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美顺街6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洪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明波基础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红河五街区515栋642号。
法定代表人魏年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环，黑龙江蓝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闪，黑龙江蓝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明波基础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波土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达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洪良、被上诉人明波土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环、庞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明波土方公司具有土方工程施工资质。2012年，宏达建筑公司将其位于松北区世茂大道与聚源街交汇处聚源街51号大正莅江项目的土方挖运工程发包给明波土方公司施工，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明波土方公司土方外运至松北区中源大道向东越过松浦大道约500米处，运输距离约11公里；承台土方外运是从施工现场外运至工地另一端，运输距离约3公里。2012年6月15日、16日，宏达建筑公司技术负责人王凯、项目经理魏东分别在明波土方公司提供的日期为6月1日的《大正莅江工程土方挖运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名，该确认单载明土方外运48074立方米、承台土方外运3250立方米。6月14日，宏达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李怀滨、王凯在《江北大正·莅江机械签证确认单》上签名，该确认单确认明波土方公司于2011年3月9日至7月31日为宏达建筑公司开业剪彩平整场地、工地用车平现场、用360钩机倒沙土、扒大门、配合现场拉拽商混车等发生机械费为41000元。宏达建筑公司向明波土方公司付款700000元，余款未付。此外，双方在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进行的关于群力木雕馆工程和天薇丽景园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明波土方公司在庭审时主张该纠纷的已付款中宏达建筑公司以一辆中华车抵款18万元，故本案不应将此款计入本案已付款。
另查明，根据2012年哈尔滨市残土运输协会公布的数据：土方开挖的施工机械采用75KW履带式推土机、0.8立方米履带式单斗液压挖掘机、土方运输的施工机械采用12吨自卸汽车，反铲挖掘机挖、自卸汽车运土方，运距小于等于3公里的，每公里运输价格为18.09至18.18元；运距小于等于10公里的，每公里运输价格为27.2-27.3元；运距小于等于15公里的，每公里运输价格为35.19至35.29元。正铲挖掘机挖、自卸汽车运土方，运距小于等于3公里的，每公里运输价格为17.10至17.20元；运距小于等于10公里的，每公里运输价格为26.22至26.32元；运距小于等于15公里的，每公里运输价格为34.23至34.32元。
明波土方公司原审起诉时称，明波土方公司承揽宏达建筑公司发包的位于松北区世茂大道与聚源街交汇处的“大正莅江”项目土方工程，未订立书面合同。因为不定价没法干活儿，明波土方公司的张某某和宏达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口头约定，土方外运每立方米25元，承台土方倒运每立方米17元。明波土方公司所做的结算书是按照双方约定形成的。土方挖运是使用反铲挖掘机挖、自卸汽车运。外运的是运到松浦大道与中源大道交叉口904以东500米处，运距在11公里左右。现场倒运是施工现场3公里左右。2012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大正莅江工程土方挖运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土方外运48074立方米、承台土方外运3250立方米。2012年6月14日，双方又进行了现场签证，确认该项目机械签证为41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303200元。此后，宏达建筑公司陆续向明波土方公司支付了70万元的工程价值款，其中有现金55万元、转账支票15万元。剩余603200元的工程款宏达建筑公司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未付，现明波土方公司请求宏达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03200元，并按贷款利率向明波土方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
宏达建筑公司辩称，明波土方公司起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是：大正莅江项目施工单位是宏达建筑公司，其中的土方工程由宏达建筑公司分包给了明波土方公司，明波土方公司的职员张某某和宏达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是多年好友，故未就涉案工程双方单位签订书面合同，未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因为当时没有约定，所以双方算账时，土方外运宏达建筑公司主张单价为每立方米18元或者19元、土方倒运按照每立方米10元计算。宏达建筑公司不清楚明波土方公司具体的外运和倒运运距，运输工具也不清楚，也不清楚外运到何处。双方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对账核算，未最终确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总额。另外，明波土方公司起诉称宏达建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70万元不属实，宏达建筑公司实际已经支付本案工程的工程款93万元，其中有18万元是以一辆中华车抵账。按照宏达建筑公司单方核算，已经不欠明波土方公司的工程款。
原审判决认为，虽然明波土方公司与宏达建筑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明波土方公司事实上进行了宏达建筑公司承包的大正·莅江项目中的土方挖运工程的施工，宏达建筑公司也向明波土方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明波土方公司在收到其工程款后也为宏达建筑公司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在庭审陈述中，双方对己方与对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当事人就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土方外运的价格与运输距离等成本有关，运输距离越长，单价越高。在宏达建筑公司作出不清楚土方外运至何处以及倒运距离不清楚的陈述，而明波土方公司举示了证人证言证实其主张的情形下，本院对明波土方公司主张的土方运距予以认可。按照明波土方公司的土方挖运距离，其主张的土方挖运单价，均低于2011年哈尔滨市残土协会在报纸上公布的数据，故对明波土方公司主张的土方挖运单价予以认可，即外运每立方米25元、承台倒运每立方米17元。宏达建筑公司主张的土方挖运单价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明波土方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宏达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了工程量，宏达建筑公司亦认可其工作人员签名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虽然宏达建筑公司抗辩该工程量未经最终审核，但未能举示有效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明波土方公司主张的工程量予以确认。综上，明波土方公司土方外运共计48074立方米，按单价每立方米25元计算，工程款为1201850元；承台土方倒运3250立方米，按单价每立方米17元计算，工程款为55250元；此外，机械费经双方确认为4100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1298100元。关于宏达建筑公司已付款，宏达建筑公司主张已付款93万元，其中一辆中华车抵款18万元，因双方在另一纠纷庭审中均认可抵款事实发生于该工程纠纷中，故本案不再计算；另外一张关于写明大正给水工程款的5万元收据，不能证明该款与本案有关，故对宏达建筑公司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宏达建筑公司已付款700000元，尚欠明波土方公司598100元。对明波土方公司主张之603200元工程款本院部分支持。宏达建筑公司迟延付款，导致明波土方公司产生利息损失，故明波土方公司关于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哈尔滨明波基础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81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黑龙江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原告哈尔滨明波基础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欠款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黑龙江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81元，原告哈尔滨明波基础土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元。被告黑龙江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明波基础土方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不另收退。
宏达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票号为0117521价格为5万元的票据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与事实不符，虽票据表述的不是土方工程款，但并不影响明波土方公司接收过5万元土方工程款这一事实。2、对于18万元以一辆中华车抵款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已在另案中抵扣，不再重复抵扣，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因为另案庭审笔录不具有确定权属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18万元是否以车辆抵扣群力木雕馆工程款需在另案中进行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应将案件中止审理。2、一审法院对明波土方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对于价格的认定适用了2012年哈尔滨市残土运输协会公布的数据作为标准，不具有合理性，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明波土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波土方公司承担。
明波土方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驳回宏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票号为0117521价格为5万元的票据与本案工程无关系的事实清楚、正确，符合客观事实。2、关于18万元的中华车问题，在道里区法院审理的明波土方公司与宏达建筑公司关于木雕馆、天薇丽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宏达建筑公司已经明确自认了以一辆价值18万元的中华车在木雕馆的工程中予以折抵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在另案中抵扣，不再重复抵扣的事实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对于18万元中华车在另案中抵款的事实不存在任何争议，因此，本案不需要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更不需要中止审理本案。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非仅依据证人证言，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吻合，并不矛盾，与其他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且宏达建筑公司否认这一客观事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确定单价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达建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1年，宏达建筑公司将其位于松北区世贸大道与聚源街交汇处聚源街51号大正·莅江项目的土方挖运工程发包给明波土方公司施工。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明波土方公司对宏达建筑公司承包的大正·莅江项目中的土方挖运工程的施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宏达建筑公司向明波土方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明波土方公司对宏达建筑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主张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宏达建筑公司主张明波土方公司收到票号为0117521价格为5万元的工程款问题。在宏达建筑公司提交的其他票据中均写明江北大正土方款，而该5万元票据写明大正给水工程款，该票据不能证明与土方工程款有关联性，宏达建筑公司对此亦未有合理解释，因此，宏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达公司主张双方以一辆中华车折抵18万元工程款问题。因宏达建筑公司与明波土方公司合作过多个工程，宏达建筑公司以一辆中华车折抵18万元工程款给付明波土方公司，宏达建筑公司与明波土方公司在另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中华车折抵的18万元工程款在木雕馆工程中抵扣，因此，该款不能重复抵扣，在本案中不再计算。关于一审法院在证人证言的采信问题上，是依据案件事实，综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是依照法定程序，依据法律规定进行的，符合相关规定。关于宏达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哈尔滨市残土运输协会公布的数据作为标准，不具有合理性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明波土方公司主张的土方挖运运输单价，均低于哈尔滨市残土运输协会公布的数据，宏达建筑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宏达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综上，宏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审案件受理费9832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波
审 判 员 万迎
代理审判员 宋凯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秦钰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