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刑二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志庆，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公民身份号码×××0819，汉族，住藤××××××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藤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覃志庆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文斌、黄美兰、江乃权、郭余凤、江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梧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覃志庆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上诉，原判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讯覃志庆，覃志庆上诉对本案事实没有异议，覃志庆认为其行为是正当防卫和自动认罪，要求对其减轻处罚。合议庭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30日下午，被告人覃志庆用摩托车装载水果来到藤县大黎镇兴安村那巢组贩卖，在群众试吃水果过程中，一小孩指出“白粉仔”又吃又偷水果，覃志庆就说可以试吃但不可以拿走水果。当覃志庆想离开时，被害人江乃建（殁年33岁）以覃志庆怀疑他偷水果为由将覃志庆拦住，经郭某锋调解，覃志庆得以离开。随后，覃志庆在大黎镇兴安村那巢组小桥桥头往大黎街方向不远的路上再次被江乃建、江鸿华（被害人，殁年28岁）用摩托车拦住并威胁，双方发生争执，江乃建、江鸿华拿竹棍、吸毒针筒等物进行要挟。并分别持竹棍殴打覃志庆，覃志庆也拿出腰间的水果刀与对方对峙。在争执中，覃志庆割伤江乃建的颈部，江乃建被割伤颈部后转身叫江鸿华冲上来，覃志庆即用刀捅中江乃建的后背一刀，江鸿华见状转身时，被覃志庆用刀捅中后背腰部。江乃建、江鸿华受伤后因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覃志庆开摩托车往大黎街方向逃离，被设卡民警拦下并传唤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江乃建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文斌、黄美兰的儿子；被害人江鸿华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乃权、郭余凤的儿子，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院的生父。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为农村居民，其因本案遭受了丧葬费、抚养费等经济损失。
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郭梓、郭新、郭家昌、黄玲、胡武清的证言分别证实：江鸿华、江乃建死在藤县大黎镇兴安村那巢桥的情况，并证实“果子佬”（即覃志庆）是藤县太平镇人，经常来村里卖水果，为人较老实、和善。
（2）郭某梅的证言证实：从太平来的“果子佬”拉水果到其村中郭林屋门前卖，并分水果给村民试吃，其看见一个“白粉儿”在试吃时拿了很多皇帝柑放入口袋，就告诉“果子佬”，“果子佬”埋怨了几句。证人郭某某证实的情况与郭某梅一致，并证实“白粉儿”还因此事在郭林屋门前与“果子佬”发生了争执的事实。
（3）郭河、郭业飞、郭平、郭远强的证言分别证实：从太平来的“果子佬”与另三名男子在村口桥边发生争执，“果子佬”还持刀和其中两名手拿竹棍的男子互相打斗，后发现现场有二名男子死亡的情况。
（4）黄锻清的证言证实：其丈夫覃志庆平时会到附近村镇卖水果，十几天前其帮覃志庆购买了刀具。
（5）江伟波、江柱强的证言分别证实：江乃建与江鸿华是其村中的人，多年吸食毒品，曾被强制戒毒，平时在村中有小偷、小摸的行为，并证实村里的人都知道江乃建与江鸿华平时有不良表现的事实。
（6）江乃权、江乃记的证言分别证实：案发现场死者为江乃建、江鸿华。
2、书证、物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覃志庆及被害人江鸿华、江乃建的身份情况。
（2）搜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覃志庆处扣押黑色腰包1个、橙色水果刀1把、银白色不锈钢尖刀1把、红色本田牌125C两轮摩托车1辆；棉签提取覃志庆左右手掌擦拭物各一份、上衣1件、长裤1条、白色鞋子1双等物证。
（3）抓获经过：证实于2011年11月30日17时47分，藤县大黎镇兴安村村支书郭梓打电话到大黎镇派出所称有2个“白粉仔”在该村那巢桥附近被人打死，要求派出所出警处理。17时49分，大黎镇派出所又接到一村民用187＊＊＊＊2055手机报警称刚才在大黎镇兴安村那巢桥边捅伤人的“果子佬”开摩托车正往大黎街方向逃跑，要求派出所拦截。接警后大黎镇派出所迅速组织警力赶往案发现场并在大黎街设卡。18时许，大黎镇派出所民警在大黎街将“果子佬”拦截下来，经核查该“果子佬”是覃志庆。
（4）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覃志庆辨认出当时在现场的花洲村的男青年是郭某锋，被其最先捅伤的男子是江乃建，被其最后捅伤的男子是江鸿华，辨认出两名被害人拿来威胁其的两条竹棒及其想拿来抵抗的竹棒，辨认出其用来捅两个被害人的刀具。黄锻清辨认案发当天从被告人覃志庆处扣押的刀具是其帮覃志庆购买的。郭新、郭家昌、郭业飞、郭平辨认出“果子佬”是覃志庆；郭平还辨认出“白粉仔”是江乃建、江鸿华。
（5）指认现场笔录和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覃志庆指认出其作案现场、逃跑方向及被公安机关截获的地点。
（6）传染病报告卡：证实江鸿华、江乃建生前先后被诊断患有艾滋病。
（7）刑事判决书、强制戒毒决定书、责令社区戒毒决定书：证实江乃建先后曾被强制戒毒和被责令社区戒毒；江鸿华曾因犯抢夺罪被判刑和因吸毒先后被行政拘留、强制戒毒和被责令社区康复。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藤县大黎镇兴安村那巢组那巢桥的西侧桥头边与路桥相接的一段小路面上，由西桥头侧水泥路桥面边缘沿小路往南距离6米处，在小路中间发现一具男性A尸体，A尸体头东脚西呈侧倒卧状，在A尸体的双脚大腿根部下可见一条竹扦被压在地面上，竹扦长151厘米，圆径2.1厘米，在A尸体下地面、双脚旁等位置可见有大量血迹；在A尸体南侧距离尸体右脚部5米及7.5米处紧靠路边旁的地面上分别发现点滴状血迹各一处；沿小路往南方向勘察，在A尸体南侧距离A尸体右脚部19米处，紧靠小路的西侧路边旁发现另一具男性B尸体，B尸体头东脚西呈倒卧状，尸体双脚部紧靠在小路西侧边旁，在B尸体的北侧旁紧靠尸体头部可见有一处流淌状血泊，在B尸体的北侧紧靠尸体左手旁可见有一件男装风衣，风衣旁地面上可见有大量血迹，在B尸体的南侧尸体的右手下可见一条竹扦被压于手臂部下，竹扦一端头呈钝面，另一端头呈锐利尖面，竹扦长149厘米，圆径1.6厘米，在紧靠B尸体南侧右手压着的竹扦面及地面上可见有大量的血迹，在紧靠B尸体南侧距离尸体头部2.5米小路边旁发现红色125C男装摩托车一辆，车辆正立着。在紧靠B尸体西侧路旁边有一个造桥捐款名人功德录亭坊。2011年12月29日，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复查，在现场功德录亭坊南侧的公路路旁水泥面石级南侧的山坡草丛面处发现一条长91厘米，直径为4厘米的竹棍。公安人员依法提取遗留在现场的竹扦、血迹等物品。
4、鉴定结论
（1）藤（公）鉴（尸检）字（2011）第58、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江鸿华系因左膈肌和脾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者江乃建系因右肺下叶破裂和肺门静脉断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推断致伤工具均为单刃尖刀刺击形成。
（2）梧公刑技化字（2011）第493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从江乃建尸体提取的血液和从江鸿华尸体提取的尿液中均检出吗啡成分。
（3）梧公（刑）鉴（DNA）字（2011）0237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覃志庆白色运动鞋左鞋内侧缘检出江鸿华的DNA，覃志庆左手掌背检出江乃建的DNA，银白色水果尖刀刀刃尖部检出江乃建的DNA，银白色水果尖刀刀刃根部检出混合成分包含江乃建、江鸿华的DNA。现场中心江乃建尸体旁地面的血迹、分别距离江鸿华尸体南侧5米及7.5米处地面血迹检出江鸿华的DNA。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覃志庆供述：其于2011年11月30日在藤县大黎镇兴安村那巢组兴安村里卖猪肉的地方卖水果时，以江乃建被其怀疑偷水果为由拦截，经花洲村的男青年调解才得以离开。随后，其在大黎镇兴安村那巢组小桥桥头往大黎街方向不远的路上再次被江乃建、江鸿华用摩托车拦住，其给二人递烟，但二人先后拿出竹棒、吸毒针筒并称有病相威胁，向其索要钱财，经郭某锋调解，其先后答应赔10元及50元，均遭到拒绝，双方继而发生争执，江鸿华先持竹棒打过来，其避开后捡起一根竹棒，因怕竹棒短小不够打而丢到路边，并拿出其腰间的水果刀，江乃建、江鸿华随即拿着竹棒冲来，其在争执中割伤江乃建的颈部，江乃建被割伤颈部后叫江鸿华冲上来，其用刀捅中江乃建的后背一刀，江鸿华见状转身，其又上前用刀捅了一刀江鸿华后背腰部，见二人蹲在地上后，其开摩托车往大黎街方向逃离，被设卡民警拦下。
6、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文斌、黄美兰、江乃权、郭余凤、江院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证实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志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本案中，被害人先后两次挑衅并采取持竹棍拦截、持吸毒针筒威胁的方式向覃志庆索要钱财，共同对覃志庆的人身及财产造成了不法侵害，覃志庆采取制止两被害人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覃志庆采取防卫行为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两被害人死亡的重大损害后果，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决定对覃志庆适用减轻处罚，并相应减轻其民事责任。被告人覃志庆归案之后，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并经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2年第27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覃志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覃志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文斌、黄美兰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7440.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乃权、郭余凤、江院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7300元；没收随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存档备查。
覃志庆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自动认罪，要求对其再减轻处罚。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且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举证并质证。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覃志庆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故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志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覃志庆采取制止两被害人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覃志庆采取防卫行为时对江鸿华后已无危险时，又持刀捅其后背一刀的行为，超过必要限度造成被害人死亡的重大损害后果，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原判决定对覃志庆减轻处罚正确，但仍对覃志庆量刑过重。原判根据上诉人覃志庆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覃志庆上诉提出的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要求再从轻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3年第30次会议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梧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没收随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存档备查。
二、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梧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覃志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肖 平
审 判 员 倪庆宁
代理审判员 林菁竹
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劳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