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刑三终字第0001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自国，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福军、周天翊，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自国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建芬、董仁杰（系被害人董某之妻、子）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鄂黄冈中刑初字第000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建芬、董仁杰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郭自国对原审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也未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郭自国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0日18时许，被害人董某（男，殁年47岁）酒后来到被告人郭自国开的麻将馆中，欲玩牌未果。见郭自国在大厅抱着未满1周岁的外孙，遂走上前对着婴儿大喊一声，将婴儿吓哭。郭自国妻子王某甲为此责怪董某，董某不满，对王某甲进行打骂。郭自国见状上前劝说阻拦，也被董某打了一下，遂拿起旁边餐桌上的一把匕首，与董某扭打至门外。在扭打过程中，郭自国持匕首将董某左下唇、左肩部、左前胸、右手背刺伤。董某被打倒在地，站起来走了几步后坐在路边台阶上。因下雨地湿，郭自国将董某挪了一下位置，并看见地上有血，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急救车未到的情况下，郭自国与他人一起将董某送往医院抢救。董某被送至医院时已死亡，郭自国随即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董某系生前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杀左前胸致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郭自国的亲属自愿向董某的亲属赔偿人民币5596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我是郭自国的妻子。2014年1月10日18时许，董某走进我家麻将馆，欲与杨某等人打牌未果后，在大厅里突然朝我外孙的耳朵大喊一声“喂”，将外孙吓哭。我说了他几句，他就抓住我衣领并朝我胸口打了一拳。郭自国便将外孙交给我抱，并与董某从麻将馆大厅扭打至麻将馆外面。我将外孙放置在婴儿轿床上，走到麻将馆外面，看见董某仰躺在离麻将馆门口约10米处的巷子口地面上，郭自国骑在董某身上，我上前用右手手指朝董某的头上敲打几下。随后我准备回麻将馆抱外孙，走到麻将馆斜对面落水管旁边，看见我家的黑柄水果刀在地面上，刀上没血迹。我随手将水果刀捡起，带回麻将馆冲洗一下，并放在大厅的桌子上。当晚19时29分，郭自国给我打电话说董某可能不行了，他到派出所投案自首。19时32分，我也给郭自国打了电话。
2．证人杨某的证言：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在郭自国的麻将馆里玩，听到王某甲喊“莫把伢吓着了”，我隔着玻璃屏风看见，董某和王某甲吵了起来并相互推对方。接着，我看见董某和郭自国在前厅饭桌旁相互推对方。后来，我听到麻将馆外面有打架的声音，走出麻将馆看见郭自国和董某相互用拳头打对方。过了一会，我看见董某仰躺在麻将馆右手边10米左右的巷口处，郭自国趴骑在董某身上。然后，董某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着郭自国说“你行，你打我”，并往巷子里走到麻将馆斜对面落水管处，坐倒在地上。我上前扶董某，见董某的嘴巴和旁边地上有血，就叫郭自国打“120”电话。
3．证人胡某的证言：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在家里三楼阳台上（距离案发现场约30米远），看见王某甲站在麻将馆门口，郭自国用手推董某。后来，我来到现场，看见董某坐在麻将馆斜对面落水管旁，低着头。我朝地上看了下，地上没有血。
4．证人陈某的证言：郭自国与我是邻居。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在家从5楼窗户伸出头，看见郭自国从后面揪着董某的衣服由南向北直到巷子口，董某随即倒地。这时，王某甲走上前，和郭自国一起将董某按倒在地上打，由于我家楼下巷子口处灯光不亮，我只看到王某甲和郭自国两人按着董某乱打，打什么部位看不清楚，没看到他们手上拿了工具。然后，董某爬起来往巷子内南边走了七八步，倒坐在麻将馆斜对面的落水管处地面上，背靠着墙。
5．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1月10日17时许，我和董某等人一起吃饭，每人喝了二三两白酒。18时左右，我走到郭自国家门口时，看到董某坐在地上，靠着墙，我喊他，他没有反应。后来我和郭自国、董某老婆一起将董某抬上我的车送到医院。当时，我问郭自国：“难道你用刀杀了他？”郭自国说：“没有，只打了几拳。”
6．证人苏某的证言：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站在影院路郭自国麻将馆巷口处，看见董某趴在地上，郭自国骑在董某身上。接着，张某和郭自国以及另外一个人将董某抱上车送去医院。
7．证人郭某的证言：2014年1月10日傍晚，在武穴市人民医院，我看见父亲郭自国、张某和一个女的正抬着伤者进医院，医生出来说伤者已经死亡。后来我发现我爸不见了，打电话给他，他说去武穴市青林派出所投案自首，已在新春超市红路灯附近处，然后我开车带他到青林派出所了。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打郭自国的手机问有没有人在麻将馆玩牌，他说将董某打到医院里了。
9．证人汤某的证言：2014年1月10日，我在武穴市人民医院值班。19时许，有二男一女将一伤者抬到医院办公室。在急救室，我检查发现伤者瞳孔放大、心跳停止、无呼吸，胸口有刀伤，伤者已死亡。
10．证人汪某的证言：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接到电话说武穴市居仁街老电力局对面有人受伤，并叫我派救护车去抢救，我就调度救护车去那。过了一会，我看见一名男子被抬到急救室，汤医生检查后称伤者已死亡。
（二）物证
匕首一把，当庭经被告人郭自国确认系其当时所用的作案工具。
（三）现场勘验、检查、扣押、提取笔录
1．武穴市公安局黄公（武）勘（2014）K421182000000201401003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刑事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武穴市东菜园郭自国家一楼门口，郭自国家门口至陈某家9米远的水泥台阶上可见一处滴落的血迹。
2．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刑事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黑柄水果刀及被害人衣物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武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武）公（刑）鉴（法）字（2014）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刑事照片证明：（1）被害人董某的右手背食指关节处、左肩部、左下唇、左前胸均有创口；（2）在对董某胃部进行检验时，有浓烈酒味；（3）董某系生前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杀左前胸致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法）字（2014）06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的被告人郭自国家门口大门东侧地面提取的血痕擦拭子上、在郭自国左手掌提取的血痕擦拭子上、面部提取的血痕擦拭子上、外套右侧衣袖口处提取的血痕擦拭子上、左大腿提取的血痕擦拭子上、右侧鞋子鞋面提取的血痕擦拭子上均检出同一男性人血成分，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血痕均为被害人董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郭自国家一楼大厅桌子上提取的黑色匕首上未检出血痕。
（五）书证
1．户籍证明、户口簿及身份证，证明被告人郭自国、被害人董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1份，证明被告人郭自国于2014年1月10日19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3、4张收条、1张发票，证明被告人郭自国的亲属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55960元的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郭自国的供述：2014年1月10日18时许，董某走进我家麻将馆，欲玩牌未果，朝我抱着的外孙大叫一声“嘿”，将外孙吓哭。妻子王某甲为此责怪董某，董某不满，对王某甲进行打骂，并朝王某甲胸口打了一拳。我连忙将外孙交给王某甲，上前阻拦。董某见我拉劝，朝我头部打了一拳，并用左手揪住我，还想打我。我顺手拿起麻将馆大厅饭桌上一把黑色长约15厘米的水果刀进行抵挡，有一刀挡在董某的右手拳头上。董某用左手揪住我往外拉，并继续打我。我回想董某以前欺负过我，心里越想越气，就用水果刀朝董某身上乱刺了几刀。我刺董某的时候，他继续用拳头打我。我们一起揪打至麻将馆门口右手边几米远处，董某被绊倒在地，随后站了起来，并说“要的，你还打我，我叫人将你店飞掉”，说完后走了几步，至落水管处坐了下来，背靠着落水管。经他人提醒，我将董某拖到巷子中间没有淋雨的地方。我看见董某原来坐的地方有血，就连忙打“120”急救电话。见救护车没有来，我和张某等人将董某送至医院抢救。在医院里，张某问我是不是用刀杀了董某，因为张某平时经常欺负我，我们之间没有话说，我觉得没有必要和他说这些事，所以就没有在他面前说用刀杀董某的事。后来医生说董某左胸心脏被杀伤，没有救了，我就到武穴市青林派出所自首。到了派出所后，我打电话给王某甲，说我在派出所，董某已经死了，只说了三言两语，不超过一分钟。刀应当是董某将我揪到屋外时落到地上的。
（七）视听资料
录像光碟3张，证明被告人郭自国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情况。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郭自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郭自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建芬、董仁杰经济损失人民币1936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建芬、董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郭自国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董某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郭自国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其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一审对郭自国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自国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董某，致董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宣读、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自国与被害人董某发生纠纷后，与董某相互扭打，并持匕首捅刺董某，致董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董某酒后吓唬郭自国外孙，并打骂郭自国妻子，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郭自国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依法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已对郭自国予以从轻处罚，故对郭自国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对郭自国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丽萍
代理审判员 周前进
代理审判员 万 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 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