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剑。
委托代理人：赖才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行。
代表人：周乾文。
委托代理人：郑月圆。
上诉人方剑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商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6日，方剑自愿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分期付款业务，并在《金穗贷记卡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以下简称分期业务申请表）上申请人签名一栏中签名捺印，申请表正面载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仅提供产品和服务的分期付款业务，对经销商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质量等不承担任何责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经销商无代理、经销或担保等关系。金穗贷记卡卡号：×××9203，经销商名称为宁波市凯博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公司）。申请分期信息（由申请人本人填写）：分期付款期数24期，申请分期金额805000元。手续费率为7.5%，手续费金额60375元。另外声明栏载明：申请人自愿申请金穗贷记卡分期付款业务，知悉并同意申请表背面《金穗贷记卡商户分期业务细则》，所申请信用额度仅用于购买本申请表填写的产品。凯博公司作为经销商在申请表上盖章。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桃源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宁海桃源支行）在申请表上作为经办行盖章。在申请表背面载明：…银行审批同意后，对指定的贷记卡授予用于分期付款购买产品的信用额度，申请人授权银行指定的期限内使用该信用额度支付购买产品款项，申请人以该指定的贷记卡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支付分期手续费和偿还分期资金。每期应还分期资金为分期资金金额÷分期期数，其中，除最后一期应还分期资金外，其余每期应还分期资金保留整数位金额作为当期应还分期资金，小数点后的金额计入最后一期一并偿还。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为分期手续费金额÷分期期数，其中，除最后一期应付分期手续费外，其余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保留整数位金额作为当期应付分期手续费，小数点后的金额计入最后一期一并偿还。每期应还分期资金及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计入贷记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申请人在贷记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付款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申请人应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支付利息、滞纳金、超限费和其他相关费用。分期手续费不收取利息。申请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任何一项，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把未偿还分期资金全部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申请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应付款项时，银行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等费用，有权决定偿还顺序，申请人有异议的，应当自银行口头、书面或者其他形式通知申请人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提出。申请人承诺：…2.因购买产品事宜与销售商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不影响申请人的还款义务…。申请表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7月5日，方剑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记卡扣款授权书》（以下简称扣款授权书）上作为授权人签字，授权书载明：依照本人在贵行申请的金穗贷记卡商户分期付款业务中约定的分期计划，现授权贵行从下列账户中扣划该笔分期付款业务中的借款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含律师费）。账户户名：方剑，金穗贷记卡号：×××9203。本人声明：同意贵行以无卡支取方式在上述账户中按分期业务申请表约定扣款。扣款授权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7月8日，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与凯博公司签订《金穗贷记卡（个人卡）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凯博公司自愿为债务人方剑依主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使用金穗贷记卡与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8日，凯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刷卡凭证复印件上说明：本单刷卡时间为2011年8月17日，户名为方剑，卡号为×××9203，信用卡为金穗贷记卡，共消费支付805000元，系用于方剑向凯博公司购买机床。涉案信用卡分期付款期数至2013年8月份止。后方剑共支付分期付款本金为310885.41元，支付手续费至2012年12月份。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从凯博公司扣取信用卡本金分期款项共计180564.39元。2013年1月29日，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16000元。2013年9月5日，凯博公司出具说明：凯博公司为方剑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以信用卡分期付款方式借款805000元提供了保证担保，并已经为农业银行宁海支行起诉方剑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进行了垫付，表示上述诉讼费用应在案件胜诉执行后归还给凯博公司。
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于2013年3月12日以方剑未全额偿还信用卡分期付款金额及相应费用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方剑偿还卡号为×××9203的金穗贷记卡项下的分期款共计317889.57元（截至2013年1月17日，含本金313550.20元、逾期利息11.81元、滞纳金1811.94元及手续费2515元），并支付自2013年1月18日开始至信用卡分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手续费、逾期利息及滞纳金（逾期利息以本金313550.2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律师费16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由方剑负担。
方剑在原审中答辩称：1.第一次庭审中答辩如下：对农业银行宁海支行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凯博公司是本案信用卡的担保人，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应该从凯博公司账户内扣款，对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作为原告没有异议。方剑对本案信用卡本金金额没有异议，对利息、滞纳金、手续费金额也没有异议，但要求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提供具体的计算依据及扣款的具体单据。方剑不同意支付本案律师费16000元，律师费应由凯博公司与其共同支付。方剑认为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应该将凯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2.第二次庭审中答辩如下：①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以原告主体资格起诉与事实不符，其提供的证据盖章都是农业银行宁海桃源支行，方剑也了解农业银行宁海桃源支行有工商登记，故本案应以农业银行宁海桃源支行作为原告起诉；②本案的事实不是信用卡纠纷，法律关系涉及第三人凯博公司的相关还款义务。本案信用卡涉及的是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与凯博公司关于数控机床买卖业务，业务名称为集客贷，在金穗贷记卡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中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这一点；③方剑未收到过涉案信用卡，也未进行消费使用，方剑与凯博公司之间的机床买卖合同未履行；④本案信用卡所欠款项应由凯博公司进行偿还；⑤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应该对本案信用卡所欠款项以及对已经归还的情况陈述清楚；⑥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应该提供完整的与涉案信用卡有关的贷款全部资料，以便查清案件事实；⑦方剑按照与凯博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对信用卡分期款项归还了四至五期，由于合同没有履行，故方剑停止支付信用卡分期款项，方剑有权要求凯博公司退回支付的信用卡分期款项。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的全部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件的法律关系性质是什么；3.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是否应将方剑与凯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4.方剑是否应该承担清偿信用卡本金、利息、滞纳金及手续费的民事责任；5.方剑是否应承担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
关于焦点1，该院认为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提供的《金穗贷记卡（个人卡）保证合同》，证明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是该保证合同的债权人，从签订时间、签订主体、签订内容来看，能与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是方剑使用金穗贷记卡后形成债务的债权人，故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是适格的原告，且方剑第一次庭审中对原告主体无异议，故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2，该院认为，申请表已经载明方剑申请的是金穗贷记卡分期付款业务，信用额度为805000元，而凯博公司只是本案的保证人，并不影响案件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信用卡纠纷。
关于焦点3，农业银行宁海支行认为方剑为信用卡的主债务人，凯博公司为保证人，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可以选择起诉方剑，该院认为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的理由成立。
关于焦点4，该院认为，方剑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分期付款业务，按照分期业务申请表的约定，方剑授权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指定的期限内使用该信用卡信用额度支付购买申请表指定机床款项，故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可依方剑的授权直接向凯博公司进行支付，之后方剑也对信用卡的分期付款进行了部分清偿，故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依方剑授权进行刷卡消费行为所产生的还款责任应由方剑承担。但方剑未按约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偿还信用卡本金及分期手续费，已经违约，按照约定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有权提前收回方剑所欠分期资金313550.20元。现农业银行宁海支行自愿降低手续费计算标准按每期2515元计算，共8期，合计20120元，经审核，未超出双方约定范围，予以准许。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主张逾期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但未提供双方有对此项计付标准进行过约定的证据，对该计付标准难以支持，但方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逾期利息，支付的起算点应从农业银行宁海支行要求方剑提前偿还全部信用卡本金即起诉之日2013年3月12日开始。对于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主张的滞纳金，因其未提供有关双方明确约定滞纳金如何计付的依据，故方剑不应承担支付滞纳金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5，该院认为，按照分期业务申请表的约定，方剑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应付款项时，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等费用，结合扣款授权书约定的方剑授权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从信用卡账户中扣划该笔分期付款业务中的借款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含律师费），故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方剑承担。而本案中，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已经由凯博公司垫付，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并没有因支出律师费而造成实际损失，为此，凯博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此项保证责任后，可以行使追偿权，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无权主张律师费。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与方剑之间的信用卡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方剑对涉案信用卡进行消费后，未按约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偿还信用卡本金及分期手续费，已经违约，按照约定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主张的分期手续费所有付款期数也已经到期，故方剑应予偿还信用卡全部欠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手续费。方剑未提供相应支付依据，应以农业银行宁海支行陈述的金额为准。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方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信用卡本金313550.20元，并支付手续费2012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313550.2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5元，由农业银行宁海支行负担300元，方剑负担6245元。
方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提供的材料中均显示发卡主体为农业银行宁海桃源支行，故本案适格原告应是农业银行宁海桃源支行。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提供的资料并不完整。方剑从未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领取过涉案金穗贷记卡，对无方剑签名的贷记卡消费行为，方剑无须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实际上，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是替凯博公司起诉，凯博公司已经归还了涉案贷记卡消费款项及所产生的相应费用。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的诉讼请求。
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答辩称：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提供的相关材料完整真实，足以证实其系本案适格原告主体。分期业务申请表、扣款授权书、分卡申请表以及凯博公司与方剑的买卖合同中方剑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方剑一审时就该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但未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未果，应视为其已认可签名真实性。方剑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所诉事实均予以承认，之后却出尔反尔，属于不诚信行为。根据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依据方剑的授权，无须将金穗贷记卡交付给方剑，即有权使用该贷记卡直接向方剑确定的交易对象付款，而非由方剑自主持卡消费。中国农业银行刷卡凭证及账户信息明细单可以证实方剑使用该卡消费805000元，后又归还款项491449.80元的事实。方剑所归还的款项中已经包含凯博公司代方剑归还的信用卡分期款180564.39元。凯博公司并未归还过其他款项。因方剑无理提出上诉，致使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新产生16000元的律师费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原判的基础上，判决方剑承担该费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方剑在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分期付款业务的行为是否有效，方剑是否应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归还信用卡本金313550.20元，并支付手续费2012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分期业务申请表载明的经办行为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方剑亦授权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扣划借款利息等费用，而农业银行宁海桃源支行仅是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具体办事机构，无诉讼主体资格。故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方剑在一审第一次公开开庭过程中，对于其于2011年7月6日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申请办理金穗贷记卡，2011年8月17日使用该卡向凯博公司支付货款805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虽之后的庭审过程中，方剑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方剑称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提供的金穗贷记卡开卡申请材料中方剑签名并不真实，并提出鉴定申请，但因方剑未按规定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未果，而在二审过程中既未提供其他相应反驳证据，又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方剑的上述行为可推定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所提供的相关材料中方剑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申请办理金穗贷记卡分期付款业务，并授权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在指定期限内使用该信用额度支付购买产品款项系方剑真实意思表示。故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为方剑办理金穗贷记卡，并于2011年8月17日使用该卡信用额度向凯博公司支付货款805000元的行为合法有效，方剑应及时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归还上述款项，并支付相应费用。方剑未按约及时向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偿还相应款项，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有权提前收回未偿还分期资金。现农业银行宁海支行承认方剑已归还分期付款本金310885.41元，支付手续费至2012年12月。故方剑尚须归还农业银行宁海支行信用卡本金313550.20元，并按约支付8期手续费用计20120元。方剑称凯博公司已经归还涉案信用卡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原审法院认定的方剑应支付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亦无不当。因农业银行宁海支行并未在一审时向方剑主张二审律师费，故本院对农业银行宁海支行的该项主张不予审查。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5元，由上诉人方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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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