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
负责人武运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东区中山东路。
负责人柳艺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义宗。
委托代理人马忠全，安新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立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洋，上诉人安盛天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甲，被上诉人林义宗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忠全，被上诉人方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0日10时许，方立军驾驶冀F×××××号比亚迪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新县同口大桥桥上南侧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驾驶无照二轮摩托车的林义宗发生交通事故，致林义宗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安新县交警大队安公交认字（2014）第003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立军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林义宗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林义宗受伤后即被送往安新县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206.94元；当日转院至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又于2014年12月19日转院至保定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0日出院。林义宗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共住院9天，伤情经诊断为：1、多发伤1）闭合性腹部损伤肝破裂肝破裂修补术后肾挫裂伤右肾周血肿腹膜后血肿腹盆腔积液膀胱积血2）闭合性胸部损伤创伤性湿肺3）左股骨内侧髁裂纹骨折2、失血性休克3、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循环、肾脏），共支出医疗费70，476.26元；在保定市第二医院共住院22天，伤情经诊断为：1、肝破裂修补术后2、肾挫裂伤3、右肾周血肿4、腹膜后血肿5、闭合性胸部损伤创伤性湿肺6、左股骨内侧髁裂纹骨折7、低蛋白血症8、轻度贫血9、右侧肺炎10、双侧胸腔积液，共支出医疗费26，365.42元。林义宗住院期间方立军为其垫付医疗费18，000元。林义宗为城镇户口，系保定市交通运输局安新县养路工区职工，月工资为2，955元，事故发生后，经保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同意对其停工留薪10个月，日期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林义宗受伤后聘用同村村民林某代替其完成公路养护任务，每月支付林某工资3，600元。林义宗住院期间由妻子朱洪岩护理，朱洪岩为农业户口。林义宗母亲张书君出生于1946年10月5日，为农业户口；女儿林畅出生于2004年10月8日，为农业户口；儿子林家印出生于2009年9月14日，为农业户口。林义宗有弟弟林广义及妹妹林智英。经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林义宗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冀公保鉴法临字（2015）63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胸部损伤致5根肋骨骨折。（二）腹部损伤致肝破裂修补术后。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符合4.10.5b），410.6a）属9.5级伤残。林义宗为此支出鉴定费1，151元。林义宗驾驶的无牌红色摩托车车辆损失经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为2，686元，并出具编号为SH（BD）2014120121的定损单。林义宗为此支出公估费350元。方立军驾驶的冀F×××××号比亚迪轿车分别在安盛天平公司、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林义宗提交的安新县交警大队出具的安公交认字（2014）第003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经过及林义宗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方立军负主要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林义宗在此事故中总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林义宗提交的安新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及保定市第二医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证实林义宗在安新县医院、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及保定市第二医院治疗情况及支出医疗费98，048.62元，予以认定。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林义宗住院共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应为1，550元（50元×31天）。三、营养费：保定市第二医院出院记录中的出院医嘱载明“营养饮食”，对林义宗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但其按照每天40元计算过高，营养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为930元（30元×31天）。四、误工费：林义宗提交的保定市交通运输局安新县养路工区证明、养护承包合同、工资发放表、保定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鉴定结论表能够证实林义宗系保定市交通运输局安新县养路工区职员，月工资为2，995元，该工区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对其停工留薪等情况，予以采纳。证人林某证言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后林义宗聘用其代为养护公路，每月支付工资3，600元。林义宗工作单位虽为其正常发放工资，但其聘用林某代为工作并支付工资导致其实际收入减少，故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保定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鉴定结论，误工费应自2014年12月10日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停工留薪结束之日即2015年10月10日，共计304天，应为30，349.33元（2，995元÷30天×304天）。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护理费：林义宗住院期间由妻子朱洪岩及弟弟林广义轮流护理，其主张妻子朱洪岩一人护理费，予以支持。朱洪岩为农民，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159.4元（13，664元÷365天×31天）。六、被扶养人生活费：林义宗母亲现年69周岁，为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373.7元（6，134元×11年×0.15÷3人）；林义宗女儿现年11周岁，为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220.35元（6，134元×7年×0.15÷2人）；林义宗儿子现年6周岁，为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520.6元（6，134元×12年×0.15÷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114.65元，林义宗主张11，685.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七、残疾赔偿金：经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林义宗属9.5级伤残，其为城镇户口，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7，740元（22，580元×20年×0.15）。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林义宗构成9.5级伤残，精神亦受到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4，500元，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不予支持。九、鉴定费：林义宗因做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1，151元，有保定法医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十、车辆损失费：事故发生导致林义宗驾驶的无牌红色摩托车受损，经委托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辆配件及维修价格进行核定，该公司出具SH（BD）2014120121号物损定损单，公估总值为2，686元。十一、公估费：林义宗为对其车辆进行配件及维修价格核定支出公估费350元，有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实，予以认定。十二、交通费：根据林义宗受伤后住院、转院、出院、做鉴定的实际情况，其主张交通费1，2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林义宗总损失共计221，349.55元。
方立军驾驶的冀F×××××号比亚迪轿车分别在安盛天平公司、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均成立且有效，故安盛天平公司、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义宗的各项损失。安盛天平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赔偿林义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林义宗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林义宗车辆损失费2，000元，以上共计122，000元；林义宗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方立军负主要责任，以林义宗承担30%责任、方立军承担70%责任为宜，故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林义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68，493.99元，因方立军已为其垫付医疗费18，000元，扣减该费用后人保公司应赔偿林义宗各项损失共计50，493.99元。林义宗支出的鉴定费1，151元、公估费350元应由其与方立军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故方立军应赔偿林义宗鉴定费、公估费共计1，05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义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义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50，493.99元。三、被告方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义宗鉴定费、公估费共计1，050.7元。四、驳回原告林义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8元，原告林义宗负担718元，被告方立军负担3，770元。”
判后，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称，原审认定林义宗的误工期为10个月错误，误工天数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认定的金额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林义宗的病历未记载肋骨骨折，鉴定报告载明肋骨骨折并以此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错误，且林义宗为农业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林义宗答辩称，关于误工费，原审审理期间林义宗尚在保定泰和康复医院治疗，原审法院依据林义宗的病历、诊断证明及保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工伤职工停工留薪鉴定》等认定其误工期为10个月，证据充分，符合客观实际。关于残疾赔偿金，林义宗伤情严重，因胸腔积液未查出肋骨骨折，直至胸腹腔积液大部吸收后才查出，故认定为陈旧性骨折，确为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林义宗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卡显示其职业为工人，其为非农业户口，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对林义宗的残疾赔偿金及伙食补助费认定有误，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河北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为100元／日，请求予以纠正。
上诉人安盛天平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称，原审认定林义宗的误工期为10个月错误，误工天数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且停工留薪不存在误工费，林义宗找人代班是自愿行为，损失应自负。关于残疾赔偿金，林义宗为农业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安盛天平公司的上诉，林义宗答辩称，林义宗与单位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其受伤后单位未安排他人替工，林义宗自己雇人完成养护路段的工作，误工损失已实际发生。其他答辩意见同对人保公司的答辩意见。
针对人保公司、安盛天平公司的上诉，方立军答辩称，没有意见，认可保险公司的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期间，林义宗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请求就林义宗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5月12日在保定泰和康复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如对方当事人不同意，其再另行起诉。另查明，林义宗在诉状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日×31天）”，“伤残赔偿金67740元（22580元／年×20年×15%）”。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林义宗与单位签订的系承包合同，其受伤后自行安排他人替工，由此产生的误工损失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上诉人据此主张林义宗的误工费计算至2015年2月9日，但之后林义宗在保定泰和康复医院继续治疗，直至2015年5月12日治愈出院，其误工期间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其治愈出院之日较符合客观实际，即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5月12日，共计154天，误工费应为15374.33元（2995元÷30天×154天）。方立军对此应承担70%的责任，为10762.03元。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就林义宗肋骨骨折的伤情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林义宗亦就其伤情作出了合理解释，对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认定的伤残等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安新县公安局同口派出所出具的林义宗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其职业为筑路、养护、维修人员，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林义宗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在二审庭审中，林义宗对原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系依据林义宗的诉讼请求作出认定，林义宗在原审中未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亦未就该部分提出上诉，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义宗在二审中增加请求的保定泰和康复医院支出的费用，各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其在本案二审中一并解决，本案不再处理，林义宗可就该部分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综合二审庭审情况，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即“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义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22，000元”、“被告方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义宗鉴定费、公估费共计1，050.7元”、“驳回原告林义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8元，原告林义宗负担718元，被告方立军负担3，770元”；
二、变更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义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50，493.99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义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40011.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3556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1570元，林义宗负担9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代理审判员 葛 涛
代理审判员 庞 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