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3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永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永城市西城区工业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靳一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先，永城市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
负责人：赵国，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梅，女，汉族，1971年3月14日出生，住登封市，系受害人王延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明，女，汉族，1998年10月27日出生，住登封市，系受害人王延成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妞，女，汉族，1988年10月10日出生，住登封市，系受害人王延成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星星，男，汉族，1993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现羁押于三门峡市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生，男，汉族，1972年
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新桥乡胡寨村付楼组***号。
刘星星、张福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富，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星星、张福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好洁，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28号信达大厦1、2层。
负责人：冯昌，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永城市永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汽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刘星星、张福生，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5）登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达汽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先、上诉人人保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被上诉人王素梅，被上诉人刘星星、张福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富、孙好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明明、王小妞、原审被告信达财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达汽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永达汽运公司不承担连带
赔偿责任及事故责任的承担比例。事实和理由：1、肇事车辆豫Ｎ×××××、挂豫Ｎ×××××号车挂靠在永达汽运公司名下的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至2013年8月31日，到期后，车主张福生并没有与永达汽运公司续订挂靠合同，也未向永达汽运公司缴纳管理费用，与永达汽运公司己不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对于该车辆永达汽运公司既无所有权也无营运支配、收益权，上述事实已被一审法院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法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判决永达汽运公司与刘星星、张福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不公，而应比照第四条由实际车辆所有人（最后受让人）张福生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2、刘星星驾驶的肇事车辆与死者王延成驾驶的肇事车辆均为机动车辆，依照人民法院的通常判决、及人保财险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7：3担责为宜，而一审法院判决9：1担责显属不公。
王素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达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星星、张福生述称：1、一审认定涉案车辆和永达汽车存在挂靠关系正确的。2、认可永达汽运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述称：认同永达汽运公司的上诉理由。
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登封市人民法院（2015）登民一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对其中商业三责险承担4454.79元部分不服；2、二审诉讼费由杨要争、刘星星、张福生、永达汽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主次责任为9：1是错误的。本案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主次责任的分担比列为7：3，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投保单无经办人签名、未签日期，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是错误的。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
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无证驾驶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说明义务；而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免责部分单独加黑加粗，区别于其他合同字体，符合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
王素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星星、张福生辩称：1、同意人保财险的第一项上诉理由。2、三责险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赔偿第三人，在本案中即便车辆驾驶人有过错，但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虽然在保险合同中有免责条款，但是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明示提示的义务，因此其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永达汽运公司辩称：1、同意人保财险第一项上诉理由。2、第二项的答辩意见同刘星星、张福生的答辩意见。
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5时20分许，刘星星
驾驶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郑卢高速公路南半幅由西向东行驶至72KM＋427M处与同方向王延成驾驶的豫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豫Ｃ×××××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王延成、乘车人付学广、付红显、秦红武死亡，杨要争受伤，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公交认字（2015）第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星星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且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疲劳驾驶，王延成驾驶载客超过核定载客人数、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刘星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延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1、王延成的被扶养人有长子王明明（17岁）；2、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元；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2014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3、刘星星系张福生雇佣的司机，张福生系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所有权人，该车在信达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主车限额500000元，挂车限额50000元，均含不计免赔）；人保财险提供的投保单上加盖了永达汽运公司的印章，但无经办人签名，未签日期；4、2010年8月31日，张福生与永达汽运公司签订了《车辆经营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永达汽运公司，合同期限为3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张福生也未再缴纳管理费，永达汽运公司未办理销户；5、永达汽运公司已为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垫付20000元；6、受害人付学广、付红显、秦红武的亲属以及受害人杨要争已另案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的损失数额的认定。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的损失有：丧葬费19402元（38804元÷12月×6月）、死亡赔偿金188322元（9416.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219.06元（6438.12元／年×1年÷2人）、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车辆损失23190元，以上各项共计254133.06元。二、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刘星星疲劳驾驶车辆追尾前方车辆，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同时刘星星具有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且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等违法情形，故刘星星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王延成具有驾驶载客超过核定载客人数、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等违法情形，也有一定过错，但该过错不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对本次事故的原因力大小，该院酌定由刘星星承担90%的事故责任，由王延成负担10%的事故责任。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主张由刘星星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刘星星驾驶的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信达财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并在人保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信达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的部分，由人保财险按9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超出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刘星星及其雇主张福生承担，永达汽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4人死亡1人受伤，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四、关于信达财险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信达财险公司以驾驶员刘星星准驾车型不符视为无证驾驶为由，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免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五、关于人保财险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人保财险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中虽然约定了保险公司在驾驶员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下免责，但该合同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人保财险应当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提供的投保单中仅加盖了投保人永达汽运输公司的印章，并无该公司经办人的签名，也未签日期，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公司请求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六、关于永达汽运公司是否应当免责。涉案车辆挂靠在永达汽运公司名下，对外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活动。虽然合同到期后没有续订，张福生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也未缴纳管理费，但永达汽运公司并未注销车辆户口，并且继续容忍涉案车辆对外以该公司的名义营运，故永达运输公司要求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永达汽运公司承担责任后，其与张福生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综上，经核算（详见附表），信达财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及车辆损失2000元。人保财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116151.05元，刘星星、张福生、永达汽运公司应当连带赔偿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92768.7元，扣除永达汽运公司垫付的20000元，应当再支付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72768.7元。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请求赔偿330000元，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116151.05元；三、被告刘星星、张福生、永城市永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72768.7元；四、驳回原告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原告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负担270元，由被告刘星星、张福生、永城市永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刘星星受雇于张福生、驾驶登记车主永达汽运公司、在信达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在人保财险投保有商业三责险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王延成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王延成、乘车人付学广、乘车人付红显、乘车人秦
红武死亡，乘车人杨要争受伤，两车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处理事故的公安机关认定，刘星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延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付学广、付红显、秦红武、杨要争、路产无责任。王素梅、王明明、王小妞要求刘星星、张福生、永达汽运公司、信达财险、人保财险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车辆等损失的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交通事故主要由刘星星驾驶的重型货车与王延成驾驶的同方向行驶的普通货车追尾所致。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原因、当事人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认定刘星星承担本案交通事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永达汽运公司、人保财险均称其应承担7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其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已尽到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所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无效，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涉诉肇事车辆豫Ｎ×××××、挂豫2**车主张福生与永达汽运公司的挂靠协议到期后未续签新的合同，但永达汽运公司仍系该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并正常进行运营活动，故永达汽运公司称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达汽运公司、人保财险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永城市永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增军
审判员 贾建新
审判员 郑新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