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星巴克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南尤他大道2401室。
法定代表人盖尔·M·雷斯尼克，副总裁兼助理总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寒梅，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庆龙。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4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3月30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是，被上诉人星巴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寒梅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4526008号“星巴克”商标，由刘庆龙于2005年3月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类的“动物用化妆品”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一为第1367394号“星巴克”商标，于1998年8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的“餐馆、咖啡馆”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2月20日，目前权利人为星巴克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1369000号“星巴克”商标，于1998年8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人造咖啡”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至2020年2月20日，目前权利人为星巴克公司。
在异议期内，星巴克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1098号《“星巴克”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1098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星巴克公司不服商标局第21098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申请。
2013年9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商评字〔2013〕第61334号《关于第4526008号“星巴克”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61334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一、被异议商标由“星巴克”文字构成，其文字本身无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构成驰名商标，且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咖啡馆”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并无明显关联，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星巴克”商号与“动物用化妆品”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经过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可能造成消费者混淆，损害星巴克公司的利益，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星巴克公司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61334号裁定。
原审诉讼中，星巴克公司提交了（2013）高行终字第949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949号判决）、图书馆检索报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部分裁文、引证商标被侵权的证据。其中，第949号判决认定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在2003年11月5日之前在“咖啡馆、咖啡店”服务及“咖啡、咖啡饮料”商品上在中国达到驰名商标程度；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显示2005年前包括2003年12月31日《新华社经济信息》关于《星巴克以每年近十家速度在京津地区开业》在内的大量关于“星巴克”咖啡店及咖啡商品的报道；引证商标被侵权的证据包括2005年1月10日晋江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04年哈尔滨工商局出具的关于对巴客酒吧责令整改的情况说明等；商评字（2012）第41409号关于第3513706号商标异议裁定认定“STARBUCKS”商标为咖啡馆等服务上的驰名商标等。
原审诉讼中，星巴克公司明确表示没有“星巴克”及“STARBUCKS”商号在与“动物用化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使用证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一、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或者构成要素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具体到本案而言，星巴克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具有不良影响的主要理由仍是基于其损害了星巴克公司在先注册商标的相关权利并可能对社会公众产生误导，该理由仍可归结为对特定民事权益的损害而非对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的消极影响，故本案所涉情形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适用条件。
二、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星巴克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包括媒体宣传报道、对侵犯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的行为的工商行政处罚决定、门店清单和广告宣传等大量证据，以及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被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并进行保护的记录，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境内、在“咖啡店、咖啡馆”服务及“咖啡”商品上达到驰名商标程度。被异议商标“星巴克”与引证商标的中文完全相同，且“星巴克”本身并非中文固定词语，显著性较强，可以视被异议商标系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中文的复制。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动物用化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相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或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因此，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规定。星巴克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对“星巴克”和“STARBUCKS”的在先商号权，但未举证证明该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动物用化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经过使用获得一定知名度的事实，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与“星巴克”和“STARBUCKS”商号相混淆进而损害星巴克公司利益。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61334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61334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达到了驰名程度。
星巴克公司及刘庆龙均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21098号裁定、第61334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等在案佐证，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在商标评审阶段，星巴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星巴克”商标及其系列商标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以及中国申请注册的情况；
2、“星巴克”商标的广告和宣传证据及相关媒体报刊对星巴克公与“星巴克”商标的报道；
3、“星巴克”商标的相关销售合同、发票及其他使用证据；
4、“星巴克”商标所获各项荣誉和证书；
5、“星巴克”商标受保护的多项记录；
6、涉及“星巴克”商标的法院判决；
7、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裁文。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星巴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境内、在“咖啡店、咖啡馆”服务及“咖啡”商品上达到驰名商标程度。引证商标“星巴克”属于臆造词，显著性较强，被异议商标“星巴克”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动物用化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相联系，从而弱化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或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因此，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李海山
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