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终字第210号
抗诉机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赵某某非法侵入住宅一案，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3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哈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9日早上，被告人赵某某与其女友魏某某发生语言冲突，之后，一拳将其女友打倒在沙发上，接着砸破其租住的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下十里铺村111号房间的天花板，砸碎窗户玻璃一块。之后，一脚踹开租住同楼层的被害人文某某的房间门，手持匕首，称“把电话给我”，遭到文某某拒绝后，走出房间，过了三四分钟，赵某某又进来，夺走正在打电话的文某某的手机，并随手拿走被害人放在身边的媒体播放机一台、紫光U盘一个，并将准备夺回财物的文某某左胳膊用刀划伤。尔后，赵某某又持刀闯入同楼层被害人刘某某租住的房间门，拿走刘某某放在桌上的OPPO手机一部。之后，赵某某再次持刀闯入租住同楼层被害人郭某某的房间，向其索要手机，遭到郭某某拒绝后，一脚将郭某某的妻子踹到在沙发上，被告人出门后，提起一个垃圾桶砸向郭某某的丈母娘。后其走向大院门口时，见其女友魏某某，将手机两部、紫光移动存储设备一个扔在地上后跑出院门。案发后，诺基亚手机一部、紫光移动存储设备一个、OPPO手机一部均已发还被害人。
2013年11月19日，经西宁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并出具宁价证（2013）512号《关于对诺基亚手机等物品价格鉴定的结论》鉴定意见为：诺基亚手机一部，鉴定价值为人民币100元；紫光U盘一个，鉴定价值为人民币50元；OPPO手机一部，鉴定价值为人民币750元，以上财物合计价值为人民币9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在本市东川工业园区下十里铺村将被告人抓获归案的事实；
2.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早上，被告人与其发生语言冲突，之后，被告人一拳将魏某某打倒在沙发上，之后开始砸租住房间物品的事实；
3.被害人文某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一脚踹开文某某租住的房间门，夺走正在打电话的文某某的手机，随手拿走被害人放在身边的媒体播放机一台、紫光U盘一个，并划伤被害人胳膊的事实；
4.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持刀一脚踹开其租住的房间门，拿走刘某某放在桌上的OPPO手机一部的事实；
5.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持刀闯入郭某某租住的房间，索要郭某某的手机，遭到拒绝后，一脚将郭某某的妻子踹到在沙发上，被告人出门后，提起一个垃圾桶砸向郭某某的丈母娘的事实；
6.证人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赵某某砸坏其承租的房间的天花板，砸碎窗户玻璃一块的事实；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出警到达案发现场后，见被害人文某某胳膊划伤的事实；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不在现场，后听被害人文某某、刘某某陈述财物被赵某某抢夺，文某某胳膊被划伤，其看见赵某某租住房间的天花板，窗户玻璃砸碎，楼道内东西混乱的事实；
9.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其产生错觉，错将被害人看成其弟弟拿走被害人手机及播放器用于查询电话号码的事实；
10.侦查机关搜查笔录证实，从被告人赵某某承租的房间内搜出被害人的诺基亚手机一部、紫光移动存储设备一个、OPPO手机一部的事实；
11.刑事照片说明书证实，赃物追回在案佐证以及被告人承租的房间概貌的事实；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文某某、刘某某、郭某某分别从十二张不同的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的事实；
13.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无重性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西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宁价证（2013）512号《关于对诺基亚手机等物品价格鉴定的结论》，证实诺基亚手机等物品经鉴定，价值为人民币900元的事实；
15.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赃物追回在案佐证并发还被害人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某某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妨碍他人居住与生活安宁，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庭审查明，被告人赵某某主观上没有劫取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未经房主同意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寻事生非，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抢劫罪罪名不当，予以更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某某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赵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侵犯了他人财物的所有权和人身权，实现了对被害人财物的非法占有；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客观特征。原审认定赵某某案发后在大门口见其女友魏某某后，将手机两部、紫光移动存储设备一个扔在地上后跑出院门的事实错误。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持刀先后进入被害人文某某、刘某某家中使用暴力或暴力威胁的方式劫取财物价值900元，其行为应界定为抢劫罪。且被告人赵某某入室实施抢劫。原审判决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9日7时许，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与其女友魏某某争吵并拳打魏某某，砸破其租住房间的天花板，砸碎窗户玻璃一块。后用脚踹开租住同楼层的被害人文某某的房间门，持刀对文某某说“把电话给我”，被文某某拒绝后走出房间。过了三四分钟，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再次进入文某某房间，夺走文某某的手机，并随手拿走文某某放在身边的媒体播放机一台、紫光U盘一个，并将准备夺回财物的文某某左胳膊用刀划伤。后赵某某又持刀闯入同楼层被害人刘某某租住的房间，对刘某某说“给你们老大打电话”后走出刘某某房间。后又进入刘某某房间说“你们的老大电话打了没”、“我把你们隔壁的胖子捅了一刀”，拿走刘某某放在桌上的OPPO手机一部。后赵某某再次持刀闯入租住同楼层被害人郭某某的房间索要手机，将郭某某之妻踹到后出门，提起一垃圾桶砸向郭某某的岳母。后赵某某走向大院门口时，见其女友魏某某，将手机两部、紫光移动存储设备一个扔在地上后跑出院门。案发后，诺基亚手机一部、紫光移动存储设备一个、OPPO手机一部均已发还被害人。经西宁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诺基亚手机一部，鉴定价值为人民币100元；紫光U盘一个，鉴定价值为人民币50元；OPPO手机一部，鉴定价值为人民币750元，以上财物合计价值为人民币9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文某某、刘某某、郭某某的陈述，证人沙某、李某、张某、魏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刑事照片说明书，西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诺基亚手机等物品价格鉴定的结论》，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抓获经过及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
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认定赵某某案发后在大门口见其女友魏某某后，将手机两部、紫光移动存储设备一个扔在地上后跑出院门的事实错误。经查，搜查笔录证实，2013年11月10日20时27分，公安机关在赵某某租住的出租屋搜出黑色诺基亚手机一部、黑色OPPO手机一部、粉红色U盘一个。证人魏某某证实，2013年11月9日上午我起床后洗脸，赵某某躺在床上突然就说我和邻居伙同起来骗了她姐姐的钱，并问我是不是，我当时说人家是邻居，我不认识他们，这时他就很生气的样子并且将我一拳打倒在了沙发上，并且开始砸家里的东西，之后他一个人跑了出去，我听到砸门的声音，没过多久，我在窗户上看见他和邻居的几个男子撕打起来，他下到了一楼并出了大门口，我也跟着他下去，一名男子给我说赵某某拿了他的手机，我给这名男子说我帮他要回来，当我来到大门口的时候我问赵某某要手机，他将两部手机和一个红色的U盘扔在了地上就跑了，我捡起手机回家了。赵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我将他们的东西拿上后，他们就追我，我就开始跑，所以没有将手中的东西来得及放下，就先放在我的房间了。现有证据能证实涉案诺基亚手机一部、OPPO手机一部、U盘一个均系公安机关在赵某某租住屋搜出，但是上述涉案物品是如何到出租屋的，证人魏某某证言与被告人供述存在矛盾，无法确定魏某某证言虚假。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在庭审中辩解，自己没有持刀，自己如果抢劫，不会抢隔壁的人，且在房间里有金戒指，如果抢劫，不会不抢金戒指而抢手机，因此自己主观上无抢劫的故意，是把被害人看成自己弟弟，我想手机上是不是有我弟的电话。经查，受害人文某某证实赵某某拿着一把匕首，受害人刘某某、郭某某证实赵某某拿着一把水果刀，原审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时而供述没有拿刀，时而供述拿没拿刀忘记了。根据上述受害人陈述，结合证人司发花关于看到郭某某脖子上有划痕的证言，证人张某文某某右臂受伤的证言，虽然侦查机关对于刀具未提取，无实物证据，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赵某某持刀的事实。
关于现场是否有金戒指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在公安机关无此供述，庭审中其供述床头柜上放了个手机还有个戒指。由于公安机关未制作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是否有金戒指存疑。
另查明，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某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幻视、幻听，可能与吸毒、饮酒有关。但考虑到吸毒及酗酒行为是国家明令禁止或应自我控制的，被鉴定人是自愿使用而非误吸（误饮）、被强迫使用，故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赵某某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无重性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寻衅滋事，破坏公共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检察机关抗诉提出被告人赵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特征的抗诉理由。经查，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看，其与女友发生争执后殴打女友并在其居住地进行打砸，嗣后又连续闯入邻居文某某、刘某某、郭某某房间，随意殴打、恐吓他人，并强拿硬要、毁损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虽然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在实施危害行为时使用了暴力及威胁手段，客观上亦将受害人物品拿走，但是从其行为中反映出其针对的目标是手机，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并不明确。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选择的作案对象、作案地点、作案手段、案发后的表现看不符合入户抢劫的构成要件。因此，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定罪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348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明礼
审判员 赵丽艳
审判员 吕 勇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