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舒娇。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怡。
俩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闻起，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三合潭。
诉讼代表人：黄宝鹤，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城中路与长治路东北转角。
诉讼代表人：黄宝鹤，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原审被告：黄小波。
原审被告：黄越。
原审被告：恩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1号楼（C区）***室。
法定代表人：黄小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叶舒娇、张怡为与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都酒店）、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嘉公司）及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恩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都控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4）台玉商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月18日，两原告与被告黄小波、黄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黄小波、黄越将持有的昌丰（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丰公司）100％的股权以80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两原告。转让后，因双方在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项目中发生分歧。双方商定，由两原告将股份转还给被告黄小波、黄越，对价为两原告原已支付的转让款59250040元。因被告黄小波、黄越无力支付转让款，拖延至2010年1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分三期支付，至迟于2011年年底付清，并按月息1.65％支付资金占用费。后被告黄小波、黄越不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2年5月5日，双方再次订立《还款协议书》，确认尚欠两原告4000万元，在2013年3月31日前分四期偿还，按月息1.65％支付利息，并按季结息。玉环恩都福朋喜来登酒店有限公司（即现被告恩都酒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订约后，被告仅支付部分利息，一直未履行还本义务。经原告催讨，被告黄小波、黄越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欠款4000万元，至2013年9月30日欠利息752.9424万元。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还清，被告恩都控股、恩都酒店、德嘉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在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印章。承诺书出具后，2013年12月1日，两原告与被告黄小波、德嘉公司，案外人张增夫、陈水云、温岭市恩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份转让款及债权债务转让款结算协议》，确认被告德嘉公司通过债权债务转让支付部分利息，即至2014年4月1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嗣后，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
另查明被告恩都酒店、德嘉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与清算两案玉环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7月9日和9月25日裁定受理，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和10月11日被玉环县人民法院指定为管理人。
又查明：被告恩都控股的股东为被告黄小波、黄越和案外人黄统友，三人系兄妹关系，黄统友一直参与被告恩都控股、恩都酒店的经营管理，被告恩都酒店的副总经理。被告恩都酒店的股东为被告恩都控股和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林杰。被告德嘉公司系被告恩都酒店的全资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原告叶舒娇、张怡于2014年5月9日以被告黄小波、黄越、恩都控股、恩都酒店、德嘉公司未按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支付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被告德嘉公司通过债权债务转让支付部分利息，即至2014年4月1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未履行承诺的其余义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黄小波、黄越共同偿还欠款人民币4000万元；并按月利率1.65%支付利息至判决履行完毕；被告恩都控股、恩都酒店、德嘉公司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黄越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被告黄小波、恩都控股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所讲基本上都是事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
被告恩都酒店、德嘉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主债务由两原告将昌丰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黄小波、黄越，被告黄小波、黄越需支付股权转让款引起。两原告要求被告恩都酒店、德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担保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未经股东会决议，为公司控制人黄小波提供担保，系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担保合同无效。两被告系对原已存在的债务提供担保，此担保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失，且担保无效，故两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12月1日，被告德嘉公司通过债权债务转让支付部分利息，对其合法性被告不予认可，并要求另行就被抵销的债权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黄小波、黄越因受让昌丰公司股份尚欠原告叶舒娇、张怡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黄小波、黄越应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现未按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根据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被告恩都酒店、德嘉公司辩称双方担保合同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对此，该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从条文用词“必须”、“不得”来看，确属强制性规范，但该条款并没有规定违反此强制性规定会导致公司与交易相对人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同时公司法的立法目的与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防范公司管理层以及控制股东利用公司担保进行不当利益输送，损害公司资产独立和完整，从而损害其它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并不是要禁止公司的关联担保交易行为，由此可见，该条款属于规范公司内部决策，调整公司治理结构权力行使的强制性管理性规范，而非强制性效力性规范，故不能根据无股东会决议，直接确认担保合同无效。任何人不能以不知法律为由不遵守法律规定。在法律明文规定关联担保须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公司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保证合同为自身债务提供担保时，应当认定公司法的规定构成对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权限的法律限制，即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担保，其对外担保即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其行为未经股东会追认，对公司不发生效力。或者只有交易相对人对实际控制人的代表权履行了适当的审查义务，且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恶意时，方能确认担保合同有效。就本案而言，本案债务形成于2010年前，被告黄小波、黄越一直未完全履行义务，欠缺履行能力明显，在此情形下，由被告黄小波实际控制的被告恩都酒店、德嘉公司为业已存在的债务提供担保，作为交易相对人的两原告有义务审查其是否具有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被告恩都酒店对于此担保并未召开股东会，即未征得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对担保的意见。被告德嘉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但理应就担保事项由其母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是否提供对外担保，以防范实际控制人损害公司利益，从而损害母公司及其股东利益。因此，由于两原告对被告恩都酒店、德嘉公司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与内部是否履行了决议程序未经必要审查，且债务形成远早于提供担保之时，系在主债务人无力偿还时提供担保，该担保不管是债权人、主债务人均具有为自身利益损害担保人利益的恶意，故在未征得公司股东会同意的情形下，本案担保合同并未生效。担保合同未生效，故担保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款及债权债务转让结算协议》，致使被告德嘉公司为被告黄小波、黄越偿付了部分债务利息，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金额得以减少，这并不损害各被告的利益；同时，鉴于被告德嘉公司就上述协议确定的其债权被抵销本案利息债务的合法性问题将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2014年4月11日前的利息清偿的合法性问题，将另案处理。若被告德嘉公司的请求成立，原告方可就2014年4月11日前的利息另行向相关被告主张权利。如被告德嘉公司认为该协议缺乏合法性可另案处理。关于被告恩都控股提供担保一节，因其股东除主债务人被告黄小波、黄越外，另一股东为黄统友，黄统友作为公司高管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担保事实系明知，至今未提出异议，且被告恩都控股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未提出异议，故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判决：一、限被告黄小波、黄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叶舒娇、张怡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65％计算）。二、被告恩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黄小波、黄越应付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49000元，由被告黄小波、黄越负担，由被告恩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叶舒娇和张怡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担保合同没有生效错误。1．我国《合同法》规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对照合同法的规定，本案所涉担保合同均已生效。原审判决认为合同没有生效完全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将公司盖章行为说成是代理行为是错误的。盖有公司印鉴的合同就是公司本人签订的合同，不存在代理及追认一说；3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有审查是否具有股东会同意担保的义务，完全没有法律根据。公司盖印应在股东会等内部程序之后才对外签署文件。即使公司内部管理程序混乱，也不应由交易相对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非强制性效力规范，不能根据无股东会决议直接确认担保合同无效，其后又认为上诉人具有审查义务，并认为导致合同不生效，完全自相矛盾；4原审判决认为德嘉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理应就担保事项由其母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是否提供对外担保，没有法律规定。总之，所涉合同由公司加盖印鉴，不存在代理和追认问题。是否经过股东会是公司内部管理程序，在公司对外签署之后即体现为公司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无审查义务。所涉合同符合合同法合同生效要件，原审法院认为担保合同未生效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所谓合同未生效，不是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德嘉公司在庭审中仅主张合同无效，从未提出合同未生效的主张，原审庭审中也没有释明，原审判决认为合同未生效，剥夺了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辩论权利。而且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也就不否认合同己生效。原审法院有什么权利就被上诉人都不否认的事实作出否定的认定；2．原审判决认为德嘉公司另行主张部分，在原审庭审中根本没有涉及，不知原审判决依据何在。三、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违背客观事实。尤其为否认上诉人是善意第三人，错误地认定担保的形成，债权人具有主观恶意。这既违背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先债务提供担保，是担保普遍的一种形式，不违反《担保法》的规定。2013年9月30日的《还款承诺书》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债权人身受重大经济损失，法院不依法保护，有违司法公正；从事实上看，黄小波提出其资产均己投入酒店和壹号公馆，提出以公司资产担保。公司印鉴已盖，上诉人又如何知道其公司内部管理运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德嘉公司担保合同未生效缺乏法律根据、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德嘉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担保合同没有生效是否正确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担保未生效正确。理由是：第一、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特殊的交易，其特殊性就在于这是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代表公司对外签订保证合同为自身债务提供担保，而针对这一行为，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三款有特别的规定。故其是否有效应以公司法的上述法律特别规定为认定依据。第二、被上诉人认为，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判决担保合同不生效是正确的。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方为有效。上述规定表明，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时，有权作出同意提供担保的决定的权力机关，不是总经理、董事长、董事会，而是股东会，同时还必须按照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股东会决议方可为公司设定担保，这显然是对公司一般行为的代表权的限制，在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时，公司除股东会依据规定程序作出决议外，其余任何人、公司的任何机关都无权作出决定。在本案中，黄小波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的担保行为是黄小波作出的，担保合同上公章也是黄小波盖的，期间未经恩都酒店和德嘉公司的任何股东会决议通过，故原审法院将其上述担保行为认定为无权行为并认为担保合同不生效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原审判决有无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是原审作出合同未生效的认定，既不是上诉人的主张，也不是被上诉人的主张，并因此认为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这一观点是错误的，理由就在于，就合同效力的评价不是事实上的争议，而是法律上的争议，对事实的争议，法院只能针对各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进行审理作出认定，法官不能代替当事人主张事实。而对争议事实的法律性质、后果的评价，法官则只能依据法律规定作出评判，当然而且绝不可以受制于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中，对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评价是法律上的评价，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背客观事实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是指否认上诉人为善意第三人，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主观上的是否善意是依据客观事实来认定的。就本案而言，本案所涉主债务形成于2010年之前，黄小波等人一直未能按约履行债务，其缺乏履行能力十分明显，在此情形下，由恩都酒店、德嘉公司等为黄小波实际控制的公司为业己存在的债务提供担保，显然可以预见将发生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控制公司之便利，将个人债务转移由公司承担，从而严重损害公司的利益。而对此，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既明知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又明知恩都酒店和德嘉公司非黄小波一人之公司，且这一担保行为显然存在以转嫁还债义务之方式进行利益输送，损害公司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为自身利益损害担保人利益的恶意是准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恩都控股未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因受让昌丰公司股份欠上诉人叶舒娇、张怡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故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原审被告恩都控股、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德嘉公司为该款支付提供保证担保，均在还款承诺书中加盖公司印章，事实清楚。二审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德嘉公司为讼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德嘉公司在还款承诺书中加盖真实的印章，被上诉人德嘉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无股东会可言，其盖章担保系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德嘉公司为讼争债务担保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在还款承诺书中作为保证人加盖印章，虽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违反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但公司法并没有明确规定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行为将导致合同无效，故《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这条规定的强制性，作出如下解释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恩都酒店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之一。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和德嘉公司以《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为由主张其为讼争债务担保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公司法》第一条开宗明义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和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已明确公司法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者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故原审法院依据该条款认定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和德嘉公司担保未生效不当。上诉人叶舒娇和张怡作为普通自然人，在与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经济交往过程中，熟悉、了解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的真实身份情况，原审被告黄小波既是原审被告恩都控股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和德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恩都控股的股东为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和案外人黄统友，三人系兄妹关系，被上诉人恩都酒店的股东为原审被告恩都控股和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德嘉公司系被上诉人恩都酒店的全资子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原审被告黄小波在还款承诺书中加盖原审被告恩都酒店和德嘉公司的印章，上诉人基于对担保人法定代表人身份、公司印章真实性的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和德嘉公司担保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主观上没有恶意。被上诉人德嘉公司在签订还款承诺书后，还向上诉人叶舒娇和张怡支付过讼争债务的利息。由此上诉人叶舒娇和张怡更加相信被上诉人德嘉公司担保系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叶舒娇和张怡是否尽到审查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和德喜公司为讼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有无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义务，公司法并没有对合同相对人作出这样的要求，现实中，作为普通自然人的上诉人叶舒娇和张怡也缺乏这方面的能力，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和德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叶舒娇、张怡与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存在恶意串通的相关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叶舒娇、张怡与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恩都控股及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德嘉公司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义务。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按约向上诉人叶舒娇、张怡偿还本息，被上诉人恩都酒店、德嘉公司和原审被告恩都控股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4）台玉商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4）台玉商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应付上诉人叶舒娇、张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49000元，由原审被告黄小波、黄越负担，原审被告恩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和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0元，由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