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志鹏，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仁忠，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可刚，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见武，男，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丙池，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尚，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公司，住所地文登市。
负责人：张润露，经理。
再审申请人于志鹏因与被申请人毕可刚、毕见武、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文登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一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6）鲁民再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仁忠、被申请人毕可刚、以及毕可刚、毕见武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丙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地财险文登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志鹏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系毕可刚、毕见武驾驶无号牌二轮机动车，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强行抢道，没有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造成，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同时毕可刚、毕见武驾驶无号牌二轮机动车上路行驶，存有重大过错。2.于志鹏驾驶车辆正常行驶，无任何过错。虽然于志鹏驾驶轿车，人身没有出现重大伤害，但是不应当因毕可刚、毕见武受伤就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3.二审法院推定于志鹏所驾驶车辆危害性更大没有依据。同时，二审法院根据于志鹏刹车后车辆跨线推定于志鹏车辆逆行不当。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二审判决，判令毕可刚、毕见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
毕可刚、毕见武辩称，不认可于志鹏的再审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大地财险文登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毕可刚、毕见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志鹏赔偿毕可刚医疗费40622.13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3411.6元、误工费18960元、残疾赔偿金45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修车费1820元、物价鉴定费50元、交通费1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合计121647.73元；毕见武医疗费152680.8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护理费15610元、误工费2049元、残疾赔偿金1201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324.8元、交通费134.5元、司法鉴定费5240元，合计361657.94元；毕可刚、毕见武共同施救费80元、复印费162元、调档费55元、事故鉴定费300元。以上共计483902.67元。由大地保险文登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余款由于志鹏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4日15时许，毕可刚驾驶无牌二轮燃油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沿文登学公园内道路由东向西至文登学公园内倪氏海泰大酒店西北角十字路口处，二轮燃油车右前侧与沿文登学公园内道路由北向南行使的于志鹏驾驶的鲁xx号轿车前脸左侧相碰撞，致毕可刚及乘坐二轮燃油车的毕见武受伤、两车辆均有损坏的交通事故。文登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以双方在路口碰撞点位置及二轮车在事故中的驾乘关系无法鉴定，且没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事故经过为由，无法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毕可刚、毕见武于当日入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毕可刚住院40天，支付医疗费40622.13元，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毕英丽及于某某护理。毕见武住院76天，同年6月26日又入住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两次住院共95天，支付医疗费152680.84元，住院期间由其姨妈赵秀红、赵秀芳护理。依毕可刚、毕见武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本次事故的交警部门卷宗，卷宗中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事故照片证明，事故最终状态为：于志鹏驾驶的鲁xx号轿车头南尾北停止于路口中部，毕可刚驾驶的二轮燃油车头北尾南停止于路口中部偏东处。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见，道路中间黄线与路口西侧路肩为9米，于志鹏轿车右前轮距路口西侧路肩9.25米，右后轮据路口西侧路肩9.5米。于志鹏驾驶车辆停驶时处于跨黄线状态。从现场照片可见，事故车辆损坏情况为：鲁xx号轿车前车牌左侧弯折，保险杠左侧破裂，左侧前大灯及左前转向灯破碎，前风挡玻璃见两处网状碎裂痕迹。一审审理过程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毕可刚右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出院后需1人陪护，休治时间为8个月（含二次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约需7000元；毕见武目前遗留“颅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残情评定为四级，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第一次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第一次出院需1人陪护2个月（含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期间），休治时间为9个月（含第三次住院期间），拆除内固定约需8000-10000元。
另查明，鲁xx号轿车在大地财险文登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系在保险期限内。大地财险文登支公司对毕可刚、毕见武的各项损失均无异议，同意在确定双方责任后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再查明，毕可刚系文登市美皓渔具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2370元。其护理人毕英丽系农民，于某某系城镇居民。毕见武系威海柳元电子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2277元。其护理人赵秀红、赵秀芳均系城镇居民。毕见武之母赵秀兰系农民，1959年4月28日生，有3个子女。山东省2011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农民人均纯收入8342元，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支出59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行驶中遇到危险应该避让。本次事故中毕可刚应当向左即向南避让，于志鹏应当向右即向西避让。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看，鲁xx号轿车跨路中间黄线停止于路口中部，且轿车前车牌左侧弯折，保险杠左侧破裂，左侧前大灯及左前转向灯破碎；二轮车前轮脱落，前叉断裂，前部两侧饰板碎裂，后座翘起，后储物箱盖翘曲变形。虽然交警部门委托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鉴定，因事故现场受到雨水冲刷，现场未留下轿车及二轮车碰撞后的相关运动轨迹，无法判定事故过程中轿车与二轮车具体行驶轨迹，无法判定两车碰撞点位置，但轿车前端左侧与二轮车发生碰撞的事实无法改变。据此，事故发生时于志鹏按正常操作规程采取向右打方向的避让措施，车辆停驶状态就不会跨路中黄线，所以事故发生时于志鹏若非逆向行驶即为采取避让措施不当，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毕可刚驾驶二轮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的路口时未确保安全，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毕见武不承担责任。毕可刚驾驶的二轮燃油车虽经鉴定为机动车辆，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此类车辆不予登记，于志鹏关于毕可刚车辆没有牌照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双方均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事故的经过，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以毕可刚承担30%的事故责任，于志鹏承担70%的事故责任为宜。毕见武虽然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因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对自身损失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以10%为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于志鹏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财险文登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对给毕可刚、毕见武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该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毕可刚的损失由于志鹏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毕见武的损失由于志鹏承担63%（90%×70%）的赔偿责任。
毕可刚系农村户口，虽已退休，但一直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毕可刚、毕见武因该事故受伤致残，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毕可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元为宜，毕见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7000元为宜。综上，毕可刚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622.13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3411.6元、误工费18960元、残疾赔偿金45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修车费1820元、物价鉴定费50元、交通费1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合计121647.73元。毕见武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2680.8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护理费15610元、误工费20493元、残疾赔偿金1201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324.8元、交通费134.5元、司法鉴定费5240元，合计361457.94元。毕可刚、毕见武共同施救费80元、复印费162元、调档费55元、事故鉴定费300元。以上共计483702.6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山东省文登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7日做出（2012）文民一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一、大地财保文登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毕可刚、毕见武医疗费用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毕可刚、毕见武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毕可刚、毕见武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102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项下赔偿毕可刚车辆修理费1820元，共计1218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于志鹏赔偿毕可刚交强险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计46534.13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计40587元，物价鉴定费5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施救费、复印费、调档费、事故鉴定费计298.5元，以上款项合计89369.63元的70%，即62558.74元；赔偿毕见武交强险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计156818.84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110155.7元，司法鉴定费5240元，施救费、复印费、调档费、事故鉴定费计298.5元，以上款项合计272513.04元的63%，即171683.22元，共计234241.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毕可刚、毕见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9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6799元，由毕可刚、毕见武负担1796元，于志鹏负担5003元。
于志鹏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毕可刚、毕见武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二审法院查明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所做鉴定书载明，轿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35.7KM／h-43.6km／h；二轮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33.7KM／h，两车的制动系统均符合国家标准。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二轮车驾乘关系的问题。毕可刚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拥有机动车驾驶技术，而毕见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故从常识和社会经验判断，二轮车驾乘关系应为毕可刚驾驶，毕见武乘坐。于志鹏主张由毕见武驾驶二轮车，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毕可刚、毕见武损失数额的问题，对医疗费部分，于志鹏主张毕可刚、毕见武用药不合理并申请鉴定，但其在一审指定的期间内未对毕可刚、毕见武用药是否合理申请鉴定，二审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其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误工费部分，于志鹏对毕可刚、毕见武提供的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但该二份工资表分别加盖有文登市美皓渔具有限公司及威海柳元电子有限公司的印章，于志鹏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毕可刚、毕见武之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本案毕可刚、毕见武的伤情均已构成残疾，于志鹏依法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数额并无不妥。
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二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制动系统符合国家标准，车辆制动性能无缺陷，虽无号牌，但其无牌上路并非本案事故必然发生的原因。从两车碰撞部位照片看，轿车前车牌左侧弯折，前保险杠左侧破裂，左侧前大灯及左前转向灯破碎，二轮车前轮脱落，前叉断裂；从毕可刚、毕见武伤情看，二人右股骨部位均有骨折情形。综合判断，应是轿车前端左部与二轮车右侧车身前部相撞。于志鹏主张系二轮车前端撞到轿车左侧车身，与各证据证明内容不符，不足采信；于志鹏主张二轮车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第（二）项的规定在进入路口前让行右方道路来车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该规定内容适用的前提是在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交叉路口通行，而本案事故发生所在的交叉路口划有相应的交通标线，与该项规定情形不符，本案情形中应由先进入路口的车辆优先通行。故对于志鹏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轿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35.7KM／h-43.6km／h，二轮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33.7KM／h，证明轿车速度比二轮车速度更快，危险性更大。且根据两车行驶方向、行驶速度、碰撞情况及停止位置分析，本案中如轿车未逆向行驶，则二轮车必然首先穿过本侧路口平行线进入路口。因此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轿车或是逆向行驶，或是未合理避让先进入路口的二轮车，无论哪种违章行为都应构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毕见武未佩戴安全头盔乘坐二轮车，该行为有可能导致自身损失的扩大，但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关，于志鹏主张毕见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5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结合事故现场照片、二车速度数据、车辆受损情况及毕可刚、毕见武伤情等分析，认定，轿车逆向行驶或未合理让行先进入路口的二轮车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二轮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由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由于志鹏承担70%的事故责任，毕可刚承担30%的事故责任，毕见武对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7日做出（2013）威民一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8元，由于志鹏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在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事故发生时，事故双方的车辆的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判定各方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毕可刚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是机动车，但从车辆冲撞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程度分析，于志鹏驾驶的轿车比毕可刚驾驶的摩托车在速度、硬度、及危险回避能力等方面，均存在更大的危险性。因本案事故现场因雨水冲刷，导致痕迹无法鉴定，对于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形只能依靠事后的推定，原一、二审判决根据车辆最后停止时的位置以及车辆受损情况和毕可刚、毕见武的伤情，综合认定于志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于志鹏主张应当由毕可刚、毕见武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于志鹏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一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