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6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学荣，女。
委托代理人：孙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长白参隆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郭新敏。
委托代理人：张学明，男。
上诉人葛学荣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长白参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长白参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学荣上诉请求：
一、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1.对上诉人的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120.82元/日的标准予以赔偿，应赔偿21747.60元（120.82/日×180天）；
2.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24009.86元的标准予以赔偿，应赔偿96039.44元；
3.上诉人应给付的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应给付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律师代理人费三项内容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改判。理由如下：
1.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对于误工费应当按照吉林省居民服务业120.82元/日的标准予以赔偿，即每日120.82元。
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人参、西洋参看护合同书》已经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稳定的人参看护雇佣关系，上诉人从事的人参看护工作不是务农，而是履行与被上诉人形成的雇员责任。另外，上诉人的户籍登记也不是农业户口，户籍所在地是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参场委一组。所以上诉人认为，对于误工费应当按照吉林省居民服务业120.82元/日的标准予以赔偿。
2.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对于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吉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009.86元/年的标准予以赔偿。
前面，上诉人已经阐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上诉人从事的是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作而不是务农。上诉人在履行人参看护工作中所获取的报酬是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资，而不是务农收入，而且上诉人夫妇是每天24小时都在工作地点。另外，上诉人的户籍登记也不是农业户口，户籍所在地是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参场委一组。所以上诉人认为，对于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吉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009.86元/年的标准予以赔偿。
3.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上诉人认为，律师代理费是上诉人因人身权益遭受侵害而造成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上诉人是因从事上诉人的雇佣活动而遭受人身伤害，上诉人受伤后住院治疗所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当及时支付。但被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费用，大部分费用上诉人都没有支付而是上诉人先行垫付，因此上诉人才提起起诉。在诉讼过程中聘请律师是法律赋予上诉人的权利，律师费是聘请律师所必须的费用，如果被上诉人能够及时向上诉人支付赔偿费用，就不会形成本案，没有形成本案，上诉人就不会有律师代理费的损失，律师费在性质上属于财产利益。所以，上诉人认为，律师代理费是上诉人人身权益遭受侵害而造成的财产损失，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已向法庭阐述了没有先向上诉人收取律师费的原因，而且，委托代理合同也设定了支付律师费的条件，即依据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按4%的比例支付。所以律师代理费支付的数额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也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给付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律师代理费三项内容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长白参隆公司辩称：1.上诉人葛学荣不是非农业户口，其从事的看护人参工作属于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与代码GB/4754－2011国家标准中A门类“农、林、牧、渔”01大类017中类0170小类中药材种植类别，一审法院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按照“农、林、牧、渔”和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分别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正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共有7个，律师代理费不在其中，并且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正式收费票据，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律师代理费正确。
葛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长白参隆公司给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39814.06元[其中包括：1.医疗费26246.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69天=6900.00元；3.残疾赔偿金：24009.86元×20年×20%=96039.44元。4.误工费：197.54元×（180日+90日）=53335.80元；5.护理费：120.82元×90日=10873.80元；6.营养费；9000.00元；7.交通费：8860.00元（包括：2015年7月22日转吉大二院车费7000.00元；评残车费1860.00元)；8.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9.病例复印费：558.50元；10.律师代理费8000元］；2.诉讼费由长白参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学荣与张加宝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日，葛学荣夫妇与长白参隆公司签订了人参、西洋参看护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张加宝、葛学荣为长白参隆公司看护位于抚松县北岗镇五里山后的人参、西洋参，合同履行期限三年，看护费每丈20元。2015年7月20日，翟国庆的妻子闫兆云与母亲芦华琴受长白参隆公司指派在该参地拨草、薅人参秸子时，张加宝发现他们将从地里带出的人参装入袋中，遂与葛学荣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事后长白参隆公司因此事对翟国庆进行了罚款。2015年7月21日晚，翟国庆酒后手持木棒到葛学荣人参看护房处，遇葛学荣从看护房内出来，翟国庆用木棒击打葛学荣的头部，致葛学荣受伤倒地。当晚被送往抚松县中医院、抚松县医院诊治，因伤势严重又于次日送往吉林省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住院15天。后又入住抚松县医院，住院6天，两次住院共花销医疗费72294.61元。2015年9月17日，葛学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长白参隆公司支付前期治疗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依法作出(2015)抚民一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白参隆公司给付葛学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77000.29元(已经执行完毕)。葛学荣后续治疗情况：2015年8月14日，葛学荣从抚松县医院转院至前郭县医院治疗，住院69天，2016年1月26日葛学荣入住抚松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以上共花销医疗费25930.63元，其中包括2015年7月22日去长春转院前，在抚松县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630.45元，葛学荣未在前期治疗费用诉讼中主张。经葛学荣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依法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对葛学荣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费、护理依赖程度、药物依赖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8日作出吉常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葛学荣此次颅脑损伤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后评为九级伤残；2.葛学荣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180日；3.葛学荣此次外伤护理期限为90日；4.葛学荣此次外伤所需营养费为9000元；5.葛学荣目前恢复情况不需要护理依赖；6.葛学荣依目前恢复情况不需要药物依赖。
另查明，葛学荣系农村户口，现住抚松县北岗镇东泉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葛学荣受雇于长白参隆公司，为长白参隆公司看护人参，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葛学荣在从事劳务活动的过程中，被案外人打伤，葛学荣有权选择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2015)抚民一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亦已确认长白参隆公司对葛学荣本次伤害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葛学荣要求长白参隆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长白参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翟国庆行使追偿权。
关于葛学荣各项损失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葛学荣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后续医疗费25930.63元，由葛学荣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葛学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100元/天×69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营养费9000元，按鉴定意见确定为9000元；误工费20512.8元(113.96元/天×180天)，葛学荣系农业户口，本案无证据显示葛学荣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农村居民参照吉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工资标准113.96元计算，依鉴定意见葛学荣此次外伤误工期限确定为180天；护理费8336.58元(120.82元/天×69天)，依鉴定意见确定护理天数为90天，扣除前期已判决保护的21天护理费，应69天；伤残赔偿金45304.68元(11326.17元/年×20年×20%)，葛学荣系农村居民，被评定为伤残九级，定残时未超过60周岁，应按吉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11326.17元/年计算20年，并按伤残等级确定；关于交通费，葛学荣虽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但未载明日期及起至地，不能证实与本次受伤治疗相关联，但葛学荣异地住院转院治疗、鉴定必然发生交通费用，结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72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葛学荣因伤致残，对其身体及精神造成较大伤害，有权主张精神赔偿，其主张2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保护15000元；关于复印费，原审法院酌情保护在医疗部门发生的病例复印费304.50元，葛学荣要求长白参隆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长白参隆公司辩解称案外侵权人翟国庆已向葛学荣支付2万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长白参隆公司辩解称已支付葛学荣、张加宝2015年全年工资，多领取的应与葛学荣误工费、护理费相抵顶，庭审中葛学荣否认领取工资事实，该工资实质是依人参看护合同约定应支付的报酬，依该合同的性质，葛学荣因本次受伤误工损失与合同履行获得利益减少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该辩解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长白参隆公司应赔偿葛学荣各项合理费用为：后续医疗费2593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护理费8336.58元、误工费20512.8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45304.68元、交通费7200元、复印费304.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44489.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吉林长白参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葛学荣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44489.19元；二、驳回葛学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64元，由吉林长白参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葛学荣的户口户别是家庭户口，职业是无业。户口登记住址是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参场委一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葛学荣的户口户别是家庭户口，职业是无业。户口登记住址是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参场委一组。葛学荣提供的《人参、西洋参看护合同书》已经证明，其与长白参隆公司形成人参看护雇佣关系，葛学荣从事的人参看护工作不是务农，并非通过种植人参获得劳动收入，取得生活来源，而是履行其与长白参隆公司签订的《人参、西洋参看护合同书》约定的义务，通过履行其看护职能获得劳动报酬，对其误工费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赔偿，即葛学荣因伤应获误工费21747.60元（120.82/日×180天），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赔偿，即葛学荣应获残疾赔偿金96039.44（24009.86元/年×20年×20%）；葛学荣上诉请求应由长白参隆公司承担其律师代理费，因其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葛学荣关于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长白参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葛学荣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96458.75元；
三、驳回葛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64元由吉林长白参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永辉
审 判 员 李 楠
代理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赫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