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吉林省扶余市人，住松原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甲，1976年7月14日生汉族，吉林省松原市人，住松原市。系被害人董某乙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丙，2000年2月12日生汉族，吉林省松原市人，住松原市。系被害人董某乙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初某甲，董某丙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丁，吉林省扶余市人，住扶余市。系被害人董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乙，吉林省扶余市人，住扶余市。系被害人董某乙的母亲。
被告人王琳琳，吉林省松原市人，住松原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圣泽，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4日以松检公二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琳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初某甲、董某丙、董某丁、初某乙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琳琳及其辩护人于圣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董某甲、初某甲、董某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1月28日晚，李东平（已判刑）因琐事与被害人董某乙、董某甲发生殴斗。次日，李东平欲报复二被害人，遂纠集被告人李明（已判刑）、祝井全（已判刑），李明又纠集被告人王琳琳、王洪宇（已判刑），12时许，通过张海成（已判刑）打电话约被害人董某乙、董某甲见面，欲说和前晚打仗之事。被告人王琳琳伙同李明、王洪宇、祝井全等人，持锓刀、扎枪等凶器，开车跟随张海成来到松原市宁江区临江街临益胡同附近，当张海成与董某乙、董某甲说话时，王琳琳等人持凶器追撵二被害人，并当场将董某乙扎死，将董某甲扎伤后逃走。经法医鉴定：董某乙因后背创口、腹部创口入腹腔，致肝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董某甲右手刀伤及躯干刀伤构成轻伤；左大腿外伤属轻微伤。2014年5月7日，被告人王琳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王琳琳的供述和辨解，同案犯李东平、李明、祝井全、王洪宇、张海成的供述，被害人董某甲的陈述，证人赵某某、崔某某、王某某等人证言，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琳琳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无端加害被害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琳琳犯罪后能够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甲、董某丙、董某丁、初某乙诉讼请求为，依法追究被告人王琳琳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王琳琳赔偿四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04160.80元、丧葬费19203.50元、董某丙抚养费8037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人民币553738.6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诉讼请求为，依法追究被告人王琳琳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王琳琳赔偿医疗费12133.73元、误工费17000元、护理费1309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人民币187392.73元。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
被告人王琳琳辩解称，其作案时没有想去杀人，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王琳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琳琳在作案前并未与其他被告人共同预谋，其仅持工具对被害人董某甲造成伤害，故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被害人董某乙的死亡并非王琳琳造成，被告人王琳琳不应对董某乙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8日晚，李东平（已判刑）因琐事与被害人董某乙、董某甲发生殴斗。次日，李东平欲报复二被害人，遂纠集被告人李明（已判刑）、祝井全（已判刑），李明又纠集被告人王琳琳、王洪宇（已判刑）。12时许，通过张海成（已判刑）打电话约被害人董某乙、董某甲见面，称欲说和前晚打仗之事。期间，被告人李东平准备了扎枪、卡簧刀等工具。李东平、李明、王洪宇、祝井全、王琳琳开车跟随张海成来到松原市宁江区临江街临益胡同附近，当张海成与董某乙、董某甲说话时，李东平指使李明、王洪宇、祝井全、王琳琳下车教训二被害人。在追撵过程中，李明、王洪宇分别持扎枪、尖刀将董某乙扎死，被告人王琳琳、祝井全持锓刀将董某甲扎伤后逃走。经法医鉴定，董某乙因后背创口、腹部创口入腹腔，致肝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董某甲右手刀伤及躯干刀伤构成轻伤，左大腿外伤属轻微伤。2014年5月7日，被告人王琳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合议庭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10日，宁江公安一分局刑警大队接到松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转来在押犯李某某的律师会见笔录，内容为：举报王琳琳于2007年在江北用扎枪将哥俩扎致一死一伤，王琳琳现在江北职大小区9-1号楼2单元601室，在松原送干货，其爱人在江北三中对面亨得利眼镜店。了解此情况后，一分局刑警大队展开调查。被告人王琳琳于2014年5月7日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松原市宁江区临江街临江东路路南，临益胡同路口东侧，中心现场位于临江东路路南，临益胡同路口东侧旭日综合商店门前，旭日综合商店东邻春峰大众汽车维修部，旭日综合商店北侧5米地面上在220厘米×240厘米面积范围内，见有血泊及滴血点并向西北延伸450厘米。现场勘查余无所见。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董某乙头皮无外伤，指压颅骨骨折，左颧弓处见5×2厘米表皮剥脱，腹部脐下5厘米见2×1.0厘米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内无间桥组织，入腹腔。右腹外侧见4.9×0.1厘米创口，特点同前，入腹腔。右臂见两处创口，右大腿根部、右脚掌、左手见五处创口，右后背近腋后线处见3×0.5厘米创口，入腹腔。解剖检验见肝右叶、腹主动脉有破口。分析致伤物为单刃刺器，结论：董某乙因后背创口、腹部创口入腹腔致肝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董某甲右手刀伤及躯干刀伤构成轻伤；左大腿外伤构成轻微伤。鉴定意见：董某甲所受外伤属轻伤。
5、被害人董某甲住院治疗病历复印件证实，董某甲在2007年11月29日因被人用刀刺伤右手、肩背部、左大腿而住院治疗。
6、证人潘某某证言，证实昨天上午10点来钟，董某乙在我屋里唠嗑时，有人给董某乙打电话，对方到我这来找他来了。不一会儿，我看见有两台出租从我的门前过去，我发现车里的人往屋里瞅了。不一会儿，董某乙又接一个电话，他就出去了，他大哥也跟出去了。我出去时看见有一伙人往西边跑，董某乙在东边的道上躺着呢，他哥在他跟前站着呢，他的手出血了。我知道是刚才被往西边跑的一伙人给打的，看见他们有人拿着长杆头是锓刀的那种凶器。我回屋里找的人直接去救伤者，把他们哥俩送到医院。
7、证人崔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1月28日晚上6、7点钟，我和张海成、董家兄弟等人在隆德火锅店206包房吃饭，彭旺、李东平来了，董家兄弟和王某某提出要推牌九赌博。王某某要把大伙手机收上来，怕跑风，张海成就不愿意了，和王某某发生口角并厮打，被董家兄弟拦开了。在拉架时，李东平踹了董家兄弟一脚，董家兄弟上来就把李东平打了。李东平出去拿了一把斧子要砍他哥俩，又被他哥俩抢了回去，又把李东平打了，后被大伙拉开。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11月28日晚上6、7点钟，我和崔某某、董家兄弟在隆德火锅吃完饭打算出去推牌九。董某乙给赵立国打电话让他来玩，赵立国来时把张海成也带来了，不一会儿彭旺、李东平也来了。我看来了这么多人，就说把手机都收上来，张海成没交，我说把手机关了吧，张海成也没吱声，我们就下楼了。走到一楼大门那，张海成上来就打我一拳，我俩就厮打到一块，董家兄弟上来拉张海成，李东平上来踹董某甲一脚，董某甲、董某乙兄弟俩就把李东平打了。李东平跑了，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还拿一把斧子砍董某甲，被董某甲抢下了，他哥俩又把李东平打跑了，然后大伙就散了，我回家了。挺晚了，张海成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出来和他出去唠唠，我害怕没敢去。
9、证人贡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11月29日早上，我听说张海成和董某乙兄弟俩打仗了，我就给张海成打电话了，意思就劝劝他双方拉倒吧。张海成说一会再说吧，就挂了。中午，张海成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董某乙让人扎坏了，让我到医院看看，我就上医院了。到医院之后，张海成给我打电话，但我没接，我始终也没和他联系，我怕他问董某乙的伤情，所以没接。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因为贩毒于2013年被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在松原市看守所羁押。我的律师是徐永平，2014年1月12日，徐永平律师会见我时，我向他反映王琳琳的事。在被害人哥俩被扎后不长时间，我一个叫小薇的女朋友跟我说王琳琳他们扎人的事。小薇是我在歌厅认识的，现在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了。王琳琳家在江北职大小区北区9-1号楼2单元601室。我和王琳琳是初中时候的校友，他老家是长春岭的，在江北十一中念过书。他属猪，今年32岁，他媳妇在江北三中对过的亨得利眼镜店上班，姓赵叫什么不知道了。
11、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我带我老公投案自首来了。我老公是王琳琳，2007年11月份，我丈夫王琳琳伙同李东平、李明、王洪宇等人在南环街附近将兄弟二人扎成一死一伤。2014年4月18日，宁江区公安一分局的工作人员到我单位亨得利眼镜店，告诉我王琳琳参与打仗的事，我同王琳琳联系上后，王琳琳说确有此事，今天我将王琳琳找到就来自首了，以前我不知道他参与打架的事。
12、被害人董某甲陈述，证实因为昨天（2007年12月28日）晚上我们在隆德火锅店吃饭后，张海成与王某某他俩发生矛盾打起来，让我们哥俩给拉开了。当时张海成认为我们不应该拉仗，对我们哥俩有想法了。跟他一起来的一个叫东平的人踹我一脚，被我弟弟董某乙看见，我俩把东平给打跑了。后来他又拿斧子来砍我，也被我哥俩给打跑了，把斧子给抢下来了，现在斧子还在我家呢。今天上午10点来钟，我弟弟董某乙给张海成打电话，想问问昨天晚上打仗的事情，但张海成的手机无法接通。将近11点钟的时候，我弟弟接到张海成打进的电话，当时我们哥俩在南环的二手车市场呢。我听我弟弟说：“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张海成说：“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他俩没说几句话就挂了电话，我弟弟告诉他我们哥俩在旧车市场呢，张海成说一会来。快到12点钟的时候，张海成又打来电话问我们在哪，他说他到了。我们哥俩一起出来，看见一台出租车头朝东停着，张海成从车上下来，我们哥俩也走到张海成跟前了。还没等我们说话呢，张海成说你们哥俩快跑，我老弟说：“跑啥呀，怎么地了”，我往西边一看，看见有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扎枪，奔我们来了。我跟我老弟说快跑，我俩就往东边的方向跑，这几个人在后边撵我俩。好像是我老弟先被撵上他被扎的，把他给扎倒了。接着我也被撵上给扎倒了，我身上被扎6刀，伤在大腿和后背。几分钟时间他们扎完就跑了，被4个人扎的。我弟弟的朋友潘某某说看见张海成打车从他的二手车门前过去了，车上坐好几个人呢。我看就是锓刀焊的铁管，全长足有1.5米长。我弟弟比较胖，我瘦。
13、同案犯张海成供述，证实我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主动说明董某甲、董某乙兄弟俩被扎死、扎伤案件的情况。2007年11月28日晚上，我和董某甲兄弟俩，还有王某某、李东平等10多个人，在江北隆德饭店206包房吃完饭，我们准备出去玩推牌九，王某某让大伙把手机都交上来，怕走漏风声，我就不高兴了，和王某某发生口角并厮打到一块，后被大伙拉开。李东平说别打了，不知怎的董某甲兄弟就踹了李东平一脚，然后他们三个就打起来了，把李东平打跑了。今天上午九十点钟，李明给我打电话让我找董某甲兄弟，让他们俩给李东平赔礼道歉。我说都完事了，李明说那不行，然后我就挂了，接着给李东平打电话说这事，李东平说他给李明打电话。不一会儿，李明又给我打电话说必须找到董家兄弟，要不然连我也不惯着。我说找可以，但不能打仗，他也同意了，问我在哪，我说在人民商场附近。李明开一辆红色没有牌照捷达车来，车上还拉几个人。我给董某乙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在南环二手车呢。接着我说我前面打一辆，你们在后面跟着就出发。在南环二手车那我看见董家兄弟就下车了，和董家兄弟正说话呢，董某乙说那边是谁呀，我回头一看，李明手里拿一个大扎枪，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我就对董某甲哥俩说他们跟上来了，快跑，董家兄弟就跑，没跑几步，李明他们就追上了。我看到李明他们把董家兄弟扎倒了，然后我就打车走了。我打电话问董某乙他们怎么样了，我问的张峰，张峰说董某乙死了。我和李东平开车往街里来，我说我要投案自首，车到街里伯都讷我下车，李东平把我车开走了，李东平说人死了我不能呆了，得跑了。
14、同案犯王洪宇供述，证实我来投案自首。2007年11月29日上午11点左右，我和林林（王琳琳）在江北新东方宾馆呆着，李明给我打电话说海成大哥有点事，让我和林林跟着去看看，我当时问什么事，李明说见面再跟我说。过有10多分钟，李明、张海成、二力（祝井全）他们三个人接的我和林林。我和林林上车之后，张海成说昨天晚上和别人打仗了，一个叫福德子的拉偏仗了，一会去和他唠唠问他什么意思。之后，张海成让李明开车说他自己打车，让我们开车在后面跟着去见福德子，还说一会见到福德子，如果一个人的话就不让我们下车了，如果有别人就让我们下车，他当时没提打仗。我们两台车走到南环路党校道口西侧100多米的地方，张海成在一个修理部门口下车，我、李明、二力、林林在一旁车里没下车。从修理部出来三个人和张海成说了一些什么话，李明说咱几个出去看看别打起来海成大哥再吃亏，我们就下车往张海成那走。那三个人看我们走过去，其中有个胖子就骂张海成：“你妈的还找人了”，张海称当时说：“我找人了能怎么地”，那个胖子就骂我们几个。当时李明生气了就冲上去和这个胖子打到一起，和胖子一伙的有个较瘦的人拿一把卡簧刀就冲李明去了。我看李明要吃亏，我就冲上去拦这个人，这个人用刀把我的手给扎坏了。之后林林、二力上来，我们三个人用刀把他给扎倒了，我扎了几刀记不清了，扎哪也不知道了，他俩用刀扎他哪我也不知道。我们三个人把这个人打倒了以后就跑了，我看见和李明打仗那个人也倒了，我就和李明说别打了，别出事，快跑吧，我们四个就上车了。看见张海成打车走了。大约是我们分开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和林林在四川火锅吃饭时，李明往我手机打电话告诉我赶紧走，出事了，告诉我人死了。他说好像是和他打仗那个死了，是张海成刚才让人去医院看了。之后我就去长春了，刀是我临去长春之前扔到宁江区宾馆对面的垃圾桶里了，是我去年10月份在江南巴特尔那个地下商场买的，花了20多块钱，刀刃和刀把加起来能有20公分，是单刃的。和李明打仗那人挺胖的，穿个深色皮夹克好像黑色。
15、同案犯李东平供述，证实2007年11月28日晚，我在家睡觉，张海成打电话说出去推牌九，让我到隆德火锅找他。我下楼以后发现张海成跟人打起来了，我上去拉仗并踹了其中一个胖子，那人追我，我就跑了，到小卖店拿一把斧子，他就摔倒了，他起来，我就跑了。后来张海成打电话，我说我在好望角胡同。后来张海成、李明找我，问我吃亏没有，我说没有吃亏。当时张海成说董家哥俩拉偏仗，李明说他家有扎枪，张海成开车到李明家拿扎枪，回来之后，董家哥俩没在。他俩送我回家，然后张海成、李明到李明家住了。第二天早上，我吃完早餐后，去诊所打针。张海成打电话说他跟李明来找我，在诊所谈昨天晚上打仗的事。张海成说，等一会打完针，找他俩唠唠，再吓唬吓唬他们。打完针后，我找祝井全，他来了。张海成说打个车，到地方先跟董家兄弟说说，你们就吓唬他，别真打。我说我打好几天针了，一会你们下车，我就不下车了。到现场后，我、李明、张海成离好几十米呢。从一个修理部里出来好几个人，李明说怕张海成吃亏，他们就下去了。李明在后备箱里拿一把扎枪，我说你们就吓唬吓唬就行，别真扎。后来我看到他们打起来了，扎人的过程我没有看到。不一会他们就跑回来了，上车后我掉头就走，李明说，胖子（董某乙）跑，李明追的时候，胖子停下打李明，李明就扎了他一下。我们跑了后，张海成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伯都讷转盘等他。我问他扎啥样啊，他说那人送医院了。我问李明能不能扎死啊，他说肯定死不了，说扎肚子上了。张海成给一个人打电话让上医院看看，后来那个人给张海成打电话，说胖子死了。我跟张海成等四人就走了。我们研究分开走吧，当时我兜里有七八千块钱，就给李明、祝井全四五千块钱。他俩一开始说自首，后来就分开了，我就跑了。我在外面跑了一段时间后听说张海成把事推到我身上了，就回来自首了。我当时在公安没有全部交代，当时我就打算到法院全部交代。起诉书上说我欲报复，我根本不可能报复。而且我没有准备扎枪、尖刀是他们随身携带的。
16、同案犯李明供述，证实2007年11月28日，张海成他们因为赌博跟被害人哥俩发生冲突打起来了，第二天，张海成开车到我家接我，说头一天打仗了，让我跟着去。我到现场后，才知道是去打仗。当时有祝井全、王洪宇还有林林（王琳琳），林林是王洪宇找的。祝井全下车，我就跟着下去了。扎枪一直在车后备箱放着了，刀在车后座放着了，这些刀不是这些人自带的。这些凶器是谁准备的我不知道。我下车后，祝井全从后备箱里拿出扎枪让我拿着。祝井全是李东平找的，林林、王洪宇和我是李东平找的。当时是李东平开的张海成的车，我们都挤到一个车上。张海成说他跟谁说话就是那个人，让祝井全领着我们几个下去，当时张海成说吓唬吓唬他们。祝井全最先下车，给我扎枪，我以为是铁棒子呢。我们之间没有分工，之前也没有商量。下车后，我们就过去了，到跟前就打起来了，董家哥俩就跑，我跟王洪宇追一个人，林林和祝井全追一个人，我拿扎枪，王洪宇拿一把尖刀，我拿扎枪扎了我追的那个人，当时因为害怕，我记不清楚扎几刀了。我俩都用凶器行凶了。扎完后，我就坐着张海成的车跑了。知道被害人死了后，李东平给我钱，张海成说给他们拿点钱吧，出去躲躲吧。当时李东平就说教训一下，别打坏了，当时大伙都没想把对方打死，这结果就是打仗时紧张害怕下错手了。
17、同案犯祝井全供述，证实我在2001年因为故意伤害被前郭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到镇赉监狱七分场服刑，2007年6月释放。2007年年末打仗那天，我给李东平打电话，他就告诉我在三百货那等着他，也没说干什么。过半个小时左右，张海成开着一辆捷达车拉着李东平、李明、还有一个人到三百货接我，又去电影院附近接的林林和王洪宇。之后张海成就给董某乙兄弟打电话，让他们在南环等着马上就去。我们去的时候董某乙和董某甲正在南环道南站着呢，张海成先下车和董某乙、董某甲说话，在车上时张海成就告诉我们他和谁说话就整谁。李东平告诉我、李明、王洪宇、林林四个人下去砍董某乙和董某甲，也没说因为什么，又告诉我们车座子底下有刀和扎枪，让我和林林拿刀，让李明和王洪宇拿扎枪，他还告诉我们两个人对付他们一个，但王洪宇没拿扎枪。我们四个下车就直接奔他们哥俩去了，张海成就回车上去了。我和林林奔那个瘦的去了，李明和王洪宇奔那个胖的。林林先拿刀上去的，我没看见林林砍、扎他哪了，我上去之后就拿刀砍了那个瘦子三刀，好像是砍到他两刀，其中一刀砍到他的后背上，另一刀好像是砍到他胳膊上了，之后那瘦子就跑了。我们俩上车之后，李明和王洪宇也上车了。张海成把车开到百栋楼那王洪宇和林林就下车了，李东平给王洪宇拿1000元钱，他俩打一辆出租车就走了。张海成开车拉着我、李东平、李明去李东平家屯子说去吃猪肉，在那呆了不长时间，李东平和张海成就叫我和李明走。上车后说我们刚才砍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挺严重的，李东平就让我投案去，说也判不了几年，还给我拿了1000元钱，我就下车了。打仗时拿的是单刃的锓刀，刀长能有一尺，铁把，砍完人以后我把刀又扔车上了。
18、被告人王琳琳供述，证实我投案自首来了，2007年11月末的一天中午，我伙同李明、王洪宇、祝井全，在李东平的指使下，在宁江区南环附近有一个二手车市场门前。我们几个人将姓董的兄弟二人，扎成一死一伤，胖的那个被扎死了，瘦的那个被扎伤了。2007年11月末中午的时候我去江北人民商场的道北的东方洗浴去找王洪宇，刚到王洪宇那，王洪宇接到李明的电话，王洪宇放下电话和我说，李东平有点事，一会来车接咱俩，不大一会李东平开着一台捷达车到东方洗浴接的我和王洪宇，我和王洪宇上车后看到车上有李东平、李明、祝井全、张海成，然后张海成下车了，打车先去的打仗现场，李东平开车拉着我们跟着张海成的车走，在车上李东平拿出一把带铁管把扎枪，两把锓刀，让我和祝井全一人拿把锓刀，让王洪宇拿扎枪，王洪宇说兜里有卡簧刀，李东平让李明拿的扎枪，李东平紧跟着张海成的车来到南环二手车市场那，张海成下车见到姓董的拿兄弟二人，和姓董的哥俩说啥了也不知道，李东平就让我、李明、祝井全、王洪宇下车去打姓董的那哥俩，我们几人下车就奔姓董的那哥俩去了，我、王洪宇、祝井全奔那个瘦的去了，李明拎着铁管扎枪奔那个胖子去了，我和祝井全、王洪宇追那个瘦的，这个人摔倒了，我和祝井全、王洪宇用刀扎那个瘦的，这时候我就听李明喊扎枪被拽住了，王洪宇就奔那个胖的去了，王洪宇扎没扎那个胖的我没看到，我和祝井全将那个瘦的扎倒后我就往车里跑，我上车后祝井全、王洪宇、李明随后也上车了，李东平开车拉着我们往富江苑2期前面的那个枫叶广场方向跑了，李明在车上说他刚才扎的那个胖的可能够呛，扎透了，我看李明拿的扎枪头都扎弯了，李东平把车开到枫叶广场那，李东平让我们把扎人的工具都扔了，我和祝井全把锓刀给李明了，李明把两把锓刀和一把扎枪都扔到枫叶广场里了，李东平拿出1000元钱给王洪宇，让王洪宇和我躲几天，我和王洪宇打车走了，李东平开车拉着祝井全、李明走了，他们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我和王洪宇去啤酒厂对面吃的火锅，在吃火锅的时候王洪宇接到李明电话说，张海成从医院打听到姓董的拿哥俩被扎死一个，我问王洪宇哪个死了，王洪宇说李明扎的那个胖的死了，饭没吃完，王洪宇说他要跑出去躲躲，问我去不去，我说我不去，然后我和王洪宇就分开了，他上哪去了我也不知道，我就回家了。事后公安机关一直没有找过我，直到今年4月18日我媳妇赵某某和我说公安局的人找我呢，因为2007年11月末在江北南环附近我参与一起打仗的事。我媳妇赵某某问我是否有这事，我向我媳妇承认确有此事，当时和王洪宇等人将姓董的哥俩扎成一死一伤，我家知道公安机关找我之后，就劝说我投案自首，我同意了，今天在我媳妇赵某某的陪同下来到宁江公安一分局投案自首。案发当时李明拿的扎枪是一尺多长的单刃锓刀，后面焊接的铁管子，能有一米多长。我和祝井全拿的锓刀都是一尺的单刃锓刀。王洪宇拿的那个卡簧刀我记不清了。他们都称呼我“林林”。我用刀扎了那个瘦的，扎几刀我就记不清楚了。祝井全扎那个瘦子几刀我记不清了。王洪宇扎那个瘦的几刀我也记不清楚了。那个瘦的身上的伤都是我和王洪宇、祝井全三人扎伤的。我没有扎那个胖的。祝井全没有扎那个胖的，王洪宇奔那个胖子去了，扎没扎我就不知道了。张海成没动手，也没拿刀。打仗时李东平在车里面没有下车。扎人用的作案工具都是李东平提供的。打仗时姓董的那哥俩手里没有拿东西。我知道错了，这件事一直都是我的心结，我知道公安机关找我之后，我家人都劝说我投案自首，最后我在我家人的劝说下主动投案自首了，希望能得到宽大谅解。
19、被告人自然情况、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琳琳，男，1983年5月4日生，身份证号码×××，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前进街4委。在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有前科劣迹的情况。
20、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08）宁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宁江区法院以张海成犯窝藏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21、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08）宁刑初字第24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宁江区法院以张海成不是民事赔偿主体为由，驳回初某甲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22、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松刑终字第12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初某甲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08）宁刑初字第24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提出上诉。我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3、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松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我院以王洪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4、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吉刑一终字第13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洪宇不服（2009）松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但王洪宇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对其可从轻处罚，故对王洪宇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25、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松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我院以祝井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25、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松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我院以祝井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26、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松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我院以李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李东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27、在押人员体表检查表证实，被告人王琳琳经体表检查均正常。
综上证据，被告人王琳琳对其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致死致伤他人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有同案犯李东平、李明、王洪宇、祝井全、张海成等供述、被害人董某甲陈述及证人潘某某、崔某某、王某某、贡某某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且在作案的时间、地点、起因、使用的凶器、侵害的对象、造成的后果等事实情节上，供与证吻合；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留有血泊和滴血点；医院病案、诊断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董某甲治伤过程和构成轻伤的伤势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了被害人董某乙腹部、背部等多处被单刃锐器刺创伤，因肝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抓捕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王琳琳系主动投案；另案刑事判决书证实了其他五同案犯均因本案已被判刑；户籍、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琳琳作案时系成年人。据此，被告人王琳琳与他人共同行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王琳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2133.73元，误工费人民币726.15元=48.41元×15天，护理费人民币1309元=52.36元×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50元=50元×15天，营养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15918.88元。
被告人王琳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甲、董某丙、董某丁、初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25710.40元=11285.52元×20年，丧葬费人民币10256.50元，董某丙抚养费人民币47081.65元=8560.30元×11年÷2。共计283048.55元。其中同案犯李东平已支付人民币129600元（一车库作价），王洪宇已支付人民币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合议庭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甲的询问笔录，证实这个案件的被告人中，李东平赔偿我们一个车库作价129600元，王洪宇赔偿我们30000元，我们对李东平和王洪宇给予谅解。这个钱给我和我女儿董某丙了。
2、一次性赔偿协议书，证实李东平亲属将一车库作价129600元，赔偿给初某甲、董某丙、董某丁、初某乙。
3、董某甲、初某甲、董某丙、董某丁、初某乙的常住人口登记卡。
4、（2009）松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9）吉刑一终字第132号刑事判决书、（2010）松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0）松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松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民事判决部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琳琳明知他人报复行凶而积极参与，并持械与他人共同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琳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琳琳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琳琳与李东平、王洪宇、李明、祝井全系共同犯罪，李东平在车上给四人分配作案工具，并提出教训对方，在李东平提出王琳琳等四人下车后，四人在共同犯罪故意支配下，互相配合，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追打被害人，虽董某乙的死亡并非王琳琳直接造成，但其与祝井全追打被害人董某甲，导致李明、王洪宇追打死者董某乙，系属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由此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应以间接故意杀人罪论处，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琳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琳琳与他人共同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王琳琳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其犯罪行为未直接致使被害人董某乙死亡，系从犯，且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王琳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初某甲、董某丙、董某丁、初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鉴于本院对被告人王琳琳的同案犯李东平、李明、王洪宇、祝井全已经判决赔偿，被告人王琳琳亦应与几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琳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24年5月6日止。）
二、被告人王琳琳与已判决李东平、李明、王洪宇、祝井全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甲、董某丙、董某丁、初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3048.55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被告人王琳琳与已判决的李东平、李明、王洪宇、祝井全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董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5918.88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包 丽
代理审判员 陈 龙
人民陪审员 谭凤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