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敏。
委托代理人：陈农。
委托代理人：肖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维中。
委托代理人：许钺飞。
上诉人胡敏为与被上诉人沈维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3）甬余商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9月29日之前，沈维中通过朋友出面及其本人陆续出借给胡敏1500000元。截至2011年9月29日，沈维中为胡敏代还部分款项后，为保证胡敏还款，由胡敏对上述1500000元的借款向沈维中出具了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条一份。同年12月31日，胡敏对1500000元的借款向沈维中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款在春节前归还500000元，余款在2012年5月底前全部还清。2013年11月27日，沈维中与案外人毛小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毛小英将胡敏向其的借款260000元转让给沈维中。上述款项合计，胡敏需向沈维中归还借款1760000元。胡敏出具承诺书后通过银行汇款陆续向沈维中归还了借款329300元，2012年8月支付现金50000元，现尚欠沈维中1380700元。2012年12月7日，胡敏通过沈维中向案外人朱延平、“阿亮”分别归还了300000元和50000元，胡敏从沈维中处收回了向朱延平和“阿亮”出具的借条。
沈维中于2013年6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9月29日之前，沈维中通过朋友出面及其本人陆续出借给胡敏1500000元。截至2011年9月29日，沈维中为胡敏代还部分款项后，为保证胡敏还款，由胡敏对上述1500000元的借款向沈维中出具了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条一份。同年12月31日，胡敏对1500000元的借款向沈维中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款在春节前归还500000元，余款在2012年5月底前全部还清。胡敏出具承诺书后未向沈维中还款。2013年11月27日，沈维中与案外人毛小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毛小英将胡敏向其的借款260000元转让给沈维中。款经沈维中催讨无着，请求判令：胡敏归还借款1500000元。
胡敏在原审中答辩称：2008年起，胡敏与沈维中及通过沈维中介绍的其他人之间曾有过高息借贷关系，但到2011年8月，胡敏已归还全部借款，借条也已全部收回。2011年9月，沈维中得知胡敏在陕西省洋县洽谈的承包市场经营项目已接近尾声，到陕西省洋县找胡敏要求向其支付原借款月利率20%的利息800000元，胡敏怕影响其在陕西省洋县的经营项目，与沈维中一起回到浙江省余姚市。在此期间，沈维中多次到胡敏妻子的工作单位及胡敏的住处威胁，胡敏于2011年9月29日被迫向沈维中出具了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条一份，同时向沈维中出具了承诺书一份。2008年11月12日至2012年12月7日，胡敏通过支付现金及银行汇款向沈维中支付了1560720元。胡敏在2011年9月29日向案外人毛小英出具过借条属实，但该借条也是受沈维中强迫所写，借款未实际发生，不存在债权转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胡敏与沈维中之间借贷关系及沈维中与案外人毛小英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胡敏未能按约向沈维中归还全部借款，也未归还沈维中债权转让款，现沈维中要求胡敏归还尚欠的实际借款及债权转让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胡敏称实际未欠沈维中及毛小英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沈维中所述胡敏在出具承诺书之前支付的款项是原借款利息，符合客观实际，予以采纳。胡敏所述于2012年12月7日向沈维中归还了350000元，该陈述与胡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不符，不予采纳。胡敏出具承诺书后已向沈维中归还部分借款，现沈维中仍对已归还部分的借款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胡敏归还沈维中借款1380700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沈维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沈维中负担1080元，胡敏负担22220元。
胡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承诺书系胡敏在受到沈维中的胁迫下出具的，内容虚假，原审法院对借款时间、金额及过程等主要借款事项均未查清，即对承诺书予以采信，明显有误。沈维中仅提供了借条及承诺书，并未提供借款交付凭证。在大额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仅有借条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借款数额，法院还应审查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或者借款交付凭证。承诺书中列明的实际出借人有七人，胡敏与案外人丁伟娟、史小丽、俞妙娣及闻人春英从未接触过，沈维中也确认胡敏从未见过以上四人，如果不是受沈维中的威胁，胡敏不可能在承诺书中列明以上四人。沈维中在录音资料里的表述与其提供的1500000元组成清单也存在矛盾；二、原审认定借款金额合计1760000元错误。借款时沈维中已预先将利息在借款金额中扣除，胡敏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也远低于借款金额，在录音资料中沈维中也承认了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自2008年至今，胡敏收到的借款本金仅为253000元。原审认定胡敏向案外人毛小英借款260000元，后毛小英将该项债权转让给沈维中，据此胡敏应向沈维中归还借款260000元，该项事实认定不清。胡敏向毛小英出具的借条书写方式与本案借条的书写方式相同，系将借款金额翻倍书写，借款金额应为130000元，且并未实际交付；三、原审对胡敏还款金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胡敏于2012年10月11日归还沈维中的1100元未予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将胡敏出具承诺书之前的还款均认定为原借款的利息与事实不符。胡敏与沈维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08年至2012年，胡敏还款时并未明确区分本金和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沈维中答辩称：胡敏和沈维中的借款组成比较复杂，部分借款是沈维中借给胡敏，部分借款是沈维中从其朋友处借款后转借给胡敏，还有部分借款是沈维中介绍朋友借给胡敏。从双方短信记录、借条、承诺书等证据来看，借款是真实的。借款不是一次交付的，而是分多次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故无相应的银行凭证。本案借条上的借款金额翻倍书写属实，但胡敏出具给案外人毛小英的借条都是按照实际的借款金额出具，没有将借款金额翻倍书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胡敏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县支行的胡敏个人历史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胡敏于2012年1月16日、1月17日分八次共汇给沈维中女儿沈闻400000元。沈维中向本院提供了案外人闻丽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闻丽春在受沈维中所托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宁波分行余姚支行将450000元存入胡敏的账户。沈维中另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依法调取了闻丽春在2012年1月12日汇款给胡敏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宁波分行余姚支行个人业务存款凭条一份。为查明事实，本院分别对沈闻、闻丽春制作询问笔录各一份。沈闻陈述汇到其账户上的400000元已于2012年1月18日转到闻丽春的账户上了，闻丽春称因胡敏转贷需要，沈维中夫妇委托其转贷，其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宁波分行余姚支行将450000元存入胡敏账户，沈维中夫妇于2012年1月18日通过沈闻的账户将450000元归还，其中5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归还。
沈维中对以上证据材料质证后认为：案外人闻丽春的个人业务存款凭条是真实的，能够说明闻丽春将450000元存入胡敏的账户，胡敏汇给沈闻的400000元是归还该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
胡敏对以上证据材料质证后认为：对案外人闻丽春的个人业务存款凭条、闻丽春出具的证明及沈闻、闻丽春的询问笔录有异议，闻丽春的个人业务存款凭条不能确定是胡敏本人，闻丽春出具的证明及沈闻、闻丽春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不是事实，即使存款凭条上的款项是汇给胡敏的，也与胡敏无关。胡敏汇给沈闻的400000元是归还沈维中的，沈维中也已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胡敏作为还款人有权主张还的是哪一笔款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闻丽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宁波分行余姚支行个人业务存款凭条中显示收款人为胡敏，胡敏认为不是其本人，应举证证明。该存款凭条与闻丽春出具的证明以及本院对沈闻、闻丽春制作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胡敏汇入沈闻账户的400000元系归还闻丽春存入胡敏账户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故本院予以采纳。胡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胡敏汇给沈闻的40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沈维中自认收到胡敏于2012年10月11日支付的1100元。除该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沈维中持有胡敏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应为合法的债权人。胡敏称承诺书系其在受到沈维中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胡敏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胡敏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有异议，认为部分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但胡敏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及承诺书所记载的内容，本院对胡敏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胡敏称其向案外人毛小英出具的借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系翻倍书写，且并未实际交付，沈维中仅承认翻倍书写发生在其与胡敏之间，胡敏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现沈维中持有其与毛小英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毛小英给胡敏的通知以及胡敏向毛小英出具的借条，故沈维中与毛小英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二审中沈维中认可收到胡敏于2012年10月11日支付的1100元，故扣除该款项后，胡敏尚欠沈维中借款137960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3）甬余商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胡敏归还被上诉人沈维中借款13796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沈维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上诉人胡敏负担21831元，被上诉人沈维中负担1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6元，由上诉人胡敏负担17212元，被上诉人沈维中负担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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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陈超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