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民撤终字第3号
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殷建十，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国勇，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冯静超，女，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殷建十（系被申请人冯静超丈夫），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撤销申请人暨原审原告）：郦素萍，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宏卉，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冯成林，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肖长苏，女，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殷建十、冯静超因与被上诉人郦素萍、冯成林、肖长苏第三人撤销之诉（暨一审案外人撤销生效调解书）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秦民撤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殷建十、冯静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建十及其代理人曹国勇、冯静超的委托代理人殷建十，被上诉人郦素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宏卉，被上诉人冯成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长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7日，撤销申请人暨原告郦素萍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称，原告郦素萍诉被告冯成林、肖长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申请人郦素萍已申请查封了冯成林、肖长苏位于本市秦淮区怡馨花园某幢1108室的房产。后秦淮区人民法院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2）秦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阶段。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人郦素萍得知，冯成林、肖长苏在上述房产被查封后，与殷建十、冯静超达成买卖合同，后又因上述房产无法过户诉至法院，并于2013年6月3日以（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将正在查封的本市秦淮区怡馨花园某幢1108室房产以买卖方式给殷建十、冯静超，并确认在冯成林偿还135万元购房款之前，由殷建十、冯静超使用上述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7）经他字第8号复函明确指出，执行债务人擅自处分被查封房产的行为无效。因此，殷建十、冯静超与冯成林、肖长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殷建十、冯静超无权侵占冯成林名下的上述房产，殷建十、冯静超与冯成林、肖长苏之间诉讼是虚假诉讼，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于法不符且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撤销申请人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申请撤销（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殷建十、冯静超辩称，我们与冯成林、肖长苏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转成借贷合同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存在欺骗法庭，我们也是债权人，不存在调解行为没有侵犯郦素萍的权利。
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冯成林辩称，本市秦淮区怡馨花园某幢1108室房产是我抵押给滨江公司而贷款了450万元，滨江公司拿到了该房产的他项权证。后来由于资金链断裂，我还不上钱，滨江公司和肖长苏一起处理这处房产并卖给殷建十，当时殷建十把房款打给滨江公司，在该房屋过户时发现不能过户，因为信息不畅通，也不能怪谁。
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肖长苏未作答辩。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郦素萍诉冯成林、肖长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郦素萍于2012年7月19日起诉至秦淮区法院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根据郦素萍的申请，秦淮区法院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冯成林名下位于本市秦淮区怡馨花园某幢24号1108室房产。2013年4月17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秦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冯成林、肖长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郦素萍1618417.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时止的利息。肖长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8月2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郦素萍于2013年9月初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冯成林、肖长苏于2011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肖长苏所有。2012年8月10日，殷建十、冯静超与冯成林、肖长苏及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由冯成林、肖长苏将本市秦淮区怡馨花园某幢24号1108室以2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殷建十、冯静超夫妇。殷建十、冯静超先行支付了5万元定金。2012年8月16日冯成林签收了关于查封其名下位于本市秦淮区怡馨花园某幢24号1108室房产的民事裁定书。殷建十、冯静超又于2012年8月24日、8月27日分三笔向冯成林、肖长苏支付购房款130万元。2012年8月27日，殷建十、冯静超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发现所购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当日，冯成林、肖长苏给殷建十、冯静超出具承诺书，约定冯成林、肖长苏收取的135万元购房款按借款处理并支付利息，上述房屋交付给殷建十、冯静超占有使用，直至上述款项本息付清时止。2013年6月3日，殷建十、冯静超诉至法院要求冯成林、肖长苏归还借款及利息。同日，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秦淮区法院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一、冯成林、肖长苏于2013年9月15日前给付殷建十、冯静超欠款135万元及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殷建十、冯静超于冯成林、肖长苏付清上述欠款同时将诉争房屋腾空交付冯成林、肖长苏。三、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8475元，由被告冯成林、肖长苏负担。殷建十于2013年9月向法院申请执行该调解书内容。
郦素萍在得知上述调解书后，遂于2014年2月向秦淮法院提起撤销申请，秦淮法院审查后于2014年4月17日立案受理，申请人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法不符且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撤销申请人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2）秦诉前调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2012）秦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书、（2013）宁民终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书、（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中，冯成林名下位于本市秦淮区怡馨花园某幢24号1108室房产因郦素萍申请已于2012年7月19日被法院查封，冯成林在明知该房产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再将其卖给殷建十、冯静超，显然损害了郦素萍的民事权益，故撤销申请人郦素萍申请对（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申请人殷建十、冯静超、冯成林、肖长苏负担（被申请人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郦素萍预交，被申请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此款付给郦素萍）。
殷建十、冯静超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上述该判决，向本院提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冯成林明知房屋被查封，仍卖给上诉人。这一认定没有依据，事实上，上诉人开始也认为冯成林明知房屋被查封仍出售，涉嫌诈骗，遂报案，但公安机关调查后，未发现冯成林明知。2、原审撤销（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调解内容，毫无道理。（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条是确定上诉人与冯成林、肖长苏之间的债权清偿内容。这一内容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也没有侵害任何第三人的利益，为何要被不应一并被撤销？。3、郦素萍作为原审撤销申请人，主体不适格。（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条也没有侵害郦素萍的任何利益。退一步说，即便涉及到影响第三人郦素萍利益，可能受到影响的也是将来的拍卖买受人的利益。郦素萍作为撤销申请人的主体资格显然不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秦民撤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综上请求撤销（2014）秦民撤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撤销申请人郦素萍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郦素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是：郦素萍与冯成林、肖长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郦素萍已经申请查封了冯成林、肖长苏位于本市秦淮区怡鑫花园某幢1108室的房产，秦淮区人民法院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2）秦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阶段。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郦素萍得知，冯成林、肖长苏在上述房产被查封后，与殷建十、冯静超达成买卖合同，后又因上述房产无法过户遂诉至法院，并于2013年6月3日以（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将正在被查封的本市秦淮区怡鑫花园某幢1108室房产以买卖方式给殷建十、冯静超，并确认在冯成林偿还135万元购房款之前由殷建十、冯静超使用上述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7）经他字第8号复函明确指出，执行债务人擅自处分被查封房产的行为无效。因此，殷建十、冯静超物权侵占冯成林名下的上述房产，殷建十、冯静超与冯成林、肖长苏之间诉讼是虚假诉讼，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于法不符且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冯成林答辩称：这个房子一开始是卖给殷建十的，买卖是真实有效的。案涉房产应归上诉人殷建十、冯静超所有。
被上诉人肖长苏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郦素萍作为原审撤销之诉申请人暨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原审撤销（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调解书的全部内容处理是否适当？3、冯成林在向殷建十、冯静超出售房屋的时候是否已经明知房屋被查封？
关于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参加到他人已开始的诉讼中去的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一项诉讼制度。（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调解书确定了殷建十、冯静超与冯成林、肖长苏之间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即殷建十、冯静超对冯成林、肖长苏享有债权。而郦素萍对于（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调解书确定的法律关系而言，既对（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调解书的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也与（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调解书内容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郦素萍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郦素萍不是本案法律意义上的撤销申请人，即其主体资格不适格。
关于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调解书第一、三项系该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撤销（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调解书的全部内容与法无据，应予纠正。
针对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虽然冯成林在与殷建十、冯静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对案涉房屋被查封一事不知晓，但在殷建十、冯静超向其支付购房款130万元时，其已明知案涉房屋被因郦素苹申请而被法院查封。此后，冯成林又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与殷建十、冯静超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房屋由殷建十、冯静超居住使用至其还清借款本息时止，此时冯成林已无其他资产，与殷建十、冯静超的该条约定明显侵害损害了案外人郦素萍的债权利益，故（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调解书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2013）秦红民初字第2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予以解决再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撤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郦素萍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 志 中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李明伟陈红旗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