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4刑初68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嘉茧承储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茧公司”)。
诉讼代表人胡某2。
被告人李国平(曾用名李小兵)。
辩护人诸雪军，上海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玉林(曾用名陆老莫)。
指定辩护人黄燕，上海建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7〕6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嘉茧公司、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适用简易程序中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4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胡某2、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及辩护人诸雪军、黄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共同经营位于本区叶城路XXX号绿地嘉尚国际广场的被告单位嘉茧公司(对外营业名称“1913酒吧”)，拖欠尹某某、林某等55名员工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223,423元(以下币种同)，后逃匿。2016年1月26日，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嘉茧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前支付前述拖欠工资，但李国平、陆玉林在期限内仍未支付。
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6年10月9日对其上网追逃。2016年10月19日，李国平被抓获。2016年12月5日，陆玉林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10月，李国平、陆玉林向已经取得联系的部分员工协商支付了拖欠工资，并向嘉定工业区社区事务受理服务中心缴纳了20万元作为其余员工的工资支付保证金。李国平、陆玉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尹某某、林某、康某某、邢某某、金某、赵某某、李某1、倪某某、李某2、谭某某、王某1、王某2、高某某、张某某、李某3、王3、周某某、邹某等的陈述；2、证人徐某某、胡某1、王某4的证言；3、相关的辨认笔录及照片；4、工资表、支付清单、照片、签收单、收条、电话记录等；5、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相关调查笔录、《责令改正通知书》、短信截屏及相关照片、《案件查处过程中有关情况的说明》；6、《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抓获经过》；7、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调查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单位嘉茧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以及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的主体身份；8、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的多次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嘉茧公司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而不支付，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玉林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嘉茧公司、被告人李国平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单位、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已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等情况，建议判处被告单位嘉茧公司罚金，判处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嘉茧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李国平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陆玉林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李国平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认为李国平主观恶性小，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提起公诉前支付了劳动者报酬，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陆玉林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认为陆玉林系自首，能积极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并缴纳了保证金等款项，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嘉茧公司(对外营业名称“1913酒吧”)经营地址在上海市嘉定区叶城路XXX号绿地嘉尚国际广场二楼、三楼，公司股东胡某1(系李国平妻子)。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共同经营嘉茧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尹某某、林某等55名员工的劳动报酬合计223,423元，后逃匿。接公司员工举报后，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通过短信通知及在公司经营地张贴《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通知书》等方式，要求被告单位接受劳动监察并报送相关书面材料，但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未予配合。2016年1月26日，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公司经营地张贴《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嘉茧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前支付拖欠工资，但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在期限内仍未支付。
公安机关接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涉嫌犯罪线索后，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经侦查，确定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同年10月9日对其二人上网追逃。2016年10月19日，李国平被抓获。2016年12月5日，陆玉林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10月，李国平、陆玉林向已经取得联系的部分员工协商支付了拖欠工资18万余元，陆玉林并于同年11月向嘉定工业区社区事务受理服务中心缴纳了20万元作为工资支付保证金。李国平、陆玉林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案件审查起诉期间，陆玉林向公诉机关缴纳了尚未支付的劳动报酬27,533元，案件审理期间，李国平、陆玉林又向本院缴纳了余款29,14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尹某某、林某、康某某、邢某某、金某、赵某某、李某1、倪某某、李某2、谭某某、王某1、王某2、高某某、张某某、李某3、王3、周某某、邹某等的陈述，证实其系嘉茧公司员工，公司拖欠部分员工2015年11月份工资、拖欠所有员工2015年12月份工资，其联系公司老板李国平、陆玉林，但对方不接电话，遂向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情况；2016年10月，李国平、陆玉林通过家属、亲友与其联系，向其发放了拖欠的工资。
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8月起担任嘉茧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的股东是李国平的老婆，实际经营人是李国平和陆玉林，其本人不参与公司经营；此前嘉定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曾就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事情与其联系，其为此问过李国平，李国平让其不要出面，不要管。
3、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嘉茧公司唯一股东，但不参与经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李国平和陆玉林，该二人自2015年3、4月份开始合作；2016年10月李国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其找到陆玉林，双方筹集资金向已经取得联系的部分员工支付了拖欠的工资。
4、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与嘉茧公司后勤经理尹某某反复核对，确认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具体情况，并于2016年10月配合胡某1等人向已经取得联系的部分员工支付了拖欠的工资。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部分被害人、证人指认出嘉茧公司的经营负责人系本案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
6、工资表、支付清单、照片、签收单、收条、电话记录等，证实嘉茧公司拖欠尹某某、林某等55名员工工资223,423元；截至2016年10月，公司已经与其中48名员工达成协议，支付工资183,190元；另外，公司还向嘉定工业区社区事务受理服务中心缴纳了20万元作为工资支付保证金。
7、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相关调查笔录、《调查询问书》、《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短信截屏及相关照片、《案件查处过程中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2016年1月7日，该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到嘉茧公司员工举报称公司拖欠工资；同年1月18日，监察员在公司门口张贴劳动保障监察通知书、调查询问书，并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某以电话、短信等方式发出通知，要求其次日来队接受调查询问，但公司未安排人员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配合解决问题；同年1月26日，该局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嘉茧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前发放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但公司在期限内仍未支付；相关工作已由见证人见证，并以截屏、拍照等方式固定证据。
8、《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情况以及被告单位嘉茧公司、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的到案经过。
9、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调查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单位嘉茧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以及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的主体身份。
10、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的多次供述和辩解。
11、代管款收据，证实审查起诉阶段和案件审理阶段，两被告人缴纳了结欠劳动报酬的余款。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嘉茧公司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而不支付，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控辩双方关于被告人陆玉林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嘉茧公司、被告人李国平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并采纳控辩双方关于对两被告人可适用缓刑的意见。结合被告单位、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已支付大部分劳动者劳动报酬等情况，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现为保护劳动者合法财产权益，维护正常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嘉茧承储娱乐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被告人李国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被告人陆玉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述罚金，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在案已退出的拖欠劳动报酬五万六千六百七十三元发还各被害人(详见附件清单)。
被告人李国平、陆玉林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雁
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
人民陪审员 徐 力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素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而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