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刑终字第00110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
辩护人冷剑丽，重庆星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
辩护人周新全，重庆歌乐（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玉男，重庆星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
辩护人穆川，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某某（绰号任二娃、二娃）。
原审被告人罗某（绰号豹子）。
原审被告人蒋某（绰号君）。
原审被告人黄某。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王某某、任某某、罗某、蒋某、黄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江法刑初字第01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陈某某、王某某、任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建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冷剑丽，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周新全、李玉男，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穆川，上诉人任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4年5月30日凌晨，被告人李某、黄某与周某等人吃烧烤期间，因琐事发生冲突，李某被周某打伤。李某遂让黄某电话通知被告人陈某某前来帮忙处理，并电话邀约胡某某等人前来帮忙解决。陈某某赶至现场欲为李某出头，反被周某打伤。陈某某遂电话邀约被告人任某某和胡某龙前来帮忙。胡某龙又邀约了被告人罗某、王某某帮忙。胡某某将李某、陈某某被打一事告诉被告人蒋某和贺某某，蒋某又电话邀约邹某军、黄某成、邹某勇共同帮李某、陈某某教训周某等人。蒋某、贺某某准备了砍刀，放置于租赁的越野车上，与罗某、王某某、任某某、邹某军、黄某成、邹某勇分乘车辆赶至重庆市江北区与李某、陈某某等人会面。蒋某等人按照陈某某的提议，将带来的砍刀分发给罗某、王某某、任某某等人。李某电话联系周某、马某雄碰面，并将此事电话告诉贺某某。其后，蒋某驾车搭载贺某某、陈某某等人，黄某驾车搭载任某某、罗某、王某某，前往重庆市江北区解放军三二四医院附近与李某会面。陈某某见李某和周某、马某雄交谈，欲扇周某耳光未果。周某拿出一把菜刀砍向陈某某，被马某雄推开。贺某某、蒋某、邹某军、黄某成手持砍刀，邹某勇手持匕首下车后，见马某雄、周某等人向五里店方向逃跑，于是持刀追赶。黄某成砍伤周某，期间，李某未予阻止或采取其他防范措施，并到黄某驾驶的车旁同黄某聊天。其后，李某搭载贺某某、陈某某、蒋某、邹某军、黄某成、邹某勇逃离现场。任某某发现冉某后，安排黄某驾车追赶，任某某、王某某、罗某持刀追砍冉某致其全身多处受伤。随后，黄某驾车搭载任某某、王某某、罗某逃离现场。经鉴定，冉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各被告人被抓获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另查明，李某、陈某某分别向冉某赔偿3万元、1万元；蒋某、黄某分别向冉某赔偿4万元、5万元，取得冉某谅解。
（二）2014年3月12日2时许，被告人陈某某无证驾驶牌照为渝＊＊＊**的小型普通客车，行至重庆市璧山区文风桥路段附近时，因操作失误，与行人李某周、龙某发生碰撞，致二人受伤。陈某某将伤者送往医院后，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经认定，陈某某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经鉴定，李某周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4年3月14日，陈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通某、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陈某某、王某某、任某某、罗某、蒋某、黄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重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某某还忽视交通安全，违反交通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他人重伤后果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罗某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李某、陈某某、王某某、任某某、罗某、蒋某系主犯，黄某系从犯；各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能认罪；李某、陈某某、蒋某、黄某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蒋某、黄某还取得谅解；陈某某在其所犯的交通肇事罪中有自首情节，依法对黄某减轻处罚，对其余六被告人予以不同程度的从轻处罚，并对蒋某、黄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四、被告人任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被告人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七、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冉某的伤情鉴定的检材来源不清，鉴定内容及结论与住院病历多处矛盾，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对方具有殴斗的故意，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到场打架人员并非李某邀约，李某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原判认定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冉某的伤情鉴定的检材来源不清，内容及结论与住院病历多处矛盾，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对方具有殴斗的故意，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原审被告人罗某、任某某及王某某的伤害行为超出陈某某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以及陈某某系交通肇事后逃逸不当，陈某某在交通肇事后自首并在二审期间取得交通肇事案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陈某某所犯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对其所犯交通肇事罪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冉某的伤情鉴定的检材来源不清，内容及结论与住院病历多处矛盾，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对方具有殴斗的故意，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上诉人任某某提出冉某的伤情鉴定的检材来源不清，内容及结论与住院病历多处矛盾，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任某某在案发后自首，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李某等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李某等人针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陈某某在二审期间取得交通肇事案被害人的谅解，建议本院对李某等人所犯故意伤害罪维持原判，对陈某某所犯交通肇事罪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陈某某赔偿被害人李某周58000元，取得谅解。以上事实有李某周出具的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陈某某、王某某、任某某以及原审被告人罗某、蒋某、黄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陈某某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后逃逸，其行为还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处罚。李某、陈某某、王某某、任某某、罗某、蒋某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黄某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李某、陈某某、王某某、任某某、罗某、蒋某、黄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其均可从轻处罚。李某、陈某某、蒋某、黄某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蒋某、黄某还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蒋某、黄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对其可适用缓刑。罗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陈某某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陈某某在交通肇事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陈某某赔偿李某周损失，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某在交通肇事后自首并在二审期间取得交通肇事案被害人谅解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其据此请求对陈某某所犯交通肇事罪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针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及证明力问题。经查，送检检材与鉴定文书记载一致；结合案发后冉某及时就诊、检查以及手术情况，冉某的病历材料将左手记录为右手系明显笔误，鉴定文书对该内容进行原文引用，但不能据此认为文书本身存在重大矛盾；对冉某进行鉴定时检查所见冉某左腕关节活动严重受限，手感觉减退，左手各指皆不能对指、对掌的情况与病历记载“冉某左手可半握拳，手指能捏持生活用品”并无矛盾；鉴定机构对冉某进行神经电位检测，证实冉某左正中神经、左桡神经感觉动作电位异常，右腓深神经损伤，因人体损伤后的恢复过程呈进行性发展及改变，冉某在鉴定时检查所见的功能丧失程度与医院治疗期间不一致，并无矛盾。综上，冉某的重伤鉴定意见系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对该鉴定意见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现无线索或证据显示冉某有二次受伤的可能性，结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确定冉某系2014年5月30日凌晨被刀砍伤致重伤二级。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应质证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李某、陈某某因与周某一方人员纠纷，邀约或者通过他人邀约人员进行报复的事实，李某与陈某某等人在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犯意联络，客观上共同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并造成一人重伤的后果，李某、陈某某一方人员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均应对冉某的重伤后果承担责任；现无证据证实周某一方人员有聚众斗殴的意思联络，亦无证据证明周某一方多名人员参与斗殴，故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到场打架人员非李某邀约，李某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罗某等人的伤害行为超出陈某某的主观故意，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对方具有殴斗的故意，认定李某等人犯故意伤害罪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3、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李某、陈某某在与周某等人纠纷后积极邀约他人，陈某某在李某指认周某后，首先动手殴打周某，其后，罗某等人追砍冉某，李某、陈某某等人的报复意图明显，周某使用菜刀并非本案引发的原因，被害人一方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4、关于任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抓获经过及任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任某某系被民警抓获归案，现无证据证实任某某案发后自首，故任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5、关于陈某某是否应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的问题。陈某某虽将李某周送至医院，但陈某某安排他人假冒交通肇事的责任人后离开医院，系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现场，陈某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故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某某交通肇事后逃逸不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建议对李某等人所犯故意伤害罪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刑初字第0112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至七项以及第二项对陈某某的定罪及所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即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被告人任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刑初字第0112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陈某某所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及决定执行的刑罚，即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其犯故意伤害罪所判刑罚有期徒刑四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志伟
代理审判员 郜志龙
代理审判员 陈 娥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