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731号
上诉人（原告被告）叶某。
委托代理人卢振山，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潍川，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宝宏，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1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永海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克生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某甲在一审中诉称，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育有一女王某乙。2009年3月19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叶某与王某甲离婚，婚生女王某乙由叶某抚养，但对婚内的财产未予分割，对婚生子女的抚养费未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叶某在一审法院立案要求分割部分婚后共同财产，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对双方的共同财产天台路×号×户及即墨市名门世家小区一处房产的卖房款进行了分割。现原告起诉，请求：1、分割双方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被告名下银行存款8万元，被告于2007年3月售出的温州市人民西路锦园大厦一处房产的房款，被告于2006年出售思域轿车的车款105000元，以及被告从事安利销售的收入及网络；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叶某在一审中辩称，原、被告在本案外有一个执行案件，标的35万元，如调解成功，先支付25万元，余下的年底支付完毕。包括35万在内，原告总需支付被告120万元，剩余的钱需要被告协助原告恢复飞行岗位，每个月支付不超过12000元。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提出在120万元总数不变的前提下，城阳的一处网点房由原告作价支付给被告，价格双方协商，原告对先支付房产不同意，希望能与原告调解达成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1、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9年3月19日经该院（2008）南民初字第11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双方婚生女王某乙由叶某抚养。2010年11月1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青民五终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书，对原、被告共同财产天台路×号×户房产卖房款328700元和即墨市名门世家小区房产卖房款280000元进行了分割，原、被告剩余夫妻共同财产未予处理。
2、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从事安利销售的收入，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载明，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系安利公司的经销商，据该经销商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店的经营者是被告叶某，该店2009年2月的税前收入为10700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青民五终字第1542号案开庭笔录记录载明，被告自述从航空公司辞职后做了三、四年安利。温州市地方税务局龙湾税务分局出具的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纳税明细表载明，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个人所得税计税金额为1596738.21元，扣除滞纳金、罚款总计202.57元、扣除已缴纳税费47840元，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个人所得金额实为1548695.64元。原、被告于2009年3月19日离婚，故被告叶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安利销售收入约为1548695.64＋10700=1559395.6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从事安利销售的收入，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载明，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系安利公司的经销商，据该经销商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店的经营者是被告叶某，该店2009年2月的税前收入为10700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青民终字第1542号案开庭笔录记录载明，被告自述从航空公司辞职后做了三、四年安利。温州市地方税务局龙湾税务分局出具的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纳税明细表载明，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个人所得税计税金额为1596738.21元，扣除滞纳金、罚款总计202.57元、扣除已缴纳税费47840元，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个人所得金额实为1548695.64元。原被告于2009年3月19日离婚，故被告叶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安利销售收入约为1548695.64＋10700=1559395.64元。因上述款项数额较大，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收入用于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正常消费支出，故原告要求对上述收入进行分割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婚生女王某乙由叶某抚养，考虑到被告叶某与王某乙在此期间的日常生活支出以及被告叶某经营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需要支出的经营费用，法院酌情支持被告叶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安利销售收入1559395.64元中的12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即被告叶某支付原告王某甲60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名下银行存款8万元、被告出售温州市人民西路锦园大厦一处房产所得房款以及被告出售思域轿车的车款105000元，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甲6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2270元，原被告各负3285担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3285元。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叶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10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经营的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个人所得税计税金额1596738.21元扣除滞纳金、罚款202.57元，扣除已缴纳的个人所得税47840元，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个人所得金额实为1548695.64元，加上该店2009年2月以前税前收入10700元，上诉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销售收入为1559395.64元，并酌情确定其中120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因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0万元。上诉人认为，原判决上述认定完全错误，导致错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的认定事实错误有以下几点：首先，根据上诉人经营的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缴纳税收后取得的相关完税材料显示：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缴纳的税费有：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农村教育费附加、水利建设专项基金、地方养老基金、个人所得税共六项，总税负为营业收入的9.65%。其中主要是两项，营业收入5%的营业税和营业收入3.5%的个人所得税。上诉人自2002年至2008年的营业收入是1596738.21，按9.65%的税率应缴纳税费为154085.24元，远大于原判决认定的47840元。第二、税务机关对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征收个人所得税采取的是核定征收而非查账征收，具体做法是按营业额的3.5%征收。其计税金额不是个人所得税法规定的应税所得额，而是营业收入。从上述完税资料中显示的营业税的计税金额与个人所得税的计税金额是同一金额就不难得出上述结论。原判决用销售收入减去个人所得税，所得余额即为上诉人个人所得的计算方法是完全错误的。上述错误的原因在于：此方法错把营业收入当做个人所得税的应税所得额。一个个体工商户7年（2002-2008）如有1596738.21元的个人所得税应税所得额，按五级超额累进税率计算，该商户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可能超过50万元，绝不可能是原判决认定的47840元。按五级超额累进税率计算，7年47840元个人所得税所对应的应税所得额最多只有25万余元，扣除47840元税款，每年收入3万元左右，每月2500元，不可能有120万的所谓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初期，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0万元，后口头改为35万元，后又口头改为80万元，但从未重新向上诉人送达标的额35万元，或80万元的民事诉状，审判时间严重超期，且错误查封上诉人离婚后的全家经营收入，导致上诉人全家生活无着，靠借债为生。上诉人提出复议，原审不予答复。上诉人认为，原审上述一系列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希望二审予以及时纠正。
被上诉人王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的纳税记录，证据真实准确。该纳税记录系上诉人向安利公司申请给付酬金，需要事先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并开具发票，是上诉人的真实纳税记录。一审判决认定1559000余元实际收入已属少计算，且在判决认定过程中将359000余元作为上诉人的日常生活支出，予以扣减，然后分配，已经显示对上诉人予以适当照顾，而上诉人在本案外的多起诉讼中均隐藏了从事安利销售收入情况。所以说，一审判决正确且倾向于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1、上诉人叶某提交税务档案资料，证明其所开办的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的纳税是核定征收。
被上诉人王某甲质证称，对此不予认可。
2、上诉人叶某提交《税收通用缴款书》，证明个人所得税按照营业额的3.5%核定征收。
被上诉人王某甲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对税务机关的计税方式无法理解，该证据无法否定上诉人的实际所得金额。
3、上诉人叶某提交税务部门出具的纳税证明，证明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自2002年至2008年，共缴纳各种税费合计151864.48元。
被上诉人王某甲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
4、上诉人叶某提交车行出具的购车证明、银行出具的贷款还款证明，证明上诉人2002年购买小轿车一辆，首付83570元，贷款195000元，贷款全部还清后，本息合计210732.72元，总计294302.72元，用于个体经营。
被上诉人王某甲质证称，对真实性需要核实，但主张上诉人购买该车时，系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共同还过贷款，且该车已由上诉人私自卖出，得款10万余元。
5、上诉人叶某另主张其从事状元店雇佣1个人，2002-2004年三年每月工资2000元，共支付72000元，2005－2008年四年每月工资4000，共192000元，加上前三年72000元，共支付工资264000元。房租、装修加办公用品共189000元，通讯费36000元，参加培训会7年共45000元，包含购车费用共计590000元。会议服装费10000元，经销商续约费500元，房屋租金25620元，保姆12000元，社会保险7万余元，青岛租房等25000元，本人和孩子的生活费用共37万余元。
被上诉人王某甲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自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叶某经营的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缴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农村教育费附加、水利建设专项基金、地方养老基金、个人所得税共计151864.48元。该事实由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温州市地方税务局龙湾税务分局出具的纳税（费）证明在案佐证，并经对方当事人质证认可，可以采信。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叶某经营的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的实际收益应如何认定。上诉人叶某是该个体工商户的开办者、实际经营者，故本院认为，叶某对该工商户的税前收益、税费项目、计税方式、相关成本、实际收益的核算等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二审期间，本院明确告知上诉人叶某应就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在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的税前收益进行举证，但上诉人对此予以拒绝。在此前提下，本院将该工商户的实际收益推定为税前收益总额扣除各项税费总额及其他经营成本的余额。本院对实际收益具体推定过程作如下分析判定：一、关于税前收益总额的认定。本院通过对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税前收益明细表和当地税务部门出具的纳税明细表进行对照比较，发现二者相关数额存在如下特点：1、自2002年2月26日起至2007年7月11日止这期间，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所申报的营业税与个人所得税的计税基数是相同的。上诉人叶某主张该计税基数是每月的营业额，被上诉人王某甲主张该计税基数是每月的税前收益。2、税前收益明细表中载明的2009年2月的税前收益为10700元，与纳税明细表中载明的于2009年3月8日申报的2月份营业税对应的申报计税金10700元一致；税前收益明细表中载明的2009年3月、4月、5月三个月的税前收益合计额为57734.63元，与纳税明细表中载明的于2009年6月4日申报的5月份营业税对应的申报计税金57734.63元一致（3月份与4月份的相关税费均未申报）；税前收益明细表中载明的2009年6月的税前收益为14500元，与纳税明细表中载明的于2009年9月9日申报的8月份营业税对应的申报计税金14500元一致；税前收益明细表中载明的2009年7月的税前收益为14686.81元，与纳税明细表中载明的于2009年9月9日申报的另一8月份营业税对应的申报计税金14686.81元一致（6月份与7月份的相关税费未申报）；税前收益明细表中载明的2009年9月的税前收益为12900元，与纳税明细表中载明的于2009年10月11日申报的9月份营业税对应的申报计税金12900元一致；税前收益明细表中载明的2009年10月的税前收益为12100元，与纳税明细表中载明的于2009年11月13日申报的10月份营业税对应的申报计税金12100元一致；税前收益明细表中载明的2010年2月的税前收益为13998.18元，与纳税明细表中载明的于2010年3月2日申报的2月份营业税对应的申报计税金13998.18元一致；纳税明细表载明，2010年5月3日之后至2011年2月1日期间申报的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对应的申报计税金均为15120元。根据上述分析，本院推定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缴税方式为事后申报，且2010年5月3日之前每月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的计税基数均为税前收益，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每月营业额。原审法院据此将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自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税前收益总额认定为1596738.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的税前收益总额应认定为1607438.21元（1596738.21元＋10700元）。二、关于各项税费总额的认定。本院已经查明，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各项税费合计为151864.48元。根据当地税务部门出具的纳税明细表，2009年1月和2月两个月的各项税费合计为1219.80元。原审法院查明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交纳滞纳金、罚款总额为202.57元。故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各项税费总额应认定为153286.85元。
综上所述，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在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的税后收益总额应认定为1454151.36元（1607438.21元-153286.85元）。对于涉案车辆的购买、贷款及出卖款项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各自的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因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在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的税后收益总额较大，上诉人叶某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于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其他经营成本和上述收益用于家庭正常消费支出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某甲要求对上述收入进行分割的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到双方婚生女王某乙的抚养费用、叶某与王某乙在此期间的日常生活费用、叶某在经营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期间的相应费用支出等问题，将温州市龙湾状元小方日用品店税后收益总额中的120万元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由叶某向王某甲支付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上诉人叶某认为财产保全的范围应仅限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查封了其再婚后的销售收入是错误的，申请法院解除相关保全措施的主张，本院认为其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如果上诉人叶某认为被上诉人王某甲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侵害了其合法利益，其可以以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另案主张其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中日
代理审判员 徐永海
代理审判员 陈克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