建好之后因为厂房漏水一直在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来维修，但是一直没有来。
亿鑫钢业、王尧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德一建向亿鑫钢业、王尧坤支付工程款及垫付的原料探伤检测费共166000元及其利息（从2010年6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邓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坤煌科技对上述款项在其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邓全、英德一建、坤煌科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邓全以英德一建的名义与王尧坤（以亿鑫钢业的名义）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邓全将坤煌科技汽车用品生产加工项目工程发包给王尧坤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760000元（不含税金、钢构件探伤检测费等费用）。2012年3月王尧坤、亿鑫钢业完成施工后双方一直没有组织验收，但坤煌科技承认至起诉日止已使用涉案工程两年以上。工程施工完成后，王尧坤一直通过手机短信等方式要求邓全支付工程款。以上事实各方均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涉案工程质量的问题，由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坤煌科技即已擅自使用，依照法律规定，坤煌科技不能再以此为由主张权利，故此原审法院对坤煌科技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邓全实际拖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对于本案工程款实际已支付金额的举证责任在于邓全，而邓全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已向王尧坤支付款项的票据核对，故原审法院认可王尧坤、亿鑫钢业主张的拖欠工程款数额15万元。3、关于原料探伤检测费16000元的问题，邓全、英德一建、坤煌科技在庭审中只对该项费用应该由谁承担有异议，对费用的真实性并无明确反对意见，况且该费用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有提及，王尧坤、亿鑫钢业提供的证据中工程监理公司的人员对此费用也予确认，故此原审法院认可王尧坤、亿鑫钢业主张的该项费用。4、坤煌科技欠付工程价款的问题，坤煌科技承认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但与邓全对欠付的实际数额各执一词。由于王尧坤无法得知坤煌科技与邓全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工程款结算情况，很难举证证明坤煌科技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而坤煌科技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欠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故此原审法院推定坤煌科技对王尧坤、亿鑫钢业主张的工程价款仍然欠付。
一审法院认为：王尧坤没有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挂靠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邓全挂靠建筑施工企业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坤煌科技在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应视为工程已验收认可，王尧坤、亿鑫钢业可以要求邓全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50000元。对于原料探伤检测费16000的承担问题，由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明确了并不包括该项费用，亦即该项费用应该由邓全承担。英德一建允许邓全以其名义对外发包工程并与王尧坤形成合同关系，即应承担合同责任即连带清偿责任。坤煌科技欠付涉案工程款，依法亦应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王尧坤承担清偿责任。基于涉案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王尧坤不能依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约定要求邓全、英德一建、坤煌科技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但邓全、英德一建、坤煌科技应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给王尧坤、亿鑫钢业。同样，由于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对工程价款亦一直没有自行进行结算明确权利义务，王尧坤也一直没有停止对邓全主张权利，因此对于邓全、英德一建主张王尧坤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英德一建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判决：一、邓全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尧坤工程款150000元及原料探伤检测费16000元，两项合计166000元，并从2016年7月27日起以本金166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英德市坤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邓全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上诉人邓全、英德一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王尧坤、亿鑫钢业、坤煌科技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尧坤、亿鑫钢业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钢构件探伤检测费用应由谁承担；三、原审判决坤煌科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王尧坤、亿鑫钢业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中，王尧坤提交了手机短信记录，证明其在工程施工完成后，一直有通过手机短信等方式要求邓全支付工程款，对此邓全在原审庭审中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尽管邓全、英德一建在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鉴于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对王尧坤一直通过手机短信追收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尧坤对工程款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故王尧坤、亿鑫钢业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关于钢构件探伤检测费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涉案《钢结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工程不含税总造价为1760000元，工程造价为直接工程费，不含防火涂料、税金、钢构件探伤检测费等。也就是说，王尧坤收取的工程款中并不包含钢构件探伤检测费，现王尧坤为涉案工程支出了该笔费用，其要求邓全及英德一建返还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由邓全及英德一建承担该笔费用并无不妥。
关于原审判决坤煌科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因本案审理的是邓全、英德一建与王尧坤、亿鑫钢业之间的纠纷，而并非邓全、英德一建与坤煌科技之间的纠纷，邓全、英德一建要求在本案中确定坤煌科技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没有依据。既然邓全及坤煌科技在一审中均确认双方的工程款尚未结清，则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坤煌科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其次，原审判决坤煌科技在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内承担责任，该项判决的责任主体为坤煌科技，而坤煌科技并未提起上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邓全、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永术
审判员 何 燕
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钟婉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