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刑初2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红旗，男，1979年1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河南省永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唐小玲，安徽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6]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红旗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6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红旗及其辩护人唐小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红旗与妻子棘春喜及被害人殷某、何某夫妇均系杭州广银电力设备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杨红旗、棘春喜居住在公司406宿舍，殷某、何某夫妇居住在402宿舍。
2015年12月11日，棘春喜与何某在车间内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殴打。棘春喜觉得自己吃亏便向被告人杨红旗抱怨，杨红旗即对殷某、何某一家心生怨恨。
2015年12月12日晚，被告人杨红旗到被害人殷某家的402宿舍，趁厨房内无人之际，将具有中等毒性的氰戊菊酯农药倒入老抽王酱油瓶内，随后逃离。同年12月14日晚，被害人殷某在使用该瓶酱油后发现有异味便报警。经检验，被害人殷某家的老抽王酱油瓶内检出氰戊菊酯。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毒物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红旗的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杨红旗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杨红旗系出于让被害人殷某家人拉肚子的特定目的，在非公共场所的被害人殷某家厨房内向酱油瓶中投放氰戊菊酯，其并不希望也未放任危害不特定或多数人生命、健康或重大财产安全的结果发生，没有投放危险物质的故意，其行为客观上也不可能对多数人或不特定人具有危害性；2）被告人杨红旗所使用的氰戊菊酯是适用于棉花、果树、蔬菜等作物的害虫防治药物，不属于危险物质。综上，被告人杨红旗的行为不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2月11日，棘春喜与被害人何某在杭州广银电力设备实业有限公司车间内发生口角继而扭打。事后，棘春喜的丈夫被告人杨红旗因打架一事对被害人何某等人心生怨恨，产生报复被害人何某等人的想法，并趁被害人何某家居住的杭州广银电力设备实业有限公司402宿舍厨房内无人之际，将具有中等毒性的氰戊菊酯农药倒入酱油瓶内。同年12月14日晚，被害人何某的丈夫被害人殷某在使用该瓶酱油时发现有异味，遂于次日报警。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殷某的陈述，证实其和妻子何某、小儿子住在其单位杭州广银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宿舍楼402房间，大儿子平时住校，周末回家；2015年12月11日下午及同月14日中午11时许，被告人杨红旗的妻子棘春喜与其妻子何某均发生打架；2015年12月14日晚，其发现添加了酱油的面条有一股刺激的气味，故未食用该面条；次日中午11时，其在厨房做菜时发现其家中使用的海天酱油上有一层黄色异物，且有异味，其怀疑是住在同一层楼406室的被告人杨红旗向酱油中投放了类似农药的物质，遂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平时家中有人时厨房门会敞开，酱油就放在厨房台面上，住在同一层楼的邻居偶尔会来借酱油，其同事到其家中打牌后有时也会在其家中吃饭，在案发时间段，周某、刘某曾在打牌后留在其家中吃饭的事实；
2、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杭州广银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公司402宿舍，棘春喜夫妇住406宿舍；2015年12月11日16时许，其和棘春喜因琐事在车间内发生口角，继而互殴，同月14日（周一）中午，二人又发生打架；2015年12月14日晚，殷某发现烧好的面里有异味，检查后发现酱油瓶中的液体出现分层，且有异味；次日，其和殷某因怀疑有人向酱油瓶中添加了汽油而报警的事实；
3、证人棘春喜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被告人杨红旗住在公司406宿舍，被害人殷某、何某夫妇住402宿舍；2015年12月11日以及同月14日（周一），其和何某因琐事发生打架的事实；
4、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氰戊菊酯可以用来药虾，但其记不清楚是否帮被告人杨红旗代买过氰戊菊酯的事实；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杨红旗及被害人殷某的朋友，经常在周日或者工作日晚上去刘占海、张毛毛或被害人殷某家打牌，其中在2015年12月份曾去被害人殷某等人宿舍打过2、3次牌，也曾打牌后在被害人殷某家吃过1、2次晚饭，一起吃饭的有被害人殷某一家四口，此前其也曾打牌后留在被害人殷某家中吃饭10次以上，其看到被害人殷某家烧菜时会使用酱油，但其没有发现菜有异味，饭后身体也未出现异常的事实；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杨红旗及被害人殷某的同事，住在公司407宿舍；2015年12月的一个周日下午，其和被害人殷某及周某在被害人殷某家打牌后留在被害人殷某家吃晚饭，一起吃饭的还有殷某一家四口，其吃饭时未发现菜有异味，饭后身体也未出现异常，以及2015年，其共在被害人殷某家吃过2次饭的事实；
7、证人范某的证言、照片，证实其系浙江威尔达化工有限公司办公室副经理，浙江威尔达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氰戊菊酯是无味，不溶于水的，因含有苯类溶剂，故有明显气味，对人体神经系统有抑制作用，表现为昏厥、头昏等，通过小白鼠实验分析，氰戊菊酯是中等毒性农药，致死率为50%，没有特殊解毒剂，对哺乳动物有一定的杀伤性，人体服入具有伤害性，但是危害性与个人体征及体重等有关的事实；
8、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殷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一瓶海天酱油瓶盛装的可疑物质的事实；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复勘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说明及照片，证实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广银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宿舍楼被害人殷某的402宿舍的现场情况，宿舍防盗门东侧为封闭式玻璃窗，防盗门和玻璃窗上方为气窗，进门东侧紧挨玻璃窗为灶台，灶台上摆放煤气灶、铁锅、高压锅等厨具；2015年12月23日，侦查人员对宿舍楼北面区域进行勘查，在公司北大门往西第七格围墙铁栅栏位置北侧的绿化带内发现并提取一印有氰戊菊酯字样的黄色金属瓶，瓶身标注有“净含量：200毫升”、“浙江威尔达化工有限公司”等字样，瓶内有白色液体（经测量为155毫升），并将该瓶予以扣押；2015年12月28日，侦查人员对广银电力设备实业有限公司宿舍楼406宿舍进行勘查，在卫生间台板下方地面发现可疑痕迹（圆形无落尘）的事实；
10、毒物检验报告，证实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酱油瓶内提取的上层油状液体、下层黑色液体以及标有“威尔达牌氰戊菊酯”字样的瓶子内的液体均检出氰戊菊酯的事实；
11、调取证据清单、浙江威尔达化工有限公司安全技术说明书，证实侦查人员从浙江威尔达化工有限公司调取安全技术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该公司生产的20%氰戊菊酯乳油属于毒害物质，对人中等毒，轻度中毒症状为头痛、头昏、恶心、呕吐，全血胆碱酯酶一般降到正常值的70%以下，中度中毒还会出现轻度呼吸困难、肌肉震颤、瞳孔缩小、精神恍惚、行走不稳等，重者还会出现昏迷、抽搐、呼吸困难、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呼吸麻痹等事实；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红旗的身份情况及查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13、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杨红旗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4、被告人杨红旗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11日中午，其妻子棘春喜与被害人何某在公司车间内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后棘春喜责怪其没有帮忙；次日晚，棘春喜再次责怪其没有帮忙，其心中不舒服，遂在看见卫生间洗脸盆下有一瓶同事代买的虾药后产生给被害人殷某、何某家一点儿惩罚的想法，其查看了虾药的说明书后得知虾药对人不致命，但是会造成呕吐、起麻疹等皮肤过敏现象，其遂到402室被害人殷某家，将三分之一瓶虾药倒入厨房台子上的一瓶酱油内，之后其将虾药瓶通过402室外走廊的窗户丢弃（经辨认丢弃地点为405室与406室对出去的一楼厂外绿化带附近）；2015年12月14日，棘春喜又与被害人何某发生打架，被害人殷某报警，其因害怕出事而于当晚去被害人殷某家中欲拿走酱油瓶，但发现酱油瓶不见了；其知道平时被害人殷某夫妇及小儿子都在家吃晚饭，周末时被害人殷某的大儿子也会回家，以及其曾将上述虾药兑水稀释后撒入河中药虾，捞回来的虾用清水浸泡半个小时后即可以食用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红旗所使用的氰戊菊酯是适用于棉花、果树、蔬菜等作物的害虫防治药物，不属于危险物质，并提交通过网络查找得的关于氰戊菊酯的说明一份，欲证实并无氰戊菊酯对人体中枢神经有损害的记载，故氰戊菊酯对人体不具有危害性，经查，1）辩护人提交的说明来源不明，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即使该说明内容真实，其证实的亦仅为氰戊菊酯作为杀虫药的适用范围、药效及对动物进行药物试验的结果，该说明未描述氰戊菊酯对人体中枢神经有损害并不能当然推断出氰戊菊酯对人体中枢神经没有损害，即不能证实辩护人所提待证事实，对该说明，本院依法不作为定案依据；2）在案的证人范某的证言及浙江威尔达化工有限公司安全技术说明书均证实氰戊菊酯对人具有中等毒，属于毒害物质，被告人杨红旗亦供认其查看说明书后得知人误用该药后可能会造成呕吐、起麻疹等皮肤过敏现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氰戊菊酯能对人体造成损伤，属于有毒害性的危险物质。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红旗故意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红旗向被害人陈某家厨房内的酱油瓶中投放氰戊菊酯的行为极有可能危害被害人陈某夫妻、被害人陈某的二个儿子以及到被害人家中吃饭的亲友等不特定人的人体健康，且被告人杨红旗系在明知氰戊菊酯可能危害他人健康的情况下进行投放，显有投放危险物质的故意，其投放行为亦足以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健康，符合投放危险物质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红旗没有投放危险物质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可能对多数人或不特定人具有危害性，故被告人杨红旗不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的辩护意见或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或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杨红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红旗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潇
人民陪审员 王寿梅
人民陪审员 戴莉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