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秀润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锦东。
委托代理人：方国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唐戈针织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斌。
委托代理人：饶苍平。
上诉人杭州秀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唐戈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杭经开商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4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唐戈公司、秀润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4日、7月31日签订《销售合同》各一份（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秋季合同，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冬季合同），约定唐戈公司为秀润公司加工毛衫及毛衫袖片3910件、4340件，价款总额分别为353510元、598540元。合同同时约定：每款订单数量允许有5%的增减，秀润公司按照实际出货量支付总金额；秀润公司分别于两份订单确认后3个工作日、5个工作日将30%货款106053元、179562元打入唐戈公司指定账户，作为合同履行前提，出货前秀润公司派QC到唐戈公司仓库质量检验，如修整、返工等情况直至检验合格后付清60%货款，20天内无质量问题反馈付清10%余款。
合同签订后，秀润公司汇款或通过绍兴福兰特服装有限公司多次向唐戈公司汇款，其中2013年7月5日汇款106053元，8月19日汇款80000元，9月4日汇款100000元，9月23日汇款50000元。唐戈公司从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0月5日向秀润公司交付秋季合同项下针织衫及附件共4458件，总计386848元。2013年10月11日，唐戈公司向秀润公司发送秋季对账单及付款请求书，要求秀润公司支付货款389217.08元（加工费386848元、秋装打样工厂代调样纱1644.08元、冬季代购买70澳毛条及染色725元），唐戈公司于2013年10月5日向秀润公司交付附件685件，并于2013年10月11日向秀润公司发送冬季入库对账单及付款请求书，要求秀润公司支付货款23975元。秀润公司于2013年11月2日在两份秋季、冬季对账单及秋季、冬季付款请求书中盖章确认。
2013年11月8日、11月14日，秀润公司工作人员至唐戈公司处取走每款毛衫各两件。此后，唐戈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加工完成毛衫及附件，秀润公司未通知唐戈公司发货。唐戈公司遂于2013年12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秀润公司支付唐戈公司加工承揽费用656844.08元；2、秀润公司赔偿唐戈公司利息损失5517.5元（从2013年10月25日起暂算至2013年12月5日，共40天，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即656844.08元×0.021%×40天=5517.5元）；2013年12月5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秀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唐戈公司与秀润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唐戈公司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秀润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秀润公司应按照约定给付报酬。双方签订秋季合同后，唐戈公司分次向秀润公司交付货物，秀润公司在对账单及付款请求书中盖章确认，应支付相应报酬。双方签订的冬季合同，秀润公司认为未向唐戈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合同不具备履行前提。双方秋季合同约定出货前秀润公司支付唐戈公司60%货款，唐戈公司从2013年8月15日开始至10月5日分批向唐戈公司交付秋季合同项下货物，秀润公司则于8月19日、9月4日分别向唐戈公司汇款80000元，100000元，秀润公司认为该180000元为履行秋季合同付款义务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冬季合同签订后，秀润公司已要求唐戈公司加工，且唐戈公司加工后秀润公司接收了部分货物，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庭审中，唐戈公司认为其已依据合同约定加工完成冬季合同约定的货物，对此秀润公司未主张解除合同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验收货物并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唐戈公司要求秀润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承揽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双方对账单及付款请求书确认至2013年10月5日止秀润公司应付唐戈公司报酬为413192.08元，应按照该数额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7日判决：一、秀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戈公司报酬656844.08元；二、秀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戈公司利息损失（以413192.0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唐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4元，减半收取5212元，由唐戈公司负担32元，秀润公司负担5180元。
上诉人秀润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否定秀润公司所支付款项均系支付秋季合同项下货款，缺乏依据。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唐戈公司是根据秀润公司的付款情况分批发的货，故双方对已付款属秋季合同项下货款的性质具有共识；2、对于冬季合同，第五条约定订单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秀润公司将30%货款打入指定账户，作为合同履行的前提。合同双方都必须严格遵守，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只能有行为人承担，而不能将违约行为人产生的不利后果，强加到对方守约方承担。在秀润公司并没有支付该合同项下30%货款的情况下，唐戈公司擅自生产要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相关电子邮件、通信记录等证据的证明效力较弱，不能改变双方在书面合同中的约定。同时，有少量冬季服装是混在秋季合同项下的服装中一起供货的，秀润公司误将货物收下，并不能证明秀润公司启动了冬季合同的履行；4、唐戈公司已经于2013年11月18日提出了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有误。综上，秀润公司请求：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唐戈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唐戈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两份合同均已经实际履行，秋季和冬季付款请求书分别制作，不可能会混淆，秀润公司已在冬季付款请求书上签字确认；2、唐戈公司确实发过律师函，要求秀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否则将对货物作留置出卖处理，若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将保留相应诉讼权利。但本案中唐戈公司已生产完成所有服装，只需由秀润公司提供条形码、价格牌等配件，不管是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加工承揽费均已实际发生，秀润公司应当向唐戈公司进行支付。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秀润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中代为支付货款的绍兴福兰特服装有限公司说明相关款项为秋季合同项下的货款。
2、律师函。证明：唐戈公司已于2013年11月18日解除了冬季合同。
上述证据经质证，结合被上诉人唐戈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1，唐戈公司对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内容不予认可，绍兴福兰特服装有限公司与秀润公司有利害关系，其事后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说明的性质为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2、证据2，唐戈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论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11月18日秀润公司向唐戈公司发送律师函的事实，具有证据效力。
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1月18日，唐戈公司向秀润公司发送一份《律师函》，要求秀润公司于收函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余款，并提供加工毛衫所需的配料，如七日内仍无法做到以上两点，则视秀润公司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解除。《律师函》发出后，秀润公司未有回应，唐戈公司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秀润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用。本院对原判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秀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唐戈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冬季合同约定的履行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唐戈公司是否已经解除了冬季合同。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均确认合同的履行附有条件，秀润公司须先向唐戈公司支付30%货款179562元，但双方对秀润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9月4日分两笔支付的货款18万元的归属存在争议，即是否属于冬季合同项下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有效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因秀润公司在汇款时并无备注款项的具体用途，无法直接判断款项的归属，故应当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此进行综合判断。从唐戈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公司员工在QQ聊天记录中对冬季合同项下服装的加工细节进行过沟通，而秀润公司亦接收了冬季合同项下的部分服装，且同意支付相应款项，上述事实均可以佐证秀润公司认可唐戈公司对冬季合同的履行行为。而秀润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冬季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金额大致相符，其既未对此作出明确的用途描述，也未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其拒绝启动冬季合同的履行，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秀润公司支付的18万元系冬季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合同履行条件已成就，秀润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唐戈公司虽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秀润公司发送了律师函，但该律师函的内容系催告秀润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付款及协助义务，并非直接解除合同并经通知生效。在律师函发出后秀润公司未有回应，直至一审时秀润公司也未提及该律师函，唐戈公司在不能确定律师函已送达至秀润公司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合同解除从而及时对合同项下货物作出处理。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作为守约方，唐戈公司对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仍有选择权，唐戈公司起诉要求秀润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用，应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故对于秀润公司主张冬季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因冬季合同项下的部分货物尚在唐戈公司处，唐戈公司仍需继续履行合同，在秀润公司提供辅料的情况下加工完成服装并进行交付，秀润公司对此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秀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24元，由上诉人秀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