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3号(兴隆大厦B座5楼)。
法定代表人张予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毅、姜关斌，甘肃赛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住所地合作市人民路104号。
法定代表人罗银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世语、张铮，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甘南供电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碌曲路(东三路)。
法定代表人李晓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入魏娜、王竞，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甘肃有限公司舟曲县公司，住所地舟曲县城关乡南门政府拓建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雄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贵、于克鹏，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海，男，汉族，1993年4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蔡旗乡***。
委托代理人邵岩，甘肃省农民工法律维权工作站律师。
上诉人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甘南分公司)、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甘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甘南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甘肃有限公司舟曲县公司(以下简称移动舟曲县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树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白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毅、姜关斌，上诉人电信甘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世语、张铮，上诉人国网电力甘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娜、王竞，上诉人移动舟曲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贵、于克鹏，被上诉人杨树海的委托代理人邵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于2012年l0月到被告信达公司承建的电信甘南分公司2012年舟曲县平安乡镇建设工程的施工工地干活，2013年1月8日在电缆线上高空滑车作业时，因电信甘南分公司的电杆倾斜，原告的腿部碰到电信光缆下方的高压线被高压电击伤，从高空坠落。原告遂被送往舟曲县人民医院，后转至甘肃省人民医院，门(急)诊诊断为电击伤，在甘肃省人民医院烧伤科从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6月24日住院5次共计167天，住院期间分别行双上肢截肢术、右膝关节离断术、截肢残端修复术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08，839.32元，购买人血蛋白花费l57，440元，以上共计466，279.32元均由被告信达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韩来、辛志强垫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4，000元也由被告信达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韩来垫付，原告自认以上费用未在其诉请的医药费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中予以扣除。2013�10月24日原告从英中耐(兰州)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购买假肢花费150,000元。2015年4月16日，原告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4月21日出具甘天鉴[2015]临鉴字第l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树海两上肢及右下肢缺失构成一级伤残。被鉴定人杨树海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以1-2人为宜。被鉴定人杨树海安装假肢总计费用为壹佰贰拾玖万元整(1，290，000元左右)”。鉴定费4，500元由原告预交。原告从2012年10月起在被告信达公司干活，受伤时每天工资100元。另查，被告信达公司具备通信信息网络系统集成专业乙级资质，在舟曲县平安乡镇建设工程的施工工地的高压电线上方施工时，被告信达公司未向国网电力甘南公司申报备案。庭审中被告移动舟曲县公司自认其为安装该段高压线路的实际出资人。
原审认为，本案原告在从事�空作业时因电线杆倾斜触碰到高压线受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因高空、高压等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情形，本案依法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因高压电引起的原告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应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现场系被告电信甘南分公司舟曲县平安乡镇建设工程的施工工地，原告作为被告信达公司雇员在其承建的该工程工地施工，因被告电信甘南分公司的电杆倾斜，施工安全距离不足，导致原告的腿部碰到电信光缆下方的高压线后被高压电击伤。施工单位被告信达公司在施工前未对施工安全进行有效评估及检查、工程发包方被告电信甘南分公司的电杆倾斜造成施工距离不足、供电公司被告国网电力甘南公司对高压电线安装在�信光缆下方的危险情况未及时予以排除且未设置警示标志，以及该段高压线路实际出资人及具体使用人被告移动舟曲县公司，未对其高压线路使用中存在的危险情况及时检查并通知电力部门予以排除等的多个原因结合导致本案原告的损害后果。以上各被告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相结合造成了原告的人身损害，且各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害是由不可抗力或其故意造成的，各被告不能免责，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本院认为，原告的损害后果系各被告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在同一时间相结合才造成的，各被告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医疗费和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请求，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66，279.32元和护理费34，000元确已发生并已由被告信达公司工作人员垫付，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由原告估算且没有相关票据印证的其他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因原告杨数海系农村户口，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或以其在城镇的稳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告提供的个人租房协议不是法律规定的能够确定原告经常居住地的依据，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相关标准计算，为114，720元[5,736元／年(2014年度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的请求，原告因受伤造成其持续误工，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从2013年1月8日至2015年4月20日，共计832天，按照原告受伤前的工资收入100元/天计算，为8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请求，因原告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系其家属产生，且原告在兰州治疗期间不存在转院的情况，对其诉请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伙补助费的请求，依据明确，计算合理，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的请求，因无票据证明其支出，但根据原告的伤情，应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的请求，无有效票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长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及参加辅助器具费，因鉴定机构已对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确认，原告按照鉴定意见提出诉请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鉴定费的请求，计算合理，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以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从原告的伤情及证据看，该请求的证据及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
综上，经本院核算，原告因遭受人身损害而产生的损失于住院期间已缴费466,279.32元、残疾赔偿金114,7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4,000元、长期护理费655,580元、误工费83,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68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及残疾辅助器具费1,290,000元、伤残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708,959.32元，四被告各承担25%即677,239.32元。对已由被告信达公司垫付的原告住院期间医疗费466,279.32元及住院期间护理费34,000元，应从被告信达公司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信达公司需再行向原告支付176，960.51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信达通信�术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树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76，960.51元。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树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77，239.83元。三、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甘南供电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树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77，239.83元。四、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甘肃有限公司舟曲县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树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77,239.83元。五、驳回原告杨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6元，由原告杨树海负担2，446元，被告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92.5元，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负担3，492.5元，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甘南供电公司负担3，492.5元，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甘肃有限公司舟曲县公司负担3，492.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信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单位在施工前未对施工安全进行有效评估及检查”，对此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为“因高压电引起的原告人身损�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应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信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电信甘南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为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树海与信达公司之间的关系错误，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树海之间没有引起赔偿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国网电力甘南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为侵权主体并判令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和电信甘南分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杨树海坠落中触碰高压线与供电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无过错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三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
原审被告舟曲移动县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对电信甘南分公司电杆不符合安全施工条件而造成事故，以及涉案高压线路产权属甘南供电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本案中，信达公司和电信甘南分公司均存在错误，一审判令上诉人和国网电力甘南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无过错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业已废止的触电解释，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四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信达公司答辩称，1、信达公司在施工前对环境进行了有效检查。涉案电杆埋深不够，上诉人在检查时不可能发现。2、上诉人所从事的作业不需要电力部门的备案。3、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于被上诉人杨树海与上诉人信达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电信甘南分公司答辩称，1、涉案电杆埋深不够，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埋深不够，一审并未查明。2、涉案高压线架设是否符合国家规范一审未查明。
被上诉人国网电力甘南公司答辩称，1、移动公司系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和经营者。2、原审原告人身受损系信达公司和电信规定的各自过错间接结合所致，赔偿责任应由该二公司承担。3、本案中的高压供电不存在危险情况，没有排除危险的前提，不存在排除义务。
被上诉人移动舟曲县公司答辩称，除了电信公司外其他公司都认为发生事故的原因是电杆埋深不够，一审没有对此清楚认定；针对电力公司的答辩，按照一审时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高压线路的产权不属于移动公司，2014年的合同是事故发生后签订的，不能作为移动公司享有产权的证据；关于过错责任，过错责任明确事实清楚的情况下适用无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杨树海答辩称，信达公司系雇主，杨树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电信公司系光缆电杆的所有权人，因电杆发生倾倒，致使杨树海触电受伤，电信公司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供电公司系致害高压线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对于高压电致杨树海伤残承担无过错责任；移动公司系致害高压线的实际出资人和具体使用人，对于高压电致杨树海伤残承担无过错责任。各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信达公司在指派被上诉人杨树海从事高空作业前，未对作业环境进行全面安全检查，未能确保作业环境安全，上诉人信达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上诉人信达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电信甘南分公司作为涉案通信线路的所有权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高度危险责任中的“他人”不应当包括高度危险作业的直接作业者，换言之，对于“作业人”，不能作为高度危险作业致害的相对方，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树海起诉要求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信达公司作为施工现场的具体组织者、管理者，相比上诉人电信甘南分公司而言，对于事故应当承担较大的责任。所以本院判令上诉人信达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电信甘南分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国网电力甘南公司、移动舟曲县公司不承担责任。
综上，被上诉人杨树海因遭受人身损害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2708959.32元，上诉人信达公司承担70%即1896271.52元，上诉人电信甘南分公司承担30%即812687.80元。对已由上诉人信达公司垫付的被上诉人杨树海住院期间医疗费466279.32元及住院期间护理费34000元，应从上诉人信达公司的赔偿数额中�以扣除，上诉人信达公司需再行向被上诉人杨树海支付1395992.2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信达公司、电信甘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国网电力甘南公司、移动舟曲县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判处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白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树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95992.20元。”；
二、变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白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树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12687.30元。”；
三、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白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6元，由被上诉人杨树海承担2446元，上诉人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承担9590元，上诉人中国电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承担4110元；上诉人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93元，由上诉人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各自承担，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甘南供电公司缴纳的上诉费3468元由上诉人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甘肃有限公司舟曲县公司缴纳的上诉费3493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承担。
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为二年，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列东
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
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