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秋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堂战。
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杜秋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29日，李俊作为甲方，杜秋月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其中载明：甲乙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目前正在恋爱中，现因甲方享有上海市经济适用房的购房条件，但没有购买房屋的经济来源，乙方愿意提供购买商品房的所有资金，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以自己名义向上海市有关部门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并签订协议，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购买该套商品房的首付款全部由乙方提供给甲方，银行按揭贷款办理后，甲方每月的还款亦全部由乙方按期存进甲方指定的还款账户；3、甲方承诺商品房交付后，一旦符合办理共有产权人条件时，甲方无条件地将乙方列为该套商品房的共同产权人；4、甲乙双方互为承诺，如双方最终因各种原因无法结婚或者甲方不愿将乙方列为共同产权人的，乙方为甲方提供的首付款及每月归还的按揭款均视为向甲方提供的借款，甲方应在乙方提出归还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将所有款项归还给乙方，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对此明确予以认可；等等。2012年5月13日，李俊与上海静安地产集团三林有限公司、静安区住房保障中心签订《上海市经济适用住房预售合同》，购买经济适用房一套，房屋总价为399745.02元。2012年5月13日、7月15日，杜秋月分二次为李俊支付房屋首付款合计199745.02元。李俊就剩余20万房款申请抵押贷款。2014年1月14日，杜秋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庭审中，李俊明确表示杜秋月和李俊不可能结婚且其不愿将杜秋月列为共同产权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杜秋月和李俊协议第4项内容系一项附条件的民事权利义务约定，即在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之时，杜秋月为李俊支付的房款转变为杜秋月出借给李俊的款项，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杜秋月和李俊均应受该约定约束。李俊辩称该协议中未明确杜秋月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但该协议第2项约定涉案经济适用房首付款全部由杜秋月支付，而该协议签订于李俊购买经济适用房之前，签订该协议时该房的首付款金额尚无法明确，则涉案协议所指向的金额应于杜秋月支付完成涉案经济适用房首付款时确定。现杜秋月和李俊均认可涉案协议中第4项所列条件已经满足，杜秋月要求李俊归还其所支付的款项19974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杜秋月主张要求李俊支付自其提供款项之日起的利息，符合双方之约定，原审法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1%分段计算至2014年1月14日为19598元，此后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行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杜秋月借款199745元，支付利息19598元（暂计至2014年1月14日），2014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1%另行计付；二、驳回杜秋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8.50元，由杜秋月负担13.50元，李俊负担2295元，其中李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李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协议上所附条件无效。（1）该协议的附加条件中“各种原因无法结婚”是违背婚姻法的，且协议当时就“被无法结婚”的。因为事实上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到目前为止，杜秋月都是有合法配偶婚姻的；再者，李俊是单身的，而杜秋月始终是有合法配偶的，李俊和杜秋月“能不能结婚”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杜秋月的手中，杜秋月完全可以控制这个条件。一审时，杜秋月隐瞒她已经有合法婚姻的事实，法院认定双方系单身的同居关系而处理这个案子错误。（2）该协议的附加条件中“或不愿意将杜秋月列为共同产权人”，对此，将“或不愿意将杜秋月列为共同产权人”与“无法结婚”这两者之间从逻辑上讲是相互关联的，不构成并立关系，尤其是现在两个人反目闹到法院了，必然会导致不愿意将杜秋月列为共同产权人；再者，本案所涉房产非普通商品房，该经济适用房是上海市人民政府补助住房困难的上海籍市民和其家庭成员居住的，李俊和杜秋月没有合法的婚姻关系，在签订这个协议时本身不可能把杜秋月列为共同产权人，否则会侵害上海市人民政府的权利。二、对于协议第2条：约定涉案经济适用房首付款全部由杜秋月支付。杜秋月提出的首付款全由她付的证据不充分。（1）杜秋月提供不出她所付199745元凭证，仅仅提供证据4中7.9万凭证。（2）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22日，而实际的购房合同和相关贷款合同是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尚未签订，需要多少首付款也未明确，说明当时假如真的签过这份协议的话，标的也是不明确，是杜秋月后来写上去的。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购房合同要求于2012年5月13日和2012年7月15日分两次支付首付款，在此期间，李俊为了付该经济适用房的首付款分别于2012年6月13日和2012年6月15转入杜秋月账户金额分别为17000元和12000元（注：17000元和12000元是李俊个人公积金账户里提取出来的），在杜秋月提供的证据4材料里，杜秋月所支付的7.9万元第二期首付款里应该包括了李俊分别于2012年6月13日和2012年6月15转入杜秋月账户的金额分别为17000元和12000元，以此证明杜秋月并未真正履行支付全部首付款的事实，事实上，李俊通过杜秋月的账户交了部分首付款。该2.9万转账凭证是李俊在一审后找到的。（3）在购房首付款的构成上，杜秋月证据4的7.9万元首付款中应该包括李俊个人财产，包括公积金2.9万元，李俊母亲资助的4万元，还有其他现金部分，共计7.1万元。剩下的8000元也是双方以夫妻的名义同居的共同财产，无法证明是杜秋月的个人财产。李俊和杜秋月于2004年相识同居到2013年11月整整十年，双方在这十年里共同经营，经济共享，已经不存在杜秋月单方面支付首付款的事实。（4）构成首付款剩余款项不明确部分，系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秋月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杜秋月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李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个人公积金年度对账表一份。2、银行存单。欲共同证明杜秋月提供的关于199745元的协议是不真实的。杜秋月向本院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3份，欲证明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借贷数额外，双方还有其他的借贷关系，即李俊所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是无关的。经质证，杜秋月对于李俊提交的证据，首先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其次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无关。李俊对杜秋月提交的证据认为和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李俊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其证据不予确认。杜秋月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俊购买上海房屋的首付款是否系杜秋月支付。根据杜秋月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杜秋月在2012年5月支付120745.02元、7月份分别支付29000元以及5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首付款199745.02元。李俊在一审中也确认5月份的120745.02元以及7月份的29000元系由杜秋月支付。李俊在二审中主张7月份的29000元和50000元实际上系由其支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杜秋月和李俊签订的协议，如果杜秋月不能成为案涉房产的共同产权人，则杜秋月为房子支付的首付款等视为李俊向杜秋月的借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俊在一审中明确不愿意将杜秋月列为共同产权人，故根据上述约定，李俊应向杜秋月归还上述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李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7元，由李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