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刑终7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女，1980年2月6日出生于泸州市江阳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平远，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安言，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春梅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江阳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春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古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及其辩护人杨平远、安言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梁某甲因双臂、双手麻木，双肩疼痛，2015年3月29日8时许，由姚某某引荐，其兄梁某乙陪同，前往被告人刘春梅位于泸州市江阳区黄舣镇三期安置房16栋3单元4楼5号家中就诊。经刘春梅询问梁某甲病情，并与之约定诊疗价格后，刘春梅用甲钴胺、利多卡因、氯化钠、曲安奈德制成混合药液，将该药液注射于被害人梁某甲右颈部，当注射第二针时被害人表现出不适症状。在进行紧急救治后，刘春梅发现梁某甲情况严重，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梁某甲送往原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后梁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梁某甲死亡原因符合心脏病变引起猝死。梁某甲生前接受右侧颈部皮下肌肉注射为其心脏病变发作的诱发因素。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春梅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刘春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春梅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及其辩护人认为，根据抢救病历等书证，本案被害人梁某甲的死亡不排除其家属放弃抢救等因素，刘春梅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梁某甲的死亡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证人余世彬、朱银彬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刘春梅在明知被害人家属已经报警的情况下，没有离开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梁某甲及其家属隐瞒梁某甲的病史，主观上有明显过错。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明知被害人家属已经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刘春梅系自首，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害人梁某甲因双臂、双手麻木，双肩疼痛，2015年3月29日8时许，由姚某某引荐，其兄梁某乙陪同，前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家中就诊。刘春梅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情况下询问梁某甲病情，约定诊疗价格后，刘春梅用甲钴胺、利多卡因、氯化钠、曲安奈德制成混合药液，将该药液注射于被害人梁某甲右颈部，当注射第二针时被害人表现出不适症状。在进行紧急救治后，刘春梅发现梁某甲情况严重，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梁某甲送往原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梁某甲被送到原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时已丧失生命体征。经鉴定，梁某甲死亡原因符合心脏病变引起猝死。梁某甲生前接受右侧颈部皮下肌肉注射为其心脏病变发作的诱发因素。案发后刘春梅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梁某甲家属人民币1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另查明，刘春梅在得知被害人家属已经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刘春梅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接警回执、接处警情况说明、刘春梅的到案经过、先某某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春梅的到案过程及公安机关的现场处理情况。
3、户籍证明、执业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春梅的个人基本信息，刘春梅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置，现场查获物品的情况。
5、鉴定聘请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梁某甲的死亡原因。
6、证人梁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29日8时许自己陪同梁某甲到黄舣镇三期安置房刘春梅家中看病。在梁某甲与刘春梅交流了症状与治疗方法后，刘春梅兑好药剂在梁某甲颈部注射。在注射第二针时梁某甲感觉不适，后刘春梅门去叫救护车。送到医学院后，医生检查确认梁某甲已经死亡。经梁某乙辨认，刘春梅就是在黄舣镇三期安置房家中给梁某甲颈部进行注射的人。
7、证人姚某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27日梁某某给姚某某打电话，要求引荐其妹妹梁某甲到刘春梅处看病。刘春梅让姚某某后天（2015年3月29日）把人带来。刘春梅给梁某甲颈部打第二针时听见梁某甲呻吟了两声。刘春梅跑出去叫了120车，将梁某甲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院，在车上刘春梅和医生一直对梁某甲做人工呼吸，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梁某甲死亡。经姚某某辨认，刘春梅就是在黄舣镇三期安置房家中给梁某甲颈部进行注射的人。
8、上诉人刘春梅的供述和辩解、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2015年3月29日上午7点过，姚某某带了一个50岁上下的中年妇女（梁某甲）及其哥哥到家里，梁某甲说双臂麻木、双手手指麻木、双肩肩胛骨疼痛。自己检查后告诉她可能是颈椎病的问题。并说自己这里有一种营养神经的针剂，打了过后效果很明显，打这个针剂收100元。自己把药配好在她颈椎的位置打了一针。正在扎第二针的时候梁某甲说她有点心慌，第二针的药没打下去，就把针拔出来了。后看到她嘴唇越来越黑自己就拨打了120电话，后来自己亲自到黄舣卫生院把救护车叫来。自己给她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院。送到医院后，医院通过检查认为病人已经丧失生命体征。刘春梅没有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许可证。经刘春梅指认，泸州市江阳区黄舣镇三期安置房16栋自己家中即案发中心现场，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镇“四川利德医药有限公司”就是自己购买药物的地点，对梁某甲进行注射的药物刘春梅并不了解其属性、作用和副作用。
9、收条、存款凭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刘春梅家属已经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刘春梅予以谅解。
10.原泸州市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急救站院前病情告知书、医生税某某证言。证实被害人梁某甲于2015年3月29日10时05分被黄舣卫生院的救护车送到原泸州市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急诊科，经原泸州市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医护人员检查，发现梁某甲已经丧失生命体征，该医院医护人员将梁某甲的情况向其家属进行了说明，表示梁某甲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不能确定是否能抢救回来，即使抢救回来也很可能是脑死亡。梁某甲家属经商量向医院表示决定不抢救。
11.证人余某某、朱某某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梁某甲的亲属，在梁某甲出事后其委托他人打电话报警，刘春梅在送被害人去原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的救护车上时就知道有被害人的亲属报了警。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辩论，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而从事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在案证据证实，刘春梅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导致被害人心脏病发作的诱发因素，刘春梅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刘春梅及其辩护人关于刘春梅的非法行医行为和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春梅在得知被害人家属报案后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刘春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刘春梅及其辩护人关于刘春梅系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的犯罪性质、情节，本院决定对刘春梅减轻处罚。综上，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刘春梅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梅的刑期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23年3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旭东
审 判 员 徐智宏
代理审判员 杨 婧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万 芬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
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