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82民初5366号原告：周孟春，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告：李秀华，女，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第三人：荣成市瑞昌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荣成市。法定代表人：李际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旸，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周孟春与被告李秀华、第三人荣成市瑞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昌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孟春、被告李秀华、第三人瑞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孟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秀华支付欠款3万元。事实和理由：因第三人瑞昌公司欠原告生猪款，经原告与瑞昌公司协商，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将被告欠款3万元转让给原告，并且瑞昌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被告，但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李秀华辩称，我丈夫董崇安是老肉联厂的职工，老肉联厂当时的负责人是李际瑞。老肉联厂破产后，瑞昌公司在原厂址继续经营，李际瑞任瑞昌公司负责人，我丈夫董崇安则继续在瑞昌公司工作。他自1997年在肉联厂工作，到后来在瑞昌公司工作，一直到2012年7月，都没有人给他缴纳劳保金。2012年7月，我丈夫董崇安因病在瑞昌公司办理了病退，我们自己借钱为我丈夫董崇安补交了劳保费用，但是再无力筹钱补交欠缴的医疗保险费用了。我丈夫董崇安因病行动不便，不得已我去找李际瑞索要求他为我丈夫董崇安缴纳欠缴的医保和劳保费用。因此，我分两次从李际瑞处共领了3万元，并按会计的要求出具了今收到，同时在经手人处签了我的名字，当时李际瑞根本没说需要偿还。所以瑞昌公司主张借款不成立，我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第三人瑞昌公司辩称，董崇安在老肉联厂破产后，到瑞昌公司工作，并形成了劳动关系，××退。董崇安在2008年后的劳保费用确实应当由我公司负担，但是我公司已经将相应的劳保费用发放到职工手中，让工人自己去交，如果他们没交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本案是被告向第三人借款交纳劳保费用，被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秀华与董崇安系夫妻关系，董崇安于2012年8月30日去世。董崇安原系老肉联厂职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李际瑞原系老肉联厂负责人。老肉联厂于2008年破产，清算时确认欠付董崇安部分劳动保险费。2002年，李际瑞集资成立了瑞昌公司。在老肉联厂破产后，董崇安开始在瑞昌公司工作，至2012年7月董崇安应病退时，董崇安仍欠缴劳保费用。2012年7月25日，为办理退休事宜，被告李秀华代董崇安到瑞昌公司取款20000元，用于补交所欠的劳保费用，并向瑞昌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事由：收2008年3月前养老金董崇安李秀华签名并捺印2012年7月25日”。2012年8月24日，被告李秀华代董崇安又到瑞昌公司取款10000元，用于补交所欠的劳保费用，并向瑞昌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事由：借款（董崇安）李秀华签名并捺印2012年7月25日”。××退并领取了退休证。因第三人瑞昌公司欠付原告肥猪款121000元，瑞昌公司认为被告李秀华欠付其公司借款3万元，遂将其对被告李秀华的上述借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7年7月3日向被告李秀华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庭审中，被告李秀华主张第三人瑞昌公司欠付其丈夫董崇安自2008年起在瑞昌公司工作至退休期间的劳保、医保费用及当年在荣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集资款3000元，为证实该主张，李秀华提交集资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董崇安收款单位荣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摘要入股转账30003仟股金额3000元1997年8月29日”。第三人对被告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审理过程中，本院经落实老肉联厂主管部门供销社后确认：2008年4月老肉联厂破产时，老肉联厂已经欠付破产前应付职工的劳保费用。按正常的破产政策，工人应当领取失业待遇，推向社会。但荣成市政府当时就老肉联厂的大龄职工（男满50周岁，女满45周岁）给予了待遇选择权利，即大龄职工要么选择享受失业待遇，要么选择享受按当时的社会保险费基数预留的截至退休时的劳保费用（以下简称预留劳保费用待遇）。当时大部分大龄职工均选择享受预留劳保费用待遇，并为此与老肉联厂签订了协议。老肉联厂的破产资产于2012年12月变现完毕，这时供销社才将破产时老肉联厂作为单位欠付职工的劳保、医保费用直接进行了补缴，同时实际发放了按当时约定应付给大龄职工的预留劳保费用待遇。经查，本案中董崇安破产时不属于大龄职工，享受失业救济金待遇，自董崇安在瑞昌公司工作后，应由瑞昌公司负担其劳保及医保费用。2014年7月7日，第三人瑞昌公司从供销社领取了应当发放给董崇安的款项12278.4元，至今未返还给董崇安。本院认为，被告李秀华丈夫董崇安因需交纳劳动保险费用由被告李秀华分两次从第三人瑞昌公司共取款3万元，并为瑞昌公司出具两张今收到条，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李秀华与第三人瑞昌公司之间是否就上述3万元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告刘秀华是否有权以第三人瑞昌公司欠付其劳动保险费用等款项为由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第三人与被告均认可董崇安在2008年后与瑞昌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应由瑞昌公司为董崇安缴纳包含劳保、医保费用在内的社会保险费用。认定争议焦点的关键是本案中被告从第三人处领取的3万元是何种性质。首先，从被告为第三人出具的收据内容看，2万元收据上载明“收2008年3月前养老金”，1万元收据上载明“借款”。虽2万元收据上未明确标注为借款，但从查明事实来看，董崇安在老肉联厂2008年破产前，属于老肉联厂的职工，应当由老肉联厂为其缴纳2008年破产之前的劳保费用。××退时以及从瑞昌公司领取本案款项时，老肉联厂的破产财产尚未变现完毕，无法承担支付责任，此时瑞昌公司向董崇安支付“2008年3月前的养老金”，显然瑞昌公司承担了并非自己应担的支付责任。况且在老肉联厂资产变现后，老肉联厂欠付董崇安的劳保费用已由供销社缴纳到位，即瑞昌公司为董崇安作出的上述无因负担行为并未从老肉联厂的破产清算中或董崇安处得到补偿，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瑞昌公司支付的2万元款项具有借款性质。另外1万元收据上明确标注为借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董崇安向瑞昌公司举债1万元之事实。其次，对于第三人是否欠付董崇安劳保等费用的问题，第三人以该费用已发放个人，由工人自行缴纳为由不承认欠付事实。被告对此亦未举证证实。故在目前证据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第三人欠付董崇安劳保等费用的事实成立。综上，应当认定被告李秀华代董崇安从第三人瑞昌公司处领取的3万元系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董崇安应当向瑞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被告李秀华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实际取得和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条的当然解释原则，劳保费用作为养老保险金的产生基础，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董崇安向瑞昌公司举债款项全部用于了补交个人劳保费用，故由此形成的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被告李秀华作为董崇安之配偶，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案情，目前瑞昌公司是否欠付董崇安劳保及医保费用的事实及数额均无法确定，在这种情况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争议的劳保费用等系用人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劳资纠纷，应属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劳动法律关系，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与上述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行使抵销权的情形。故被告李秀华以劳动法律关系为基础产生的债权来对抗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基础产生的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鉴于董崇安与第三人之间劳动纠纷所涉的相关事实、数额均无法确定，即使可以进行抵销，本案中亦无法确定抵销的具体数额。据此，结合诉讼经济与效率原则，被告李秀华可就其主张的劳资纠纷另案处理。综上，本案中被告李秀华以第三人瑞昌公司欠付其劳保、医保费用为由主张行使抵销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再者，被告主张的集资款系荣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与瑞昌公司无关，被告仅以两公司负责人均系李际瑞为由向第三人瑞昌公司主张权利，显然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人从供销社领走的董崇安应得款项问题，该款项系供销社向董崇安发放的失业救济待遇，其权利人为董崇安，第三人未经董崇安同意领走款项，且至今未将款项还付董崇安，应属不当得利，并具有借款性质，被告因此对第三人享有以相同法律关系为基础产生的到期债权，可以与第三人享有的借款债权相抵销。对于原告周孟春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被告作为债务人对债权让与人瑞昌公司享有可以抵销的到期债权，故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应当承担发生抵销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第三人瑞昌公司将3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周孟春，且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债务人李秀华，故第三人瑞昌公司的债权转让对被告李秀华已发生效力。经依法抵销后，原告诉请借款债权的合理数额应当确定为17721.6元（30000元-1227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孟春借款1772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负担307元，被告李秀华负担2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慈方铭人民陪审员  李际贵人民陪审员  于培波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连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