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27-01室。
法定代表人李建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嘉，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汪月娥，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国龙，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开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月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8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月娥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1月22日汪月娥入职开利北京分公司，从事销售助理，月工资3000元。汪月娥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此时开利北京分公司太原经营地经营不善，拖欠了汪月娥5个月的工资，汪月娥已怀孕，身体不舒服，故请休病假，开利北京分公司亦予以批准，但此后一直未支付汪月娥工资。2014年11月21日汪月娥生下一女，因开利北京分公司未为汪月娥缴纳社会保险，汪月娥无法报销的生育医疗费用应由该公司为汪月娥报销。2015年7月21日汪月娥以开利北京分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公司应向汪月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现汪月娥不服本案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汪月娥与开利北京分公司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开利北京分公司支付汪月娥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8000元；3、开利北京分公司支付汪月娥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8日期间产假工资12800元；4、开利北京分公司支付汪月娥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工资16432元；5、开利北京分公司支付汪月娥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069元；6、开利北京分公司支付汪月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7、开利北京分公司为汪月娥报销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生育医疗费7954.58元。
开利北京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2012年11月22日汪月娥入职开利北京分公司，从事销售助理工作，工作地点在山西太原。在职期间开利北京分公司已安排其休年假，汪月娥工作至2014年5月15日，大概是这个时间，此后自行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31日解除。开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支付其生活费，亦不同意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开利北京分公司仅同意向汪月娥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000元，但不服其他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开利北京分公司与汪月娥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开利北京分公司无须支付汪月娥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生活费153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汪月娥承担。
汪月娥就开利北京分公司的起诉答辩称：坚持汪月娥方的陈述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开利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汪月娥入职开利北京分公司担任销售助理，工作地点在山西太原。开利北京分公司每月下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汪月娥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汪月娥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工资支付至2013年12月31日，此后未再发放。汪月娥执行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八小时的标准工时制。平时不记考勤，如不出勤需要请假。
汪月娥主张其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当时其已怀孕，但开利北京分公司在太原经营不善，一直未发工资，其向开利北京分公司太原经营地的负责人刘xx主任以怀孕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休病假，未提交病假条，当时刘xx表示同意，未告知让其休息至何时，其产假期满后一直与开利北京分公司沟通拖欠此前工资的事情，对方告知没有钱，后其以开利北京分公司拖欠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2015年7月2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汪月娥就其主张提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EMS详情单。载明“开利北京分公司：因你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2014年1月1日至今的员工工资，未按时为汪月娥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现汪月娥依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向你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落款处显示汪月娥签字字样，2015年7月20日。
开利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表示已于2015年7月21日收到上述通知书，但表示通知书落款处的签字并非汪月娥本人所签。就此，汪月娥一方表示系汪月娥的委托代理人王国龙律师代签，当时汪月娥孩子尚小无法离开，通过电话方式授权王国龙代其办理劳动关系解除事宜。汪月娥就此提举：《授权委托书》。载明“对王国龙律师于2015年7月20日代表我向开利北京分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本人现声明确认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法律效力，本人与开利北京分公司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1日解除”。下方显示委托人汪月娥签字，受委托人王国龙签字，2015年12月22日。开利北京分公司对上述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表示不清楚汪月娥与代理律师之间如何沟通。开利北京分公司另表示汪月娥在其公司工作至2014年5月15日，是一个大概的时间截点，因其公司在太原的经营地经营不善，对员工考勤并不严格，管理比较涣散，其公司并不知晓汪月娥怀孕，汪月娥亦未向其公司在太原的临时负责人刘xx请过病假，汪月娥于2014年5月31日自行离职后，其公司不了解汪月娥是否还愿意再来公司工作，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31日解除。本案庭审过程中，开利北京分公司表示同意向汪月娥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000元。
2014年11月21日汪月娥产下一女，开利北京分公司未为汪月娥缴纳社会保险，汪月娥主张其属于晚育情形，应休产假128天，具体产假起始时间由法院裁判。汪月娥提举的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生育医疗费用票据金额7954.58元中，经医疗保险行政部门审核，符合医保基金报销范围内的支付金额共计3029.6元。
双方均确认2013年11月22日起汪月娥每年应休5天带薪年休假。汪月娥主张开利北京分公司未安排其年假，开利北京分公司则主张均已安排，但因没有考勤故并无证据提交。
2015年7月24日汪月娥以要求确认与开利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开利北京分公司支付工资、产假工资、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医疗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裁决如下：一、确认开利北京分公司与汪月娥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开利北京分公司支付汪月娥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000元；三、开利北京分公司支付汪月娥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生活费15375元；四、驳回汪月娥的其他仲裁请求。汪月娥与开利北京分公司均不服部分裁决结果，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汪月娥起诉在先。本案仲裁期间王国龙系汪月娥的委托代理人。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银行对账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详情单、出生医学证明、出院证、医疗费用审批表、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10221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于汪月娥工作至何时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认定。双方对汪月娥工作至何时持有异议，开利北京分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就汪月娥的出勤情况提举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纳汪月娥的主张，认定其出勤至2014年6月30日，开利北京分公司应向汪月娥支付2014年6月1日至30日的工资3000元。开利北京分公司主张2014年5月31日因汪月娥自行离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未能提举劳动关系的解除与送达手续等证据，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国龙系汪月娥于本案仲裁及诉讼期间的委托代理人，另结合现有证据显示王国龙系接受汪月娥的委托代其向开利北京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汪月娥对此亦予以确认，且于本案仲裁期间即已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法院对汪月娥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效力予以采纳，开利北京分公司认可于2015年7月21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法院采纳汪月娥的主张，认定其以开利北京分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1日解除，并确认汪月娥与开利北京分公司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汪月娥自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7月21日解除，故其要求确认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与开利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开利北京分公司确存在拖欠汪月娥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之情形，故应依法向汪月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关于工资一节。开利北京分公司同意向汪月娥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据汪月娥生育情况，其主张应休产假128天并无不当，现其表示产假起休时间遵从法院裁判，故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3月28日为其产假期间，开利北京分公司未为汪月娥缴纳社会保险，故应向汪月娥支付该段期间的产假工资共计12689.66元；如上所述，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汪月娥未向开利北京分公司提供劳动，其虽主张请休病假并获得批准，但未能提举病假证明，另考虑到上述期间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法院认定开利北京分公司应向汪月娥支付上述两段期间的生活费共计9660元。依据汪月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予以核算，开利北京分公司应向汪月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5376.71元。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双方均确认2013年11月22日起汪月娥有权休带薪年休假，经折算2013年11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汪月娥应休年假天数不足一天，故汪月娥主张该段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并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汪月娥存在长期未向开利北京分公司提供劳动之情形，故其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一节。经医疗保险行政部门审核汪月娥提举的生育医疗费用票据7954.58元中，符合医保基金报销范围内的支付金额为3029.6元。开利北京分公司未为汪月娥缴纳社会保险，故应为汪月娥报销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的生育医疗费用共计3029.6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与汪月娥自二○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至二○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月娥支付二○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一万五千元、二○一四年六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工资三千元；三、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月娥支付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至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八日期间产假工资一万二千六百八十九元六角六分；四、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月娥支付二○一四年七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期间、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九日至二○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期间的生活费共计九千六百六十元；五、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月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五千三百七十六元七角一分；六、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汪月娥报销二○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期间生育医疗费用共计三千零二十九元六角；七、驳回汪月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开利北京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在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开利北京分公司无须支付汪月娥工资、产假工资、生活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报销生育医疗费用。其上诉理由是：汪月娥曾于2012年11月2日入职开利北京分公司，任销售助理，工作地点太原。2014年5月15日，汪月娥因个人原因离职，自此未向开利北京分公司提供劳动，其各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31日解除。开利北京分公司同意支付汪月娥2014年1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
汪月娥答辩称：汪月娥实际出勤至2014年6月底，认可双方2015年7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开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何时解除。作为负有劳动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开利北京分公司应当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及相关情况提供加以证明。开利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汪月娥2014年5月15日的自行离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亦没有证据显示开利北京分公司对汪月娥进行过相应的劳动管理，开利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采纳汪月娥的相关主张，认定其出勤至2014年6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于开利北京分公司收到汪月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即2015年7月21日解除。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5年7月21日，且汪月娥于2014年11月21日生育，开利北京分公司应当向汪月娥支付2014年6月1日至30日工资、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3月28日期间产假工资、相关期间的生活费及报销生育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核算的各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汪月娥以开利北京分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该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之情形，开利北京分公司应当向汪月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开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开利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芳
审 判 员 张瑞
代理审判员 孙岚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