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2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
负责人向祖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明，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勇。
委托代理人彭先乐，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元印。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尹力、尹容凯，重庆市潼南区塘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潼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运勇、张顺贤、赖元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潼法民初字第040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保潼南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4月28日、5月2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人保潼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明，被上诉人李运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先乐、被上诉人张顺贤、赖元印的委托代理人尹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15时25分，李运勇驾驶自己所有的渝Ｃ×××××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从潼南城区往塘坝镇方向行驶至省××太安镇××村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赖元印驾驶的张顺贤所有的渝Ｃ×××××号小型越野车发生碰撞，致李运勇受伤，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李运勇与赖元印承担同等责任。李运勇于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13日在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经骨科、消化内科治疗114天，用去住院医疗费95783.88元，门诊费1522.9元（其中：道路救助中心垫支医疗费65200元，李运勇垫支3000元）。出院医嘱及建议，消化内科医嘱：1、回家继续功能锻炼恢复；2、每月回院骨科随访；3、消化科门诊随访。骨科医嘱：1、继续门诊治疗，患肢不负重休息三月，术后三月行右侧外支架股骨牵引针取出术；2、建议术后每月复查X片一次，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及内固定物情况，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时间，建议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3、加强营养；4、适当行患肢功能锻炼；5、二次手术约费用（取内固定）约需10000元；6、如有异常，门诊立即随访；7、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
李运勇于2015年3月9日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后续医疗费和误工时限进行鉴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5）伤鉴字第00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运勇需后续医疗费约30000元（伤者骨折延迟愈合，不排除骨不连需后期手术之风险）。2、李运勇目前尚需继续误工休息约半年,产生鉴定费2800元（李运勇垫支）。同日，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李运勇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5）伤鉴字第008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运勇右下肢功能障碍目前属8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留轻度神经功能障碍目前属10级伤残。2015年9月21日人保潼南支公司申请对李运勇的后续医疗费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运勇的后续医疗费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5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运勇目前属两个（10）级伤残；2、李运勇的续医费用评定为15000元。产生鉴定费1300元（人保潼南支公司垫支）。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运勇的被扶养人有周千英（女，1952年6月25日出生，系李运勇之母）、李佳雪（女，2003年2月26日出生，系李运勇之女）。李运勇之父母李太海、周千英共同生育二个子女李运勇、李强。
渝Ｃ×××××号小型越野车在人保潼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属实，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李运勇户籍登记在农村，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有正当生活来源。
李运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1、住院医疗费95783.88元，门诊费1522.9元，共计97306.78元（其中：道路救助中心垫支医疗费65200元，李运勇垫支3000元）。案外人救助中心垫支的65200元，因人保潼南支公司主张另案解决，故李运勇产生的医药费损失为32106.78元。人保潼南支公司主张医药费除交强险医药费限额10000元后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故保险公司非医保用药免赔金额为（32106.78-10000）×20%=4421.3元。李运勇和张顺贤、赖元印本案中应承担的医药费为（32106.78-10000）-4421.3=17685.48元。2、误工费80元/天×342天=27360元。3、护理费80元/天×114天×2=182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14天=3420元。5、营养费30元/天×114天=3420元。6、交通费1000元。李运勇主张2000元，但未举示相关票据，酌定。7、残疾赔偿金80457元。其中：李运勇25147元/年×20年×11%=55323.4元。被扶养人周千英生活费18279元/年×18年×11%÷2=18096.2元。被扶养人李佳雪生活费18279元/年×7年×11%÷2=7037.4元。8、后续医疗费15000元。9、鉴定费1300元。10、辅助器具费3230元。11、财产损失3275元。1-11项共计188808.78元。
李运勇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0月23日15时25分，李运勇驾驶自己所有的渝Ｃ×××××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从潼南往塘坝镇方向行驶至省道205线太安镇黑湾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赖元印驾驶的张顺贤所有的渝Ｃ×××××号小型越野车发生碰撞，致李运勇受伤，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李运勇与赖元印承担同等责任。李运勇在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4天，在道路救助中心垫支医疗费65200元的情况下用去住院医疗费95783.88元，另产生门诊费1522.9元。李运勇经鉴定右下肢功能障碍目前属8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留轻度神经功能障碍属10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需30000元，人保潼南支公司系渝Ｃ×××××号小型越野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请求判令人保潼南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款的50%及由人保潼南支公司、张顺贤、赖元印赔偿。
张顺贤、赖元印在一审中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该车在人保潼南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再根据责任大小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顺贤、赖元印系夫妻关系，车辆是夫妻共同财产。经过法院另案调解李运勇应赔偿张顺贤、赖元印车辆损失10000元。张顺贤、赖元印给李运勇垫付3000元费用，应予以冲抵。
人保潼南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投保不计免赔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运勇的伤残等级经申请重新鉴定，只属两个十级，后续医疗费只需15000元，道路救助中心垫支医疗费65200元应不在本案中解决，交强险以外的医药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李运勇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调查后，认定李运勇、赖元印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李运勇和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由于该鉴定未通知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参加鉴定，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应准许，故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运勇的后续医疗费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511号鉴定意见书，因李运勇、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均参加了鉴定，对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511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结合潼南县人民医院诊疗证明书、出院证明对李运勇的相关损失予以确认。启动第二次鉴定时，第一次鉴定意见已经失效，故不存在“定残日”。第二次鉴定意见作出时，“定残日”重新确定。所以针对同一事故、同一部位存在两个以上伤残鉴定意见的，应当最终被采信的伤残鉴定意见作出之日作为“定残日”。为此，李运勇主张的误工时间及相关损失予以支持。李运勇户籍登记在农村，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有正当生活来源，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运勇经常居住在城镇，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李运勇主张垫支的鉴定费，因李运勇的鉴定意见未被采信，由李运勇自行承担；人保潼南支公司主张垫支的鉴定费，因其鉴定意见被采信，该鉴定费应由李运勇和张顺贤、赖元印根据责任大小来承担。人保潼南支公司系渝Ｃ×××××号小型越野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渝Ｃ×××××号小型越野车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李运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同时，人保潼南支公司系渝Ｃ×××××号小型越野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渝Ｃ×××××号小型越野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李运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除交强险剩余部分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赖元印系渝Ｃ×××××号小型越野车的使用人，且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与李运勇负同等责任，张顺贤系渝Ｃ×××××号小型越野车的所有人，张顺贤、赖元印系夫妻关系，渝Ｃ×××××号小型越野车应系二人共同财产，二人应共同对李运勇承担责任。赖元印和李运勇应承担相同的赔偿责任，人保潼南支公司对赖元印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向李运勇支付。人保潼南支公司主张交强险以外的医药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李运勇和张顺贤、赖元印既未反驳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视为对人保潼南支公司主张的认可。李运勇主张的财物损失，是经过人保潼南支公司的核定，故一审法院对财物损失予以支持。李运勇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根据其受伤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可。李运勇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和其他当事人庭审意见予以酌定。张顺贤、赖元印辩解另案调解中，李运勇应赔偿其财产损失10000元，双方可自动兑现，也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运勇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其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根据其过错应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对李运勇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在渝Ｃ×××××号小型越野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李运勇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2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在渝Ｃ×××××号小型越野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李运勇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营养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等（188808.78-122000-4421.3-1300）÷2=30543.74元；三、张顺贤、赖元印一次性赔偿李运勇医药费2210.65元；四、张顺贤、赖元印承担鉴定费650元，李运勇承担鉴定费650元；鉴于张顺贤、赖元印已垫支3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已垫支1300元，品迭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还应向李运勇支付151104.39元；向张顺贤、赖元印支付139.35元。以上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李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2元，减半收取821元，由李运勇负担410.5元，张顺贤、赖元印负担410.5元。
宣判后，人保潼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运勇的住院天数为57天，因此，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赔偿项目的计算期限应为57天。二、一审原告的被抚养人周千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且应当扣除领取的养老保险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限过长，系适用法律错误。定残日应当依据第一次鉴定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的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运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住院情况，上诉人李运勇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入院时间是2014年10月23日，在潼南县人民医院先后经过了脑外科、骨科、消化内科三个科室的治疗，实际出院时间是2015年3月4日，但费用总单上写的是2015年2月13日，后面还有19天我们就没有主张了，2015年12月19日之后的病历资料潼南县人民医院没有保存，我们去问过，医院也没有明确答复。李运勇一直在城镇打工，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定残日也应该以第二次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计算。
被上诉人张顺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赖元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向潼南县人民医院调取了李运勇从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的住院总费用明细、针对消化内科医生周榆凡调查笔录、医嘱单一份。并依法向双方出示了上述材料，上述资料系本院依法向相关部门调取，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潼南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李运勇出具出院诊断证明书之后，李运勇并没有办理出院手续，而是继续住院至2015年2月13日，此期间产生了相关的床位费和护理费。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住院天数的认定；二、被扶养人周千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三、误工期限的认定。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住院天数的认定问题。从医院的费用总清单以及针对主治医生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李运勇实际住院期间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13日，共计114天。一审对住院天数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上诉人人保潼南支公司认为上诉人李运勇的母亲周千秋系农村居民，且未居住生活在城镇，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的损失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因此，扶养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受害人的居住状况或户口性质来确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李运勇虽然户籍登记在农村，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因此，按照李运勇的居住状况，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上诉人要求扣除所领取的养老保险金的上诉请求，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误工期限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人保潼南支公司认为定残日应当以第一次鉴定意见作出之日为准，因此误工期限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中，第一次鉴定意见未被采信，在第二次鉴定意见被采信后，第一次鉴定意见已经失效，故定残日应该认定为第二次鉴定意见作出之日。一审法院认定第二次鉴定意见作出之日为定残日并以此为依据计算误工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人保潼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肖怀京
代理审判员 郝晶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