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
委托代理人毕四光，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甲。
委托代理人陆铭，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苗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郑某与苗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苗某乙，郑某平日基本都在长春生活，苗某乙随郑某在长春上学。近年来，双方发生争吵，夫妻关系不睦。郑某提起本案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对财产分割意见不一，调解不成。
郑某原审诉称：其与苗某甲共同购买了无锡市阅山花园某室（以下简称阅山花园房屋）及长春市宽城区长江路某号某栋（以下简称长江路房屋）的房屋。在其资助下，苗某甲以自己的名义出资设立了无锡艾斯凯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凯公司）。在公司盈利后，苗某甲开始有外遇并和他人同居，其发觉后与苗某甲交涉意图挽回婚姻，苗某甲不知悔改并在双方关系恶化后，擅自将上述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妹妹苗平，该转让行为已由法院判决无效。现双方已无和好可能，故其诉至法院，要求与苗某甲离婚；女儿苗某乙由其抚养，苗某甲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在财产分割方面：因为苗某甲有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所以财产不应再分给苗某甲，具体为阅山花园房屋及长江路房屋，由其所有，剩余贷款由其归还，其不再给付苗某甲归并款。艾斯凯公司40%的股份由其所有；苗某甲赔偿其损失10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郑某表示阅山花园房屋归其所有，在考虑苗某甲过错的情况下给付苗某甲归并款。长江路房屋不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如果法院要处理的话，其只主张该房屋的归并款。
苗某甲原审辩称：其同意离婚；同意女儿由郑某抚养并支付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抚养费包括医疗费、教育费和生活费在内；阅山花园房屋归其所有，其给付郑某房屋归并款。长江路房屋是其婚前财产，不应分割，要求在本案中确认房屋归其个人所有；艾斯凯公司40%的股份按照公司章程与公司法的规定分割；其不同意赔偿郑某损失10万元。另外吉林瑞锡精密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锡公司）系其与郑某婚前共同出资，婚前登记，婚后共同经营的公司，其要求分割该公司的财产；其还要求分割夫妻共同债务。
另查明：两人于婚后购买了阅山花园房屋，房屋未装修，苗某乙的户口在该房屋内，苗某甲的父母也在该房屋内居住了较长时间。苗某甲表示如果房屋归其所有，今后若有涉及到女儿户口的事情需要处理时，其自行解决，如果女儿到无锡来上学，其愿意抚养女儿。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房屋价值为573087元，扣除未归还的贷款262832.4元，剩余价值以310000元结算。
2005年6月26日，郑某和苗某甲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两人为同居关系，由郑某出资付首付款20580元购买长江路房屋。产权共有，房屋登记在苗某甲名下，此房系双方共同贷款购买，可以委托其中一人到银行还款，还款名落苗某甲。若两人解除朋友（同居）关系，对房屋的产权分配郑某占60%，苗某甲占40%，若房屋增值，也按照前述比例处理。2006年1月苗某甲和郑某共同向工商银行贷款12万元用于购买长江路房屋，该房屋于两人婚前登记在苗某甲名下。房屋购买后，双方均有自行去还贷款的情况。就该房屋的分割，郑某表示因该房屋面积小，没有厨房，不适宜居住，且之前也未用于居住，故其只主张该房屋的归并款。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房屋及装饰装潢的总价值为173052元，目前还有80992.2元的贷款未付，剩余价值双方认可按照92000元结算。
又查明：苗某甲于2008年10月24日出资29.4万元与段景鑫共同设立了艾斯凯公司，两人各占有公司50%的股权。2010年7月16日，苗某甲、段景鑫各将其10%的股权以5.88万元转让给韩中。苗某甲和段景鑫的出资额分别变为23.52万元，两人各持股40%，韩中出资额为11.76万元，持股比例为20%。
2013年5月15日，苗某甲与妹妹苗某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苗某甲将其在艾斯凯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苗某丁，股权转让价格为23.52万元，并在工商部门办妥了相关转让变更手续。艾斯凯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段景鑫、苗某甲与韩中，段景鑫、苗某甲各持有40%的股份，韩中持有20%的股份。郑某认为苗某甲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双方共有的上述40%的股权全额转让给苗平，苗某甲单方处置夫妻重大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属于无效，故于2014年8月6日将苗某甲、苗平诉至滨湖法院，要求确认上述转让行为无效。滨湖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锡滨商初字第00624号民事判决，判决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苗平应于限定期限前将股权恢复至苗某甲名下。判决生效后，苗某甲、苗平并未变更股权，经滨湖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6月30日，艾斯凯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段景鑫、苗某甲和韩中，苗某甲仍任艾斯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就郑某要求艾斯凯公司40%股权由其所有的主张，原审法院征询了该公司另外两名股东段景鑫和韩中的意见，两人均表示不同意郑某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且苗某甲和郑某就股权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2005年7月8日，郑某、苗某甲投资设立了瑞锡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郑某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上载明郑某出资30万元，占60%股份，苗某甲出资20万元，占40%股份。2006年3月26日，苗某甲、郑某及郑某的哥哥郑某某签订了一份瑞锡公司股东出资比例表，载明：法定代表人郑某，郑某某出资8万元，苗某甲出资5.5万元，股份比例郑某某55%，苗某甲45%。
就如何分割瑞锡公司，苗某甲表示不愿意再继续经营该公司，要求分割该公司的财产。郑某表示愿意直接分割该公司股权，其与苗某甲各占50%，因公司亏损，如果苗某甲坚持要分割公司财产，其无法给付苗某甲归并款。
再查明：郑某提供在苗某甲使用的车上放置的录音设备录下的从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苗某甲与案外第三者的对话，主要内容为两人讨论在一起生活时的琐事，互相表达爱意及第三者担心自己再度怀孕。郑某另提供安置于居民楼一楼公共场所处的录像设备拍摄的从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3月11日止，苗某甲与案外第三者频繁共同出入同一居所的视频资料，以证明苗某甲在婚内与他人同居。因苗某甲有过错，所以其才主张苗某甲赔偿其10万元。
关于两人购买长江路房屋达成的协议问题，苗某甲表示协议是由其先签名，内容是郑某之后填上去的，但表示不需要对签名和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做鉴定。另外，郑某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5年12月9日的欠条，内容为苗某甲欠郑某2万元，郑某表示该2万元即是购买长江路房屋时，苗某甲为了支付首付向其借的款项。苗某甲认可欠条上的签名是其所为，但是欠条是郑某让其写的，该2万元与长江路房屋无关，购买该房屋的首付款都是其个人财产支付的。
关于瑞锡公司的出资额问题，苗某甲认可瑞锡公司股东出资比例表上的签名由其所为，但是并非真实情况反映，郑俊罡并未出资，公司即是其和郑某各出资25万元设立的。
郑某陈述其以个人名义向朋友和亲戚的借款为94.5万元，苗某甲对此不予认可。苗某甲陈述其向亲戚的借款为32万元，郑某对此也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房产登记资料和协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公司股转证明和转让协议、（2014）锡滨商初字第00624号民事判决书、房产证、银行对账单、股东出资比例表、占股比例说明、企业登记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郑某与苗某甲虽属自由恋爱，有一定的婚姻基础，但近年来双方矛盾不断，现双方均认为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并同意离婚，故对于郑某的离婚诉求，予以支持。双方均同意女儿苗郁鑫由郑某抚养，并由苗某甲每月给付抚养费1000元，予以确认。在财产分割方面，因为苗某甲在2013年将股权转让给苗平的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恶化期间，属于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另考虑到苗郁鑫由郑某抚养，从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出发，做如下处理：对阅山花园房屋的分割，考虑到郑某及其女儿主要在长春居住生活，苗某甲在无锡居住生活，且苗某甲的父母也住在该房屋内，虽然苗郁鑫的户口在该房屋内，但是苗某甲表示对其无影响，所以该房屋归苗某甲所有为宜，剩余贷款由苗某甲偿还。根据双方确认的房屋价值31万元，按照四六开的比例苗某甲应给付郑某房屋归并款186000元。关于长江路的房屋，因为双方约定了该房屋的产权共有，房屋登记在苗某甲名下，且郑某只主张该房屋的归并款，故根据双方确认的房屋及装饰装潢的价值92000元，确认该房屋由苗某甲所有，剩余贷款由苗某甲偿还，按照四六开的比例苗某甲给付郑某房屋及装饰装潢的归并款55200元。关于郑某主张艾斯凯公司40%的股权问题，因双方对股权如何分割以及股权的价值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涉及到该公司其他股东权益，故本案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关于瑞锡公司的出资额及财产的分割问题，苗某甲不愿继续经营，双方对股权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郑某举证证明瑞锡公司实际出资人还有郑俊罡，涉及到其他人的权益，故本案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关于郑某要求苗某甲赔偿其损害10万元的主张，郑某所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的取得方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两组证据内容相结合可以证明苗某甲与第三者同居，属于法定的要对无过错方进行赔偿的情形，故酌定苗某甲赔偿郑某15000元。关于双方各自陈述的债务，未得到对方的认可，系有争议的债务，本案不予理涉，可由案外人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某与苗某甲离婚。二、女儿苗某乙由郑某抚养，苗某甲自2016年1月起每月负担苗某乙抚养费1000元，至其独立生活为止。该款于每月的18日之前支付。三、财产：无锡市阅山花园某室房屋由苗某甲所有，剩余贷款由苗某甲偿还，苗某甲给付郑某房屋归并款186000元；长春市宽城区长江路某号某栋的房屋及装饰装潢由苗某甲所有，剩余贷款由苗某甲偿还，苗某甲给付郑某房屋及装饰装潢的归并款55200元。四、苗某甲给付郑某损害赔偿15000元。五、上述三、四项中所涉及的全部款项均由苗某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郑某。六、驳回郑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由郑某负担1188元，由苗某甲负担1783元。
郑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处理房产分割和损害赔偿中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将双方共有的两套房屋全部判归苗某甲，造成其和女儿无房可住。一审双方确认的房屋价格是在调解基础上达成，不符合现阶段市场价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苗某甲给付其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太少，根本没有起到惩罚作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对阅山花园房屋及长江路房屋重新进行分配，改判阅山花园房屋归其所有，由其支付归并款，长江路房屋可归苗某甲所有，由苗某甲支付归并款；改判苗某甲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
被上诉人苗某甲辩称：1、郑某一审明确表示长江路房屋不适宜居住，同意归其所有，而且该房屋的价格经双方一致确认；阅山花园房屋评估价格双方也一致确认，阅山花园与长江路的房屋均由其还贷，且其父母一家都居住在阅山花园房屋内，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述两处房屋归其所有正确。2、关于损害赔偿，双方对婚姻破裂均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仅在房屋归并款的分割上按照四六开比例作出了对郑某有利的判决，还判决其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因此郑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没有根据。3、一审法院在孩子的探视权问题上并没有作出明确判决，要求二审法院在判决时对探视权进行明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对涉案两套房屋的分割是否合理，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过低。
本院认为：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坚持男女平等，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照顾无过错方，尊重当事人意愿、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合情合理地予以解决。本案中，关于阅山花园房屋，原审法院考虑到郑某及其女儿主要在长春居住生活，苗某甲在无锡居住生活，且苗某甲的父母也住在该房屋内，虽然苗某乙的户口在该房屋内，但是苗某甲表示对其无影响，如果女儿到无锡来上学，其愿意抚养女儿，所以该房屋归苗某甲所有为宜，剩余贷款由苗某甲偿还。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房屋价值为573087元，扣除未归还的贷款262832.4元，剩余价值以310000元结算，按照四六开的比例苗某甲应给付郑某房屋归并款186000元。关于长江路的房屋，因郑某只主张该房屋的归并款，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房屋及装饰装潢的价值92000元，确认该房屋由苗某甲所有，剩余贷款由苗某甲偿还，按照四六开的比例苗某甲给付郑某房屋及装饰装潢的归并款55200元。因此，原审判决对涉案两套房屋的分割并无不当，郑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损害赔偿，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苗某甲赔偿郑某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亦无不妥，郑某上诉认为金额太少，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由上诉人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中辉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赵 璧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