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亿光电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王秀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玉萍，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双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正红镇民营创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朱玉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祥，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亿光电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光电公司）、上诉人江苏双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春电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4）滨商初字第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亿光电公司委托代理人毛玉萍、被上诉人双春电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亿光电公司原审诉称暨反诉辩称：我公司与双春电子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双春电子公司向我公司采购电线，之前双春电子公司付款较为正常。但是，自2013年8月起，双春电子公司对结欠我公司的货款一直拖欠不付。至今，双春电子公司共结欠货款543595.66元，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双春电子公司给付货款543595.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596元；双春电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对溴含量没有国家强制标准，本案双方也没有书面约定，且中亿光电公司反诉的损失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驳回其的反诉请求。
双春电子公司原审辩称暨反诉诉称：2011年起，双方发生线材购销业务，约定由中亿光电公司生产合格线材后向我公司供应，付款周期三个月。我公司将线材进行物理裁剪加工后销售给台达集团下属中达电子（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电子公司），中亿光电公司向我公司、中达电子公司出具了环保保证书，保证符合中达技术标准：10000-0162关于溴含量等标准。但2013年10月10日，我公司及中达电子公司发现中亿光电公司供应线材原料的溴含量严重超标，经我公司、中亿光电公司及中达电子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测上海分公司）作环保检测，检测结果显示中亿光电公司提供的线材溴、多溴二苯醚、多溴联苯均严重超标，其中溴含量高达1150PPM，严重违反环保保证书及中达技术标准10000-0162和国家标准关于卤素的管制要求，造成我公司大量商品被退货并报废，同时还有大量不合格线材原料因溴污染的质量问题无法继续使用，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经我公司多次要求中亿光电公司退货并处理质量赔偿，中亿光电公司以各种借口拖延，现要求驳回中亿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请求判令中亿光电公司赔偿我公司损失人民币1192301.62元（原料150847.96元，成品的损失987429.3638元，快递费12936元、订单损失40000元），承担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亿光电公司和双春电子公司存在长期线材买卖交易关系，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在网络上双春电子公司向中亿光电公司提交采购单，中亿光电公司向双春电子公司提交质量承诺书和环保保证书。承诺书中中亿光电公司保证在提供给双春电子公司及关联公司的所有材料均遵循双春规定（中达技术标准：10000-0162）之中所规定的禁用的环境管理物质；卤素管制要求溴小于900PPM，若材料含量高于含量值，造成损失由该公司承担；无卤素管制要求只适用该公司供于双春之无卤产品等。环保保证书中对四种有害物质的限量值小于1000PPM。
2013年5月6日至10月18日期间，中亿光电公司向双春电子公司提交采购单28份，采购单上均载明了UL3266、UL3385等具体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日期、付款方式月结90天；产品不良时，将予全部退回。因急需特采，特采费由贵司负责；贵司在接到退货通知单后务必在三日内处理好，拉回退货如逾期不作处理，所造成损失贵司负责。总采购价达58万余元。2013年5月23日至10月10日，中亿光电公司向双春电子公司提交销货单69份，客户签收处均有人员签字，销货单载明的品名规格、数量等与采购单基本吻合，但销售的金额总价为543595.66元。该金额与中亿光电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至10月的对账单总价及中亿光电公司开出的税务发票总额均相一致。2013年10月10日，中达电子公司通知双春电子公司和中亿光电公司，无卤线材溴含量超标。在通知后至2013年11月期间，中亿光电公司、双春电子公司和中达电子公司有关工作人员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就中亿光电公司提供的线材溴含量超标及取样测试、成因分析、改善报告等进行沟通。期间三方有关人员一起到中亿光电公司的工厂检查，发现中亿光电公司工厂存在有卤线材与无卤线材在同一台机上生产、测试设备损坏未维修、无完整的测试记录等，中达电子公司通知禁用中亿光电公司提供的所有线材。中亿光电公司向双春电子公司和中达电子公司作出溴污染检讨过程邮件，该邮件中记载10月10日接到台达通知无卤线溴可能超标，11日三方会商台达（中达）对厂内产品抽样送检，15日检讨厂内生产物料可能含溴化物及收到台达（中达）送样检测的测试报告中确认溴污染，17日确认胶料供应商有生产低卤料，所作结论是即使生产污染也不会有溴、自行检测无溴超标状况，发现污染数量并不多。因中亿光电公司不认可溴超标的事实，故双方对该因线材质量问题一直未作具体的处理意见。
诉讼中，中亿光电公司否认其曾向双春电子公司供应过无卤线材的事实，所以不存在作出对溴含量限量值的约定且不存在溴超标的问题。为此双春电子公司申请对中亿光电公司提供的线材进行检测。检测事项：1、溴元素含量是否有国家级别标准；2、本案产品溴含量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标准；3、本案产品溴含量指标为多少。双方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经中亿光电公司、双春电子公司双方代表现场确认并抽样，在鉴定过程中，中亿光电公司未能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交企业生产标准，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对电子信息产品（线材）溴元素含量无国家强制性标准；2、依据涉案电子信息产品（线材）合同要求，中亿（苏州）公司供应给双春电子公司的3266#20TS蓝色线材样品溴含量超出产品需方双春电子公司提出的无卤产品管制要求，不符合合同（采购单）的约定及中亿（苏州）公司作出的环保承诺，属不合格产品。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亿光电公司的网页上显示：无卤线的三个产品型号为UL3266、UL3385、UL3386。本案中中亿光电公司主张所欠线材货款中，供应的无卤线材UL3266、UL3385总金额价值432915.36元。双春电子公司制作的库存线材原料清单中无卤线材价值99753.09元。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双春电子公司拖欠中亿光电公司的货款是否系中亿光电公司所供线材的质量问题造成的；2、如该线材存在质量问题，因为质量问题给双春电子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否应由中亿光电公司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中亿光电公司与双春电子公司通过网络，发生有卤线材和无卤线材买卖交易的事实清楚，有采购单、中亿光电公司的线材型号、质量承诺和质量检讨邮件等证据证明。对无卤线材的溴含量，虽无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双方也未对质量作出合同约定，但中亿光电公司对提供给双春电子公司质量承诺和环保保证书中对无卤线材的溴含量约定了限量值，应视为双方对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所作约定。中亿光电公司出售给双春电子公司的溴含量超出约定的标准，已经鉴定机构检测认定。中亿光电公司出售不合格产品并对双春电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没能及时处理是造成本案诉讼的原因，中亿光电公司应负主要责任，故对其出售不合格的产品线材货款和延期付款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但双春电子公司制作的线材原料不良品清单中无卤线材原料部分属于双春电子公司自认，双春电子公司对自认的尚未使用的无卤线材原料应予退货。如不能退货，应按价支付货款。对中亿光电公司主张的有卤线材货款，因双方未作质量要求，故双春电子公司仍应承担付款责任。双春电子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对线材原料货款和不良成品中原材料的损失等，与本诉的抗辩是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春电子公司作为加工企业，对购进的原料未能及时做好进行检测，在大部分原料加工成品后才发现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扩大，且对加工后的产品损失也未提交相关销售和退货等证据证明，对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第、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双春电子公司给付中亿光电公司有卤线材货款110680.30元。二、双春电子公司对尚未使用的价值99753.09元的无卤线材原料退还中亿光电公司；如不能退货，应按价支付货款。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中亿光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双春电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3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14332元，由中亿光电公司负担80022元，双春电子公司负担343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66元，由双春电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亿光电公司、双春电子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上诉。中亿光电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多处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1.对我公司的网站页面截图认定错误。该两页的截图可以看到，我公司的产品列表中共有四项并列的产品种类，分别是电子线、电脑线、无卤线和铜线，说明电子线和无卤线是并列的，并不是电子线包含无卤线。点击列表中的电子线后出现的网页，包含UL1007、ULl015、UL3266、UL3385、UL3386等共11种规格型号的产品，点击列表中的无卤线后出现的网页，包含UL3266、UL3385、UL3386共3种规格型号的产品。可见，电子线和无卤线同时都有UL3266、UL3385、UL3386这三种规格型号，说明这三种规格型号的产品，既可以做成电子线（即对卤素无任何要求），也可以做成无卤线。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UL3266、UL3385、UL3386这三个型号的产品就是无卤线，并且电子线包括无卤线。另外，采购订单、销货单、双方的对账单、发票、报关单等所有货物买卖文件上，均从未出现过“无卤线”的字样，而是标明为“电子线”。因此，电子线包含无卤线，这完全是一审法院的错误理解，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2.对双春电子公司提供的所谓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不使用3P＋1D保证书的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产品不合格的主要依据就是该两份证据，而该两份证据上出现的公章明显不是我公司的公章，且双春电子公司确认其没有该证据的原件。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还对该复印件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将传真件与网络交易两个概念完全混淆。本案中，双春电子公司的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在我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双春电子公司并没有证明其复印件是传真原件，也没有对存储在计算机里的文件提供公证文件，一审法院认定这两份证据不可能有盖章原件，推理是不科学的，该两份证据不能被认定。事实上，本案中的证据除采购单外，其他都不是传真件，我公司提交的销货单、发票均是原件，双春电子公司还提供了大量的电子邮件作为证据，这些均表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并不是传真，也不是网络交易。3、原审法院对于双春电子公司提交的所谓中达电子公司约束所有线材供应商的企业标准的证据认定错误。该证据是案外人中达电子公司的一份内部文件。中达电子公司是双春电子公司的终端客户，这份文件是中达电子公司对双春电子公司提出的要求。我公司从未看到过这份文件，且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不能适用于本案，该文件发布于2013年10月18日，而争议双方的供货时间为2013年5月至9月。一审法院却忽略了该问题，错误地认定了该证据。二、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的选择、鉴定资质的认定、鉴定程序的执行、鉴定标准的认定、鉴定结论的认定、收费标准的认定等方面均存在错误。1、鉴定机构的选择错误。本案中，鉴定机构曾经将委托材料退回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本案不能鉴定，一审承办法官也告知我公司本案不能鉴定。2014年11月底，我公司突然接到一审法院要求2014年12月2日到被上诉人仓库进行现场听证和现场勘验的函，才得知原先的鉴定程序并没有终结。因此，本案的鉴定程序一直是在违法进行。取样现场听证时，针对我公司提出的鉴定程序问题，鉴定机构除回答没有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七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外，其他问题一概拒绝回答。2、鉴定资质认定错误。（1）从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鉴定机构非常不专业，现场让双春电子公司提供了包装材料，导致检材存在被污染的可能性。对此我公司在包装袋上签名的内容为“不同意本次抽样”。（2）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是本案一审法院抽签选定的鉴定机构，但是，从鉴定报告来看，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又转委托了“必维国际检验集团一一必维申美商品检测（上海）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该公司并不是本案所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权对本案作出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了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并未对“必维国际检验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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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维申美商品检测（上海）有限公司”的鉴定资质作任何审查。3、鉴定程序执行错误。本案选择鉴定机构的时间为2014年6月份，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鉴定委托受理书》载明的鉴定委托日期为2014年8月1日，受理日期为2014年11月12日，鉴定机构最终作出《产品质量鉴定书》的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从这些时间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控制鉴定期限的合法性，而且在经上诉人多次提出异议后，从未引起重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不仅应当对一审法院的过错予以纠正，还应当对其过错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鉴定标准认定错误。本案是司法鉴定，应当严格按照司法部2007年发布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依法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结合本案一审法院的委托事项，鉴定标准为国家强制标准，鉴定机构只需要根据国家强制标准来鉴定。但是，鉴定机构竟然直接以双春电子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证据作为鉴定标准。且鉴定标准的证据未经质证（实际质证我公司也指出其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一方面在判决书中否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另一方面却又对以该证据作为鉴定标准的鉴定报告予以了认定。5、鉴定结论认定错误。法院的委托事项是：1、溴元素含量是否有国家级别标准；2、本案产品溴含量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标准；3、本案产品溴含量指标为多少。第一项鉴定结论，即电子信息产品（线材）溴元素含量无国家强制标准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只需要鉴定机构确认溴含量指标是多少，并没有要求鉴定机构判定产品是否合格，更没有要求鉴定机构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为鉴定标准，因此，鉴定机构无权对鉴定产品是否符合其他标准进行鉴定，也无权对法院的委托要求作任意扩大和变更。一审法院以错误的鉴定结论为依据，对本案作出了错误判决，应当被纠正。6、收费标准认定错误。鉴定机构接受质证时，上诉人要求鉴定机构解释收费标准和依据，鉴定机构陈述是协商收费。7.鉴定费分担不当。一审法院对10万元鉴定费未作审查，直接绝大部分（约8万元）分担给了我公司。尽管该鉴定结论有着诸多程序和实体问题，但是，就目前的鉴定结论来看，检测的三个产品中，有两个产品被认定为合格，就算按比例分摊的话，我公司也不应该承担绝大部分。三、一审法院违法受理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受理双春电子公司的反诉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实际上，双春电子公司的真正反诉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双春电子公司未能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仍然违法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中，中亿光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一、一审判决后公证机关对对方公司网站上内容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产品质量鉴定书》附件5的内容与该份证据的内容是一致的。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产品列表中，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产品列表中，“电子线”和“无卤线”是两类并列的产品，该两类产品中均包含了UL3266、UL3385、UL3386，表明UL3266、UL3385、UL3386既可以做成电子线，又可以做成无卤线。原审判决认定UL3266、UL3385、UL3386就是无卤线是错误的。我们做给对方的是电子线。电子线有可能有卤，有可能无卤，而双春电子公司对卤素没有要求。
证据二、2014年9月11日中亿光电公司给一审法院鉴定处法官的信及EMS凭证、2014年9月11日给一审法院主审法官的信及EMS凭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就第一项委托事项“电子信息产品溴元素含量是否有国家级别标准”，请求原审法院鉴定处和主审法官向鉴定机构核实，以确定本案能否继续鉴定。我公司没有干扰鉴定程序。
证据三、2014年11月19日给原审主审法官的信及EMS凭证复印件。证明：2014年9月份，上诉人代理人与一审主审电话沟通时，被告知本案无法鉴定，我们知道溴含量是没有国家标准的。上诉人此后就一直在等待开庭通知。但从2014年10月底开始，一审主审法官不再接听代理人电话，上诉人无法联系到本案的承办法官，鉴定程序错误无法得到纠正。
证据四、中亿光电公司要求鉴定机构回复是否存在溴元素国家强制标准的函及EMS凭证、鉴定机构回函复印件。证明：就本案鉴定的国家强制标准是否存在这一问题，上诉人通过电话和书面方式与鉴定机构进行沟通，但鉴定机构拒绝回答。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应当将鉴定标准告知案涉双方。
证据五、异议书及EMS凭证复印件。证明：中亿光电公司向原审法院和鉴定机构提出书面异议，提出鉴定机构尹莉莉主任关于“国家标准不是唯一标准”的理解，超越了法院的委托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必须根据法院委托的事项展开鉴定，希望法院与鉴定机构达成共识。
证据六、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鉴定委托受理书复印件。证明：1、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接受的鉴定事项中，除国家级别标准和国家强制标准以外，没有包括其他标准，但本案中鉴定机构最终采用了被上诉人的客户中达电子公司制订的内部标准。2、委托日期为2014年8月1日，但受理日期却为2014年11月12日，按照司法鉴定程序规则，明显违法；3、10万元鉴定费是预收的，鉴定工作结束后，需按实际支付金额结算；4、结合一审庭审时，鉴定机构到庭接听法庭质证时，中亿光电公司询问10万元鉴定费收费依据时，鉴定机构负责人解释为“协商收费”，而司法鉴定都有明确的收费标准，鉴定机构属于违法乱收费。
证据七、（2014）吴江开商初字第0236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中商终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书、（2014）吴江开商初字第0235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中商终字第00538号民事判决书、采购订单复印件，共2份，52页／份证明内容：1、这四份判决书涉及的2个案件，均已生效且已全部履行；2、所涉及到的“吴江市双春电器配件有限公司”和“建太电子（吴江）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一直强调的两家关联公司，该两家公司与我公司的采购订单，与本案的采购订单的格式和内容完全相同，其中，需要提供无卤产品的，会在采购订单中特别标注“无卤”字样；3、本案中的所有证据也全部被提供到了该两案中，但两级法院均认为“双方在采购订单中未就货物质量标准作出约定”；对方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的第十六日提起反诉，被法庭当庭驳回，鉴定申请也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而未予准许；4、对比之下，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受理双春电子公司反诉的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受理鉴定申请的日期则更晚，对于货物质量标准的约定更是荒唐。5、采购订单上面可以看到3385#24黑（无卤），同样在我提供的采购订单3266#24蓝没有标注，本案中所有的采购订单都没有出现无卤字样，证明本案中对方向中亿光电公司采购的就是一般的电子线，没有无卤要求。
针对中亿光电公司的上诉，双春电子公司答辩称：1、关于中亿光电公司提出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仅仅是依据双方的约定，还有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这些电子邮件在一审中已经过质证，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无卤线属于电子线的一种，一审中对中亿光电公司网站上进行了取证并进行了公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中亿光电公司将产品供应给我公司，我公司再供给中达电子公司，中达电子公司对产品的卤素有相应的管制要求，一审中我公司已将中达电子公司的企业标准提交给原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定对卤素管的质量要求是综合考虑电子邮件、企业标准以及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的环保协议和环保保证书，其中有一份环保保证书有上诉人单位技术部门人员签字以及技术部门盖章，所以上诉人提出的双方没有约定的质量标准是不符合客观情况的。2、鉴定机构是摇号确定的，鉴定过程是双方在原审法院组织下公平公正公开进行的，鉴定结论是经过双方质证以后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的，因此鉴定程序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程序不当，反倒是上诉人在鉴定过程中多次用语言或者以书面形式威胁鉴定机构，百般阻挠鉴定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在取样过程中拒不配合，最后在法院明示不配合的不利后果之后才在取样现场签字，在鉴定结论出来之前，中亿光电公司已经通过多种不当渠道干涉鉴定机构的独立公正鉴定，通过向法院领导写信的方式干涉法院依法审理，从中亿光电公司写给法院和鉴定机构的函件中可以看出，如果鉴定机构继续鉴定，上诉人将继续投诉或者让鉴定机构承担不利后果，这些事情都是在鉴定结论出来前做的，由此可以看出中亿光电公司对产品质量鉴定是非常不自信，其内心确认自己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于鉴定百般阻挠，甚至威胁法院和鉴定机构。
双春电子公司上诉称：一、中亿光电公司应对我公司因质量问题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包括已经加工成成品和半成品部分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双春电子公司作为加工企业，对购进的原料未能及时尽到检测义务，在大部分原料加工成成品后发现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扩大，对扩大的损失应该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是不符合实际客观情况的，案涉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为线材原料，线材原料的溴污染不是完全均匀规则的污染线材溴污染情况作出全面的判断，客观上也做不到对所有的原料进行检测。因此，原审法院将加工前未能检测出溴污染的扩大损失责任分配给我公司是不公平的，中亿光电公司应该对我公司因线材溴超标所造成全部损失进行赔偿，我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线材原料加工成成品和半成品的损失应该由造成该损失的被上诉人全额承担。如果将因为中亿光电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成品、半成品的损失由无辜的我公司承担将有失法律的公允性。二、我公司不应向中亿光电公司支付有卤线材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因有卤线材双方未作质量约定，因此上诉人仍需向中亿光电公司支付有卤线材货款110680.30元，但因为中亿光电公司提供不合格的线材产品，导致我公司的下游客户中达电子公司对所有涉及中亿光电公司的线材加工成的成品和原料全面禁用，并不区分有卤线材还是无卤线材，如果将因为中亿光电公司过错造成产品原料和成品被下游客户全面禁用的损失由无辜的我公司承担，将有失法律的公允。三、鉴定费及诉讼费用分配不当。因产品质量鉴定的鉴定结果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鉴定费用应该由主张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中亿光电公司承担。此外，本案诉讼是因中亿光电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起，所有诉讼费用均应由中亿光电公司承担。四、原审法院认为双春电子公司要求对成品、半成品损失的鉴定申请认为无鉴定必要未准予财产损失鉴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程序规定，也因此未对案件关于损失的事实部分彻底查清。为了确定中亿光电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曾在提交《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损失鉴定申请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诉人因产品质量问题遭受的经济损失作价格评估司法鉴定，但庭审审理过程中及审理完毕后，原审法院未对上述书面申请是否委托司法评估进行答复，在判决时表示无鉴定必要，该行为影响了当事人的正当性程序权利的行使，也因此未对案件关于损失的事实部分彻底查清。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4）滨商初字第00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中亿光电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4）滨商初字第009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改判中亿光电公司赔偿我公司人民币1192301.62元。3、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中亿光电公司承担。
针对双春电子公司的上诉，中亿光电公司答辩称：1、双方没有约定产品质量标准，更没有对溴含量进行限定，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双春电子公司已经加工的成品和半成品表明双春电子公司已经对产品进行确认，如有不能适用，也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因为中亿光电公司的送货单明确注明线材如有不适用未经裁剪的情况下请退回，一经裁剪，中亿光电公司不承担相应的损失。2、电子线不叫有卤线，所谓的无卤线也是双春电子公司的客户中达电子公司向双春电子公司提出的要求，双春电子公司在向中亿光电公司订货时并没有提出无卤线的要求，从采购订单到送货单到发票甚至报关单，从未出现无卤字样，因此本案当中全部是普通电子线，双春电子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货款。3、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分配确实不当，因为鉴定是双春电子公司提出的，并且其提出三项鉴定事项，其中关于有无国家强制标准的问题，中亿电子公司多次提出不存在国家强制标准，但是双春电子公司执意要求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也表明确实没有国家强制标准，因此鉴定事项的第一、二项所产生的鉴定费应当由双春电子公司承担。第三项鉴定事项，中亿光电公司提出本案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溴含量标准，进行溴指标测定没有意义，但是双春电子公司仍然坚持鉴定，从鉴定结论看，抽样的三个产品中，即使按照双春电子公司提出的标准900PPM，也仅有一个产品超过了该指标，而原审法院将10万元的鉴定费的绝大部分分配给中亿光电公司实在令人费解。4、双春电子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提出，均不应被受理，中亿光电公司接到法院的抽签通知后，如不参与抽签，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中亿光电公司是被迫参与抽签以及现场的抽样，但是中亿光电公司在鉴定启动前，应该是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签名时中亿公司明确表明不同意本案进行鉴定，因为根本没有必要，现场抽样时也因为无法确认产品是中亿光电公司的产品以及产品存放时间过久，不适合鉴定，在签名时也表示不同意抽样，因此本案的鉴定确实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程序规定。
二审中，双春电子公司未提供证据。
双春电子公司对中亿光电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是在一审判决后也即2015年4月8日制作的，无法确认中亿光电公司是否更改了其网页信息，即使根据中亿光电公司的网页信息，也可以看出，公证书第二页表明无卤线是根据有无卤素来对电子线进行的分类，铜线是根据内部材质是否含有铜进行的分类。电子线没有特殊标注无卤线。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中多次提到UL3385、UL3266这两个型号属于无卤线，而不是中亿光电公司所说的既可以做成有卤线，也可以做成无卤线，结合双春电子公司提供的在别的案件中明确标注UL3266、UL3385是属于无卤线，中亿光电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UL3266、UL3385既可以做成有卤线，也可以做成无卤线，因此可以证明UL3266、UL3385、UL3302都属于无卤线。2、证据二、三，可以看出中亿光电公司在审判进行过程中，向不同的法官去函，试图干涉审判程序的正常进行，组织鉴定程序的正常进行，反映出中亿光电公司对自己的产品质量是明知存在质量问题。3、证据四、安徽省质量协会回函的内容符合产品鉴定管理办法的规定，而且在鉴定形成鉴定结论后，专家给双方充分的质证时间，回答了双方的问题。4、证据五、申请人在异议书中提到的都是无理取闹。我公司是在原审法院向我公司送达以后在法定时间内提交了反诉状和鉴定申请书。可能由于中亿光电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缘故，在向中亿光电公司送达反诉状和申请书的时间才会在中亿光电公司收到的时间节点，但是我公司是在原审法院送达后及时提出的。关于鉴定的费用，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对该类司法鉴定有明确的收费标准，鉴定机构可以根据鉴定的难度大小、工作量多少确定收费标准，本案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专家组一行多人，从取样、接受双方咨询，所有成员都到场，而且是从安徽合肥驾车到江苏滨海进行取样和接收质证，因此本案收费标准并没有超过国家法定标准，也没有上诉人所称的超出常规收费标准，其收费是和工作量、鉴定难度相匹配的。关于鉴定的标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产品质量标准，双方当事人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按照企业标准，本案鉴定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到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定标准，鉴定机构从鉴定目的以及按照双方已有的约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妥。在鉴定过程中，所取样品是经过中亿光电公司代理人以及该公司的技术专家共同确认是属于其公司的无卤产品，在取样现场，双方当事人、法院、鉴定机构一致确认这所取样本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无卤线材，取样的线材上有上诉人公司的标识，并且取样的样品属于包装完好、未拆封的样品，该样品是经过双方共同确认，封样的袋子是中亿光电公司的技术专家提议使用牛皮纸袋子进行封装的，因此本案取样过程和鉴定过程已经将UL3266、UL3385锁定为无卤产品，这是经过中亿光电公司认可的。5、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本案鉴定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到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定标准，鉴定机构从鉴定目的以及按照双方已有的约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妥。6、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之所以在苏州中院两个案件中没有对产品进行鉴定，主要是因为建太电子公司和吴江双春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向中亿光电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法院认定我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代表建太电子公司和吴江双春公司，且这几个公司的产品不能认定是同一批产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亿光电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与其证明目的之间亦均具有关联性，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达电子公司对双春电子公司所提供的无卤线材产品由卤素管制要求，其中溴元素的最高限量值为1000PPM。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线材交易中是否存在着“无卤”线材的交易；二、双方交易中是否存在对溴素含量的具体限量要求；三、原审中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意见是否公正，鉴定收费是否合规；四、中亿光电公司所出售的线材是否存在溴素超标的情形；五、中亿光电公司主张全部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请有无法律依据；六、双春电子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有无法律依据。七、鉴定费的分担是否合理；八、原审法院受理双春电子公司的反诉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中用于鉴定的型号为UL3385、UL3266的线材，其表皮分别印有“EVERTOP（S）E117873兄AWMSTYLE338520AWGVW-1105°300VCSALL82009AWMIA105°300VFT2HF”和“EVERTOP（S）E117873兄AWMSTYLE326620AWGVW-1125°300VCSALL82009AWMIA125°300VFT2HF”字样，其中“EVERTOP（S）”系中亿系公司的简称，且检材包装完好，上面亦标有订单号和生产日期，中亿光电公司对用于鉴定的线材系其公司生产出售并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用于鉴定的UL3385、UL3266线材系中亿光电公司生产并出售给双春电子公司。其中，“E117873兄AWMSTYLE338520AWGVW-1105°300VCSALL82009AWMIA105°300VFT2HF”基本含义为：美国UL公司认证文件号、电子线型号、规格、垂直燃烧阻燃等级1级、额定温度105摄氏度、额定电压300伏特；加拿大标准协会、认证文件编号、内部用线、额定温度105摄氏度、额定电压300伏特、水平燃烧阻燃登记2级、无卤”。关于“HF”字样的含义，中亿光电公司主张“HF”字样系防火等级，与其所提供的下载于互联网“百度百科”的所谓企业标准（该文件将防火等级划分为HB、V-0……HB、HF1、HF2等合计12个等级）的规定不相符，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产品上标示“HF”字样系防火等级，故对于中亿光电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春电子公司主张的“HF”是英文halogen-
free（无卤）的缩写，且与其提供的终端用户所提出的卤素管制文件的明确要求（HF，Halogen-
freemarking，无卤素的标识符号）相符。再结合双方在电子邮件往来中多次提及卤素超标、对溴含量进行检测、对生产产地进行检查、对溴素超标进行检讨等情况，可以认定“HF”字样即为“无卤”的标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线材交易往来中有“无卤”线材的交易，且用于鉴定的线材均为“无卤”线材。中亿光电公司主张UL3266、UL3385既可以做成无卤线材又可以做成有卤线材，与其提供的网页公证书载明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但因为用以鉴定的线材即为无卤线材，故UL3266、UL3385型号可以做成有卤线材与本案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双方对案涉线材中溴素的限量值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是交易双方是否对无卤线材中溴素的限量值进行了约定，约定的限量值是多少。本案交易双方有无卤线材的交易，既为“无卤”，必然有“卤素”的限量值要求，溴作为卤素的一种，也应有其相应的限量值要求。至于双方约定或者默示的溴素限量值是多少。双春电子公司主张溴素的限量值为900PPM，其依据是其所提供的中亿光电公司的承诺书复印件、中亿光电公司的不使用3P＋1D保证书复印件和环保协约等，该三份文件等均载明溴素应小于900PPM。中亿光电公司则不认可该三份文件的真实性，主张前两份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比对，后一份虽为原件但所加盖印章不是该公司的印章，且系出具给吴江双春电子公司，形成时间在交易发生之后，该三份文件均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溴素限量值应为900PPM。本院认为，首先，双春电子公司下游客户对于双春电子公司货物溴限量值要求为1000PPM，故从一般经济人的角度，双春电子公司对于其上游客户关于溴素限量值的要求不可能低于1000PPM；其次，双春电子公司所提供的中亿光电公司的承诺书、中亿光电公司的不使用3P＋1D保证书，虽均为复印件，但该两份复印件与中亿光电公司出具给双春电子公司的关联公司吴江双春电子公司的环保协约内容相互印证，该环保协约亦有中亿光电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其真实性可以认定。第三，中达电子公司、双春电子公司、中亿光电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多次电子邮件往来，均提及和处理溴素超标的问题。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采用高度盖然性规则。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交易双方对无卤线材中溴素的限量值明示或者默示约定不高于1000PPM。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鉴定机构的选择，系法院通过摇号程序确定，其选择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系经安徽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从事产品质量鉴定的鉴定机构，其属于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中的鉴定机构，其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申请司法鉴定是案件当事人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其申请一般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但也并不排除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当一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否认或者提出了某些证据，从而使司法鉴定成为必要时，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司法鉴定。本案中，双春电子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时间并无不当。鉴定程序的启动，并不以被申请人是否同意为条件。当双春电子公司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原审法院认为有必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的，即便中亿光电公司不同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原审法院亦有权启动鉴定程序，故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未及时决定受理法院的委托，系程序瑕疵，并不构成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案涉鉴定意见书系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出具，且由鉴定人员签字，至于具体鉴定中的溴元素含量测定事项由该协会委托其他机构完成，并不影响该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载明了具体检材中溴素的具体含量，至于鉴定机构就该含量与未经法院认定的文件进行比对从而得出比对结论，系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能影响检材中具体溴素含量的认定。产品质量鉴定根据鉴定工作量、难度等确定相应收费标准，系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的普遍做法，该收费方式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于中亿光电公司主张的鉴定机构选择、鉴定程序的执行、鉴定标准的确定、鉴定结论的认定等均不合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如上所述，就中亿光电公司所生产并出售给双春电子公司的无卤线材进行检测的结果是UL3385#20TS黑色线材未检出溴素、UL3266#20TS棕色溴素含量为715PPM、UL3266#20TS蓝色溴素含量为1550PPM。加之，在交易过程中，双春电子公司的下游客户中达电子公司亦多次检测出中亿光电公司的无卤产品溴素含量超出1000PPM。综合以上，可以认定中亿光电公司生产并出售给双春电子公司的无卤线材溴素含量超出1000PPM，不符合双春电子公司的质量要求。
关于争议焦点五。基于中亿光电公司的无卤线材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买受人双春电子公司可就无卤线材部分解除合同并予以退货。现双春电子公司认可其公司仍有价值99753.09元的无卤线材未使用，则该部分应予以退货，一审法院判决并未不当。至于已经加工完毕的无卤线材，亦存在质量瑕疵，且构成根本违约，双春电子公司亦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现中亿光电公司主张给付给该部分的货款及违约金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已经加工完毕的线材，如果中亿光电公司认为其有相应价值的，可另行主张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六。双春电子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接受标的物后应及时进行检验，其未经检验即将大部分货物加工转售的，对于加工人工成本、其他原料成本等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其应自行承担。双春电子公司主张案涉无卤线材的污染属于不规则的污染，难以检测等理由，不能成为其不履行检测义务的合法理由。因双方交易过程中，既有有卤线材又有无卤线材，有卤线材并无卤素管制的质量要求，中亿光电公司交易的标的物符合双方约定，双春电子公司应该给付货款。至于有无卤线材溴素超标，导致双春电子公司的下游客户不区分有卤、无卤线材全面禁用中亿光电公司生产的线材的，系双春电子公司与其下游客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问题，其应向下游客户主张权利，并不能成为其拒付有卤线材货款的合法抗辩理由。
关于争议焦点七。本案鉴定系双春电子公司申请，鉴定的目的是在中亿光电公司不认可溴素超标的情况下确定案涉无卤线材溴素含量是否超标，经鉴定可以确定溴素含量确实超标，而该鉴定对于本案的认定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故该鉴定具有必要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六条的规定，鉴定申请费属于当事人应缴纳的诉讼费用。而《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又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据此，可以认定本案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将其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并纳入诉讼费用范畴，并根据中亿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中不获支持的比例决定相应分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中亿光电公司主张的三份检材仅一份超标，故最多应承担1／3的鉴定费的意见，以及双春电子公司主张的鉴定费应全部由中亿光电公司负担的意见，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均可以提起反诉。且根据该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之规定，该解释遵循“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规则，即在该司法解释施行后，所有未审结的民事案件，无论一审、二审均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且在此之前的司法解释就同一法律问题规定与该解释不同的，均应以该解释为准。且，在一审案件受理时发生法律效力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亦规定了反诉可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据此，原审法院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受理双春电子公司的反诉，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3元，由中亿光电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6297元，由江苏双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素娟
代理审判员 钟红梅
代理审判员 付陈友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窦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