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卫生院。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黎明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郑光辉，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霞，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英，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号。
法定代表人：刘宝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丁，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九州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昌南工业园****号。
法定代表人：龚翼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杨帆，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卫生院（以下简称吕蒙乡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医药公司）、江西九州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九州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第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蒙乡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吕蒙乡卫生院与被上诉人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未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推销员因推销未果将推销的6件“丹红注射液”存放在上诉人处，双方仅构成无偿保管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因双方买卖关系不成立，故上诉人不应对业务员陈亮提走6件“丹红注射液”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可以根据本部门内部管理制度的规定，据此否定上述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4、本案所涉发票不能完整地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故上述发票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及实际履行没有证明力；5、被上诉人已对业务员陈亮的身份已认可，上诉人无需举证；6、被上诉人九州通医药公司起诉上诉人，主体资格不符，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也没有合法的债务。
江西九州通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业务往来关系，有发货单、发票、委托授权书等事实证明。上诉人认为陈亮系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没有事实根据，其主张双方系保管关系，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州通医药公司辩称意见同江西九州通公司。
九州通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向原告履行债务87,652.8元及违约金和利息；2、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对被告吕蒙乡卫生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各项实际发生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在2016年1月21日、2月18日、5月4日开具购货单位均为被告吕蒙乡卫生院，货物名称均为丹红注射液，金额共计87,652.8元的发票三张（编号分别为00757843、00764195、00497555），同时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还开具时间、金额与上述三张发票相同的销售开票汇总单即送货单三张，该三张销售开票汇总单载明结算方式为货到收款，提货方式为市外配送，在该三张销售开票汇总单上的“客户签名”处，手写有“于长政，发票已收”字样。2016年5月28日，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与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就6件“丹红注射液”的应付货款金额进行对账，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向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开具对账函一份，该对账函载明，对账截止日期为2016年6月1日，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应收货款余额为87,652.8元，同时载明如余额相符，在“数额证明无误”处加盖公司财务签章证明，如余额不符，应在“数额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列明不符金额及原因并加盖财务章。该对账函还载明在对账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可择一时间，将产生的债权转让至原告九州通医药公司，两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由原告九州通医药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在“数额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中手写载明：“差异原因，医院方面承认先后收到10ML丹红注射液6件共计87,652.8元，但被厂家业务员陈亮以借的名义提走。”并加盖该卫生院印章。
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原告九州通医药公司（甲方）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对被告吕蒙乡卫生院享有的到期主债权87，652.8元及其从权利一并转让让给甲方，用于冲抵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甲方同意受让此项债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其对被告吕蒙乡卫生院的债权书面凭证，并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其向甲方履行债务；乙方须积极协助乙方实现其转让的债权，并对转让的债权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双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履行义务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31日，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政EMS快递方式送达被告吕蒙乡卫生院，被告吕蒙乡卫生院于2016年6月1日签收该邮件。因被告吕蒙乡卫生院未向原告九州通公司履行债务，遂引起本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吕蒙乡卫生院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九州通医药公司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吕蒙乡卫生院是否应向原告九州通医药公司履行支付87，652.8元货款及利息、违约金的问题。
（一）关于被告吕蒙乡卫生院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告已提交对账函及发票、送货单证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与被告吕蒙乡卫生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尽管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否认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但被告吕蒙乡卫生院认可曾收到总金额为87，652.8元的6件丹红注射液，据被告吕蒙乡卫生院陈述该批涉案药物之后被厂家业务员陈亮以“借”的名义提走，但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并未举证证明该批药物被厂家业务员提走。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的规定，即使如被告吕蒙乡卫生院所述该批药物在送货后被他人提走，也不影响被告吕蒙乡卫生院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同时被告吕蒙乡卫生院亦不能以购买该批涉案药物不符合其内部管理规定为由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如涉案货物确被他人从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处提走，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对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关于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原告九州通医药公司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吕蒙乡卫生院是否应向原告九州通医药公司履行支付87，652.8元货款及利息、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行为通知债务人后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与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该债权转让通知也已由债权人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通过邮政EMS的方式发送给被告吕蒙乡卫生院，故原告与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吕蒙乡卫生院应向原告履行支付所欠87，652.8元货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吕蒙乡卫生院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并未明确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同时亦未提交合同证明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药物货款支付时间并无合同约定，酌定被告吕蒙乡卫生院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21日（原告交纳诉讼费时间）起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江西九州通公司应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对被告吕蒙乡卫生院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卫生院向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87，652.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卫生院向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87，652.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损失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江西九州通药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卫生院的上述两项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92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996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共计2,066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卫生院负担，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2,06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九州通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对账函》、发票及货物配送单、《债权转让协议书》等事实证据，证明江西九州通公司已经将价格为87，652.8元的6件“丹红注射液”药品送达上诉人签收，上诉人吕蒙乡卫生院在《对账函》上也出具公章予以认可。对此，上诉人吕蒙乡卫生院未提供双方系无偿保管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上诉人吕蒙乡卫生院认为其收到上述货款后，被上诉人的业务员陈亮又将上述物品领取，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无偿保管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吕蒙乡卫生院的上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九州通医药公司与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该债权转让通知也已由债权人江西九州通公司通过邮政EMS的方式发送给上诉人吕蒙乡卫生院，故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吕蒙乡卫生院认为被上诉人九州通医药公司与江西九州通公司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吕蒙乡卫生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乡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静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