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19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总部基地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水利、张鼎，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欣农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舒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智，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总部基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地投资公司）与河南欣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农化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1）管民二初字第1317号民事判决，基地投资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基地投资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5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基地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水利、张鼎，欣农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舒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农化工公司起诉称：2006年12月17日，其与基地投资公司签订入驻中国郑州浙江产业基地项目，合同书约定基地投资公司为其申办土地使用权，其向基地投资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后其依约向基地投资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费180万元，但基地投资公司却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经其多次主张权利要求基地投资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未果，基地投资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退回其费用140万元。对此，欣农化工公司认为基地投资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给欣农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请求判令：1、基地投资公司返还欣农化工公司土地出让费40万元，支付利息40万元；2、基地投资公司返还欣农化工公司可行性报告及环评报告费用10500元；3、基地投资公司支付欣农化工公司违约金20万元。庭审中，欣农化工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2000元。
基地投资公司反诉称：合同签订后，其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相关义务，欣农化工公司依约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基地投资公司支付280万元，但欣农化工公司至今仅支付180万元，其中140万元已从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退回。欣农化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数额支付合同款项的行为，明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判令欣农化工公司向基地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查明：2006年12月17日，欣农化工公司（甲方）与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入驻中国郑州产业基地项目合同书》一份，双方主要约定：甲方入驻产业基地基本状况，入驻项目面积：130亩工业用地，以核发的土地使用证记载面积为准，本入驻项目面积依据相关政府部门批准的用地规划和用地计划分批次完成；服务费用标准，乙方为甲方申办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服务费合计每亩7.8万元。甲方将土地出让金交由乙方向政府部门代缴，具体结算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的价格为准；支付办法，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280万元。在甲方与政府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日起10日内将交由乙方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及服务费总额计600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该款项后6个月内，将代甲方申办土地使用权服务办理完毕，剩余的款项在土地使用权服务办理完毕当日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违约金及其他所有赔偿金总和不超过20万元。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并订立书面变更合同。不可抗力原因或法律、法规、政策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协商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30日内，乙方将收取的服务费扣除已经办理入驻完成部分的费用后退还给甲方。甲方向政府有关部门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其他税费由乙方协助甲方向政府部门协商退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欣农化工公司共向基地投资公司支付180万元，基地投资公司向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转交其中的140万元。基地投资公司向欣农化工公司提供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于2007年6月14日出具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票据一张，显示：河南欣农化工有限公司向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40万元。另外，基地投资公司于2007年9月26日向欣农化工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欣农化工有限公司人民币肆拾万元，系付往来款”。2009年12月1日，欣农化工公司（甲方）、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乙方）与基地投资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欣农化工公司、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17日签订《入驻中国郑州浙江产业基地项目合同书》，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条款：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并作本协议附件。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基于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中所约定的乙方的权利与义务，本协议签订后由丙方继续履行，并继承相关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甲、乙、丙三方确认，甲方在履行“原合同”期间已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人民币180万元。2006年4月12日，中牟县人民政府与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在中牟县境内兴建“中国郑州浙江产业基地”。2007年11月23日，中牟县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通过关于批准郑州中小企业创业园及浙江产业基地总体规划的决议。2008年11月4日，中牟县人民政府、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基地投资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将2006年4月12日中牟县人民政府与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中约定的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移交给基地投资公司，但由于政府规划原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从而导致欣农化工公司、基地投资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未完全履行。欣农化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其于2010年11月3日向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所发出的退款通知一份，主要载明：欣农化工公司、基地投资公司之间签订了《入驻中国郑州浙江产业基地项目合同书》，已于2007年6月14日向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缴纳土地款140万元，由于目前为止县土地局未能批复土地使用权，现请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于接到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将该公司已经支付给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的土地款项人民币140万元退还至该公司指定账户。基地投资公司在该通知上注明“情况属实”。欣农化工公司另提供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欣农化工有限公司现金17000元（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整），用于包装材料建设项目的环评报告及专家评审费用。河南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杨鹏，2007年6月27日”。基地投资公司提交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于2010年11月29日向欣农化工公司汇款140万元的汇款凭证回单一份，用于证明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已退付了欣农化工公司所缴纳的征地款140万元。
一审认为：欣农化工公司、基地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政府规划原因，导致基地投资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为欣农化工公司提供申办土地使用权的服务，且该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基地投资公司在欣农化工公司向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催要退款通知上注明，情况属实，且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已退还欣农化工公司140万元，欣农化工公司、基地投资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欣农化工公司要求基地投资公司返还其交付的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同时，基地投资公司应支付欣农化工公司向其交付款项的利息损失，根据基地投资公司在2007年9月26日向欣农化工公司出具40万元收据以及中牟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在2007年6月14日向欣农化工公司出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票据显示时间，欣农化工公司主张依照3-5年贷款利率6.9％为标准，以40万元为基础计算基地投资公司应支付4年利息以及以140万为基础计算基地投资公司应支付4年3个月的利息，欣农化工公司要求基地投资公司支付利息40万元，并不超出该范围，应予支持。欣农化工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基地投资公司收取欣农化工公司用于包装材料建设项目的环评报告及专家评审费用共计17000元，基地投资公司应返还欣农化工公司所支付的环评报告及专家评审费用17000元，欣农化工公司要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政府规划原因，导致基地投资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为欣农化工公司提供申办土地使用权的服务，双方合同中约定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故欣农化工公司要求基地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地投资公司辩称，欣农化工公司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欣农化工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向基地投资公司支付服务为280万元，但欣农化工公司仅支付了180万元，因欣农化工公司的违约行为，基地投资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合同不能履行，是由于政策原因，因此基地投资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且基地投资公司反诉要求欣农化工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欣农化工公司针对基地投资公司反诉辩称，基地投资公司存在私自扣留占有欣农化工公司的资金行为，从合同签订后欣农化工公司向基地投资公司支付了180万元，但基地投资公司出具收据只有140万元，40万元占为己有，基地投资公司的行为给欣农化工公司造成影响，基地投资公司已经失去了商业信誉。该项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欣农化工公司辩称，欣农化工公司向基地投资公司支付180万元后，基地投资公司迟迟不能给欣农化工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审批手续，基地投资公司已经没有继续行使合同的能力，欣农化工公司无须支付违约金。该项辩称，理由正当，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基地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欣农化工公司4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0000元；二、基地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欣农化工公司环评报告及专家评审费用17000元；三、驳回欣农化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基地投资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895元（含反诉费2150元），由欣农化工公司负担2775元，由基地投资公司负担14120元。
基地投资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基地投资公司再审诉称：1、基地投资公司为欣农化工公司申办土地使用权，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且服务行为都是以被代理人欣农化工公司的名义进行。2、欣农化工公司起诉的是让基地投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判决基地投资公司承担的是合同解除后的赔偿责任，是代欣农化工公司行使诉权，程序违法。3、本案合同不能履行，是由于政府规划调整，基地投资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欣农化工公司的利息损失40万元。4、合同解除后，应扣除办理入驻完成部分的费用，原判以“没有入驻成功”作为不能扣除的理由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欣农化工公司再审答辩称：1、基地投资公司与中牟县政府之间约定的土地售价为每亩3.18万元，而基地投资公司转卖给欣农化工公司的土地售价为每亩7.8万元，基地投资公司为规避倒卖土地的行为，将转卖土地款称为服务费。欣农化工公司并未与中牟县政府签订任何协议，因此基地投资公司委托代理的说法不成立。2、基地投资公司收取欣农化工公司180万元款项后，将140万元支付给中牟县政府是履行其与中牟县政府之间的合作协议，其不能以履行内部合作协议为由对外免责。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基地投资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基地投资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欣农化工公司签订协议并取得转让土地使用权差价，不属于委托代理行为，其主张系委托代理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地投资公司与欣农化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系因政府规划变更的原因，合同解除后双方依法均不承担违约责任。欣农化工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相关款项，其利息损失应由取得该款项的合同相对方予以返还，符合民事权利义务的公平原则，原审判决基地投资公司返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基地投资公司称，原审判决代欣农化工公司行使诉权，其不应返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地投资公司要求扣除办理入驻完成部分的费用，其原审未就此提出反诉，也未提交相关费用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25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芦 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冯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