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环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206国道东侧临汤路南100米。
法定代表人刘昌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敬道，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力，男，1986年8月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清控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兴民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吴连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英、袁爱萍，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环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诺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清控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商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控公司一审诉称：环诺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向其订购了价值250000元的余热回收自控系统一套，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环诺公司仅支付了100000元货款，剩余150000元货款经其多次催要仍拖欠不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环诺公司给付货款15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由环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环诺公司一审辩称：1、2013年3月25日，其与清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0日，而清控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才发货。其与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的合同期限为2012年12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因清控公司延期交货，导致其与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的合同无法按期完工，使其构成合同违约；2、清控公司交付的货物中，未提供编程软件，也未进行调试和安装指导，致使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其只能另行聘请他人安装调试和编程，单此一项损失115000元；3、根据其与清控公司技术协议约定，清控公司应根据设备厂家的设计图纸提供一套完整的余热回收装置所需的控制系统。因清控公司未按技术协议的约定提供相应设备，造成其另外购买设备花费了数万元；4、清控公司提供的流量计不能使�，其重新购买流量计花费9000余元。合同中约定信号隔离器数量为10台，而清控公司只供应了1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清控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5日，清控公司与环诺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清控公司向环诺公司提供余热回收自控系统1套，具体型号、规格、数量及技术要求见《技术协议》，合同总价款为250000元。供货周期为合同签订后30天。清控公司负责发货到指定地点（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技术标准及验收方法为满足环诺公司余热回收相关图纸要求，按甲方图纸及工艺流程的技术规范验收。质保期为交货后18个月或设备投运后1年，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实行“三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现场再付30%，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再付30%，10%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1个月内付清。清控公司负责所供设备的编程调试、现场服务和安装指导。《技术协议》作为购销合同的一部分。《技术协议》第六条供货清单对清控公司应提供设备部件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进行了约定，该供货清单内容与环诺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送货清单内容基本一致。清控公司称在加工过程中，根据施工实际需要，经双方合议对部分零部件进行了调整，其也是按照环诺公司的要求，按时向环诺公司提供了该设备，不存在迟延交货的问题。
合同签订后，清控公司向环诺公司提供了该套设备。2013年6月15日，环诺公司员工纪力在送货清单上签名，并注明实收27件货。此后，清控公司根据环诺公司要求，于2013年7月4日派技术人员至施工现场对设备进行了指导安装及调试。
庭审中，环诺公司对清控公司提供的信号隔离器的数量提出异议�并提交1份收据，证明其另外购买信号隔离器所支付的价款，但未提交相应的买卖合同及对应的发票。清控公司称其工作人员笔误将供货清单中信号隔离器的数量“10”误写成“1”，但其同意按照1个信号隔离器的价值主张货款，并为此提供了其购买同种型号信号隔离器的合同及增值税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清控公司与环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清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环诺公司提供了设备，环诺公司未按约付款，应负纠纷的违约责任。环诺公司抗辩清控公司未按约供货，但2013年6月15日，环诺公司员工纪力接收了清控公司交付货物，并在送货清单上签名，应视为环诺公司接受清控公司的履约行为。环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迟延交货的行为主张过权利。故环诺公司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院不予采纳。
环诺公司又抗辩清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编程软件，对设备也未进行调试和安装指导，致使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但在环诺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送货清单中明确载明含有编程软件。送货清单上载明的设备部件名称、规格型号及数量与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也基本一致，环诺公司亦予以签收，应当认定为环诺公司对清控公司所提供设备的认可。且清控公司当庭提交的设备出厂前综合测试报告中也记载编程软件已经安装。环诺公司亦认可清控公司曾于2013年7月4日派技术人员至施工现场提供服务。故环诺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环诺公司还抗辩清控公司提供的流量计不能使用，其重新购买流量计花费了9000余元。合同中约定信号隔离器数量为10台，而清控公司只供应了1台。对于流量计不能使用的抗辩意见，环诺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清控公司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信号隔离器，合同中约定的数量为10台，送货清单中载明为1台，清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环诺公司交付了10台信号隔离器，也同意按照1台信号隔离器的价款予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信号隔离器的单价，环诺公司提供一张收据予以证明，清控公司提供了其采购该种型号信号隔离器的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本案涉及的信号隔离器系由清控公司采购并向环诺公司提供，且庭审中才对信号隔离器的数量提出异议，庭后补充提交了上述收据。原审法院认为，相对于环诺公司为证明该信号隔离器单价提供的证据，清控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证据优势。故信号隔离器的单价应以清控公司主张的299.15元／台予以计算。
本案中，环诺公司部分抗辩意见是要求清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环诺公司未提起反诉，仅发表了抗辩意见，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环诺公司该部分意见不予理涉。按照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现场再付30%……，环诺公司至今仅支付了100000元，即使环诺公司对其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持有异议，但其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已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根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规定，清控公司有权要求环诺公司支付全部价款。扣除9台信号隔离器的价款2692.35元，环诺公司还应向清控公司支付货款147307.65元。原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清控公司主张权利，即自清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予以计算较为合理。综上，对于清控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环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清控公司货款147307.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清控公司负担61元，环诺公司负担3279元。环诺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已由清控公司先行垫付，环诺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应加付此垫款。
宣判后，环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清控公司的诉请，并由清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现场再付30%，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再付30%，10%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一个月支付。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0日。清控公司负责所供设备的编程调试、现场服务和安装指导。技术标准及验收方法为满足环诺公司余热回收相关图纸要求，按照甲方图纸及工艺流程的技术规范验收。质保为期交货18个月或设备投运后1年，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实行“三包”。根据技术协议约定，清控公司应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货物、提供一套完整的余热回收装置所需的控制系统、提供符合约定的流量计，但清控公司并未按期交货，亦未提供完整的设备，提供的流量计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一审认定编程已安装编程及技术人员到施工现场提供服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清控公司的确派人到了现场但是�没有进行调试服务。清控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环诺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环诺公司对其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条件下，判决环诺公司向清控公司支付全部价款，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属错误。三、清控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提供相应设备编程的价格，在合同标的款中，编程为主要部分。
被上诉人清控公司答辩称：一、清控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供货和编程服务，合同中虽然约定信号隔离器为10台，清控公司证据显示只供应了一台，原审判决也已经将剩余的9台价款予以扣除。二、原审已经查明我方在供货后前往设备所在处对设备进行调试，就目前来说，环诺公司一直正常使用该设备，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也已经届满，环诺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综上，环诺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环诺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该供货清单内容与环诺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送货清单内容基本一致”有异议，认为协议约定的双金属温度计为3只、热电阻4只、热电偶3只，而清控公司实际发货的双金属温度计是2只，热电阻是7只，没有发热电偶，且没有编程软件。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庭审中环诺公司陈述案涉余热回收设备的状态为部分已使用（投产时间大概在2013年9月），部分在质保期内已经损坏，其通过电话与清控公司联系维修，但清控公司以其款项未付清为由拒绝维修。清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环诺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
经各�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款项中是否应当扣除编程对应的价款及编程的价款金额。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清控公司依据环诺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向环诺公司提供余热回收装置所需的控制系统（包括供货和调试），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应属承揽合同性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现场再付30%，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再付30%，10%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1个月内付清；质保期为交货后18个月或设备投运后1年，以先到为准。本院认为，案涉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理由如下：其一，清控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将货物发送至合同约定地址，并经环诺公司员工签收，环诺公司在收货后应当按约支付至60%货款即15万元。其二，环诺公司确认案涉设备中一部分已于2013年9月投产使用，但认为设备始终未经清控公司安装调试，双方未进行验收，本院认为，环诺公司将案涉设备投产使用应当视为其对案涉设备验收合格，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再支付30%款项。其三，关于双方约定的10%质量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是交货后18个月或设备投运后1年，以先到为准，而环诺公司确认设备投产时间在2013年9月份，至2014年9月份质保期已届满，该10%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业已成就。综上，本案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环诺公司应向清控公司支付剩余的15万元。环诺公司上诉称清控公司迟延交货、未对设备进行调试验收、部分设备已坏等理由因无证据支持，亦与其将案涉设备实际投产使用的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款项中是否应当扣除编程对应的价款及该价款金额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25万元，清控公司未针对其中的某一分项进行报价，故双方未对设备中编程对应的价款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环诺公司主张清控公司发货中未包含编程软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亦无证据表明环诺公司在事后曾向清控公司提出该问题。现环诺公司仅凭其与陈胜昌签订的余热回收控制系统合同约定的编程及安装调试价款为11.5万元，要求从案涉合同价款中扣除11.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环诺公司所称清控公司迟延交货对其造成损失问题，一审判决认为环诺公司未提起反诉而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环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元，由环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