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祐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业、张保华，均系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振东（曾用名邹振之），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身份证号码：×××4811。
委托代理人：许正学，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振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4月14日，邹振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声威公司向邹振东支付0000022962号《物料订购单》的货款109152.44元及利息（以109152.4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3年3月10日计至清偿之日止）；2、声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10月10日，声威公司向江门市皇室玻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室玻璃公司”）下达一份订购单为0000022002号的《物料订购单》，订购三种不同规格的25MM钢化清玻各1件，要求按三张CAD图规格制作，合同价格7250元。2013年10月15日，声威公司将上述货款打入了邹振东个人账户，后皇室玻璃公司将声威公司提供的CAD图转发给佛山市顺德区中方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方公司”），中方公司制作了3件钢化清玻并邮寄给了声威公司。2013年1月6日，声威公司向皇室玻璃公司传真一份订购单号为0000022962的《物料订购单》，订购3种不同规格的25MM钢化清玻共88件，合同总价218304.88元，预收订金50%，验货后结清50%余款安排发货。同日，皇室玻璃公司向中方公司下达一份《报价单》，将声威公司的订单下达给中方公司，包括中方公司前述已制作的3件钢化清玻，合同价格208905元。2013年1月8日，声威公司按皇室玻璃公司的委托将109152.44元订金打入中方公司账户。2013年1月26日至3月3日，皇室玻璃公司不断催促声威公司验货。2013年3月初，声威公司验货后声称产品有质量问题拒不付款收货。经协商不成，声威公司以此起诉中方公司和邹振东，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作出（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086号（以下简称“第2086号案”）民事判决驳回声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后中方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其股东起诉邹振东，要求邹振东支付剩余货款99742.56元，原审法院作出（2014）江蓬法荷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中方公司股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前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声威公司和皇室玻璃公司、皇室玻璃公司与中方公司分别成立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各自的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责任。但是声威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败诉后，至今仍未向邹振东支付剩余货款109152.44元（208905元-109152.44元）。
声威公司答辩称：1.声威公司在2013年3月已发现该批号货物有质量问题，并通过发商业传真及QQ聊天要求进行整改，邹振东在QQ聊天中表示已整改好，但没有让声威公司再去现场再看货物；2.据了解，邹振东是委托他人代生产加工涉案货物，该批货物至今还在第三人的手中，并且邹振东与第三方发生纠纷，至今未曾解决，由于距2013年3月至今超过两年半的时间，声威公司没有看过这批货物，声威公司不确认这批货物是否仍存在，是否有毁损，声威公司需重新验货验收合格后再支付货款；3.根据涉案《物料订购单》的约定，该批货物是要声威公司验货并且验收合格之后，再行支付货款，现在邹振东一直以货物在第三方手中为理由，拒绝声威公司验货验收，邹振东未履行在先的义务，无权要求声威公司提前支付货款；4.邹振东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即使邹振东现在让声威公司去验货、验收，且货物质量没有问题，但延迟验货验收的原因在邹振东，其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反而声威公司有权要求邹振东支付逾期交货的利息。
声威公司于2015年9月1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邹振东向声威公司交付涉案编号为0000022962号《物料订购单》所约定的钢化玻璃，玻璃总价值为218304.88元，具体为三种型号的玻璃，共计88块，其中型号为155××××5×25MM尺寸的36块，型号为直径1100×25MM尺寸的17块，型号为140××××0×25MM尺寸的35块，具体型号及磨边要求详见CAD图纸及《物料订购单》；2、邹振东向声威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违约金以218304.88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从2013年1月24日起计至交付全部货物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1日为34637.71元）；3.邹振东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声威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通过编号为0000022962《物料订购单》向邹振东购买涉案钢化玻璃，玻璃共分三个型号，货物总价为218304.88元。双方约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但邹振东至今未向声威公司交付订购单所约定的货物，邹振东迟延交货已造成声威公司巨额经济损失。邹振东在未依约向声威公司交货的前提下无权要求声威公司付款，并且声威公司有权要求邹振东依约交付质量符合要求的货物，同时邹振东还应赔偿声威公司因其迟延交货造成的经济损失。
针对声威公司的反诉，邹振东答辩称：声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尚未成就，应予以全部驳回，理由是：根据第2086号案判决书以及声威公司的陈述，声威公司在2013年3月初就已经收到邹振东的通知前来验货，但其以质量问题拒绝前来验货，声威公司在该案中还陈述邹振东拒绝整改，于是起诉了邹振东，实际上声威公司要求邹振东整改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声威公司在2013年3月初验货后没有提出质量鉴定要求，在第2086号案中也没有提出质量鉴定要求，而该案的判决结果也是认定邹振东的货物质量没有问题，所以声威公司以质量问题要求再次验货的理由是不成立的，验货已经完成，不存在第二次验货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验货以后就应该结清余款，邹振东安排发货，而声威公司没有结清余款，因此声威公司反诉的请求条件还未成就，应予以驳回。至于声威公司收货后如发现货物有其他质量问题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0日，声威公司向皇室玻璃公司传真一份订购单号为0000022002的物料订购单及提供三张CAD图，订购规格分别为155××××5＊25MM、?1100＊25MM、140××××0＊25MM的钢化清玻各1件，合共7250元。订购单上载有“1、玻璃选用我司10月10日快递小块样板，四周磨边及留底厚度按照我司提供签名确认样板。2、按照我司提供CAD图规格制作（磨边留底按样板），声威公司提供磨边样板。3、每款先做一件试装，总金额7250元含150元包装费，玻璃表面需贴保护膜，用泡沫珍珠棉打木箱装。4、此3件样板价格不含税，货运费到付，批量订货以合同为准”、“贵司所送货物之品质、规格、单价、数量等都需与本订购单相符，否则本司不予收货”等内容。CAD图载明“材质：钢化清玻；使用位置：台面式不入框；公差：0-0.5mm（对角线）；边角要求：磨安全边，倒安全角；注：产品上需贴标签，注明工单号、生产代码及产品名称”内容。
2012年10月15日，声威公司将上述货款汇入皇室玻璃公司指定的邹振东名下银行账户。后皇室玻璃公司将三张CAD图转发给中方公司，中方公司制作了3件钢化清玻并邮寄给声威公司。
2013年1月6日，声威公司向皇室玻璃公司传真一份订购单号为0000022962的物料订购单，订购规格分别为155××××5＊25MM、?1100＊25MM、140××××0＊25MM的钢化清玻各36件、17件和35件，合共218304.88元。订购单上载有“1、玻璃制做规格按CAD图，磨边要求按我司提供样板，玻璃颜色按照我司确认颜色。2、需提供2块玻璃小样确认。3、此订单玻璃全部做好后通知我司验货，验收后，由皇室玻璃安排送货，运费由‘皇室玻璃’承担”、“订金到账后30天内，尽量在2013年2月3日前全批做完”、“贵司所送货物之品质、规格、单价、数量等都需与本订购单相符，否则本司不予收货”、“订金50%开始生产，验货后结清50%余款安排发货”等内容。同日，邹振东向中方公司下达报价单，报价单上记载订单号为0000022962，订货单位为声威公司，生产单位为中方公司，交货日期为2013年2月1日前，尺寸为155××××5×25共37件、直径1100×25共18件、140××××0×25共36件，工艺要求为25mm白玻（按照双方确认的偏蓝原片），钢化，按照样板模板和切割形状，报价单还载有“玻璃形状按照样板做，模板与颜色也按照样板与双方确认的，请注意质量级别为家具级”、“甲方直接汇款到厂公帐，厂开具等值的增值税发票，而甲方汇款额与厂家已收的差额私帐全额退回皇室玻璃邹生指定账户”等内容。2013年1月7日，皇室玻璃公司在声威公司的传真件上加盖公司印章并回传给声威公司。2013年1月8日，声威公司将109152.44元汇入皇室玻璃公司指定的中方公司名下银行账户。
2013年3月初，声威公司验货后向皇室玻璃公司提出斜边尺寸误差大、麻点严重、手工磨边与机器磨边接口印明显和边缘抛光不良的质量问题。2013年8月8日，声威公司与皇室玻璃公司、中方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协商无果，诉至法院要求解除0000022002和0000022962的物料订购单以及邹振东与中方公司共同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16402.44元及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依声威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但声威公司没有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预付鉴定费用，故原审法院终止鉴定。后原审法院作出（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声威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4年6月6日，中方公司以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为由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2014年9月5日，中方公司的原股东莫美南、邱裕钊、李新球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邹振东支付向中方公司下达的报价单中尚欠的货款及利息。原审法院作出（2014）江蓬法荷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邹振东向莫美南、邱裕钊、李新球支付货款99742.56元及相应利息。邹振东不服上诉至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4月14日，邹振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声威公司支付余下货款，声威公司于同年9月2日提起反诉，要求邹振东交付货物。
另查明：皇室玻璃公司未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其实际经营者为邹振东。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邹振东以皇室玻璃公司名义与声威公司签订订购单号为0000022962物料订购单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且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应按约履行。邹振东在皇室玻璃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的情况下，以皇室玻璃公司的名义与声威公司订立买卖合同，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邹振东承担。
关于邹振东请求声威公司支付货款109152.44元。双方通过在订购单号为0000022962的《物料订购单》“订金50%开始生产，验货后结清50%余款安排发货”的条款约定了双方的先后履行顺序。对于声威公司以对货物质量和邹振东的履行能力有异议为由抗辩重新验货再支付货款，由于声威公司在2013年3月已对货物进行验货，虽然其对货物质量提出了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原审法院在声威公司以质量问题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过程中依声威公司申请启动了质量鉴定程序，但因声威公司没有按期预付鉴定费用而终止，声威公司在本案中亦没有申请质量鉴定，故应视为声威公司已进行验货，声威公司抗辩重新验货再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邹振东诉请声威公司支付货款109152.44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至于声威公司以对货物质量和邹振东的履行能力有异议，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抗辩要求先由邹振东交付货物再支付货款，但声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邹振东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故原审法院对声威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邹振东请求声威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声威公司在验货后没有支付货款，邹振东诉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延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在声威公司验货后对质量有争议，声威公司在2013年8月8日以质量有问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且邹振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声威公司进行过催收，所以原审法院只支持邹振东起诉之后的利息请求。故声威公司应以109152.4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邹振东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14日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给邹振东，对邹振东超出此范围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声威公司反诉请求邹振东交付货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声威公司支付货款在先，邹振东交付货物在后，为彻底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讼累，原审法院确认邹振东在声威公司付清上述货款及利息之日起五日内向声威公司交付编号0000022962号《物料订购单》所约定的钢化清玻88块（其中规格长宽厚为1550MM×765MM×25MM的钢化清玻36块，规格直径为1100MM、厚度为25MM的钢化清玻17块，规格长宽厚为1400MM×700MM×25MM的钢化清玻35块，边角磨安全边、倒安全角）。至于钢化清玻的斜边规格，邹振东认为是斜边正投影长度30MM，声威公司认为是斜边宽度30MM，由于声威公司在以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的案件诉讼过程曾申请鉴定货物规格是否符合CAD图，但其没有按期预付鉴定费用，原审法院终止鉴定程序，且声威公司在本案中亦没有申请质量鉴定，声威公司对邹振东生产的涉案玻璃的斜边规格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采信邹振东主张的涉案玻璃斜边规格为斜边正投影长度30MM。
至于声威公司反诉请求邹振东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由于声威公司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没有支付货款给邹振东，邹振东没有交付货物没有违反双方约定，声威公司主张延期交货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邹振东支付货款109152.44元及利息（以109152.4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5年4月1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二、、邹振东应在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付清上述第一项货款及利息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编号0000022962号《物料订购单》所约定的钢化清玻88块（其中规格长宽厚为1550MM×765MM×25MM的钢化清玻36块，规格直径为1100MM、厚度为25MM的钢化清玻17块，规格长宽厚为1400MM×700MM×25MM的钢化清玻35块，斜边正投影长度30MM，边角磨安全边、倒安全角）；
三、驳回邹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941元，减半收取1470.50元，反诉受理费5094元，减半收取2547元，合共4017.50元，由邹振东负担517.50元，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声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邹振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一）邹振东根本没有能力另行生产涉案货物，在未查明涉案货物是否仍存在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认为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将导致判决违背事实、无法履行，理由为：1．涉案货物为特定物，如果涉案货物不再存在，则邹振东根本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其无权要求声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且声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有必要变更为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邹振东退还声威公司已付的货款109152.4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邹振东系以“皇室玻璃公司”名义与声威公司订立涉案合同，但实际上“皇室玻璃公司”既没有经工商登记注册，也不是一个真正的企业实体，没有员工、企业资产、经营场地及自己的生产工厂。涉案货物系邹振东于2013年1月初委托中方公司生产的，由于邹振东未向该公司付清货款，涉案货物生产后一直由该公司控制未交付邹振东。同时，该公司已经解散并于2014年6月6日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上述事实，有邹振东提供的第2086号案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江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的查明事实予以证明。3．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询问邹振东涉案货物的去向时，邹振东的回答信口开河，其根本不知道涉案货物的去向，也不知道货物是否还存在。4．涉案货物从生产之日起就不是由邹振东控制，邹振东也没有任何能力生产涉案货物。从2013年3月3日至今2年半之久声威公司再未见到过涉案货物，因此，声威公司在原审庭审时要求邹振东带声威公司到现场查勘涉案货物是否仍存在是合理合法的。5．由于中方公司已不再存在，且邹振东根本没有生产能力另行生产涉案货物。如不能先确认涉案货物是否仍存在，涉案合同将无法确认是否仍可继续履行。从邹振东提交的证据判决书及其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均可证明邹振东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6．声威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但邹振东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仍存在或在其控制中。如果涉案货物无法确认是否继续存在，原审判决却认为涉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要求声威公司向根本没有任何生产能力、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邹振东支付剩余货款，这违背事实、过于草率。（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声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是在验货及验收合格以后。现涉案货物并未经声威公司验货并验收合格，尚未满足支付条件，因此邹振东无权要求声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理由为：1．涉案的0000022962号的《物料订购单》备注部分的第3条注明“此订单玻璃全部做好后通知我司验货，验收后，由皇室玻璃安排送货”，可见是验货、验收合格后才能送货。2．邹振东在第2086号案件中提交了一份证据：其向中方公司下达订购涉案货物的2013年1月6日的电子邮件及《报价单》。在该《报价单》备注部分第1条注明：“货物完成后甲方验货无问题结清余款厂方排发货”。甲方指的就是声威公司，可见，邹振东也确认“验货无问题”后才是结清余款。3．声威公司在2013年3月3日到中方公司并未对全部货物验货，只是验了部分货物后发现大部分已验货物存在众多质量问题，就离去，并在同年3月5日通知邹振东整改。从声威公司在原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QQ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邹振东已在3月6日、3月7日承认正在处理货物的整改工作，证明货物未完成、未通过声威公司的验货。但自3月3日后邹振东再未无通知声威公司前去验货检查整改工作结果如何，连验货都未完成，更不用说验收合格。4．邹振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已经验收合格，否则其应持有声威公司出具的货物验收合格确认书。综上所述，由于邹振东根本没有任何生产涉案货物的能力，所以涉案货物的现状查明就是本案处理的关键。原审判决对涉案货物是否仍存在、涉案货物是否在邹振东控制中、涉案合同是否可以继续履行这些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明，却轻率判令声威公司支付邹振东剩余货款，有失司法的严肃性，并导致将来判决的无法执行。
邹振东答辩称：一、涉案货物已经由声威公司在2013年3月予以验收，而且声威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向法院起诉已被法院驳回。声威公司所称验收不合格的说法不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货物验收后声威公司应付清全部货款。声威公司再次要求验收没有法律依据，是声威公司拒不支付货款。二、声威公司称涉案货物为特定货物是不对的，涉案货物为种类物、可替换物。三、声威公司所提的不安抗辩权属于声威公司的假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假想涉案货物不存在，是没有道理的。实际上，因货物的生产厂家另案起诉了邹振东，邹振东根据判决书向生产厂家付清了货款，邹振东收到货物后已经安全保存在仓库中。另外，涉案货物早就已经生产好了，不是在生产厂家注销后才生产，以此理由进行不安抗辩不合理。综上，声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令邹振东在声威公司支付货款后交付货物，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声威公司明确表示以涉案货物可能不存在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拒付货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声威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依据是否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要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当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本院认为声威公司应先履行交付全额货款的义务，其以涉案货物可能不存在或非邹振东可控制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付款，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物料订购单》第三点约定：“订金50%开始生产，验货后结清50%余款，安排发货。”从上述约定来看，合同的履行先后顺序为声威公司先支付50%订金，邹振东组织生产后交声威公司验货，声威公司验货后支付50%余款，再由邹振东安排发货。而根据本案证据可知，声威公司在2013年3月已验货，且声威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并非以质量问题拒付货款，因此，按上述先后履行顺序，声威公司应向邹振东支付余款；。其次，声威公司主张邹振东无力履行交付涉案货物的义务，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声威公司提供的另案民事判决虽能证明邹振东确曾存在欠付中方公司货款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该货物尚未生产、邹振东无法取得的事实。再次，由此由于涉案货物不属特定物，即使中方公司未向邹振东交付货物，邹振东亦可通过其他方式组织生产解决，而声威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邹振东不具备相应的履约能力，故声威公司主张再次验收后才支付货款，依据不足。综合上述理由，声威公司作为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对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判令声威公司应向邹振东支付货款109152.44元及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元，由东莞市声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