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4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
负责人：胡晓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郎凤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涛，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代理人：吕英杰，女，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
法定代表人：丁绍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斌，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明，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韩涛、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郎凤波，被上诉人韩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吕英杰，被上诉人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斌、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韩涛诉称：2012年12月16日13时10分许，韩涛乘坐被告抚顺市公汽公司吴连波驾驶的辽D274**号大型公交车，该车行驶至东洲区新屯18路车站东15米处时，由西向北转弯，因未关好车门，将韩涛甩到车下，造成受伤，韩涛被120送往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6天。其中重症监护9天。原告大部分医疗费由公汽公司支付，自己支付了1200元。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为伤残十级。事故给韩涛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现请求判决被告抚顺公汽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155.50元，误工费13100元，护理费8276.64元，伙食补助费4750元，营养费4750元，交通费560元，复印费90元，鉴定费900元，物品损失费522元，伤残赔偿金58164元，精神抚慰金8724.60元，赔偿总额为95792.74元；被告华安财险抚顺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公汽公司辩称：肇事车辆为我公司所有。本案是机动车道路责任纠纷，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因此保险公司是事故赔偿第一责任人。事故发生后，我公司为韩涛垫付了72680元医疗费，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关于韩涛请求的各项赔偿应当按照法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在质证时一并发表意见。
一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本案肇事车辆辽D274**号大客车只在我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韩涛与另一名伤者属于车上人员，不构成第三者范围，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对于本次事故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本案是二名伤者，交强险的份额应按照比例进行赔偿。
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2月16日13时10分许，韩涛乘坐抚顺公汽公司18路公交司机吴连波驾驶的辽D274**号大型公交车，该车行驶至东洲区新屯18路车站东15米处时，由西向北转弯，因未关好车门，将车内乘客王丽华、韩涛甩到车下，造成二人受伤。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交通警察大队2012年12月24日出具〔2012〕第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连波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丽华、韩涛无责任，事故各方对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原告韩涛受伤后当即被120送入抚顺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开放性脑外伤。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3月12日原告在抚顺市中医院住院治疗86天，出院后原告在家修养两个月，住院期间由原告女儿韩冰护理。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抚顺公汽公司为其支付医疗费71680元。2013年4月17日，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韩涛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辽D274**号大客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大队辽公交认字[2012]第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用药清单、鉴定结论、鉴定费收据、交通费收据、复印费收据、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予以采信。
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公交车驾驶员忽视安全驾驶操作规范导致王丽华、韩涛两名乘客在途中受伤，故抚顺公汽公司应当对王丽华、韩涛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辽D274**号公交大客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华安保险公司辩称，王丽华与韩涛系公交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第三者”。本院认为，“第三者”应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这一特定的损害发生时间、受害者所在的物理位置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韩涛是在脱离公交车后，在车外受伤，相对于公交车来说，应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受害方对致害方投保的保险公司具有法定的直接请求权，保险公司应在强制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过错方按比例承担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两名乘客同时受伤，同为第三者，故应按各自损失总额比例公平分配辽D274**号公交大客车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关于原告医疗费部分，抚顺公汽公司为其垫付71680元，韩涛自行支付100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50元计算，韩涛两次住院共86天，伙食补助费应为4300（50元/天×86天）元。关于营养费，因韩涛伤势较重，且住院期间的长期医嘱中显示原告的饮食中8天需为流食，故一审法院确认韩涛住院期间所需增加营养天数为8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韩涛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但未提供误工证明，故应按按照2015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经计算后护理费为7314.24（35128元/年×76天）元。关于误工费一节，因韩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故一审法院院按2015年度辽宁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经计算后护理费为7314.24（29082／年×86+36天）；关于伤残赔偿金，韩涛为城镇人口，伤残等级为十级、赔偿系数10%，残疾赔偿金应为58164（29082元/年×20年×10%）元；事故给韩涛造成伤病，精神带来一定痛苦，故支持精神抚慰金8724元。关于交通费560元的主张。结合韩涛住院天数及鉴定支出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80元。鉴定费900元，属于韩涛实际花费应予支持。鉴定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应由抚顺公汽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涛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为162488.71元（医疗费72680.01元、门诊费105.50、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400元、误工费9720.96元、护理费7314.24元、残疾赔偿金58164元、精神抚慰金8724元、交通费180元、鉴定费9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辽D274**号大客车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项下（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赔付原告韩涛4223元；伤残赔偿金项下（包括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赔付原告韩涛32976元；三、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赔偿原告韩涛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外损失53609.70元（其中已经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71680.01元）；上列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元（原告预付），由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被上诉人韩涛及事故中的另一伤者为事故车辆的车上乘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被保险机动车辆的本车车上人员不是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韩涛由车上人员转化成第三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韩涛系事故车辆上的乘客，因事故车辆驾驶员操作不当将韩涛从车门甩出车外坠地受伤，韩涛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故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韩涛辩称：我被甩到地上受伤，判谁承担责任我没有意见，我服从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公汽公司辩称：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事实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关于交通事故的定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发生交通事故的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确定韩涛相对于公汽公司的公交车是属于本车人员，还是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人，是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韩涛作为公汽公司司机所驾驶车辆的乘车人，其在乘车过程中因公汽公司司机未关好车门，将其甩到车下受伤。从整个事故的发生过程来看，侵害发生时韩涛属于车上人员，并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对象，故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公汽公司司机作为职业司机违反操作规程，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关闭好车门，导致韩涛被甩出车外受伤，对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负有责任，也是造成韩涛受伤的原因。因公汽公司司机系为公汽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故公汽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赔偿韩涛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2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韩涛90808.70元（其中扣除了已支付医疗费71680.01元）。
如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元（原告韩涛已预交），由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负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韩涛。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丽
审 判 员 何书通
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