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12刑初891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生，男，汉族，1986年5月26日出生，初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2016年4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会明，云南枢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昆法，男，汉族，1974年12月16日出生，小学文化，外来务工，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2016年4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康，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甲，男，汉族，1989年5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2016年5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德勇，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某某，男，汉族，1988年5月23日出生，初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泌阳县。2016年4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习良，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乙，男，汉族，1983年10月25日出生，高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2016年4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普红梅，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光辉，男，汉族，1977年4月6日出生，初中文化，外来务工，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8年4月12日被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6年4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金某甲，男，彝族，1985年11月14日出生，大专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2016年4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孙某某，男，汉族，1988年3月6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2016年4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
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7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生、周昆法、赵某甲、薛某某、赵某乙、赵光辉、金某甲、孙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生、周昆法、赵某甲、薛某某、赵某乙、赵光辉、金某甲、孙某某，辩护人杨会明、谭康、周德勇、刘习良、普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7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金生邀约金某甲、李某某（另处）等人在昆明市西山区弥勒寺社区门口安康路上与被告人周昆法、赵某甲、薛某某、赵某乙、赵光辉、孙某某一方因争夺一辆车牌为云AXXX**的奥迪轿车的所有权而发生争执，进而引发双方持械聚众斗殴，造成被告人金生、周昆法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致使安康路交通双向中断约40分钟，辐射周边多条道路拥堵，对主城区交通秩序及周边学校、商家及群众生产生活造成严重影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生、周昆法、赵某甲、薛某某、赵某乙、赵光辉、金某甲、孙某某，无视国法，在交通要道持械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金生、赵某甲、薛某某、赵某乙、赵光辉、金某甲、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周昆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的聚众斗殴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原本只是让孙某某把云AXXX**号奥迪轿车挪走，其当时还带着四岁的女儿，并无斗殴的预谋，后与对方未持械互殴。
经审理查明：云南XX经贸有限公司经营汽车租赁，金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生的姑父张某某将名下的云AXXX**号奥迪轿车交给金生出租。毛某某从金生处租赁了云AXXX**号奥迪轿车，又转租给简某某，简某某又将该车出租给彭某甲，彭某甲以15万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夏某某。后夏某某将该车借给刘某某使用过程中，刘某某（合同诈骗不批捕，另案处理）将该车以10万元的价格抵押给开典当行的周昆法。2016年4月7日13时23分，金生邀约金某甲、李某某（另处）等人驾车在昆明市西山区安康路弥勒寺社区一心堂药店门口（系药店门前空地，非安康路道路上）将周昆法一方驾驶的云AXXX**号奥迪轿车逼停，金生、金某甲下车后与周昆法、赵某甲、孙某某发生争执，进而引发打斗。13时28分，薛某某的妻子黄某甲报警。13时31分，警察驾驶警车来到现场，后周昆法又通过赵某甲邀约了赵某乙、赵光辉来到现场，薛某某则由其岳母通知赶到现场。13时41分，周昆法一方与金生一方发生了二次打斗，13时42分左右，警察鸣枪示警，后又陆续开了两枪，斗殴人员悉数被制服，后被押至派出所。13时55分，金生一方驾驶的车辆以及云AXXX**号奥迪轿车均被移走。2016年5月5日，赵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八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在斗殴过程中，金生、周昆法、赵某甲、赵某乙、赵光辉、孙某某有持钢管、棒球棍、破坏钳、车辆方向锁、电动车U型锁等械具的行为，但未实际使用械具互殴。薛某某、金某甲未持械，金某甲并对金生持械行为加以制止。案发地点的监控视频显示，双方斗殴期间，安康路的交通虽未中断，但斗殴地点周边的公共秩序受到较大影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被告人、辩护人质证的户籍证明、前科材料、抓获经过、视听资料、视频截图及文字材料、被告人金生、周昆法、赵某甲、薛某某、赵某乙、赵光辉、金某甲、孙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某、金某乙、米某某、李某甲、黄某乙、金某丙、黄某甲、李某乙、丁某某、彭某乙、刀某某的证言、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微信提取笔录及其他书证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法庭辩论阶段，被告人金生的辩护人提出，第一，本案事出有因。本案起因是刘某某伪造买卖合同骗租抵押，金生是受害人，其是在维护自己合法权利的过程中产生冲突；第二，本案聚众斗殴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金生一方、周昆法一方，邀约的人都是亲戚朋友，这与其他邀约社会闲散人员聚众斗殴案件性质明显不同。斗殴强度不大，双方都有克制，仅仅造成两个轻微伤的后果。在冲突中，有很多被邀约来的人都明显有劝架的表现。双方都希望通过合法方式解决，都有敬畏法律的意识，金生一方主动摄像保留证据并提交给公安机关，周昆法一方也有人主动报警；第三，起诉书描述事件起因为“争夺车辆所有权”严重模糊。金生得知车辆被骗租抵押后，去找回车辆的动机完全正当，而周昆法在办理抵押时，有审查注意的义务，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可能有问题，周昆法拒绝还车的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第四，金生在第二次冲突中始终保持克制，纯属被动挨打的一方，故对第二次冲突产生的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单凭金生在第一次冲突中的表现，完全可以归为民事案件，可以不按刑事案件处理；第五，不应认定金生持械斗殴，因为金生拿出钢管后，处于下垂状，没有任何举起来要打人的举动，持续时间不超过1分钟；第六，本案冲突地点在一心堂药店门口，不在道路或者说交通要道上；第七，起诉书指控的“导致交通中断40分钟”、“给生产生活造成严重影响”等后果不能认定。公诉机关出示的四份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内容空洞，字体大小一致、格式相同、内容和表述高度雷同，应排除适用；第八，本案民事赔偿已经和解，当事人之间的仇恨已经消除；第九，金生三岁半的女儿患有先天“颈斜”疾病，医院建议在三岁半前做手术，金生需要照顾女儿；第十，引起本案冲突的罪魁祸首刘某某没有被批捕，为公平起见，对金生也应当做较大幅度的从宽处理，以彰显司法公平、公信。辩护人为此当庭提交了刑事和解协议书、门诊病历以及昆明市汽车租赁行业协会出具的《关于本市租车行业被骗租抵押等犯罪侵害严重的现状及租车行业被迫自救保护车辆安全的情况汇报》材料。
被告人周昆法的辩护人提出，第一，本案不能认定为在交通要道持械斗殴。1、在案所有证据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安康路一心堂药店门口，该地点与安康路和交通要道不是同一概念，本案纠纷并没有扩散到安康路上，因此不能认定为在交通要道斗殴，且安康路属于双向两车道的非交通枢纽道路。2、本案证据不能证实斗殴行为造成交通中断。一方面没有交警的接处警记录，没有交通中断或者交通拥堵的证据；另一方面，交通拥堵是一个抽象概念，何种程度可以认定为交通拥堵不能予以明确。且昆明主城区经常会出现交通拥堵，此系社会问题。根据本案监控录像，安康路没有发生过交通中断的现象。3、本案不能认定为持械斗殴。双方因汽车所有权发生争执，周昆法前往停车场处理时还带着年仅四岁的女儿，没有斗殴的预谋，更没有为斗殴准备械具的行为。监控录像证实双方在打架过程中没有实际使用械具，双方使用棍棒只是为了威慑对方，整个斗殴过程也只是造成金生和周昆法两人轻微伤，没有出现持械的社会危险性和产生严重危害性的后果。第二，周昆法有自首情节。周昆法让黄某某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辩护人亦当庭提交了刑事和解协议书以及黄某某出具的书面证言。
被告人赵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赵某甲没有参加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其只是为了处理奥迪轿车所有权的事情；本案不应认定在交通要道上；对于指控打斗对周边造成拥堵，公诉机关没有证据，不应认定，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赵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有自首情节；属于初犯。
被告人薛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薛某某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且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江苏省公安厅关于办理聚众斗殴案件的法律适用意见，对于群众中因民事纠纷引发的互相斗殴甚至结伙械斗，后果不严重的以及其他情节显著轻微的斗殴行为，不应以犯罪处理，故薛云志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即便定罪，薛某某也没有持械行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轻，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赵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赵某乙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余意见同意其他几位辩护人的意见。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被告人金生一方系涉案奥迪轿车的所有权方，被告人周昆法一方系质押权方，双方因车辆权属引发纠纷，动机虽不恶劣，主观恶性不大，但双方都没有选择合法的纠纷解决途径，而选择了自力救济手段，并引发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公然藐视法纪和社会公德，破坏了公共秩序，对周边交通及群众生产生活都造成了较大的影响，故涉案八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本质特征，依法应予惩处。对辩护人的无罪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持械问题。根据当庭播放的案发地点监控录像，被告人金生、周昆法、赵某甲、赵某乙、赵光辉、孙某某在斗殴过程中均有持械行为，被告人薛某某虽未持械，但未制止本方人员持械，且积极参与斗殴，被告人金某甲未持械，且对金生持械行为加以制止，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金生、周昆法、薛某某不属持械聚众斗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薛某某应以持械聚众斗殴论处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金某甲属于聚众斗殴的一般情形的观点，本院亦予以采纳。（三）关于本案其他量刑情节。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金生、周昆法系首要分子，其余六被告人系积极参加者，符合查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生、周昆法系斗殴双方的组织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余六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对该六被告人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赵某甲有自首情节，其余七被告人有坦白情节，查证属实，本院依法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昆法具有自首情节的观点，因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周昆法具有投案的主动性，故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金生对第二次斗殴不应负责的观点，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冲突地点不在交通要道，而是在一心堂药店门口，且斗殴未导致交通中断，查证属实，但双方的斗殴行为确实对案发地点周边的公共秩序造成了较大的影响，对此情节本院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辩护人提出斗殴双方已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查证属实，本院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金生家庭有特殊困难，与本案量刑无关。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罪魁祸首刘某某涉嫌诈骗没有被批捕，故对被告人金生也应当做较大幅度的从宽处理的意见，本院量刑时予以注意。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并非为了私仇或者争霸一方，斗殴双方本身也是受害者，双方事先并无斗殴预谋，更无持械互殴意图，反映几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参与斗殴人员均有正当职业，系基于亲戚或者朋友关系参与斗殴，双方在斗殴过程中虽有持械行为，但实际并未持械互殴，在斗殴过程中有所克制，所造成的人员伤害轻微，且已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反映几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也不大；且几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本院认为几被告人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依法对几被告人适用缓刑。据此，本院为维护公共秩序，根据被告人金生、周昆法、赵某甲、薛某某、赵某乙、赵光辉、金某甲、孙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周昆法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赵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薛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赵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赵光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金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孙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 阳
人民陪审员 邝 昕
人民陪审员 东门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顾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