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瑞芬，女，1981年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松，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
上诉人聂瑞芬与上诉人李晓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7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瑞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涛，上诉人李晓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聂瑞芬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3月，聂瑞芬通过网上查询得知李晓松拟将位于北京中医药大学食堂二楼档口一处转让，聂瑞芬通过李晓松网上电话与李晓松联系，双方经过协商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李晓松将上述档口转让给聂瑞芬，档口转让费70000元，聂瑞芬支付李晓松定金10000元，因档口所有权归北京中医药大学，李晓松需协助聂瑞芬办理档口转让相关事宜，李晓松收到定金之日起7日内完成档口全部转让手续。待相关手续全部完成后聂瑞芬将剩余转让费60000元一次性付清。若转让不成功，李晓松全额返还聂瑞芬已支付的定金10000元。当日，聂瑞芬向李晓松支付了定金10000元。此后，聂瑞芬分两次将余下的60000元转账支付给李晓松。后李晓松告知聂瑞芬，档口转让不需要办理任何书面的转让变更手续，李晓松本人和食堂负责人员口头说一下就可以。李晓松也未将学校食堂管理部门返利的账户变更到聂瑞芬名下，并告知聂瑞芬可在食堂每月返利前自行找财务人员完成返利账户的变更。2015年5月聂瑞芬不慎将李晓松给的登记在高正方（以前档口的经营人）名下的银行卡丢失，聂瑞芬到北京中医药大学食堂管理部门要求重新办理聂瑞芬名下的银行账户，食堂管理部门告知不能变更，只能将利润返还到原账户，并告知聂瑞芬学校不承认聂瑞芬是该档口的合法承租人，学校称是与高正方签订的承租合同，学校与李晓松无任何形式的承租关系，李晓松没有转让权。聂瑞芬遂立即联系李晓松，李晓松拒绝承认学校所述的情况，不愿配合聂瑞芬完善转让手续，后来干脆不接电话，也不回复短信。现聂瑞芬无法取得经营的利润，无法继续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聂瑞芬与李晓松的协议虽然成立，但因为档口未经学校同意转让，导致学校发现后聂瑞芬无法继续经营，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要求：1.要求解除聂瑞芬、李晓松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要求李晓松返还聂瑞芬已经支付的转让费70000元及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5月30日的档口经营利润15077.27元。
李晓松辩称：对聂瑞芬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没有意见，不同意聂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食堂的档口都是归食堂所有，我只是转让了经营权，对方在那经营了两个月，如果学校不同意是不会让她在那经营的，聂瑞芬走是自己停止的经营，并不是学校把她赶走的，而且聂瑞芬走了以后学校还让她把钱结走，是聂瑞芬自己没有去结，如果不同意让她经营的话不会让她去结钱的。聂瑞芬自己经营不力，且与其他档口有冲突，所以才不想干了。换没换卡并不影响经营，我之前在那经营的时候用的也是别人的卡。经营利润是在学校那里，与我无关，我也不同意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7日，聂瑞芬、李晓松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李晓松同意将北京中医药大学食堂二楼档口一处转让给聂瑞芬。档口转让费70000元，聂瑞芬支付李晓松定金10000元整。因档口所有权归北京中医药大学，李晓松需协助聂瑞芬办理档口转让相关事宜。李晓松收到定金之日起七日内完成档口全部转让手续。待相关转让手续全部完成后聂瑞芬将剩余转让费60000元一次性付清。若转让不成功，李晓松全额返还聂瑞芬已支付的定金10000元。当日，聂瑞芬向李晓松支付了10000元定金，2015年4月4日以及4月11日聂瑞芬又共计向李晓松支付了转让费60000元。
原审庭审中，就事发经过，聂瑞芬表示，转让费70000元包括材料和经营权，签订协议当天给了10000元定金，4月4日、4月11日分别转账30000元，4月初我就开始经营了，以前李晓松在那做蒸包、热干面等，我接手以后原来的项目还继续经营，增加了一种砂锅米线，经营了两个多月。当时转让的时候李晓松给了我一个高正方名下的银行卡，李晓松跟我说高正方是以前转给他档口的人，转让完以后李晓松跟我说我可以拿自己的卡替换掉高正方的卡，以后钱就打到我的卡里，后来我去找学校换卡，学校不同意给我换，说他们不知道我与李晓松之间有转让协议，高正方与学校有协议，所以学校只认高正方，卡不能换成我的，所以利润无法打到卡里，后来我把高正方的卡丢了。以前李晓松把高正方的卡给我的时候告诉了我密码，我也从里面取过一两万元，我取的是我第一个月经营的利润，后来卡丢了以后学校也不给我换卡，利润就压在学校了，我把高正方的卡丢了，就没有钱给员工发工资。高正方的卡我是没有办法补办的，我与高正方的爱人打过电话，他不知道我与李晓松之间的转让关系，也一直没有给我补办卡。后来我又经营了半个多月，然后就停止经营了，我跟学校说了学校不同意我停止经营，但是我表示没有办法给员工发工资，学校后来就找了高正方，现在这个档口是高正方在经营。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5月30日的档口经营利润13000元是我根据以前的流水估算的，我去找学校要过，但是学校一直不承认我与学校有直接的关系，这些钱不能直接给我，所以我只好起诉。学校认为李晓松和我都只是高正方雇来打工的，我们都没有经营权。李晓松表示，档口是我从高正方手里接手的，我是做蒸包和热干面的，我经营了三年的时间，当时是四五万元转给我的，我与高正方是口头合同，高正方与学校应该也没有合同，他们也都是口头的，只是每年年底签一份安全确认书，都是实际经营的人签的字，我经营期间用的也是高正方的银行卡，学校也不给我换卡，我没有找过学校要换卡，每个月的利润我都是从这个卡取的，后来我与聂瑞芬签完转让协议以后我就把卡给她了。转让费70000元包括小件的炊具、材料以及经营权，大件的炊具都是学校的，转让费都已经给我了。聂瑞芬跟我说过他把高正方的卡丢了，要换卡，高正方当时在老家，说回来以后给她补办，但是后来聂瑞芬就自己停止经营了，现在确实是高正方在经营，因为学校的档口是不允许随便停的。
就上述档口的现状，聂瑞芬表示，现在是高正方在经营。我接手时曾经出钱修理过灶台，也购置了5000多元的器具，现在都是高正方在使用。我2015年5月份走的时候跟学校说了，我还列了当时档口物品的清单，校方收了清单，但是没有收门的钥匙，后来他们可能是自己开门进去的。本来李晓松说可以把高正方的卡换成我的卡，但是学校说不能换。我的东西当时都没有拿走。李晓松表示，现在是高正方的家人在经营，是聂瑞芬先自己不经营的，学校才联系她的。我不清楚她的东西拿没拿走。
原审庭审中，就转让费包含的项目，聂瑞芬表示，包括经营权和材料，但是没有细分，只是说了一个总数，灶台和锅碗瓢盆都是学校的，有些材料是也是学校的，70000元基本就是经营权。李晓松表示，70000元就是转让费和部分东西，大件的灶台、抽油烟机是学校的，小件的电饭锅、蒸笼、桶等物品是我自己买的，这些小件的东西值多少钱现在我也不知道了，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我也记不住了，都是陆续买的。
原审审理中，法院还致电北京中医药大学餐饮中心负责人桑晓胜，向其了解了相关情况，桑晓胜表示，北京中医药大学食堂与高正方签有安全协议，由高正方负责食堂涉案档口的经营，具体操作、负责的人员高正方可自行安排，学校给人工费。学校只认可该档口是高正方经营，也是高正方就此对学校负责，但具体由谁来进行操作学校并不干涉。学校的档口不允许转包，学校对高正方将档口转让给李晓松，李晓松又转让给聂瑞芬之事并不知情。返利的银行卡是高正方办理的，不得换成别人的卡。涉案的档口目前是高正方在做。涉案档口目前未返给经营者的经营利润为15077.27元。
就档口的未返经营利润，聂瑞芬表示，学校说还在学校，这笔钱因为有争执，所以暂时冻结了。李晓松表示，这笔钱还在学校，学校一直通知聂瑞芬可以领，是聂瑞芬不去领，因为聂瑞芬无缘无故不继续经营了，所以学校通知其去结清。
原审庭审中，聂瑞芬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让协议；2.转账凭证；3.聂瑞芬与李晓松短信记录；4.聂瑞芬与北京中医药大学食堂管理处工作人员的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学校只承认与高正方有承包经营关系，李晓松只是高正方雇佣的在档口干活的人，档口发生了任何的事情，学校都只找高正方，原李晓松签订协议的时候李晓松隐瞒了他不是档口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这一事实，直到现在学校也始终不承认聂瑞芬以及李晓松对该档口具有承包经营权和转让的权利，我们认为李晓松转让档口的行为没有经过转让权人的同意，应属无效。李晓松表示，1、2、3真实性无异议；4不认可，我不是高正方雇的，我与高正方当初是转让关系，聂瑞芬已经从学校取过了利润，如果学校不承认我们的转让关系，不会让她去取这些钱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聂瑞芬、李晓松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聂瑞芬、李晓松均同意解除转让协议，且诉争档口现已由他人经营，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就聂瑞芬要求返还转让费之诉讼请求，经法院向北京中医药大学询问，大学方面表示并不同意档口转包，返利的银行卡也不能换成聂瑞芬的卡，故造成合同解除李晓松显然应承担责任。另考虑到虽然转让档口学校表示不同意，但聂瑞芬签订转让协议后确实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也曾经从返利的银行卡中取过利润，表明当时其还是可以经营的，故造成合同解除聂瑞芬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再综合考虑转让费的组成，法院酌定李晓松应退还聂瑞芬转让费40000元。就聂瑞芬要求返还档口经营利润的诉讼请求，聂瑞芬、李晓松均认可档口利润现在在学校，故聂瑞芬应自行向正确主体主张该权利，其要求李晓松支付档口利润没有依据。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作出判决：一、解除聂瑞芬与李晓松于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李晓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聂瑞芬转让费四万元；三、驳回聂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聂瑞芬、李晓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聂瑞芬持原审诉讼主张，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李晓松认为聂瑞芬系因经营不善自行关闭档口，与其无关，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聂瑞芬要求返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聂瑞芬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聂瑞芬与李晓松就北京中医药大学档口转让事宜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聂瑞芬已按约定向李晓松支付全部转让费，李晓松亦应按照约定完成档口转让的全部手续。现北京中医药大学不认可档口转包，且返利的银行账户亦不可换至聂瑞芬名下，李晓松未按约定将全部转让手续履行完成，导致转让目的无法实现，李晓松应将转让费返还聂瑞芬。原审法院结合转让费的构成，考虑聂瑞芬已实际经营了一定时间，酌定李晓松返还聂瑞芬转让费40000元，并无不当，李晓松就此提出上诉不能成立。有关李晓松上诉主张聂瑞芬因经营不善自行关闭档口一节。本院认为，在李晓松未能将档口经营手续办至聂瑞芬名下，而聂瑞芬又将原档口经营人的银行卡丢失致使无法取得经营收益的情况下，聂瑞芬自行关闭档口是对经营风险的回避，属合理行为，李晓松以此为由不同意退还转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聂瑞芬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聂瑞芬负担463元（已交纳），由李晓松负担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吴 强 兵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九阳书记员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