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立清，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伟群，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
负责人熊金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立清与被上诉人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下称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立清的委托代理人陈伟群、被上诉人闽通客运一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大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甘立清于2009年11月底至2010年2月5日期间，在案外人李照根承包经营的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所有的闽GY21**号客车上担任驾驶员。2010年2月5日10时许，甘立清驾驶闽GY21**号客车载客从连城县姑田镇往文亨乡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碰撞前方同向行驶车辆尾部，造成两车损坏、甘立清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连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甘立清雾天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和降低行驶速度行驶，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其余人员无责任。甘立清受伤后即被送往连城县医院抢救，住院6天后，于2010年2月11日转院至三明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12月20日出院，共住院313天。连城县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出院诊断：1、吸入性肺炎、创伤性湿肺；2、左桡骨远端骨折；3、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4、右第2、3趾中末节缺损；5、全身多处挫裂伤。出院医嘱：1、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术后第1、3、6个月拍片复查；3、注意功能锻炼；4、12个月左右骨折愈合后拆内固定物；5、随诊。三明市第二医院出院小结载明：1、脑挫裂伤伴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颅底多发骨折；3、气管切开术后；4、创伤性湿肺；5、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6、左桡骨远端骨折；7、右第2、3趾骨中末节缺损；8、左耳中度感音神经性耳聋；9、右下肢不全瘫；10、创伤性尿崩症；11、双额部硬膜下积液。出院医嘱：1、休息半年，加强营养支持，积极功能锻炼；2、半年后复查X线，骨科行钢板内固定取出术；3、我科随诊，长期抗尿崩治疗。2012年1月12日，甘立清在三明市第二医院住院行“右胫腓骨骨折交锁随内钉撤除术”，住院49天后于2012年3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胫骨中段骨折术后；2、颅脑损伤后；3、右下肢不全瘫；4、尿崩症；5、高甘油三脂血症；6、脑积水。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建议休息一个半月，加强营养；2、神经外科随访，一个半月后复查头颅MRI；3、必要时行右踝关节融合术。甘立清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甘立清自行支付了第三次住院治疗、门诊治疗及申请劳动功能障碍等级鉴定产生的医疗费合计26463.91元，甘立清对此提供了福州神经精神病防治院的门诊票据一份、三明市第一医院门诊票据一份、三明市第二医院住院票据一份、门诊票据五十二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门诊票据及门诊挂号笺各一份予以证实。甘立清另提供了福州市第四医院药品核对清单一份，欲证实其花费医疗费107.99元，但甘立清未能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相佐证。2012年9月27日，甘立清所受伤害经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3年8月27日，甘立清所受伤害经三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能力功能障碍陆级。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有异议并向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2013年11月11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为劳动能力功能障碍陆级。甘立清支付了两次鉴定的鉴定费共700元。发生工伤事故后，甘立清因身体原因未回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处原岗位工作，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也未能给甘立清安排其他适当工作岗位。二、2013年5月3日，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召开职工大会讨论通过了解除与甘立清劳动关系的决定，并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关于解除甘立清同志劳动关系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甘立清同志：鉴于你在闽GY12**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给所在单位造成人员伤亡和重大经济损失，根据公司第八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的《员工奖惩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经分公司第九届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报请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核准，依法与你解除劳动关系，现要求你于2013年6月30日前到单位办公室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逾期，后果自负。”甘立清于2013年6月21日收到该通知。经查，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召开公司第八届职工代表大会暨第三届工会会员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会议通过了《员工奖惩暂行办法》草案的决议，公司并于2012年3月27日发出《关于下发〈员工奖惩暂行办法〉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本暂行办法从2012年3月起执行，该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四）员工工作不负责任，玩忽职守，违反安全制度和操作规程，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或不良影响的，按下列办法分类处理：1、因员工工作失误造成交通事故的，按公司安全管理有关规定处理。造成较大人员伤亡及经济损失，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的，解除劳动合同，给予经济补偿，并通过法律手段追偿经济损失。……”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单位所在工会于2014年5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表示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在解除与甘立清的劳动关系时有征求工会意见，工会表示同意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解除与甘立清的劳动关系。甘立清在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未为甘立清缴纳工伤保险。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于2004年10月8日向甘立清收取驾驶员“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元。三、2013年12月13日，甘立清向永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事项为：1、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甘立清医疗费2549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0元、营养费7360元、护理费36800元、交通费35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6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558.4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558.4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84330.71元；2、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甘立清停工留薪期满至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结论做出前的工资99600元；3、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甘立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4000元；4、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甘立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000元；5、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返还甘立清驾驶员“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元。2014年2月11日，永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仲案字（2013）1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甘立清医疗费24676.8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2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220元、护理费29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60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700元、交通费3008元、伤残津贴51420元，合计317204.82元，扣除甘立清已获赔的300000元，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还应赔偿甘立清17204.82元；2、闽通客运一分公司退还甘立清“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8204.82元，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自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驳回甘立清的其他仲裁请求。甘立清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安全风险保证金”的仲裁裁决结果均未持异议，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四、2010年1月10日，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保险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作为甲方（保险人）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其在本协议有效期（即保险期内）所有的营运客车按核定载客人数在甲方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如下：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及驾驶员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在途中遭受人身损害，因死亡或残废（不含医疗费用、财产损失、精神损失）发生的赔偿损失，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乙方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条款约定负责赔偿；承保责任对象包括旅客及驾驶员；乙方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发生旅客及驾驶员死亡或残废事（件）故时，应当立即向甲方报案，甲方接到报案后，应及时在责任限额内负责事故损失的确认，乙方应当给予积极协助；责任保险限额包括每人责任限额，每人每次死亡及伤残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涉案闽GY21**号客车包括在上述投保车辆的统筹清单中。嗣后，甘立清、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与保险公司就保险赔偿纠纷进行诉讼，一审判决认为：甘立清系涉案闽GY21**号客车驾驶员，在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被保险人）怠于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赔偿金的情况下，有权直接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赔偿金，甘立清受伤致残产生的损失为323979元，故判决保险人直接支付给甘立清保险赔偿款300000元；本院判决认为：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中关于驾驶员保险部分的约定符合雇主责任保险的特征，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为受益人，即受益人为雇主，雇主获得保险赔付后应赔偿给雇员，雇员在法定条件下有代位求偿权，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维持一审判决。甘立清已收到保险公司赔付的300000元保险赔偿金。五、诉讼过程中，甘立清提供了从业资格证、车辆年检合格记录、学习情况记录本、客运驾驶员安全学习卡、机动车排气污染许可证、春运安全学习证（卡）、驾驶员资格核准证、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欲证实其于1999年7月起至工伤事故发生时均在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之事实，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认为甘立清所述不是事实，此前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予以反驳；甘立清主张其月工资收入为3000元，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认为甘立清系在替李照根代班期间发生的事故，代班期间每天的工资100元、每月工作22.5天，月工资应为2250元。六、
甘立清诉称：1999年7月其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招聘为驾驶员，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0年2月5日10时许，甘立清在从事驾驶工作中不慎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至今仍在持续不断地医治伤病。其所受伤害经认定为工伤，并经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陆级，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当支付其各项工伤待遇，后续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停工留薪期满后仍继续不断治疗，无法从事劳动，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依法应支付停工留薪期满后至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结论做出前一日的工资。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其医疗期间内，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未为其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其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004年10月8日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要求其缴纳驾驶员“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元应返还。请求判令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其：1、医疗费2673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0元（368天×20元／天）、住院期间必要的营养费7360元（368天×20元／天）、护理费36800元（368天×100元／天）、交通费396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6000元（3000元／月×12个月，自2010年2月5日计算至2011年2月4日止）、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000元（3000元／月×16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558.4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558.4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700元（320元＋二次鉴定费380元），合计286041.91元；2、停工留薪期满后至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前的工资99600元（3000元／月×33个月零6天，从2011年2月5日算至2013年11月11日）；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4000元（3000元／月×14个月×2倍，从1999年7月算至2013年）；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000元（3000元／月×14个月，从1999年7月算至2013年）；5、驾驶员“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甘立清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并被依法认定为工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因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未为甘立清投保工伤险，因此甘立清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应由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承担。根据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与保险公司订立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中关于“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及驾驶员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在途中遭受人身损害，因死亡或残废（不含医疗费用、财产损失、精神损失）发生的赔偿损失，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乙方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条款约定负责赔偿”的保险责任范围约定，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进行赔偿的基础是旅客及驾驶员乘坐投保车辆途中遭受人身损害发生死亡或残废时，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就本起事故给甘立清造成的伤害而言，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仅应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因本案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未为甘立清投保工伤保险，故甘立清因工伤所造成的损失均应由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负责赔偿，亦即甘立清因工伤所造成的损失中应由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承担赔偿的数额，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可依据其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协议约定要求保险公司在所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因此，本案甘立清因工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扣除其通过代位求偿权已经获得的300000元保险赔偿款，闽通客运一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成立，予以采纳。双方对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当支付给甘立清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各59220元及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当返还给甘立清“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元均未持异议，予以确认，对甘立清主张的该款项予以支持。
对甘立清诉请主张的其他内容认定如下：（1）医疗费问题。甘立清自行支付了第三次住院治疗、门诊治疗及申请劳动功能障碍等级鉴定产生的医疗费合计26463.91元，上述费用甘立清均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虽有部分门诊票据未有相应的病历记载，但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亦无证据表明该门诊票据与甘立清的工伤伤情无关，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对此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供异议成立的依据，且甘立清对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所提异议亦进行了合理解释，对上述医疗费26463.91元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对甘立清要求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医疗费26463.9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甘立清提供的福州市第四医院药品核对清单一份，欲证实其花费医疗费107.99元，因甘立清未能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相佐证，对甘立清主张的该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关于“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之规定及参照《三明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工伤保险条例＞等有关事项的通知》（明政文（2012）71号）之规定，甘立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15元／天计算，甘立清三次住院共计368天，即甘立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68天×15元／天＝5520元。（3）营养费问题。甘立清主张住院期间必要的营养费736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问题。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关于“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之规定，甘立清因工伤共住院治疗368天，住院期间确需护理，其护理费应按80元／天标准计算为宜，即甘立清的护理费应为：368天×80元／天＝29440元。（5）交通费问题。甘立清因工伤门诊及住院治疗，必然需要花费交通费，此外甘立清申请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也存在交通费损失，根据本案甘立清的伤情及治疗等情况，本案甘立清的交通费损失应以3460元为宜。（6）停工留薪期工资问题。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之规定，甘立清因工伤住院治疗，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按甘立清的原工资标准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甘立清的伤情被诊断为“脑挫裂伤伴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颅底多发骨折、气管切开术后、创伤性湿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左桡骨远端骨折、右第2、3趾骨中末节缺损、左耳中度感音神经性耳聋、右下肢不全瘫、创伤性尿崩症、双额部硬膜下积液”、出院医嘱“休息半年，加强营养支持，积极功能锻炼、半年后复查X线，骨科行钢板内固定取出术、我科随诊，长期抗尿崩治疗”，伤情较重，且甘立清为此三次住院共计368天，故甘立清主张停工留薪期按12个月计算，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甘立清工资问题，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认为甘立清系在替案外人李照根代班期间发生的事故，代班期间每天的工资100元、每月工作22.5天，月工资应为2250元，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并未提供甘立清每月的出勤情况，故其主张按每月工作22.5天计算甘立清的工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甘立清的工资情况，而甘立清主张按月工资3000元计算，并未超过同期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故对甘立清主张其工资按3000元／月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即甘立清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为：3000元／月×12个月＝36000元（从2010年2月5日计算至2011年2月4日，共12个月）。（7）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问题。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六级伤残为16个月的本人工资”之规定，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当按甘立清每月工资3000元标准支付给甘立清16个月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即甘立清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3000元／月×16个月＝48000元。（8）劳动能力鉴定费问题。参照《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一条关于“劳动能力鉴定费用从统筹地区当年征收的工伤保险费中支付。用人单位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期间，工伤职工的劳动能力鉴定费用由用人单位支付。具体收费标准由省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制定”之规定，甘立清要求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两次劳动能力鉴定费共计7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虽然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并未对此前作出的劳动能力功能障碍等级进行变更，因双方均对三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不服并向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故闽通客运一分公司主张第二次鉴定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9）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出具给甘立清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中载明闽通客运一分公司系依据公司《员工奖惩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以甘立清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给闽通客运一分公司造成人员伤亡和重大经济损失为由与甘立清解除劳动关系，根据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提交的《员工奖惩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因员工工作失误造成交通事故，造成较大人员伤亡及经济损失，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的，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并给予经济补偿，因此，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据此与甘立清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但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当按《员工奖惩暂行办法》之规定支付给甘立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甘立清提供的从业资格证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于1999年7月起就在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处工作，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辩称双方此前系承包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承包合同予以证实，综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本案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2009年11月底甘立清在案外人李照根承包经营的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所有的闽GY21**号客车上担任驾驶员时开始形成，至2013年6月21日甘立清收到闽通客运一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时解除，故本案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当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000元／月×4个月＝12000元（从2009年11月底算至2013年6月21日，共3年7个月）。甘立清要求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10）停工留薪期满至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结论做出前的工资问题（伤残津贴）。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关于“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标准为：五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0%，六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60%，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其缴纳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补足差额。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及参照《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关于“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到期，存在残疾，影响劳动能力的，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经鉴定达到伤残等级的，从停工留薪期期限到期的次月开始停止享受停工留薪期待遇，并按《工伤保险条例》、《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规定，享受伤残等级待遇”之规定，本案甘立清的伤情评定为劳动能力功能障碍陆级，甘立清停工留薪期期限到期后，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未能给甘立清安排适当工作，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按甘立清工资的60%支付伤残津贴，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6月21日解除，因此，闽通客运一分公司支付甘立清伤残津贴的期限应当至2013年6月21日，即本案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应当支付给甘立清的伤残津贴应为：3000元／月×60%×28个月＋3000元／月×60%×17天÷30天＝51420元（从2011年2月5日计算至2013年6月21日，共28个月17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闽通客运一分公司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应支付给甘立清甘立清以下工伤保险待遇款：医疗费2646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护理费29440元、交通费346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7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6000元、伤残津贴5142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2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220元，合计319443.91元，扣除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0元，还应支付19443.91元，该款闽通客运一分公司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闽通客运一分公司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甘立清甘立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三、闽通客运一分公司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客运一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甘立清“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元。四、驳回甘立清甘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闽通客运一分公司各负担5元。
宣判后，甘立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甘立清上诉称，被上诉人与人保三明分公司签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约定，应由乙方（被上诉）承担的经济培偿责任，甲方（人保三明分公司）按照条款约定负责赔偿。该约定将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受益人违反《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不应作为300000元保险赔偿金的受益人，上诉人才是受益人。工伤保险待遇适用《劳动法》等，由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支付，人身保险赔偿金适用《保险法》等，由人保三明分公司支付，支付的主体，适用法律均不同，因此300000元保险赔偿金不应作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待遇款。保险赔偿金与工伤待遇款组成不同，保险赔偿金项目中没有医疗费、伤残津贴、后期治疗的交通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工伤待遇款项目中没有被抚养人生活费、必要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等级鉴定费不应直接抵扣。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按2013年度三明市职工平均工资3948元／月，当时起诉时按2012年三明市职工平均工资3525元／月计算。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违法无效。其于1999年7月起就被上诉人处工作形成劳动关系有出车考勤记录、安全学习卡等证据证实。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闽通客运一分公司答辩称，本院（2013）三民终字第653号判决书认定，被上认人与保险公司订立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中关于驾驶员部分的保险为雇主责任保险，保险的受益人为雇主即被上诉人，上述认定说明上诉人向保险公司主张得到的赔偿款300000元，事实上应当为被上认人给予上诉人的赔偿款，上诉人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是基于代位求偿权。上诉人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只需承担上诉人工伤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工伤赔偿应当扣减上诉人基于代位求偿权通过保险公司得到的300000元赔偿款。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较多的人员受伤及重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根据公司《员工奖惩暂行办法》，并征求工会意见，作出《关于解除甘立清同志劳动关系的通知》依法送达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6月21日上诉人收到该通知应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法院判决上诉人代李照根驾驶车辆期间与答辩人具有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自上诉人于2009年11月底在闽GY21**号客车上担任驾驶员时起形成。上诉人的各项工伤待遇应扣减保险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300000元赔偿款。上诉人上诉要求重新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2013年5月3日被上诉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决定，实际召开职工股股权转让会议。此外，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并没有同意按仲裁裁决扣除300000元保险金。经审查，召开职工股权股转让会议是职工代表大会的其中一项内容。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1）永民初字第261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2012）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甘立清与被上诉人闽通客运永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未认定何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甘立清驾驶闽GY21**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局作出明人社伤认（永安）（2012）15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为工伤。因被上诉人闽通客运永安公司未为上诉人办理工伤保险，应承担上诉人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2010年1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同意将其在本协议有效期（即保险期内）所有的营运客车按核定载客人数在甲方（保险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如下：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及驾驶员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在途中遭受人身损害，因死亡或残废（不含医疗费用、财产损失、精神损失）发生的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乙方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条款约定负责赔偿……。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就上述保险协议的保险赔偿进行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决保险公司支付上诉人保险赔偿款300000元。本院（2013）三民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中关于驾驶员保险部分的约定符合雇主责任保险的特征，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为受益人，即受益人为雇主，雇主获得保险赔付后应赔偿给雇员，雇员在法定条件下有代位求偿权……，判决维持原判。根据上述保险协议与一、二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是300000元保险赔偿款的受益人，在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即应承担上诉人工伤赔偿责任损失时，保险公司按照约定赔偿，现上诉人通过代位求偿权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获得该赔偿款，而上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不存在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竞合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因工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扣除其通过代位求偿权已经获得的300000元保险赔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保险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条款约定负责赔偿违反《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工伤保险待遇与人身保险赔偿金的主体，适用法律、款项组成等均不同，保险赔偿金不抵扣工伤保险待遇款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根据第八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的《员工奖惩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并经被上诉人得九届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以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给被上诉人造成人员伤亡和重大经济损失为由，作出《关于解除甘立清同志劳动关系的通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出车考勤记录、安全学习卡等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2011）永民初字第2617号民事判决与（2012）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均未认定对双方何时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违法无效，1999年7月起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形成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2013年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即2012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上诉人主张起诉时按2012年三明市职工平均工资3525元／月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按2013年度三明市职工平均工资3948元／月的上诉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立清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青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月 娥
代理审判员 陈 新 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安雅婷（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