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47年9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女，1950年9月22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雷醒洲，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2，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雪涛（李×2之夫），1979年6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3，女，1998年11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李×3之法定代理人赵×，女，1973年11月19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琳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1、孙×、李×2因与被上诉人李×3、赵×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066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李×3、赵×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二人系母女关系，李×1、孙×系夫妻关系，赵×和李×1、孙×之子李×4为夫妻关系，李×4于2008年8月20日死亡。我们与李×1、孙×的户籍均登记在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东五街×号。1998年1月20日，李×1、孙×为李×4及李×5（×）进行分家，并写了《房产证据》，将上述院落上的房屋分与李×4，此时上述院落上建有坐北朝南北正房七间、西厢房三间。现因李×4已经去世，我们与李×1、孙×就上述《房产证据》的效力有异议，产生纠纷。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998年1月20日《房产证据》合法有效。
李×1辩称：我不同意李×3、赵×的诉讼请求。诉争《房产证据》是我所写，该《房产证据》是无效的，当时孙×不知道此事。
孙×辩称：我不同意李×3、赵×的诉讼请求。诉争《房产证据》的书写人为李×1，没有征得我的同意，没有经过家庭成员的协商，应属无效。
第三人李×2述称：我系李×1、孙×之女，李×1与李×5（×）、李×4于1998年1月20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写下《房产证据》，就涉诉宅院内房屋进行分割，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判令李×1与李×5（×）、李×41998年1月20日所写的《房产证据》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孙×对《房产证据》是否知情，对其内容是否同意。李×3、赵×在法院对其进行释明的情况下没有配合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推定孙×申请鉴定的事实成立，即《房产证据》中除了“签字：李×5同意李×4同意”外均为一人所写，但法院认为此事不能推导出孙×对此事不知情，理由有以下几点：1.孙×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其曾在另案中陈述了写《房产证据》的地点，说明其对此过程并非不知情；2.法院勘验过程中孙×明确向法院指明《房产证据》中的三间北房为东数三间，说明其对《房产证据》的内容了解。再者，孙×与赵×夫妻共同生活多年，根据生活常理，其对《房产证据》的签署和内容不知情的可能性较小。因此，法院对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房产证据》将李×1、孙×分属不同宅院的房产分别分给李×5和李×4，因此本案诉争内容不损害李×5的利益。李×3、孙×请求确认涉及李×4的部分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房产证据》载明在李×1、孙×生存期间在北房东数三间居住，因此该三间房屋尚不具备交付条件。至于李×1所称赵×曾对其进行殴打及李×2称其在建房过程中出资等问题，与本案均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确认签署于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日，证明人记载为李×1、孙×，签字人记载为李×4、李×5（×）的《房产证据》中涉及李×4的部分有效。
判决后，李×1、孙×、李×2不服，上诉至法院。李×1、孙×称：《房产证据》中的房产属于李×1、孙×的夫妻共同财产。李×1订立《房产证据》时，未经孙×同意，《房产证据》无效。《房产证据》中关于李×1、孙×居住的三间正房的约定实质为遗嘱，并非赠与。现李×4去世，该三间房屋今后如何处置是李×1、孙×的权利，不是原审认定的不具备交付条件。原审认定的涉案房产的范围有错误，超出了李×3、赵×的诉讼请求的范围。假设《房产证据》有效，由于涉案房产的产权证照尚未变更，涉案房产的权利尚未转移，李×1、孙×依法有权撤销《房产证据》。原判认定《房产证据》有效将使得李×1、孙×辛劳一生盖好的房子，只能留下三间暂时居住，有违公序良俗，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李×3的原审诉讼请求。李×2称：2003年，李×2对涉诉房产所在宅院建东西厢房时出资、出力，涉案房产中包括李×2的财产利益。《房产证据》没有考虑李×2的财产利益，是无效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房产证据》中涉及李×4的部分无效。
经审理查明：李×1、孙×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李×5（×）、李×4、李×2。李×4与赵×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李×3。李×4于2008年8月20日死亡。
双方均认可李×4和赵×于1996年结婚，二人自结婚到写《房产证据》之后，一直与李×1、孙×在涉诉宅院居住。
本案诉争《房产证据》的内容为：父亲李×1原拥有村东和村西二所住房，现将村东房分与李×4拥有，但其中三间正房在父母生存年间一直居住，待去世后再归与李×4拥有，将村西房屋分与李×5拥有，以此为据。此外，李×1夫妇生存年间的医疗费用及去世后的丧葬费用由李×4、李×5两兄弟平均分摊，以此为证，以免纠纷。起草人：李×1；证明人：李×1、孙×；签字：李×5同意、李×4同意；起草日期：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日。
原审庭审中，孙×请求对诉争《房产证据》中“孙×”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向其释明鉴定仅能确定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但不能直接证明在写《房产证据》时其是否知情以及是否同意，孙×坚持申请鉴定。此后，孙×将鉴定申请变更为鉴定诉争《房产证据》中除了“李×5同意李×4同意”外，均为一人所写，后再次变更为鉴定《房产证据》中的签字是否为李×1所写，最后因无法提供鉴定公司所要求的对比样本，确定为鉴定《房产证据》中除了“签字：李×5同意李×4同意”外均为一人所写。法院就不持《房产证据》原件到场配合鉴定的后果向李×3、赵×释明后，其仍未到场配合鉴定。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房产证据》中“李×5同意、李×4同意”系李×5（×）、李×4本人所写，除此之外均为李×1所写。
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4892号赵×、李×3与李×1、孙×法定继承一案（以下简称4892号案）庭审笔录记载孙×认可诉争《房产证据》系其与李×1所写但在本案中对此予以否认。本案审理中，孙×表示其在上述案件庭审中陈述了诉争《房产证据》是在客厅写的。
李×1表示赵×曾在李×4死亡后对其进行殴打，因此不能获得房屋所有权。
李×2称其与陈雪涛2001年结婚，涉诉宅院2003年建东、西厢房，2009年加盖第二排北房二层的时候其出资、出力，《房产证据》未考虑出资人的财产利益，因而无效。李×1、孙×同意李×2的意见，李×3、赵×认为李×2没有在涉诉宅院建房时出资。
李×5表示其与李×1和孙×的意见一致。
李×3、赵×表示因为诉争《房产证据》中关于李×5的部分与其无关，因此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仅要求确认《房产证据》中涉及李×4的部分有效。
2014年7月30日原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李×1、陈雪涛、赵×在笔录上签字，孙×称自己不识字拒不在笔录上签字。勘验时，双方确认写《房产证据》时该宅院上的房屋均为李×1、孙×所建，现在除北房外，其余房屋均已经翻建。李×1和孙×向法院指明《房产证据》中三间正房为北正房七间中的东数三间，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房产证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对《房产证据》中对涉及分与李×4宅院的房屋范围，虽前后表述不一，存有争议，但均认可签署《房产证据》时所涉及的房屋系李×1、孙×共建。《房产证据》中“李×1、李×4、李×5”的签名均为本人所签，应系三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仅因《房产证据》所涉及之房产处分时系李×1、孙×之夫妻共同财产，故其效力取决于孙×对《房产证据》的签署及内容是否知情。关于李×2上诉称对《房产证据》不知情，曾对东、西厢房的翻建出资、出力，因《房产证据》签订时间在前，东、西厢房的翻建时间在后，即便如其所称曾在东、西厢房翻建时出资、出力，亦是签订《房产证据》之后所为，其对签订《房产证据》时所涉及的房产并不享有财产权益，李×2是否知晓《房产证据》的签署与内容，均不影响《房产证据》之效力，故对其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对《房产证据》的签署及内容是否知情，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孙×之名系李×1所签、李×1与孙×系夫妻关系、孙×在不同案件中的陈述以及李×1、孙×、李×4等人的居住情况等，并依据生活常理，认定孙×应知晓《房产证据》的签署及内容，并无不当。李×1、孙×上诉称孙×对《房产证据》的签署及内容并不知情，在李×1与孙×系夫妻关系、二人与李×4、赵×在涉诉院落长期共同居住以及《房产证据》之内容及签名方式亦不违背农村风俗习惯的情况下，确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然因本案仅涉及《房产证据》的效力问题，协议履行以及是否可以撤销与本案均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均不予处理。原审判决认定《房产证据》载明在李×1、孙×生存期间在北房东数三间居住，因此该三间房屋尚不具备交付条件，应属履行问题，在本案中予以认定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房产证据》涉及分给李×4的房屋范围，因不影响《房产证据》的效力，与本案亦不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李×1、孙×、李×2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李×1、孙×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李×2负担7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李×1、孙×负担70元（已交纳），由李×2负担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锦强
代理审判员 鲁 南
代理审判员 闫 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