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高商终字第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法定代表人朱国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峰，黑龙江百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万荣，女，汉族，1960年5月6日出生，个体业主，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代理人汪丹丹，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万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台河中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七民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温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黑高商终字第8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七民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发回七台河中院重审。2015年6月15日，七台河中院作出(2015)七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温商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国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峰，被上诉人于万荣的委托代理人汪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重审判决认定：黄国寿原系温商公司总经理，负责温商公司新浦家园楼盘的开发建设。于万荣因温商公司为开发建设项目筹集资金一事，通过案外人郑亚英结识黄国寿及温商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军。2012年，黄国寿以温商公司开发建设用款的名义向于万荣借款，于万荣于2012年3月12日通过王荣跃在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的账户向黄国寿建设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通过张馨元在龙江银行的账户向黄国寿建设银行账号汇款280万元。黄国寿于2012年9月18日向于万荣出具《借据》，约定借款400万元，利息每月还20万元，《借据》加盖温商公司公章。双方约定用房屋做抵押，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黄国寿又以温商公司开发建设用款不足为由追加借款80万元，于万荣于2012年9月19日通过刘庆波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向黄国寿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80万元。同时，黄国寿又为于万荣出具十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收据，以此形式为借款作为抵押，《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温商公司公章，购房收据加盖温商公司财务章，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综上，黄国寿以温商公司开发建设用款的名义共向于万荣借款480万元。后于万荣多次索要，温商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11月12日，于万荣向七台河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温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自2012年9月18日至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温商公司承担。本案重审中，于万荣将其请求给付的借款本金增加至48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总额为3,232,911.78元，并请求对温商公司抵押财产具有优先受偿权。原审重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在原审法院对黄国寿询问笔录中，黄国寿承认其是以温商公司名义借款，且所借款项用在公司的开发项目上了。黄国寿出具的《借据》上加盖了温商公司公章，虽然此款汇入黄国寿个人账户，但黄国寿在实施借款行为时是温商公司总经理，并持有该公司的公章，同时黄国寿又负责温商公司新浦家园楼盘的开发建设，在借款时黄国寿又为于万荣出具了加盖温商公司公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加盖温商公司财务章的购房收据，以此形式为借款作抵押。客观上，黄国寿的行为与其职务具有关联性，足以使于万荣相信黄国寿是在执行职务，故应认定黄国寿借款的行为是代表温商公司的职务行为，即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对黄国寿代表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温商公司承担。关于于万荣对温商公司抵押财产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黄国寿代表温商公司借款时，为于万荣出具十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温商公司公章，购房收据加盖温商公司财务章，以此形式为借款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温商公司为于万荣出具的十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借款的担保，因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于万荣对该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根据本案《借据》、银行汇款凭证及原审法院对黄国寿的询问笔录，体现黄国寿以温商公司开发建设用款的名义向于万荣借款，于万荣于2012年3月12日向黄国寿汇款300万元，黄国寿于2012年9月18日向于万荣出具加盖温商公司公章的借据，约定借款400万元，后黄国寿又以公司开发建设用款不足为由追加借款80万元，于万荣于2012年9月19日向黄国寿汇款180万元。综上，黄国寿以温商公司开发建设用款的名义共向于万荣借款480万元，故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480万元。关于温商公司应否向于万荣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起止时间的问题。温商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温商公司应以支付利息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本案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6.15%的四倍计算，计算时间为最后一次汇款2012年9月19日至2015年6月15日，温商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3,240,640元。关于本案是否应由黄国寿涉嫌的刑事案件侦办机关立案管辖的问题。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属原审法院立案管辖范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温商公司应依法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故此，无须探究黄国寿是否将所借款项全部或部分占为己有的问题，且黄国寿向原审法院承认所借款项用于温商公司开发项目。黄国寿是否将所借款项占为己有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亦不影响温商公司依法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不必以黄国寿涉嫌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属“先刑后民”范畴。假使本案中黄国寿代表公司借款所用的公章为其私刻或盗用而构成犯罪，也是因温商公司自身管理不善的明显过错行为所致，且该过错行为与于万荣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黄国寿笔录中陈述：“本来我就是公司总经理，公章就在我这保管，代表公司办事方便，公司以前所有的章都是我在刻章店刻的。”说明温商公司对黄国寿的刻章行为是知情并准许的，黄国寿的刻章行为即是公司的刻章行为，该公章未在工商备案，亦代表公司，故本案中所谓的黄国寿私刻公章并非刑法意义上的“私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温商公司仍应依法承担向于万荣还款的民事责任。判决：一、温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于万荣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支付利息3,240,640（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15日），本息合计8,040,640元，其余利息按年利率6.15%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于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84.48元、保全费5,000元，由温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温商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黄国寿只是温商公司的部门经理，是负责新浦家园楼盘开发建设的股东之一。借款是黄国寿个人行为，借款未用到温商公司开发的项目上，黄国寿在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中的供述不真实，其欺骗法院已达到某些个人目的，除此次在法院询问中如此回答，其他多次供述均是其个人使用。二、于万荣举示的黄国寿出具的借据为复印件，不能认定借款本金为480万元，该借款行为是黄国寿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加盖公章不能代表温商公司借款。黄国寿在公安机关侦查笔录中曾供述其偿还过于万荣借款，且数额无法确定。三、原审判决使用“假使”这样推测不客观性的词语，主观推断案件事实。温商公司对公章进行了严格的管理，黄国寿给于万荣加盖的公章非温商公司正规使用的公章，温商公司历来使用的三枚公章都有备案，黄国寿使用私刻公章是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温商公司对外使用公章董事长、股东不可能不知情，黄国寿私刻公章骗取于万荣借款，黄国寿与于万荣之间不存在合法的经营活动，后果理应由黄国寿个人承担。四、温商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军与黄国寿确实去过七台河市考察，但系为考察七台河施工项目，朱国军从未与于万荣之间谈过借款事宜，于万荣亦从未向温商公司主张过还款。五、本案应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中止审理。因此，请求撤销原审重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于万荣承担。于万荣辩称：一、通过温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及其开发建设管理事宜，均能体现黄国寿为该公司总经理，黄国寿对外经营行为均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二、黄国寿在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借款用于该公司项目开发符合客观事实。三、于万荣提交的借据与于万荣的汇款记录、证人证言相符，同时在黄国寿的询问笔录中其本人明确向于万荣的借款金额是400多万元，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于万荣提交借据的真实性。四、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五、黄国寿不存在盗用公章行为，温商公司公章管理混乱，其公章无需鉴定，其依法应当对黄国寿的借款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六、温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到七台河市考察筹款系客观事实。七、黄国寿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温商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与温商公司报案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非同一个法律事实，不符合“先刑后民”原则。八、于万荣多次向温商公司催收借款，温商公司却恶意逃债，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商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复印于检察机关的黄国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卷宗材料，主要内容包括黄国寿向公安机关供述其私刻温商公司公章，向赵红颖、于万荣借款未用于温商公司开发项目等，还包括黄国寿收到赵红颖、于万荣借款后，又将部分款项汇回给赵红颖、于万荣的情况。意在证明案涉借款系黄国寿个人所借，并存在还款的事实。于万荣的质证意见为：对卷宗复印于检察机关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黄国寿为温商公司总经理，无论是否私刻公章，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均代表温商公司的职务行为。黄国寿的供述与其向原审法院的陈述矛盾，在刑事案件未定案的情况下，应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于万荣对该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而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其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9月27日，七台河市政府接待处为迎接浙商考察团制作了《接待手册》，该手册载明黄国寿为温商公司总经理。同时查明：2013年11月11日，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对黄国寿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5年3月15日，公安机关作出《起诉意见书》，主要内容为：“犯罪嫌疑人黄国寿于2009年7月与朱国军等6人注册成立温商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黄国寿出资400万元，担任温商公司总经理，黄国寿在不具备全部开发资金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多数人吸收存款用于温商公司开发的新浦家园项目的开发，2011年黄国寿私刻温商公司印章，并私自以温商公司新浦家园房产作为抵押，虚构事实，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人骗取存款用于温商公司联通名苑项目和黄国寿个人在泰来县江桥镇项目的开发，2013年9月黄国寿因欠下高额债务无法偿还，于2013年10月3日逃走……犯罪嫌疑人黄国寿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并冒用公司名义，采取私刻公章及虚构事实等手段向不特定多数人非法吸收存款4145万元的行为，触犯刑法，现将此案已送审查起诉。”黄国寿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讯问笔录中认可其为温商公司总经理，向温商公司开发的新浦家园项目投入资金300多万元，联通名苑项目投入资金800多万元，其私刻温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在借款中使用该印章出具借条，或用新浦家园房屋抵押借款，以温商公司名义借款3000多万元，投入到温商公司开发的项目上、偿还之前的高额利息，其中1000多万元用于泰来县江桥镇开发项目中，并称其曾向赵红颖、于万荣还款，无法回忆已还款数额等事实。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中还有两份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记载黄国寿用其中国银行的账户，于2012年11月21日分别向赵红颖、于万荣转账100万元、20万元，又于2013年6月14日向赵红颖转账10万元。又查明：2015年4月28日，原审法院在齐齐哈尔市看守所询问了黄国寿，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黄国寿认可以温商公司的名义分两次向于万荣借款400万元，所借款项用于温商公司开发项目及泰来县江桥镇开发项目中，并开具新浦家园《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温商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军与其到七台河市考察期间，赵亚英请客，赵红颖参加了，于万荣未参加，但于万荣与赵红颖相识，都知道其代温商公司借款。再查明：温商公司在本院此次审理中认可其拥有4枚公章，第一枚是其成立时使用的无数字的公章，第二枚是其2011年至2013年6月使用的刻有数字的公章（右侧破损），第三枚公章是因第二枚公章破损，于2013年6月使用，在黄国寿潜逃后又刻制一枚公章。并自认第一枚公章废弃时由其法定代表人保管，2009年时由黄国寿保管，之后黄国寿称将该公章销毁，但黄国寿在其开发的泰来县江桥镇项目中使用了该公章，黄国寿潜逃后，温商公司发现该公章，将其收回。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万荣在原审法院重审中举示《借据》原件及48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原件，温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重审判决将上述合同、借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借贷双方据此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在上诉、答辩及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关键问题：一、温商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温商公司工商档案中记载黄国寿为温商公司股东、经理，公安机关在侦查黄国寿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过程中，亦认为黄国寿系温商公司总经理，黄国寿还以温商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到于万荣所在的七台河市进行考察，故本院对温商公司上诉主张黄国寿为其部门经理不予支持，应认定黄国寿为温商公司总经理。黄国寿虽在案涉《借据》中表述为借款人黄国寿，但借款人处还加盖温商公司公章，其后又向于万荣出具加盖温商公司印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收据，该行为已构成让与担保，黄国寿的上述行为应足以使于万荣相信其代表温商公司进行借款，而黄国寿在原审法院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其将借款使用于新浦家园、联通名苑、泰来县江桥镇开发项目中，或偿还先前的借款利息，能够佐证案涉借款使用或变相使用在建设单位为温商公司的开发项目中，故应认定于万荣出借款项的相对人及提供让与担保的担保人为温商公司。即使黄国寿将案涉借款用于其个人投资建设的开发项目中，温商公司亦规定股东利用公司资质进行开发，各自承担相应权利义务，应属温商公司内部约定，在其未举证证实于万荣明知该公司存在此约定的情况下，不具有对抗温商公司外部人员的效力。因此，黄国寿作为温商公司的总经理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借款，所引发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温商公司承担，原审重审判决温商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本案应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刑民交叉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只有民事案件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审理的刑事案件事实存在关联，民间借贷案件的解决需以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为依据，民事纠纷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况下方可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所谓的基本事实一般是指对裁判有实质性影响，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等主要内容所依据的事实。本案中，温商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黄国寿伪造其公章、财务章对外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合同》，销售该公司房屋，涉嫌合同诈骗，公安机关以黄国寿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起诉意见书》，温商公司认为黄国寿涉嫌犯罪，其私刻公章的事实有待于刑事审理予以确认，进而主张于万荣应通过刑事程序向黄国寿追赃。根据前文所述，黄国寿以其温商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向于万荣借款，与于万荣形成借款及担保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均系温商公司，其基于民事合同关系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温商公司主张民事权利于法有据。虽然本案民事纠纷与黄国寿涉嫌刑事犯罪案件部分事实相同，但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温商公司与涉嫌刑事犯罪的主体黄国寿并不同一，鉴于黄国寿的履职行为，其是否私刻公章及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影响温商公司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承担责任，亦不必然存在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亦无需中止诉讼。三、温商公司应还款的数额。本案中，于万荣于2012年3月12日向黄国寿汇款300万元、于2012年9月19日向黄国寿汇款180万元，温商公司应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原审重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算利息，其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黄国寿于2012年11月21日向于万荣转账20万元，应视为黄国寿偿还部分案涉借款或利息，予以扣除。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先行偿还本金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先行冲抵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黄国寿偿还的上述20万元，不足以冲抵至该日累计的全部利息，因此，温商公司尚欠于万荣借款本金仍为480万元，按照前述计算方式计取利息后，扣除20万元。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温商公司应偿还于万荣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本金30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3月13日起计息、本金18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9月20日起计息，前述利息应按中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原审重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温商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七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七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温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于万荣借款本金480万元；温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于万荣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算，以上利息中应扣除黄国寿已偿还的2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68.96元、由温商公司负担132,764.96元，于万荣负担3,404元；保全费5,000元，由温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剑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代理审判员  张静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