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洛合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富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珺瑶，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轶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顺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秦涛，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华友，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上海洛合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合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珺瑶、被上诉人谭顺安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华明、唐华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谭顺安系城镇户口居民。2014年5月31日，经朱华明和唐华友介绍，谭顺安与谭某某至洛合公司位于本市闵行区XX顶楼的球场改造工地帮忙施工。当日下午四时许，在足球场工地拉网过程中由于钢丝脱手滑落致谭顺安从1.7米左右高的脚手架上跌落受伤。谭顺安为维权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受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谭顺安因高空作业坠落致左桡骨远端骨折，左手韧带肌腱损伤，现左2-5指屈曲畸形，左手持物功能障碍，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21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谭顺安为此支出鉴定费2,300元。原审法院还查明，本起事故发生后，洛合公司支付谭顺安2,500元，朱华明代洛合公司支付谭顺安12,500元。原审中，谭顺安申请证人谭某某出庭作证。谭某某称，2014年5月30日，唐华友让其与谭顺安一同到XX顶楼修足球场拉网线。其和谭顺安到了工地后，没有人具体安排他们工作，有人叫他们干活他们就干，工地上仅仅提供了工具，但是并没有发放安全带，也没有提醒过他们关于安全方面的事情。原审中，谭顺安称医疗费中有6,000元是中医治疗产生的费用，并提供“中医陈某某正骨伤科”出具的说明一份。对此，洛合公司、朱华明、唐华友均称仅对有正规发票的医疗费用无异议，其余的不予认可。关于误工费，谭顺安称其在工地上做小工，每天工资250元，每月基本工作25天，但本案中每月仅主张5,000元。对此，洛合公司称谭顺安未提供税单，不能计算误工损失，应当按照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2015年7月，谭顺安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5月30日，谭顺安接到唐华友电话，说朱华明要借谭顺安去莘庄XX工地帮忙干几天活，工资由XX那边付，唐华友还给了谭顺安XX工地一个姓范的人的电话。次日，谭顺安跟姓范的联系后就和谭某某一同来到XX顶楼洛合公司的球场施工工地。到了以后，洛合公司的员工朱某某让姓范的安排谭顺安和谭某某先去铺设球场的地胶，然后负责拉网工作，但并未提供安全帽和安全带。下午四时许，谭顺安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并致受伤。受伤后，朱某某将其送至医院救治。谭顺安在洛合公司的工地上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临时雇佣关系。谭顺安在工作中受到伤害，洛合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华明、唐华友仅系谭顺安至洛合公司工地上工作的介绍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请求判令洛合公司赔偿医疗费11,287.30元、鉴定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误工费35,0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546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62,553.30元。洛合公司于原审中辩称，其确实负责XX顶楼的球场改造项目，但其把现场的一部分工程交给范姓包工头，整个施工过程包括工人的事情其均不过问。另一部分工程其交给另一包工头朱华明，朱华明和姓范的互不隶属。朱某某确实是洛合公司员工，主要负责监督包工头有没有偷工减料，并不负责工人的事情。谭顺安在施工现场受伤属实，但洛合公司当时提供了保险带、安全帽之类的防护设备。本案中，朱华明是工程总包，唐华友是分包人，洛合公司与谭顺安并不直接发生关系，即便要承担责任，也只需承担补充责任。故不同意谭顺安的诉讼请求。朱华明于原审中辩称，2014年5月30日下午，朱华明接到郁总电话，说洛合公司的戴总因为XX的球场工地需要工人故向朱华明借人。朱华明就跟郁总说由其来帮忙找人，但工资由工地付。朱华明问了唐华友能不能帮忙。唐华友答应第二天派两个人过去。然后郁总就把范广泉的电话给了朱华明，朱华明又转交给唐华友。第二天，朱华明并没有去工地，不在现场。其与XX的球场工程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唐华友派去的工人具体干活情况，朱华明也不清楚。直到事发当天下午5点左右，朱华明接到郁总电话才知道工人摔伤了。当天晚上郁总和洛合公司的戴总给朱华明打电话要其先把工人安抚好。次日，朱华明和郁总一起去医院看望了谭顺安，朱华明给了谭顺安5,000元。后来戴总还了朱华明2,500元。过了一段时间后，朱华明又给了谭顺安1万元。正是因为郁总和戴总要求朱华明先安抚好谭顺安，其才自己把钱先拿出来给谭顺安。本案中，其仅仅是帮忙，谭顺安在洛合公司受伤，应当由洛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华友于原审中辩称，其同意朱华明的陈述，其只是把谭顺安介绍到洛合公司的工地上工作。谭顺安在洛合公司受伤，应当由洛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谭顺安系在洛合公司的工地上施工时从脚手架上跌落致伤。虽然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的雇佣合同，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谭顺安在洛合公司工作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谭顺安在洛合公司处受伤，洛合公司作为雇主应当予以赔偿。然，谭顺安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故应当减轻洛合公司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发生本案损害事实的全部因素后认为，谭顺安应对其自身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洛合公司应对谭顺安的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朱华明及唐华友在本案中仅仅是介绍人，并未从中牟利，二人之间以及二人与谭顺安之间亦未建立发包、分包或雇佣等关系，故对谭顺安所受损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医疗费，谭顺安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6,000元的中医治疗费用，然谭顺安既未提供收据、发票亦未提供医嘱处方，仅仅提供的相关说明无法证明该费用产生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故谭顺安主张的该笔中医治疗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谭顺安因本起事故支付的医疗费5,652.15元，有相关的病历或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谭顺安因本起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根据相关规定谭顺安主张残疾赔偿金95,420元，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谭顺安主张按照40元每天计算尚属合理，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支持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40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谭顺安系在建筑工地做零工，其因本起事故造成误工必然产生收入减少的问题，因谭顺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参照行业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支持其误工损失24，463元。关于鉴定费、律师费，均有相关票据佐证且属合理支出，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谭顺安因受伤治疗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谭顺安因本起事故造成伤残必然给其精神带来伤害，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谭顺安的受伤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谭顺安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5,652.15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误工费24,463元、鉴定费2,3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律师费5,0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45,035.15元。洛合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116,028.12元。根据查明事实，洛合公司已经支付谭顺安共计15,000元，为避免诉累，原审法院一并处理。经结算，洛合公司尚需支付谭顺安101,028.12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上海洛合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顺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营养费、护理费、律师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1,028.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6.31元，由谭顺安负担906.31元，上海洛合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一审判决后，洛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XX顶楼的球场改造工程，系由洛合公司发包给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施工。XX公司承包后，再分包给朱华明和唐华友。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洛合公司不与工人直接发生劳务雇佣关系。（2）谭顺安的户籍地为重庆，且其于原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发前在上海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原审参照上海市的标准确定谭顺安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缺乏依据，应当按照重庆市的标准计算。此外，原审确定的谭顺安的误工费过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谭顺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同意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华明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唐华友书面辩称，XX顶楼的球场改造工程根本不存在发包和转包的情况。谭顺安在洛合公司工地上受伤，应当由洛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朱华明代洛合公司支付谭顺安的费用及谭顺安于原审中主张的保守治疗产生的6,000元医疗费，请求法院公正处理。二审庭审中，洛合公司提供XX公司与洛合公司签订的《球场装修合同》、XX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其将XX顶楼的球场改造工程发包给了XX公司施工的事实。谭顺安认为《球场装修合同》没有落款日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洛合公司于二审中提供，不符合证据规则；对XX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谭顺安的受伤时间、地点及原因均无异议。双方主要的争议不过是谭顺安提供劳务的对象是否是洛合公司。洛合公司于二审中主张XX顶楼的球场改造工程系发包给XX公司施工，XX公司再分包给朱华明和唐华友，因此，谭顺安不是其工人，与其无关。为此，洛合公司于二审中还提供了《球场装修合同》及XX公司的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事实上，洛合公司于原审中明确陈述，球场改造工程系发包给范姓包工头和朱华明，并未提及XX公司。其在不同诉讼阶段的陈述不尽一致。上述证据中，XX公司的身份材料仅能证明XX公司的存在，而不能直接证明XX公司与洛合公司就XX顶楼的球场改造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至于《球场装修合同》，如谭顺安所述，没有落款日期，形式上并不完备，且洛合公司于原审中陈述系与其他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因此，该合同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洛合公司与XX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本院不予认定。从另一方面而言，依查明事实，谭顺安与朱华明、唐华友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只不过是朱华明、唐华友介绍谭顺安至洛合公司工地上工作，即使洛合公司存在将XX楼顶球场的改造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的情况，在无证据证明洛合公司或者其所谓的工程承包人已明确告知谭顺安工程发包情况，谭顺安明知非为洛合公司工作的情况下，从外观上亦可认定谭顺安系为洛合公司提供劳务。现并无证据证明洛合公司提供了安全防护条件，谭顺安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洛合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综合谭顺安自身的过错，确定洛合公司承担80%的责任，未有明显不当。谭顺安为城镇户籍，其受伤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等按照本市城镇标准予以确定，显属正确。至于谭顺安的居住情况，与本案中确定上述费用无关。至于医疗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为谭顺安的客观损失，原审据实确定，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谭顺安的交通费、误工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当。谭顺安于原审中主张的6,000元中医治疗费，原审未予确认，但谭顺安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原审所作认定，本院不再审查。至于朱华明代洛合公司支付谭顺安的费用，朱华明可另行向洛合公司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31元，由上诉人上海洛合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