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一路通力大厦。
法定代表人崔建飞，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连昆祁，西藏西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勇，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务工，现住昌都县。委托代理人张作江，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旭，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中，男，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
原审被告杨天平（别名杨平），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
上诉人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勇，原审被告汪中、杨天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昌都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志钰、德西拉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连昆祁，被上诉人秦勇的委托代理人张作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秦勇在一审中起诉称：西藏昌都地区昌都镇澜沧江大桥工程由西安公司中标修建，并成立项目部负责具体施工。2010年7月6日被告西安公司西藏昌都地区昌都镇澜沧江大桥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方第富与原告签订《机械钻孔承包劳务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期完成各项义务，2011年9月14日项目部与原告结算后还应支付100000元打桩费。由于被告当时无钱支付便向原告出具欠条，并约定在2011年底前付清，到期后，原告多次追收均无果。特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打桩费100000元，延期利息14200元；二、三被告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西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被答辩人起诉与事实不符，本案系工程承揽合同纠纷并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在起诉书中原告已明确提出“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进场施工。”方第富、龙远义、杨天平、洪建平系合伙关系，2010年7月6日方第富与原告签订《机械钻孔承包劳务协议书》系代表四人合伙事务，权利义务应归于合伙，答辩人合同上的公章并不是答辩人合法公章，答辩人并不是承揽合同相对性主体，与被答辩人无关联性。
原审被告汪中在一审中答辩称：一、2010年8月至2012年12月30日经项目部刘尚云经理同意，我才在该项目部办公室后勤工作。二、2010年7月6日秦勇的打桩队进入该工程施工现场及签订协议、约定劳务报酬等我概不清楚。三、填写票据、制作清单是我的职责，2011年9月14日下午，秦勇、刘尚云、杨天平来项目部，当时秦勇要求刘尚云经理将打桩队已完工情况作一个结算，刘尚云经理安排我给秦勇打桩队执笔并作出结算清单。总之，项目部结算所欠原告劳务报酬款100000元是事实。4、我是执行项目部经理刘尚云的命令属履行职务行为，故我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杨天平在一审中答辩称：2011年7月6日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方第富与被答辩人秦勇签订了机械钻孔承包劳务协议书，秦勇按约定完成了各项义务属实，2011年9月4日结算时，由于项目部账上无钱，项目部负责人刘尚云向秦勇出具了欠条。答辩人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一是被答辩人是与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方第富签订的协议而不是答辩人，答辩人既不是法人代表也不是负责人；二是结算清单是项目部后勤人员汪中与被答辩人依据有关票据出具的，答辩人虽然以审查人名义签了字，仅是复核票据的履行职责行为，应由法人单位担责；三是欠条的欠款人是项目部负责人刘尚云，而不是答辩人，故将答辩人列为共同被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故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西藏昌都地区昌都镇澜沧江大桥工程项目由西安公司中标修建，并成立项目部负责具体施工，刘尚云为经理。2010年7月6日项目部与原告秦勇签订机械钻孔承包劳务协议书，2011年9月14日项目部与原告结算后还应支付100000元打桩费，并向原告秦勇出具欠条一张，约定在2011年底前付清。
另查明，项目部与原告秦勇签订《机械钻孔承包劳务协议书》名为劳务承包实为工程分包，项目部公章有两枚，一枚为汉文章，一枚为藏汉双语章，欠条上有时任项目部经理刘尚云签字捺印。项目部时任经理刘尚云与杨天平于工程中标前即2010年6月28日签订一份《合作施工协议》，2010年7月西安公司与昌都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西藏昌都地区昌都镇澜沧江大桥工程项目部系西安公司派出机构并无独立法人地位，其权利义务应由西安公司承担。项目部将机械钻孔打桩承包给原告秦勇为建设工程分包行为，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秦勇要求被告西安公司、杨天平、汪中支付剩余报酬的诉讼请求，西安公司以签订《机械钻孔承包劳务协议书》中所用公章与法定公章不一致、方第富与杨天平曾是合伙关系；西藏昌都地区昌都镇澜沧江大桥工程项目已转包给被告杨天平等为理由称应由被告杨天平承担付款义务。事实上项目部两枚公章对外都在使用，且《合作施工协议》上并无双方加盖公章，根据协议第十四条第一款的约定“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因此本协议并未生效，同时对第三人来说西藏昌都地区昌都镇澜沧江大桥工程项目系西安公司中标承建，所产生的相应后果也理应由被告西安公司承担。西安公司以事实上项目部与杨天平是按工程转包在执行，杨天平自负盈亏且以借款方式申请拨款的辩解亦是与财务制度不相符，因此本案中，不管工程转包与否都不能隔断其与原告秦勇签订《机械租赁承包劳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故对被告西安公司相关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杨天平、汪中虽在西藏昌都地区昌都镇澜沧江大桥工程工人工资清算单上有签字，但对外即在第三人看来，属履行职务行为，故对原告秦勇要求被告西安公司承担支付剩余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秦勇主张被告杨天平、汪中付款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对原告要求被告西安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0709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秦勇工程款100000元，延期利息10709元，共计110709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秦勇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西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西藏分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杨天平（杨平）。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杨平系履行职务行为，事实上杨平即合同相对主体，而被上诉人对此明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械钻孔承包劳务协议书》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合作施工协议》未生效，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秦勇服从原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上诉人西安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昌都县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自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上诉人西安公司违背合同约定私自将工程转包给原审被告杨天平，其与原审被告杨天平之间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因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而归于无效，一审法院关于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该协议，虽然名义上是上诉人与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之间签订，但是该合同并没有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印章，也没有杨平有权代表该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证据，且该所谓的“转包协议”是由杨天平个人实际履行，应视为该协议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天平之间签订，而非与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之间签订。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可以看出，杨天平每支出一笔款项都要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认可，在向上诉人借款时多数是以澜沧江大桥项目部杨天平的名义进行借款，说明杨天平以澜沧江大桥项目部的名义开展民事活动已经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杨天平与上诉人西安公司之间的关系只是一种内部的无效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杨天平是实际施工人，包括杨天平等四人之间所谓的合伙关系亦均系内部关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杨天平在实际履行无效的转包协议过程中经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认可以上诉人的澜沧江大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开展民事活动，其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项目部承担。而项目部本身没有责任主体资格，其法律责任应当由设立它的上诉人西安公司承担。
上诉人西安公司承建的澜沧江大桥工程总价款为26915635元，而实际支付杨天平的款项为19290893.42元，其以一种非法转包的形式将桥梁建设工程的义务转嫁给杨天平，并以非法转包来抗辩工程的实际支出，认为应当由杨天平自负盈亏，不承担义务而享有剩余款项利益。这显然是违反合同法权责利相统一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从澜沧江大桥工程财务实际运行状况来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杨天平事无巨细地每支出一笔款项都要以所谓借款的形式经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审核后支出，上诉人西安公司是杨天平为了具体施工而从事民事行为的实际付款人，那么对于本案中的工程款，上诉人西安公司同样负有付款义务。上诉人西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秦勇与方第富之间签订的《机械钻孔承包劳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经上诉人的澜沧江大桥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刘尚云打下欠条签字认可，应视为是秦勇与项目部之间签订的协议。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对于桥梁桩基的施工属于主要合同义务，直接影响工程的质量，而不属于单纯的劳务作业，上诉人的项目部无权将该部分工程进行分包，进行的分包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行为，认定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分包行为无效，但是被上诉人秦勇的施工行为经上诉人的项目部负责人签字认可合格，并打下欠条，被上诉人秦勇有权主张支付工程价款，被上诉人西安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王 志 钰
审判员 德西拉珍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德西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