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1民初2444号
原告：张海龙，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林红，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方塔东街*号楼****号。
经营者：孙良华，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海龙与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史林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张海豹在2015年11月9日下午工作中突发疾病猝死时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之弟张海豹于2015年11月4日到被告处工作，工资约为2800元/月，职位为储备店长。自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至今，被告没有依法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交纳社保。2015年11月9日下午，原告在被告店里正常工作时感觉头晕，随后晕倒在仓库内。店内员工拨打120急救，120救护车到来进行急救，后张海豹经抢救无效死亡。对于张海豹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原告与被告就工伤认定发生争议。现原告作为张海豹唯一近亲属，多次与被告交涉协商，均没有明确结果。原告遂依法提请仲裁，现本案已过仲裁程序。为此，原告依法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以下简称常熟名创优品店）辩称，原告起诉主体错误，本案被告应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也愿意协助原告处理相关事宜，但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海龙系张海豹的兄长，其他近亲属已病故。张海豹，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被告常熟名创优品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生活用品零售，核准开业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张海豹于2015年11月6日到被告处工作，岗位为实习店长，2015年11月9日下午4时许，张海豹在常熟名创优品店仓库晕倒，经120救护车送至医院急救，后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又查明：事发后，张海龙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海豹与常熟名创优品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以案件满45天审限申请方提出在终结本案审理申请为由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6）第18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常劳人仲案字（2016）第184号案件审理。原告遂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
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方申请，依法调取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关于张海豹死亡的相关询问笔录、监控视频等材料。其中，常熟市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5年11月9日21时20分许，刘某1报警称，其当日在常熟市虞山镇方塔东街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上班，随后听同事说有名实习员工张海豹在仓库晕倒，之后120将其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监控视频反映，张海豹11月9日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活动的情况。询问笔录显示：1.杨某于2015年11月10日在常熟市方塔派出所询问笔录反映，常熟名创优品店系其与孙良华合作的店面，昨晚得知店里有员工死了，赶到常熟全权处理此事，会积极配合死者家属来处理后事，具体还要进行合理协商；店里员工不是老板自己招的，都是店长负责招聘的，去世的员工听说是4天前从无锡其他店调过来学习的。2.员工周某1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在常熟名创优品店上班，住在常熟蓝天家园1栋2705室名创优品店宿舍，当天下午去店里仓库拿东西，看到张海豹倒在地上，就马上跑出来叫同事；张海豹来店里没几天，只知道他是过来学习店长的，他住在名创优品店宿舍。3.唐某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在常熟名创优品店上班，住在常熟市蓝天家园名创优品店宿舍，来反映同事张海豹的情况，他是前几天来店里学习店长业务的，和大家一同住在名创优品店宿舍。4.董某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我刚从无锡店调来常熟名创优品店上班，住在常熟市蓝天家园名创优品店宿舍，张海豹是2015年11月1日自己找工作到无锡名创优品店，11月6日被调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和大家一同住在名创优品店宿舍，宿舍有三个房间，大概住了7个人；他今天上白班，工作时间是上午8点到下午5点半，我是上晚班，工作时间是中午1点半到晚上10点半，中午1点20左右，我去上班，看见张海豹在店里工作，到了下午3点8分，我在收银台电脑做PPT，他跟我说他去吃饭了，还要签离店时间，但是我没有找到那张表格，我就让他先去吃，回来再签（后来也忘记签了），过了40分钟左右他回来了，我看到他还跟他说PPT不要他做了，他说好的，就往店里走了，过了一会，听见同事说他晕倒在仓库里。5.李某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其是10月13日刚到常熟名创优品店上班，来反映同事张海豹的事情，他是11月6日被调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今天他是白班，早上8点半就到店里了，其到店里时看到张海豹在调货架，然后他和其他同事在店里进行培训，一直到下午2点40分左右，他还在群里发了一个业绩报告，之后继续往货架上摆货物，直到3点50分左右听到周某1喊张海豹晕倒在仓库里了。6.薛某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张海豹是11月6日从无锡被调到常熟名创优品店来当实习店长的，顺便来学习，是准备竞聘正式店长的，也住在名创优品店宿舍；张海豹今天上白班，上午的时候他指挥大家调货架，他自己也在调货架，补一补货物，下午他和其他同事在店里进行培训，一直培训到下午2点40分左右，还发了一个业绩报告，又继续往货架上摆货物，直到3点50分左右听到周某1跑出来说张海豹晕倒了。7.刘某1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张海豹是11月6日从无锡店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的，今天他8点30分就到店里上班了，他去调货架，一切正常，其和张海豹等几个同事都住在蓝天家园的集体宿舍。8.周某2在2015年11月9日询问笔录中述称，其是常熟名创优品店店长，住在常熟市蓝天家园，张海豹是2015年11月2日自己找工作到无锡名创优品店，11月6日被调到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工作内容是在店里当实习店长，平时跟着其学习店里管理，住在蓝天家园的名创优品点宿舍；张海豹今天早上8点30分左右到店里上班，中午11点30分左右，其到店里检查了张海豹的工作，13点30分集合包括张海豹在内的所有店员一起进行培训，内容是店里物品陈列等，都是其给店员讲解，14时50分许培训结束；后去收银台电脑做PPT，发现电脑用不了，就回宿舍拿电脑，回到店里就发现张海豹晕倒在仓库了。9.钱某在2015年11月10日笔录中述称，昨天下午有个客人在其店里（闪亮眼镜店）买眼镜，就是到店里买过眼镜的人（警方播放一段监控视频），录像上的这个男的来要一款女模特带的黑框眼镜，要展示用的，他把两款眼镜都拍了照片，说是回店里问一下能不能报销，能的话就回来买，后来就走了。
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调取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表示，张海豹并非是从无锡店调过来的，实际情况是张海豹在无锡店看到招聘消息后到常熟面试入职，刊登出来的招聘广告注明的工作地点是在常熟，属于常熟名创优品店，并不是从无锡店调过来的，且所有笔录中没有一个员工陈述其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而均陈述为常熟名创优品店员工，据此有理由认为被告关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实主张系虚假，否则不可能所有的员工均对其身份没有明确认知。被告表示，多位店员均谈及张海豹是从无锡店调配到常熟这一事实，因此，直接说明张海豹非常熟名创优品店员工，公安询问笔录主要是针对死亡原因等，并不针对被询问人员与谁具有劳动关系这一问题。
审理中，为查明事实，本院前往案涉名创优品无锡店进行了调查。该店正式名称为崇安区虎狼服饰店，住所地无锡市公园街99、101、103号，系个体工商户，店内有“名创优品”标牌。该店门店求职者登记册上记载有张海豹，显示应聘渠道为门店信息，职务为店长，但应聘时间及应聘结果未填写。店内职员刘某2述称，门店求职信息登记册上面有张海豹的求职登记，但不代表在该店入职，不知道他是否被录用，入职合同等信息即便有的话也是交给店长，再交给区域经理，现店长是今年才来的，一般应聘上的话先试用三天，再签合同，签合同的话是与广州万丰海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之前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签订过。双方对于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审理中，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情况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其与张海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关系；其与杨某为加盟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了《名创优品特许经营服务合同》，杨某在常熟市开设“名创优品”加盟店，独立自主对外经营，并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其对加盟店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便按照合同约定，其系接受委托代其招聘和培训员工，其也是仅代为与广州市新饰企业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由该公司直接招聘人员派遣到各加盟店铺，全部费用由加盟商承担，其并未与各加盟店员工建立劳动关系。
审理中，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对杨某、孙良华进行了调查，二人述称，其两人是常熟名创优品店的投资人，孙良华是名义上经营者，并由其出面与广东葆扬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店属于合作店，中间转为加盟店，所以没有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名创优品”这个牌子是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其二人作为投资人，不负责店里的经营管理，店里员工的劳动合同都是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对于员工的招聘等情况其二人均不知情；听店长说张海豹是从无锡名创优品店调过来的，来了三天，至于如何入职，在无锡有无签订合同均不清楚。
审理中，本院就被告主张所提张海豹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无锡店调至被告处等事实，要求其补充举证。后被告补充提交事发时店长周某2、职员李某的工资明细账单，周某22015年10月、11月工资款支付方显示为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李某2015年11月工资支付方也显示为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2016年工资支付方显示为广州英卫优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被告未能提交张海豹等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合同、社保记录、入职登记表、调配等有关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工商登记信息、视频截图、病历、仲裁决定书及仲裁案卷、证明、工资明细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海豹与常熟名创优品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认为，张海豹生前在被告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入职后并没有与被告所提的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该公司也没有为张海豹缴纳社保，本次庭审前也不知道存在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作为独立用工资格的单位，张海豹在被告处突发疾病死亡，应该认定为被告的员工；派出所的材料还原了当时的现场情况，可以反映张海豹确系被告处的员工，善后事宜也是杨某代表孙良华出面处理，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未与原告接触。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有事实、法律依据。
被告认为，本案所涉张海豹并非被告招聘、管理、调动、支付工资报酬，被告将劳务外包给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是一种经营的形式，类似承揽承包，适用的法律为合同法，因此，张海豹与被告不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没有劳动关系。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名创优品特许经营服务合同》一份、2016年8月18日从中华英才网和无忧工作网截取的照片3张、合伙协议一份，证明被告作为加盟店，员工是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招聘管理的。该合同当事人为杨某（乙方）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合同1.5条约定乙方必须以自身名义在当地工商局、税务局办理相关工商、税务登记手续；合同1.1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了相应的人员培训、店铺管理、品牌运营等管理服务，乙方需每天按照营业额的10%支付管理服务费给甲方；合同6.7条约定，特许加盟店管理人员、营业人员的招聘、培训和管理外包给甲方，相关人员的薪资、补贴、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
2、证人周某2的证言一份，证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实际的劳动关系的相对方，被告的员工均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安排管理，与被告无直接关系。根据原告申请，经本院准许，证人周某2出庭作证述称，其在张海豹工作期间是常熟名创优品店店长，张海豹是见习店长，工资应该在三千多，正规的话无锡店要跟他签合同的，转正之后有社保，社保在深圳交，到常熟店里没有签过合同，也没见过他的合同，无锡店长也说没有签合同，他也没有领过工资；常熟名创优品店缺人，经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邓经理同意，无锡店调张海豹到常熟名创优品店，调人按道理应该由电子档的申请发到公司邮箱，但是无锡店长没有做这一块；张海豹平日接受其指挥管理，每天要签到考勤，工作的几天都是正常出勤的；其本人（周某2）入职是经过无锡店店长面试，区域经理调过来的，工资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对于常熟名创优品店的老板不清楚，就入职交接会与杨某联系，平时汇报时跟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报。
原告质证认为，第一，对特许经营服务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中注明加盟商是杨某，但该店的实际经营者登记的是孙良华，营业执照等工商信息并没有合伙协议，这是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张海豹入职时被告没有向其说明过该协议。第二，关于合同的真实性，该份合同是单独的合同，没有经营期间其他合同条款规定的配套其他实施项目，单凭一份合同根本无法确认被告是否与第三方签订了人事外包。第三，在该协议中第2页1.6注明的是乙方（杨某）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对外开展独立经营，所以乙方作为单独经营的单位应当独立承担责任，同样在被告强调的6.7条注明员工的薪资等费用均由被告负责。第四，人事外包协议并不等于劳务派遣，两者区别在谁同劳动者签订合同，谁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从被告提供协议可以看出张海豹实际为被告工作，其领取的薪资待遇均是应由被告支付的，被告只是将人力资源部分管理工作委托给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收取的是管理服务费。第五，如果双方属于劳务派遣关系，那么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该具有劳务派遣资质，所以在本案中所谓的人事外包只是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参与了被告处的部分管理工作，因此，张海豹死亡时存在劳动关系的应该是被告，而并非被告委托的协助其内部管理的管理公司。第六，关于中华英才网和无忧工作网截取招聘启事截图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即便特许经营管理合同真实的话，营业人员的招聘、培训、管理是外包给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广东葆扬公司领取的是被告的管理服务费，原告等员工的劳动报酬实际均是由被告支付。
对于证人证言，原告表示，第一，周某2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周某2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之间确实是营业人员招聘、培训、管理的外包，但是本案中张海豹实际上是在被告处工作，没有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同时其薪资待遇也并非葆扬公司支付的；第三，周某2入职的情况与张海豹入职的情况并非一致情况，不能一并而论，证人证言没有明确说明死者张海豹是由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招聘的，但明确说明了死者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而被告作为有独立经营资格的主体，有权利聘用工人；第四，被告从证人证言推测出死者张海豹系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纯属个人猜想。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审理中的调查取证以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可以反映如下事实：1.张海豹于2015年11月6日至11月9日期间在被告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工作岗位为实习店长；2.被告常熟名创优品店对张海豹进行正常的考勤，其出勤正常；3.张海豹工作期间接受、服从被告店长的支配、管理和监督，比如参加培训、听从指派买展示眼镜等；4.张海豹提供劳动的主要内容，比如调货架、摆放货物等属于被告日常经营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事发时即晕倒在被告仓库；5.张海豹工作期间与其他同事同住在单位的集体宿舍，其他职员在接受公安部门调查时均认可其同事身份；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否认张海豹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抗辩认为张海豹系从无锡名创优品店调配过来，本案劳动关系的相对方系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对此举证不足，缺乏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举证的《名创优品特许经营服务合同》，首先，合同系被告成立后案外人杨某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必须以杨某名义办理工商登记，而本案被告业主为孙良华，因此，该特许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并非当然适用于本案被告；其次，即便适用，即合同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并未对被告处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作出明确约定，不能推定员工当然与加盟店不具有劳动关系；再次，针对该份合同，当事人所提及的是否构成劳务外包或者劳务派遣之意见，并非本案所应认定，退一步而言，即便如被告庭审所言被告系劳务外包，其对此劳务外包的履行事实并未能进行有效举证，相反补充举证店长周某2、职员李某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工资支付方均非其特许经营合同相对方以及主张的用人单位即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此，该份证据无法佐证张海豹与其无劳动关系或者与其他案外人具有关系。
关于被告的证人证言，其印证了张海豹于2015年11月6日至9日期间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张海豹与哪一方具有劳动关系，同时，其也表示张海豹在无锡店没有签订合同，因此，该证言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事实。对于被告主张张海豹从无锡店调配来，对于如何调配而来的事实，缺乏佐证，经本院调查虽张海豹在无锡店有面试记录，但是否录用入职、是否工作的事实无法确定，从哪里面试过，从调来或过来，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合理认为张海豹即在无锡店存在劳动关系或在无锡店与案外人确定了劳动关系。审理中，案外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亦向本院申明，其与张海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关系，其也并未与各加盟店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综上，被告对于张海豹的用工单位是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海豹于2015年11月6日至9日期间在常熟名创优品店工作，接受店里管理、支配，工作内容系被告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否认劳动关系，却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或第三人杨某与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及履行争议，无法回避张海豹实际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不能在本案中作为确认劳动关系的合理抗辩理由。另一方面，被告方与案外人是何种合作经营模式及用工模式，对于进入被告处工作几天的张海豹而言，并非知晓，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其人在常熟工作，本案中更无法苛求或合理认为张海豹主观上知晓系与千里之外的其他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综合本案证据分析，张海豹与被告常熟名创优品店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在2015年11月6日至9日期间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起诉主张确认张海豹在2015年11月9日下午工作中晕倒时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张海豹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张海豹的用人单位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张海豹2015年11月9日与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名创优品生活用品店负担（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高少波
人民陪审员 李 涓
人民陪审员 张丽萍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缪译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