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中民二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瑜，男。
委托代理人王兆荣，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军铭，男。
原审被告苟寿平，男。
上诉人李林瑜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林瑜的委托代理人王兆荣、被上诉人朱军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苟寿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金昌市卷闸门厂是金昌市金川区乡镇企业管理局（以下简称金川区乡企局）下属集体企业，于1993年由该局干部朱负责开办并出任厂长，所使用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2001年7月，金昌市卷闸门厂改制为私营独资企业，更名为金昌市恒鑫门窗厂，负责人朱军铭。2006年，朱军铭与李林瑜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朱军铭将金昌市恒鑫门窗厂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以47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李林瑜。因朱军铭不享有房地产使用权，李林瑜实际向其支付27万元后未付余款。2006年12月19日，朱以金昌市卷闸门厂的名义与苟寿平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以38万元的价款将金昌市卷闸门厂3507.2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转让给苟寿平。金昌市卷闸门厂向金昌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申请，金昌市国土资源局、苟寿平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金昌市国土资源局将金昌市卷闸门厂位于金昌市长春路东侧面积3507.2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苟寿平。苟寿平分别于2007年4月5日、2009年8月4日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9月13日，李林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0年8月10日朱之妻石以苟寿平的名义与其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2011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1）金民二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被告苟寿平同意将位于本市长春路东侧的原金昌市卷闸门厂3507.2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810.2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100万元（含李林瑜已支付给朱军铭的27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原告李林瑜；二、李林瑜于2012年1月1日前将土地、房产转让费73万元汇入该院账户中，待办完过户手续后，由该院将款支付给苟寿平；三、苟寿平于2012年1月1日前将3507.2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810.2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给李林瑜，并在十五日之内协助李林瑜完成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过户手续。过户时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李林瑜承担。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林瑜于2012年1月4日向朱付款73万元。2013年1月16日，李林瑜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
另查明，2010年8月31日，朱军铭以金昌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局向苟寿平颁发的涉案宗地权属证书的行政行为，该院以原告朱军铭诉讼事项应先行行政复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后朱军铭向甘肃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6月，朱军铭到甘肃省人民政府询问复议结果时被告知所争议的标的已通过诉讼程序进行了转让，阻却了行政复议。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李林瑜、苟寿平虽然签订有房地产转让协议，通过诉讼程序达成调解协议且办理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但原告朱军铭有证据证明其为金昌市卷闸门厂企业改制时债权债务的承继人，亦有证据证明朱违背金昌市卷闸门厂改制方案有关规定，擅自做主转让金昌市卷闸门厂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之事实客观存在。朱军铭对本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因不能归责于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该院已生效的（2011）金民二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损害了朱军铭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朱军铭于2014年6月23日到甘肃省人民政府催办复议结果时被告知争议标的已通过诉讼程序进行了转让，其于2014年12月11日提起诉讼时未超过六个月。李林瑜关于朱军铭提起撤销之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二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李林瑜、苟寿平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林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军铭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金民二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合法且已履行完毕。苟寿平向李林瑜转让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时已取得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使用权证，其有权处分。李林瑜已向苟寿平支付了对价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是善意第三人。即使朱有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也不应由李林瑜承担后果；二、李林瑜和苟寿平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朱军铭合法权益的行为，朱军铭对苟寿平转让李林瑜的不动产不享有物上请求权；三、朱军铭并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身份。
被上诉人朱军铭辩称，苟寿平向李林瑜转让的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是朱军铭，苟寿平明知其无权处分该财产仍与李林瑜签订转让协议。原审法院不顾朱军铭是苟寿平向李林瑜转让财产的真正所有人，通过调解书的形式将该财产确认给李林瑜，侵犯了朱军铭的合法权益。原审作出的（2011）金民二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朱军铭提出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金昌市卷闸门厂是金川区乡企局于1993年2月投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法人企业，法定代表人是朱，该厂于1999年8月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被注销。2001年5月，金川区乡企局决定将金昌市卷闸门厂改制为私营企业，该局虽在相关批准改制的文件中将被上诉人朱军铭列为改制后私营企业的出资人之一，但文件中拟定的改制方案并未实施。朱军铭是金昌市卷闸门厂的职工，其于2001年8月投资10万元开办私营企业金昌市恒鑫门窗厂，占有金昌市卷闸门厂的不动产。朱军铭或金昌市恒鑫门窗厂均未被确定为金昌市卷闸门厂权利义务的承继人，也未取得金昌市卷闸门厂的不动产产权。2006年6月，朱军铭与李林瑜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朱军铭以47万元的价款将金昌市恒鑫门窗厂的不动产转让给李林瑜。协议签订后，朱军铭实际向李林瑜交付的是金昌市卷闸门厂名下的不动产。2006年12月19日，金昌市卷闸门厂与苟寿平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金昌市卷闸门厂以38万元的价款将该厂面积3507.26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苟寿平。因金昌市卷闸门厂的土地使用权为划拨土地使用权，该厂向金昌市国土资源局提交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申请，金昌市国土资源局遂与苟寿平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48400元的价款将金昌市卷闸门厂位于金昌市长春路东侧、面积3507.2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苟寿平。不动产登记机关为苟寿平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并于2007年4月5日、2009年8月4日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苟寿平的以上签约行为均由金昌市卷闸门厂法定代表人朱的妻子石代理，苟寿平予以追认。2010年8月10日，石又以苟寿平的名义与李林瑜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苟寿平以72.3万元的价款将其所有的、位于原金昌市卷闸门厂的不动产转让给李林瑜。因苟寿平对石2010年8月10日的代理行为不予追认，李林瑜于2010年9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0年8月10日所签转让协议的效力。在诉讼中，李林瑜和苟寿平达成“苟寿平以100万元的价款将其所有的不动产转让给李林瑜”的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作出（2011）金民二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调解协议。签收调解书后，李林瑜履行付款义务并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于2013年1月16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5月19日，李林瑜又将其从苟寿平处取得的不动产转让给金昌市盛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办理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金昌市卷闸门厂的开办单位金川区乡企局虽批准该厂改制，但该厂未实施改制方案也未被注销，民事主体资格至今依然存在。金昌市卷闸门厂与原审被告苟寿平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有效，苟寿平经依法登记后取得金昌市卷闸门厂不动产的产权。上诉人李林瑜基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公信力和公示效力相信苟寿平享有合法产权而进行不动产交易，其权益应予保护。而朱军铭从未取得金昌市卷闸门厂不动产的产权，其与苟寿平和李林瑜之间的不动产转让协议纠纷案件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所提撤销之诉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朱军铭为该院（2011）金民二初字第290号民事纠纷案件的第三人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李林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朱军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上诉人朱军铭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上诉人朱军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希望
审判员 贾春花
审判员 童 钦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禚召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