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富辉，男，194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琼珍，女，194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非，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妙卿，女，195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璋，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观荣，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富辉、谭琼珍因与陈妙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7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富辉、谭琼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借款事实不明的情况下认定借款关系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黄富辉因交通事故及年龄大等原因，对借款已无法确认，谭琼珍对其是否在外借款不清楚，一审法院仅凭借据就认定黄富辉是借款人不当。二、被上诉人提供房产证有出借能力，但其是银行职员没有出借能力。被上诉人对借据上其是股东不能解释。三、被上诉人承认早期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但原审判决忽略该事实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妙卿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第二，借条上有上诉人重复签名借款的事实，证明是真实的借款。第三，被上诉人夫妻均为国有企业的员工，所以有条件借出款项。第四，借条是上诉人起草的，所以被上诉人不清楚为何有股东两字，且被上诉人是银行员工不可能进行投资。且就算有股东两字也不影响该借条的性质。第五，被上诉人前妻确有多次向上诉人追讨借款，上诉人重新确认签名确认，就是被上诉人追讨的结果。但是最后一次签名确认是1997年11月22日，此后被上诉人无法联系上诉人，鉴于该借款没有还款期限，所以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追讨借款，故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妙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富辉、谭琼珍归还陈妙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诉讼中，陈妙卿明确利息36000元的计算方法为：以100000元为基数，从1994年10月23日起至1995年10月23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事实与理由：陈妙卿与黄富辉通过朋友认识，黄富辉因家庭资金周转，于1995年10月23日在陈妙卿家向陈妙卿现金借款100000元，于1996年1月11日签下借条，并于1997年11月22日黄富辉再次确认以上借款未归还。黄富辉至今依然没有归还借款。谭琼珍与黄富辉系合法夫妻关系，因该债务是黄富辉与谭琼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谭琼珍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陈妙卿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法院依法判决。黄富辉辩称，1.根据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期限了。根据陈妙卿提供的证据借条显示，最后欠款确认的时间是1997年11月22日，陈妙卿是在2017年9月21日才起诉。时间已相隔将近20年，诉讼时效已在1999年11月21日已期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陈妙卿的诉求。2.黄富辉在委托代理人后，在2017年10月31日发生了交通事故，被机动车撞了，出现骨折脑振荡，黄富辉年纪大了出现并发症、脑萎缩，对于是否存在本案的借贷关系已无法确认。谭琼珍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黄富辉从不知道有发生本案的借贷关系。因此，对该借款不确认。请法院驳回陈妙卿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陈妙卿主张其与黄富辉是朋友关系，黄富辉因经营沙石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其于1994年10月23日向黄富辉出借现金100000元。陈妙卿为证明其有出借能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丈夫古绍雄的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陈妙卿与古绍雄于1982年12月23日结婚，古少雄曾用名为古绍雄，于1994年10月28日购买位于中山市××文明里××号的房产，于1994年12月20日在中山市东区孙文路313号自建房产一套，并认为其与丈夫均在银行工作，收入较高。借款后，黄富辉未还款。1996年1月11日，为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陈妙卿要求黄富辉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借到股东陈妙卿136000元正，由1995年10月23日起计算分红利息30‰。黄富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借条》右下方书写如下内容：本钱100000元。陈妙卿主张上述136000元分别为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其在《借条》左上方书写如下内容：此款是黄富辉私人借款，由94.10.23-95.10.23一直没有还利息36000元，加利息100000元，合计136000元。出具《借条》后，黄富辉未还款。1997年11月22日，黄富辉又在《借条》左下方书写如下内容：兹款至97年11月22日未还。黄富辉在欠款人处签名。黄富辉书写上述内容后未还款。陈妙卿遂于2017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黄富辉与谭琼珍于1964年2月2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富辉向陈妙卿借款100000元，陈妙卿出借现金100000元，并提交了其在借款前拥有两套房产的证明，黄富辉出具借条予以确认，黄富辉在出具借条后未还款，又于1997年11月22日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其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富辉认为其最后确认涉案借款的时间是1997年11月22日，诉讼时效已于1999年11月21日期满，陈妙卿于2017年9月29日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由于双方未在《借条》约定借款期限，故不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陈妙卿可随时向黄富辉要求还款。黄富辉于1997年11月22日确认借款未还，至陈妙卿于2017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借款也未超过20年的长期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黄富辉认为陈妙卿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由于《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妙卿可随时要求黄富辉还款，但必须给黄富辉合理的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陈妙卿于2017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黄富辉还款，但黄富辉至本判决作出时仍未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妙卿给予黄富辉合理履行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黄富辉应立即向陈妙卿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赔偿陈妙卿的损失。陈妙卿主张其利息损失从借款之日即1994年10月23日起至1995年10月23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由于《借条》约定月息30‰即年利率36%，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将利息的计算方法调整为：以100000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即1994年10月23日起至1995年10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黄富辉与谭琼珍为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谭琼珍与黄富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黄富辉的个人债务存在争议。谭琼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妙卿明知或应当知道黄富辉借款是完全作个人之用而仍然出借款项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存在法定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或举证涉案借款为非法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谭琼珍是否分享到借款带来的收益，陈妙卿在出借款项之后无法亦不存在监督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谭琼珍的抗辩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谭琼珍与黄富辉的夫妻共同债务，谭琼珍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妙卿的诉求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富辉、谭琼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陈妙卿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0000元为基数，从1994年10月23日起至1995年10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陈妙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510元，诉讼保全费1200元，合计2710元（陈妙卿已预交），由黄富辉、谭琼珍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陈妙卿。二审中，是否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应认定涉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陈妙卿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黄富辉出具的借条。经查，1996年1月11日、1997年11月22日，黄富辉两次分别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分别在借条上确认了借款本金和明确借款至1997年11月22日未还。在黄富辉没有证据否认该借条及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由于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所规定的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陈妙卿可依据借条随时向黄富辉主张权利。黄富辉最后在1997年11月22日确认借款未还，至陈妙卿于2017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借款不属所涉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法院不予保护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黄富辉认为陈妙卿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富辉、谭琼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黄富辉、谭琼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