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刑初字第96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某某（下称“爱开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虹口区。
诉讼代表人刘鸿妹。
被告人刘某，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虹口区。
辩护人黄业华，上海方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5）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爱开公司犯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刘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经审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爱开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鸿妹、被告人刘某，辩护人黄业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2年2月，被告人刘某使用电脑上的PS软件等工具，先后伪造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颁发的编号为第XXXXXXX号、第XXXXXXX号商标注册证及注册商标变更证明以及加盖伪造的蔻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印章的授权书，后将上述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及企业授权书交给上海国际时尚中心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时尚中心”），使该中心相信刘某所在的银齐公司已经取得相关授权，并于2012年4月与时尚中心签订了“精品仓联营合同”，在合同中约定银齐公司在时尚中心开设蔻驰专卖店，时尚中心给予银齐公司装修补贴款共计人民币（下同）580余万元。在时尚中心履行合同先期支付给银齐公司装修补贴款共计350余万元，银齐公司将商铺装修完后，被蔻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发现侵权的事实而案发。2013年3月25日，刘某主动向时尚中心退还了200万元，在案发后又退出150余万元。
（二）虚开发票罪
2013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爱开公司在经营期间，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刘某在与上海开阳广告公司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购买了7份出票方为上海开阳广告公司的《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金额合计640万元。上述7份涉案发票已全部计入爱开公司主营业务成本，抵减2013年度应纳税所得额，少缴企业所得税1，600，000元。
该院确认被告人刘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爱开公司、被告人刘某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开具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刘某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公诉人当庭补充确认刘某、爱开公司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刘某已退赔时尚中心350余万元，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刘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可以减轻处罚，对爱开公司及刘某犯虚开发票罪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爱开公司、被告人刘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刘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认为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在店铺已装修完毕的情况下仍向时尚中心作全部退赔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好，刘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目的是用于经营活动，与通常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相比社会危害性较轻；刘某让他人为爱开公司虚开发票事出有因，确有真实业务发生，只是暂时无法取得对应发票，并非有意逃税，请求对刘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2年4月，被告人刘某使用其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颁发的第XXXXXXX号和第XXXXXXX号《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及蔻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授权书》，以银齐公司的名义与时尚中心签订《上海国际时尚中心商铺联营合同》，约定银齐公司在时尚中心开设蔻驰（Coach）专柜。同年5月8日签订《装修（道具制作）费付款协议》，约定时尚中心分四期支付银齐公司装修（道具制作）费计588.60万元。至同年6月8日，时尚中心按约支付银齐公司两期装修（道具制作）费计353.16万元，银齐公司装修完毕。2013年2月，时尚中心发现刘某使用伪造证件后向警方报案，同年3、4月间，银齐公司向时尚中心转账还款200万元，同年11月至2014年12月间，银齐公司向时尚中心转账还款150余万元，刘某取得时尚中心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颁发的第XXXXXXX号与第XXXXXXX号《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及蔻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授权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网站上调取的注册号XXXXXXX对应的“商标的详细信息”，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清单》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的商标档案和商标注册申请审核材料等，蔻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商标注册证、核准转让注册商标证明、商标注册证明、商标注册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美国Coach公司销售委托及商标授权书以及印章证明等，证人王某的证言，银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上海国际时尚中心商铺联营合同》、《装修（道具制作）费付款协议》及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时尚中心与刘某达成还款谅解的《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定海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到案经过”等，被告人刘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虚开发票罪
2013年3月间，被告单位爱开公司在经营期间，公司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刘某有偿虚受开票单位为上海开阳广告有限公司的《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7份，金额计640万元，计入爱开公司当年度主营业务成本。
上述事实，有爱开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证人蔡某某、忻某某的证言，刘某的手机短信截图及爱开公司的费用申请表、支付业务回单，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清单》及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印件、爱开公司的“记账凭证”，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某某涉嫌使用虚开的发票金额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补充意见》，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定海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及从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调取的材料等，被告人刘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单位爱开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刘某系爱开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爱开公司及刘某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自愿认罪，采纳公诉人建议对刘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减轻处罚、对爱开公司及刘某犯虚开发票罪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爱开公司、刘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对刘某所犯两罪依法应予并罚。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国家的财务管理制度和税收征管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刘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
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玉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三、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