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401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毅，广东劳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户籍地广东省电白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紫玲，广东劳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户籍地广东省紫金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刑事被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惠来，广东劳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户籍地湖南省常宁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大飞，广东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秀娜，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户籍地湖南省汝城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葛永喜，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欧某，户籍地海南省澄迈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户籍地吉林省扶余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谷某，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某，户籍地湖南省汝城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某，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某、欧某、钟某、郑某、杨某甲、胡某、张某、陈某、谷某、李某、何某、马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穗云法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孟某、钟某、郑某、胡某、张某、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锋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孟某、钟某、郑某、胡某、张某、陈某、原审被告人谷某、马某及辩护人段毅、杨紫玲、周惠来、胡大飞、许秀娜、葛永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9日6时许，被告人孟某、欧某、钟某、郑某、杨某甲、胡某、张某、陈某、谷某、李某、何某、马某因之前与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劳动合同纠纷问题，持横幅、条幅、公开信等物，先后通过该医院门诊大楼三楼窗户攀爬进入门诊楼正门上方玻璃雨棚，通过在玻璃雨棚上悬挂横幅及条幅、向楼下围观群众抛撒公开信、静坐等方式向外界反映其诉求。后公安机关、医院等相关部门人员先后赶到现场，各被告人仍拒不听从劝告离开现场，公安人员及消防官员被迫在门诊楼下设置警戒线、架设云梯及铺设气垫。事件一直持续到下午5时许，造成现场大量群众围观，医院门诊楼三楼部分诊室被迫搬离、医院正常诊疗秩序受到严重干扰，现场周围的交通也受到严重影响。期间，上午10时许，欧某因身体原因晕倒，被抬下治疗。下午3时许，马某、何某经劝说离开雨棚。下午5时许，其余被告人经公安机关多次劝说和警告无效后，被公安人员带离现场并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孟某、欧某、钟某、郑某、杨某甲、胡某、张某、陈某、谷某、李某、何某、马某无视国家法律，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并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孟某、欧某、钟某、郑某、杨某甲、胡某、张某、陈某、谷某、李某、何某、马某共同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且均积极主动参与，均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胡某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孟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钟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被告人郑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四、被告人欧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五、被告人杨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六、被告人张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七、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八、被告人谷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九、被告人李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十、被告人胡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十一、被告人何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十二、被告人马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十三、缴获的犯罪工具横幅等，予以没收。
上诉人孟某、钟某、郑某、胡某、张某、陈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尚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宣告上诉人无罪。主要理由与原审时的辩护意见基本相同。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孟某、钟某、郑某、胡某、张某、陈某及原审被告人欧某、杨某甲、谷某、马某、李某、何某均为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院”）的保安员，因工资及福利待遇问题与医院发生纠纷，经多次协商未果。2013年8月18日晚上，六名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人共同商议，决定以静坐方式扩大社会影响以求解决与医院的劳动纠纷。8月19日早上6时许，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从医院门诊大楼三楼的窗户攀爬进入门诊大楼正门上方的玻璃雨棚，通过悬挂横幅和条幅、向楼下围观群众抛撒传单以及静坐等方式向外界反映诉求。医院派出人员与公安民警先后赶到现场进行劝说，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不听劝告拒绝撤离。民警及消防员被迫在门诊大楼下设置警戒线、架设云梯及铺设气垫。事件引致现场大批群众围观，医院及周边的交通严重受阻，门诊大楼三楼部分诊室被迫搬离，门诊大楼被临时封锁，医院的正常诊疗秩序受到严重干扰。上午10时许，欧某因晕倒被抬下治疗，孟某作为谈判代表离开雨棚与院方协商。下午3时许，马某、何某经孟某及院方人员的劝说，自行离开雨棚。下午5时许，其余人员经劝说无效后被民警带离雨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广园中队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关于保安问题处理的相关说明》，《5.20事件8月19日的情况报告》，《扣押物品清单》，《到案经过》和《执勤见证》，现场监控视频，证人徐某、杨某乙的证言及辨认材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方与医院发生劳动纠纷后经长时间协商一直未能得到解决，在未通过司法途径救济的情况下，决定采取静坐的方式扩大社会影响，以此向医院施压，以期获得问题的解决。无论上诉方的诉求是否合理，以扰乱社会秩序的违法手段来争取权益都是不可取的，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公益机构，上诉方的行为已给医院的医疗服务造成严重干扰，并且给医院、就诊群众以及公共资源造成严重损失。所谓严重损失，既包括物质损失，亦包括社会公共利益等诸多方面的无形损失。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1）上诉方纠集十多人占据医院门诊大楼正门上方的雨棚表达诉求，从早上6时持续至下午5时，期间虽经警方和院方的不停劝说仍拒不撤离，整个事件持续近11个小时，致使医院当天的医疗服务无法正常进行。（2）上诉方在雨棚上静坐及抛撒传单，吸引大批群众围观，堵塞交通，救护车辆无法进出医院，亦阻碍就诊群众的正常通行。（3）上诉方从门诊大楼三楼窗户进入雨棚，民警及院方人员聚集三楼与上诉方对话，三楼的儿科诊室及输液区被迫取消服务，为了安全起见，门诊大楼随后也被封锁，严重扰乱了医院的诊疗秩序。（4）上诉方静坐的雨棚由钢化玻璃支撑，而钢化玻璃的承重有限，为阻止民警的靠近，上诉方还将玻璃上为防止承重不均而铺设的木板扔走，玻璃随时可能破裂坠落，给上诉方自身和棚下群众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门诊大楼正门因此被迫关闭。（5）上诉方在雨棚上静坐的个别人员情绪激动，在雨棚边缘走动并扬言跳楼，消防员在雨棚下放置气垫以免发生意外。（6）为防止群体性冲突或意外伤亡事件的发生，公安机关及消防部门出动大批警力和设备来维持秩序和保障安全，浪费了大量的社会公共资源。（7）上诉方选择在雨棚上静坐不只是为了表示诉求，而是以此为要挟迫使院方满足其诉求。上午10时许，孟某作为谈判代表离开雨棚与院方人员进行协商，因双方仍有分歧尚未形成协商结果，而上诉方以要有结果为由拒绝撤离雨棚，继续静坐和哄闹，无视自己的行为已给医院造成的混乱，由此反映了上诉方企图通过扰乱活动，制造事端，给医院施加压力，以实现自己的目的。综上所述，上诉方主观上具有扰乱社会秩序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严重扰乱医疗机构的正常秩序，且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处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孟某的辩护人提出孟某不需要为后续静坐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六名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人共同策划并实施了本案的静坐活动，均属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共同犯罪的积极参与者，每个共同行为人均应对共同犯罪结果承担责任。孟某安排各人的具体行为，并负责准备横幅、条幅及传单等物品，静坐期间作为谈判代表与院方进行协商，可见孟某在该次活动中起到一定的主导作用。孟某离开雨棚前去谈判并非放弃犯罪，之后其劝离马某、何某，但未能成功劝离其他人员，即未能有效阻止危害后果的继续发生，因此孟某仍应对共同危害结果承担整体责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某、钟某、郑某、胡某、张某、陈某、原审被告人欧某、杨某甲、谷某、马某、李某、何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并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易建明
审 判 员 文方遒
代理审判员 吴庆锋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琪
吴伟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