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4刑终38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闫洪彬，该公司总经理。
地址：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92号。
委托代理人齐淦，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男，193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河北省邯郸县。系被害人冯某4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2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邯郸县。系被害人冯某4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194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邯郸县。系被害人冯某4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女，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河北省邯郸县。系被害人冯某4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现住河北省邯郸县。系被害人冯某4儿子。
原审被告人王照，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安市，汉族，农民，群众，初中文化，捕前住。因交通肇事后弃车逃逸于2015年10月14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0月27日转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苗玉生，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县。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
委托代理人贾云锋，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照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李某、高某、冯某2、冯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冀0421刑初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照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3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王照驾驶冀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邯大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到邯大路二手车交易市场门口处时,撞上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而驶入机动车道内的被害人冯某4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造成冯某4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22报警电话，并将伤者抬上120车后，弃车逃逸。次日10时许到邯郸县交警大队事故科接受调查。该事故经邯郸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照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遇到非机动车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无法通行时，借用机动车道的，未减速让行，且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车速，也没有按照规定安全驾驶，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违法行为，对该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某4无责任。
另查明，冯某4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85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支付医疗费8009.5元。冯某4兄妹共四人，父亲冯某1、母亲李某。冯某4与高某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女冯某2、一子冯某3。冀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为苗玉生，在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12.2万元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案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王照的家人对被害人冯某4的近亲属给付经济补偿款30000元整，被害人近亲属对王照的行为表示了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照的供述，2015年10月13日20时40分许，其驾驶冀Ｄ×××××重型自卸货车沿邯大线由东向西行驶到南堡二手交易市场门口时，由于对面车灯光晃眼，没有看见车，突然听见一声响后，就赶紧刹车，撞上一辆电动三轮车，伤者躺在车的驾驶室的左后方，他用手机152××××1338打120电话，后报事故科，等120来后把伤者抬上救护车。他因害怕就躲起来，然后打车回家。第二天大概10点30分左右到的事故科。他和车主苗玉生是雇佣关系。
2、证人苗玉生证明，其雇佣王照作为冀Ｄ×××××号车的专职司机。2015年10月13日晚上9时左右王照给他打电话说撞人了。他让王照打120和事故科报警。
3、邯郸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检验意见书证明，冯某4系颅脑及胸腹腔器损伤死亡。
4、邯郸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证明，冀Ｄ×××××红岩牌自卸货车制动不符合标准要求。
5、邯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意见书证明此起事故应为受检冀Ｄ×××××汽车的左前部碰撞碾轧电动三轮车的右后部所形成。
6、邯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4212015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公开认定会议记录证明，王照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冯友新无责任。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地点为邯大线二手车交易市场门口处。
8、邯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肇事车车主苗玉生行驶证及被告人王照驾驶证的照片。
9、机动车保险单和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冀Ｄ×××××号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10、冯某4的死亡证明书和邯郸县南堡乡南堡中村村委会出具的冯某4家庭关系的证明。
11、被害人冯某4的身份证及户口页的复印件。
12、邯郸市紧急救援指挥中心出具的120出车记录单证明，王照在2015年10月13日20时47分42秒曾拨打过120电话求救。
13、邯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明，2015年10月13日20时43分，电话152××××1338报警称冀Ｄ×××××重型自卸货车与一辆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
14、邯郸县公安局2015年10月14日对王照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15、邯郸县交警大队事故科出具的肇事后，王照拨打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后弃车逃逸，于次日10时许到事故科接受调查的到案证明。
16、被告人王照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有，1、冯某4及其近亲属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家庭关系证明，冯某4的出生日期为1948年11月27日（66周岁），其父亲冯某1为退休教师，年龄82周岁，母亲李某86周岁。冯某4和李某的职业均为种植业生产人员，居住地为邯郸县南堡乡南堡中村。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85医院的收费票据1张，金额为8009.5元。3、停尸费用收据一张，计款6000元。4、美容费收款收据1张，500元。5、河北美食林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与冯某4分别于2013年2月4日、2014年2月4日、2015年2月4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复印件，证明冯某4在案发前在美食林工作。6、育德路艺术幼儿园出具的工资表和证明各一份证明，冯某3系其单位职工，月工资3500元，因其父亲冯某4发生车祸五个月未上班。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对证据1、2被告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证明的停尸费和美容费均属于丧葬费范围，本院不再重复支持。证据5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中对冯某3月工资3500元的证明予以确认，对冯某3五个月未上班的证明因未有合理说明，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苗玉生提交车辆在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单复印件，该证据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且保险单与公诉机关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一致，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保险投保提示证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方认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无投保人签字，属于无效条款，而且本案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及时采取了措施，不属于该条款中规定的情形，保险公司应当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照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制动不合格机动车上路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照发生事故后拨打120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可酌情从轻处罚；在案发后次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积极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了经济补偿，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照在采取相应措施后，在事故科警察未到时，因害怕而离开，属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故辩护人辩称不构成逃逸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照在负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被害人冯某4居住地为农村，不符合居住地和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条件，故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民标准计算，即14×10186=142604元；主张的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3119.5元；冯某4父亲冯某1为退休教师，具有生活来源，其主张的被扶养人冯某1的生活费81020元、不予支持；主张的被扶养人李某生活费，因李某还有其他扶养人，依法应计算为8248元/年×5年÷4人=10310元；主张的抢救费应按原告方当庭提交的证据认定为8009.5元；主张的停尸费7000元、美容费500元属丧葬费范围,不再重复支持；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冯某390天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可按15天的合理天数结合冯某3的工资证明予以计算为3500元÷30天×15天=1750元；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和车辆损坏费5000元均未提交证据，但考虑此项费用确需产生，可酌情认定为交通费1000元、车损费3500元；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0293元。
事故发生后驾驶人王照拨打了120和122报警电话，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不属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因本案的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分别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且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寿保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对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120009.5元,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70283.5元。被告人王照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苗玉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照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李某、高某、冯某2、冯某3各项经济损失190293元；驳回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被告人王照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其公司不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20时40分许，原审被告人王照驾驶冀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邯大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到邯大路二手车交易市场门口处时,撞上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而驶入机动车道内的被害人冯某4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造成冯某4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22报警电话，并将伤者抬上120车后，弃车逃逸。次日10时许到邯郸县交警大队事故科接受调查。经邯郸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照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某4无责任。
另查明，冯某4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85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支付医疗费8009.5元。冯某4兄妹共四人，父亲冯某1、母亲李某。冯某4与高某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女冯某2、一子冯某3。冀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为苗玉生，在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12.2万元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案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王照的家人对被害人冯某4的近亲属给付经济补偿款30000元整，被害人近亲属对王照的行为表示了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照的供述，证人苗玉生证明，邯郸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检验意见书，邯郸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证明，邯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意见书，邯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4212015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公开认定会议记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邯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肇事车车主苗玉生行驶证及被告人王照驾驶证的照片机动车保险单和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冀Ｄ×××××号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冯某4的死亡证明书和邯郸县南堡乡南堡中村村委会出具的冯某4家庭关系的证明，被害人冯某4的身份证及户口页的复印件，邯郸市紧急救援指挥中心出具的120出车记录单，邯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邯郸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邯郸县交警大队事故科出具的证明，被告人王照的户籍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苗玉生提交车辆在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单复印件，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冯某4及其近亲属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家庭关系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85医院的收费票据，育德路艺术幼儿园出具的工资表和证明等证据在卷相互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照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制动不合格机动车上路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被告人王照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其公司不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苗玉生为冀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单，驾驶人王照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和122报警电话，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不属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原判决判处人寿保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120009.5元,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70283.5元。原审被告人王照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苗玉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建平
审判员 杨伟娟
审判员 李晓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