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三中，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竻果，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明晴，男，199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江永强，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谭秀花，女，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浪浩，新丰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潘三中、廖竻果因与被上诉人江明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4）韶新法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9日20时40分，江明晴驾驶李世欢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潘伟红驾驶湘D×××××号假牌东风大货车（该货车由廖竻果购买并交由潘三中开办的石场进行管理和支配）在G105线从新丰县城方向往马头镇方向行驶，途径上述地点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江明晴被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脑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2年4月18日新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潘伟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江明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一次治疗后江明晴向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潘伟红、潘三中、李世欢、廖竻果赔偿其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新丰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韶新法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潘伟红驾驶湘D×××××号东风牌大货车是套牌车，车辆所有人是廖竻果，交由潘三中开办的石场管理和使用。肇事司机潘伟红是潘三中开办的石场所雇请的司机，与潘三中已形成了劳务关系。并认定，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作为石场的所有人潘三中和肇事车辆湘D×××××号东风牌大货车的所有人廖竻果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案还认定：1、江明晴治疗的医疗费332880.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50元，共计341930.31元，潘三中与廖竻果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江明晴，余额331930.31元潘三中、廖竻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32351.21元；2、江明晴的护理费9050元、交通费120元，共计9170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潘三中、廖竻果赔偿9170元给江明晴。综上，判决：一、潘三中、廖竻果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江明晴的经济损失19170元。二、潘三中、廖竻果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相互连带赔偿江明晴的经济损失146351.21元。三、驳回江明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明晴于2013年12月5日依医嘱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进行左侧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术至2014年1月6日出院，共住院32日，用去治疗费66909.88元。出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术后，2、右偏瘫，3、认知障碍，4、语言障碍，5、器质性精神障碍。
另查明：肇事车辆湘D×××××号东风大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投保交强险。
还查明：江明晴住所地在广东省新丰县，是农业居民。
2014年2月26日，江明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江明晴与潘伟红驾驶的被告潘三中的湘D×××××号假牌东风大货车在G105线从新丰县城方向往马头镇方向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江明晴重度开放性颅脑外伤等损伤，现江明晴呈植物人状态，就江明晴前期的治疗费、护理费等已由新丰法院作出的（2012）韶新法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做出认定和处理。江明晴于2013年12月5日依医嘱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进行左侧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术至2014年1月6日出院，共住院32日，其中治疗费66909.88元、交通费1556元、陪人床费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共计70118.88元。江明晴已基本医疗终结，现要求潘三中、廖竻果负连带责任赔偿江明晴下列损失：1、第二次住院治疗费支出70118.88元的70%=49083.21元；2、护理费44940元、残疾补偿费189771.12元、残疾护理费189771.12元、评残鉴定费2000元及评残鉴定出诊费1500元，合计427982.24元中的{（427982.24元-（110000元-9170元）］×70%}＋100830元=329836.57元；3、精神补偿金50000元。
江明晴于2014年3月2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残疾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选定鉴定机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江明晴的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6月1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韶（2014）临鉴字第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江明晴伤残程度评定为贰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新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作出新公交认字（2012）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潘伟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江明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潘伟红驾驶的湘D×××××号东风牌大货车是套牌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该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韶新法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该套牌机动车的管理者潘三中、套牌机动车的所有者廖竻果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因为肇事车辆湘D×××××号东风牌大货车未按规定向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潘三中、廖竻果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江明晴的损失，剩余部分根据事故的责任分配予以赔偿。第一次治疗后，江明晴第二次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进行左侧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术，江明晴的伤残程度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评定为贰级伤残。江明晴要求潘三中、廖竻果赔偿其医疗费、住院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鉴定费、评残鉴定出诊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成立，应根据事实及双方的责任予以认可。根据江明晴的诉讼请求、法定的赔偿计算标准、江明晴的举证情况及潘三中、廖竻果的答辩意见，该院认定江明晴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江明晴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月6日，共32日，花去医疗费66909.88元，有发票证实，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江明晴住院32日，住院伙食补助按50元每天计算，共1600元。3、护理费：护理费按每天60元计算，从第一次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院（2012年9月20日）计至评残确定之日（2014年6月27日）共642天，合计38520元。4、交通费：根据江明晴提供的车票，该院予以认定800元。5、残疾赔偿金：江明晴伤残等级为贰级，江明晴是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10542.84元／年计算为：10542.84元／年×20年×90%=189771.12元。6、残疾护理费：江明晴伤残等级为贰级，生活不能自理，现江明晴主张残疾护理费189771.12元，没有超出法定的标准，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江明晴的伤残程度较高，被评定为贰级伤残，其身心受到严重损害，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8、残疾鉴定费用35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认定。江明晴诉求的陪人床费用，应该包含在护理费内，不另计算，该院对江明晴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1-2项合计68509.88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2012）韶新法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潘三中、廖竻果应按其责任连带赔偿江明晴68509.88×70%=47956.92元。以上3-7项费用共计448862.24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2012）韶新法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潘三中、廖竻果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江明晴9170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潘三中、廖竻果应先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江明晴100830元（110000元-9170元），剩下部分为338032.24元，潘三中、廖竻果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36622.57元。潘三中、廖竻果辩称要减除第一次诉讼时潘三中、廖竻果已经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该10000元医疗费已经在（2012）韶新法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中减除，该案不再减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韶新法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一、潘三中、廖竻果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江明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830元；二、潘三中、廖竻果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连带赔偿江明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84579.49元。如潘三中、廖竻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由潘三中、廖竻果负担，限与上列款项同时交清。
潘三中、廖竻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潘三中、廖竻果赔偿江明晴残疾护理费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江明晴因交通已构成残疾，但在其主张残疾护理费的额度过高，在本案中江明晴的残疾护理费应酌情考虑，然而原审法院却不顾潘三中、廖竻果的正当诉求，枉顾事实，据此作出有损潘三中、廖竻果合法权益判决，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潘三中既不是车主，又不是驾驶人，只是雇了廖竻果的货车运货物，因此判决潘三中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采纳潘三中、廖竻果的上诉请求，并作出公正的判决。
江明晴答辩称：一、江明晴的有关费用的计算均是按照标准进行。在原审期间，潘三中、廖竻果仅提出江明晴的残疾护理费过高。当时江明晴主张以70元／天计算。但原审法院仅按60元／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仅支持了20000元。至于潘三中主张其不是车主的问题。根据肇事司机潘伟红的陈述及交警的笔录。另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韶新法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潘三中是管理者。因此，潘三中主张其不用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潘三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残疾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
一、关于潘三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新丰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韶新法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认定肇事司机潘伟红与潘三中形成劳务关系以及潘三中系肇事车辆的管理者和使用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潘三中是肇事湘D×××××东风大货车套牌车辆的使用者和管理者，而肇事司机潘伟红与潘三中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同意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潘三中既是肇事套牌车辆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又是肇事司机潘伟红所提供劳务的接受劳务方。原审法院判决潘三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残疾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第四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江明晴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在定残后确实仍然需要长时间的护理。原审法院确认江明晴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89771.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如前所述，江明晴的伤残程度为二级，江明晴的损伤确实给其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江明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未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三中、廖竻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1.14元，由潘三中、廖竻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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