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祖福。委托代理人卢军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龙（曾用名叶三兴）。委托代理人涂汉民，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岳明。委托代理人吴彭龄，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祖福因与被上诉人叶文龙、杭岳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洛民初字第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杭岳明从事旧设备买卖生意。2014年初，杭岳明通过案外人邵哲明得知叶文龙有一台镗铣床要出售，售价10万元；后又通过案外人梅金泰得知顾祖福要购买该机床，且愿意出价12万元。杭岳明与梅金泰陪顾祖福到叶文龙处看过机床后，顾祖福确定要购买该镗铣床。2014年1月14日，在顾祖福误认为机床系杭岳明所有的情况下，顾祖福与杭岳明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杭岳明出售俄产镗铣床给乙方顾祖福，价格12万元，预付定金5万元；乙方到2014年3月底提货，提货时付清全款，乙方尽量提前提货；此协议作为甲方收款凭证，如在期内甲方出售他方或有其他变故，甲方须赔偿乙方壹十万元整（“壹”字有涂改痕迹）。协议书上有杭岳明和顾祖福签字。同日，杭岳明收取顾祖福支付的5万元，后将其中的3万元交付给了叶文龙，叶文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杭岳明机床定金3万元，总价10万元，装车费约2千元由叶文龙支付，吊车由杭岳明负责，约在2014年2月底提，付款后拆机。之后顾祖福得知镗铣床的实际所有人为叶文龙，2014年3月10日，顾祖福直接支付给叶文龙剩余7万元，叶文龙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上述款项，春节前已付3万元，共计10万元，在本月底前提货，过期付场租费。之后叶文龙和杭岳明均催告顾祖福提取机床，但顾祖福未提取。2014年4月10日，叶文龙将镗铣床出售给了另一案外人，并收取了案外人10万元货款。2014年4月11日，顾祖福到叶文龙处提货不着，即到无锡市公安局洛社派出所报案称其机床被偷。2014年5月7日，顾祖福诉至原审法院称：叶文龙委托杭岳明与其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镗铣床卖给其，售价12万元，其预付定金5万元，后又支付7万元。2014年4月11日，其到叶文龙处提货，却被告知该镗铣床已被盗。其当即报警，后经派出所调查，叶文龙承认他与杭岳明等人又将镗铣床出售给了第三方。叶文龙和杭岳明同意退还其已付的款项12万元，但拒不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叶文龙返还货款7万元，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并赔偿损失20万元（其已经在2014年4月3日将该机器以42万元出售给陈亮，因叶文龙和杭岳明的违约，导致其损失30万元，现仅主张损失20万元），合计37万元，由杭岳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文龙辩称：其事先并不认识杭岳明，也没有委托杭岳明向顾祖福出售镗铣床，顾祖福和杭岳明应该是朋友关系，两人约定的镗铣床价格仅12万元，却反常地约定了定金5万元和违约金20万元；其和顾祖福约定镗铣床价格为10万元，要求顾祖福最晚于2014年3月底提货，但顾祖福在付清货款之后拖延提货，一直到4月份都不来提货，因该旧镗铣床长期占用场地，给场地的承租人带来严重影响；4月上旬，有一个自称是宜兴人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突然带着10万元的现金和运输车辆前来购买该镗铣床，当时其不在场时，下属在价格相同、宜兴人能够当场提货、清空场地的情况下，收取10万元后将镗铣床由宜兴人装车运走。在宜兴人将镗铣床运走后一两天，顾祖福就带着车前来提货，从上述过程可看出，宜兴人很可能受顾祖福指使，故意造成叶文龙不能向顾祖福交付镗铣床的局面，从而为顾祖福的高额索赔创造条件。杭岳明与顾祖福签订的《协议书》与其无关，其和顾祖福仅约定10万元的价格，未约定定金和违约金，其只需承担返还10万元的法律责任。另外，顾祖福与陈亮所签订的42万元价格买卖镗铣床的《机床购买合同》内容不可采信，该镗铣床几年前购买时还不到40万元，由于国内配件很难获得，出售比较困难，现实际价值只有10万元左右，陈亮本人并未到现场操作过该机床，不清楚实际性能和老化程度，不可能会以42万元的价格购买机床。请求驳回顾祖福的诉讼请求。杭岳明辩称：其是做旧设备生意的，通过邵哲明得知叶文龙的厂里有一台镗铣床出售，售价10万元；之后又通过梅金泰介绍，得知顾祖福要买这台机床，愿意出价12万元。其和梅金泰陪着顾祖福到叶文龙的厂里去看机床，顾祖福确定要购买。其与顾祖福签订《协议书》，约定价格12万元，当场预付5万元。2014年3月10日，叶文龙给顾祖福出具收据，变更价款为10万元，该收据实为顾祖福与叶文龙的新协议，其与顾祖福的《协议书》即被解除，叶文龙也收取了全部货款。其在3月底前多次电话通知顾祖福提货，而顾祖福违约未按时提货，该镗铣床才在4月份卖掉。其仅是顾祖福和叶文龙买卖关系的业务介绍人，收取的2万元是介绍费用，其并未违约。顾祖福未按时提取机床违约。请求驳回顾祖福的诉讼请求。诉讼中，顾祖福提供其与案外人陈亮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机床购买合同》，以证明顾祖福已经将该镗铣床出售给陈亮。该合同约定货款42万元，合同订立之日陈亮支付6万元定金，余款在提货时一次性付清，陈亮在支付定金之日起10日内提货，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损失费20万元。顾祖福称其已经收取了陈亮的6万元定金，但与陈亮的纠纷尚未解决。叶文龙和杭岳明均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叶文龙认为陈亮在没有到叶文龙厂里现场看过镗铣床的情况下即高额购买机床，违反常理。杭岳明称陈亮与顾祖福是朋友，关系很密切，在同一市场内做旧设备生意，其以如此高额购买顾祖福的机床违反常理。上述事实，由《协议书》、收据、通话记录、证人证言、收条，派出所对顾祖福、杭岳明、邵哲明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杭岳明首先与顾祖福签订了《协议书》，由杭岳明向顾祖福出售镗铣床，虽然在订立该份《协议书》时，杭岳明未明确告知顾祖福该镗铣床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叶文龙，但杭岳明的真实意图是与顾祖福订立12万元价款的买卖合同的同时，以10万元价款从叶文龙处购得该镗铣床以交付给顾祖福。杭岳明与叶文龙也达成口头协议，由叶文龙向杭岳明出售该镗铣床，该事实可以从现有证据充分推断：一、杭岳明直接陪同顾祖福到叶文龙的厂内查看镗铣床，却未告知机床系叶文龙所有，而是自己以出卖人身份与顾祖福签订《协议书》；二、杭岳明在收到顾祖福交付5万元定金的当日，即交付给叶文龙3万元，叶文龙出具给杭岳明的收条中，明确载明系收取了杭岳明交付的购机床定金3万元，证明了杭岳明希望叶文龙按约履行交付机床的意愿；三、杭岳明与顾祖福约定的交货时间为3月底，然后杭岳明与叶文龙约定交货时间为2月底，早于其需向顾祖福交货的时间，印证了杭岳明希望向顾祖福按时交货的意愿。上述事实与证据同时否定了杭岳明作为顾祖福或者叶文龙代理人的身份，故对于顾祖福陈述杭岳明为叶文龙代理人，和叶文龙陈述杭岳明为顾祖福代理人的陈述，均不予采信。杭岳明也非顾祖福和叶文龙的居间人，因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需支付报酬的情形，本案中并无此事实，故未形成居间合同，故对于杭岳明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杭岳明以自己的名义与顾祖福达成出售机床的协议，又与叶文龙口头达成购买机床的协议，该两份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予以认定。但之后顾祖福在得知机床的实际所有人系叶文龙后，将剩余7万元货款直接交付给叶文龙，叶文龙出具收据并明确载明已经收到之前的3万元（收据中未载明系定金），并同意直接向顾祖福交货，但双方并未明确表示重新建立合同关系，也未明确表示对之前各合同的解除及其他条款的变更。顾祖福虽在叶文龙和杭岳明催告后仍未提货，但尚未形成叶文龙和杭岳明可法定解除买卖合同的情形，现叶文龙将镗铣床出售给案外人，以至于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顾祖福要求解除合同，叶文龙和杭岳明也无异议，予以支持。叶文龙和杭岳明均应当根据各自的合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顾祖福与杭岳明的买卖合同中，有效的定金金额为2.4万元，杭岳明应双倍返还定金4.8万元及剩余货款9.6万元。杭岳明与叶文龙的买卖关系中，有效的定金金额为2万元，叶文龙应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及剩余货款8万元。本案中，因叶文龙已经收取了实际由顾祖福支付的全部价款，故由其直接将双倍定金及价款合计12万元返还顾祖福；其余的双倍定金及价款合计2.4万元，由杭岳明返还顾祖福。顾祖福主张的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转售机床可得的巨额利益，但其仅提供了《机床购买合同》，叶文龙、杭岳明均对真实性存有异议，故不足以证明其与陈亮之间确有该项买卖的事实；且该合同内容的约定，超过了合同相对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叶文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祖福货款及定金12万元。二、杭岳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祖福货款及定金2.4万元。三、驳回顾祖福的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叶文龙负担222.16元，由杭岳明负担1110.81元，由顾祖福负担2092.03元。上诉人顾祖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诉争镗铣床系叶文龙委托杭岳明出售给其的；其与陈亮订立的《机床购买合同》是真实的，叶文龙、杭岳明除了应返还其货款9.6万元、双倍定金4.8万元外，还应当赔偿其转售机床的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叶文龙辩称：杭岳明向其购买机床的价格是10万元，出售给顾祖福是12万元，杭岳明应是中间商而不是其的代理人，杭岳明与顾祖福的合同对其无约束力。旧机床价值只有10万元左右，顾祖福要以42万元的价格卖给陈亮是不可能的，顾祖福和“陈亮”的合同不可采信。其只需返还10万元货款，无需承担其他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杭岳明辩称：其与顾祖福签订的《协议书》是中介协议，叶文龙向顾祖福出具收据、收取全部货款后，其的中介任务就已经完成。其在2014年3月底前多次电话通知顾祖福提货，但顾祖福未按时提货。其也未参与后来的镗铣床买卖，其不存在过错，不应退回中介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的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顾祖福主张叶文龙、杭岳明除了应返还其货款9.6万元、双倍定金4.8万元外，还应当赔偿其转售机床的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并提供了《机床购买合同》佐证。叶文龙、杭岳明对该《机床购买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约定的价格畸高，顾祖福针对叶文龙、杭岳明的质疑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故仅凭顾祖福单方提供的《机床购买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与陈亮之间存在该项买卖的事实。且即使顾祖福与陈亮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存在，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也超出了叶文龙、杭岳明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审判决未支持顾祖福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顾祖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顾祖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华审 判 员  王一川代理审判员  刘晓伟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