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龙辰物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法定代表人：葛建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城，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开发区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代表人：胡善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涌，黑龙江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河市佳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合作区通江路99号。法定代表人：姜浩，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西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江省伊春市。法定代表人：苗青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呼伦贝尔龙辰物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开发区建行）、原审被告黑河市佳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公司）、西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钢集团）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城，被上诉人开发区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涌到庭参加诉讼。佳诚公司及西钢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龙辰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系信用证议付纠纷，而非以信用证为表现形式的融资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及确定案由错误。二、佳诚公司、龙辰公司与开发区建行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买方付息国内信用证议付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第四条第五项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加重了龙辰公司的责任，排除了龙辰公司的主要权利，应为无效条款。三、根据《国内信用证结算办�》第三十条的规定，“开证行付款后，对议付行或受益人不具有追索权”。而开发区建行明知其是开证行，当开证申请人不能偿付垫付款项时，其不能向受益人追偿，为了转嫁风险，开发区建行制作了《三方协议》，并以龙辰公司不签字就拒绝付款为条件，迫使龙辰公司签订该协议，因此，《三方协议》并非龙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一审诉讼中，开发区建行的诉请数额为19,393,073.21元，据此计算的案件受理费应为138,158.44元，但一审法院收取171,087.15元，多收取了32,928.71元。而一审判决支持开发区建行的数额为18,746,325元，据此计算，败诉方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为134,277.95元，但龙辰公司却承担了171,087.15元。开发区建行辩称：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操作流程已经突破了信用证业务的标准流程，主要体现在开发区建行既是开证行又是议付行、龙辰公司向佳诚公司发运货物的时间早于开具信用证的时间、三方当事人约定开发区建行可向佳诚公司及龙辰公司行使追索权等。而从佳诚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的目的看，其是为了向龙辰公司支付货款而从开发区建行融资，以上情况可证明本案并非信用证议付纠纷，而应为信用证融资纠纷。二、向龙辰公司给付货款的责任主体是佳诚公司，并非开发区建行，开发区建行仅是代佳诚公司向龙辰公司垫付货款。在佳诚公司未能向开发区建行偿还垫付资金的情况下，开发区建行从龙辰公司追回款项，仅是将交易恢复至应由佳诚公司向龙辰公司付款的状态，因此，《三方协议》赋予开发区建行对龙辰公司的追索权，并未加重龙辰�司的负担，其相应条款并非格式条款。三、《三方协议》系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开发区建行作为议付行，在单证相符的情况下必然会向受益人龙辰公司支付款项，即便不予支付，龙辰公司亦可以起诉开发区建行，故并不存在龙辰公司不签订《三方协议》，则开发区建行就不支付议付款项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发区建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佳诚公司、龙辰公司连带给付开发区建行议付款项18,746,325元、利息646,748.21元（计算至2015年3月24日）及自2015年3月25日起的利息及罚息；二、西钢集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佳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西钢集团与开发区建行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鉴于开发区建行为佳诚公司连续办理开立信用证授信业务而将要及/或已经与佳诚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签订信用证开证合同，西钢集团愿意为佳诚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3.03亿元。2014年5月9日，佳诚公司与开发区建行签订了一份《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根据佳诚公司申请，开发区建行为佳诚公司开立金额为24,995,100元的不可撤销、不可转让的跟单信用证；合同项下债权采取保证金及保证的担保方式，佳诚公司提供合同约定开证金额的25%，即6,248,775元作为开证保证金；如佳诚公司违反约定导致开发区建行垫款，开发区建行除有权收取信用证项下全部资金、费用外，自垫款之日起开发区建行有权对佳诚公司应付未付的款项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日计算，利率为8.4%，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如佳诚公司未能按约定向开发区建行付清合同项下款项，开发区建行有权从佳诚公司在开发区建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直接划收，或从佳诚公司在建设银行系统开立的其他账户划收，或从佳诚公司其他应收款中划收，同时也有权向保证人追索。同日，佳诚公司与开发区建行又签订一份《国内信用证开证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佳诚公司愿意向开发区建行就按期偿付《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应付款项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诚公司保证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6,248,775元的保证金存入其在开发区建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2014年5月12日，开发区建行为佳诚公司开立了编号为2300140000000016号的《国内信用证》。佳诚公司为申请人，龙辰公司为受益人。该信用证约定内容为：开证金额24,995,100元，有效期至2014年8月29日，运输方式为铁路运输，货物运输起止地自海拉尔、伊尔施、五叉沟至伊春市西林区，货物为铁精粉，含税单价1105元/吨，数量22620吨，金额合计24,995,100元，付款方式为议付，议付行为开发区建行，受益人应提交的单据为发票（注明信用证号码及合同号码）及货物收据（收货人佳诚公司）。2014年5月14日，佳诚公司、龙辰公司与开发区建行签订了案涉《三方协议》，约定如议付资金不能按期回收，根据《票据法》有关规定，开发区建行向佳诚公司和龙辰公司均可行使追索权。同日，龙辰公司按案涉《国内信用证》的要求，出具了其作为受益人应提交的单据，开发区建行在向佳诚公司收取议付利息之后，向龙辰公司议付了信用证项下货款24,995,100元。后佳诚公司未能给付开发区建行议付款项本息，西钢集团也未能履行担保责任，开发区建行划收了佳诚公司所交纳的6,248,775元的保证金。截至2015年3月24日，案涉议付款项本金18,746,325元、利息646,748.21元未能回收。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区建行与西钢集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佳诚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及与佳诚公司、龙辰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信用证议付的流程系开证申请人向开证行申请开具信用证，开证行开出信用证并确定议付行，受益人交割货物后向议付行申请议付，议付行议付款项后向开证行进行结算。即在信用证议付流程中，开证行与议付行系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但本案中，开发区建行既是开证行又是议付行，而根据案涉《三方协议》的约定，如议付资金不能按期回收，开发区建行可同时向佳诚公司和龙辰公司行使追索权。由于双方实际操作的业务已突破了信用证议付的标准流程，不应定性为信用证议付，而是以信用证为表现形式的融资业务，故本案系以信用证为表现形式的融资纠纷。关于佳诚公司、龙辰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案涉本息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开发区建行以信用证为表现形式将款项划付龙辰公司，并与龙辰公司、佳诚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如议付资金不能按期回收，开发区建行向佳诚公司和龙辰公司均可行使追索权。佳诚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能按期偿还案涉贷款，其应向开发区建行承担还款责任。龙辰公司对此主张开发区建行要求其必须签订《三方协议》，否则开发区建行不支付信用证议付款，其系被迫签订《三方协议》。但龙辰公司并未否认《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亦未举示其被胁迫签订该协议的证据，故龙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龙辰公司的前述主张可证实只有其与开发区建行签订《三方协议》，开发区建行才同意议付信用证款项。由此可见，没有龙辰公司的还款承诺，开�区建行将不会支付案涉信用证款项，故龙辰公司应对案涉信用证还款缺口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龙辰公司应对尚欠贷款本金18,746,325元及利息的给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西钢集团与开发区建行在2013年8月30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愿意为佳诚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故西钢集团应对案涉上述贷款本金18,746,325元及利息的给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一、佳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开发区建行借款本金18,746,325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9%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龙辰公司、西钢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87.15元，由佳诚公司、龙辰公司、西钢集�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5月14日，龙辰公司持案涉信用证及项下单据向开发区建行申请议付。由于信用证系于2014年5月12日开立，距离龙辰公司申请议付的时间较近，开发区建行怀疑存在虚假信用证交易，拟向人民法院申请中止支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为能从开发区建行获得议付款项，龙辰公司同意签订案涉《三方协议》，该协议的第四条第五项特别约定：“如议付资金不能按期回收，根据《票据法》有关规定，开发区建行向佳诚公司和龙辰公司均可行使追索权。”另查明，开发区建行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数额为25,857,430.95元，后在一审庭审时减少至19,393,073.21元（18,746,325元本金及截至2015年3月24日的利息646,748.21元）。除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如何确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信用证作为一种支付手段，兼具融资功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信用证纠纷是指在信用证开立、通知、修改、撤销、保兑、议付、偿付等环节产生的纠纷，包括开证行与开证申请人之间因申请开立信用证产生的信用证开证纠纷、议付行与受益人之间因议付信用证产生的信用证议付纠纷，以及在信用证交易中因开证行与开证申请人之间因特殊的融资安排而产生信用证融资纠纷等。本案中，开发区建行既是开证行，同时也是议付行，但《三方协议》中并未明确其在签订该协议时的身份系开证行还是议付行，抑或兼而有之。开发区建行基于《三方协议》起诉佳诚公司和龙辰公司偿还垫付款项，并非典型的信用证开证、议付或融资纠纷，故案件性质确定为信用证纠纷更为妥当。一审法院仅就前述法律关系之一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二、�辰公司应否向开发区建行承担还款责任。中国人民银行1997年8月1日发布并实施的《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议付行议付信用证后，对受益人具有追索权。到期不获付款的，议付行可从受益人账户收取议付金额。”第三十条规定，“开证行付款后，对议付行或受益人不具有追索权。”鉴此，本案开发区建行作为案涉信用证的议付行，如其到期不能获得偿付，其对龙辰公司享有追索权，但其作为开证行，则不享有对龙辰公司的追索权。然而，由于开发区建行兼具议付行与开证行双重身份，且龙辰公司申请议付的时间距离信用证开立时间较近，开发区建行为控制其资金风险，与案涉开证申请人佳诚公司、受益人龙辰公司三方当事人签订了《三方协议》，并明确约定开发区建行在向龙辰公司付款后，如未能从佳诚公�收回款项，有权向龙辰公司追偿。该项约定系当事人之间的特别约定，虽然与前述《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的一般性规定不完全一致，但《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属于部门规章，该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约定对三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佳诚公司并未按期向开发区建行支付资金，开发区建行根据前述协议约定向龙辰公司行使追索权，其诉讼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龙辰公司主张其被迫签订《三方协议》以及协议的第四条第五项属于格式条款，但龙辰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该协议系其被迫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而龙辰公司在知晓该争议条款内容的情况下，为尽快获取信用证项下款项同意签订《三方协议》，赋予开发区建行对其的追索权，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以及对于商事�易风险的自愿选择，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对龙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如何确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本案中，由于开发区建行在一审诉讼中减少诉讼请求数额至19,393,073.21元，据此计算，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为138,158.44元。开发区建行向一审法院预交了171,087.15元，一审法院应将多收取的32,928.71元退还开发区建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龙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改判其不承担19,393,073.21元的给付责任，其二审案件受理费亦应为138,158.44元，本院多收取的32,928.71元退还龙辰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龙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58.44元，由佳诚公司、西钢集团及龙辰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向开发区建行退还32,92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58.44元，由龙辰公司负担，本院向龙辰公司退还32,928.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剑代理审判员  张静峰代理审判员  马 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