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初字第3627号
原告修明慧（曾用名卢燕），女，汉族，1970年2月2日出生，系山东省东营市油区办公室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云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锐，男，汉族，1958年4月28日出生，系一四八团汽车队职工。
被告卢婷婷，女，汉族，1984年11月2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建明，新疆众维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修明慧与被告卢锐、卢婷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修明慧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忠辉、张宏新，被告卢锐及被告卢婷婷委托代理人李建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修明慧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忠辉，被告卢锐及被告卢婷婷委托代理人李建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杨云峰、被告卢锐及被告卢婷婷委托代理人李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修明慧诉称：2011年原告养母阎廷芝病逝，留有住房一套，该房产当时是和养父芦一明（曾用名卢一明、卢义明）共有。2011年10月25日，被告卢锐采取欺骗手段，将该房屋变更在养父一人名下。2011年10月31日，两被告在明知原告养父常年患有老年痴呆症情况下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在了被告卢婷婷名下。原告认为，被告卢锐、卢婷婷与芦一明在恶意串通，隐瞒原告继承人身份的情况下处分财产，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现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2011年10月31日芦一明与卢婷婷签订的本市X小区XX栋XXX号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卢锐辩称：我是芦一明的养子，是法定继承人。芦一明生前有遗嘱，我又是遗嘱继承人。因此，作为法定继承人和遗嘱继承人我对该房屋均具有继承权。芦一明和卢婷婷在我放弃继承权的基础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阎廷芝和芦一明在生前曾与张峪签订过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将该房屋遗赠给张峪。因此，原告的主体资格也不适格。
被告卢婷婷辩称：我同意卢锐的答辩意见。我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阎廷芝（1933年4月16日出生）与芦一明（1929年8月14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两人于1960年5月收养被告卢锐（1958年4月28日出生），于1972年收养了原告修明慧（1970年2月2日出生）。2001年11月21日，芦一明、阎廷芝夫妇在我院起诉卢锐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经我院（2001）石民初字第44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收养关系解除。2006年，芦一明、阎廷芝夫妇欲恢复与卢锐的收养关系，但因卢锐已成年，民政部门未予登记。2010年5月16日，芦一明、阎廷芝夫妇立遗嘱一份，决定将所有遗产无偿赠与卢锐和卢婷婷。2010年9月30日，芦一明、阎廷芝夫妇与张峪签订书面遗赠抚养协议一份，约定由张峪为两人养老送终，两人将石河子市X小区XX栋XXX号房屋赠与张峪，退休养老金也全部交予张峪管理支配。2011年2月1日，阎廷芝死亡。同年10月6日，经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见证，芦一明立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叫芦一明（曾用名卢义明），现年82岁，1929年8月14日出生，现因年事已高，老伴阎廷芝已去世，如有一天作古，我决定将我所有的财产，包括存款、房屋等由我儿子卢锐全部继承，包括我继承老伴阎廷芝的财产，其他人无权分割继承，特立此遗嘱。如之前写过类似遗嘱作废，以此遗嘱为准。”同年10月24日，芦一明、卢锐作为申请人，在我院申请确认两人在石河子市红山街道四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该案在审查期间，芦一明及卢锐向我院提供了芦一明的户口本、卢锐的独生子女证（2010年11月办理）、石河子一四八团卫生中心出具的卢锐为阎廷芝、芦一明独生子的证明（2011年10月20日出具）、卢锐放弃X小区XX栋XXX号房产的继承声明、卢锐与芦一明、阎廷芝系父母子女关系的证明、阎廷芝父母死亡证明、石河子市红山街道四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阎廷芝和芦一明共同共有的X小区XX栋XXX号房屋的产权证等证据材料。我院遂于2011年10月25日给双方送达了（2011）石调确字第143号确认决定书，确认内容如下：一、被继承人阎廷芝与申请人芦一明共有的位于石河子市肆小区叁拾叁栋壹壹贰号房产，在被继承人阎廷芝死亡后，以上所述房产除一半属于申请人芦一明所有外，另一半为阎廷芝的遗产，由申请人芦一明继承，归其所有；二、申请人卢锐自愿放弃对前述房产的继承权。同年10月31日，芦一明与卢婷婷签订石河子市房屋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转让方：芦一明，受让方：卢婷婷，转让的房屋为石河子市X小区XX栋XXX号，建筑面积为60.49平方米。转让成交价62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放弃资金监管。合同签订后，被告卢婷婷于11月23日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但其实际未向芦一明交纳62000元的购房价款。11月底，芦一明死亡。12月30日，卢锐与原告修明慧在石河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父亲的抚恤金给女儿卢燕，父亲的房子给儿子卢锐。抚恤金由卢锐与李宏一同去取，由李宏保管。证明人：刘云奎、李宏、柳光生。”
2012年5月30日，原告修明慧认为其父芦一明生前与卢锐达成的遗产继承协议侵害了其本人的继承权，我院作出的（2011）石调确字第143号确认决定书存在错误，提出申诉。经我院审查，认为修明慧的申诉理由成立，遂以（2012）石民监字第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石调确字第143号确认决定书；二、驳回卢锐、芦一明（已死亡）的司法确认申请。后原告修明慧认为芦一明、卢锐和卢婷婷在明知其作为家庭成员对阎廷芝的遗产具有继承权的情况下，隐瞒真实情况，恶意串通将房产过户给被告卢婷婷，侵害了其合法权利，遂起诉来院，要求确认芦一明与卢婷婷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
另查，原告修明慧在山东东营生活期间，曾于1995年6月将阎廷芝、芦一明的户籍从新疆石河子市迁入山东东营市，并将两人接回东营随其居住，后由于生活不习惯，于2000年将户籍迁回新疆石河子市，两人也返回石河子莫索湾148团居住。对上述情况被告卢锐均知晓，并提出两人之所以回原籍是因为原告对老人照顾不好。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01）石民初字第4432号确认收养关系解除民事调解书、恢复收养关系申请、2010年5月16日芦一明、阎廷芝夫妇立遗嘱、2010年9月30日芦一明、阎廷芝夫妇与张峪签订书面遗赠抚养协议、2010年10月6日芦一明立见证遗嘱、芦一明的户口本、卢锐的独生子女证、石河子一四八团卫生中心出具的卢锐独生子证明、卢锐放弃房产的继承声明、卢锐与芦一明、阎廷芝系父母子女关系的证明、阎廷芝父母死亡证明、石河子市红山街道四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阎廷芝和芦一明共同共有的X小区XX栋XXX号房屋的产权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1）石调确字第143号确认决定书、芦一明与卢婷婷签订的石河子市房屋转让合同书、卢锐与修明慧签订的协议书、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2）石民监字第03号民事裁定书、阎廷芝、芦一明迁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修明慧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芦一明与被告卢婷婷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关于石河子市X小区XX栋XXX号房屋转让合同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阎廷芝、芦一明夫妇婚后未生育子女，先收养了被告卢锐，后收养了原告修明慧，卢锐与修明慧之间成为兄妹关系。后通过诉讼阎廷芝、芦一明夫妇与被告卢锐解除了收养关系，但修明慧与阎、芦夫妇的收养关系依然存续。并且原告修明慧成年后在山东东营生活期间，还将阎、芦夫妇的户籍迁走随己，并将二人接去山东共同生活，上述事实足以证实修明慧与阎、芦夫妇一直存在养父母子女关系。2011年2月，阎廷芝死亡。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修明慧对阎廷芝的遗产具有继承权。但芦一明和卢锐在明知修明慧对阎廷芝的遗产有继承权的情况下，向法院提供了卢锐系独生子女的虚假证明，隐瞒修明慧系家庭成员有继承权的身份，恶意通过法院确认了阎廷芝遗产的处分，导致芦一明将修明慧在阎廷芝房屋遗产中的份额一并转让给了卢婷婷。而卢婷婷作为卢锐的女儿，在与芦一明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已年满26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也明知原告修明慧系其姑姑，对其祖母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却依然在未支付分文房款的情况下取得了祖父母房产的全部所有权。
纵观上述事实，芦一明和卢锐在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以及芦一明和卢婷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行为过程中，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都希望通过司法确认程序和签订转让合同等合法形式掩盖其损害原告修明慧合法权益的非法目的。芦一明和卢锐通过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将其事先达成的协议合法化。而被告卢婷婷明知签订合同会达到损害原告的目的但并不表示反对，仍与芦一明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而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仅享受房产所有的权利，并不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其行为也有明显的串通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芦一明与被告卢婷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行为即是明知将造成对原告修明慧合法权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因此，其行为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恶意串通。依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当属无效合同。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芦一明与被告卢婷婷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关于石河子市X小区XX栋XXX号房屋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芦一明生前立有公证遗嘱，还存在张裕的遗赠抚养协议等情况，在处理本案时应一并考虑的意见，因该内容均涉及遗产继承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告修明慧作为权利受侵害人，其有权向法院申请加害合同效力的确认，其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解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被告卢锐不是房屋转让合同的相对人，但其恶意串通的行为促成了房屋转让合同的签订，造成了损害原告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芦一明与被告卢婷婷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关于石河子市X小区XX栋XXX号房屋转让合同书无效。
本案受理费70元，送达费90元，保全费30元，合计1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卢锐、卢婷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修明慧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文
人民陪审员 蔡立仁
人民陪审员 吴 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若晞
附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