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生，男，1963年5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雷，四川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宏国，达州市达川区东兴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忠，男，1973年11月1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殷波，兴诚信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焰志，男,1973年10月2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负责人王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森，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塔支公司。
负责人张一川，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冬，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杨记福，男，1977年4月29日生，汉族。
上诉人曾祥生、陈国忠与被上诉人贺焰志、玉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塔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红塔支公司）及原审被告杨记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玉红民一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曾祥生、陈国忠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余雷、王宏国，上诉人陈国忠的委托代理人殷波，被上诉人贺焰志，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森，被上诉人财保红塔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记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贺焰志驾驶云F56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F1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载钢筋41820kg）过磅后沿玉昆钢铁公司梅园铁厂三扎车间旁道路由南向北行驶。14时58分�，当贺焰志驾车行驶至三扎车间传送带旁，其在向高线车间方向倒车时，该车挂车尾部与沿道路由南向北步行至此的行人曾祥生相撞，致使曾祥生倒地后，其双下肢又被继续向后倒车行驶的云F56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F1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四桥右轮从后至前相继碾压，造成曾祥生受重伤的道路外交通事故。玉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玉红公交事认字（2013）第00073号道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当事人贺焰志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曾祥生受伤后被送至玉溪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当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双下肢毁损伤；3、重度贫血等。曾祥生自受伤之日起至2015年4月5日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上海长海医院和昆明同仁医院住院治疗378天，用去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护理�、残疾器具费、医疗用品费及部分生活用品费581035.02元，曾祥生和陪护人员及亲属用去交通费17331.80元、住宿费14185元，购买粮、油、菜等生活物品费7184.10元。2015年4月11日，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云安【2015】肢鉴字第036号《残疾用具配置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患者（曾祥生）的检查情况依据云人社【2014】14号文件：配置国产普及型组件式小腿假肢，小腿假肢硅胶套，小腿假肢硅胶套锁具；国产普及型组件式髋离断假肢，硅胶套。小腿假肢单价人民币13000元/具，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叁年更换一次；小腿假肢硅胶套单价人民币4000元/只，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壹年更换一次；小腿假肢硅胶套锁具单价人民币3300元/套，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叁年更换一次；髋离断假肢单价人民币25000元/只，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叁年更换一次；髋离断假肢硅胶套单价人民币4000元/只，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壹年更换一次。2015年4月12日，曾祥生的损伤经鉴定为：1、曾祥生右小腿缺失及左髋关节离断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三级；肛门撕裂行结肠造口术、肠吻合术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曾祥生的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21000元。3、曾祥生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4、曾祥生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三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时限为终身。曾祥生支付鉴定费3500元。
2015年6月15日，曾祥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贺焰志、陈国忠、开元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605374.2元，其中：1、住院医疗费61万元；2、医疗期、康复期护理费151492元（54368元/年×17个月×2）；3、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0元（100元/天×390天）；4、后期治疗费21000元；5、交通费、食宿费30000元；6、误工费119000元（7000元/月×17个月）；7、鉴定费3200元；8、残疾赔偿金398503.6元（24299元/年×20年×82%）；9、被扶养人生活费119298.66元（16268元/年×176个月×50%）；10、生活护理费543680元（54368元/年×20年×50%）；11、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520200元；1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由财保红塔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由陈国忠、贺焰志、开元公司、财保红塔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另查明，陈国忠以杨记福的名义以融资租赁方式向开元公司租赁云F56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聘请贺焰志为驾驶员驾驶该车进行经营，该车在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期间在财保红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云F1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了5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事故发生后陈国忠为曾祥生支付医疗费用、护理费、残疾器具等费用491131.45元，借给曾祥生现金95000元，共计586131.4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交警部门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勘验、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贺焰志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了核定的载质量，倒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倒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交警部门认定贺焰志承担全部责任客观公正。贺焰志系陈国忠雇请的驾驶员，其违法行为给曾祥生造成的损害，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的部分由其雇主陈国忠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曾祥生主张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标准证据不足，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应酌情认定100元/天；曾祥生主张的交通住宿费30000元，因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超过了普通交通工具的费用，以及住宿费存在其在住院期间仍产生费用的情形，故应予酌情认定；曾祥生主张误工费标准7000元/月无证据证明，应根据其提供事故发生前12个月的平均收入计算为6427.83元/月；曾祥生主张被抚养人生活期间为176个月，但应从本案一审庭审终结开始计算，被抚养人曾婉婷的抚养期限为13年（156个月）；曾祥生主张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和定残后护理费均按20年计算，根据其的年龄，残疾等级和身体状况等因素，确定曾祥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按三个更换周期（9年）计算，定残后护理费按10年计算；曾祥生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0元。曾祥生的其他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认定曾祥生的医疗费用、残疾器具费582235.02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378天×100元/天=37800元，后期医疗费21000元，定残前的护理费17月×100元/天×2人=102000元，误工费17月×6427.83元/月=109273.11元，残疾赔偿金24299元/年×20年×（80%+2%）=39850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年×16268元/年÷2人=105742元，定残后的护理费10年×50元/天=18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按鉴定意见计算三个更换周期（9年）的费用为195900元，交通、住宿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785053.73元。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红塔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曾祥生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后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120000元；二、由被告陈国忠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外赔偿原告曾祥生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后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665053.73元（扣除已垫付的586130.45元，实际支付78923.28元；三、驳回原告曾祥生对被告被告贺焰志、杨记福、被告玉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曾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曾祥生、陈国忠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曾祥生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一审认定其的各项损失错误，护理费应按每天120元计算，而不是按每天100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算，而不是按一审审理终结起算，其主张的交通食宿费仅支持20000元与事实不符；二、贺焰志系侵权行为人，为事故直接责任人，开元公司为肇事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一审未判决贺焰志及开元公司承担责任，也未说明原因，于法无据；三、一审仅判决牵引车所投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未判决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错误；四、定残后的护理费按每天50元赔偿10年与事实不符，应按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赔偿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仅赔偿3个周期9年于法无据，应按20年的期限进行赔偿；五、诉讼费处理错误。二审审理中，曾祥生增加两项诉讼请求：一、其垫付的医疗费90795.1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继子女刘真的�抚养人生活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陈国忠上诉认为其赔偿曾祥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等665053.73元过高，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由财保红塔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祥生损失1120000元错误，云F567**重型半挂牵引车除投保交强险外，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云F16**重型半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财保红塔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170000元。二、一审认定的赔偿费用过高，且部分赔偿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曾祥生提交了工资证明，但未提交营业执照及工资表，不能以工资证明认定定残前的护理费。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鉴定部门虽出具了鉴定意见，但三级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中未说明是配制了残疾辅助器具后的护理级别，据此可以说明配制残疾辅助器具后，曾祥生的生活可以自理，不存在三级护理依赖，定残后的护理费18000元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曾祥生虽提交了《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残疾用具配置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评估了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金额，但没有对赔偿期限进行鉴定，一审以三个周期的期限判令支付曾祥生残疾辅助器具费195900元无法律依据，应一年支付一次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判决支持曾祥生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
被上诉人贺焰志答辩称，其为陈国忠雇佣的工作人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答辩称，开元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该车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陈国忠、杨记福使用，出租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
被上诉人财保红塔支公司答辩称，肇事挂车未投保交强险，财保红塔支公司无需对挂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挂车的商业三者险已进行了赔付，只是按照主车和挂车相加的原则进行赔偿，赔偿限额为1120000元。
原审被告杨记福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曾祥生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1、其与张伦琼的结婚证、刘真的出生医学证明、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以证明曾祥生与刘真系继子女抚养关系，应支持刘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照片十一张，以证明其的受伤情况及其主张的医疗费合理。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国忠、贺焰志、开元公司、财保红塔支�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调解书明确刘真由其父母抚养；原审被告杨记福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财保红塔支公司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商业险投保单，以证明财保红塔支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及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本案事故的赔偿限额为1120000元。经质证，上诉人曾祥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格式合同，免责事由未告知投保人，保险公司在牵引车投保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国忠、被上诉人贺焰志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170000元，对第2组证据认为属法律适用问题，不应作为证据出示；被上诉人开元公司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认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及提示义务；原审被告杨记福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理，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曾祥生系城镇居民，其与张伦琼结婚后，于2010年8月10日生育女儿曾琬婷；张伦琼与前夫生育女儿刘真，刘真现随张伦琼生活。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贺焰志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了核定的载质量，倒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倒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认定贺焰志承担全部责任，原判据此确定由肇事方对受害人曾祥生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现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财保红塔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范围如何确定？2、贺焰志、开元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曾祥生因本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规定：“‘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贺焰志驾驶云F567**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F16**半挂车行使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曾祥生受伤，云F567**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红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云F16**挂车在财保红塔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时，云F567**重型半挂牵引车及云F16**挂车均在保险期限内，且牵引车、挂车组合在一起行驶造成曾祥生受伤，曾祥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害的合理损失，财保红塔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因曾祥生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已超过保险理赔范围，且车辆驾驶员贺焰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财保红塔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祥生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祥生损失1050000元。曾祥生及陈国忠上诉要求财保红塔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170000元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财保红塔支公司答辩认为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事故时由主车和挂车保险人按照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比例在各自限额内赔偿，但赔偿总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主张，经审查，因上述约定属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财保红塔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涉及免赔的条款进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或告知，故公司的该项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法�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肇事车辆系陈国强以杨记福名义通过融资租赁形式向开元公司租赁，贺焰志系陈国强雇佣的驾驶员，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贺焰志驾驶车辆造成曾祥生受伤，应由其雇主陈国强承担赔偿责任。开元公司作为车辆的出租方，在出租肇事车辆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无需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故曾祥生上诉要求贺焰志、开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曾祥生、陈国忠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因曾祥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其定残前的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原判确定100元/天符合当地实际及法律规定。对于定残后的护理费，因尚未实际产生，且曾祥生未提�证据证明护理人的收入情况，故原判结合曾祥生受伤及恢复情况酌情按照5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但曾祥生的后期护理为三级护理（部分护理依赖），故护理费仅应支持50%，对于计算期限，结合本案曾祥生的年龄、身体状况以及其居住处所等实际情况，考虑减少诉累，本院确定曾祥生定残后的护理期限计算20年，综上，曾祥生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82500元（50元/天×365天×20年×50%）。
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曾祥生与张伦琼于2010年8月10日生育女儿曾琬婷，曾琬婷现尚未年满十八周岁，需要曾祥生与张伦琼共同抚养，本案事故造�曾祥生三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原判支持曾琬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但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有误，因曾祥生受伤时即丧失劳动能力，应自曾祥生受伤之日起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判自庭审终结时开始起算抚养费错误，应予纠正，经计算，曾琬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9298元（16268元/年×176月÷2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含在残疾赔偿金中，故本案应确认曾祥生的残疾赔偿金为517801元[24299元/年×20年×（80%+2%）=398503元+曾琬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19298元]，原判对此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曾祥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级伤残和十级伤残，且曾祥生对本事故的发生无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原判酌情支持曾祥生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实际，应予维持。
对于交通费、住宿费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曾祥生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及提交的证据，原判酌情支持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对于残疾辅助具费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事故造成曾祥生受伤后，鉴定部门对使用残疾器具的数量、单价及更换周期进行了鉴定，对于计算期限，结合本案曾祥生的年龄、身体状况以及其居住处所等实际情况，考虑减少诉累，本院认为按20年期限计算残疾辅助具费更为合理，据此，残疾辅助具费经计算为407800元[�13000元+3300元+25000元）×6周期+（4000元+4000元）×20周期]。
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医疗费、误工费，一审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曾祥生上诉主张一审诉讼费处理错误的问题，因诉讼费系由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定，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曾祥生二审中提出其垫付的医疗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以及刘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的主张，因系二审新增加的主张，故本案不予审查。
据此，本院对曾祥生的损失项目及金额确定如下：医疗费等582235.0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800元（378天×100元/天），后期医疗费21000元，定残前的护理费102000元（17月×100元/天×2人），误工费109273.11元（17月×6427.83元/月），残疾赔偿金517801元（含曾琬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19298元），定残后的护理费182500元（50元/天×365天×20年×50%），残疾辅助具费407800元[（13000元+3300元+25000元）×6周期+（4000元+4000元）×20周期]，交通、住宿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2013009元。上述费用应由财保红塔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50000元，共计赔偿1170000元；余下部分即843009元应由陈国忠予以赔偿，扣除已支付的586130.45元，实际应支付256879元。综上，对于曾祥生及陈国忠的上诉，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5）玉红民一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5）玉红民一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红塔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祥生医疗费等共计1170000元。
四、由陈国忠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曾祥生医疗费等共计843009元（扣除已支付的586130.45元，实际应支付256879元。）
五、驳回曾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1元，由曾祥生负担6950元，由陈国忠负担13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红塔支公司负担552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1元，由曾祥生负担1000元(免交)，由陈国忠负担147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红塔支公司负担17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荆 燕
审判员 方明慧
审判员 熊 再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