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云，女，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代理人：邓黎洪，仁化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闯军，男，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汝城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
法定代表人：朱忠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少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
代表人：莫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飞，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美云因与被上诉人傅闯军、湖南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汝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汝城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汝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云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陈美云放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错误。本案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赔偿纠纷，应遵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湘L×××××号小型轿车司机傅闯军的行为及过错对事故的发生起全部作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美云和手扶拖拉机的司机黄金传不承担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傅闯军应对陈美云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民事责任。黄金传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对陈美云没有实施侵权行为，陈美云选择不起诉黄金传，而起诉傅闯军要求其承担全部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也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令傅闯军对陈美云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需要承担责任，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将傅闯军应承担的责任转嫁给了保险公司，属合同之债，而非侵权之债，两者归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样，黄金传的拖拉机没有购买交强险需要承担的责任也不是侵权责任，而是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承担的其他责任。陈美云主张的是侵权之债，而非其他之债，本案侵权人只有傅闯军一人，傅闯军当然应当对陈美云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如果傅闯军认为黄金传没有购买交强险而加大了其赔偿责任，也应当由傅闯军向黄金传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从其认定的赔偿总额中扣除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1000元，等于要无过错的受害人承担黄金传没有购买交强险的责任，而毫无理由地帮助了负全部过错责任的傅闯军减轻了11000元的赔偿责任，如此判决显然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的精神。二、原审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黄金传没有购买交强险，无法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可以理解为保险公司的赔偿额为零，那么保险公司没有赔偿的都属于不足部分，应由有过错的傅闯军负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无过错的受害人承担11000元的责任，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过低。因陈美云一直没有怀孕，其男朋友不肯同其结婚，陈美云好不容易怀孕却因交通事故不得不终止妊娠，导致陈美云精神深受打击，长时间未能恢复。据此，陈美云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美云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傅闯军、汝城汽运公司、财保汝城支公司负担。
傅闯军、汝城汽运公司、财保汝城支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二、原审法院在认定陈美云的损失总额中扣除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是否得当。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
损失项目
陈美云主张金额
原审法院认定金额
1、误工费
10416元
10416元
2、护理费
5200元
50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
5200元
5200元
4、营养费
5000元
20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0元
3000元
6、交通费
1000元
300元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的问题。陈美云虽未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伤残，但考虑其在住院治疗伤势期间因多次照射X光，在医院的建议下终止妊娠，使其本人遭受到一定的精神创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侵权人应赔偿陈美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法院在认定陈美云的损失总额中扣除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是否得当的问题。原审法院以陈美云不起诉未购买交强险的手扶拖拉机所有人黄金传为由，认定陈美云放弃了黄金传应购买交强险的相应赔偿额，并就此在陈美云的损失总额中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是规定未履行法定投保交强险义务的投保义务人在受害人就此提出主张的情况下，投保义务人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该项法律条文针对的是投保义务人违反了应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侵害了他人获得交强险赔偿的权益，应为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非是将本应由交通事故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嫁他人承担。就本案而言，湘L×××××号小轿车驾驶人傅闯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金传不负事故责任，陈美云据此起诉傅闯军及其雇主汝城汽运公司、事故车辆保险人财保汝城支公司，并不代表陈美云放弃或部份放弃要求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陈美云的损失总额中扣除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法院认定陈美云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额共计25916元，以及汝城汽运公司对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述分析，对于陈美云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损失额22916元，由于湘L×××××号小轿车驾驶人傅闯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而该车在财保汝城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5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该部份损失应由财保汝城支公司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美云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2916元给陈美云。
四、驳回陈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陈美云负担5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负担290元，湖南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汝城分公司负担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陈美云预交，由原审法院清退325元给陈美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90元，湖南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汝城分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元，由陈美云负担83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负担454元，湖南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汝城分公司负担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陈美云预交，由本院清退508元给陈美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4元，湖南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汝城分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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