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家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周，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吴宗胜，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萍，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阳，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安生，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家军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民一初字第00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周，被上诉人六安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家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六安市人民医院按照9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初中未毕业就外出打工，2012年4月26日办理了江苏省苏州市居住证，至本起纠纷发生前上诉人一直在苏州市务工，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医疗过错评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六安市人民医院过错参考值最高为95%，六安市人民医院应据此承担95%的赔偿责任。
六安市人民医院辩称，方家军未满18周岁，不可能从事任何劳动。方家军一审中提供的居住证签发日期是2012年4月26日，之后再未年检或换证，现已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医疗过错参与度系56%-95%，参考均值为75%，原审按照80%的责任比例判决适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辩称，同意六安市人民医院的答辩意见。
方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六安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56258.45元并承担后期并发症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7日，方家军因“发现背部隆起不对称5年余”，在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度脊柱侧凸伴后凸畸形”。六安市人民医院于2014年6月20日在气管内全麻下行脊柱侧后凸畸形后路截骨矫形内固定术+植骨融合术，后于7月17日办理出院手续。当日方家军再次办理六安市人民医院入院手续，入院诊断为：“1、重度脊柱侧后凸畸形术后伴双下肢不全瘫；2、左肺全肺不张伴双侧胸腔积液”。2014年7月30日方家军转入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脊柱侧弯术后；2、双下肢瘫痪”。于8月7日行脊柱侧弯后路减压翻修内固定融合术，经治疗于8月19日从南京鼓楼医院出院，转回六安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5年3月9日出院。方家军自2014年6月17日至7月17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90964.09元、门诊医疗费995元；2016年1月15日、3月3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花费医药费674元，合计92633.09元。在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60383.57元、救护车费4000元，均由六安市人民医院支付。方家军于2014年12月2日从六安市人民医院领取护理费5000元。方家军在案件审理期间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三期进行评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正源司鉴［2016］临鉴字第A172号《关于对方家军的伤残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评定人方家军脊柱侧弯畸形截骨矫形术后，出现双下肢不全瘫，左下肢肌力5级，不能负重远距离行走，一肢丧失功能25%以上符合“道标”九级伤残；2、三期评定为：误工期至伤残评定日前一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方家军花费鉴定费1850元。六安市人民医院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申请，要求对该院治疗方家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程度如何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六安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方家军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此过错与被鉴定人方家军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参与度见附表［主要作用：参与度56-95%，参考均值75%，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主因形式）］。六安市人民医院花费鉴定费7000元。另查明，六安市人民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医疗责任每人限额2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5%，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6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方家军在六安市人民医院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了法律上的医患关系。后方家军因六安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其损害后果，双方发生医疗纠纷。经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六安市人民医院在方家军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认定六安市人民医院对方家军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方家军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主要责任。故六安市人民医院对方家军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医方的过错，参照本案的审理情况，确定由六安市人民医院承担80%赔偿责任。关于方家军诉请赔偿的项目，1、医疗费，对于方家军自行支付的医疗费92633.09元，六安市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均不持异议，应予认定。对于六安市人民医院垫付的方家军在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院费60383.57元、救护车费4000元，合计64383.57元，以及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方家军的住院治疗费用（双方未进行结算），因六安市人民医院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六安市人民医院可另行主张。2、残疾赔偿金，方家军主张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江苏省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应按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0821元／年。3、误工费，误工天数根据鉴定意见，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6年3月30日，共652天；误工损失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86.30元／天，但方家军主张按85元／天计算，应予认可。4、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该三项费用的计算天数，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但方家军的实际住院天数为264天，方家军主张按住院天数计算该三项费用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方家军主张按114.20元／天计算，予以认可。关于方家军要求六安市人民医院承担后期并发症费用的诉请，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经核定方家军的损失为：医疗费92633.09元、残疾赔偿金43284元（10821元／年×20年×20%）、误工费55420元（85元／天×652天）、营养费7920元（30元／天×26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920元（30元／天×264天）、护理费30148.80元（114.20元／天×264天）、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合计240325.89元，由六安市人民医院承担80%赔偿责任，即192260.71元。同时，因六安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对方家军的身心及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六安市人民医院应赔偿方家军202260.7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90000元（已扣除5%免赔率），六安市人民医院承担12260.71元（应比除已支付给方家军的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家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90000元。二、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方家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260.71元，比除已支付给原告方家军的5000元，实际应支付7260.71元。三、驳回原告方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方家军负担28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3800元；方家军支付的鉴定费1850元、六安市人民医院支付的鉴定费7000元，合计88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方家军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亦认可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六安市人民医院对方家军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方家军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中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大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73号鉴定意见载明：六安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方家军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此过错与被鉴定人方家军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参与度为56%-95%，参考均值为75%。原审据此确定六安市人民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方家军虽系农村户籍，但从其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看，2014年6月17日即其在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前一直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横泾为民快餐店打工，已脱离了农业生产，故方家军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32538元/年计算。经本院核定，方家军的损失为：医疗费92633.09元、残疾赔偿金130152元（32538元/年×20年×20%）、误工费55420元（85元／天×652天）、营养费7920元（30元／天×26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920元（30元／天×264天）、护理费30148.80元（114.20元／天×264天）、交通费3000元，合计327193.89元。上述损失由六安市人民医院承担80%即261755.11元。另，六安市人民医院应赔偿方家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六安市人民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故方家军的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应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90000元，下剩81755.11元，比除六安市人民医院已付的5000元，六安市人民医院尚应赔偿方家军76755.1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家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相关费用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民一初字第0072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家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90000元；三、驳回原告方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民一初字第00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方家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260.71元，比除已支付给原告方家军的5000元，实际应支付7260.71元。
三、六安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方家军各项损失合计76755.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六安市人民医院负担2000元，由方家军负担1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竹平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郝先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