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9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锦良，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冰冰，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勇，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柏梅，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浙江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建阳，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黄锦良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勇、李柏梅、倪建阳侵犯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锦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叶冰冰、李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到庭参加诉讼，徐志勇、倪建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锦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锦良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黄锦良是涉案“元宝财神”作品的著作权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作品是否进行著作权权利登记或发表不影响权利人对著作权的取得。本案诉争作品“元宝财神”系黄锦良创作的，其著作权人为黄锦良，并在创作完成后授权其个人独资企业惠安县张坂圣丰木雕工艺品厂（下称“圣丰工艺品厂”）使用，圣丰工艺品厂在《易友》（国内统一刊号CN11-3562／F）2009年第11期对该作品进行刊发。黄锦良所创作的“元宝财神”产品是依法受保护的作品。
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黄锦良为诉争作品的著作权人缺乏相关事实依据，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包括第一款和第二款）均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而原审法院仅仅根据该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判。原审法院认定存在严重错误：能否准确确定作品完成时间、是否提供该作品的创作思路、创作构思、绘制过程、草稿图纸等整个创作流程并不是认定其是否享有著作权的必要条件；诉争作品在《易友》发表，表明诉争作品的完成时间至少在2009年之前，即黄锦良至少在2009年前已取得诉争作品的著作权，据此便足以确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黄锦良在原审中提供的《福建著名商标证书》、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授予黄锦良的“福建省工艺美术名人荣誉称号”及其他获奖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黄锦良的创作能力及影响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驳回黄锦良原审诉请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未经黄锦良许可，擅自制造、销售与黄锦良作品高度类似的产品，复制、临摹、篡改、变造黄锦良作品的行为，均系严重侵犯黄锦良著作权的行为，并给黄锦良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就其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黄锦良在原审中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黄锦良提出的赔偿数额，是综合考量黄锦良作品的成本、生产规模、生产损失、被上诉人的经营规模、销售情况、侵权的主观故意、侵权行为方式、持续时间、作品流行度等一系列因素后计算的结果。
四、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合理费用也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不应驳回该项诉请。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黄锦良的原审诉讼请求。
李柏梅答辩称，
一、黄锦良提交的证据《易友》中没有署名作品或设计人，最多就类似于许诺销售，不能证明黄锦良是著作权人。一审的两次开庭中均不能提供创作思路、创作构思、原始底稿等，没有这些证据相印证，显然黄锦良不是诉争作品的著作权人。
二、财神像在东南亚等有信仰人的心中，其神态等元素都是固定的。据了解，诉争作品在之前就已经由他人在销售了，黄锦良把别人设计出来的作品放在杂志上进行营销、宣传。在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案件中，经当庭比对，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和黄锦良的作品有十几处差异。在侵害外观设计专利中，我方提交了属于现有设计的证据，黄锦良撤诉。
三、李柏梅的网店销量很少，基本没有获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志勇、倪建阳未提交答辩意见。
黄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志勇、李柏梅、倪建阳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黄锦良著作权产品的行为；2、判令徐志勇、李柏梅、倪建阳赔偿黄锦良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3、判令徐志勇、李柏梅、倪建阳在全国性报刊上公开赔礼道歉；4、判令徐志勇、李柏梅、倪建阳承担黄锦良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5，000元。5、判令由徐志勇、李柏梅、倪建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黄锦良为惠安县张坂木雕工艺厂的法定代表人，该厂于2009年在《易友》杂志上刊登一幅名为圣丰佛雕世家的“元宝财神”图案的宣传广告。2015年12月，该厂出具《说明》称，广告上的“元宝财神”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黄锦良，并由黄锦良授权工艺厂使用。
2014年12月，黄锦良向徐志勇、李柏梅开设在“淘宝网”店铺上购买“财神爷佛像摆件－元宝财神”商品，该商品的供应商为倪建阳。黄锦良的上述购买行为并经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本案争议问题在于黄锦良是否为“元宝财神”作品的著作权人。黄锦良现以其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来主张权利，并提供了广告图册及证明等为证。但该部分证据未能体现作品完成时间，黄锦良也未能提供该作品的创作思路、创作构思、绘制过程、草稿图纸等整个创作流程来证实其为涉案作品的创作人。黄锦良提供的其他证据，包括商标证、个人其他获奖证书等，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仅凭广告图册而无其他相关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黄锦良认为其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缺乏相关事实依据，该主张不予采信。黄锦良进而主张三被告侵犯其作品著作权，要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同样缺乏依据，该请求亦不予支持。
判决：驳回原告黄锦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250元，由原告黄锦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锦良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易友》（2009年第11期）的封面、封二、封三、封底，证据2.电信使用费发票（包括2009年11月的缴费发票）6联、通信服务费发票1联、布展费发票1联，证据1、2共同证明诉争作品由惠安县张坂圣丰木雕工艺品厂进行刊发；同时证明了黄锦良的著作权人身份。
证据3.《证明》及北京易中创业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了诉争作品由惠安县张坂圣丰木雕工艺品厂进行刊发，同时证明了黄锦良的著作权人身份。
证据4.关于“元宝财神”设计理念及原创思路的说明，证明“元宝财神”设计理念及原创思路，证明黄锦良是诉争作品的著作权人。
证据5.（2014）民申字第87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该案中，案情与本案高度类似，法院据“河南三色鸽食品有限公司在《郑州广播电视报》上刊登三色鸽作品广告，注明肖红系该作品的作者”，认定肖红享有三色鸽作品的著作权。据此，本案中圣丰工艺品厂在《易友》刊发的作品“元宝财神”并出具说明确认黄锦良为该诉争作品的著作权人，应认定黄锦良系“元宝财神”作品的著作权人。
证据6.（2014）民申字第205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案与本案案情高度类似。法院“根据2005年6月出版发行的刊载了郑燕婷所创作的牡丹瓷花美术作品的《中国瓷都德化陶瓷精品（一）》一书等证据，最后确认郑燕婷完成‘黑牡丹’‘洛阳红’及‘二乔’等多幅涉案牡丹系列瓷花作品的完成时间”。据此，在本案中，《易友》对诉争作品进行刊发，这至少可以确认该作品的完成时间在2009年之前，上诉人在2009年之前便取得诉争作品的著作权，该时间点远远早于三被上诉人未经同意擅自使用诉争作品的时间点，据此三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足以确认的。
李柏梅发表质证意见称：
证据1-3不能证明黄锦良是著作权人，最多只能证明黄锦良或是他的工厂可以提供这些货物。
证据4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即领取判决书之后知道驳回其诉请的原因后，补了这份证据，不能真正体现这幅作品的精粹。
证据5、6的案情与本案不同，其均是标明了作者，而黄锦良在《易友》标明的是接洽人即联系人。
徐志勇、倪建阳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定如下：李柏梅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6是另案的判决书，应否参照类似精神认定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系适用法律问题，因此这两份材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用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即便作为证据材料，证据5案件中，刊登作品的广告上注明了著作权人，证据6案件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是标明了权利人的作品集，两案的案情与本案明显不同，不能作为本案适用法律的参考，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证据1-4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
本院另查明：2009年第11期《易友》期刊的封二、封三及封底上有“圣丰佛雕世家”的广告，其中封三的广告上有涉案“元宝财神”图片，封底广告下部有“圣丰佛品雕艺”“欢迎垂洽：黄锦良先生”字样及地址、电话、传真、电子邮箱等联系方式。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锦良主张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当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2009年第11期《易友》杂志刊登的“元宝财神”图片，仅是作为“圣丰佛雕世家”广告中的背景图案，并无任何署名，封底广告图片下方虽有介绍“圣丰佛品雕艺”及或标注“欢迎垂洽：黄锦良”，但这种介绍仅是商业联系信息，并非著作权声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情形。因相关广告图片上并未注明“元宝财神”的设计者或著作权人，故《易友》杂志不能作为黄锦良或圣丰工艺品厂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初步证据。黄锦良二审中提供的创作思路说明，属于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且陈述时间在一审判决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黄锦良有关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锦良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黄锦良基于其享有著作权提出的有关三被上诉人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再予以分析。
徐志勇、倪建阳经传票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黄锦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0元，由上诉人黄锦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美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