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中宸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十里尹村。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俊明，河北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学习，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汉建设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歌风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开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正发，河北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国田，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鹏，曾用名杨建鹏。
原审被告刘杰。
原审被告侯增军。
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中宸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厂县人民法院（2012）大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3月20日，原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大汉公司）与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签订GF-2003-0213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江苏大汉公司承包的京东晓镇D1座（现称5#）、E1座（现称6#）建设劳务由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承包，约定分包工程于2011年8月30日竣工，分包合同金额4416899元。被告杨俊鹏作为石家庄中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署名并加盖了石家庄中宸公司的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加盖了个人印章。在合同“十、其他事项补充条款第10部分，杨俊鹏有权代表乙方（石家庄中宸公司）为履行乙方义务对外签订合同，可以代表乙方支取工程款，预支借款用于履行乙方义务如发放农民工资、支付设备租赁费、购买辅材、耗材、周转材等”。同年3月17日，杨俊鹏以发包人身份与承包人侯增军就涉案工程部分项目先期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该合同的10.9项下，确立了“本工程发包人施工代表为杨俊鹏”；在11.6项下，确立了“承包人确认刘杰为派驻工地的施工代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1年11月，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及被告刘杰、被告侯增军在工程未竣工的情况下单方擅自撤场。2012年3月1日，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后将工程未完工部分承包给案外人王志东施工，同年8月18日，双方进行了收尾工程结算，同年8月26日，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向王志东支付工程款824000元，王志东向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出具了收款证明。在原告江苏大汉公司与石家庄中宸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始施工后，杨俊鹏作为石家庄中宸公司的项目经理；史国田、阚国永、史证新作为原告江苏大汉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董志民、韩伟宁、朱建忠系为杨俊鹏提供材料的供应商。施工期间，被告杨俊鹏以工程需垫资的名义，先后向原告江苏大汉公司项目经理史国田借款172870元，并出具借条4份；向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工作人员阚国永借现金12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向被告供货商韩伟宁借款23000元，并出具借条2份。通过史国田担保，向被告供货商董志民借款126500元，并出具借条2份；向被告供货商朱建忠借款60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前述借款共计934370元。其中，原告江苏大汉公司项目经理史国田为杨俊鹏所担保的借款，史国田均已向董志民、韩伟宁、朱建忠进行了偿还。被告杨俊鹏后陆续以支取工程劳务费、工人工资的名义，经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公司财务经办人项目经理史国田、工作人员史证新之手，先后共支取费用2238054元。其中，2011年9月23日，被告杨俊鹏从史国田处借款600000元用来支付工人工资，并出具借条1份，借条中注明该款从刘杰工程款中扣除，借款人杨俊鹏，担保人刘杰；2011年10月19日，杨俊鹏收史证新借款（还息）16500元；2011年11月9日，杨俊鹏从史证新处借现金300000元，同时明确了“白各庄185号工程，工程费”。被告刘杰后陆续以支取工程款的名义从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处支取116600元；以垫资借款的形式从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处借款669000元，两项合计785600元。被告杨俊鹏均签字表示同意支付。其中，2011年9月25日，案外人李保柱签字收取工程款47000元，杨俊鹏签字扣刘杰工程款。自2011年4月始，被告处的工人因长时间未领取工资，在当地政府监督下，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先后代发放工人工资649241元；2011年11月底，被告的工人因工资发放不及时，形成信访，由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督办，由该工程的开发商大厂回族自治县友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原告江苏大汉公司的工程款中预支支付信访工人工资1125570.5元，后开发商大厂回族自治县友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工程费用结算时予以了折抵。综上，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共计支出6556835.5元，分包合同定价4416899元，超出合同分包总价款2139936.5元。原审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的总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其他施工承包人完成，其他施工承包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基于民事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施工承包人如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了他人权益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方，否则，施工承包人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江苏大汉公司与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明确了承包方委托代理人为被告杨俊鹏，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王平加盖个人印章予以确认，石家庄中宸公司一并向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公司资质证书，合同内容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维护。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虽抗辩向杨俊鹏出具的授权委托期限已超期，其行为应属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公司不应对杨俊鹏行为承担责任。但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对杨俊鹏的授权委托期限，仅代表双方内部授权，对外未依法进行公示，不具有普遍公信力，依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方，且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对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的承建资质、公章确认、法人签章已尽了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其主观上无过错及过失，故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不予采信。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对杨俊鹏履行的与其职务相关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杨俊鹏以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的名义，通过向原告江苏大汉公司业务人员史国田等多人出具借条、收条的形式，从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处超额支取工程款、工人工资；涉案承包合同所约定工程项目尚未完工时，杨俊鹏擅自单方撤场，构成对原告江苏大汉公司的违约，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将未完工程承包给案外人王志东，应视为系原告江苏大汉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正当行为，由此原告江苏大汉公司额外超额支付工程款82.4万元，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亦应当一并予以返还。上述两项超支款合计1037836.5元。被告杨俊鹏在未取得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明确授权的前提下，将所分包工程通过签订分包合同的形式转包给无相应建筑资质的被告侯增军、刘杰，其所签订的分包合同依法归属无效。杨俊鹏的分包行为应认定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前述转包合同虽属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发包人已擅自使用的，承包人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被告刘杰多次以预支工程款、发放工人工资的名义，并由被告杨俊鹏签字确认等形式，从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处超额支取款项785600元，构成不当得利，故被告杨俊鹏、刘杰应当向原告江苏大汉公司返还该超支款项．在分包合同上虽有被告侯增军署名，但原告江苏大汉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侯增军在该合同履行中享有了权利，故被告侯增军不承担返还超支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江苏大汉公司主张的杨俊鹏收史证新借款（还息）16500元，以及2011年11月9日杨俊鹏从史证新处借现金300000元，基于两笔借款均明确了具体用途，与涉案承包工程无必然联系，同本案不属同一诉讼标的，不宜合并审理，原告江苏大汉公司可在案外向适格主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中宸公司返还原告江苏大汉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超额支付工人工资合计1037836.5元；二、被告刘杰、被告杨俊鹏返还原告江苏大汉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超额支付工人工资合计785600元；三、被告侯增军不承担责任。上述一、二项确定内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一审判决依据无效合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杨俊鹏的行为不是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的职务行为；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四、一审判决对本案工程的固定总价合同参考时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江苏大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上诉主张一审依据无效合同所作出的判决错误。经审查，在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大汉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上，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这一点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并不持异议，其诉讼中所提出的本案分包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杨俊鹏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是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对被上诉人杨俊鹏作为其代理人去被上诉人江苏大汉公司处参加劳务施工事宜有明确的书面授权，尽管其辩称其行为属于出借资质性质，认为工程施工时间超出授权时间，但从根本上不能改变其作为本案劳务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经查，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对本案工程的固定总价合同参考时存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工程采用固定总价的认定是有依据的，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合同中对采用固定总价已有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存在擅自撤场的行为，有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为证，故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的该项主张根本不能成立。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中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东
审判员 刘长城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三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