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81刑字301号
公诉机关天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单位地址天长市铜城镇乔田街道，法定代表人单某。
诉讼代表人徐某，男，1971年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天长市。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股东。
被告人单某，女，汉族，1974年1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天长市，居民身份证号码3423211974********，初中文化，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天长市铜城镇文卫路16-54号，住天长市同心路龙湾名庄13栋2单元1004室。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8月12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9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朱某，男，1957年1月10日，个体。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8月13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9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刑诉（2016）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被告人单某、朱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兰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徐某、被告人单某、朱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0日、21日，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单某通过被告人朱某的联系，在无真实货物交易或应税劳务关系的情况下，采取订立虚假销售合同、资金循环空转、制作虚假入库单等手段，从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虚开《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支付给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价税合计总额6%的开票费用人民币47988元。上述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99800.3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16210.31元。截止2013年11月，兴达公司分次将上述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进项税款。
指控的证据有：1、书证：户籍证明、涉案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税务登记证、销售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清单、抵扣证明、扣押物品清单、到案经过说明等；2、证人姜某、何某甲的证言；3、被告人单某、朱某的供述与辩解。
指控认为，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被告人单某，为了能够少缴税款，通过被告人朱某的介绍、联系，让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虚开《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116210.31元，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被告人单某、朱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被告人单某、朱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0日、21日，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单某通过被告人朱某的联系，在无真实货物交易或应税劳务关系的情况下，采取订立虚假销售合同、资金循环空转、制作虚假入库单等手段，从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虚开《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发票号码分别为05603438、05603439、05603440、05603442、05603443、05603444、05603445），价税合计人民币799800.30元。支付给临沂市兆盛公司价税合计总额6%的开票费用人民币47988元。上述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计人民币116210.31元。截止2013年11月，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分次将上述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进项税款。
案发后，被告人单某、朱某经电话通知，自动到天长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单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16210.30元；被告人朱某退出赃款人民币20044元。
上述事实，本院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有：
1、被告人单某证实，她是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负责公司的财务。2013年下半年，公司需要进项发票，她请朱某帮忙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约定支付七、八个点的开票费用。她把公司的有关开票信息，如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税务登记证、货物名称、数量、金额等给朱某，并要求走账，因公司是一般纳税人，必须要做账。后朱某也将对方的相关信息告诉她。一天，她带着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税务登记证来到朱某家，在他家的电脑上，她本人操作了资金流转，资金是朱某提供，朱某将首笔20万元用于开票的资金转入她个人的银行卡，她再将这2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再转入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账户，后来怎么操作的她不清楚，但这20万元后来又回到朱某的银行卡上。采取这个方法，前后转了好几次。一两天后，朱某告诉她说发票到了，发票开的货物名称是“开平板”，因为公司需要开平板这种钢材。发票时间是同一天。这7张（价税合计799800.30元）都收到了，并在公司入账，抵扣了进项税。关于这七张发票，她本人及公司和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没有货物往来和应税劳务关系。
2、被告人朱某证实，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的单某打电话说，让他帮助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是通过在睢宁钢材市场卖钢材的一个朋友，打听到可以代开“开平板”增值税专用发票，费用是6.5%。他告诉单某，并跟她要7个点的开票费用，他赚0.5个点的差价。单提出通过他来走账，因为业务是假的，资金空转。这样通过睢宁的朋友，取得了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的开票信息，同时他也把兴达公司的开票信息及用于走账的他的银行账号给了睢宁朋友。“走账”的那天，单某带着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税务登记证，在他家的电脑上，单某亲自操作走账。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的发票，好几张是连号的，单某把发票拿走。兴达公司与兆盛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和应税劳务。他和兴达公司有少量的业务往来。
3、证人姜某证实，这七张价税合计799800.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公司都收到了，并抵扣了进项税。这七张发票，是他妻子单某办的。发票是谁交给单某的，他也不清楚。他是负责公司采购的，公司与兆盛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或应税劳务关系，当时他还不知道兆盛公司的情况。
4、证人何某乙证实，他是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公司与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有正常业务，但兴达公司的情况、法人是谁、是谁与他联系的，他记不得，他不认识朱某、单某、姜某。
5、书证，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往来账目、认证清单、抵扣发票、营业执照、合同、天长市国税局提供的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抵扣证明清单、天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人达公司企业注册及变更信息证明，证实如下内容：
（1）涉案的七张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99800.30元，税额116210.31元，发票号码分别为05603438、05603439、05603440、05603442、05603443、05603444、05603445），均被该公司入账。
（2）涉案的七张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认证，结果相符，均被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作为进项税抵扣。
（3）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某。
（4）2013年8月18日，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与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订立销售合同，销售开平板，销售金额799800.3元（含税）。
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姜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反映的情况，该合同系伪造，其目的是掩盖虚开事实，以逃避税收征管。
6、书证，安徽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提供的朱某、单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天长市支行提供的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会计伍国曼被查获的手工账本、高邮市公安局提供的何建连和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犯罪嫌疑人朱某、单某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而空转资金的情况：
（1）2013年8月20日，朱某转20万->单某转20万->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转20万->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何某乙转20万->朱某。
（2）2013年8月20日，朱某转20万->单某转15万->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转16.08万->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何建连转16.08万->朱某。
（3）2013年8月20日，朱某转15万->单某转20万->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转192333.73元->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何建连转192333.73元->朱某。
（4）2013年8月20日，朱某转20万->单某转20万->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2013-8-21转178634.32元->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何建连（6226197900003764）转178634.32元->朱某。
（5）2013年8月20日，朱某转9万->单某转9.1万->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转68032.25元->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何建连转20044元->朱某。
上述资金空转情况与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会计伍国曼被查获的手工账本记载的情况相符。从资金空转情况看，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合计向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16.08万元+19.233373万元+17.863432万元+6.803225万元=79.98003万元，与两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标的额相符。
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除收取79.98003万元×6%=47988元的开票费用外，余款均通过何某乙、何建连银行账户退朱某银行账户。
7、书证，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被查获的发票登记本证实，该公司开给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的开平板发票（计79.98003万元），通过快递寄出。
8、书证，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刑初字第005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涉案犯罪单位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何某乙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刑罚。
9、天长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30日，江苏省高邮市公安局向天长市公安局移送案件线索称，在办理徐宏权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件中，发现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自2012年以来，通过中间人的介绍，从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进项税款，价款合计200余万元。经初查，天长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12日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犯罪嫌疑人单某、朱某立案侦查。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7日，犯罪嫌疑人朱某、单某分别到天长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
10、天长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14日，该局工作人员处扣押单某现金人民币116210.30元，扣押朱某现金人民币20044元。
11、被告人单某、朱某户籍信息。
12、天长市公安局关于被告人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6日、8月7日，被告人朱某、单某分别到天长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
13、高邮市公安局案件线索移送函，证实高邮市公安局于2014年5月27日以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对犯罪嫌疑人徐宏权立案侦查；2105年1月2日对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何某乙逮捕。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同年5月19日对犯罪嫌疑单位临沂市兆盛钢材有限公司、犯罪嫌疑人何某乙、徐宏权移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上述认定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被告人单某、朱某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被告人单某，为了能够少缴税款，通过被告人朱某的介绍、联系，在无真实货物交易或应税劳务关系的情况下，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计人民币11.6万元。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单某作为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承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某介绍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单某、朱某应按各自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单某、朱某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且退出全部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单某、朱某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以适用缓刑。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安徽兴达电气仪表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被告人单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朱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本案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政
人民陪审员 郭学生
人民陪审员 潘瑞荣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