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绵刑终字第271号
抗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女，生于1962年8月26日，汉族。
诉讼代理人赖江涛，四川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生于1975年8月28日，汉族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女，生于1973年7月25日，汉族，河北省灵寿县人，文盲，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安思洁，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绵涪检公刑诉（2015）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李某就民事赔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合并审理后，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涪刑初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存在错误，通过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被告人李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李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蒲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赖江涛，上诉人李某、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安思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绵阳市涪城区绵阳一中教师公寓1栋2单元2楼3号其租房内，因租房纠纷与房东黄某某、肖某某及同行人员何某某（女，52岁，本案被害人）、李某（男，32岁，本案被害人）发生争执和抓扯，期间被告人李某某持刀将何某某左手砍伤，将李某右前臂及嘴唇砍伤。经鉴定，何某某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李某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4年7月1日18时，公安机关在绵阳一中教师公寓1栋2单元2楼3号房间将被告人李某某抓获，并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另查明：被害人何某某受伤后于2014年7月1日至7月16日在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用去医疗费13232.95元，出院后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用去检查费、治疗费19966.5元，后续治疗费4654元。综上，何某某受伤用去医疗费共计37853.45元。出院医嘱：“1.休息2月。住院及休息期间1月需陪护1人；适当加强营养。2.出院后1、2、3周，1、2、3月、半年于门诊随诊，每月一次，如有不适，随时门诊随诊。根据随诊情况决定下一步处理意见，如：后续治疗、负重、功能训练、复查等。”；后续治疗费用1万元。何某某系绵阳德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年收入人民币4.08万元。
再查明：被害人李某受伤后于2014年7月1日至7月9日在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用去医疗费5877.98元。出院医嘱：“1.休息2月。住院及休息期间1月需陪护1人。适当加强营养。2.出院后1、2、3周，1、2、3月、半年于门诊随诊，每月一次，如有不适，随时门诊随诊。根据随诊情况决定下一步处理意见，如：后续治疗、负重、功能训练、复查等。”；李某系绵阳市涪城区雅勒厨卫经营部店长，年收入4万元。
被告人李某某于2011年至今带其女儿在绵阳读书；另有1岁多小儿由其抚养，其丈夫长期在外地打工。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由黄某某于2014年7月1日17时许报案至涪城公安局；
2．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天，我与黄某某、肖某某以及李某在进入绵阳一中教师公寓1栋2单元203号房间商谈收回出租房一事。李某没上楼在楼下等。我和黄某某、肖某某敲了10多分钟门都没人开门，后来来了个女学生敲了几分钟门也没人开门，都是后来又来了个女学生带了钥匙的，最后用钥匙打开房门才进去的。我们进门之后，黄某某给李某某介绍说我是他的学生，李某某听到答应了一声。是黄某某先和李某某说收回出租房的事情。因为黄某某在和李某某商谈收回出租房一事的过程中，李某某情绪越来越激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边说还边把黄某某往后推，我当时是站在黄某某的侧后方的，李某某当时都将黄某某推到我面前了，我就对李某某说她违反了合同约定就应该把房子退出来，我还叫她好好说话，不要那么激动，李某某听到我说话了，就开始针对我了。然后李某某一耳光打在我脸上，还用手抓我脸，我本能的伸出手想抓她但是没抓到，黄某某当时极力想把我们分开，肖某某也在李某某背后拉他。这时李某某朝厨房方向的地上一弯腰就拿起一把长刀出来，她拿起刀就朝黄某某方向砍，我就伸出左手去挡，刀就砍到我左手了，我就喊叫“打人了，砍人了，杀人了”，这时李某就从楼下跑上来了，他一进门就把我往门外拉，李某某就挥刀去砍李某，把李某的嘴巴和手臂都砍伤了，肖某某在李某某背后拉她，黄某某也在拉，然后李某某又是一刀捅向李某，捅到李某胸口上了。然后李某把我拉出门外，他一脚就把防盗门踢关上，然后我们就往楼下跑，一路上我和李某流了很多血。后来我们跑到绵阳一中校门口拦了辆私家车到绵阳市中心医院医治去了；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1日17点左右，“黄老师”叫我们一起到绵阳一中家属区去收回他出租出去的房子，“黄老师”让何某某当个见证。然后我们就一起坐出租车来到绵阳一中家属区内，“黄老师”的房子是在家属区内一栋房子的2楼左手边那一套（具体的楼栋号我搞不清楚），他们叫我在楼下等着，然后“黄老师”及他的妻子和何某某3个人就上楼去了，我就在楼下等着。因为是在楼下，我在楼下能看见“黄老师”敲门，但是敲了10多分钟的样子，一直都没人开门，后来又来了个女学生也敲门，敲了大概4、5分钟的样子，房间门打开了，“黄老师”他们3个人就一起进去了，隔了几分钟的样子，我就听到何某某叫喊的声音，好像喊的“打人了”还是“杀人了”，然后我就上楼了，门是开着的，我进门，走了大概两步路的样子，我看到屋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的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挥舞，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把刀，然后我赶忙将何某某往门外拉，一边拉一边用右手挡，我们退到门口我才看清楚那个女的手里拿的是一把长刀，我当时都已经退到门外了，那个女的还用她手里的长刀刺了一刀我的左边胸部，这时我本能的将防盗门用脚踢关上。这时我发现我右手接近肘关节处有很深的刀伤流了很多血，何某某左手虎口处也有很深的刀伤流了很多血，然后我和何某某就赶快到医院去了，“黄老师”和他妻子留在现场；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门是第二个女学生用钥匙打开的，两个女学生进去后进入卧室，后肖某某、黄某某、何某某先后进入房间，三人进入房间后没看见李某某，黄某某喊李某某的名字后李某某从卧室出来，黄某某介绍了何某某的身份并说明了找李某某的目的是收房，李某某不同意，边说边推黄某某，何某某站在黄的侧后方，李某某后将黄推到靠近何，何就说李某某违反合同，李某某就对着何某某骂，并打了何一耳光，又揪何的脸，何就抓李的头发，双方纠在一起，肖某某、黄某某去拉他们，李某某迅速到厨房拿出一把长刀对着黄某某、何某某砍，肖某某在其身后拉她，何某某就拿左手去挡，刀砍中何某某的左手。李某听见何某某喊打人了便上楼探身来拉何某某，肖某某在里面拉李某某，李某某继续拿刀砍向何某某和李某，这刀就砍在李某的鼻子和嘴上，然后李某某还用刀捅向李某的胸口。后李某与何某某出门并将门踢至关闭，后黄某某及其妻子出来，门口、楼梯口还有楼下单元门口都流了很多血，后来得知李某、何某某进入中心医院。第一次说的李某某拿出棒子是紧张记错了，后来反应过来那就一把刀；
5.证人肖某某的证实，证实内容与黄某某所说相吻合；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日17点多的样子，我考完试回到绵阳一中教师公寓1栋2单元2楼3号我暂住的地方，我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婆三个人站在门口敲门，但房间里没人答应也没人开门，我也没带钥匙，我就也去敲门，同样也没人答应没人开门。我们敲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一直都没人答应没人开门。这时，同样也租住在房间内的我们学校高三的学生王某某回来了，她带了钥匙的，然后王某某就用钥匙打开房门，房门打开之后那三个我不认识的人就进去了，我和王某某也跟着进门了。进门之后，那三个我不认识的人就开始吵闹，争吵的内容基本上就是对方说李某某不该把房子转租给学生，然后双方都说了一些脏话，争吵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我听到打斗的声音，还听到铁的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又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外面的争吵声没有，我和王某某从卧室里出来，我们看到房间内靠防盗门的巷子地上、门口过道上都有几滴血迹，我们下楼后还看到单元门口的地上也有一些血迹。民警给我出示的刀具照片中刀我见过，这是李某某的刀，这把刀一般是放在李某某房间的厨房里的；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其陈述与证人杨某某的证言相吻合。
8.鉴定意见，证实李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何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9.辨认笔录，证实何某某辨认出李某某就是持刀将其砍伤的人；杨丛蔚、王某某均辨认出李某某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10.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某某地点的概况。
11.到案经过，证实李某某在案发现场被挡获归案；
12.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李某某持有的长约40公分、黑色刀柄大约10公分、银白色刀刃大约30公分、单刃、带有血迹的菜刀1把并附有照片；
1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拒绝带领民警前往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14.出生医学证明，证实李某某在2013年8月15日生育一子名吴梦冉；
15.入院证明、病情证明，证实李某、何某某两人于2014年7月1日18时30分许均入住中心医院，李某全身多处割伤，何某某左手刀砍伤；
16.绵阳市中心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证实何某某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左右；
17.租房协议，证实李某甲、李某某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租住肖某某位于绵阳一中的房屋，租金每月900元。
18．被告人李某某的人口信息表，证实其生于1973年，成年人，主体适格；
19.另有情况说明、通话记录、中心医院处方、医药发票、民事判决书、短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相关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国家刑律，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所提其是自卫，无罪，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某某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是自卫行为，李某某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李某某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李某造成了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诉请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后续医疗费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份，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请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份，予以支持；综上，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785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5元/天×16天），护理费2760元(60元/天×46天)，误工费11978元（40800元/年÷12月÷30天×106天），营养费500元，共计人民币53331.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87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15元/天×9天），护理费2340元(60元/天×39天)，误工费7659元（40000元/年÷12月÷30天×69天），营养费500元，共计人民币16511.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二年；
二、被告人李某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331.45元；
三、被告人李某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511.98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通过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抗诉意见：被告人李某某刑事上不认罪、悔罪，民事上不赔偿，对其判处管制达不到刑罚惩罚犯罪、保护人民的目的，也得不到良好的社会效果，一审判决量刑畸轻，诉请本院依法改判。
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支持抗诉意见：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无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损失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对其判处管制无法起到教育惩罚效果。请依法纠正。
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如下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人黄某某、肖某某的证言取证程序不合法，有串供嫌疑，何某某、李某首次伤情鉴定意见病历提取程序不合法、重新鉴定时违反法定程序，要求二审对何某某的伤情重新鉴定。公安机关在侦查取证时偏袒何某某、李某，未提取对李某某有利的证据，李某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改判李某某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何某某、李某伤情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证据不能合法、有效证明被告人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也不能排除李某某正当防卫的合理怀疑；3.黄某某、肖某某、何某某、李某非法入侵李某某的住宅，李某某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但是没有依职权认定李某某法定或酌定从轻情节，量刑不当。综上，辩护人认为李某某无罪。”
上诉人何某某提出如下上诉意见：“一审对李某某量刑过轻，一审认定护理费过低，应为3680元，漏判医疗费4654元，应支持伤残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34208元。”
何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被告人李某某拒不认罪，态度恶劣，也没有对被害人进行赔偿，一审量刑过轻，被害人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上诉人李某提出如下上诉意见：“一审对李某某量刑过轻，判令李某某赔偿其损失16511.98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对检察机关所持抗诉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对李某某的量刑系综合考虑本案的纠纷起因、纠纷发生地点等具体情况作出，量刑不存在畸轻之情况。对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公安取证程序和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意见程序不合法，应重新进行鉴定，全案证据不足以合法、有效证明李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某某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据以定罪的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能够相互印证，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系公安机关在补充侦查阶段依法定职权及程序所作，不存在程序违法，对其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并无证据证明何某某等人先对李某某及其家人实施了足以威胁其生命安全的伤害行为，李某某对何某某等人的砍击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对上诉人何某某及其代理人关于民事部分的上诉意见，经查其所称漏判的4654元医疗费一审在判决中给予了支持，不存在漏判，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发生后再申请。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护理费原判按60元∕天标准，系依法计算。上诉人李某的民事上诉要求一审判决已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 娟
审判员 刘迪科
审判员 何 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