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甲。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系刘某亥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亥（系刘某亥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系刘某亥之女）。
法定代理人邢某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丙（系刘某亥之子）。
法定代理人邢某亥。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乙。
上诉人方某、邢某甲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某亥生前系泗水县圣水峪镇安德村村民，1998年6月22日经向泗水县圣水峪镇安德村村民委员会申请，泗水县人民政府批准，给刘某丁规划了宅基一处，面积为71.5平方米，四至为：北至王某、东某、南至路、西至路。因该宅基地当时由他人承包，一直没有盖房。2014年11月13日，泗水县圣水峪镇安德村村民邢长银在此土地上开始建房，刘某丁认为侵犯了他的宅基地使用权，遂与邢某乙发生了纠纷，邢某乙的对象即被告方某用巴掌打了刘某丁的脸和头，刘某丁没有还手，邢某甲对刘某丁说过威胁的话。后刘某亥去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天泗水县土地国土资源局也曾派人对现场进行了勘验，邢某乙违法占地面积为49平方米。2014年11月17日中午，被告方某与邢某甲一起赶到刘某丁的门市部，当时刘某亥和邢某亥在县医院，只有刘某丁的岳母相某在看门市部。方某在门市部门口点名辱骂刘某丁，从门市部骂到街上，邢某甲对刘某丁的岳母说过威胁刘某丁的话，并且扬言要点了刘某丁的门市部。2014年11月25日，泗水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处罚人邢长银作出了泗国土资（2014）6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2014年11月29日刘某丁出院，圣水峪安德村村委会对双方进行了调解，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矛盾未能解决。2014年12月12日，刘某丁服毒死亡。2014年12月17日泗水县公安局对被告方某作出了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决定，对邢某甲作出了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刘某丁的死亡原因为自杀，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被告方某在刘某丁与邢某甲发生宅基纠纷后，未能冷静对待，反而两次对刘某丁进行过威胁。2014年11月13日方某打了刘某丁，邢某甲对刘某丁说过威胁的话。2014年11月17日在刘某丁住院期间，方某上门市部及街上辱骂刘某丁，邢某甲扬言要烧掉门市部，均对刘某丁造成了较大的生理和心理压力，其后双方虽经调解，但至刘某丁死亡前，被告仍未能拆除违法建筑，数次的压力，对刘某丁的自杀死亡有一定的影响，被告方某、邢某甲应适当承担相应责任。四原告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3376.06元；2、伙食补助费360元（12天×30元／天）；3、误工费349.2元（29.1元∕天×12天）；4、护理费349.2元（29.1元∕天×12天）；5、死亡赔偿金212400元；6、赡养费，刘某甲62840.5元（7393元∕年×8.5年）；7、抚养费，刘某乙6年÷2人（3年）每年7393元，刘某丙13年÷2人（7.5年）每年7393元，共计77626.5元；8、丧葬费23192元；以上共计380493.46元。其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4434.46元，由被告方某全部承担。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丧葬费共计376065元，由被告方某承担10%为37606.5元，被告邢某甲承担10%为37606.5元。综上，被告方某共计承担42040.96元，被告邢某甲承担37606.5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某甲、邢某亥、刘某乙、刘某丙各项损失42040.96元；二、被告邢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某甲、邢某亥、刘某乙、刘某丙各项损失37606.5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方某承担903元，由被告邢某甲承担808元，由四原告承担2589元。
宣判后，上诉人方某、邢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害了刘某丁生命权错误。两上诉人与刘某丁发生纠纷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7日中午，两上诉人在刘某丁不在场的情况下，与在刘某丁门市部刘某丁的岳母相某发生争执，并不是与正在住院的刘某丁发生争执。刘某丁于2014年11月29日出院，此后上诉人也未与刘某丁发生任何纠纷，2014年12月12日刘某丁服毒死亡。即便方某建房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是侵犯刘某丁的物权行为，方某打了刘某丁两下，属于违反治安管理法的行政违法行为，是侵害刘某丁身体权的行为，以上两项行为都不是对刘某丁生命权的侵害。在刘某亥死后第五天泗水县公安局对两上诉人作出了行政拘留决定，该处罚所依据的事实与刘某丁死亡这一客观事实无关。二、一审判决错误推定了刘某丁的死亡与上诉人违法建房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两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得到行政处罚，而且行为发生时距刘某丁死亡已经长达一个月时间，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和刘某丁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因自纠纷发生到其死亡之间所间隔时间的延长和其他事情的介入而发生中断，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和刘某丁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某丁的服毒行为与两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方某打了刘某丁两下、邢某甲说过威胁的话和刘某丁在出院后死亡之间，已经介入了服毒这一行为，这种情况下再推定刘某丁的死亡与两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显然是错误理解并适用了民事诉讼案件高度盖然性原则和推定原则的适用前提。三、一审判决对刘某丁住院期间的费用未区分赔偿比例错误。对于刘某丁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方某愿意承担60%的责任，不应该承担100%的责任，因为方某使用诉争土地是有历史原因的，刘某丁已经长达16年之久未使用该土地，而且方某是从别人手里接管的此地。方某作为刘某丁的长辈，刘某丁未与方某充分协商的情况下，双方都有言语差错，故发生争执，法院应当对住院期间的以上费用予以分责，按照比例为宜。综上，一审判决在对刘某丁的死亡与两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上存在主观臆断，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刘某丁的死亡，上诉人感到非常痛心，但让上诉人承担其死亡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甲、邢某亥、刘某乙、刘某丙答辩称：一、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泗水县公安局圣水峪派出所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等证据，证实了刘某丁受伤害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综合本案情况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正确适用法律条文，并且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014年11月13日，在刘某丁与邢某乙发生宅基纠纷后，上诉人方某未能冷静对待，而对刘某丁进行殴打，上诉人邢某甲以烧小卖部等语言威胁刘某丁人身安全，以上事实由泗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因上诉人方某的侵权行为给刘某丁造成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4434.46元，应由方某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方某主张该费用应当只承担60%的责任，刘某丁也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承担，因刘某丁的死亡原因系自杀，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2014年11月17日在刘某丁住院期间，方某上门市部及街上辱骂刘某丁，邢某甲并扬言要烧掉门市部，均对刘某丁造成了较大心理压力，其后双方虽经调解，但至刘某丁死亡前，上诉人仍未能拆除违法建筑，数次的压力，对刘某丁的自杀死亡有一定的影响，应认定上诉人方某、邢某甲的侵权行为与刘某丁自杀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上诉人方某、邢某甲应适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以上诉人方某、邢某甲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宜。本案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丧葬费共计376059元，由上诉人方某承担5%为18802.95元，上诉人邢某甲承担5%为18802.95元。综上，上诉人方某、邢某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方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刘某甲、邢某亥、刘某乙、刘某丙各项损失23237.41元；
二、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邢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刘某甲、邢某亥、刘某乙、刘某丙各项损失18802.9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方某负担500元，上诉人邢某甲404元，被上诉人刘某甲、邢某亥、刘某乙、刘某丙负担339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上诉人方某负担473元，上诉人邢某甲379元，被上诉人刘某甲、邢某亥、刘某乙、刘某丙负担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