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9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负责人代文玉，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庆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分行法律事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惠军，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9日。委托代理人张卫东，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1月5日，原告苏惠军在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西街支行开户办理了“工商银行商友通”借记卡一张，账号为6222082713000645989，之后一直正常使用。2015年6月3日23时03分，原告苏惠军收到工商银行网银信息，内容为“您尾号5989卡3日23时03分POS支出（消费）467979.55元，余额55.18元，工商银行”，原告认为其银行卡被盗刷，遂立即通过手机银行对该卡进行了挂失操作。随后在住所附近的兰州银行敦煌分行的ATM机查询，确认卡内余额为55.18元。2015年6月4日早，原告向敦煌市公安局以存款被盗刷为由报案，同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解除了挂失手续更改密码后继续使用该卡。原审另查明，敦煌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5日对苏惠军现金被盗刷案予以立案。经查原告储蓄卡在6月3日消费的地区号4600，网点号0500，交易场所为“澳门文森特珠宝钟表行”，交易金额为467979.55元，交易凭条上是“黄雄湛”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苏惠军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苏惠军及储蓄合同凭证的真借记卡在案发当时在甘肃省敦煌市，现没有证据证明苏惠军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工商银行的利益，原告苏惠军持有的真借记卡并没有在澳门进行交易，而交易凭条上的签名明显非原告本人所签，故本案所涉交易是犯罪嫌疑人进行的伪卡交易。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约定“凡是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本人所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理解为，在使用真实银行卡进行交易时，能够提供密码，即视为本人交易，而本案所涉该笔交易是伪卡交易，不适用该约定。被告工商银行作为储蓄凭证发证机构，应当掌握银行卡的制作技术和加密技术，伪卡盗刷行为的发生说明银行制发的借记卡信息存在容易被复制的安全隐患。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工商银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的违约行为，原告苏惠军要求被告工商银行赔偿467979.55元并承担截止履行之日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苏惠军持有的银行卡内资金为活期存款，故利息计算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为标准。被告工商银行辩称密码泄露和原卡信息被复制与原告有关，此举证责任应由被告工商银行承担，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对密码泄露及原卡信息被复制原告存在过错，故原审对被告此抗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赔偿原告苏惠军存款损失467979.55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4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以467979.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原审宣判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始真卡的信息及密码是如何泄露的没有查清，在真卡信息泄露途径不明的情况下，推定苏惠军无过错是错误的；没有密码不能刷卡消费，密码完全掌握在苏惠军手中，不可能是银行泄露，应当推定为苏惠军泄露。上诉人发行的银行卡符合国家标准，既没有发生银行卡本身不安全的情形，也没有发生服务场所系统设备不安全适用的情形，一审认为符合国家标准的银行卡存在违约行为，是任意扩大和加大银行的责任，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盗刷行为发生时，根据POS机系统银行卡清算机构自动生成的计算机指令，工行将POS机消费款额自动划转，这一付款行为合法，是不以工行意志为转移的；盗刷行为发生时，POS机具不是工行的，POS机具不是设置在工行营业场所，对他人的机具和营业场所上诉人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密码完全由苏惠军掌握，上诉人既不知道也不掌握，不可能是上诉人泄露，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不需要举证证明，一审认为上诉人关于密码泄露和原卡信息被复制与被上诉人有关辩称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当。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苏惠军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苏惠军答辩称：答辩人借记卡内的存款被异地盗刷系伪卡交易所致的事实清晰无误，上诉人认为原始真卡信息及密码如何泄露不清，这恰恰是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外在表现和违约事由，作为发卡行，上诉人自己都不知道客户信息和密码如何泄露，足见其银行卡系统识别能力和防范复制方面存在的安全隐患和技术缺陷。本案双方系储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双方之间的合同本身不涉及刑事犯罪，只要上诉人不能证实答辩人存在过错，即使案外人存在刑事犯罪或者民事过错，均不影响上诉人承担储蓄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双方之间的储蓄合同依法成立，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答辩人在得知自己持有的银行卡非正常交易的情况下，作为储户已经尽到了基本的谨慎和及时通知义务；本案系伪卡交易，可见上诉人在保障储户交易安全方面存在明显疏漏，在涉案借记卡真卡尚在答辩人手中持有的情形下，卡内资金被盗刷，并非直接侵害了答辩人的财产所有权，而是侵犯了银行的财产所有权，双方当事人储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苏惠军在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办理借记卡后，双方形成储蓄合同关系，该储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从本案证据可知，涉案刷卡交易发生地点为澳门，而涉案交易发生之时被上诉人本人及其向上诉人申办的借记卡均在敦煌，结合上述事实，涉案交易并非苏惠军本人持卡所为，二审中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对本案银行卡交易系伪卡盗刷也未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伪卡盗刷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保护储户存款安全既是银行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上诉人作为银行借记卡的发卡行及相关技术的提供者，理当承担伪卡的识别义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借记卡服务，就应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发行的银行卡符合国家标准说明上诉人履行了国家对银行卡管理的相关要求，但不能成为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发行的银行卡可以跨行使用，是基于上诉人与其他银行之间的委托关系对业务进行的拓展和延伸，上诉人不能因盗刷时使用的机具不在其经营场所而免责。上诉人认为密码泄露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苏惠军在银行卡及密码保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过失，故上诉人就此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苏惠军存在违约或违法犯罪情形的前提下，应先行承担资金损失。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涛审 判 员  张秀荣代理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