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5行终2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式进，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滑县。
委托代理人赵海彬，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滑县。
委托代理人赵式淹，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式方，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滑县。
委托代理人窦永路，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滑县。
法定代表人刘红光，乡长。
委托代理人孙中红，男，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发展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董宏志，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式进因被上诉人赵式方诉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汤阴县人民法院（2016）豫0523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式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式淹、赵海彬，被上诉人赵式方及其委托代理人窦永路，原审被告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中红、董宏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赵式方和赵式进争议的土地位于滑县四间房乡后赵拐村“S101”新濮公路路北。赵式方和赵式进在三十多年前从村小组各分得两块土地，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当时双方各分得的其中一块土地（场地、闲荒地，南北相邻）。当时双方曾经口头协议将各分得的两块土地中的其中一块进行了调换，赵式方将分得的本案争议土地上的一块土地调换给赵式进父亲使用，赵式进父亲将分得的另一块土地调换给赵式方使用，赵式进父亲在该土地上建了五间平房居住，后赵式进父亲去世，赵式进使用该土地至今。2016年农历3月初赵式进重修房屋过程中，赵式方予以阻止，赵式进于2016年7月13日向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民事诉讼过程中，赵式进向法院提供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5日为其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表记载：申请登记的依据为88年元月村委批；地籍调查表中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人员意见、调查员签名、地籍勘丈记事、勘丈员签名、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审核人签章、日期填写均为空白；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共有使用权登记、土地登记卡填写也均为空白。赵式进提供的赵式田、赵世烟、赵式金、李志靖、赵世京、赵双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填发机关栏均加盖有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公章，填发时间为1997年12月份。赵式进提供的滑县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记载：赵式方陈述：赵式进翻建房屋的土地有原告30多年前由第一生产队队长赵士军分给的场地，赵式进不是在旧房原房址重建，而是在旧房后面的空地上建房，不同意赵式进建房；赵式进陈述：建设的平房已经30多年了，2016年5月份拆除，翻建房屋赵式方阻拦不让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登记时间是1997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12月29日第一次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6年2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1995〕国土〔法〕字第184号通知）第六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更换土地证书。”第十九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向国有土地使用者、集体土地所有者、集体土地使用者分别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集体土地所有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向土地他项权利者颁发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和《河南省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1991年8月21日修正）第十条第一款“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所有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经批准使用的宅基地，按照批准权限由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发给《农村居民宅基地用地许可证》，由乡（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所核定使用土地。住宅建成后，经验收，符合建设规划定点要求和用地规划的，凭用地许可证向乡（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所申报土地登记，由县级人民政府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具有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职能，乡级人民政府在1997年具有对农村居民建住宅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行政审批权，并具有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土地登记行政职责，但不具有颁发土地证书的行政职能。本案中，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作为乡级人民政府，对赵式进的宅基地具有审批权，对赵式进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受理、地籍调查、权属审核、注册登记、填写土地证书也属正常履行行政职责。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将填写的土地证书未经县级人民政府审核，未加盖县级人民政府印章，将土地证书直接发给赵式进，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该土地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予以撤销。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提交的土地登记证据材料缺乏土地权属来源和土地审批手续，其填写的土地证书缺乏事实依据。鉴于赵式进提供的本村其他部分村民同时期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没有加盖县级人民政府印章，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作为具有部分土地管理职能的乡级人民政府，应作出相应的处理。本案赵式方虽未能提供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明材料，但本案赵式进认可赵式方对争议土地曾经享有使用权，双方对调换土地情况发生争议，且双方调换土地并未经村小组或者村委会同意，故可认定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5日为赵式进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赵式进上诉称：一、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赵式进享有，赵式进已在该证证载土地上建造了房屋，且使用了多年，赵式方对此情况是明知的，赵式方本案起诉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二、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是否具有土地权属登记颁证的职权，赵式进并不清楚，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为赵式进颁发被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与否不应由赵式进承担不利后果，被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应撤销。三、原审判决以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没有履行相应的程序为由撤销被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赵式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式方答辩称：一、赵式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997年前，赵式方与赵式进均分得本组闲荒地一处用于打场晒粮，两处荒地相邻。赵式方与赵式进的父亲当时口头协商将该处闲荒地与分得的另一处土地进行了临时调换，但土地使用权仍归原来各方。赵式进的父亲后在赵式方分得的该土地上搭建了临时棚，赵式进在其父亲去世后临时使用该土地。2016年夏天，赵式进未经赵式方同意在该土地上拉砖挖地基准备建房，赵式方知道后进行阻止。赵式进便于2016年6月26日以赵式方为被告向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并在庭审中出示了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1997年12月5日为其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赵式方此时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赵式方与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且起诉未超法定起诉期限。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辩称：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具有土地权属登记中的地籍调查、测量、指界、签字盖章、填写地籍调查表、绘制宗地草图等职权。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在对涉案土地进行权属登记过程中从事了相关程序性工作，填写了土地证，并作为填发机关加盖了单位印章，不存在越权问题。被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未加盖滑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但该证已经颁发近20年。赵式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权益，赵式方不是涉案土地的利害关系人，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赵式方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式方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赵式进与赵式方均认可涉案土地原属于赵式方分得的一处荒地，且赵式进2016年以赵式方阻止其在涉案土地上翻建房屋为由，向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故赵式方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赵式进及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主张赵式方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赵式方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赵式进主张赵式方在1997年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为赵式进颁发被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已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但赵式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赵式方主张其在2016年8月24日民事诉讼中才知道被诉颁证行为，故赵式进主张赵式方本案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1997年为赵式进颁发被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河南省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1991年8月21日修正）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经批准使用的宅基地，按照批准权限由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发给《农村居民宅基地用地许可证》，由乡（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所核定使用土地。住宅建成后，经验收，符合建设规划定点要求和用地规划的，凭用地许可证向乡（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所申报土地登记，由县级人民政府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据此，乡级人民政府不具有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职权。本案中，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为赵式进颁发的被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没有加盖滑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故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该颁证行为违法。赵式进及滑县四间房乡人民政府主张被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式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式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武明
审判员 赵卫红
审判员 蔡 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