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初138号
原告：中国扬子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戈永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顺，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进贤县永新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小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少锋，江西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扬子客车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扬子集团）为与被告进贤县永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运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14日向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滁州扬子集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皖1102民初1136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在答辩期间，永新运输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皖1102民初1136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移送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永新运输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皖11民辖终16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滁州扬子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戈永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顺、王宇，被告永新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滁州扬子集团起诉请求：一、判令永新运输公司立即偿还所欠购车款20885600元及直至付清购车款之日的利息，月利率为0.89%(暂计算至2016年3月1日为2596665.5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其他费用30万元由永新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滁州扬子集团与永新运输公司双方于2013年6月签订购校车合同后，永新运输公司于2013年6月从滁州扬子集团提走60台校车，价值1074.16万元；2013年9月，永新运输公司从滁州扬子集团提走校车30台，价值527.4万元，总计车款1601.56万元。双方约定永新运输公司首付20%，余款永新运输公司支付月息8.9‰，永新运输公司直至2014年5月支付滁州扬子集团车款41万元，余款均未支付。2014年8月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校车销售合同，约定永新运输公司向滁州扬子集团购买校车30台，永新运输公司于2004年9月前支付车款60万元，余款分6次付清，分别于每学期开学后的一个月内支付，并承担年利率8.9‰的利息。永新运输公司只支付利息216万元，仍欠滁州扬子集团购车款2088.56万元、利息2596665.52元。
永新运输公司辩称，一、双方发生校车买卖业务往来，尚欠部分购车款是事实，但具体金额需要双方结算核实。二、永新运输公司至今已付款项442.9万元，依法应当扣除。三、尚有部分购车款偿付期限未到期，本案依法不应处理；且按照约定，尚欠的购车款未付清前，折合相应的股份由滁州扬子集团占有永新运输公司的股份。同时购车时滁州扬子集团承诺为永新运输公司争取国家校车补贴，在补贴未下拨前，只需要偿还利息。事实上，永新运输公司至今未得到滁州扬子集团承诺的任何校车补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滁州扬子集团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
滁州扬子集团举证以下证据：
证据一、滁州扬子集团营业执照、永新运输公司工商企业信息。证明：双方主体资格。
永新运输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证据二、2013年5月13日、2014年8月9日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各1份。证明：合同约定永新运输公司购买滁州扬子集团生产的校车120台，约定了单价及付款方式，其中90台约定首付20%，余款以融资租赁方式支付，月息0.89%，利息每3个月支付一次。30台校车的合同约定2014年9月底支付60万元，余款分6次付清，每学期开学后一个月内支付一次，永新运输公司需承担剩余车款年利率8.9%的利息，每次支付车款时，同时计算当期利息。
永新运输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013年5月13日的合同中只购买了90台，其中60台为17.86万元/台，另外30台为16.86万元/台，而且在60台中也没有约定付车款的期限，原因就是当时滁州扬子集团承诺为永新运输公司向国家争取校车补贴，在补贴下来前，永新运输公司只需要偿还利息。所以，该合同中只约定了第一期怎么付，而没有约定车款到底什么时候付。2014年8月9日合同中规定了车款分6次付清，每学期开学后一个月内支付一次，同时支付年利率8.9%的利息。按此约定，本合同中涉及的购车款528万元应当在2017年10月份下学期付清，尚未到付款期限。
证据三、车辆销售发票120张。证明：涉案车辆120台已经全部交付给永新运输公司。
永新运输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永新运输公司确实收到了120台校车。前60台开发票的名称是“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当时滁州扬子集团承诺为永新运输公司争取国家校车补贴，必须以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永新运输公司出售校车，然后补贴才能够争取到。因此，当时滁州扬子集团才承诺一定为永新运输公司争取国家校车补贴，并承诺校车补贴下来前，永新运输公司只需要偿还利息。
证据四、永新运输公司付款单据11份。证明：永新运输公司共支付货款11笔，截止到2015年2月31日，购车款利息仅支付73万元，仍欠约定利息1791911.12元。截止2016年2月31日，应当支付的购车款利息未支付，仍欠利息563904元。总体上，截止2016年3月1日，永新运输公司支付利息216万元，尚欠利息2596665.52元；同时证明永新运输公司欠付约定的利息，应该支付的购车款没有支付，总体数额已经超过了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以上，滁州扬子集团依法主张永新运输公司清偿全部价款。
永新运输公司质证称：永新运输公司也向法庭提供了付款清单，共计付款21笔，需要与滁州扬子集团核对，以双方核对为准。
永新运输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举证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永新运输公司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永新运输公司主体身份。
滁州扬子集团质证称：无异议。
证据二、2013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协议书第4条“乙方在付清……股份比例”，按双方约定滁州扬子集团当时为了保障其债权的顺利实现，与永新运输公司特别约定在永新运输公司付清车款前，永新运输公司尚欠滁州扬子集团的所有购车款作为滁州扬子集团按比例占有永新运输公司的股份，现在永新运输公司尚欠滁州扬子集团的购车款应折合成滁州扬子集团在永新运输公司的股份，滁州扬子集团自动成为永新运输公司的股东，永新运输公司暂时无需偿付滁州扬子集团方的购车款。
滁州扬子集团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签订了该协议，但是双方并没有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永新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利害关系人没有提供相应的担保，双方也没有就约定的股份办理相关的手续。双方确实约定过占有股权，但在滁州扬子集团去办理手续时，永新运输公司不同意办理，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特别是2014年底2015年初，国家校车补贴到了江西省，但永新运输公司未按校车补贴条例要求办理，导致江西省补助的校车款361万元又退回了江西省教育厅。
证据三、永新运输公司付款清单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截止2016年4月5日，永新运输公司共给付滁州扬子集团21笔款项，共计442.9万元。其中第18笔款项，系永新运输公司按照滁州扬子集团要求将21万元购车款转至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
滁州扬子集团质证称：对21笔付款中2013年8月9日汇款12万元、2013年8月23日汇款10万元系滁州扬子集团转给永新运输公司，不予认可外，其他19笔均属实。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滁州扬子集团举证的证据一、二、三，永新运输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滁州扬子集团的证明目的。永新运输公司举证的证据一，滁州扬子集团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永新运输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其中2013年8月9日汇款12万元、2013年8月23日汇款10万元系滁州扬子集团转款给永新运输公司，不属于永新运输公司付款，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三中的其他付款凭证，滁州扬子集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滁州扬子集团作为供方，永新运输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永新运输公司向滁州扬子集团购买小学生校车120辆，其中，YZK6660XCA型号为28辆，单价为17.86万元/辆。90辆型号待定。交（提）车地点及方式：需方自提，费用需方自理，2013年5月16日上午10时前30台车到进贤，6月15日再到30台，最后60台20**年9月1日前以需方来函确认为算。结算方式及期限：首付20%，余款以融资租赁方式支付，融资租赁手续费用为3500元/台，月息8.9‰，利息每3个月支付一次。
同年5月16日，滁州扬子集团（甲方）与永新运输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20台校车按如下时间交付：2013年5月16日上午交付30台，2013年6月30日上午交付30台，规格型号见订货合同；剩余60台按乙方要求的时间交付。乙方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品种、数量。四、乙方购置的120台校车，车辆价格为：YZK6590XCA每台16.86万元，YZK6660XCA每台17.86万元，YZK6870XCA每台25.88万元，YZK6930XCA每台32.68万元（以上价格不含空调和必须安装的北斗智能管理系统）。甲方同意乙方120台购车款零首付。……乙方在付清甲方的全部车款之前，乙方所欠甲方车款总额作为甲方按比例占有乙方的股份，每偿还一次车款，相应减少甲方占有的股份比例（相关协议另订）。五、乙方必须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全部购车款利息，月利息按8.9‰计算，每三个月向甲方支付一次，不得延期缴纳。如延期缴纳，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双倍罚息。六、乙方提车时须向甲方缴纳融资手续费3500元/台手续费。九、甲乙双方密切合作，积极争取国家、江西省政府、南昌市政府等对校车运营各项财政补贴、政策性补贴、奖励和各项优惠政策及油料补贴……。该协议签订后，滁州扬子集团按约定向永新运输公司交付YZK6590XCA型号车10辆，YZK6660XCA型车80辆，其中52台YZK6660XCA型车，每台车增加4座椅，每台价款另增加200元，车辆价款合计为1601.56万元。YZK6870XCA型校车交付了2台，后又退回。
2014年8月9日，滁州扬子集团与永新运输公司又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永新运输公司向滁州扬子集团购买YZK6660XCA型校车30辆，单价为17.6万元/辆，总价款为528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2014年9月底之前支付2万元/台车款计60万元，余款分6次（3年）付清，每学期开学后一个月内支付一次，需方承担剩余车款年利率8.9%的利息，每次支付车款时同时结算当期利息（附表）。合同签订后，滁州扬子集团按约定交付了30台车辆。
以上滁州扬子集团向永新运输公司交付的车辆总价款为1601.56万元＋528万元＝2129.56万元，永新运输公司认可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6年4月5日，先后支付滁州扬子集团购车款138万元，利息397.9万元，尚欠购车款1991.56万元及截止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77.56万元。其中2013年6月25日付21万元，7月5日付117万元，2014年3月26日付10万元，6月3日付2万元，9月10日付1万元，10月28日付5000元，12月26日付2000元，12月31日付20万元，2015年2月15日付40万元，4月30日付60万元，6月22日付1万元，8月3日付1万元，9月23日付40万元，2016年2月5日付20万元，2月6日付20万元，2月26日付2000元，4月5日付40万元。另，2013年5月16日永新运输公司向滁州扬子集团支付27万元用于购车卫星导航线。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新运输公司所欠滁州扬子集团购车款数额是多少，所欠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滁州扬子集团与永新运输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滁州扬子集团按照约定向永新运输公司交付了车辆，永新运输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滁州扬子集团支付相应的价款。滁州扬子集团向永新运输公司交付车辆的总价款为2129.56万元，永新运输公司举证其已付420.9万元，滁州扬子集团自认永新运输公司已付535.9万元，其中购车款138万元，利息397.9万元，尚欠购车款1991.56万元及截止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77.56万元。滁州扬子集团的自认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述欠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滁州扬子集团主张永新运输公司偿还所欠购车款20885600元及截止2016年3月1日的利息2596665.52元过高，本院部分支持。永新运输公司辩称“尚有部分购车款偿付期限未到期，本案依法不应处理；且按照约定，尚欠的购车款未付清前，折合相应的股份由滁州扬子集团占有永新运输公司的股份”。经审查，双方虽然在2013年5月16日的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在付清甲方的全部车款之前，乙方所欠甲方车款总额作为甲方按比例占有乙方的股份，每偿还一次车款，相应减少甲方占有的股份比例”，但双方亦约定“相关协议另订”。双方就此并未另行签订协议，实际上双方关于债转股的约定均未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期限：“2014年9月底之前支付2万元/台车款计60万元，余款分6次（3年）付清，每学期开学后一个月内支付一次”。由此可见，本案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合同总价款为2129.56万元，永新运输公司仅支付购车款138万元，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且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滁州扬子集团依法可以要求永新运输公司支付全部价款。永新运输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进贤县永新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扬子客车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购车款1991.56万元及截止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77.56万元（2016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1991.5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9‰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国扬子客车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210元，由原告中国扬子客车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954元，被告进贤县永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52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进贤县永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继航
审 判 员 王 铖
人民陪审员 宋传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姚 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
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