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商河县某公司项目部经理，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代理人汪运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商河县某村农民，住本村。
上诉人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3）商民初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汪运现，被上诉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原审法院认定：商河县XXX镇政府将其XX社区住宅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商河县某公司。2010年9月份，周某某作为该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将上述工程中的1号、2号楼的基础及1号楼的车库砌砖、混凝土柱子预制，3号楼的主体砌砖、混凝土预制转包给李某某施工。其中1号、2号楼转包是双方口头约定，3号楼的转包双方签订过两份合同。涉案工程李某某系包清工，但李某某不具备施工资质。2011年5月15日左右，李某某转包的涉案工程基本施工完毕。2011年8月1日，李某某为周某某出具证明条1份，该证明条载明：“李某某总收工程款（509267）元整，伍拾万零玖仟贰百陆拾柒元整全清，2011年8月1号李某某收。”对该证明条，双方均表示该证明条只是证明总工程款为509267元，当时李某某并未收到该款。李某某还为周某某出具证明条1份，该证明条载明：“XXXXX社区1-2号楼基础3号楼主体总�入现金肆拾伍万伍仟柒百伍拾贰元整（455752）元在2011年8月4号收贰万元总收现金肆拾柒万伍仟柒百伍拾贰元整收到人李某某。”双方均表示，如果周某某承担还款义务，由周某某个人承担，与周某某所在的公司无关。
李某某在庭审中主张，2011年5月底，双方经结算1号、2号楼的基础及1号楼的车库砌砖、混凝土柱子预制，是125000元，3号楼的主体砌砖、混凝土预制是384267元，总欠人工费509267元。1、2号楼周某某扣除李某某预支费用后，周某某为李某某出具欠45000元人工费的欠条，3号楼周某某在扣除李某某预支部分现金后，为李某某出具了一张欠条，具体多少李某某记不清楚了。2011年过麦秋时，周某某替李某某支付了部分人工费，后来双方对3号楼进行结算，周某某欠李某某23370元（书写了欠条一张）。2011年11月22号，李某某拿着23370元的欠条，找周某某结算1、2、3号楼的零工钱，李某某与周某某结算了3号楼的零工50000元（零工包括塔吊工用的工时、卫生间的烟筒、回填土等），加上李某某拿去的23370的欠条，共计73370元钱，周某某当即给了李某某20000元钱，剩余的53370元周某某给李某某出具了欠条1张。至于周某某欠李某某上述的1、2号楼的工程款45000元，周某某在2011年农历腊月27日或28日，在农行里给了李某某40000元存单及5000元现金，已还清了李某某该款。对此，周某某主张2011年5月底，经结算是总欠李某某人工费509267元。但周某某并未为李某某出具45000元人工费的欠条。李某某陈述形成53370元欠条经过不对，该欠条是周某某支付李某某工程款后，李某某没有还给周某某。经过多次付款，实际周某某只欠李某某40000元工程款，截止到2011年农历腊月25日，周某某给了李某某一张40000元存单，李某某农历腊月27日拿到的钱，所以说周某某已�工程款付清。李某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申请证人袁某某、李某荣出庭作证，证明涉案3号楼零工存在。证人袁某某在庭审中陈述，袁某某跟着李某某干活，并负责涉案的工程技术。李某某欠袁某某工资，袁某某与李某某一起去找周某某要过钱，周某某欠李某某的工程款剩下3号楼的零工未算，零工情况袁某某算出来后就交给李某某了，双方结算最后定了50000元。2012年袁某某与李某某一起找过周某某，这50000元零工未付。证人李某荣在庭审中陈述，因李某荣与李某某一个村，跟着李某某干活，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李某某给周某某施工，周某某欠李某某3号楼的零工钱50000元。对以上两证人证言，周某某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某某为周某某施工的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效力及周某某是否应支付给李某某工程款53370元。关于涉案建设工程的合同效力问题，因李某某在转包涉案建设工程中，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约定的1、2号楼的涉案口头合同及3号楼的书面涉案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周某某是否应支付给李某某工程款53370元的问题，在周某某提供的李某某签名的第二份证明条中，仅有收455752元及在2011年8月4日收20000元的内容，并未明确载明该证明条的出具时间，而李某某提供的证明周某某应支付的工程款53370元的证明条的出具时间是2011年11月22日，由此无法认定，周某某提供的第二份证明条形成的时间，晚于李某某提供的53370元证明条形成的时间，故周某某主张的53370元工程款已支付给李某某，只是该证明条并未收回的事实，法院无法采信。对于涉案的总工程款，周某某虽在庭审中主张，为明确涉案总工程款，让原告于2011年8月1日出具了收到工程款509267元的证明条，实际�款在上述时间内并未付清。但李某某主张的实收款520752元（455752元＋20000元＋45000元）及周某某主张的实支款515752元（455752元＋20000元＋40000元），均已超出该款，故对涉案总工程款实际已超出509267元的事实可以认定。现李某某持周某某出具的欠款证明请求周某某支付工程款53370元，周某某虽予以否认，但周某某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某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某某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周某某虽为商河县某公司项目部经理，但因双方均表示同意由周某某自行承担涉案工程的还款义务，与周某某所在的公司无关。所以，周某某作为本案的被告，并无不当。综上，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李某某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周某某支付工程款53370元，并无不当。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周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某某工程款533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周某某承担。因该款李某某已预交法院，故周某某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应一并与李某某结清。
上诉人周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周某某系商河县某公司派往驻商河县XXXXX社区住宅楼建设工程项目担任项目部经理，而李某某所主张的工程欠款假如属实，也系周某某单位商河县某公司欠款，周某某为李某某出具工程款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周某某所在单位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周某某为被告，并�担还款责任，系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二、周某某欠李某某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拖欠。2011年8月1日李某某为周某某出具证明条1份，载明：“李某某总工程款（509267元）整，2011年8月1日李某某。”在一审时双方均认可该证明条。之后一段时间，李某某又给周某某出具证明条1份，载明：XXXXX社区1-2号楼基础3号楼主体总收入现金（455752元），在2011年8月4号收2万元住宅楼建设工程，总收现金475752元整，收到人李某某。2012年1月18日周某某又给李某某一张40000元存单（备注：因案外第三人谢某某尚欠李某某砌砖钱，周某某出于帮忙替李某某向谢某某催要回砌砖钱连同所欠工程款一并存入存单），李某某于农历腊月27日将款取走，李某某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仅仅以实际付款金额超出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总额，就妄加推断“对涉案总工程款实际已超出509267元的事实�以认定”，显然犯了以偏概全的逻辑错误。此外，也不能排除款项已付超的可能性。三、一审判决就53370元欠条存在认证和认定错误。李某某所主张的45000元欠条，23370元欠条及50000元零工钱，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印证。李某某申请出庭的证人袁某某、李某荣的证言，均不足以证明李某某所陈述的欠款事实及经过，至于53370元欠条，系周某某付清李某某工程款后，李某某没有交还给周某某，李某某所主张的53370元欠条费用，已包含在总工程款509267元之中，不应再额外主张。一审判决在认定实际支出款项已超出总工程款509267元的前提下，又认定还欠53370元工程款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1、在原审庭审时，法官反复问过周某某，周某某坚持承担责任，李某某是与周某某签订的合同，是给周某某干活及所写欠条，所以起诉周某某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不存在主体错误。2、工程款509267元不是最终的劳务费，2011年腊月27日李某某向周某某要欠款时，周某某只给了李某某1号、2号楼4500元欠条之款。周某某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某某提供商河县XXX镇人民政府（发包人）与商河县某公司（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欲证明周某某作为商河县某公司的项目经理进行施工的，是职务行为，李某某应向公司主张权利。经质证，李某某认为在原审庭审时，周某某同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给周某某干活，只能找他要钱。周某某提供证人窦某某、李某燕出庭作证，均证实周某某、李某燕、窦某某合伙承包涉案工程1、2号楼的基础及车库，结算款12.5万元已付清，没有1、2号楼零工款。经质证，李某某称1、2号楼款12.5万元没有异议，李某某起诉的欠条记载53370元是3号楼主体尾款及3号楼零工款。周某某未提供商河县某公司给予发工资及交纳养老保险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周某某作为本案的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工程款是否已付清。
李某某为周某某施工的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效力，因李某某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周某某、李某某口头约定的涉案1、2号楼施工及3号楼的书面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周某某虽称系商河县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但未提供商河县某公司给予发工资及交纳养老保险的相关证据，且在原审中表示，同意由其自行承担涉案工程的还款义务，与其所在的公司无关系，李某某对此予以认可，故周某某主张所在公�应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双方认可于2011年8月1日结算证明，计总工程款509267元，但周某某并未按该证明付清工程款，周某某在原审庭审记录中认可，2012年1月20日其收回给李某某出具4万元欠条后，通过农业银行付给李某某4万元，并认可2011年11月22日出具一张53370元证明条，系李某某干的零工费，在上诉状中又称因案外人谢某某尚欠李某某砌砖钱，周某某出于帮忙替李某某向谢某某催要回砌砖钱连同所欠工程款一并存入存单4万元，其陈述前后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李某某认可收到4.5万元工程款和证明条已退给周某某，53370元证明条至今未付款，否认收到4万元存款单与谢某某有关联性。谢某某也未到庭作证。综上，周某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李某某53370元工程款，周某某作为成年人，对其给李某某出具的工程款证明条之行为应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周某某称509267元中已包含53370元欠条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上诉人周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彦 沛
审判员 吴荣瑞代理审判员胡晓云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 晓 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