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水，男，汉族，1971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刘俊，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铁路实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超，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春苗，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市联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
法定代表人：王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珠海市江加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
法定代表人：王铜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珠海泰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
法定代表人：王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金水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铁路实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原审被告珠海市联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珠海市江加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加公司”）、珠海泰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5）珠斗法民二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31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水（乙方）、联发公司（丙方）、江加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泰达公司100%的股权以27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受让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五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5000000元作为定金，甲乙双方同意上述定金在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22000000元，乙方自本合同签订次月起每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200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丙方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5000000元定金之日起30日内办理完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10日内办理完资产和有关证照的移交手续；乙方必须如期足额支付每一期的股权转让款，如有逾期，则每日按欠款金额计收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没收定金，解除合同；乙方在未支付完股权转让金之前，若以泰达公司名义融资贷款，应事先告知甲方，并将贷款优先用于支付甲方股权转让金。
2013年12月9日，王金水向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2013年11月份的转让金加上12月份1000000元，共计3000000元在12月25日前付清，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份的股权转让金每月付50%余款，利率按月2%计算，2014年4月份将上述欠款及利息一并结清。
2014年4月11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水（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约定：截止2014年3月31日乙方应支付股权转让金14000000元，（不含已支付的保证金5000000元），并应在2014年7月底之前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金，但乙方除2013年8月份支付5000000元合同保证金外，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仅6250000元；双方同意在核实2014年3月31日之前欠付股权转让金本息的基础上，由乙方于5月20日之前全部支付给甲方，在此期间，乙方仍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利息，若逾期未能支付，按逾期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加收违约金，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自2014年4月1日起，乙方以后每月应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必须于当月月底之前支付完毕，逾期未能支付的部分，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向甲方交纳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根本性违约责任，没收定金，解除合同。
2014年9月17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水（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二）》，约定：双方核对确认，到2014年8月底，乙方支付甲方款项13050000元（含定金5000000元），仍欠转让款项13950000元，计至2014年8月底，结欠利息1814400元；乙方在2014年9月25前支付甲方1000000元，余款包括利息在2015年6月底前付清，每月还款不能少于1000000元；因乙方所欠13950000元已属超期，从2014年9月1日起所欠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
2014年9月21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水（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三）》，约定：原承包经营项目所涉资产、证件移交之后，原《股权转让合同》中甲方所负的股权变更及资产移交义务已履行完毕。
2014年12月16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水（乙方）、联发公司（丙方）、江加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四）》，约定：乙方必须依据原《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转让款项，上述补充合同的内容乙方已告知了丙方；丙方同意继续为乙方履行上述合同提供担保，保证期间自原《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2013年7月3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保证方式仍为连带责任担保。
2014年12月16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水（乙方）、泰达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五）》，约定：丙方愿意为乙方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物为丙方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为：粤房地产权证珠字第××号，面积31131.83平方米）、地上的厂房、办公楼及机器设备；本补充合同签订后十天内，三方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未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15年1月21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水（乙方）、泰达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六）》，约定：乙方必须依据原《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转让款项，上述合同的内容乙方已告知了丙方；丙方同意为乙方履行上述合同提供担保，保证期间自原《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2013年7月3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
2015年4月15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水（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七）》，约定：至2015年3月31日，乙方仍欠甲方转让款1365000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4749600元；乙方保证从2015年5月起，每月清偿欠款的数额不低于500000元，在每月10号前支付，在2015年10月底前将欠付的转让金全部付清，违约金仍按每月500000元支付，在2016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
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七份《补充合同》的落款处，联发公司、江加公司、泰达公司的代表人处均由王金水签名。
王金水在两份《王金水股权转让金支付情况清算表》（以下简称“《清算表》”）上签名，《清算表》载明：截至2014年8月底，王金水尚欠转让金13950000元，违约金1814400元；截至2015年3月底，王金水尚欠转让金13650000元，违约金4749600元。
合同签订后，王金水向河南铁路实业公司支付如下款项：2013年8月支付5000000元，2013年9月支付2000000元，2013年10月支付10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12月支付1100000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650000元，2014年4月3日支付500000元，2014年5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6月20日支付600000元，2014年7月11日支付600000元，2014年8月15日支付400000元，2015年1月1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100000元，合计支付13350000元。
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泰达公司于2005年3月29日成立，股东为河南省铁路总公司占85%、李某占10%、杨某占5%；2006年9月13日变更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占85%、李某占10%、杨某占5%；2006年12月8日变更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占75.333%、李某占16.667%、徐某占3%、杨某占5%；2007年6月25日变更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占76.333%、李某占16.667%、徐某占2%、杨某占5%；2011年7月4日变更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占83.333%、李某占16.667%；2013年6月25日变更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占100%；2013年8月30日变更为王金水占100%。
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资料显示：河南铁路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股东为河南省人民政府；河南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河南铁路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股东分别为河南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田某、刘某、欧阳某等，其中河南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实缴出资额为750000元。
因王金水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河南铁路实业公司诉至法院。河南铁路实业公司与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指派王超、朱春苗律师作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一审案件代理人，律师费为285000元。河南铁路实业公司与珠海某担保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一份《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珠海某担保有限公司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申请的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担保费用为70000元。2015年5月21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全将担保费用70000元汇入珠海某担保有限公司账户、将100000元律师费汇入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账户，珠海某担保有限公司、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分别于当日开具了相应的发票。2015年11月24日，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原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6日发函给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斗门分局、珠海市斗门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河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咨询泰达公司的资产是否为企业国有资产等问题，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斗门分局于2015年11月4日书面函复原审法院，称工商部门不具备界定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的职能，办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及《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核准。珠海市斗门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未书面函复原审法院。河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8日及2015年11月25日电话回复原审法院，称泰达公司仅属于国有参股企业，其资产不属于企业国有资产，其股权的转让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处理而不需要经河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审批。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清算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王金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支付时间以及泰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均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依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自2003年5月27日施行）第三条“本条例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所形成的权益，以及依法认定为国家所有的其他权益。”的规定，国有资产表现为国家对公司出资形成的相应股权。河南铁路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河南省人民政府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河南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河南铁路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的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独资企业，而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系河南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占15%股权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泰达公司于2005年3月29日成立，2006年9月13日变更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占85%的股权。依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企业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实行由国务院和地方人民政府分别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所有者权益，权利、义务和责任相统一，管资产和管人、管事相结合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的规定，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分别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而泰达公司的出资人并非是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务院或地方人民政府，而是公司法人，因此，应当认定泰达公司系法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国家出资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国有控股公司或国有参股公司。2009年5月1日起，《企业国有资产法》施行，对企业国有资产及国家出资企业的范围作了界定，该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第五条规定：“本法所称国家出资企业，是指国家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以及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至2013年8月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将泰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金水前，泰达公司的出资人及股权结构虽发生变化，即河南铁路实业公司持有的股权从85%变更为100%，但企业性质是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国家出资企业，因此，泰达公司的资产不属于企业国有资产。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对泰达公司股权的转让无需按《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的国有资产转让必须进行资产评估审批的程序，只要按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过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即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如约履行。王金水、联发公司、江加公司、泰达公司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采信。
二、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已依约将股权转让给王金水，并将股权变更登记在王金水名下，王金水却未依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转让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制度已经确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应当理解为只有在“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形下方能适用调整违约金，而一般高于的情形并无必要调整。鉴于因王金水未能按约定及时支付转让款，且河南铁路实业公司与王金水共签订了七份《补充协议》、一份《承诺书》及两份《清算表》约定还款时间及违约后果，但王金水仍未依约付款，王金水存在恶意拖欠乃至拒绝履约的嫌疑，加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日万分之三、月百分之二或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属于过高情形，因此，《补充协议》及《清算表》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被认定为过高，王金水关于违约金过高而应予以减少的主张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王金水确认的《清算表》，截至2015年3月31日的违约金4749600元，自2015年4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未偿还的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
三、律师费、担保公司费用是否应由王金水负担。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仅在保证条款中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但没有将实现债权的费用纳入主债务。因保证具有从属性，保证的范围原则上应与主债务相同，也可对责任范围协商约定，但其责任范围只能等于或小于被保证人的债务，故将实现债权的费用列入保证范围是无效的。王金水作为主债务人，因未在主债务中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王金水不应负担本案律师费及担保公司费用。
四、联发公司、江加公司、泰达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联发公司、江加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四）》，泰达公司在《补充合同（五）》中均加盖公章确认为王金水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联发公司、江加公司辩称上述公章是王金水私自加盖的，且王金水未在联发公司、江加公司处任职或持有该两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存在疏于审查的过错，因此，保证条款是无效的，联发公司、江加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法人公章是公司意思表示的外化标识，公章代表了法人的意志，即便王金水是私自加盖的公章，但王金水多次持有并加盖两公司的公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王金水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也是有效的。因此，联发公司、江加公司、泰达公司应对王金水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保证的范围不包括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
综上，王金水应向河南铁路实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650000元、违约金（截至2015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为4749600元，2015年4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未偿还的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联发公司、江加公司、泰达公司对王金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金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铁路实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650000元；二、王金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铁路实业公司支付违约金（截至2015年3月31日违约金为4749600元，2015年4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未偿还的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三、联发公司、江加公司、泰达公司对王金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43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328元，由河南铁路实业公司负担2543元，由王金水、联发公司、江加公司、泰达公司共同负担136785元。
上诉人王金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金水向河南铁路实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为844071元）。事实及理由如下：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2014年5月底前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2%计算，此后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上诉人王金水认为，上述两种计息标准折合成年息分别为24%和36.5%,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王金水逾期付款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其实际损失只能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来确定，故违约金应予调低。原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月百分之二或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属于过高情形”为由，不采信上诉人王金水的意见，不仅违背基本事实判断，也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之精神。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答辩称：
一、涉案违约金是逾期履行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并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二审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从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该规定明确对迟延履行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在此情况下，违约方在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之后，仍有履行合同的必要性和现实性，约定迟延履行违约金只是为了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义务，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王金水恶意违约，拖欠巨额股权转让金，给河南铁路实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依法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另外，迟延履行违约金的惩罚性也决定了其支付并不需要以实际损失的产生为前提，只要存在违约行为即可。其次，从双方约定来看，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在王金水拖欠多期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河南铁路实业公司仍不断通融，多次延长付款期限，并且双方通过承诺书和补充合同的形式，多次明确迟延履行违约金的标准，王金水也多次签字确认违约金清算表。由此可见，双方约定违约金的目的在于通过增加违约成本，预防和避免违约行为再次发生，以保证合同顺利履行，由此也可看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契约自由、意思自治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法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再次，王金水没有履约能力但仍通过承诺抵押等方式欺瞒河南铁路实业公司，违背最基本的诚信原则。合同签订后，王金水只依约支付了定金及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4款的特别约定，王金水在未支付完股权转让金之前，若以泰达公司名义融资贷款，应事先告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并将贷款优先用于支付股权转让金。但事后河南铁路实业公司了解到，王金水在2013年12月31日就将泰达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抵押给了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支行进行融资，但从未告知河南铁路实业公司，更未遵守约定将融资所得款项优先支付股权转让金。由此可见，王金水缺乏最基本的诚信，恶意违约，过错明显，依法依约均应为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
二、上诉人王金水不仅违约，还恶意拖延诉讼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以避免答辩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送达诉讼资料，王金水签收了诉讼资料，但其名下的泰达公司拒收诉讼资料，导致公告送达，但在公告送达即将期满时，王金水及泰达公司均委托了代理人到庭应诉。王金水拖延诉讼程序恶意明显，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以维护河南铁路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联发公司、江加公司、泰达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水对原审判决第一、三、四判项并无异议，故本院径行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中争议的问题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否应予调整。上诉人王金水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但无论月利率2%，还是日利率1‰，均符合案涉《补充合同》、王金水作出《承诺书》及王金水确认的《清算表》的约定，且王金水未能证明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上诉人王金水关于违约金过高而应予减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依据《补充合同》的约定及王金水确认的《清算表》，认定截至2015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为4749600元且自2015年4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未偿还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89元由王金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二○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