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虞少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河南省虞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3日被虞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虞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虞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继训、刘雯，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虞检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义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刘继训、刘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未经村委会和营廓镇政府同意，私自将自己承包的土地5.8亩的使用权有偿长期转让给本村多位村民（包括326省道占用的土地，即占道补偿款也应当归买受人所有）。2007年私自转让给本村村民陈某立的土地，由于该地块有升值空间，张某某单方毁约想要回该地块，被陈某立拒绝。张某某以乡政府没有给其326省道占地补偿款和陈某立不退还其已经出卖的土地为由，于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1月份先后无理到北京中南海和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制造影响，给地方党委施加压力以达到索要钱财的目的，张某某在北京上访期间先后向营廓镇索要现金共计12000元。事后，被追回现金11150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他没有向政府要钱，是政府硬给他的，他与陈某立的合同是陈某立骗取的。但庭审中表示，今后会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自己的问题。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营廓镇大陈村无理由扣留张某某的补偿款，且长达七年；2.营廓镇政府默许和纵容了村委会的侵权行为，对上访的发生有责任。被告人的行为虽然构成犯罪，但主观上不是损害他人的利益和国家利益，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利，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未经村委会和营廓镇政府同意，私自将自己承包的5.8亩土地的使用权有偿长期转让给本村多位村民。2007年私自转让给本村村民陈某立的土地，由于该地块有升值空间，张某某单方毁约想要回该地块，被陈某立拒绝。张某某以乡政府没有给其326省道占地补偿款和陈某立不退还其已经出卖的土地为由，于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1月份先后到北京中南海和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制造影响，给地方党委施加压力以达到索要钱财的目的，张某某在北京上访期间先后向营廓镇索要现金12000元。事后，被追回现金1115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2.处罚决定书，证明2014年1月6日，张某某因在美国大使馆东门对面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3.收到条一张，证明张某某收到营廓镇政府上访误工损失赔偿费10000元
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4年1月1日17时许，该局执勤民警发现张某某要到中南海上访，后被该局训诫。并证明张某某于2013年11月5日到中南海非正常上访。
5.训诫书两份，证明2013年11月5日、2014年1月1日因张某某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
6．扣押物品清单和收据，证明虞城县维稳大队扣押张某某身份证一个，现金11150元，手机一部。虞城县营廓镇会计工作站收到信访维稳大队转来的张某某强要营廓镇政府现金10000元。
7.领到条，证明张洪彬从虞城县公安局信访维稳大队领走现金1150元，手机一部，身份证一个。
8.合同书、公证书、勘查图，证明2004年5月2日营廓镇政府与张某某签订合同书，因修豫Ｓ3**道张某某耕地被占用2.756亩，每亩包产1000斤小麦。上述合同于2004年5月27日经虞城县公证处公证。张某某卖地现场勘测图。
9.领款条，证明从2004年至2013年营廓镇大陈村从营廓镇财政所领到省道占地补偿款数额。
10.情况说明，（1）营廓镇大陈村委会证明，本村村民张某某除本人所居住的两间房屋占地0.2亩内，其余所分土地被他全部卖完。（2）营廓镇财政所说明326省道补贴面积逐年递减的原因。
11.营廓镇大陈村委会证明，证明由于张某某将所承包的责任田5.84亩，私自卖给他人，因改变土地用处，经村委会研究省道占地补偿款于2007年暂停发放给他。
12.土地转让合同书5份，证明2007年元月10日张某某与陈法胜签订土地使用权协议，转让金为20000元；张某某与李某河签订地皮转让协议，转让金为42000元；2008年6月25日张某某与王某见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金为72000元；2006年8月张某某与徐某作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转让费40000元，树木折款500元；2007年2月张某某、陈某杰与陈某立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金65000元，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树木折款，张某某得款45000元。
13.张某某提交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某某盖房镇政府、县公路局收的一切费用由陈某立承担，否则土地还归张某某。
（二）、证人证言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是营廓镇司法所所长。张某某一块位于虞城县营廓镇东侧、大陈村西南角、326省道南侧、东侧紧挨营廓木兰社区和营廓高速路口的一块5.8亩地。2007年2月5日将该土地卖给陈某立、陈法胜等人。现在这块地升值了，张某某想要回陈某立正准备盖房的三间房屋空地皮。陈某立不给他。2013年11月11日左右，我接到丁超镇长和副书记何某伟的电话，让我处理这事。当天，我与徐世领在营廓镇丁金书门市部里通知张某某、史某某、赵ＸＸ到场。张某某当时说，陈某立欠他的一部分工钱和口头协议说的，只要陈某立所购张某某的土地没有盖房，每亩给张某某1000斤小麦，我们按照张某某的要求计算，陈某立最多给张某某10000元补偿。经我们调解，陈某立说只要张某某不再闹事，他愿意给15000元。张某某最低要50000元，这次没有调解成。调解后两天，张某某打电话说陈某立又要动工了，如果处理不好他去北京。我把情况反映给丁镇长，第二天丁超镇长让张某某到他办公室，张某某说他给陈某立签的土地合同有问题，协议不是他签的字，也不是他捺的手印，他当场拿出一份协议，是陈某立给张某某签的补充协议，内容是张某某盖房所有镇政府、县公路局、大队收的一切费用有陈某立负担。丁超镇长对张某某说如果你现在盖房，我们让陈某立顶格缴纳建房税收，我们从财政减免税收后帮助你一些。我们怎么说张某某都不同意，扬言到北京闹事。2013年12月7日张某某和妻子、孙子三人到北京，给本村支部书记陈某龙打电话，不给2000元钱不回去，而且要大闹天安门。葛占峰让陈某龙、陈某年给在北京的张某某送去2000元现金。张某某回来后，我们司法所对张某某和陈某立签订的合同书进行了调查，调查了中间人和有关人员，合同书是合法的，张某某的要求是不合理的。2014的1月2日又接到张某某在北京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另证明省道占地补偿款的事没有听张某某说起过。
15.证人陈某龙的证言，证明我是营廓镇大陈村支书。张某某于2007年2月5号把他的一块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了陈某立，陈某立要在这块地上盖房，张某某想要回这块地，张某某见要不回，多次声称，只要陈某立动工，他就去北京（意思是闹事）。我去接了他两次，第一次是2013年11月5日，张某某去中南海闹事被北京的公安机关训诫，我和付永华、朱林一块接的他。第二次是2013年12月7日，张某某让带着这两次的花费去接他，我带着钱和陈某年去接的他，给了他2000元钱，接回了他。另证明，2004年省里修326公路，占用我们村的土地，发放的形式是镇财政所把现金拨到村，我按照镇政府与群众签订的合同发放。张某某的补偿款2004年、2005年、2006年都发给他了，2005年到2008年张某某把所有的耕地都卖完了，2007年后就没有再给他占地补偿款。2013年11月5日，我接访时见到张某某拿着2004年与镇政府签的省道补偿合同，问他上北京和省道占地补偿有关系吗？如果是因为占地补偿款的事，我就给他，张某某说没有关系。
16.证人王某见的证言，证明张某某于2008年将位于326省道南侧的地块转让给我，转让金是72000元，该地北到省道中心线，南到张某某院墙边上。张某某把土地转让使用权转让给我，省道占地补偿应该给我。
17.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5日，在我和赵某某的见证下，陈某立和张某某、陈法杰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和树木折款费共为65000元，其中张某某45000元，陈法杰20000元。因张某某不会写字，在合同书上面张某某的签名是机打的，下面的签名是陈法杰代签的，张某某捺的手印。我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书上签名。2013年10月，我和陈某龙调解张某某和陈某立土地纠纷时，张某某提到2007年省道占地补偿款，陈某龙要掏钱给张某某，张某某没有吱声，占地补偿款在陈某龙身上。另证明张某某将位于西边是孟三孩的房子，东边是陈海深的房子的一处土地的长期使用权转让给王文见，转让金是72000元。
18、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史某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9.证人陈某立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5日张某某、陈法杰将位于虞城县营廓营东侧、大陈村西南角，326省道南侧的一块地的长期使用权卖给我，一共是65000元，张某某45000元，陈法杰20000元。从2007秋季我开始种植农作物，2009年在326省道南侧盖了6间房，2010年建了两间房，2013年我准备在剩下的三间地皮上建房时，张某某开始说合同是假的，想要回三间地皮。此事经李某调解过，张某某说我卖他地上的树木和青菜了，我买地时包括树木。青菜是种植在我三间空地皮上的青菜，我盖房时给他铲除了。我为了能盖房子，同意给张某某15000元，张某某不同意，我没有盖成房子。
20.证人陈某年的证言，证明我是营廓镇大陈村委会主任。张某某是我们村的村民，他把邻近省道南面的一块地卖给了陈某立，现在想要回来，又不想给陈某立钱，乡里给他调解此事时，他跑到北京上访了。2013年11月5日张某某到北京上访是我和陈某龙接的他，他问我们要前二次上访的花费，我和陈某龙给了他2000元钱。另证明326省道占张某某有2亩多地，前几年给他发着补偿款，后来因为他把耕地都卖了，就没有发给他，让陈某龙给他存起来了。在2013年11月8日我和陈某龙去北京接张某某时，也问过他，上访是不是因为省道占地补偿的事，他说不是占地补偿的事，是陈某立买他地盖房的事。
21.证人李某祥的证言，证明我是虞城县营廓镇人大主席。2014年1月2日我和张圣玉、雷传信、殷超英去北京接过张某某，到北京后知道张某某被北京市三里屯派出所拘留了，见到他后让他回来，他要求经济上的补偿，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上访了三个月，一天100元钱是他的误工损失，三个月10000元钱，少一分也不行。后请求了葛占峰书记，他为了让张某某回来，同意给他10000元，通过我给的张某某。
22.证人何某伟的证言，证明他是虞城县营廓镇党委副书记，张某某因土地卖给陈某立，现陈某立准备建房，他三次到北京上访，2013年11月5日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对于省道占地补偿款的事没有听张某某反映过。
23.证人李某印、李某学的证言，分别证明326省道占地。补偿款是由镇政府先发放到村委会，再由村委会发给村民。
24.证人陈某领、陈某云的证言，分别证明326省道占地，补偿款是镇政府先发给陈某龙，再由陈某龙发给我们。
25.证人赵某明、陈某财的证言，分别证明其因在省道两侧盖房子，与村委会商量，自愿放弃省道占地的补偿。
26.证人徐某玉的证言，证明2006年8月份，在陈某民、陈某云的见证下，我儿子徐工作购买张某某位于省道南侧，西邻陈宗云、东邻张某某、南至油路土地使用权一块。
27.证人陈法胜的证言，证明2007年1月份，在赵正礼的见证下，张某某将位于省道北面的一块地的长久使用权转让给我，转让金是20000元。
28.证人赵某礼的证言，证明2007年1月份，张某某将位于省道北侧的一块土地的长久使用权转让给了陈法胜，签订合同时我是证明人。
29．证人李某河的证言，证明在陈某立的见证下，我买张某某位于326省道北侧、临近营廓集的地皮一处，价款是42000元。
30.证人赵某志的证言，证明我是虞城县国土局营廓镇国土所的干部，2013年11月份，在葛战峰书记的安排下，我对张某某进行调查，从2006年以来，张某某将位于省道326附近的土地非法卖了5.8亩，得款200000多万元。
31.证人陈某杰的证言，证明在2007年2月5日，在史某某、赵某某的见证下，我和张某某将326省道南侧的一处土地转让给了陈某立，我得款20000元。土地转让后，326省道占地补偿款我没有再领过。
32.证人雷某信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0日，我和殷某英、张某玉、李某祥，在北京市九敬庄救济中心见到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治安拘留释放的张某某，张某某向我们要10000元上访花费，少一分都不行。给了他钱，他跟着我们回来了。
33.情况说明，证明张圣玉写的张某某上访的有关情况。
3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我是虞城县营廓镇镇长。2007年张某某把自己的地卖给了陈某立，现在这块地升值了，张某某反悔了，想要回这块地，陈某立不同意，他的要求被陈某立拒绝后，张某某在村委会和营廓镇政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2013年11月份跑到北京中南海闹事，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4年1月1日又到中南海闹事被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失踪，1月6日他跑到美国驻中间大使馆闹事，制造国际影响，被北京市公安局依法拘留，我们镇人大主席李某祥等人去接他，他索要现金10000元，否则坚决不回来，营廓镇政府被逼无奈只好给他。张某某还在2013年11月份，向营廓镇政府索要现金2000元，不给他，他说要大闹中南海。对于张某某的事，我们镇政府召开两次会议专门研究他的事，我给张某某谈过三次，还安排司法所长李某和副书记何某伟共同为他解决问题，在给他谈话中他否认与陈某立签订的合同是本人签的字捺的手印，我建议他走法律途径，免费给他提供法律援助，并给他承诺只要能处理好他的事，政府给他免费出律师费、鉴定费，当时他也同意了，把他的身份证给了司法所李某。并且答应给他申请低保和其他民政求助，对张某某，我们政府是尽其所能，帮助他、感化他、照顾他，可是他不听劝阻，多次到中南海、天安门闹事。对于326省道占地补偿款的事，我没有听张某某说起过，326省道占地补偿款我们每年都按时发给村里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35、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因为两件事上访，一是因为2004年修建326省道占用我土地2.756亩，镇政府没有把占地补偿款给我；二是因为陈某立非法占用我一亩二分地，还有82棵树被陈某立卖掉没给我钱，他还欠我5000多元钱。我第二次到北京后，陈某龙到北京接我回去，我给小孩在北京看病花了一千多块钱，陈某龙给我2000元钱让我和他一起回来。2013年12月30日第三次到北京上访，先到中南海周边上访，后又到美国驻中国大使馆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拘留五天，我被释放后营廓镇政府和营廓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北京接我，他们让我回来，我没同意，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让我回来，最少给我三个月10000元的补偿，他们在2014年1月11日上午在北京的一个大厅里给了我10000元钱。对于占地补偿款我找过营廓镇司法所的李钦，土管所的赵所长，还有镇政府的何书记。也给陈某龙说过，陈某龙说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四）、视听资料
36．录音光盘一张，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向营廓镇政府要钱的经过。
二、被告人张某某提供的证据。
37.省道占地赔偿款签收单一份，证明虞城县营廓镇大陈村陈某龙书写的张某某省道赔偿款从2007年至2013年共计11903元，张某某儿媳冯培培领款签字。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私自将土地转让给他人，因土地升值，其单方毁约，想要回土地，在对方拒绝的情况下，向政府施加压力，无事生非，无理越级上访，以赴京到中南海和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周边，扰乱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制造影响相威胁，强拿硬要虞城县营廓镇政府钱财12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某某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动退还大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营廓镇大陈村村委会对张某某上访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经查，营廓镇大陈村村委会从2007年至2013年对于张某某省道占地补偿款确实没有发放，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提出的对张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综合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杨 勇
审判员 蒋伟生
审判员 范晓娟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候文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