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光彩富思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号新世界国贸大厦*座**层**室。
法定代表人：陈兵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环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冯素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石五大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环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阮小明，该公司董事长。
俩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光彩富思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宝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投资公司）、宝石五大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五大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思特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被上诉人宝石投资公司和宝石五大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思特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委托事务报酬人民币100万元，并赔偿缔约费用、履约准备费用及预期可得利益等损失计人民币500万元；二、诉讼费用由俩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选择性认定事实，对于有利于上诉人的事实未予认定，进而歪曲案件事实，存在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1、上诉人于2013年7月29日发送的《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的框架设想》，邮件附言内容明确方案系一个项目框架设想，并提出若认可设想可行、能够作为一个项目运作，请被上诉人提出具体意见，再制作详细的项目规划概念。而非一审判决认定附言内容仅是反映上诉人基本想法的勾勒。2、就上诉人前述邮件，被上诉人员工于2013年7月30日向上诉人发送了信息，提出8点意见，并要求“重新策划，不要太复杂”。该信息结合前述第一点内容，系被上诉人认可框架设想可行、能够作为一个项目运作后提出的修改意见。对这一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上诉人策划设计方案意愿表示的重要证据，一审判决一带而过，仅提及发送信息一事，并未认定信息的真实内容与性质。这与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对邮件全文记载的认定思路截然相反。3、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前述修改意见于2013年7月31日发送了《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的框架设想》，并附言根据被上诉人员工提出的修改意见对原方案进行了调整，同时指出该方案已能满足现阶段实际使用需求。而非一审判决认定附言内容仅是反映方案为双方相互探讨或向领导沟通之用。4、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8日通过邮件向上诉人发送了《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合作协议》，附言内容为“我们冯素莲总裁叫我将合作协议发送给您，现在附件中，请查收”。该邮件系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最新框架设想后，认可设想的可行性，将设想规划转入实际操作的转折，并承诺与上诉人共同创办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后上诉人对合作协议相关内容也予以认可，等待后期实际操作，这系双方通过数据电文形式订立了初步协议，对前述内容一审判决未作认定。5、上诉人于2015年通过媒体报道发现被上诉人单方自行推动中非国际经贸港项目建设，并与案外人共同出资设立了浙江中非国际贸易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举证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得到一审判决采信，但前述事实未得到原一审判决认定。综合以上5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认可上诉人第一稿框架设想方案后提出了修改意见，要求进行修改，又在收到上诉人修改后的方案进行审查后，在认可方案满足立项规划阶段的使用要求的情形下向上诉人发送了合作协议，承诺共同创办中非经贸港。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认可合作协议情形下，未取得上诉人同意甚至也未告知上诉人，完全盗用了上诉人包括项目名称在内的时间表、路线图、内容设置等全部设计方案，单方推动了中非国际经贸港的建设。二、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框架设想方案的数稿审查修改，并最终认可方案，并发送了合作协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对项目立项阶段进行策划设计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远超出一审判决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准备性工作的范畴。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与法律认定适用错误。三、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8日通过邮件向上诉人发送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合作初步协议，后双方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可以通过数据电文（含电子邮件）方式订立，故双方已通过数据电文就合作达成了初步协议，退一步至少也是被上诉人就双方共同创办中非国际经贸港对上诉人作出的承诺。后被上诉人单方推动中非国际经贸港，系对初步协议或承诺的违背，最终致使合同未能签订，导致上诉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信赖利益受损，符合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而原审判决以未能举证证明未签订合同过错方及信赖利益受损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系事实与法律认定适用错误。四、原审法院审理期限明显超出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的法定审理期限，原判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虽载明“上诉人与俩被上诉人申请庭外和解，届期和解不成”。但上诉人既未提交书面和解申请，也未确认庭外和解期限，不存和解期限届满问题，依法不得延长案件审理期限。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项目立项策划设计一事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事实上也全部盗用了上诉人包括一字未改的项目名称在内的《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的框架设想》内容并且已牟取了利益，法院应就委托合同的有偿性进行审查，进而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报酬情形下根据行业惯例、市场价格结合合作协议酌情认定报酬。同时就案涉项目实际执行阶段的合作未能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事实未予查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又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应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宝石投资公司和宝石五大洲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进行框架设想，但是，截止目前，上诉人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委托关系的形成，必然会存在着委托时间、委托期限、委托事项、委托费用等一系列的委托事宜约定，但是，上诉人有的仅仅是这个框架设想，这个框架设想及上诉人发送框架设想所要表达的意思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都是上诉人单方想让被上诉人采纳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框架设想系上诉人为获取与被上诉人合作机会所作的单方工作，这是准确无误的。2、从上诉人提交的框架设想内容看，被上诉人从来没有采纳或者实际运用过上述内容。如：上诉人所谓的中非经贸港项目内容，项目包含经贸港的综合体、商务区，综合体要有座裙楼、三座塔楼组成，商务区由商务中心、医疗中心、文化中心以及居住社区，但是，这些在如今的中非经贸港公司中均没有。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盗用其框架设想显然是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3、上诉人一方面在上诉理由中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电子数据的形式达成了合作协议，另一方面却又以双方还在缔约过程中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缔约失败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上诉人的这两个主张本身就是矛盾的。如果真的如上诉人所提出的，要求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那么，前提条件应当是双方还未就合作达成有效协议，但是，按照上诉人的事实描述，双方之间又达成了合作协议。所以，上诉人的主张相互矛盾，法律关系混淆不清。二、退一万步说，假使真如上诉人所述，双方就合作进行磋商谈判，那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事实依据也是不存在的。既然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做的框架设想等系受被上诉人委托所作，那么，委托所作的事应当与合作的事项是无关的。但是，从上诉人在2013年发送框架设想后，上诉人并没有就合作的任何相关事项履行过义务，也就是说，上诉人在长达二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因为双方拟合作事项做过任何的事情，所以，上诉人要求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基础要件之一就是其有信赖利益损失就不存在。那么何来理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呢？再者，缔约过失责任采取的是过错责任原则，那么，双方没有缔约成功的过错到底是哪一方，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在框架设想发送后长达二年的时间里，上诉人没有任何相关实际合作内容。假使真存在过错方，那么也应当是上诉人。因为如果真的双方达成合作的合意，那么，在合作的先义务中就肯定会有上诉人要向被上诉人提供现实可行的策划方案、实施方案的义务，而不是就本案上诉人所谓的仅用于相互探讨或向领导沟通之用的框架设想，没有任何的实操性内容。所以，从各种行为迹象表明，双方并没有达成合作的合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无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富思特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俩被告向原告支付中非国际经贸港策划委托事务报酬100万元；2.俩被告向原告赔偿缔约费用、履约准备费用及预期可得利益等损失合计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兵力，宝石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名称变更为被告宝石五大洲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阮小明，被告宝石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素莲。2013年7月4日，阮小明向陈兵力发送信息，感谢陈兵力莅临指导。2013年7月24日，陈兵力向阮小明发送邮件1封，内容记载：“离开台州后，我一直在琢磨您所托之事，结合浙江目前经济状况以及省委、省政府的经济发展思路，我还是觉得十字路口那块地做中非国际贸易大厦（形成一个以浙江为中心的、全国涉非企业和非洲各国全方位经贸合作平台）一块地做相关配套为宜。如您觉得可以，我可嘱人做一个粗略的可行性方案来供参考。如您另有好的想法需要我提供哪方面的协助也可直说，我们之间不必客气”。2013年7月29日，陈兵力向阮小明发送《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贸易港的框架设想》，该设想中包含项目背景、项目选址、项目内容、社会效益、经济效益等内容，并附言，内容如下：“阮总好，恐你急用，故着办公室安排人手加紧赶制了一个框架性的设想发来，供参考。该方案我看了一下，尽管粗略，还是把我的一些基本想法作了勾勒。如你觉得此想法可行，能够作为一个项目来运作，请将你的具体意见告我，我们再商量一个制作详细项目规划概念商祺”。2013年7月30日，被告员工邓春平向原告发送了信息。2013年7月31日，陈兵力再次向阮小明发送《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贸易港的框架设想》，并附言，内容如下：“阮总好，结合小邓昨天转发过来的意见，我在项目背景说明中略作了一些修改，因为要将所述意见全部融进说明很可能太长，领导没时间看，领导关心的就是项目是否有新意，是否可行。另外，根据转来的意见，我已将80亩地规划内容作了调整。目前，这只是一个框架性的东西，作我们相互探讨或向领导沟通之用，如作为细化的概念规划设计，还得有大量的数据细化工作要做。不过，拿这份东西去和市里领导做沟通，应该是够了。等他们有了具体的意见后，我们再会同专业的设计公司来做项目的规划概念效果设计图，等这些基础工作做完后，就可以向上级呈报正式报告了”。2013年8月8日，冯素莲指派公司员工向陈兵力发送抬头为“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贸易港合作协议”邮件，该协议对合作内容、职责分工、前期收益、经营收益等作出约定，该合作协议双方未签字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3年7月29日发送的《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贸易港的框架设想》，从附言内容反映，是原告基本想法的勾勒，供被告参考，原告于2013年7月31日发送的《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贸易港的框架设想》，附言内容反映，为原、被告相互探讨或向领导沟通之用，从上述内容反映，原告发送的《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贸易港的框架设想》，是为获取与被告合作机会所做的准备性工作，虽原告邮件内容有涉及受阮小明之托之词，但委托事实两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又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原告陈述的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一方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所要求的义务而致使另一方信赖利益遭受损失，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缔约过失责任适用以下情形：1.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2.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3.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如违反有效的要约、要约邀请、违反初步的协议或者许诺、因一方过错致合同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未尽到保护、照顾义务等附随义务的。如前所述，原告发送的《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贸易港的框架设想》，是为获取与被告合作机会所做的准备性工作，而对于被告在之后向原告发送合作协议邮件，因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未签订合同的过错一方，及导致信赖利益损失事实，因此，原告提供证据待证原告接受两被告委托进行设计、策划项目等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赔偿缔约费用、履约准备费用及预期可得利益费用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北光彩富思特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原告湖北光彩富思特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与俩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要求俩被上诉人支付委托事务报酬和赔偿缔约费用、履约准备费用及预期可得利益等损失600万元。那么上诉人首先对委托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可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的框架设想》只能证明上诉人对在台州创办该项目框架的一些初步思路、建议提供给俩被上诉人，而不能证明俩被上诉人就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与上诉人达成委托合同，委托上诉人办理具体委托事务，及完成委托事务的报酬等。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缺乏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得当。上诉人向俩被上诉人发送的《关于在台州创办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的框架设想》是为了获取与俩被上诉人合作该项目所做的准备性工作，俩被上诉人之后向上诉人发送合作协议邮件，最终没有订立，对此，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俩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致合作协议最终没有订立，及导致信赖利益损失的事实，故上诉人要求俩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缔约费用、履约准备费用及预期可得利益费用50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得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上诉人湖北光彩富思特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