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初字第0074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秦福军，男，33岁（1983年3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日被羁押，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薛君南，北京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福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福军及其辩护人薛君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秦福军于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24日间，在本市朝阳区××A座××号，以××创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低价境外个人自由行旅游项目吸引客户，与田×、蔡×、赵×等160余名被害人签订《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采取收取保证金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截至案发前，尚有人民币1900余万元未归还。被告人秦福军于2014年10月1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秦福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秦福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及主要事实无异议，惟辩解称：被害人邓××、张××、范××是其分销商，未收取过邓××涉案保证金，已退还范××全部保证金及张××部分保证金；也未骗取被害人秦××的签证押金。
被告人秦福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秦福军系初犯，自愿认罪，有退赔意愿，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秦福军于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间，在本市朝阳区××A座××号等地，以××创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等名义，通过低价境外个人自由行旅游项目吸引客户，与田×、蔡×、赵×等160余名被害人签订《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采取收取保证金等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截至案发前，尚有人民币19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未归还。
被告人秦福军于2014年10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起获并扣押在案人民币800元、手机三部、银行卡五张、U盾两个、××公司营业执照一本、开户许可证一张、账本二册；冻结在案涉案账户内的钱款共计10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邓××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书证证明：其曾随××公司的旅游团去韩国和日本旅游，所交押金也已如数退还。2014年3月中旬，秦福军提出合作，其与××旅行社即××公司签订了《旅游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按线路不同，每人次缴纳押金2-5万元不等、缴纳团费1000-5000元不等，押金在旅游结束归国后一周内退还。其负责宣传××公司的产品并提供客户，每人次有300-500元的返点。秦福军不管其对外销售价格。之后，其开始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帮客户向××公司交材料、团费及押金。2014年5月，其所签约的游客陆续成功出游并按照约定如期回国，但××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如期退还押金。经统计，2014年4月14日至5月底，在朝阳区×路×号×国际大厦502B，其使用×银行卡、××银行信用卡分几次通过××公司POS机刷卡后，将收取的游客共计37万元押金转账给××公司。2014年6月初至7月下旬，其在向秦福军催要押金时，秦福军解释说之前的日本团出现了跑人情况，因为涉嫌与供应商违约，供应商要求先解决问题再将押金退还给××公司。之后，其一直等待秦福军退还押金的消息，这期间秦福军继续要求其按期缴纳保证金，以使其他游客按时出行。2014年6月23日，其使用××银行卡在××银行柜台向秦福军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游客押金50万元；同年7月12日，其再次使用××银行通过网银向秦福军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游客押金30万元。同年8月份，因为秦福军未能向国内合作方及时付款，导致游客护照无法取出，其为游客垫付33万元办理了机票、酒店和签证事宜。秦福军当时承诺会在2014年9月19日到25日期间解决所有欠款问题，让其继续收集准备十一期间出行的游客资料和押金，可以用来偿还之前拖欠的押金。2014年9月25日，其试图再联系时已经找不到秦福军。秦福军承诺的退款也没有退还。
被害人邓××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等书证证明邓××组织他人通过秦福军进行低价境外个人自由行项目共向秦福军交纳保证金127万元。
2.被害人张××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书证证明：其曾参加××旅行社组织的日本、韩国自由行，所交押金已按时返还。该旅行社总经理秦福军称，只要支付相应的押金即可享受一年有效的超低价自由行，要提前报名否则就没有名额了。秦福军知其公司员工较多，多次打电话让其和公司员工参加旅行。其与××公司共签订了15份《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主要是受朋友委托帮朋友办理的合同和付款等事宜。这些钱是通过现金、刷卡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有的钱转到秦福军的个人银行账户，有的转到秦福军的公司账户。到了约定的退款日期，秦福军就以各种理由推拖退还押金，包括有游客跑到日本不回来，押金被日方扣留等理由。秦福军说会在2014年10月初给其返还押金，但是后来没有任何消息。
被害人张××提供的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等书证证明张××组织他人通过秦福军进行低价境外个人自由行项目向秦福军交纳保证金等共计118.98万元
3.被害人秦××出具的报案材料及证人高××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份，秦××听朋友介绍说北京××公司有一个去美国的旅游产品，团费非常低。同年12月下旬，秦××与该公司法人代表秦福军取得电话联系，秦福军告知去美国旅游需要每人缴纳约20万元的滞留抵押金，该抵押金将在回国销签后的5个工作日如数退还。秦福军在得知有四人（王×、赵×2、窦×、郭×）需要办理去美国的签证后，将《滞留抵押金协议书》通过快递方式寄给了联系人秦××，并称只需缴纳70万元抵押金。秦××在收到协议书后于2014年1月3日通过网上银行向秦福军提供的账号（××创智有限公司，账号×××）转账40万元；同年1月10日再次通过网上银行向秦福军提供的账号转账30万元。2014年3月6日，由于计划去美国旅游的4人中有3人的签证未办下来，另1人因故无法成行，秦××与秦福军电话联系退还抵押金事宜，但秦福军总以没到时间、没有钱等各种理由推拖，一直持续到9月底，就与秦福军失去了联系。秦××后委托高××报警。
4.被害人蔡×、赵×等160余人的陈述证明：秦福军通过在网站上宣传低价境外个人自由行旅游项目等方式吸引客户，与蔡×、赵×等被害人签订《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采取收取保证金等方式收取被害人钱款，后秦福军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不予退还被害人缴纳钱款，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1900余万元。
5.上述被害人提供的《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刷卡明细、收据、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公函、预订机票人名单、机票价格表等书证证明：被害人蔡×、赵×等160余人在签订《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后按照秦福军要求向秦福军、王××、××公司转账、刷卡及支付现金的方式交付钱款的情况。
6.证人王××（××公司出纳员）的证言证明：××公司只经营自由行旅游业务，日本游1500元，韩国游1000元。按照秦福军的指示，客户决定出境旅游需缴纳保证金，日本游需要5万元，韩国游需要3万元。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或刷卡将保证金转到秦福军和其名下账户或转入××公司账户。其公司替客户办理签证、机票、酒店事宜，客户自行决定出行时间。客户完成行程后按照约定期限退还保证金。日本签证找韩×办理，机票找邹××、李×2办理，酒店都是通过××在网上预定的，酒店价格不固定，从每天二三千元到七八千元不等。其问过秦福军为什么收费价格这样低，秦福军说有人给返点，但其作为公司财务人员从来没有收到过秦福军所说的返点款项。公司收取的保证金，有的用于公司经营，有的支付业务款项，其他用途就不知道了。其入职以来公司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好，拖欠了好多客户的押金，还有房租、员工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客户保证金都是由秦福军支配，具体业务也都是秦福军自己联系操作的，其不清楚公司是否在日韩有合作商。
7.证人韩×（北京××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日本部部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20日，其公司为秦福军招揽的游客办理过日本旅游签证，同时还负责预订机票和酒店。由于秦福军招揽的游客比较多，签证费由开始的600元降到300元。日本旅游费用约为每人8000-9000元，往返最低折扣价约3800元，全价要1万元左右。每人1500元的费用是不可能完成旅游项目同时还能够获利的。秦福军的客人没有出现过逾期不归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其公司与秦福军终止合作的事情。
8.证人邹××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间，其在××公司从事机票操作工作，帮秦福军订过几百张机票，主要是飞往日本和韩国，偶尔也有美国的，每次机票价格都不一定，韩国机票一般在3000元左右，日本机票一般在6000元左右。每次秦福军需要机票，会把客户名单和基本情况发给其，其到北京×2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营业部订票。秦福军每月跟其结算机票款，但都不能及时结算，其曾给秦福军垫付机票款。
9.证人李×3（北京×2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底，其公司开始为××公司办理机票业务，至2014年八九月，已为××公司垫付了大量机票款。××公司的秦福军委托预定机票没有具体价格要求，其都是按市场价格出票的。
10．证人董×（北京×3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其公司在2014年3月至9月负责为××公司订购机票100余张，大量为赴韩机票，少量为赴日机票，都是随订随售的散客机票，没有团队机票。××公司的秦福军订票时没有价格方面的要求，都是按照市场价格给出票的。赴韩机票价格为3000-9000余元，市场价是7000-8000元；少量赴日机票基本是以9折的价格约9000元左右出票的。秦福军的订票价格贵，报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根本不在意价格。其问过秦福军这样的价格能否接受，秦福军说都是大企业组织员工出国，价格没关系，而且秦福军都是提前一两天订票，这样折扣会很少。秦福军从其公司购买机票会有2-3个返点，但返点不支付钱款，只是体现在票价上。据其了解，以××公司赴韩游收费1000元、赴日游收费1500元这样的收费标准是不可能完成旅游项目并获利的。其不知道××公司有客人滞留国外的情况。
11.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秦福军、王××及××公司银行账户收取被害人钱款、钱款支出及被害人损失情况。
12.搜查笔录、起赃经过、扣押清单及被扣押物品照片证明：在案扣押秦福军人民币800元，移动电话三部，银行卡五张，U盾二个，××公司账本二册，营业执照一本，公司开户许可证一张。
13.冻结通知书等材料证明：涉案秦福军、王××、××公司的银行账户冻结情况。
14.××公司工商材料及年检报告书证明：××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秦福军，经营范围不包括旅游项目，最后年检时间为2013年，2012年经营亏损3万余元。
15.受案材料、立案材料、破案材料、到案经过等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侦查秦福军合同诈骗案，同年10月1日将被告人秦福军抓获。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电话查询记录、常住人口信息证明秦福军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秦福军的供述证明：其于2007年注册成立了××公司，系个人独资公司，从2012年底开始从事旅游业务。××公司对外宣传经营的自由行旅游项目，基本流程是：客户决定旅游后与公司签订一份旅游合同，缴纳旅行费用，韩国游1000元，日本游1500元，还需要缴纳保证金，可以通过银行转账或刷卡等方式将保证金转到其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公司的POS机绑定在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上；后公司会为客户办理签证、机票、酒店事宜，客户自行决定出行时间；在客户完成行程后，从合同签订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其所做的旅游项目涉及的签证是由北京××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责的。机票购买途径主要有三种，一是其公司直接从航空公司申请，这部分占三分之一；二是通过×2航空服务有限公司、×3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申请；三是通过北京××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申请。×2公司主要是韩国机票方面，×3都涉及，××公司主要是日本机票方面。酒店是由××负责。其公司比较混乱，没有正规的财务制度，客户保证金的账户和公司日常开销、员工工资，都是从相关银行卡里出的，分不清楚哪些是客户的保证金，哪些是公司的钱。其确实花过这些钱用于自己消费，但是具体数目说不清楚。
公诉机关还就指控被告人秦福军诈骗被害人范××75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当庭提供了被害人范××的陈述、收据等证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虽然被害人范××的陈述、收据可以证明秦福军已从范××处收取了涉案75万元保证金，但在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亦反映出××公司及秦福军有事后向范××返款的记录，故上述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秦福军所提相关辩解，本院酌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秦福军所提未收取过邓××涉案保证金，已退还张××部分保证金，也未骗取被害人秦××的签证押金的辩解，经查：被害人邓××陈述通过转账形式向秦福军交纳保证金的内容，得到了银行转账记录、收据等书证的印证；秦××的报案材料等证据能够证明，秦福军以办理低价美国游的名义骗取秦鹏钱款后多次推托，未予退还的事实；张××等人的陈述、情况说明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秦福军案发前通过张××向部分被害人退还部分钱款，但张××报案的钱款数额并不包含秦福军退还钱×甲部分，故秦福军所提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福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秦福军犯合同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秦福军虽当庭认罪并表示愿意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无实际退赔能力，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尚未得到弥补，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秦福军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秦福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福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秦福军退赔各被害人之经济损失。
三、在案扣押、冻结款物分别用于本判决第二项的执行、存档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麻学军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代理审判员 袁 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