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380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覃汉，男，汉族，1966年8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王秀枝，女，汉族，1958年11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刘绮，女，汉族，1966年5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
申诉人覃汉与被申诉人王秀枝及一审被告刘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3）郑民三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覃汉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5年8月12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151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覃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被申诉人王秀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绮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枝于2012年10月19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覃汉、刘绮是朋友关系，覃汉与刘绮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12月份，夫妻二人以做生意需要钱为由，分五次在王秀枝处借走453000元，刘绮出具了借条。后其多次向二人索要，均以种种理由推脱不还，故请求判令覃汉、刘绮偿还借款453000元，由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绮辩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无资金往来，王秀枝购买的是私募基金，刘绮通过网上银行已支付88500元。
覃汉辩称：其对此借款不知情，借款是刘绮的个人行为，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限短，不知刘绮将所借款项用于何处。法院查封的房产系覃汉婚前个人财产，与本案无关，债务不应由其来清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覃汉、刘绮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3月17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刘绮向王秀枝共借款453000元。分别于2010年12月19日借款100000元，2011年4月8日借款133000元，2011年8月13日借款100000元，2011年12月15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1月17日借款20000元。刘绮于2010年12月25日还款2500元，2011年1月29日还款10000元，2011年5月14日还款20000元，2011年7月30日两次共计还款16000元，上述共计还款48500元，尚欠404500元刘绮未予偿还。另查明：刘绮所欠王秀枝款项404500元，其中87500元系刘绮婚前所欠王秀枝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绮向王秀枝借款404500元，由王秀枝向该院提交的刘绮向其出具的借条、欠条及刘绮向该院出具的收条及网银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故王秀枝要求刘绮偿还借款404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秀枝要求超过该部分的请求，根据刘绮出具的收条、网银支付凭证及王秀枝的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刘绮已经偿还借款48500元的事实，故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覃汉、刘绮虽系夫妻关系，但刘绮在与覃汉结婚前所欠王秀枝借款87500元属于刘绮的个人债务，应由刘绮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王秀枝要求覃汉承担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剩余款项317000元均系覃汉、刘绮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依法应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的责任。王秀枝与刘绮在借条及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王秀枝称刘绮偿还的款项均系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二七民二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一、刘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秀枝借款404500元。二、覃汉对上述款项中的317000元与刘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秀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95元，王秀枝负担724元，覃汉、刘绮负担7371元，保全费2785元由覃汉、刘绮负担。
王秀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认定刘绮共计还款48500元是错误的。王秀枝的代理人对本案并不了解，才做出上述款项系刘绮支付给王秀枝利息的自认。实际上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不是支付的利息，更不是偿还的款项。2、刘绮和覃汉之间早就存在夫妻关系，所有的借款均是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故应当由覃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1、改判刘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秀枝借款453000元。2、改判覃汉对上述款项全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人承担。
刘绮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已经归还的76800元。事实上刘绮陆续向王秀枝支付了1253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48500元。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一审遗漏的76800元的归还金额予以认定。2、上诉费用由王秀枝承担。
刘绮对王秀枝的上诉辩称：刘绮从未以做生意为名借过王秀枝的钱，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秀枝购买的是私募基金，为规避风险而让刘绮以做生意为由按其购买的基金份额而打的借条。实际借款只有22万，已经归还了125300元。
王秀枝诉辩称：买基金的钱和王秀枝借给刘绮的钱没有关系。所谓归还的48500元跟刘绮的借款也没有关系。
覃汉辩称：其未借过王秀枝的钱，对王秀枝与刘绮之间的债务借贷往来不知情。王秀枝和刘绮一起在做私募基金。刘绮和王秀枝之间所谓的债务往来没有一分钱用到家庭生活上，请求法院驳回王秀枝对覃汉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刘绮已经偿还王秀枝的48500元借款的事实，有刘绮在庭审中出具的收条、网银支付凭证及王秀枝代理人的陈述予以证明。王秀枝上诉称此48500元并非偿还的借款，对此，王秀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王秀枝称刘绮和覃汉之间早就存在夫妻关系，所有的借款均是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故应当由覃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结婚证显示覃汉、刘绮二人于2011年3月17日登记结婚，刘绮在与覃汉结婚前所欠王秀枝借款87500元属于刘绮的个人债务，应由刘绮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故对王秀枝要求覃汉承担共同偿还该875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刘绮对其所称的一审判决的认定遗漏了其已经归还的76800元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秀枝、刘绮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3）郑民三终字第37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秀枝、刘绮各半负担。
覃汉不服二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郑民申字第40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该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相同的部分外，另查明刘绮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新提交了网银支付凭证打印件2份，证明刘绮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事实外，还分别于2010年12月28日向王秀枝还款20000元，于2011年4月6日还款46800元，共计66800元。关于刘绮已偿还王秀枝借款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对刘绮在一审期间提交的48500元的网银支付凭证及收条予以认定，对刘绮在二审期间新提交的66800元网银凭证未予认定，而二审期间新提交的网银支付凭证付款人同样为刘绮，收款人为王秀枝，足以证明刘绮向王秀枝还款66800元的事实。王秀枝称该款并非偿还的借款，与借款没有关联，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刘绮除偿还48500元外，另偿还了66800元。原审判决对有证据的案件事实不予认定，显属不当。
覃汉申诉称：1、原审判决让覃汉对刘绮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覃汉与王秀枝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在覃汉与刘绮短期的婚姻存续期间，刘绮也从未向覃汉提起过此借款，刘绮更没有以夫妻名义、家庭名义进行借款。且程序上来说将覃汉列为被告并与刘绮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根据王秀枝提交的5份借条认定刘绮分五次向王秀枝借款453000元是错误的。覃汉与刘绮在婚姻存续期间从未向王秀枝借款，5份借条，其中2010年10月19日借款10万元是谷振风所借，刘绮是应王秀枝要求代谷振风写的借条。剩余23.3万元是王秀枝购买的私募基金，只是经刘绮转手而已。3、刘绮等人购买私募基金本身违法，涉嫌犯罪，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4、刘绮二审新提交的王秀枝签名的流水账单、基金证书以及银行转账单，和私募基金电脑操作员刘伟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刘绮和王秀枝所谓借款的真实原因，也能证明即便刘绮借用买基金的款项已经大部分归还王秀枝，原审判决数额未将归还部分扣除错误。
王秀枝辩称：1、抗诉机关首先认定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这说明原审法院认定王秀枝与刘绮、覃汉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而且抗诉机关对借款数额总额的认定并无异议。覃汉提交的网银支付凭证打印件并非“新证据”，而是早已客观真实存在的，与借贷无关。2、王秀枝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覃汉、刘绮二人，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绮本人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且陆续还款。覃汉与刘绮在婚姻存续期间对王秀枝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覃汉称“婚姻关系存续较短，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4月6日刘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账给王秀枝汇款46800元，经双方质证，王秀枝认可收到该笔汇款。该笔汇款系刘绮与覃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汇款。
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覃汉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绮偿还王秀枝借款数额问题。经本院再审庭审查明，除原审认定刘绮已还款48500元外，刘绮另于2011年4月6日通过网银向王秀枝汇款46800元。王秀枝对收到该笔汇款予以认可，但辩称该汇款不是刘绮所还借款，而是系刘绮支付其私募基金的本金和红利的款项。但王秀枝未提供刘绮汇款系私募基金款项的相关证据，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2010年12月28日20000元的网银支付凭证，首先，王秀枝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而覃汉、刘绮未对该笔还款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20000元系还款本院不予认定。故应认定刘绮已还王秀枝借款总计为95300元，刘绮未还王秀枝借款应为357700元。因2011年4月6日刘绮所还46800元系在刘绮与覃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故覃汉还应对其中270200元借款与刘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和覃汉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三终字第375号和二七区人民法院（2012）二七民二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
二、刘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秀枝借款357700元；
三、覃汉对上述款项中的270200元与刘绮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四、驳回王秀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王秀枝负担724元，覃汉、
刘绮负担7371元；保全费2785元由覃汉、刘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王秀枝负担1012元，由刘绮负担1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