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云。
委托代理人：黄跃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伟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端莉。
委托代理人：王都尉，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云因与被上诉人徐端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商初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端莉系温岭市横峰海得利鞋厂业主。李秀云因经营需要向徐端莉购买鞋子。李秀云通过快递向徐端莉邮寄订货单，徐端莉将鞋子通过泽国、日兴、荣呈等物流公司托运至义乌交付给李秀云。截至2012年12月底，李秀云尚欠徐端莉货款1452840元。期间，李秀云陆续向徐端莉支付了上述货款计860000元，尚欠徐端莉货款592840元。上述欠款经徐端莉多次催讨，李秀云至今未还，故徐端莉诉至该院。另查明：1.编号为0001265的订货单金额为11760元；2.编号为0001266的订货单金额为198720元；3.编号为0001291的订货单金额为173088元；4.编号为0001292的订货单金额为56640元；5.编号为0001293的订货单金额为42480元；6.编号为0001294的订货单金额为56640元；7.编号为0001295的订货单金额为40680元；8.编号为0001300的订货单金额为27600元；9.编号为0001303的订货单金额为28320元；10.编号为0001306的订货单金额为27384元；11.编号为0001307的订货单金额为13800元；12.编号为0001309的订货单金额为347136元；13.编号为0001319的订货单金额为10848元；14.编号为0001382的订货单金额为82800元；15.编号为0001384的订货单金额为56640元；16.编号为0001405的订货单金额为44160元；17.编号为0001406的订货单金额为86784元；18.编号为0001407的订货单金额为90720元；19.编号为0001408的订货单金额为30240元；20.编号为0001409的订货单金额为26400元。以上合计1452840元。
徐端莉于2013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徐端莉系温岭市横峰海得利鞋厂业主，与李秀云素有买卖鞋子的业务往来。截至2012年12月底，李秀云尚欠徐端莉鞋款663096元，经徐端莉多次催讨，李秀云至今未付。现徐端莉诉至该院要求判令：1.李秀云立即支付鞋款663096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贷款逾期利息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秀云承担。庭后，徐端莉补充陈述称：自2009年开始，双方有买卖鞋子的业务往来。2012年2月至10月份期间，李秀云向徐端莉购买鞋子共计1473096元。李秀云已支付2012年度的货款860000元，尚欠货款613096元。徐端莉自愿放弃编号为0001309的订货单中每件加0.10元和0.30元所计货款6144元；编号为0001291的订货单中每件加0.10元所计货款1512元；编号为0000039的订货单所计货款12600元。庭后徐端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鞋款为592840元。
李秀云答辩称：2012年2月至7月份期间，李秀云向徐端莉购买鞋子共计货款1054296元。李秀云已支付货款900100元，尚欠154196元。李秀云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庭后，李秀云补充陈述称：李秀云向徐端莉购买鞋子已有四、五年时间，有时是徐端莉提供样板给李秀云，有时是李秀云提供样板交给徐端莉做。平时李秀云通过快递将订货单邮寄给徐端莉，徐端莉则通过托运部将鞋子运至义乌交付给李秀云，运费由李秀云负担。托运部会通知李秀云去领货，有时是李秀云本人去，有时是李秀云的丈夫去，因大家都比较熟，有时也没有签字。订货单都是李秀云本人书写的，一式三联，存根联交给徐端莉，另二联放在李秀云处。一本订货单写满后，连同报纸一起卖掉了，所以2012年度的订货单均没有予以保留。平时，徐端莉以订货单为依据与李秀云进行结算，李秀云自己也有登账。徐端莉有时也没有做订货单上的鞋子。一般年底结账，并一次性结清款项。货款一般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有时也会以现金方式支付。另外，李秀云已向徐端莉支付的2012年度货款是860000元，不是9001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于2012年度发生的货款总金额是多少，徐端莉认为是1473096元，李秀云认为是1054296元。经审理，该院认定2012年度李秀云尚欠徐端莉总货款1452840元的事实清楚。李秀云已支付的2012年度货款86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李秀云尚欠徐端莉货款592840元。徐端莉、李秀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徐端莉已按约履行交货任务，李秀云收到货物后，却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显属违约，故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徐端莉可以催告李秀云在合理的期限内归还，该院受理本案后，已依法给予李秀云答辩、举证期限，应视为已给予李秀云合理的准备时间。徐端莉要求李秀云归还货款59284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徐端莉、李秀云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徐端莉主张的利息损失可按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徐端莉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徐端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李秀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端莉货款5928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交该院转付。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31元，减半收取5216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236元，由徐端莉负担348元，李秀云负担8888元。
上诉人李秀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两次电话催讨货款时对欠款金额均没有提出异议为由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全部货物是错误的。1.上诉人于2013年3月24日、4月19日分别接到被上诉人的催款电话时，由于不方便接电话便草草应付几句就挂了，且没有深究通话内容。在两次通话过程中，上诉人虽然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但也没有确认该金额，因为当时双方尚未对货款金额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订货单多达20张，上诉人作为交易一方不可能在未对全部账单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就对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金额进行确认，这不符合常理和正常的交易习惯。2.上诉人未收到编号为1405、1406、1407、1408、1409五份订货单项下的580件货物，编号为1309的订货单项下的货物仅收到440件。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16份货物托运单都是被上诉人自行填写的，既无法证明托运单标注的货物已交承运人托运，也无法证明承运人对托运货物的型号与数量已经进行核对，更无法证明上诉人收到了上述全部货物。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收货证据的情况下，以所谓的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已收到全部货物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查明的部分订货单金额有误。编号为1405的订货单金额为98400元，而非44160元；编号为1406的订货单金额为32544元，而非86784元。同时，上诉人均未收到这两笔订货单项下的货物。二、原判主文有误。1.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利息损失，但原判却写成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利息损失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相同，但却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故原判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应予以纠正。2.原判主文与说理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原判在说理部分认为应该给予上诉人合理的还款准备时间，但在主文中又将被上诉人的起诉之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被上诉人起诉前，双方从未就交易的货物数量、金额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发出过任何催告函。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催告应当自送达时生效，故合理还款期限应当自上诉人收到起诉状、举证通知书之日起计算至原审举证期限届满之日止，即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应从原审法院举证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605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原审举证期限届满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端莉答辩称：一、关于徐端莉是否已经交付编号为1309的订货单项下的640件货物的问题。该640件货物与编号为1265的订货单中的50件货物，是分两次通过日兴物流托运给上诉人的。其中编号为15048的托运单托运的是410件，编号为21922的托运单托运的是280件，可见共计690件货物均已经交付，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上诉人称仅收到440件，但是两张托运单中没有一张是440件的，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编号为1405、1406、1407、1408、1409的订货单项下的货物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对编号为1405、1407的订货单没有提出异议，仅对其余三份订货单提出了异议。为证明已经交付其余三份订货单项下的货物，徐端莉在原审期间已经对五份订货单中的内容是否是同一人书写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后经鉴定该三份订货单中关于数量、品名等内容均系同一人所写，这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该五份订货单项下的货物数量与徐端莉在原审期间提供的托运单中所反映的数量是一致的，而且与徐端莉要求李秀云支付的货款金额也是基本吻合的。故李秀云提出的未收到该五份订货单项下的货物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判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判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四、关于徐端莉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应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徐端莉分别于2013年3月24日、4月19日向李秀云催讨货款并予以录音，并进行公证。催讨之前双方已经就相关金额达成初步一致，李秀云对金额也基本上没有异议。李秀云于2012年4月19日也没有对金额提出异议，并要求分期付款。该两份视听资料是对欠款催讨的确认，也是对欠款金额的基本确认，且经过公证，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订货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对“编号为0001405的订货单金额为44160元；编号为0001406的订货单金额为86784元”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认定，编号为1405的订货单金额为98400元；编号为1406的订货单金额为32544元。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现对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一是上诉人所收到的编号为1309的订货单项下的货物数量是440件还是640件的问题。关于编号为1309的订货单项下的货物数量，上诉人主张其仅收到440件，而被上诉人则主张其已向上诉人交付640件。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出的编号为1309的订货单与编号为1265的订货单项下共计690件货物一起交付给上诉人的主张，由其提交的编号为15048的托运单、编号为21922的托运单予以印证，亦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符。且上诉人承认其已经收到编号为1265的订货单项下的货物，亦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用以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故上诉人以其收到编号为1309的订货单项下的货物数量是440件为由主张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上诉人是否已经收到编号为1405、1406、1407、1408、1409的订货单项下共计580件货物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上述五份订货单项下的货物，被上诉人则主张其已经交付该五份订货单项下的580件货物。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在原审期间陈述称被上诉人以订货单为依据与其进行结算；第二，上诉人对编号为1405、1407的订货单没有异议，且原审期间经鉴定上述五份订货单中“型号、品名、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备注”栏目相对应内容的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编号为1409的订货单中“颜色：要艳点”字迹系上诉人所书写；第三，编号为1405、1406、1407、1408的订货单项下共计480件货物与编号为5143的托运单相互印证，编号为1409的订货单项下100件货物与编号为3676的托运单相互印证；第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24日、4月19日两次向其电话催讨货款时，均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述五份订货单项下的580件货物。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该五份订货单项下的货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是原判主文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后，上诉人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按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双方当事人均陈述称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判主文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判认定起算时间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各自在原审期间预交的鉴定费用均愿意自行承担，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2元，由上诉人李秀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