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21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副科级干部，原任杞县国土资源局办公室主任，住河南省杞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月6日被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建营，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杞县人民检察院以杞检诉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彩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建营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6月至2012年4月份，被告人张某某利用担任杞县国土资源局办公室主任主管后勤的职务便利，采取涂改原杞县国土资源局局长许某某签字的方式，将许某某签字报销票据的张数及金额进行涂改增加报销金额，先后涂改100次共骗取单位公款27565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改过20多笔，具体改多少因时间长确实记不清楚，当时给局长汇报了，现在局长不认，我愿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从轻判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直接认定100张报销凭证系张某某涂改，且不能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至2012年4月份，被告人张某某利用担任杞县国土资源局办公室主任主管后勤的职务便利，采取涂改原杞县国土资源局局长许某某签字的方式，将许某某签字报销票据的张数及金额进行涂改增加报销金额，其中被告人张某某经手的100笔报销票据，经开封市人民检察院鉴定，58笔确定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42笔倾向不是一次书写形成。经核算，其中58笔共骗取单位公款179750元。2016年11月30日，被告人张某某退还赃款1797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1999年9月至2014年3月我任杞县国土资源局办公室主任，工作职责是做好局机关事务的上通下达，内外协调，后勤服务，后勤保障，以及安排招待任务。我有一次报销票据时发现许某某局长签字签错了，我去许某某局长办公室找他说明这个情况，当时杞县五里河镇书记（也可能当时孙某任镇长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孙某也在许某某局长办公室内，我一说这个情况，孙某看了一下说，少一个数字你自己写上不行了，许某某局长当时笑笑也认可了，我就在许某某局长签字后的票据上面添加了数字，增加了报销的发票张数和报销金额。后来还有一次，我又发现许某某局长签字的发票张数和金额少了，我就私自将报销发票的张数和金额进行了涂改增加报销金额，到局财务室报销了。我报销后将这个情况向许某某局长汇报了，许某某局长问报销过没有，我说报销过了，许局长说，报销过了就行了不用说了。有过以上这些情况以后，我认为许某某局长默许了这种情况，后来我发现许某某局长签字签错后，又多次对许某某局长签字后的票据添加了数字，增加了报销的发票张数和报销金额。我涂改的这些票据绝大部分都是许某某局长签字签错了，许局长签字签少了，我涂改后是我真实因公支出的金额，这些钱我都因公开支了。许某某局长签错后我更改许某某的签字，我大部分都向许某某局长汇报了。2008年6月至2012年4月杞县土地局财务账中100笔支出凭证中，有10余笔是不是我经手报销的我不确定，其余都是我经手报销的，上表面的数字改没改动我都看不出来，经核对这一百笔支出凭证经改动后多报销共计275650元。如果通过鉴定，这些经过涂改的笔迹不是我所涂改的，我经手报销的票据这些钱没有完全都给我。另外，餐饮票据中没有经办人，上面写的我经手报销的，如果经过鉴定不是我改动，我没有完全得到这些钱。我私自涂改了三、四份票据骗取了六、七千元钱，现在我找不出来了。杞县国土资源局财务报销流程是首先由经办人拿着应报销的票据找局长签字，局长签过字后，由经办人在票据上面签经办人的名字，然后到财务室领取钱款。我经手报销的票据，钱款我都收到了，我所经手的公务开支都报销完了。
2、证人许某某证明（原杞县国土局党组书记、局长）：2008年至2012年我在杞县国土局任局长期间，经手人因公支出后需要报销支出票据，经手人找我签字报销支出票据时，必须将其经手支出的全部发票交给我，经手人不先签字，不能先写好报销票据的张数和金额，我要问清支出的事由并审核支出票据的张数和报销金额，然后我才在票据上面签字同意开支并写明报销票据的张数和报销金额，经办人将我签字后的票据交给局财务室报销时，经办人要签好自己的名字和报销票据的张数、报销金额。张某某经手报销的这100笔票据程序都是这个情况，每次报销时都是张某某将他经手支出的发票全部交给我，我问清支出事由并审核报销发票的张数和金额后，才在其中一张发票上面签字同意开支，我还要签上报销的发票张数和报销金额，张某某在将我签字后的票据交给局财务室报销时，再在这张发票的下面签上他的名字和报销发票的张数、金额。张某某改动我在票据上面的签字事前、事后都没有向我汇报，我也是在办案人员对我询问时才知道这个情况。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张某某改动我的签字，张某某如果向我汇报，我也不会允许他自己改动我的签字，如果是我签字签错了，我本人也会重新签字，也不会让张某某改动我的签字，如果张某某向我汇报了，我同意改动，张某某直接将票据交给我，我给他签字不就行了，张某某就没有必要改动我的签字了。
3、证人刘某某证明（原杞县国土资源局现金会计）：我任现金会计时，主管会计是陈某某，后来卢某某、刘某1调进财务股，他们两个调到财务股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我任局现金会计后，在票据报销前，先由经办人在发票上签上本人的名字及票据张数、金额，然后经时任局长许某某签字，许某某局长签写票据时，如果是一张发票直接在发票上签“同意支付”并写上自己的名字，对于多张的定额票据，在第一张票据许某某局长用阿拉伯数字签上所需报销票据的张数及报销金额，再由经办人将票据交给主管会计陈某某，然后再陈某某去国库统一支付中心审核，审核通过后，对于需要转账支付的费用，按照经办人提供的对方账号由支付中心直接转账支付，需要现金支付的,按照局长签字金额我和陈某某负责将现金直接支付给经办人，并将报销的票据转交给陈某某股长入局财务账。在给经办人报销现金时，有时是我经手给经办人，有时是陈某某经手给经办人，因为时间较长，现在我也分不清哪笔是我经手给经办人的，哪笔是陈某某经手给经办人的。我作为现金会计，都是由陈某某接票据，由陈某某审核后再给我。2008年6月份至2011年8月，张某某经手的87笔报销凭证经时任主管会计陈某某和我的手全部支付给张某某了。张某某经手的87笔报销凭证大部分都有张某某签名和所写报销金额、发票数量，有的虽然发票上面没有张某某签名，但是都有杞县国土资源局招待卡。我任现金会计期间只有办公室主任张某某经手管理报销招待卡，所以这87笔都是张某某经手办理的报销凭证。
4、证人谢某某证明（现杞县国土局土地整理中心会计）：2011年9月,我到局财务股工作，财务股股长卢某某负责主管会计，副股长刘某1负责现金会计，吴某某主要负责非税收入票据打印工作,我负责局土地整理中心的财务工作。单位需要报销的票据由局长签字后才能入账报销。我任局会计后，在票据报销前，先由经办人在发票上签上本人的名字及票据张数、金额，然后经时任局长许某某签字，许某某局长签写票据时，如果是一张发票直接在发票上签“同意支付”并写上自己的名字。对于多张的定额票据，在第一张票据许某某局长用阿拉伯数字签上所需报销票据的张数及报销金额，再由经办人将票据交给我或主管会计卢某某，然后再去国库统一支付中心审核，审核通过后，对于需要转账支付的费用，按照经办人提供的对方账号由支付中心直接转账支付，需要现金支付的,按照局长签字金额我负责将现金直接支付给经办人，票据我负责整理入账保管。2011年下半年我接任局现金会计后不久,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张某某将经许某某局长签过字的定额票据交给我报销，我发现许某某局长签过字的票据张数、金额的阿拉伯数额数字异常，数字写的非常紧凑，有添加改动的现象，具体金额我记不清了，我拿着这张票据让财务股长卢某某看了看，卢某某也认为张某某经手报销发票的局长签字有问题，但是她没有安排我拒绝支付，我也就把报销的现金如数支付给张某某了。2012年3月杞县土地整理中心帐第5号凭证附单据、2012年4月杞县土地整理中心财务帐第1号凭证附单据，这2笔是经我的手支出的，从涂改痕迹上判断，张某某经手的票据通过涂改的方法增加报销金额4000元。我们局需报销的公务支出，都必须有经办人本人签名，报销的款项直接支付给经办人本人，没有其他人代签经办人的情况。
5、证人刘某1（现杞县国土资源局财务股副股长兼现金会计）：2011年下半年我接任局现金会计后不久,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张某某将许某某局长签过字的定额票据交给我报销，我发现许某某局长签过字的票据张数、金额的阿拉伯数额数字异常，数字写的非常紧凑，有添加改动的现象，当时我认为可能许局长书写错误了，也没在意，就把报销的现金如数支付给张某某了。2011年10月至2011年12月，这十二笔报销票据是我经手的（其中包含卢某某经手收取的票据），每笔报销的金额我都付给经办人张某某了，从涂改痕迹上判断，张某某经手的这十二笔票据通过涂改的方法骗取公款23400元。
6、证人卢某某证明（现杞县国土资源局财务股股长兼主管会计）：在2011年9月，财务股的人员进行了重新调配。我负责财务股全面工作，兼任局财务的主管会计，刘某某任局财务现金会计，吴某某主要负责非税收入票据打印工作，谢某某主要负责局土地整理中心的帐。单位需要办理的公务，先由经办人自己垫付，然后经办人在票据上签名，经局长签字批准同意报销以后(局长会在发票上面签署同意报销的发票张数和金额)，经办人将局长签过字的票据交给现金会计刘某某。有时候，如果刘某某请假的情况下，我也会代收一些票据，之后再将票据转交给刘某某。刘某某收到票据后，拿到财政局统一支付中心，由统一支付中心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支付中心会出具一张“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单据交给现金会计，由现金会计拿着“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单据去农业银行取现金，取过钱之后，再由现金会计将钱交给经办人，现金会计刘某某再将相关票据交给我，由我入帐。我们局经办人员申报报销金额时，必须有经办人本人签名，没有其他人经办，张某某签经办人的情况，我在担任局财务股长兼主管会计期间，报销的票据主要是由财政局统一支付中心统一进行审核，支付中心审核过以后，我也审核。我在审核发票的时候，发现在张某某经手的多笔报销票据上，许某某局长的签字有改动的痕迹。在许某某任局长期间，对于票据的张数和报销的金额，他签字时习惯用阿拉伯数字书写，就会发生这种改动的情况，有增加报销发票张数和金额的现象。但是我也只是猜测，当时怀疑是许某某局长笔下误造成的，也怀疑过是张某某私自改动的。对这种情况，我也不敢确定究竟是许某某局长改的还是张某某改的。财务股会在每月的月底向许某某局长汇报财务工作，送一份财务报表给许某某局长，我在给许某某局长送财务报表的时候，向许某某局长提到过，说张某某主任经手报销的费用比较多。关于票据改动的事情，由于我也确定不了就是张某某改的，就没有给领导汇报。
7、证人孙某证明：在杞县五里河镇工作的时候去杞县国土局许某某局长办公室谈过工作，见过张某某去过许局长的办公室，至于是不是说报销发票的事记不清楚了，至于有没有说过让张某某直接改动发票的情况想不起来了，作为五里河镇的工作人员，不应该参与土地局的事，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
8、汴检技鉴（2016）11号鉴定书：1、检材1.4.9.10.12.14.15.16.18.19.20.21.24.27.31.33.34.35.36.39.40.41.43.45.46.48.50.52.53.55.56.57.58.59.60.61.62.63.64.66.67.68.69.72.73.74.75.76.77.79.84.86.87.91.94.95.97.100中的书写的“同意开支xx张xx元”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2.检材2.3.5.6.7.8.11.13.17.22.23.25.26.28.29.30.32.37.38.42.44.47.49.51.54.65.70.71.78.80.81.82.83.85.88.89.90.92.93.96.98.99中书写的“同意开支xx张xx元”字迹倾向不是一次书写形成。
9、2016年4月19日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某某原任财物股长，2012年不再担任财务股长，2014年退休，经多方联系查找陈某某，并且多次去他家中查找，不见人也联系不上。
10、杞县县委组织部杞组干（2003）1540号任职文件，杞县国土资源局杞国土资字（2014）28号文件，开封市国土资源局汴国土党（2014）7号文件，2016年1月8日杞县国土资源局证明，2008年至2012年杞县国土局财务账及退账凭证等证据。
上述证据，已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私自涂改领导签字，增加报销数额的方式，先后涂改58次，骗取单位公款17975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贪污公款275650元，根据开封市人民检察院鉴定，其中42笔鉴定结论未确定是否实际改动，存在不确定性，该42笔涉及钱款959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直接认定100张报销凭证系张某某涂改，且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认罪，且已将赃款全部退还，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高红卫
审判员 陈顺启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段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