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正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老户人村东。法定代表人杨昆，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勇，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至信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西路杏山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丁信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俊彦，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张同庆，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徐州正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至信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正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至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同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鑫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2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我公司购买至信公司的辊压机。至信公司的辊压机标示每小时产量为100-130吨，但调试交付生产后根本达不到标示产量，仅能达到60吨左右，与我公司的两台磨机无法配套，达不到合同目的。且辊压机出现质量问题，经多次调整仍不能达到标准，出料细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辊压机的质量问题经多次处理仍未解决，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至信公司赔偿损失90万元。至信公司原审辩称：1、辊压机标示的产量100-130吨是通过量的概念，所有的设备都是只标通过量，正鑫公司理解为符合出料细度要求的成品产量是错误的。2、我公司不否认设备在使用、调试过程中存在一些质量上的瑕疵，但已经积极进行了补救，并且是主动配合进行了维修。3、对于出料细度的问题，在一定产能的情况下，如果能满足产能要求，细度是可以调控的，细度越高，产量越低。当时谈合同时正鑫公司说只生产16个小时，由于现在情况比较好，一天24个小时都在生产，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提高产量只能降低细度。综上，我公司不否认产品存在一些瑕疵，但没有达到解除合同退货的程度，正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我公司希望能双方能协商解决。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8日，正鑫公司与至信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正鑫公司购买至信公司的辊压机一台，规格型号为ZXZG1580，单价90万元；质量标准：产品质量符合行业标准及出卖人图纸；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正常使用情况下三包12个月；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负责指导安装调试；结算方式：预付10万元定金合同生效，提货前付至总货款的90%，余10%自安装调试开始12个月内付清；其他约定事项：机器到厂1个月内可无条件退货，磨机系统产量在混合材只掺加脱硫石膏和粉煤灰的情况下筛余细度小于2时不小于72吨每小时。买卖合同附技术文本一份，其中技术参数为：1、设备规格：辊径1500mm、辊宽800mm；2、用途：用于粉碎水泥熟料；3、入料粒度：≤30mm；4、出料粒度：以双方封存料样为准；5、物料入磨水分：≤2；6、辊子转速：24.5转/分钟；7、驱动功率：160KW2台；8、控制模式：PLC程序控制；9、工作制度：连续；10、液压参数、额定压力16MPa，流量14ml/h；11、生产能力：100-130t/h；12、设备重量：43吨。合同签订后，正鑫公司于2011年2月8日给付至信公司10万元，2011年4月28日给付至信公司70万元。正鑫公司购买的辊压机实际用于徐州鹰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山公司）。2011年4月29日、5月4日，至信公司将设备交付正鑫公司，由鹰山公司王世文签字确认。2011年5月16日，至信公司指导安装调试涉案辊压机后，鹰山公司王世文签字确认辊压机各部件均正常工作。设备投入使用后，双方以往来传真函形式对售后问题进行处理。2011年8月14日、9月14日、9月27日、10月11日，正鑫公司分别向至信公司致函反映辊压机振筛四周和中间断开，要求更换筛网、查明原因等，至信公司均予以更换。2011年8月31日，正鑫公司向至信公司致函反映辊压机出料粒度远远粗于双方封存样料、要求到场查勘。2011年12月21日，正鑫公司向至信公司致函反映从11月份发现辊压机动轮移位50mm，建议至信公司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拿出可行方案、尽快修理。2011年12月23日，至信公司向正鑫公司回函称，2011年11月贵公司王厂长来电反映动辊窜轴，我公司接电话后立即到现场查发现辊芯向动辊减速机端移动20mm左右，与下料偏有很大关系，现场解决不了需将动辊返厂维护更换，修复工期约10天等。2012年2月9日、18日，正鑫公司向至信公司反映辊压机生产能力达不到100-130t/h的要求，仅有60t/h的生产能力，要求至信公司派技术人员查勘后解决。2012年2月22日，至信公司向正鑫公司回函称，通过几次现场查看，时间跨度2-3月对物料及设备情况也有了全面了解，熟料有库存老料和新料两种情况看，由于存放一段时间后物料在大棚和地表面接触，吸收部分水分，具体含水量没有化验，堆放时间长的物料进入辊压机后结饼现象较严重，饼状物料超过15%，厚度6-20mm，……如果有效降低物料形成饼状的情况产量可提高15-20%……建议调整振动筛上层筛孔由原来的15*15mm调整为10*10mm，减少下层筛负担，有效满足生产需求。2012年2月26日，正鑫公司向至信公司发函称，2012年2月22日传真函收悉，同意你方设备调整方案，但你方保证调整相关设备后必须达到生产能力100-130t/h的要求。2012年3月10日，正鑫公司向至信公司发函称，对上层振筛更换后效果仍不理想，未能达到100-130t/h生产能力，物料颗粒度比留样的粗，要求调研原因拿出整改方案。2012年3月19日，正鑫公司向至信公司发函称，已对辊压机上、下层振筛予以更换，请派技术人员评判生产能力及物料颗粒度问题。后正鑫公司认为辊压机的生产能力和出料细度一直达不到合同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于2012年4月16日诉至法院进行诉前调解。2012年5月5日、18日，至信公司向正鑫公司致函称，由于长时间入料偏斜导板不起作用造成轴承座侧滑并引起油缸密封漏油，鉴于目前水泥行情很好根据设备的毁损情况5-6天彻底解决动辊系的大修……。2012年8月2日，至信公司向正鑫公司致函称，就辊压机辊系窜轴故障提出几点建议：1、此类故障原因为进料的宽度和均匀性不好，导致物料进入挤压腔后形成自然分料，由此形成轴向分力导致窜轴，解决方案是在进料口上方加一宽度为800mm的调速皮带或同宽度的电磁振动给料机（维修方案略）；希望贵公司将辊压机运行的房间与料厂隔开，现在的设备运行环境恶劣，对液压系统、稀油站特别是对动辊导板的加速磨损很有影响。该函与至信公司提供辊压机现场照片显示，辊压机工作环境灰尘较大。2012年9月20日，经双方协商后至信公司对辊压机的进料装置、润滑系统及振动筛进行了现场改动，使进料分布均匀、轴承温度降低等，鹰山公司李士启对改动进行了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正鑫公司申请对涉案的辊压机台时产量（生产能力）和生产出料细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回函称，关于贵院委托的辊压机鉴定一事，鉴定专家组已于2015年8月28日组织争议双方到现场，对鉴定设备进行勘验和有关技术了解，因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都必须在明确加工物料成分和比例的前提下才能进行鉴定，尤其是对出料粒度的鉴定，所加工的物料成分直接影响到出料粒度和出料能力，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混合材中只掺加脱硫酸石膏和粉煤灰（但现在所生产成品中所添加的混合材不限于这两种）但没有所添加的混合料比例约定。专家经对双方给出封存样品的检查发现，双方并未对物料的成分和比例进行约定，经咨询国家水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这种封存样品是无法进行定量分析混合料中的配比以及分开物料的化学成分，只能分析出混合料的成分，这对出料粒度和出料能力考核是无意义的，故贵院委托的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除非争议双方对鉴定设备所加工的物料成分能重新达成共识，否则本次鉴定将无法进行。庭审中，询问双方当事人能否对鉴定设备所加工的物料成分能重新达成共识，双方无法达成共识。原审法院认为：正鑫公司与至至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关于正鑫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问题。1、无法认定辊压机的产量、出料细度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辊压机生产能力为每小时100-130吨、出料细度符合双方封存的样料。正鑫公司申请对辊压机这两项生产能力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后称，因加工的物料成分直接影响到出料粒度和出料能力，而双方并未对物料的成分和比例进行约定，因此仅凭样品无法进行鉴定，除非双方对鉴定设备所加工的物料成分能重新达成共识。而双方当事人无法对物料成分重新达成共识，故因无法鉴定导致无法确认涉案辊压机的生产能力和出料细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辊压机存在的其他问题是否能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辊压机使用过程中还存在筛网断开、动轮（动辊）移位、油缸密封漏油等问题。但根据双方函件，筛网属于易损部件，至信公司一直进行售后服务；动轮移位和密封漏油的原因与辊压机使用方使用时入料偏斜有关，后至信公司予以改动使进料分布更加均匀。根据证据情况进行判断，也无法确认上述问题的存在系辊压机自身存在原因，还是使用原因导致。综上，根据正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鉴定机构回函，无法确认涉案辊压机生产能力、出料细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其他存在问题至信公司也予以售后服务解决，不能确定系辊压机本身质量问题，故正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二、正鑫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正鑫公司提供的损失方面的证据，包括产量损失、用电损失及用工方面的损失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佐证损失的存在及大小。至信公司对辊压机提供了三包期间的售后服务，但是正鑫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售后服务超过了合理维修期间并造成了停产损失，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辊压机产生的问题是设备自身问题或排除是使用造成的问题。另外，如前所述，正鑫公司提出的辊压机生产能力及出料细度不符合合同标准，也无充分证据予以认定。因此，正鑫公司要求至信公司赔偿损失的证据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鑫公司对至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正鑫公司负担。正鑫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辊压机在2011年5月16日交付调试后，分别于2011年8月、9月、10月、11月出现筛网断裂、主轴窜轴等质量问题，导致因两次更换主轴停产十余天，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上述质量问题均发生在本案合同技术文本承诺的整机保用12各月以上的期间内。2、本案合同技术文本约定辊压机用于粉碎水泥熟料，生产能力为每小时100-130吨，但其实际生产能力仅为每小时60多吨。“混合材中只掺加脱硫酸石膏和粉煤灰”是针对磨机系统设定的加工条件，并不是针对辊压机，双方封存样品是供对比确认辊压机生产成品出料细度的，并无申请鉴定其物质含量。故我公司对鉴定机构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向其传真要求回复我公司的质询意见，但其并没有作出答复。其后我公司提出重新委托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我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并判决由至信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至信公司辩称：1、我公司交付辊压机后现场安装调试运行正常，已经正鑫公司现场验收合格。正鑫公司提出的辊压机运行中出现的问题，是设备配套、运行环境造成的，具体表现在：辊压机使用初期喂料偏斜，造成轴承两侧磨损不平衡以致窜轴。后我方建议增加喂料皮带，改变原来的喂料方式，问题得以解决平稳使用至今；辊压机使用初期放于堆料大棚下，没有收尘设备，现场积累灰尘超过10cm以上，不符合设备使用规范要求，严重影响电磁阀、油缸等设备的散热效果和使用寿命。我方多次提出整改意见，但直到正鑫公司将设备租给案外人使用后，现场条件才得以改善；辊压机初期喂料位置偏前，造成振动筛有效工作面积过小，同时不能及时清理筛面，严重影响系统产量；辊压机的喂入粒径要求小于等于30mm，但在实际使用中入料水份大，入料既有新料也有老料，而老料存放过程中与地面接触水份变大，产生结饼现象，再加上清理不及时，严重影响产能。2、本案合同技术文本中的生产能力100－130t/h，指的是辊压机的通过量，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产量。辊压机在实际运行过程中，细度与产量、成份是不可分割的，如不能确认双方封存样品的成份，对其细度、产量进行鉴定是毫无意义的，因此鉴定机构的意见是客观的。本案辊压机已运行了5年多，目前已不具备产量鉴定（设备性能）的客观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针对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向该院负责本案鉴定的鉴定员王玫、景国泉进行咨询并制作了相应的询问笔录，该二人陈述：本案技术文本约定辊压机的“生产能力”是不规范的，通常讲辊压机不存在“生产能力”这一说法，单独考量辊压机通常用“通过量”这一概念，“通过量”通俗地讲是指：水泥熟料进入辊压机经过加工形成细料和粗料，经过筛选细料进入磨机系统，粗料继续循环至辊压机进行二次加工，上述细料和粗料的总和就是“通过量”。当时现场鉴定勘验时，双方当事人对技术文本中约定的“生产能力”的理解存在差异，至信公司理解为我们上述解释的“通过量”，正鑫公司理解为我们上述解释的“通过量”中的细料部分的量，不包括进入辊压机进行二次加工的粗料部分。因水泥熟料的成分及易磨性不同，对于正鑫公司理解的辊压机的“生产能力”现无法鉴定，对于我们上述解释的“通过量”可以根据技术参数直接进行计算，根据本案技术文本载明的参数结合通用技术标准，经初步估计本案辊压机的“通过量”可以到达100-130t/h，具体数值需根据至信公司提供具体参数计算。辊压机使用中主轴发生窜轴，通常由于辊压机本身设计制造以及使用等原因造成，辊压机的筛网属于易损件，正常情况下可以使用3个月，筛网本身使用的材料以及生产过程中使用不当都有可能造成断裂。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本案技术文本约定的辊压机的生产能力，正鑫公司仍坚持认为是辊压机生产出符合约定细度细料的能力，至信公司坚持认为是“通过量”。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是否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以及至信公司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正鑫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辊压机在质保期内出现主轴窜轴、筛网断裂的质量问题，且达不到技术文本约定的生产能力，但根据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员的咨询意见，辊压机本身的设计制造以及使用不当都有可能导致主轴窜轴，筛网属于易损件，一般可以正常使用3个月，筛网使用的材料及使用方法不当都有可能造成其断裂。本案辊压机使用中出现主轴窜轴、筛网断裂问题后，至信公司已进行维修并提出了相应的改进意见，且正鑫公司无证据证实上述问题是因辊压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生产使用中因使用方法不当造成的。关于辊压机的“生产能力”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技术文本约定的“生产能力”的理解虽存在争议，但根据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员的咨询意见，本案技术文本的约定不规范，辊压机通常用“通过量”考察而非“生产能力”，并且正鑫公司所理解的“生产能力”因水泥熟料的成分及易磨性不确定而无法进行鉴定，而依据至信公司所理解的“生产能力”，初步计算已到达涉案辊压机约定的通过量100-130t/h。综上，正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徐州正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