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323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松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基明。
委托代理人樊国锋。
委托代理人范晓村，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弘中威汽车部件（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千奎。
被告中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千奎。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长元。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永红。
原告上海松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丰公司）与被告弘中威汽车部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中威公司）、中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丹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弘中威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提起反诉。期间，经被告弘中威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系争工程的质量进行了鉴定。本案于2015年5月22日针对本、反诉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樊国锋、范晓村、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长元、徐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弘中威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车墩镇的厂房土建、水电及附属工程。工程闭口价17，280，000元，钢材采用调价形式。该工程于2010年10月18日通过验收后，经计算被告弘中威公司应付价款为19，707，303元，其中：合同价款17，280，000元、商品砂浆补贴40，000元、签证单增补工程量178，812元、钢筋补差1，536，734元、钢结构补差441，835元、窝工费35，000元、税款122，780元、汇票贴息71，395元。被告弘中威公司共计付款18，060，000元，余款1，646，556元至今未付。而被告弘中威公司是中威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据此，原告依合同法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弘中威公司支付工程款、窝工损失、汇票贴息共计1，646，55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前述款项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中威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弘中威公司、中威集团公司辩称：1、对合同价款17，280，000元没有异议；2、对砂浆补贴没有异议；3、签证单增补没有异议；4、钢筋补差没有异议；5、钢结构补差有异议。合同约定市场价是有补差的，原告均按照最高价计算，同时原告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6、窝工费有异议，原告从未提出，双方也未约定；7、税款有异议，合同价款是含税价；8、对汇票贴息有异议，既然原告接受汇票形式，则表示对可能产生的贴息是接受的，不应由被告承担。
同时被告弘中威公司反诉称：原告与被告弘中威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弘中威公司厂房的土建、水电及附属工程。涉案工程虽于2010年底前完工，但存在诸多质量问题。2011年7月27日，原告、被告弘中威公司及设计、监理单位共同签署《弘中威工程专题会议记录》，明确了质量问题的处理。之后，原告虽对其他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但玻璃幕墙问题始终拒不解决。目前，该幕墙内框严重锈蚀，并对整个玻璃幕墙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此外，2013年9月13日，被告弘中威公司北侧顶棚突然被风吹脱、卷起。被告弘中威公司与原告多次交涉无果后自行安排拆除重做。因双方未就工程价款结算金额及支付事宜达成一致，故被告弘中威公司扣留小额余款作为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及质保金。2013年11月8日，被告弘中威公司再次就上述工程质量问题向原告发送催告函，要求原告与被告弘中威公司协商解决质量问题，原告再次拒绝。诉前，被告弘中威公司发现，2号厂房北侧顶棚外的其他顶棚均已出现不同程度的锈蚀。故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原告承担被告弘中威公司厂房玻璃幕墙拆除、重做费用以及厂房顶棚（2号厂房之北侧顶棚除外）修复费用合计1，646，556元；2、判令原告承担被告弘中威公司2号厂房北侧顶棚拆除、重做费用163，200元；3、判令原告承担证据保全费用10，000元。
针对被告弘中威公司的反诉，原告松丰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弘中威公司的反诉请求。1、玻璃幕墙是按图规范施工且已经被告验收合格备案，于2010年8月取得验收合格证明。后来被告弘中威公司要求将幕墙框架更换为铝合金材料，但是没有支付价款，因此原告没有义务更换。此外，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没有说有质量问题，因此被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2、被告弘中威公司私自架设天窗，也是导致屋顶翻卷的原因；3、原告已经按照规范设置了拉铆钉，没有重做的义务；4、对被告弘中威公司采取的证据保全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弘中威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建位于松江区车墩镇1、2、3、4号厂房土建、水电及附属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采用闭口价，总价1，728万元整；除图纸、合同范围之外的工作内容或设计变更或地质原因引起工作内容之变动，乙方可向甲方办理追加；螺纹钢、线材以及钢结构用板材价格以2007年3月20日的实际市场价格为参照价格，以各方签字的为参照，乙方在施工时实际购买日的市场价格为甲方实际支付给乙方的价格，施工时实际购入价高于2007年3月20日的参照价的差价部分，甲方给予全额补贴（实际购买钢材时需提前三天通知甲方，便于甲方确认实际市场价）；乙方施工至基础部分完成后15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150万元，施工至一层框架完成二层楼面浇筑完成后15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不包括两个钢屋面）；乙方施工至二层框架完成，5栋厂房全部二层封顶后15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400万元；此后乙方进行钢屋面制作及剩余工程施工，如年底前乙方已施工至全部框架封顶，甲方应于年前支付至合同总价值65%；全部工程完成，甲方组织质检站、监理、设计院及乙方共同验收合同并且整改完成15天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价80%；如甲方资金充裕，整改完成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余款20%在验收整改合格后两年内每六个月平均支付5%（保修金已包含在余款20%内）；合同另对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确认，备案的协议找不到了，双方实际按本协议履行。原告具备该工程的施工资质。
2008年4月11日，该工程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2010年10月18日，该工程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双方就商品砂浆补贴、签证工程量、钢筋补差达成一致，对钢结构用量达成一致但对钢结构单价的计算存在争议。
2011年7月27日，原告与被告弘中威公司、设计公司及监理单位对现场进行查看后，发现办公楼大门雨篷、玻璃幕墙等部位存在问题。达成整改意见：玻璃幕墙内框未使用铝合金材料的，全部拆除重做，原告进行适当补贴。其后，双方就补贴问题未达成一致，被告弘中威公司未对幕墙进行修复。
被告弘中威公司自行在2号厂房顶棚加装气楼，2013年9月，该厂房北侧顶棚被风吹脱，被告弘中威公司自行委托案外人进行了修复施工。2013年10月18日，被告弘中威公司对该工程现场状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松江区公证处于2013年11月8日出具公证书。被告弘中威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1万元。
2013年10月25日，被告弘中威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天昂建筑装修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维修合同一份，约定由案外人对被告弘中威公司2号厂房屋面板被损坏的面积进行维修，面积为2，400平方米、单价68元每平方米，总价163，200元。被告弘中威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工程价款163，200元，案外人开具了发票。
2013年11月7日，被告弘中威公司向原告发出催告函，要求原告与被告弘中威公司协商确定玻璃幕墙重做事宜及顶棚质量问题的赔偿。
2013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弘中威公司发出回复函，载明涉案的玻璃幕墙完全符合国家规范要求，不予以更换。钢结构顶棚松脱翻开是由于被告弘中威公司在钢结构屋顶私自加装了气楼所导致。同时要求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审理中，经被告弘中威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修复方案、修复费用等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玻璃幕墙采用Q235级型钢，玻璃幕墙主要损坏为表面生锈，生锈部位主要分布于幕墙与柱、梁的缝隙处；2、厂房1玻璃幕墙部分硅酮结构胶涂抹不饱满、存在较多空隙，需要修复。硅酮结构胶粘贴宽度为7mm-10mm，符合规范要求；3、玻璃幕墙与楼板的缝隙未进行防火封堵，需采取防火隔断措施；4、厂房2顶棚部分区域未设置拉铆钉（自攻螺丝），存在被风掀起的风险，建议增设拉铆钉（自攻螺丝）；5、经估算的损坏修复费用为348，244元。
审理中，双方确认结构封顶时间为2008年12月，系争工程于2009年8月完工。双方对被告弘中威公司的各笔付款时间及金额没有异议。原告主张为承兑被告弘中威公司以汇票形式支付的款项，向银行支付了贴现费用71，395元。
以上事实，有《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咨询服务工作会商纪要、签证汇总表、价格确认单、弘中威工程专题会议记录、公证书及发票、钢结构工程维修合同、发票及结算业务申请书、催告函及回复函、司法鉴定意见书、付款清单、银行承兑汇票及贴现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
一、工程款总价的确定
双方无争议部分为：合同约定价款1，728万元、商品砂浆补贴4万元、签证单增补178，812元、钢筋补差1，536，734元。合计19，035，546元。
关于钢结构补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购买钢材时需提前三天通知被告弘中威公司，便于其确认实际市场价。但原告未履行通知义务，其后双方就钢结构价格又未达成一致，原告提供的钢结构分包工程及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该部分钢结构就实际用于系争工程。因此，对于该部分价款，本院采信被告弘中威公司确认的价款，即69，702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窝工费。因原告提供的承诺书并不能证明停工的事实及停工原因，因此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税款。因合同价款已将税款包含在内，亦未约定增加的工程量部分由被告弘中威公司承担税款，故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贴现费用。结合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被告弘中威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及金额、工程的实际进度、竣工验收的时间，本院认为号码为XXXXXXXX的银行承兑汇票，该部分应当在结构封顶前支付，故被告弘中威公司应承担自2009年1月1日至21日之间的利息，计6，091元。至于2009年1月20日的贴现凭证，因该部分款项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前付，而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18日方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弘中威公司并未逾期支付。
综上，工程款总价合计为19，111，339元。
二、质量问题
涉案工程经鉴定，鉴定机构具备相关资质，故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修复费用348，244元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被告弘中威公司主张的2号厂房北侧顶棚拆除、重做的费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2号厂房翻卷的分析为：若设置拉铆钉（自攻螺丝）（间距600mm），无论是否有天窗，顶棚都没有被风卷起的风险，若未设置拉铆钉（自攻螺丝），无论是否有天窗，顶棚均有被风卷起的风险。庭审中鉴定人员陈述为：如果按照设计标准施工的话，无论是否设计天窗都不会被翻卷。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进行测量，拉铆钉的设计没有按照设计图纸来施工，现场存在被风掀起的可能。天窗对顶棚的翻起不存在任何影响。因此，导致该顶棚翻卷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未按图纸施工，同时在公证的照片中可见房屋屋顶大面积需要修复。故原告对屋顶的损坏应承担责任，但被告弘中威公司在事发后未及时通知原告而是自行委托案外人进行修复，故该款项即163，200元应由原告承担70%、被告弘中威公司承担30%。由原告承担的部分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即114，240元。
同时，被告弘中威公司自行公证所支出的费用，因双方无约定、被告弘中威公司又未通知原告、也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结合一、二项及已付款项18，060，000元，被告弘中威公司还应支付原告588，855元。
三、关于利息
原告主张未付款项自2012年10月19日起算的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验收整改合格后两年内每六个月平均支付5%，故最后的5%应于2014年10月18日付清，该笔款项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4年10月19日。原告主张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责任承担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威集团公司未能证明被告弘中威公司的财产与其相独立，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弘中威汽车部件（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松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8，855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弘中威汽车部件（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松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588，855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中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弘中威汽车部件（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9，626元，减半收取9，8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89，鉴定费10，000元，合计诉讼费30，40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松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01元（已付），被告（反诉原告）弘中威汽车部件（上海）有限公司、被告中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601元（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丹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思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