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谢兆伟。
委托代理人张琳，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锦联，住广东省五华县。
委托代理人夏红玲，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珠海爆破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郑长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东升，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5。
原审第三人：五华县联合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
法定代表人陈锦联。
委托代理人夏红玲，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机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锦联，原审第三人珠海爆破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爆破公司）、五华县联合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华爆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5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西机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琳，被申请人陈锦联以及原审第三人五华爆破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红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珠海爆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31日，一审原告陈锦联起诉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9月17日，陈锦联与江西机施公司的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项目平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林晓光签订了《中海油陆上终端项目填土工程爆破工程承包意向书》，约定：陈锦联承包中海油陆上终端项目全部的爆破工程，工程总价款为730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陈锦联向江西机施公司交纳保证金20万元。2009年9月19日，陈锦联与江西机施公司项目负责人林晓光又签订了《爆破施工合同》，约定：由陈锦联负责中海油陆上终端项目全部爆破工程的施工，工程约1650万立方米，一次性全包价为7300万元，工期185天；江西机施公司每15天预付一次进度款，进度款按50元／车预先支付；江西机施公司需及时修好道路、施工平台；陈锦联需承担安盛公司前期办理爆破手续费用10万元。2009年10月10日，陈锦联向江西机施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0万元，江西机施公司也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了20万元作为安盛公司退场费。合同签订后，陈锦联即进入工地进行准备工作及实际的施工工作，包括挂靠第三人珠海爆破公司以购买炸药，与珠海市珠海港保安服务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以维护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工作等，以及组织施工人员和租赁了挖机、炮机、钻机及车辆等。2010年1月13日，项目部与爆破组召开会议，要求爆破组组织人员春节加班。2010年1月18日，陈锦联与江西机施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岩锋签订《爆破补充协议》，双方就爆破工程施工过程中石料的运输作了规定，江西机施公司承诺如爆破队在2010年3月31日前完成爆破总量一定比例的，甲方奖励乙方200万元等。为顺利完成江西机施公司下达的任务，在江西机施公司的要求下，陈锦联组织了大量工人在春节至2010年3月期间加班加点，并为此支付了巨额的加班补助。按照双方的约定，江西机施公司负责组织人员和车辆负责运走爆破产生的石料，但由于江西机施公司组织不力，石料一直无法及时运出，导致陈锦联的爆破工作无法顺利进行。2010年6月8日，陈锦联与项目部负责人、“施工方”（负责清理爆破出来的石料的施工队）三方开会，再次明确施工方运石料的责任和爆破组的责任。另外，陈锦联发现地质特征并不是双方签订合同时江西机施公司地质勘察资料中所称的全部是次坚石，而存在部分的普坚石。陈锦联告知江西机施公司后，江西机施公司到现场取样并作了石料抗压强度试验报告，证明了原地质勘察资料有误。江西机施公司以此为由，向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申请追加工程款，并得到了批准。而根据国家建设部制定的《爆破工程消耗量定额》的规定，次坚石的单价为1445.7元／100立方，普坚石的单价为1942.7／100立方，两者单价相差了497元／100立方。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导致原定的工期从183天延长至500多天，工期延长了将近三倍，加上地质由原来的次坚石变为普坚石，导致炸药、租赁机械费用、工人工资、燃油费等相应增加，并导致陈锦联的成本大幅增加，已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包死价7300万元。截至2011年2月18日止，陈锦联为爆破工程实际支出的费用为98，587，921.36元，江西机施公司仅支付了92，325，146.96元，尚欠6，262，774.4元未付。
2011年2月中旬，鉴于江西机施公司一再拖欠工程款，经双方协商，江西机施公司提出，从2011年2月18日之后，之前的爆破工程款据实结算，在这之后的，按每车计算。2011年2月18日，江西机施公司召集陈锦联等众多项目负责人、施工人员开会，会议决定：从2011年2月18日之后，“陈（锦联）爆破的以每车15立方米计，每车81元计工程款……每立方米5.4元计”。2012年2月，经双方结算，陈锦联在2011年2月18日之后所做的爆破工程价款为10，313，970元，江西机施公司已付9，371，738元，尚欠942，232元未付。2011年10月31日，整个爆破工程结束。
江西机施公司拖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陈锦联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江西机施公司向陈锦联支付2009年9月至2011年2月18日期间的工程款6，262，774.4元；2、江西机施公司向陈锦联支付2011年2月18日后的爆破工程款942，232元；3、江西机施公司向陈锦联退还保证金10万元。庭审结束后，陈锦联要求撤回第一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
江西机施公司辩称，第一，陈锦联与江西机施公司所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江西机施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工程款，陈锦联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合同约定陈锦联采取的是石方爆破工程总承包方式，石方爆破工程总工程款为一次性全包价7300万元，施工过程中不再有增加任何款项，江西机施公司已向陈锦联或代其垫付的款项共计1，27，253，068.76元，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7300万元。第二，陈锦联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后，江西机施公司组织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施工，但由于陈锦联的人员不足及机械设备的原因，导致石方爆破工程量未能达到合同所约定的“每天爆破量在10000至12000车以上”，严重阻碍江西机施公司的施工进度，造成工期一拖再拖，造成江西机施公司其他施工机械及人员的窝工，致使工程施工成本加大。对此，发包方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次向江西机施公司发函催促加快施工进度。2010年9月，江西机施公司为加快工程进度，在征得陈锦联的同意下，又聘用了王承海爆破队和唐兴平爆破队进场施工，且炸药款计入陈锦联应得的工程款中，因此，陈锦联对工期延误应承担主要责任。江西机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实际地质特征与开始时的地质勘察资料存在差异，存在部分普坚石，2011年2月，江西机施公司对现场取样的石料进行抗压强度试验后，核定整个山体总方量中普坚石方量为635.6066万立方米。为此，发包方与江西机施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地质存在差异的情况补偿了爆破费用1404.69万元（实际到账约1000多万元），后，江西机施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召开会议，决定提高陈锦联施工单价，发包方补偿的爆破费用实际上全部补偿给了陈锦联。第三，关于石方爆破工程陈锦联完成的工程量及江西机施公司已向其支付或垫付款项的具体情况，按照江西机施公司与发包方的施工合同，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项目平基工程平整用地的总挖方量为1794.2067万立方米，其中挖土方量是150.098万立方米、挖石方量是1644.1087万立方米，项目单价为15.89元每立方米。而陈锦联与江西机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了需爆破的石方总量为1650万立方米。至2011年1月27日，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珠海分院出具了《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项目平基工程第三次中间验收测量报告》，说明工程剩余总挖方量为5190237.5立方米，已完成的挖石方量为11309762.5立方米（其中，2010年9月23日至10月26日期间，原工地A区王承海爆破队施工方量约为31万立方米、原工地B区唐兴平爆破队施工方量约为15万立方米，王承海、唐兴平爆破队进行爆破的炸药款项由陈锦联承担，其它爆破费用已支付给王承海、唐兴平，支付的金额为1，527，410元）。2011年2月20日，李国祥爆破队进场爆破施工。至工程完工时，陈锦联所完成的石方爆破工程量约为1543万立方米（该工程量包括陈锦联、李国祥、王承海、唐兴平全部石方爆破工程量）。江西机施公司已向陈锦联支付或垫付的工程款共计1，27，253，068.76元（含陈锦联、李国祥、王承海、唐兴平全部爆破费用），远远超过江西机施公司应向陈锦联支付的工程款，江西机施公司保留对陈锦联追索的权利。综上，陈锦联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珠海爆破公司述称，珠海爆破公司与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之间均不存在承包、分包法律关系。珠海爆破公司与江西机施公司只是爆破技术服务关系，只负责提供爆破技术指导并收取相关服务费用。陈锦联作为江西机施公司项目部下属的爆破组，对珠海爆破公司而言，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是一个整体，珠海爆破公司为陈锦联提供了技术服务也是基于合同的约定。陈锦联的诉求与珠海爆破公司无关。
五华爆破公司述称，本案与五华爆破公司无关。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9月1日，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与江西机施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西机施公司承建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项目平基工程，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总价为306099444.63元（其中含预留金1500万元），项目单价为15.89元每立方米。
2009年9月17日，陈锦联借用五华爆破公司的名义与江西机施公司签订《中海油陆上终端项目填土工程爆破工程承包意向书》，约定：陈锦联承包中海油陆上终端项目全部爆破工程，工程为整体总承包：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进度；工程价款一次性包死价7300万元整，不再做任何调整；如陈锦联施工过程中与江西机施公司密切配合提前或者如期完成工程，江西机施公司同意支付100万元作为奖励；陈锦联应于工程签订之日起向江西机施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20万元。
2009年9月19日，陈锦联借用五华爆破公司的名义与江西机施公司签订《爆破施工合同》，约定：由陈锦联承包中海油陆上终端项目全部爆破工程，工程地点位于珠海市高栏港区正咀山；工程总量约为1650万立米方，工期185天，按晴天日计算，每天爆破产量在10000至12000车以上；承包方式：包工、包材料、包爆破设备、施工安全；工程量计量及单价：双方议定一次性全包价7300万元，施工过程中不再有增加任何款项，如陈锦联提前或者按时完工，江西机施公司同意奖励100万元给陈锦联（陈锦联承包的工程款一律不包含国家税务）；工程款支付方式：每15天预付一次进度款，进度款按50元一车支付，等整个工程完工后28天内全部付清；陈锦联承担安盛公司前期办理爆破手续费用10万元和进场施工费用（具体金额待江西机施公司与安盛公司协调后确定），由江西机施公司垫付从进度款中逐步扣除；江西机施公司的责任：1.为陈锦联垫付油料及火工品费用，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为陈锦联施工人员提供住房场地。2.及时修好道路、施工平台，妥善处理协调好爆破、挖运之间的关系，能及时提供工作面，使钻爆及挖运作业循环有序进行。3.检查及指导陈锦联施工，协助陈锦联进行工程计量表的填报，使陈锦联能及时支取工程款。4.协助爆破审批，协助陈锦联做好各项施工准备工作；柴油、火工材料、炸药等单价按当天的双方约定的市场价作为依据，超出差价江西机施公司补回，低出差价向陈锦联扣回。庭审过程中，江西机施公司确认炸药和柴油等材料的价格上涨会影响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并称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中也约定材料上涨影响合同价格，江西机施公司从建设单位处得到补偿后会对实际施工人进行材料补偿。
合同签订后，陈锦联于2009年10月10日向江西机施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9月25日，完工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
施工期间，陈锦联发现地质特征与施工前地质勘察资料存在差异，存在部分普坚石，遂将此情况告知了江西机施公司。2011年2月，江西机施公司对现场取样的石料进行抗压强度试验后，核定整个山体总方量中普坚石方量为635.6066万立方米。2011年2月18日，江西机施公司在总指挥办公室召开了爆破安全协调会及工作交接会，出席会议的人有江西机施公司的员工林晓光、许俊亮及陈锦联等人。会议决定：C区由陈锦联爆破，从2011年2月18日后，陈锦联爆破的工程按每车15立方、每立方米5.4元，每车81元来计算工程款，每月15日、30日还炸药款，由爆破队支付炸药款，工程款由项目部发放，每半月结算一次。陈锦联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此后，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均按《会议记录》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2012年2月，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就2011年2月18日后陈锦联所完成的爆破工程进行了单独的结算，确认2011年2月18日后的爆破工程总价款为10，313，970元（该款已扣除炸药款、柴油款及10号炮机款），江西机施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9，371，738元，尚欠陈锦联工程款942，232元。至于2011年2月18日以前陈锦联所施工的爆破工程，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至今仍未结算。
再查明，2011年5月23日，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江西机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平基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根据普坚石方量，按原合同约定的计价办法补偿爆破费用1404.69万元；2.对剩余的450万方挖方适当补偿油价上涨费用990万元；3.因原导航台部位急需交地，江西机施公司项目部必须搬迁，发生的搬迁费高栏管委会根据实际情况补偿120万元；4.以上费用共计2514.69万元纳入工程合同中结算。
以上事实有爆破工程承包工程意向书、爆破施工合同、爆破补充协议、证明（五华联合爆破公司）、收据（保证金）、会议纪要（2011年2月18日）、陈锦联爆破队工程款结算表、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平基工程补充协议、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总表及清单、收据、结算单等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庭审过程中，江西机施公司主张因石质变化，高栏管委员同意补偿爆破费1400多万元，因此，陈锦联与江西机施公司签订的爆破合同的承包价应从7300万元调整到8700万元（7300＋1400=8700），但江西机施公司实际向陈锦联支付的工程款为127，253，068.76元（其中，2011年2月18日前支付的工程款为117，881，330.76元，2月18日后支付的工程款为9，371，738元），虽然江西机施公司确认尚欠陈锦联2011年2月18日后的工程款942，232元，但江西机施公司在2011年2月18日前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该超额支付的工程款足以抵扣2011年2月18日后的欠款，至于保证金，超额支付的工程款亦足以抵扣，因此，江西机施公司并未拖欠陈锦联工程款。对此，陈锦联不予以认可。陈锦联主张江西机施公司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114，979，571.8元（其中，2011年2月18日前支付的工程款为105，607，833.8元，2月18日后支付的工程款为9，371，738元），江西机施公司明知其在2011年2月18日前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7300万元的情况下，却通过会议纪要的方式变更了2011年2月18日之后的结算方式，并确认欠陈锦联工程款942，232元，表明江西机施公司对2011年2月18日前支付的工程款并无异议，因此，江西机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陈锦联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江西机施公司建立了工程分包关系。陈锦联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江西机施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西机施公司能否以2011年2月18日前超额支付的工程款来抵销2011年2月18日后的欠款。综合查明的事实，作如下分析：
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于2009年9月19日所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为一次性全包价7300万元，柴油、火工材料、炸药等单价按当天双方约定的市场价作为依据，超出差价被告补回，低出差价向陈锦联扣回，每15天预付一次进度款，进度款按50元一车支付，等整个工程完工后28天内全部付清；而2011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约定2011年2月18日后，陈锦联爆破的工程按每车15立方、每立方米5.4元，每车81元来计算工程款，每半月结算一次。从上述内容来看，《会议记录》对《爆破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计价方式、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均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另外，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仅对2011年2月18日后的工程进行了结算，而对2011年2月18日前的工程双方至今仍未结算，从该结算行为来看，双方是认可2011年2月18日前的工程与2011年2月18日后的工程是相互独立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实质上是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订立的有别于《爆破施工合同》的新合同。本案，陈锦联主张的只是《会议记录》项下的工程款，并未主张《爆破施工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会议记录》项下的工程总价款为10，313，970元，江西机施公司已付9，371，738元，尚欠陈锦联942，232元，对于欠款事实，江西机施公司不持异议。
江西机施公司主张其在2011年2月18日前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该超额支付的工程款足以抵扣2011年2月18日后的欠款942，232元，因此，江西机施公司并没有拖欠陈锦联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的规定，江西机施公司主张抵销的前提是江西机施公司对陈锦联享有“到期债权”。2011年2月18日前，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爆破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炸药和柴油等材料价格的上涨会影响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造价，因此，《爆破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造价7300万元并不是固定价。因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至今仍未对2011年2月18日前的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认该部分工程的工程造价，亦无法确定江西机施公司是否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是否对陈锦联享有到期债权，因此，江西机施公司主张抵销的债权并不是“到期债权”，江西机施公司主张的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江西机施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2月18日前向陈锦联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因属于《爆破施工合同》项下的内容，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将不在本案进行处理，江西机施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
陈锦联要求江西机施公司支付2011年2月18日后的工程款942，232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锦联支付2011年2月18日后的工程款人民币942，2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35元，由陈锦联负担49，713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22元。
江西机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锦联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出现重大错误，陈锦联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一、江西机施公司与陈锦联之间所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该《爆破施工合同》适用范围是全部的爆破工程，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18日前后的工程相互独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江西机施公司为中海油天燃气陆上终端项目平基工程总包施工方。2009年9月19日，江西机施公司与陈锦联签订了一份《爆破施工合同》，按照双方《爆破施工合同》的约定，陈锦联采取的是石方爆破工程总承包方式，石方爆破工程总工程款为7300万元，且在施工过程中不再增加任何款项，陈锦联承包施工的是总体的爆破工程，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约定是陈锦联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江西机施公司向陈锦联已支付或代其垫付的款项为127253068.76元，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7300万元，所以说，江西机施公司未拖欠陈锦联任何工程款。对于2011年2月18日《会议记录》，一审判决认为对《爆破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计价方式、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均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据此认定2011年2月18日前后的工程相互独立，《会议记录》实质上是陈锦联、江西机施公司双方新订立有别于《爆破施工合同》的新合同。江西机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会议记录》为新合同错误。虽然，2011年2月18日《会议记录》对《爆破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计价方式、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但仅仅是对部分条款的变更，其它主要条款如工程总量、工程总价款等并没有变化，原《爆破施工合同》仍然存在，仍然有效。一审判决不能仅凭《爆破施工合同》变更了几条条款就认定整个《爆破施工合同》对2011年2月18日以后工程施工等问题失去效力，认定《会议记录》为新合同，这样的认定有悖于《合同法》规定的公平、自愿及平等原则。二、关于石方爆破工程陈锦联完成的工程量及江西机施公司已向其支付或垫付款项的具体情况。按照江西机施公司与发包方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栏港合施字2009第056号），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项目平基工程平整用地的总挖方量为1794.2067万立方米，其中挖土方量是150.0980万立方米、挖石方量是1644.1087万立方米，项目单价为15.89元每立方米。而江西机施公司与陈锦联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中约定了需爆破的石方总量为1650万立方米。至2011年1月27日，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珠海分院出具了《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项目平基工程第三次中间验收测量报告》，说明工程剩余总挖方量为5190237.5立方米，已完成的挖石方量为11309762.5立方米。至工程完工时，陈锦联所完成的石方爆破工程量约为1543万立方米。而江西机施公司向陈锦联支付或垫付的工程总款为127253068.76元，远远超过江西机施公司应向陈锦联支付的工程款。
陈锦联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陈锦联主张江西机施公司欠工程款94多万元，有会议纪要、每个月的工程结算表以及总结算表等诸多证据为证，这些证据足以认定江西机施公司欠工程款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江西机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珠海爆破公司、五华爆破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二审中没有新的意见。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在《爆破施工合同》中约定每车的单价是50元，而双方在2011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中约定每车的单价是81元，虽然《会议记录》并没有直接对《爆破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进行变更，但是《会议记录》形成的背景是出现了爆破场地地质特征的变化使爆破难度增加的情况，故双方约定了更高的每车价格。在双方无特别说明的情况下，显然每车价格的变化会导致总价款的变动，为此，江西机施公司仍要求按照《爆破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结算工程不符合双方对结算方式作出变更的真实意思表示。江西机施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本院二审作出（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江西机施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出现重大错误。
一、江西机施公司与陈锦联之间所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该《爆破施工合同》适用范围是全部的爆破工程，按照合同约定：陈锦联采取的是石方爆破工程总承包方式，石方爆破工程总工程款为7300万元，且在施工过程中不再增加任何款项，陈锦联承包施工的是总体的爆破工程，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约定是陈锦联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江西机施公司向陈锦联已支付或代其垫付的款项为127253068.76元，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7300万元。所以说，江西机施公司未拖欠陈锦联任何工程款。
二、关于2011年2月18日会议记录的性质。
2011年2月18日，江西机施公司与陈锦联等人召开爆破安全协调会及工作交接会，会议决定：C区由陈锦联爆破，从2011年2月18日后，陈锦联爆破的工程按每车15立方、每立方米5.4元、每车81元计算工程款，每月15日、30日还炸药款，由爆破队支付炸药款，工程款由项目部发放，每半月结算一次。对于该《会议记录》，原一审判决认为是对《爆破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计价方式、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均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据此认定2011年2月18日前后的工程相互独立，《会议记录》实质上是江西机施公司、陈锦联双方新订立有别于《爆破施工合同》的新合同。2011年2月18日后的工程已结算，之前的工程适用《爆破施工合同》，但由于双方未结算，无法确认2011年2月18日前的工程造价，也无法确认江西机施公司是否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是否对陈锦联享有到期债权，因此而驳回了江西机施公司主张抵消的请求。
二审认为《会议记录》提高了工程单价，在双方无特别说明的情况下，会导致总价款的变化，据此驳回了江西机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一审的判决结果。
江西机施公司认为，原一、二审的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是以偏盖全，是错误的认定。在本案中，《爆破施工合同》是基础，陈锦联在2011年2月18日前后所做工程的依据就是《爆破施工合同》，不管如何认定，均不能绕开《爆破施工合同》。如原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工程没结算，无法确定江西机施公司是否超额支付了工程款，那么原一审法院就应该组织双方进行结算，据此确定双方对于工程款支取的差额，确定双方是否可以抵消。而不能简单一句“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在本案处理，被告可另寻途径解决”，这样的认定肯定是错误的。如原二审认定2011年2月18日提高了每车单价会导致总价款的变化，不能按《爆破施工合同》进行结算，这样的认定显然也是错误的。即使2011年2月18日以后的不能按《爆破施工合同》进行结算，那么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工程是不是要结算，但原二审判决并没有处理计算的事情。从江西机施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讲，江西机施公司向陈锦联支付的款项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款，包括2011年2月18日之后的款项。
三、关于石方爆破工程陈锦联完成的工程量及江西机施公司已向其支付或垫付款项的具体情况。
按照江西机施公司与发包方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栏港合施字2009第056号），中海油天然气路上终端项目平基工程平整用地的总挖方量为1794.2067万立方米，其中挖土方量是150.0980万立方米、挖石方量是1644.1087万立方米，项目单价为15.89元每立方米。而江西机施公司与陈锦联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中约定了需爆破的石方总量为1650万立方米。至工程验收时，陈锦联所完成的石方爆破工程量约为1543万立方米（该工程量包括陈锦联、李国祥、王承海、唐兴平全部石方爆破工程量）。而江西机施公司向陈锦联支付或垫付的工程总款为127253068.76元（该爆破费用包括支付或垫付给陈锦联、李国祥、王承海、唐兴平全部爆破费用），远远超过江西机施公司应向陈锦联支付的工程款。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出现重大错误，陈锦联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再审法院应在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2012）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01号、（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陈锦联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陈锦联辩称，一、关于本案所涉的工程存在的诸多问题。
1、工期延长。根据双方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185天，但实际上，爆破工程从2009年9月25日开始，直至2011年12月30日，实际工期达827天。比约定的工期延长了642天，是原定工期的3倍多。
2、地质变化。爆破工作刚开始，双方均发现地质并非原勘探设计图上所称的次坚石，而有几百万方的普坚石。从江西机施公司与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中海油天然气陆上终端平基工程补充协议》均可证实，对地质变化的问题，江西机施公司也不予否认。
3、原材料、人工等成本的上涨。首先是汽、柴油的价格上涨。从发改委官方的网站可以看到，2009年9月汽、柴油供应价格分别为每吨6810元和6070元，到2011年4月汽、柴油供应价格分别为每吨8580元和7730元，单就汽、柴油分别涨价为25.9%和27%。其次，工人工资。2009年珠海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647元，而到2011年珠海市全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410元，上涨了28.8%。最后是其他费用的上涨。由于物价的上涨，直接导致了机器、设备的租金均有大幅度的上涨。
4、政府的行政干预。由于所涉工程系珠海市政府的重点工程，因此，相关的工程完工及工程质量一直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重视及关注。2010年1月中旬，政府相关部门领导主持了宣誓活动，号召“大干100天”，要求在3月31日前完成施工，由于正值春节期间，从而导致炸药的用量及包括工人加班工资及奖励等所有费用的大幅增加。
正是基于上述原因，导致陈锦联处于严重的亏损状态，根本无法继续施工。
二、关于2011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的问题。
由于陈锦联严重的亏损，在双方的协商之下，才出台了2011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将以后施工的工程方量、工程款的计算方法、结算方式均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一直按照《会议记录》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至工程完工为止。履行期间，双方进行了每半月的结算及相关款项的支付，之后，江西机施公司确认尚欠陈锦联92万余元。
陈锦联认为，该《会议记录》是对原合同作出了重要的变更，相当于一份新的合同，因为主要的合同条款：如工程量由以前的总包方量改为以实际完成每车来计算方量、工程款也以每车计算、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等均作出了变更。双方在2011年2月18日之后，均自觉的按照《会议记录》来履行权利义务，经最后结算江西机施公司签字确认尚欠92万余元工程款。陈锦联认为，在陈锦联仅起诉《会议记录》项下的工程款，江西机施公司也明确表明尚欠92万元的情况下，原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江西机施公司支付92万元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另外，《会议记录》还载明，江西机施公司擅自将一部分工地交由李国祥爆破，而李国祥也是根据《会议记录》与江西机施公司进行结算的。这也佐证了会议记录与原爆破合同除了施工地点无变化之外，完全没有了任何联系。
在此情况下，江西机施公司仍然声称按照《爆破施工合同》来计算价款，仍然声称应一并结算，显然与事实不符。
三、关于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工程款的问题。
首先，江西机施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数额是清楚及明确的。江西机施公司有健全的财务制度及财务人员，相关单据一应俱全。因此，江西机施公司对于支付了多少款项给陈锦联是非常明确的。
其次，从陈锦联提供的《江西机施中海油平基工程支付工程爆破款（一）》（证据八）该表的最后支付一笔是2011年4月20日支付的2011年1、2月的保安费（即会议记录之前的保安费）。因此，该结算表是与2011年2月18日会议记录之后工程款结算表是完全分开的。从该结算表也可以看出江西机施公司支付的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工程款已达92325146.96元，且对该数额没有任何异议。
最后，双方虽然在合同约定了包死价，但在原爆破合同中又确定“柴油、火工材料、炸药等单价按当天的双方约定的市场价作为依据，超出差价甲方（江西机施公司）补回，低出差价向乙方（陈锦联）扣回”。该约定可以看出，7300元并非江西机施公司支付工程最高限，该包死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包死价。事实上，从证据八也可以看出，2011年2月18日炸药款达5308万余元，柴油款达966万余元。即这两项成本已近6300万元。
陈锦联认为，正是基于上述情况，江西机施公司才在明知在2011年2月18日之前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远超过7300万元的情况下，却通过《会议记录》的方式，变更了2011年2月18日之后的结算方式，并确认尚欠94万余元，这表明江西机施公司对之前支付的9230万元工程款并无异议。更何况工程本来就存在部分次坚石实为普坚石及原材料爆涨等客观事实。
四、关于江西机施公司声称工程量及支付了其他款项的问题。
1、关于工程量的问题。由于本案仅针对是《会议记录》所确定的欠款，因此，案件总的工程量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系。
2、支付的其他款项的问题。由于支付的其他款项系江西机施公司单方、擅自支付给其他人的，并未得到陈锦联的认可，而支付的相关款项也没有得到陈锦联的同意，甚至陈锦联根本不知道相关款项的多少，因此，江西机施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也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陈锦联认为，双方对2011年2月18日签署的《会议记录》是对原《爆破施工合同》的重大变更，相当于一份新的合同。而《会议记录》之后，双方完全按照《会议记录》在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在江西机施公司制作的《陈锦联爆破队工程款总结算表》中，该总结算表除统计了《会议记录》之后每月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之外，还确认：“江西机施公司应付工程款10313970元，已付9371738元，还应付942232元”，该确认属于江西机施公司对债务的确认。原一审、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江西机施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完全正确。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江西机施公司的再审请求。
原审第三人五华爆破公司述称，本案与五华爆破公司无关。
再审中，被申请人陈锦联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0年10月29日会议纪要，拟证明江西机施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陈锦联无法发放工资以及江西机施公司明确知道陈锦联严重亏损的事实；2、2011年1月30日通知，拟证明发包方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要求江西机施公司增加资金、设备、人力的投入，并要求在2011年3月31日前完成工程的事实；3、请求补贴柴油及普坚石费用的申请报告，拟证明江西机施公司因成本及地质的差异向发包方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要求增加工程款的事实。
对于上述三份证据，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之前，陈锦联本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其在再审中逾期提交并无充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再审中，江西机施公司主张其向陈锦联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15479571.8元，根据江西机施公司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高栏港中海油平基项目部支付陈锦联爆破工程款总表》以及《爆破工程款支付表》（表一至表八）计算得出。陈锦联对该总金额不认可，仅认可江西机施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总额为114979571.8元。
江西机施公司主张因石质变化，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同意补偿爆破费1404.69万元，因此，江西机施公司与陈锦联签订的爆破合同的承包价应从7300万元调整到8704.69（7300＋1404.69）万元。但庭审中江西机施公司亦认可该工程总承包价调整为8704.69万元并未与陈锦联达成协议。陈锦联主张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工程款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工程款数额为92325146.96元（其中炸药款53084181.96元、施工作业款29575500元、柴油款9665465元），依据是江西机施公司的出纳林俊荣制作的《江西机施中海油平基工程支付工程款爆破款（一）》。江西机施公司认为该份表格仅是江西机施公司统计的其支付的工程款数据的一部分，并不是工程结算表，实际上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工程款和工程量双方并未进行结算。
另查明，江西机施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在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起诉陈锦联，主张其向陈锦联多支付了工程款，要求陈锦联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50万元，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177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2011年2月18日《会议记录》的性质问题。2011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是对《爆破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支付方式等的变更，相当于是变更原《爆破施工合同》部分内容的《补充合同》，并未建立新的法律关系。原一审、二审认定2011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实质上是陈锦联与江西机施公司双方订立的有别于《爆破施工合同》的新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第二，关于2011年2月18日前后的工程款是否可以分阶段结算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陈锦联与江西机施公司已经就2011年2月18日之后的工程款作了一个阶段性的独立结算，说明当事人双方曾经有分阶段结算的意思表示。《会议记录》项下的工程总价款为10313970元，江西机施公司已付9371738元，尚欠陈锦联942232元，对于该欠款金额，江西机施公司不持异议。其次，江西机施公司已经于2014年3月27日在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起诉陈锦联，主张其向陈锦联多支付了工程款，要求陈锦联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50万元，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177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就江西机施公司提出的多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江西机施公司已经有相应的救济途径，完全可以另案解决。再次，本案仅就2011年2月18日之后的工程款进行审理与（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177号案件并不会产生冲突，若（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177号案件查实江西机施公司确实多支付了工程款，江西机施公司完全可以凭另案生效判决主张抵销本院（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2935元，由陈锦联负担49713元，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平
审 判 员 乌云利
代理审判员 邓小燕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雅芳
江丽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