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刑终240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50年9月25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宁夏银川市。
法定代理人白某某，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回族，大学文化，住宁夏银川市。系李某某的儿子
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男，1994年7月27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民身份号码×××，回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夏银川市。2016年3月2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8月12日变更为取保侯审。
指定辩护人闫某某、王某某，银川市西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男，1993年2月19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公民身份号码×××，回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宁夏银川市。2016年4月25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银川市金凤区上海西路106号派胜云天商务大厦8楼。
负责人刘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某某，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于某某犯包庇罪一案，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宁0105刑初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未上诉，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福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白某某，原审被告人马某甲、于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杜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21日8时44分许，被告人马某甲无证驾驶×××号车沿银川市西夏区兴泾镇泾华村由南向北直行至育才路交叉口向西左转弯时，遇被害人李某某沿育才路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至此，双方发生碰撞，造成李某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某甲将受害人李某某送至医院积极抢救，期间因无证驾驶，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便指使其朋友于某某到现场顶替其作为肇事者报警。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于某某明知马某甲系无证驾驶车辆肇事的情况下，仍向公安人员隐瞒事实，虚假陈述，企图帮助马某甲逃避法律追究。2015年8月12日，经银川市交通警察分局西夏区一大队认定：马某甲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2016年5月10日，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补充鉴定，被害人李某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马某甲、于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马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被害人李某某出生于1950年9月25日。受伤后住院治疗89天，产生医疗费197358.66元。经宁夏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疾病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被诊断为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重度，伤残等级为Ⅱ级伤残。马某甲驾驶的×××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案发后马某乙支付李某某医疗费64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垫付李某某医疗费10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被告人马某甲父亲马某乙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马某乙一次性支付李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4000元，其中已支付64000元，当庭支付1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表示对被告人马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122”案件信息、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疾病诊断证明书、精神疾病鉴定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车辆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马某甲肇事后即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治疗，期间找被告人于某某到现场作虚假供述为其顶罪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自身的责任，马某甲并不回避该起交通事故，也未逃跑，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规定。被告人于某某明知被告人马某甲有犯罪行为而向司法机关作虚假供述，掩盖马某甲的罪行，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马某甲、于某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案发后马某甲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产生医疗费197358.66元，残疾赔偿金314347.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为了维护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于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其中已支付10000元，下剩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马某甲指使于某某顶替其交通肇事者的身份，并向公安机关做虚假供述，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原判认定马某甲的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马某甲无证驾驶车辆肇事后找人”顶包”，指使于某某顶替其交通肇事者的身份，并向公安机关做虚假供述，原判认定马某甲的事实正确，但认为该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事故发生后，马某甲积极救治、赔偿，马某甲的行为不是交通肇事后逃逸。
原审被告人马某甲无意见。辩护人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某甲离开现场是为了救治病人，其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建议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于某某无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认为，马某甲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及驾驶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马某甲、于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马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2.受案登记表、”122”案件信息、查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21日8时44分许，公安机关接于某某报案后到事故现场，于某某向公安人员虚假陈述企图帮助马某甲逃避刑事责任，2015年7月16日马某甲、于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交待了马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实际状况。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马某甲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某伤情程度为重伤一级。
5.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李某某受伤后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度）。
6.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经宁夏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疾病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被诊断为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重度，伤残等级为Ⅱ级伤残。
7.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宁夏中天奥立升旧机动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号小型普通货车制动器合格；发生事故时的瞬时速度为25±3km/h可以成立。
8.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马某甲指认案发现场的实际情况。
9.证人马某乙、马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5月21日早晨7时许，马某甲驾驶×××号车行驶到兴泾镇泾华村由南向北直行至育才路交叉口把人撞了，马某甲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因为马某甲没有取得驾驶证，便找其朋友于某某顶替在现场等候交警的事实和经过。
10.证人兰某某、金某某证言，证实李某某平时经常到药店送饭，李某某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语言、行为能力一直跟正常人一样。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某某无法跟人交流，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事实。
11.被告人于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5月21日8时许，我朋友马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兴泾镇泾华街与育才巷交叉路口出了交通事故，让我到现场。我到了现场马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人伤的不重，他送到医院里了，他没有考上驾驶证，等警察来了让我跟警察说是我开的车，我就报警了，交警赶到现场询问是谁开的车，我就说是我开的。因为我跟马某甲是朋友就帮他顶替了。
12.被告人马某甲供述，证实2015年5月21日7时40分许，我驾驶×××号车搭乘马某丙，沿泾华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育才巷向西左转弯时，一个老太太在育才巷北侧道路中间由南向北步行，我躲避不及将那个老太太撞了，我将老太太送往医院救治，我给于某某打了一个电话，我没有驾驶证让他去事故现场给我顶一下，不管谁问都说是他开的车，我坐在副驾驶、马某丙在后排坐着。于某某就报了警并让我到交警队做了询问笔录。
11.调解协议、收条，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李某某与被告人马某甲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马某甲家属一次性赔偿李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4000元，其中已支付64000元医疗费，下剩150000元当庭支付。李某某表示谅解被告人马某甲的伤害行为。
上述证据经查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车辆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于某某明知被告人马某甲有犯罪行为而向司法机关作虚假供述，掩盖马某甲的罪行，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
检察机关提出的马某甲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指使于某某顶替其交通肇事者的身份、原判认定马某甲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抗诉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提出马某甲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马某甲虽无逃离现场的行为，但在肇事后指使于某某顶替，隐瞒自己为肇事者的身份，向公安机关隐瞒事实真相，虚假陈述，显然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马某甲的行为符合逃逸的实质要件，应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故对于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予以支持，对于马某甲的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马某甲、于某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本院根据其犯罪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马某甲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令赔偿经济损失适当，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不准。为了维护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5刑初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于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其中已支付10000元，下剩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5刑初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马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三、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根贤
审 判 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ＸＸ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