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初161号
原告：沈岳明。
委托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出版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景霞。
委托代理人：郑洪全。
被告：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立勋。
委托代理人：唐婷、王钢，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岳明因与被告海南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出版社）、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丽公司）、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魅丽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其异议；魅丽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裁定驳回魅丽公司上诉，维持本院原裁定。案件审理过程中，沈岳明申请撤回对博库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沈岳明的委托代理人唐小媛，海南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郑洪全，魅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岳明诉称：沈岳明（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是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及《读者》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已发表文章数千篇且有多部作品入选中考、高考及公务员考试试卷。其作品《让自己找到自己》（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刊载于《致富时代》杂志2008年第2期，沈岳明作为作者享有著作权。日前，沈岳明从博库公司处购买到海南出版社和魅丽公司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ME的口袋本系列丛书：喂，我不是教你坏》（以下简称涉案图书），该书第65-67页擅自使用沈岳明作品《让自己找到自己》。海南出版社和魅丽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沈岳明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给沈岳明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现起诉要求判令：1、海南出版社、魅丽公司停止出版发行图书《ME的口袋本系列丛书：喂，我不是教你坏》；2、海南出版社、魅丽公司赔偿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沈岳明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
海南出版社答辩称：涉案图书并非由海南出版社出版，而系他方套用海南出版社出版的《海南国际旅游岛手册?2014》一书[CIP数据核字（2014）第051536号，ISBN978-7-5443-4303-9]书号违规出版。请求驳回沈岳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魅丽公司答辩称：（一）沈岳明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图书出版日期为2012年5月，沈岳明看到该书目录页的“启事”后主动和魅丽公司联系要求支付稿费，魅丽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稿酬。可见，沈岳明在2012年9月20日前就知道魅丽公司的发行行为，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6年1月，已过诉讼时效。（二）魅丽公司早已停止发行及销售涉案图书。（三）魅丽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前已通过QQ联系沈岳明，并经过沈岳明的许可，之后，沈岳明通过QQ主动联系魅丽公司要求支付稿酬，魅丽公司已支付稿酬，故未侵犯沈岳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另外，涉案图书目录页醒目位置刊登了《启事》声明，魅丽公司主观上并没有不支付稿酬的故意，客观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四）沈岳明主张“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0000元”和要求魅丽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沈岳明的诉讼请求。
沈岳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致富时代》杂志2008年第2期；
2．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证；
证据1-2共同证明沈岳明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3．（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4955号公证书，证明沈岳明的现行稿酬标准。
4．涉案图书版权页及该书侵权页面内容，证明海南出版社、魅丽公司的侵权事实。
5．购物电子发票打印件及小票，证明博库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事实。
6．合理费用票据，证明沈岳明为维权付出的必要成本。
海南出版社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海南国际旅游岛手册?2014》一书作为证据材料，证明涉案图书与海南出版社无关，并非由海南出版社出版。
魅丽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涉案图书封面、版权页、目录页、使用涉案作品页，证明魅丽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
2．银行流水单，证明魅丽公司已向沈岳明支付稿费，未侵犯著作权。
3．电脑库存系统截图，证明涉案图书的销售情况。
以上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沈岳明提交的证据，海南出版社对证据本身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魅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代表魅丽公司的稿酬标准；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魅丽公司不构成侵权；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发票上无书名，且价格与涉案图书定价不符。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沈岳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关于海南出版社提交的证据，沈岳明和魅丽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仅凭海南出版社以该书号出版过其他图书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图书并非由其出版，且涉案图书上标明了出版单位为海南出版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海南出版社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三）关于魅丽公司提交的证据，沈岳明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足以证明魅丽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魅丽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核对以确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海南出版社认为涉案图书出版与其无关，放弃对魅丽公司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魅丽公司的证据1真实性可以确认，故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3魅丽公司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沈岳明为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会员证显示其笔名有沈湘、沈园、小丑。2011年9月13日，沈岳明（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致富时代》杂志2008年第2期刊登了《让自己找到自己》一文，并载明作者为“小丑”。
2014年8月23日，浙秉格律师事务所在博库公司购得《ME的口袋本系列丛书：喂，我不是教你坏》一书，该书版权页标注出版发行单位为海南出版社，ISBN号为978-7-5443-4303-9，CIP数据核字号为（2012）第077386号，版次信息显示为2012年5月第1版，定价58.8元（全6册）；封面标注“李敏主编”，标有“魅丽文化”字样；目录页刊有“启事”：“本书编选时参阅了部分报刊和著作，我们未能与部分作品的文字作者取得联系，在此深表歉意。请各位作者见到本书后及时与我联系，以便按国家相关规定支付稿酬及赠送样书”，并标注了了地址与电话。书中刊载有《让自己找到自己》一文（第65-67页，署名为小丑），与《致富时代》杂志所载《让自己找到自己》一文内容相同，字数约为1300字。
海南出版社出版的《海南国际旅游岛手册·2014》一书版权页标注CIP数据核字（2014）年第051536号，ISBN号为978-7-5443-4303-9，版次信息为2014年3月第1版，2014年3月第1次印刷。
沈岳明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
另查明，魅丽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8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让自己找到自己》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涉案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沈岳明提供的《致富时代》杂志上涉案作品署名为小丑，而小丑系沈岳明笔名，故可认定沈岳明系《让自己找到自己》作者，且从其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海南出版社、魅丽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沈岳明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沈岳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沈岳明对海南出版社和魅丽公司的侵权指控是否成立，所主张的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魅丽公司虽主张其发行涉案图书后沈岳明曾向其主张稿费，应自2012年即知道被控侵权事实，但并无证据支持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魅丽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沈岳明在起诉日两年前即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被控侵权事实的发生，故对其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沈岳明虽主张海南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但支持其该项主张的依据仅为涉案图书上标注海南出版社名称的事实。在海南出版社否认出版涉案图书，并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书所标注ISBN号实为其出版的其他书籍ISBN号的前提下，本院认为沈岳明对海南出版社的侵权指控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魅丽公司自认发行了涉案图书，复制、发行了涉案作品，但无证据证明其曾取得沈岳明的许可，侵害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和支付维权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魅丽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沈岳明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魅丽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使用涉案作品的字数，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沈岳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相关因素对赔偿金额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3500元；
二、驳回原告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沈岳明负担15元，由被告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元。
原告沈岳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孙益武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