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男，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段可良，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女，195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王复斌，男，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湖南省跃进机械厂退休工人，住址同上。系陈某乙丈夫。
上诉人陈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3）资民二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0一四年七月七日作出（2014）郴民一终字第28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4）资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五年一月二十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段可良，被上诉人陈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复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某甲和陈某乙系姐弟关系（陈某甲更改了出生年份），均系陈某丙和李某的子女。陈某丙原系资兴市建筑公司退休工人，因所购买的公司旧房进行改造，2004年11月5日，陈某丙（乙方）与资兴市建筑公司留守处（甲方）签订了一份《拆迁安置协议书》，其中陈某丙的签名由陈某甲代签。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原购买了原公司球坪区域6栋的房改房，其建筑面积为29.58㎡，原房产证号为64**，原交购房款为798.66元；……经审查，属拆迁安置对象。乙方自愿申请以‘全额集资建房’方式进行拆迁安置。”……“一、建房地点及建房面积。乙方同意在甲方规划的材料仓库地段兴建一套建筑面积约为120㎡的全额集资房。……三、建房资金筹集与管理。乙方第一次交款在签订本《拆迁安置协议书》之日起三天内，按100元∕㎡交纳定金，计人民币12，000元。……五、房产证件办理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会同‘拆迁会’协助乙方栋号工程管理小组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房地产证件的持证人姓名必须是本协议书的签订者，若张冠李戴，则不予办理房地产证件。……”2005年2月13日，陈某丙去世，陈某甲与妻子为陈某丙办理了丧葬事宜。2005年10月30日，陈某甲向资兴市建筑公司留守处交纳保证金12，000元，并于2005年12月7日交清剩余建房款37，000元。2005年12月9日，陈某甲名义与莫树武、黄桂林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处理该集资房建造的相关事宜。2006年12月，该集资房竣工，资兴市建筑公司留守处将房屋交付给陈某甲使用，陈某甲则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安装了该房的门、防盗网、水电、开关等，并将该房屋的用电客户设为“陈鹏”。2009年左右，李某住进该房屋。在李某搬进该房屋后，因陈某甲不履行照顾李某的义务，陈某乙遂从湖南省永州市回到资兴市照顾李某，并为方便生活对房屋进行了进一步的装修，购买了一些家电。同时在李某去世的前几年，李某的生活、家电、医药等费用开支均由陈某乙支付，陈某甲基本上未尽赡养义务。因对陈某甲未尽赡养义务有很大意见，李某于是在2009年4月18日由闵白秋代书写了一份《遗嘱》，由李某加盖手印，并由证明人熊必冲、莫子亮、赵芝签字并加盖手印。该《遗嘱》写明“今年以来，我儿子还从未来见过面，还在外面讲我的坏话。新房子是我的，买房子的钱也是我出的，是我做生意卖水果挣的。我将钱给儿子去交的房钱。母子之间给钱怎么还会写条子呢？我要搬到新房子里住，在那里有同事和邻居照顾我。现在我住在这里，儿子孙子又不来照顾我，哪一天我死了都没有人知道。我女儿对我好，但住得远。……我丈夫去世后有壹万多元抚恤金，全部给儿子拿去了，没有给我，我还给了儿子钱。……我去世后，我和丈夫的财产全部归女儿陈某乙继承……”。2011年3月，李某为该房屋办理好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同时，李某为该房屋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书上列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亦为李某。
2012年7月13日，李某（甲方）和陈某乙（乙方）在湖南省资兴市公证处正式签订一份《房屋赠与合同》，该合同写明“……一、甲方自愿将以下房屋无偿赠与给乙方，所赠与的房屋仅作为受赠人个人财产，不作为受赠人与其配偶的夫妻共有财产；所赠房屋坐落在资兴市鲤鱼江镇大兴路建筑公司安置房第4栋102，混合结构，建筑面积148.8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资产权证鲤鱼江镇字第711000935号……甲方保证赠与给乙方的是上述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并免遭任何第三方追索。二、乙方自愿接受上述房屋产权。三、乙方陈某乙负责照顾甲方的日常生活，并负责安葬甲方。四、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2012年7月19日，湖南省资兴市公证处对该《房屋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之后李某与陈某乙就赠与房屋分别于2012年9月13日、2013年1月24日、2012年8月22日办理好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契证过户手续。2013年1月份，李某去世，陈某乙为李某办理了丧葬事宜，丧葬费用亦由陈某乙支付。2013年3月，陈某甲知晓该房屋已过户至陈某乙名下，于是就房屋所有权问题与陈某乙进行协商，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起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2012年7月13日李某与陈某乙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二、平均分割资兴市建筑公司集资房一栋102房及杂房一间；三、案件受理费由陈某乙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否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李某与陈某乙的赠与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陈某甲认为其重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李某与陈某乙的赠与合同无效，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陈某甲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和依法平均分割争议房产，而请求确认赠与无效的目的是为了平均分割争议房产，而本案争议的房产纠纷源于遗产继承，故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应当为法定继承纠纷。
关于焦点二。要确认本案赠与合同是否有效，关键是看争议房产能否赠与以及争议房产的产权情况。首先，本案争议房产能否赠与的问题。陈某甲认为本案诉争的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而非商品房，根据《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在李某没有依法按照政府所定的标准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时，李某获得只是有限产权，既不能用于出租经营，更不能用于转让、赠与的处分事项。同时，《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规定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的，不得直接上市交易。所以，本案的赠与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经济适用住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商品住房。本案争议的房产从土地登记上看土地使用类型为划拨，房产为经济适用房，但《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并未对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权利人去世后所购经济适用房如何处理进行规定，更没有禁止赠与和继承的强制性规定。同时，《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所规定的5年内不得上市交易并没有明确5年起算的时间是购房之日还是产权登记之日。本案争议的房产2005年12月7日已交清建房款，2006年12月便交付使用，2012年8月办理过户手续，从购买到过户已经超过5年，且房产管理局的过户办理行为实际上也认可了本案的经济适用住房已经满5年。所以，陈某甲关于本案的赠与合同违反了《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强制性规定的诉讼主张，应不予支持。
其次，本案争议房产的产权情况。本案争议的房产是在陈某丙与李某原有的住房拆迁安置新建而成，且系陈某丙生前取得购房资格，故陈某丙和李某夫妻对本房产均享有所有权。本案诉争房产从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时起，所有建房的手续和交纳房款事务均由陈某甲代为办理，但这种代理行为并不等于购房的权利与义务由陈某甲继承。陈某甲在房产赠与前是否对房产享有所有权，要看购房的资金的来源是否是陈某甲。陈某甲以购房款和装修款均由陈某甲及其妻子支付为由，主张购房和装修资金来源于陈某甲。陈某甲与陈某丙、李某系父子、母子关系，房屋拆迁建成前，陈某丙、李某与陈某甲居住在一起，且建房的所有事务均由陈某甲代为办理，陈某丙生前为退休职工，又有固定收入，所以，并不能排除陈某甲交纳的房款以及装修款来源是陈某丙和李某。同样，陈某乙为装修支付的4660元，也不能排除其资金来源于陈某丙和李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陈某甲仅凭购房款是由其去交纳的和装修款由其支付的相关收据证明，并不足以证明购房和装修的资金来源是陈某甲。据此，本争议的房产应当是陈某丙和李某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
综上所述，陈某丙去世后，陈某丙对房产的共有部分应当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李某、陈某甲和陈某乙继承。李某去世后只能将自己所有的那部分房产和从陈某丙继承而来的遗产进行处置，并不能将陈某甲继承陈某丙的遗产进行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六条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李某签订的赠与合同将陈某甲所有的部分赠与给陈某乙，损害了第三人即陈某甲的利益，赠与的这部分产权应认定为无效。所以，李某与陈某乙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当为部分无效。
三是争议房产如何分割。争议房产作为陈某丙和李某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丙去世后，陈某丙所有的房产作为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在没有证据存在其他特殊情况的前提下，陈某甲、陈某乙、李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陈某丙遗产的时候份额应当均等。陈某丙和李某对争议房产享有同等的权利，各自应当拥有1／2的产权，陈某丙所有的1／2产权作为遗产由陈某甲、陈某乙、李某平均继承，故三个继承人各自从陈某丙处继承的房产占总房产的1／6。李某将自己所有的1／2产权加上从陈某丙继承的1／6产权赠与给陈某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可。所以，陈某乙从陈某丙处继承了争议房产1／6的产权，又获得了李某赠与的争议房产4／6的产权，总计拥有争议房产5／6的产权。因此，陈某甲要求平均分割争议房产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因本案争议的房产为一套住宅，难以进行实物分割，如果进行实物分割会减损该房产的价值。同时，因陈某乙主张其为该房产的唯一所有权人，陈某甲并不是该房产的共有人，所以法院无法组织双方竞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的不动产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争议的房产现登记在陈某乙的名下，由陈某乙实际占有，且陈某乙对该房产享有5／6的产权，陈某甲只有1／6的产权。所以，该房产的所有权应当归陈某乙，陈某乙支付陈某甲补偿款，补偿款的数额为该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取得价款的1／6。至于陈某甲要求分割的杂房，因房产登记证并无杂房记载，李某与陈某乙的赠与合同也未提及杂房，陈某甲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应不予处理。如果该房产在赠与和变更登记中已经包含了杂房，则杂房包含在房产中一同分割，本院不再单独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某与被告陈某乙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部分无效，具体为李某将原告陈某甲依法继承陈某丙的房产赠与给被告陈某乙的约定无效；二、登记在被告陈某乙名下的房产证号为“资房权证鲤鱼江镇字第7120042**号”、土地使用证号为“资BG国用（2013）第0215号”的房产归被告陈某乙一人所有，由被告陈某乙支付原告陈某甲补偿款，补偿款的具体数额为该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取得价款的1／6；三、驳回原告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陈某甲负担3583元，被告陈某乙负担7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陈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陈某甲在原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诉争的房屋系由上诉人陈某甲交纳的建房款及装修款，只是以上诉人母亲李某的名义办理的房产证，该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非李某的个人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由上诉人母亲李某交纳房款是歪曲事实；二、李某与被上诉人陈某乙签订《房屋赠与合同》违反了经济适用房五年内不能转让的强制性规定，且陈某乙不符合经济适用房申请建房条件，应认定为无效；三、本案诉争的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上诉人陈某甲及妻子都是该房屋的共有人，李某与陈某乙签订赠与协议，侵犯了陈某甲的权益；四、原审法院对诉争房屋的分割没有依据，房屋分割应为上诉人陈某甲及妻子分配房屋的三分之二，母亲李某三分之一由陈某乙继承，故应当判决房屋归上诉人陈某甲所有，由陈某甲补偿被上诉人陈某乙三分之一的房屋补偿款；五、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继承纠纷，判令上诉人陈某甲取得房屋拍卖款的六分之一，判非所诉。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李某与陈某乙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二、资兴市建筑公司经济适用房一栋102房归上诉人陈某甲所有；三、案件受理费由陈某乙负担。
被上诉人陈某乙答辩称：一、李某与答辩人陈某乙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赠与合同经过公证，合法有效；二、本案诉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李某系被拆迁人，且购房系李某出资，已办理房产证，该房系李某单独所有，陈某乙对李某履行了生养死葬义务，李某自愿将房屋赠与陈某乙，原审法院判决陈某甲继承该房屋的六分之一，侵犯了答辩人的权益；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未对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权利人去世后所购经济适用房的处理进行规定，更没有禁止经济适用房继承，且诉争房屋从2005年12月7日交清房款到办理过户登记已经经过五年时间，陈某甲主张答辩人陈某乙不具备获得诉争房屋的资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0月16日，原审法院向陈某甲释明，如要分割本案诉争房产应在七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交房屋评估鉴定申请，但陈某甲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房屋评估鉴定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是：一、诉争房屋在陈某丙死亡前是否系家庭共同财产的问题；二、李某与陈某乙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是否有效。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陈某甲在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同时要求分割房产，本案案由应以分割房产的法律关系来确定，原审将案由定为法定继承纠纷，处理正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陈某甲的父亲陈某丙系资兴市建筑公司退休工人，具有资兴市建筑公司房改房的购买指标，上诉人陈某甲于2004年11月5日代陈某丙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陈某甲在原审中提交了资兴市建筑公司留守处的证明，证明诉争房屋建房款37，000元系陈某甲交纳，且陈某乙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反证，故陈某甲交纳建房款的事实应予以认定。本案诉争房屋指标系陈某丙、李某夫妻所有，建房实际出资人为陈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均对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故陈某丙死亡前该房屋应认定为陈某丙、李某、陈某甲、陈某乙家庭共同共有。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建设部、发展改革委、监察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人民银行、税务总局联合发布的建住房（2007）258号《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故上诉人陈某甲关于陈某乙不符合获得经济适用住房条件，李某与陈某乙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因违反《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充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诉争房屋系陈某丙、李某、陈某甲、陈某乙的家庭共同财产，陈某丙去世后，李某、陈某甲、陈某乙作为陈某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继承陈某丙的遗产份额，故李某、陈某甲、陈某乙各自可以继承十二分之一（1／4×1／3=1／12）。李某可处分该房屋的三分之一（1／4＋1／12＝1／3），故李某在与陈某乙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中，对陈某乙的赠与超过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陈某甲关于《房屋赠与合同》全部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陈某乙享有房屋1／4，从陈某丙处继承该房屋的1／12，获得李某赠与的该房屋的1／3，陈某乙共享有该房屋份额的三分之二（1／4＋1／12＋1／3＝2／3），陈某甲享有该房屋份额的三分之一（1-2／3＝1／3）。陈某甲提起诉讼，请求分割该房屋，但是经原审法院释明，陈某甲未提交房屋评估鉴定申请，故对陈某甲请求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4）资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李某、陈某乙2012年7月13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中李某赠与陈某乙资兴市建筑公司经济适用房一栋102房的三分之一部分有效，其他部分无效；
三、驳回上诉人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负担5733元，由被上诉人陈某乙负担2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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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许斌海
审 判 员 杨利平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道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