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6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芜湖市兆信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镇缸窑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胡金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衍卫，安徽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芜湖市兆信炉料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义天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玉栋，经理。
委托代理人：昃文政，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芜湖市兆信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淄博义天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商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6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兆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金宝及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义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昃文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16日，义天公司向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义天公司与兆信公司在2009年1月订立煤气发生炉加工承揽合同，义天公司为兆信公司制作规格为3.2×1的单断式煤气发生炉及相关配件，合同总金额为920000元。合同对定作物的技术指标、交货、付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义天公司如约制作完成，并安装完毕。经质检部门检验，设备符合相关要求，兆信公司投入使用。期间，义天公司要求兆信公司按合同付款，兆信公司付款736000元后以种种理由不再付款。为此，义天公司请求判决兆信公司立即支付加工款184000元，赔偿经济损失37000元，由兆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兆信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合同关于设备重量的约定，义天公司供应的煤气站总重量应在90吨左右，而实际重量仅为69.441吨。双方为此进行过协商，兆信公司提出按总吨位除以总价格的计算方法，折合出每吨单价，而义天公司拒绝该建议。兆信公司认为，双方计算设备价格的前提是设备重量，在设备重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如何减少合同价格又没有具体明确的情况下，以单位价格确定总重量的价格符合公平原则；况且设备重量减少是兆信公司单方违约行为，从诚信角度衡量，在合同总价格确定上，不能对违约性行为进行鼓励。根据合同法规定，在合同条款的理解上出现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乙方的解释，故此兆信公司倡导总吨位除以总价格的计算方法，进而确定合同总价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确定价格的原则，兆信公司已经多支付了3万余元。综上，义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驳回义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月9日，义天公司（乙方）与兆信公司（甲方）签订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制作并安装3.2×1单段式煤气发生炉无烟煤工艺冷煤气站；设备总重量55吨，煤气站总重量90吨左右，总价款920000.00元（设备名称、重量、价款附有明细表）；甲方确保设备安装、调试的施工条件及配料，配合乙方完成调试工作，乙方负责煤气站设备及站内电气控制、仪表、阀门、站内水、风、汽系统的制造安装并负责甲方煤气炉操作人员的培训；合同签订后，甲方须向乙方付定金合同额的30%（27.6万元），设备制作完毕发货前支付合同额的30%（27.6万元），设备到达工地附近后，卸车之前支付合同额的20%（18.4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点火之前2日内支付合同额的15%（13.8万元），余款合同额的5%（4.6万元）在设备正常运行6个月内付清；按乙方设计的图纸验收，在甲方合理维护和正确使用的条件下产品质保期为一年。双方另签订技术协议一份作为合同附件，对设备的技术参数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义天公司提供制作好的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2009年12月25日，经繁昌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合格，准予运行。兆信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13日付款276000.00元、6月22日付款276000.00元、6月30日付款184000.00元，以上共计付款736000.00元，余款184000.00元，兆信公司拖欠未付。义天公司催收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兆信公司提供义天公司所供设备称重明细一份及证人杨某证言，证明义天公司所供设备称重为69.441吨。义天公司认为兆信公司并未在质保期内对设备重量及质量提出异议，而且合同约定设备重量为55吨，义天公司已如约供货。兆信公司提供欠条一份，证明义天公司工作人员在设备安装过程中向兆信公司借款3660.00元用于购买材料。
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设备制作安装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义天公司制作并安装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并且该设备经兆信公司所在地质量技术监督行政部门验收合格，准予运行，表明义天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制作安装设备的义务。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质保期，兆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向义天公司提出了设备质量及重量的异议，应认定义天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在义天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条件下，兆信公司亦应当履行其相应的付款义务。兆信公司拖欠部分费用，义天公司主张兆信公司赔偿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义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兆信公司主张义天公司工作人员的借款3660.00元，应予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张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一、兆信公司欠义天公司设备制作、安装、运输等费用184000.00元，扣除义天公司借款3660.00元，余款1803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兆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义天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18034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计算至2013年3月31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15.00元，义天公司负担50.00元，兆信公司负担4565.00元，诉讼保全费1625.00元由兆信公司负担。
兆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一审未查明涉案合同约定的设备重量，认定兆信公司未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与事实不符。2、义天公司提供的设备重量不符合约定，设备价款应相应减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义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义天公司答辩称，兆信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重量为90吨是对合同的误解，其认为在质保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无证据证实。兆信公司欠付义天公司货款依法应予偿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兆信公司提供公证书两份，证明义天公司提供的设备外内壁厚度不一致影响正常运行，兆信公司已对原有设备拆卸维修，印证涉案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重量。义天公司质证认为，公证书与本案争议的设备重量没有联系，即使是设备现在出现问题，也是在兆信公司使用四年以后出现的，无法确认是设备质量原因造成。兆信公司提供繁昌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2009年杨某代表义天公司在该局办理一台3.2煤气炉压力容器报检验收工作，杨某为义天公司的员工。义天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时效，且该局与兆信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另，兆信公司认可义天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总重为69.44吨。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关于甲方责任的约定第一条、第三条和第四条，兆信公司负责煤气站土建、水电、站外管道工程的施工，根据合同关于乙方责任的约定第三、四、五、六条，义天公司仅负责煤气站内设备的供货、制造与安装，因此，在明细表中标注的“设备总重55吨、煤气站总重90吨左右”，其中的煤气站总重应包括土建和设备等部分的重量之和，故兆信公司关于双方在明细表中标注的煤气站总重90吨左右即为设备总重的主张，与合同书中双方关于甲、乙双方责任的约定相互矛盾，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其以义天公司交付的设备实际重量与约定重量不符为由，主张义天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减少支付剩余货款，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兆信公司认为其在质保期内，向义天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并提出了减少货款的主张，且不论对其主张义天公司不予认可，即使存在兆信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的情况，因义天公司交付的设备重量并不违约，且设备质量已经兆信公司当地质检部门检验并认定为合格产品，其主张减少货款的主张亦无成立之理由，故其在质保期内是否提出了质量异议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综上，兆信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淄商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907.00元，由兆信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兆信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煤气站的总重应包括土建和设备等部分的重量之和错误。根据义天公司提供的涉案煤气站工程图纸及实际施工效果，光煤气站土建部分的重量就达647吨，因此土建部分的重量不可能包括在煤气站的总重内；涉案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的第一条、第三条和第四条。与乙方责任约定第三、四、五、六条仅是说明了双方对煤气站工程约定了各自的部分职责，该条款不能说明煤气站重量应包括土建和设备等部分的重量之和，再审申请人关于煤气站总重量的90吨即为设备总重的主张与上述合同约定并不矛盾。2、根据行业特点和安全性的内在要求，全国所有大小煤气站的材料构成均为铁质或其他贵金属材料，没有非其他铁质材料可以替代，所以35吨差额应该是铁质材料，义天公司提供的设备和相关辅材只有69.441吨，相差重量近21吨，而二审判决将差额部分内在确定为非铁质设备和器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质监部门是对压力容器检测，而非对煤气站总重量检测，该机构检测的只是煤气站组件“汽包”上的压力表是否正常，而“汽包”只是煤气站的组件之一，其自身的重量也只有710公斤，对汽包检测的合格，并不能代表整个煤气站重量合格。因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义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义天公司答辩称：1、兆信公司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所谓新证据是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发现的，而涉案图纸一直在兆信公司处保存，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所要查清的事实没有关联性；2、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煤气站重量应包括土建和设备等部分的重量之和，是指合同中煤气站的重量，包括了站内煤气炉、净化设备、阀门管道、管道内耐火保温材料、煤气站上建设的操作平台重量以及煤气站上钢制厂房重量及煤气炉运行过程中所需要的煤、催化剂（水、水蒸汽）等等这些东西总共的重量，因是专业性的东西，在判决书中不好表述，所以才概括表述，原审中所讲的土建，当然不是兆信公司所说的煤气站基础上的重达几百吨的石块和混凝土，合同中约定的煤气站总重90吨并不全是被申请人义天公司的交付义务，并不全都是设备重量。合同明确注明：“合同报价不包含基建及平台厂房、站外管道。”煤气站的平台用多少吨钢材、煤气站的厂房和顶盖用多少吨钢材都是兆信公司来提供，也不包含在兆信公司提供的所谓过磅单之内，平台和厂房都是与煤气炉设备连接在一起，合同中之所以约定煤气站重量主要是为土建施工做准备。因此兆信公司认为约定90吨，义天公司就应该交付90吨的铁的东西，认识错误。3、质监部门的检测报告明确注明检查的内容为炉体、汽包、炉体汽包连接，共计29个小项，这些项目基本涵盖了煤气站的主要设备部件，而非再审申请人兆信公司所说的汽包上压力表，且质监部门的检测是根据国家标准和监察规程来进行，是检测是否合格，兆信公司多年来一直使用煤气站，质监部门每年都进行检验，如果有问题，是不允许使用的。此外，兆信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因为现场称重，如果重量不达标，兆信公司应及时提出，但直到义天公司索要尾款也未提出。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兆信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加工承揽的设备重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义天公司与兆信公司签订的设备制作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义天公司制作并安装了合同约定的设备经经兆信公司所在地质量技术监督行政部门验收合格，且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质保期。兆信公司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向义天公司提出了设备质量及重量的异议，应认定义天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及再审过程中，兆信公司提交的繁昌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证明，不能证明杨某系义天公司工作人员，其一审证明涉案设备重量达不到合同要求的证言，不予采信。涉案设备在交付4年之后，已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其部分部件的厚度或重量与合同约定不尽相同，存在使用过程中损耗的可能，不能完全证明设备的原始状况。双方合同明细表中注明设备总重量55吨，煤气站总重量90吨左右，与合同约定的双方义务不符，不能就此认定兆信公司认为义天公司提供的设备重量应为煤气站总重量90吨的主张。
综上所述，兆信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商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升英
审判员 谭占立
审判员 范 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