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浦华宇路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宗泽，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和平。委托代理人：任云，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佳琳，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建芳。上诉人洋浦华宇路桥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洋浦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和平，原审被告刘建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家林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春芬、周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洋浦华宇公司因资金紧张向潘和平借款，2011年9月29日，潘和平向洋浦华宇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员工刘建芳中国银行62270XXXXX账户汇入40万元，9月30日，潘和平通过妻子刘嘉珍账户转款60万元入刘建芳上述账户，同日洋浦华宇公司给潘和平出具内容为“收到潘和平转款100万元，月息1%利率付息。”的《收据》，《收据》落款经手人为刘建芳签名。后刘建芳按照洋浦华宇公司的意思将上述转入其账户的款项用于公司业务。2013年2月6日，洋浦华宇公司通过天津海裕峰商贸有限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潘和平女婿张楠的账户上转账还款60万元。潘和平因借款《收据》署名为洋浦华宇公司、刘建芳，洋浦华宇公司、刘建芳未还剩余借款40万元，经追讨未果，于2015年1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洋浦华宇公司称2012年1月14日还通过公司经理刘万的银行账户向潘和平还款30万元，目前仅欠潘和平借款10万元，且借款从未与潘和平约定利息。潘和平对此不予认可。洋浦华宇公司当庭提出对《收据》上所盖的“洋浦华宇路桥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庭审后，洋浦华宇公司以经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核对，《收据》上的公司公章确实为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撤回鉴定申请。潘和平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洋浦华宇公司、刘建芳向潘和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自2011年9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月止利息为人民币262000元；2、判令洋浦华宇公司、刘建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洋浦华宇公司、刘建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潘和平持洋浦华宇公司盖章出具的《收据》及相关转款凭证证明洋浦华宇公司向潘和平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洋浦华宇公司对此未持异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刘建芳应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刘建芳作为洋浦华宇公司的员工，按照公司的指示提供个人银行账户接收潘和平向洋浦华宇公司转账的款项，且在借款《收据》写明经手人并签名，刘建芳仅是作为公司员工按照洋浦华宇公司的意思经办洋浦华宇公司借潘和平该笔款的业务，其仅是该笔借款的经办人，并非本案实际意义的借款人，且潘和平和洋浦华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建芳使用该借款，相反潘和平和刘建芳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洋浦华宇公司业务。故潘和平要求刘建芳承担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洋浦华宇公司偿还潘和平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洋浦华宇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和9月30日两次共向潘和平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1%利率付息。双方确认洋浦华宇公司已归还借款60万元。洋浦华宇公司抗辩2012年1月14日还通过公司经理刘万向潘和平还款30万元，目前仅欠潘和平借款10万元的意见，潘和平不予认可，且洋浦华宇公司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刘万汇给潘和平的30万元款项为本案洋浦华宇公司归还向潘和平的借款。故对洋浦华宇公司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目前，洋浦华宇公司尚欠潘和平借款本金40万元未归还，潘和平要求洋浦华宇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潘和平要求洋浦华宇公司以40万元本金按月息1%的标准从2011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1月份止计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利息应从2011年10月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洋浦华宇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和平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并以40万元本金按月息1%的标准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计付利息给潘和平。二、驳回潘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洋浦华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第5页，在审理查明部分第1行一第7行记载：“洋浦华宇公司因资金紧张向潘和平借款，2011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上述审理查明部分存在错误。1、洋浦华宇公司从未因资金紧张向潘和平借款100万元，而是公司经理刘万个人向潘和平借款100万元，并要求潘和平将出借的款项转入刘建芳的账户，所有借款均为刘万个人使用。一审中洋浦华宇公司的代理人因为开庭前—天才接受委托，接受委托时间较为仓促，加之因为公司经理刘万并不全面和清晰的陈述，才作出了并不准确的陈述，现在洋浦华宇公司特进行相应的说明，—个案件的事实并非依据代理人的陈述，而是应该以事实为依据。那么在本案中，洋浦华宇公司即不存在向潘和平借款的事实，同时也不存在收到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更没有使用100万元的事实，洋浦华宇公司并非本案件的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洋浦华宇公司不存在向潘和平借款事实，那么也就不会存在向潘和平出具过任何《收据》的事实，更加不可能存在授权刘建芳向潘和平出具过任何收据，来确认收到借款100万元及约定每月1%的利率利息的事实。洋浦华宇公司从未知晓收据的出具，所以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对公章的鉴定。但经过庭审后调取了公安机关的公章备案登记，确认的确存在出现在收据上的那枚公章。但是在收据中存在洋浦华宇公司的公章，并不代表该收据就是洋浦华宇公司出具或授权刘建芳出具。经过洋浦华宇公司查询公司账目，本案所涉的100万元借款从未进入洋浦华宇公司的账号，更没有为洋浦华宇公司所用。在一审中，法庭已经查明—个事实，《收据》中的文字系刘建芳所书写，而且所盖公章系刘建芳在持有，公章也是刘建芳所盖。这就已经证实出具《收据》及盖章均是刘建芳的个人行为，并非洋浦华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刘建芳私自配合潘和平出具了收据，将刘万的个人借款的相关还款义务强加给洋浦华宇公司。3、在潘和平的100万元借款打入刘建芳的账户后，刘建芳从未将该款项转入洋浦华宇公司的账户。而是将上述借款用于他用。在一审庭审中，潘和平出具的证据2，刘建芳个人书写的《证明》以及证据5《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借款去向。洋浦华宇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异议，洋浦华宇公司从来没有指示刘建芳将款项转入所谓的指定账户，刘建芳所列明的借款去向均与洋浦华宇公司的业务无关，并非洋浦华宇公司所用，而是公司经理刘万的私人所用。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刘建芳所转款给他人账户的行为，是否确系与洋浦华宇公司的业务相关，是否确系用于洋浦华宇公司的公司业务当中，仅仅依据刘建芳的个人表述，就查明认为刘建芳按照洋浦华宇公司的意思将转入款项用于公司业务，显然是非常武断和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第6页，在原审法院认为部分第1行一第4行中记载：“本案潘和平持洋浦华宇公司盖章出具的《收据》及相关转款凭证证明洋浦华宇公司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洋浦华宇公司对此未持异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洋浦华宇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曲解了洋浦华宇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代理人因为刘万并不全面的陈述，作出了不准确的陈述，而事实是洋浦华宇公司所要表达的是，在向刘万核实后，对刘万向潘和平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异议，但是对刘建芳个人出具的《收据》和转款凭证证明，洋浦华宇公司—直都是持有异议的。收据并非洋浦华宇公司出具，是刘建芳自己书写，自己盖章所出具，收据的内容根本不是洋浦华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洋浦华宇公司与潘和平之间从未存在任何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转款证明，系刘建芳转款的—个证明，可以证实刘建芳所转出的每一笔款项均系与洋浦华宇公司无关的。由始自终，洋浦华宇公司对刘建芳的转款行为均是持有异议的，所有转款行为均与洋浦华宇公司的业务无关。原审法院将洋浦华宇公司的表述做出了错误的理解，并认定为对《收据》和相关转款凭证证明未持异议，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中，洋浦华宇公司已经举证，公司经理刘万除了通过天津海裕峰商贸有限公司还款60万元外，还通过其自已的账户向潘和平还款30万元，刘万共计已还款90万元，可以证实本案所涉的借款属于刘万与潘和平的个人借款，与洋浦华宇公司并无关联。从刘万与潘和平的借款和还款行为来看，潘和平向刘万出借的100万元中，其中40万元系潘和平账户转入刘建芳的账户；另外60万元系刘嘉珍转入刘建芳的账户。而刘万的首次还款60万元的行为，系通过天津海裕峰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潘和平女婿张楠的账户。第二次还款30万元，是通过刘万的自己的账户转入潘和平的账户。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无论是款项的出借，还是款项的偿还，均是刘万与潘和平之间的个人行为，与洋浦华宇公司是并无关联的。相关借款本息的偿还的义务主体应该是刘万个人，而并非洋浦华宇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洋浦华宇公司偿还借款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系刘万与潘和平之间的个人借款。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洋浦华宇公司向潘和平借款100万元，收到该100万元借款，并使用该100万元借款。本案潘和平举证的《收据》、《证明》都是刘建芳个人书写，公章亦是刘建芳加盖，《收据》的内容根本不是洋浦华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建芳书写的100万元转出款项证明，可以证实所有款项的支出均与洋浦华宇公司并无关联。上诉人洋浦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项判决，改判驳回潘和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和平承担。被上诉人潘和平答辩称：一、洋浦华宇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洋浦华宇公司出具给潘和平的收据合法有效。《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1、该借据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洋浦华宇公司对其盖章也表示认可并承认其合法性。一审开庭时法庭已经核实各方当事人的身份，法庭表示认可，各方也无异议。按照法律规定，代理人在法庭上的代理权是根据委托人的授权进行代理并使行为的效力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的权限。洋浦华宇公司因一审判决结果对其不利，于是推翻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洋浦华宇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对由潘和平转账支付给洋浦华宇路桥科技有限公司100万元不持异议”。因此，洋浦华宇公司向潘和平借款100万元并收到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洋浦华宇公司确为本案适格并承担责任的被告。法院应认可其效力，否则会造成整个诉讼程序的混乱。2、洋浦华宇公司因公司经营原因特向潘和平借款100万元并承诺月息一万元整，同时要求潘和平将该100万转入洋浦华宇公司之办公室工作人员刘建芳个人账户，潘和平按照约定通过其账户及其妻子刘嘉珍账户转款给刘建芳共计100万元，洋浦华宇公司为了明确双方的借贷关系，从而向潘和平出具了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收据。一审庭审时刘建芳对此也表示认可，没有任何异议。在借贷关系中，所借之款项不一定要打入借款人账户，可以打入借款人指定任何一个账户，洋浦华宇公司对潘和平给其支付10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任何异议。洋浦华宇公司更无证据证明刘建芳私自配合潘和平出具该收据。刘建芳的行为应当视为洋浦华宇公司的职务行为，代表了洋浦华宇公司的行为，其行为合法有效。3、潘和平给洋浦华宇公司借款后，因该借贷关系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因此洋浦华宇公司对该笔借款的用途根本不影响洋浦华宇公司和潘和平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因此，原审法院本来就不应该也不必查明该款项的用途及去处，因此原审判决完全正确。二、一审庭审中，洋浦华宇公司代理人的意见即为洋浦华宇公司的意见，庭审是非常严肃的，洋浦华宇公司不应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洋浦华宇公司清楚地表述潘和平转账支付给洋浦华宇公司100万元不持异议，一审庭审中最原始的真实证据及表述即为最有效的证据及表述，且洋浦华宇公司并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证明该收据是伪造的，且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认可洋浦华宇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该收据完全是洋浦华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可靠！如果未来所有盖了公司公章却面临风险的法人都以“该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公司行为”做为理由，则整个经济行为将无法顺利进行。三、在一审中，潘和平非常诚信地认可了洋浦华宇公司已经通过天津海裕峰商贸有限公司转给潘和平女婿张楠的60万元视为洋浦华宇公司已归还六十万元，因为洋浦华宇公司和天津海裕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洋浦华宇公司委托天津海裕峰商贸有限公司直接代其归还潘和平六十万元，视为洋浦华宇公司已经还款六十万元，潘和平对此表示认可，但该还款行为属于洋浦华宇公司的公司行为，跟刘万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法人和自然人都是独立的主体，都能够独立的享有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不应混同。至于刘万个人偿还潘和平30万元，与本案毫无关系，完全是刘万个人与潘和平之间的自然人借款。洋浦华宇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明确认可：“该30万借款属于刘万和潘和平的个人借款，与洋浦华宇公司并无关联”。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建芳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借据、收据等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书面凭证，持有借据的人是债权人，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是债务人。刘建芳作为经手人以洋浦华宇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收据》，洋浦华宇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章，应认定洋浦华宇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虽然出借人潘和平将借款转入了刘建芳的私人账户，但洋浦华宇公司出具了收据，应视为已经收到潘和平的借款。刘建芳做为洋浦华宇公司的职员，是受公司经理刘万的指示收取款项。刘建芳收取借款后按照公司经理刘万的指示将借款悉数转出，其个人没有使用借款，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洋浦华宇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对其收到潘和平的100万元借款不持异议，只是对利息和还款数额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洋浦华宇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主体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洋浦华宇公司上诉提出100万元是公司经理刘万所借，与其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相左，又不能提出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洋浦华宇公司收取潘和平的100万元借款后，通过天津海裕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给潘和平女婿张楠60万元，潘和平对此承认，应认定洋浦华宇公司已经偿还借款60万元，尚欠40万元。洋浦华宇公司虽然主张刘万转帐支付给潘和平30万元，也是偿还此笔借款，现实际只欠潘和平10万元。但潘和平对此不予认同，认为其与刘万另有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因刘万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洋浦华宇公司又没有举出刘万所付款项是替公司还款的证据，故对洋浦华宇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0元由洋浦华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林审 判 员 王春芬审 判 员 周 玲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亮书 记 员 郑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