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文永，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6日被羁押，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志勇，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永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绮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文永及辩护人蒋志勇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文永与被害人杨某乙自2005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育有二孩。2014年中秋节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陈文永打了杨某乙两个耳光，后杨离家到东莞市谢岗镇打工。同年10月24日，陈文永从老家到谢岗镇找杨某乙，想与杨和好，被杨拒绝。同月26日21时许，陈文永约杨某乙吃饭，二人饭后行至谢岗镇大厚村虾坡围河边水泥路段时，再次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陈从裤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捅了杨的腹部、右胸部等部位多刀，见杨倒地不起之后，陈持刀捅刺自己的腹部自杀。案发后陈文永被送往医院抢救，杨某乙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乙系被锐器刺入右胸部引起肺脏、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李某等证人的证言，物证水果刀，户籍证明等书证，视听资料审讯录像，被告人陈文永的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文永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陈文永表示认罪，提出：其不是故意要杀被害人，其当时头脑不清醒。
辩护人蒋志勇提出：公安机关应提取被害人的微信；陈文永并非预谋作案，系激情犯罪；陈文永作案前购买刀具是为了防身，而非要杀害杨某乙；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双方共同生活并生育两个小孩，有一定的忠诚义务，被害人与刘某持不正当的关系，是引发本案的重要原因；陈文永案发后有委托李某帮忙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在法庭上也认罪，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陈文永及辩护人蒋志勇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文永与被害人杨某乙（女，殁年25岁，贵州省织金县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多年，并育有二孩。2014年中秋节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陈文永打了杨某乙两个耳光，后杨离家到东莞市谢岗镇打工。同年10月24日，陈文永从老家到谢岗镇找杨某乙，想与杨和好，被杨拒绝。同月26日21时许，陈文永约杨某乙吃饭，二人饭后行至谢岗镇大厚村虾坡围河边水泥路段时，再次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陈从裤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捅了杨的腹部、胸部等部位多刀，见杨倒地不起之后，陈持刀捅刺自己的颈部、腹部自杀。案发后陈文永被送往医院抢救，杨某乙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乙系被锐器刺入右胸部引起肺脏、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东莞市公安局谢岗分局作出的谢公（刑）勘（2014）428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谢岗镇大厚村虾坡围河边水泥路（佳好百货对出马路）。在路中间见一具呈仰卧状的女性尸体，头部朝东，女尸上身穿蓝色衬衫，下身穿黑色长裤和粉红色拖鞋。尸体蓝色衬衫上多处沾有大片血迹，上半身旁边地面上见有大量流淌状血泊。尸体脖子位置见有挂绳，挂绳系有厂牌。尸体右肩部衣服上和附近地面上见有呕吐物，右肩附近地面上放置一袋未拆封的“靓日子”牌抽取式卫生纸，卫生纸的透明薄膜外包装袋上有点滴状血迹。尸体左边腋窝旁血泊上见有一把水果刀（实物提取，并提取刀刃、刀背、刀柄前段、后段处血迹），一个水果刀包装袋和一个黑色胶带（内装有一双未拆封的女式“吉利”牌隐形袜）。尸体北侧地面上有多处点滴状（已提取）和一处呕吐物，西侧地面上有一件蓝色衬衫（为被告人陈文永所留），该衬衫上沾有血迹（已提取）。公安机关另提取被告人陈文永牛仔裤裤链位置、左右皮鞋鞋面位置上血迹。
（二）物证
水果刀一把：系被告人陈文永捅刺被害人杨某乙所用的刀具。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4）17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乙项部见一处2.5cm创口；锁骨区见一处2.5cm创口，深达肌层；左肩前部见一处5cm创口，深达左胸腔；右胸部乳房下方近胸骨见一处3.5cm创口，深达右胸腔；脐上方见一处3cm创口，深达腹腔；左腕部桡侧见一处3cm创口，深达肌层；右前臂下段已一处贯穿伤口，尺侧长3.5cm，桡侧长3cm；左大腿上段前侧一处4.8cm创口，深10cm达肌层。上述创口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出血，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系锐器刺入形成。左肺破裂，右肺、心包、右心耳破裂，左右胸腔见大量积血，心包腔内积血100ml，腹腔大量积血等。结合被害人全身失血貌等情况，结论为：被害人杨某乙系被锐器刺入右胸部引起肺脏、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4）363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①现场地面上、水果刀刀刃上、水果刀刀背上、被告人陈文永牛仔裤裤链位置、左皮鞋鞋面位置、右皮鞋鞋面位置血迹为陈文永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3174950×1022倍。②水果刀刀柄前段血迹、被告人陈文永衬衫上血迹为杨某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6970513×1022倍。③水果刀刀柄后段血迹检出的混合基因分型中包含陈文永、杨某乙的基因分型。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26日案发后，被告人陈文永被送往东莞市谢岗医院救治，公安人员在医院对陈文永值勤看护，于2014年10月29日依法对陈文永刑事拘留。
2、户籍证明、证明、身份证：证实被告人陈文永的身份情况，其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户籍登记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本：证实被害人杨某乙的身份情况。
4、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申请及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乙死亡、火化等的情况。
5、手机短信息照片：证实被告人陈文永向证人漆某发送手机短信息的内容为“如果杨某乙真的另外找到一个，我会要她的命的”。
6、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陈文永的手机号码137××××4806于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的通话情况；其中2014年10月26日22时43分主叫号码155××××1714后，22时47分、56分有拨打120的记录。
7、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小结等：证实被告人陈文永于2014年10月26日23时20分因刀伤（刺中腹部及颈部）被送东莞市谢岗医院救治，诊断结论为：腹部开放性损伤（大网膜裂伤，胃前壁穿透伤）；失血性休克；颈部皮肤软组织裂伤。
8、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陈文永所使用的手机1部、手机卡1张（137××××4806）、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
9、出租房收据：证明被告人陈文永于2014年10月24日租住在东莞市谢岗镇大厚村银湖工业区时尚住宿204房的情况。
（五）视听资料
审讯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陈文永及陈文永供述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6日21时33分许，我前两天认识的朋友“浩子”（经辨认为陈文永）打电话叫我到东莞市谢岗镇钨珍厂路口往前一点的小河对面的饭店喝酒。我到达后看到“浩子”和一个女的坐在一起，桌上摆着菜和啤酒。“浩子”对我说，他和他老婆还是谈不好，他明天就要回老家了。之后在喝酒的过程中，“浩子”对那女的说“都原谅了那么多次了，再原谅我一次行吗”，但那女的说“没那个必要了，我已经决定了”。然后“浩子”就拿着那女的手机玩，大概十分钟后，那女的起身说要走，并去了隔壁的商场买东西，“浩子”就跟了过去。没多久二人就一起出来了，“浩子”用右手搂着那女的肩膀，一起往商场对面的水泥路方向走。因为“浩子”身上还穿着借我的厂服，我要拿回来，就在二人身后四、五米远处跟着。当走到水泥路时，那女的用手将“浩子”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甩开，后“浩子”又去拉那女的手，那女的再次将“浩子”的手甩开，并推了“浩子”几下，说“你烦不烦呀，我决定了，不可能了”。“浩子”见状就用右手从腰部后面掏出一把小刀，往那女的腰部附近位置捅了一刀，并把那女的按倒在地上，然后“浩子”压在那女的身上，又往那女的右胸部位置捅了一刀。我上前抓住“浩子”持刀的右手想制止他，但马上被“浩子”甩开了。之后“浩子”从裤袋掏出一部手机扔到地上，叫我拿该电话打给一个叫“二万”的人，我拨通后将手机拿到“浩子”耳边让他与“二万”通话。“浩子”对“二万”说我已经把“杨晴”（音）杀了，你明天过来帮我收尸”。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并用该电话拨打120叫救护车，当时我看见旁边有一个人走过来，就叫那个人帮忙报警。接着我转过身去看“浩子”，发现“浩子”站在那女的旁边，双手握刀往自己的腹部捅了一刀，然后慢慢倒在地上，并抱住被他捅倒在地的那名女子。
我是在2014年10月24日才认识“浩子”的，当日我与老乡在钨珍厂门口用家乡话聊天时，“浩子”过来答话说是老乡，问我们厂里招不招人，我说只招女的，他说他老婆也在钨珍厂上班，叫他老婆带进去可不可以，我说应该可以。后来我和“浩子”就互留了电话号码。次日（25日）18时许，“浩子”打电话约我去银湖工业区对面的饭店吃饭，我还叫了另一名老乡陈卓一起去。吃饭喝酒时，“浩子”对我和陈卓说八月十五的时候他和老婆回老家，因为在朋友那里喝多了打了老婆，老婆就出来打工了，他过来是希望他老婆能原谅他，他是从他舅子那里得知他老婆在谢岗钨珍厂工作的。同月26日（案发当日）13时许，“浩子”打电话向我借厂牌和厂服，让他进厂里面找老婆，我觉得大家是老乡应该没什么关系，所以就借给了他。案发前，“浩子”喝了约两瓶啤酒，没有喝醉，说话聊天都很正常。
辨认笔录：经辨认，李某辨认出被告人陈文永就是其所称的“浩子”。
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6日22时20分许，我步行经过东莞市谢岗镇大厚村与银湖工业区交界的一块空地附近时，看到有一个女子流血倒地，还有两名男子站在该女子旁边。其中一个男子手持刀具，该男子喊道“你死了，我跟你一起去”，说完就往女子身边躺下去，并用手抱着女子的头部。这时和持刀男子一起的另一名男子就让周围的人帮忙报警，我于是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警。我看到那名持刀男子也受伤了。案发时，我离两名男子四五米远，没听到持刀男子叫另一男子打电话报警，只听到持刀男子说了一句“你死了，我跟你一起去”。
3、证人颜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谢岗镇大厚村川湘饭店的厨师。2014年10月26日21时40分许，有一男子带着一女子川湘饭店吃饭（坐在饭店门口附近的桌子），吃饭过程中二人没有争吵，也没有怎么说话。至22时许，男子用手机联系了另外一名男子到场，之后三人一起吃饭，到22时20分许三人离开。到了22时55分许，我发现川湘饭店前口一百米左右的一块空地上有很多人在围观，我走过去就看到上述之前在饭店吃饭的一男一女受伤倒地。
4、证人邓某甲的证言：我在东莞市谢岗镇大厚村经营洋洋湘菜馆。2014年10月26日23时许，我在店内听到外面很吵，听隔壁湘川饭店的老板说，刚才在他店里吃饭的一男一女不知道什么原因倒在饭店的水泥路上。于是我跟川湘饭店的老板一起过去查看，看到一男一女倒在地上，均有血迹。不久，民警和医护人员到场，经医生证实女的已经死亡，男的还有气息就被送往医院救治了。
5、证人朱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6日22时30分许，我在东莞市谢岗镇银湖工业区佳好百货上班，看到店门口对面路段有很多人围在一起，我的老板就过去看了一下。老板回来后说那里有个女的被杀了，并说看到那女的旁边有一条纸巾，问我刚才是否有个女的到店里买纸巾，我回答说当时是有个女的买了一条抽纸，但我没有留意那名女子的具体情况。
6、证人付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谢岗镇大厚村银湖工业区时尚住宿的经营者。2014年10月24日16时许，有一名贵州籍男子（经辨认为陈文永）租住时尚住宿204房，该男子说自己是从惠州的三星手机厂过来的，打算住两天，目的是去银湖工业区的钨珍厂找他老婆，并打算和老婆一起在钨珍厂工作。10月25日14时许，我问该男子是否还继续住下去，他说续房但暂时没钱晚点再借钱，我说可以，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他。到10月27日13时许，我进去204房发现只有一个红色的行李包，人没找到。
辨认笔录：经辨认，付某辨认出被告人陈文永就是租住204房的贵州籍男子。
7、证人邓某乙的证言：我在东莞市谢岗镇大厚村经营开心百货。2014年10月26日，大概在20时至22时的时间段内，有一个身高160厘米左右、瘦小的男子到店里买了一把银色的水果刀（价值6元）和一包线（价值2元），当时该男子付了20元，我找给他12元，之后该男子就离开了。
8、证人漆某的证言：我是杨某乙的二嫂，我和杨某乙住在同一宿舍。杨某乙和陈文永是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个孩子（在贵州老家由陈文永的妈妈照顾），但二人没有领结婚证。平时杨某乙没和我说过其和陈文永之间的事情，我不知道二人是否存在矛盾，也不知道杨某乙是否有婚外情。2014年10月23日6时12分许，我收到陈文永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二嫂你给杨某乙说哈，叫她不要每天晚上都去玩到十一二点才回来，叫她自重点，不要以为她每天在干吗我不知道，她要真的另外找到一个，我会要她的命的”。10月26日20时许，杨某乙和陈文永分别给我打过电话，陈文永称买了晚上12时的车票，让我出去和他们一起吃饭，但我拒绝了。我确定照片上的死者就是杨某乙。
辨认笔录：经辨认，漆某辨认出被告人陈文永就是被害人杨某乙的丈夫。
9、证人杨某甲的证言：杨某乙是我妹妹。杨某乙和陈文永是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个孩子（在贵州老家由陈文永的妈妈照顾），但二人没有领结婚证。陈文永与杨某乙经常因为生活上的事情发生争吵，陈文永有时会动手打杨某乙。二人最近一次争吵是在今年中秋节的时候，当时杨某乙在我家里玩，陈文永过来要将杨某乙带走，杨某乙不肯，于是双方发生争吵。杨某乙与陈文永之前一直都是同居的，直到2014年9月杨某乙才到东莞市谢岗镇钨珍厂工作，而陈文永是同年10月24日才到谢岗的。杨某乙没有婚外情，有时会跟微信上的朋友聊天，陈文永看到杨某乙跟男网友聊天都会怀疑的。我确定照片上的死者就是杨某乙。
辨认笔录：经辨认，杨某甲辨认出被告人陈文永就是被害人杨某乙的丈夫。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文永的供述和辩解：（1）我和杨某乙是夫妻关系，没有领结婚证，但已有两个小孩（一个8岁，一个5岁，都在老家）。我和杨某乙的感情不算好也不算坏，在一起也有十多年了，平时争吵也只是因为生活琐事，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2014年中秋节时，我和杨某乙在老家因琐事发生争吵（我外出工作没有带杨某乙，杨某乙认为我是去玩），我当时喝了酒，就打了杨某乙两个耳光，之后杨某乙就回了娘家一直不肯回来。（2）后来我听小舅子说杨某乙去了东莞谢岗，我就想找到杨某乙并将杨带回老家去。2014年10月24日我从贵州老家来到东莞市谢岗镇，并在谢岗镇银湖工业区的钨珍厂找到了杨某乙，希望杨某乙能原谅我，但杨某乙不肯。（3）我找到杨某乙后，看到杨某乙和一个叫“刘胜”的男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很暧昧，杨某乙承认和该男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说该男子是湖南人，在银湖工业区一机械厂当经理。我没有见过该男子，但在杨某乙的手机里看见过照片，该男子知道我到东莞后就没有和杨某乙见面了。（4）2014年10月26日20时许，我与杨某乙、朋友李某在银湖工业区一川菜饭店吃饭喝酒，三人吃了一会，杨某乙说要去买东西，我就跟着去了旁边一小商店买了纸巾。买完东西后，我还不断劝杨某乙原谅我，跟我回去，但杨某乙还是拒绝，还刺激我说“刘胜什么都比你好，懂得体贴我，懂得关心人，性功能也比你强多了，我感到很满足。要么你就把我杀死，我不可能跟你回去。”我听后很生气，说了一句“别说我不敢，大不了同归于尽”。接着，我就用右手拿出放在右后边裤兜的水果刀往杨某乙的身上捅去，连续捅了几下，但具体捅了什么部位、多少刀我都记不清了。我没有想过要捅死杨某乙，当时我已经气疯了，完全是不顾后果了。当时李某走在我和杨某乙的前面，可能是听到声音，李回头看到我用刀捅杨某乙，即上前来阻止我，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看到杨某乙被我捅倒在地，就觉得老婆都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自杀算了，于是用刀捅了自己的脖子一刀，肚子三、四刀。捅完自己后，我就叫李某用我的手机拨通堂哥陈文学（小名“二万”）的电话，因为我和“二万”比较亲，我想如果我死了他会帮我做好身后事。我告诉“二万”说自己杀了杨某乙，让“二万”帮我和杨某乙收尸。电话还没有打完我就失去了知觉了，醒来时发现已经是在医院治疗了。（5）我捅死杨某乙的作案工具是一把银色的水果刀，长约10cm，是案发当晚跟杨某乙吃饭前在附近小店以6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的。我买刀是因为我怕“刘胜”知道我找杨某乙后，过来找我麻烦，因为“刘胜”是什么厂的经理，我怕他找人对付我。在吃饭前，杨某乙曾说叫“刘胜”一起出来，我就想买把刀防身，但最后是杨某乙自己来和我吃饭。（6）我没有预谋杀害杨某乙，不是故意杀人，只是故意伤害。我没有喝醉，意识是清醒的。案发前我没有向漆某发送过内容为“二嫂你给杨某乙说下，叫她不要每天晚上都去玩到十一二点才回来，叫她自重点，不要以为她每天在干吗我不知道，她要真的另外找到一个，我会要她的命的”的短信。
指认笔录及图片：被告人陈文永指认开心百货就是其购买作案刀具的地点；指认了其捅刺被害人杨某乙所使用的水果刀；指认东莞市谢岗镇银湖工业区一川菜馆对出的水泥路就是其捅刺被害人的地点；指认时尚住宿就是其租住的住处。
关于被告人陈文永及辩护人蒋志勇所提意见，经查：1、本案中，陈文永情绪失控后持刀捅刺杨某乙胸腹部等致命部位多刀，后又自杀，案发时系不计后果和同归于尽的心理状态；证人漆某的证言及手机短信证实陈文永在案发前有“要杨某乙的命”的表示。故公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指控被告人陈文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陈文永、杨某乙并未登记结婚，从二人的生活、感情经历来看，二人感情一般，因陈文永殴打杨某乙而致杨离家出走；陈文永供述称杨某乙有婚外情，但仅有其一人供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总体来看，本案系由家庭感情纠纷引发，可酌情对陈文永从轻处罚，但不能认定杨某乙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被告人陈文永供述称其有让李某报警，但李某在证言中并未提及该情节，而事实上是证人王某报警；且陈文永作案后选择自杀，其供述报警的目的是让警察过来处理后事，而非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及法律的惩处。故被告人陈文永并不具有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构成自首。4、被告人陈文永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永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文永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感情纠纷引发，可酌情对陈文永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文永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陈文永及辩护人蒋志勇所提意见中可以成立的，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有所体现；不能成立的，前已阐明理由。
视被告人陈文永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文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29年10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宋坤鹤
人民陪审员 欧浩森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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