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慧诚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阳耀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马镇生，均系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府，住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祥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慧诚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祥府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6日，刘祥府（甲方）与慧诚公司（乙方）签订《百合VIP婚恋交友服务合同》，约定：服务项目：为甲方建立会员档案、按甲方要求推荐匹配对象、为甲方提供婚恋指导，服务标准：专属顾问服务，服务期限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6月6日止。本合同项下全部服务费用共计15000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全额支付服务费。在服务期间安排的见面人数（包括交换联系方式）不少于6人。甲方应提供不少于三种真实、有效的联系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座机、手机、电子邮件、MSN/QQ或邮寄地址）并随时将更新信息通知乙方，确保乙方随时能与甲方保持畅通联络。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无法同甲方取得联系，或虽不影响甲乙双方的联系，但由于甲方自身原因致使其连续30日（自甲方不对乙方进行反馈之日开始计算）无法和乙方推荐的符合甲方择偶标准（《猎头卡基本信息》中“心目中的Ta”）的婚恋对象见面，视为甲方已接受了乙方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见面服务、单向推荐）。乙方按照法律规定，本着诚实守信原则向甲方提供约定服务。在约定服务期限内完成所有服务项目。记录并存档为甲方服务过程中形成的文本资料，并定期与甲方确认服务进程与结果。验证推荐人员提交的身份证相关信息，并事先了解甲方希望知晓的其他信息。服务终止：1、乙方的服务至完成约定服务，服务到期或发生约定服务终止情形时终止。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单方终止本合同项下的相关服务：（1）甲方提供的资料被发现为不真实的；（2）甲方拖延或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的；（3）甲方已和他/她人形成稳定恋爱关系（交往超过六个月）或结婚、订婚而丧失单身资格的；（4）甲方在本合同服务期限内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3、服务期间，一旦甲方和他/她人形成稳定恋爱关系（交往超过六个月）或结婚、订婚而丧失单身资格，经双方确认后，乙方将立即终止向甲方提供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服务，甲方已缴纳的全部金额均确认为乙方收下，乙方不予退回。甲方有义务及时向乙方告知单身状况的变化情况。若甲方对此类事实故意隐瞒行为的，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服务且不予退回甲方已缴费用。4、甲方单方面要求提前终止服务的，其已缴费用不予退还，且乙方将在收到甲方要求的次日起终止对甲方的服务。任何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其他方由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乙方将尽力按照约定协助甲方成功交友。但基于婚恋服务行业的特点及乙方对会员个人择偶意向的不可控性，本合同并不以甲方是否最终成功交友作为违约的判定依据。在服务期间，如匹配人选自身条件有某些方面不完全符合甲方择偶需求（猎头卡基本信息），但甲方认同（双方见面或交换联系方式），则视为一个有效人选名额。乙方推荐符合甲方要求的，乙方应至少提前一天与甲方及推荐人员确定见面时间。如确定时间后，因甲方原因不能见面的，视为有效见面名额。乙方推荐人员符合甲方要求，甲方无合理理由拒绝见面的，视为有效见面名额。在服务期间，如甲方确认在交往中的，乙方应停止推荐，仅为甲方提供恋爱建议指导（仅限于含该服务的产品）等服务。甲方交往期间仍为有效服务期，合同约定的乙方推荐人数可适当扣减等。2014年2月6日，刘祥府签署《会员保证书》，保证其提供的个人、家庭、工作、教育等相关信息、文件、证件、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全面性、合法性。VIP会员投诉通道：爱情顾问潘某、服务经理：陈清华等。合同签订后，刘祥府向慧诚公司支付15000元。2015年1月19日，刘祥府向慧诚公司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书》。庭审中，刘祥府称慧诚公司仅在合同签订当天安排了刘小姐一人见面，之后再没有安排过。慧诚公司辩称其已安排了四人与刘祥府见面，分别为刘小姐、王小姐及周小姐等，2015年2月11日短信上显示的一个女孩指的是王小姐。为此提交了向刘祥府号码为186××××2675的手机发送的短信，刘小姐、周小姐(1988年出生、身高161cm、职业护理、籍贯湖南衡阳)及王小姐的资料介绍。其中于2015年2月11日向上述手机发送短信的内容为“有一个女孩特别适合您的您想见吗?”;2月19日发送的短信内容为“有一个女孩26岁、身高1.61高、湖南人、大专毕业、目前在一家医院工作，你想见吗?”等。
刘祥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百合VIP婚恋交友服务合同》（合同编号：1201400XXXX）；2.慧诚公司向刘祥府返还15000元；3.要求慧诚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三倍赔偿，共计45000元；4.由慧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刘祥府与慧诚公司签订《百合VIP婚恋交友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刘祥府要求解除合同，由于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6月6日止，现合同已到期，故无需解除合同。关于服务费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合同约定：“在服务期间安排的见面人数（包括交换联系方式）不少于6人。”及“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无法同甲方取得联系，或虽不影响甲乙双方的联系，但由于甲方自身原因致使其连续30日（自甲方不对乙方进行反馈之日开始计算）无法和乙方推荐的符合甲方择偶标准（《猎头卡基本信息》中“心目中的Ta”）的婚恋对象见面，视为甲方已接受了乙方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见面服务、单向推荐）。”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已安排了刘小姐见面。同时，慧诚公司提交的短信及周小姐的资料介绍相互印证其已向刘祥府安排与周小姐见面。至于慧诚公司辩称其已安排王小姐等两人与刘祥府见面，由于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当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慧诚公司在服务期间仅安排了2名相亲对象与刘祥府见面，未能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存在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求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兼顾当事人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刘祥府要求慧诚公司退还服务费10000元的主张。对于刘祥府超过上述范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祥府要求慧诚公司三倍赔偿的问题。刘祥府主张慧诚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服务人员没有相关的资质，存在有虚假宣传、隐瞒真实信息的欺诈行为。然双方均确认合同并未对提供服务人员应具备相关的资质进行约定，故刘祥府的主张慧诚公司提供服务过程中服务人员没有相关的资质，存在虚假宣传等要求慧诚公司三倍赔偿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慧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祥府退还服务费10000元；二、驳回刘祥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祥府负担1180元，慧诚公司负担120元。
判后，上诉人慧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慧诚公司与刘祥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己作出判决，但慧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等问题。（一）刘祥府是单方面要求提前终止服务，慧诚公司依约无需向刘祥府退还服务费。慧诚公司与刘祥府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百合VIP婚恋交友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案涉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5年6月6日止。合同第四条“服务的终止”第4款明确约定：“甲方单方面要求提前终止服务的，其已缴费用不予退还，且乙方将在收到甲方要求的次日起终止对甲方的服务。”本案中，作为合同甲方的刘祥府，其在合同约定服务期限届满前，就于2015年1月19日以书面形式单方向慧诚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要求提前终止服务。根据上述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慧诚公司无需向刘祥府退还其已缴交的服务费。（二）慧诚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违约行为，无需承违约责任。首先，在合同签订后，慧诚公司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按刘祥府对匹配对象的要求，为刘祥府提供服务，向刘祥府推荐相亲对象刘小姐，且刘祥府已与刘小姐成功约见。其次，如上所述，根据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慧诚公司在2015年1月20日收到刘祥府要求提前终止服务通知书之日起，按约有权终止向刘祥府提供任服务，刘祥府无权再要求慧诚公司提供任何服务或退还任何费用。因此，案涉合同的实际服务期限为自2014年12月6曰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慧诚公司在一个半月的服务期间内已为刘祥府成功约见了一位相亲对象，符合常理及正常履约情况，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违约行为。再次，在刘祥府单方面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后，慧诚公司己不负有向刘祥府提供服务的合同义务，但慧诚公司仍继续向刘祥府提供服务，介绍其与周小姐等共计3位匹配对象约见。可见，慧诚公司积极帮助刘祥府达到合同目的，对刘祥府负有强烈的责任心，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所述，案涉合同提前终止的原因为刘祥府单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慧诚公司在合同的履行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无需向刘祥府返还服务费。原审法院认为慧诚公司在短短的一个半月服务期间内，未能向刘祥府提供不少于6位的匹配对象，属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的主张，完全不符合常理，属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判决慧诚公司向刘祥府退还服务费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慧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刘祥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祥府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1.合同所约定“甲方单方面要求提前终止服务的，其已缴费用不予退还”绝对排除了刘祥府解除合同的权利，慧诚公司并未就该条款向刘祥府作出提示和说明，故该条款属于无效合同条款。涉案合同属于婚姻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刘祥府基于对慧诚公司的信任而签订合同。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刘祥府要求慧诚公司提供相关工作人员的资质证书，慧诚公司一直不能提供，故刘祥府有理由对慧诚公司的服务能力予以质疑，进而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2.原审法院认定慧诚公司介绍了周小姐与刘祥府见面，没有事实依据。3.在百合网网站关于其VIP服务项目介绍中，明确表明其每位工作人员均有婚介资质证书，慧诚公司提供的婚介服务属于百合网VIP服务范畴，对此有慧诚公司原审提供的授权书、特许经营合同等证实，但慧诚公司没有严格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的要求执行，也未提供相关VIP服务的有关工作内容，因此刘祥府提出解除合同是有法律依据的。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刘祥府为证实慧诚公司提供的百合网VIP服务应保证期婚姻介绍服务人员持有相关职业资格证书，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百合网官方网站VIP服务、红娘服务宣传；2.百合网官方网站中的《百合介绍》，其宣传称：百合网负责VIP会员服务的红娘也是获得婚姻家庭咨询师国家职业证书的婚恋服务人员；3.百合网网站公司的《婚姻介绍服务》标准；4.北京百合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慧诚公司为特许加盟机构的《授权书》；5.北京百合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慧诚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
慧诚公司质证表示仅确认证据3、4的真实性，对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刘祥府签署的《会员保证书》尾部印制有：欢迎加入百合网VIP服务，请在购买VIP服务一周后点击直客合同页面进行查询等。
另刘祥府原审期间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介绍服务国家标准》（GB/T23861-2009），其中规定：婚姻介绍服务机构在人力资源方面应做到—婚姻介绍服务人员应持有相关职业（婚介师、婚姻家庭咨询师、心理咨询师等）资格证书。
二审期间，双方确认慧诚公司为刘祥府提供婚姻介绍咨询服务的工作人员为王某，王某在原审开庭期间作为慧诚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明确表示其未取得相关资格证书。
本院认为，刘祥府与慧诚公司签订的《百合VIP婚恋交友服务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祥府提出解除合同，慧诚公司应否向刘祥府返还服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刘祥府二审提供的百合网官方网站中有关百合VIP服务的内容介绍和服务标准，均明确承诺为其VIP会员提供服务的婚介从业人员取得了婚介师、婚姻家庭咨询师、心理咨询师的职业资格证书。慧诚公司作为经授权经营百合VIP婚恋服务的特许加盟商，在其提供给刘祥府签署的《会员保证书》中注明刘祥府已成为百合VIP会员，故其向刘祥府提供婚姻介绍服务过程中亦应严格按照承诺的服务标准履行。但慧诚公司为刘祥府提供的服务人员王某实际并未获得任何资格证书，显然未能达到其承诺的服务标准，也与刘祥府原审期间提供的婚姻介绍服务国家标准的要求不符，故慧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的规定，刘祥府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并有权要求慧诚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赔偿其服务费用损失。至于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单方面要求提前终止服务的，其已缴费用不予退还”条款，应适用于刘祥府违约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并不能排除刘祥府所享有的法定解除权的适用，故本院对慧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慧诚公司实际提供服务的情况，酌情判令慧诚公司退还服务费10000元，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但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慧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慧诚婚姻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