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坚。
委托代理人季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伟业合金厂。
法定代表人吴宏伟。
委托代理人吴志东。
原审被告南通凯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平。
委托代理人张军。
原审被告苏平。
委托代理人张军。
原审被告郑洪强。
上诉人苏坚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伟业合金厂（以下简称伟业合金厂）、原审被告南通凯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苏平、郑洪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字第0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业合金厂一审诉称，自2005年起，伟业合金厂与凯悦公司发生铝锭贸易业务往来，至2011年4月20日，凯悦公司结欠伟业合金厂货款50多万元。为支持凯悦公司，双方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继续保持业务往来，凯悦公司承诺在2013年12月底前付清结欠的货款。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保证，如果凯悦公司到期无力偿还所欠货款，由其无条件偿还。2013年7月18日，伟业合金厂与凯悦公司对账，确认凯悦公司结欠伟业合金厂货款计232062.15元。伟业合金厂多次向凯悦公司催款无果，现要求凯悦公司偿付货款，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凯悦公司一审辩称，虽然陆军为凯悦公司的经理，但凯悦公司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且根据对账单上的记录，伟业合金厂尚有部分增值税发票未开具，故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伟业合金厂于2013年7月对账后，私自强行拆除凯悦公司的生产设备，导致凯悦公司不能正常经营，无力偿还货款，伟业合金厂应对凯悦公司不能还款承担法律责任。
苏某甲一审辩称，其作为一般担保人，只有在主债务人财产经强制执行无果时才承担保证责任。伟业合金厂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其拒绝承担担保责任。
苏某乙、郑洪强一审辩称，伟业合金厂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首先担保协议因无公司的盖章无效；其次，协议上担保人承担的是一般担保责任，在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要求承担清偿责任的，担保人可以拒绝。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伟业合金厂与凯悦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1年4月2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凯悦公司仅向伟业合金厂采购铝锭，因上述业务发生的货款于2013年12月底足额还清，凯悦公司经理陆军、伟业合金厂法定代表人吴宏伟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在还款协议上以保证人的身份承诺，如果凯悦公司到期无力偿还货款，由其无条件偿还，并分别在保证人一栏签字。2013年7月18日，伟业合金厂与凯悦公司进行对账，凯悦公司确认结欠伟业合金厂货款232062.15元。上述货款，凯悦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伟业合金厂与凯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凯悦公司在与伟业合金厂就铝锭业务签订了还款协议的情况下，理当按协议的约定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凯悦公司主张伟业合金厂未能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有权拒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有义务向买受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买受人有义务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在双方没有约定义务履行先后顺序的情况下，双方有权要求同时履行。现伟业合金厂向凯悦公司主张货款，凯悦公司有权向伟业合金厂主张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但是，未能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不能成为凯悦公司拒绝给付货款的理由。由于凯悦公司在本案中未就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宜向伟业合金厂主张权利，不予理涉；凯悦公司同时主张，伟业合金厂强行拆除凯悦公司的机器设备，致凯悦公司不能正常经营，伟业合金厂应对凯悦公司不能付款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伟业合金厂强行拆除凯悦公司的机器设备，导致凯悦公司损失赔偿之争议，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性，凯悦公司认为如有必要，可另行诉讼。因此，凯悦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在还款协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均认为其仅是一般保证人，在案涉债务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未果前，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在由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以保证人身份签署的还款协议上，对保证的约定只有一个条款，即“如果甲方（凯悦公司）无力偿还所欠货款，由保证人无条件偿还”。在该约定中，明确约定只要凯悦公司无力给付所欠货款，保证人即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并没有特别约定是必然在凯悦公司所欠债务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凯悦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未果后，保证人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依据上述约定，不能得出保证人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所主张的其仅是一般保证人的结论。同时，由于买卖双方及保证人在还款协议上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对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的担保方式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抗辩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伟业合金厂要求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凯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伟业合金厂货款人民币232062.15元；二、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凯悦公司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凯悦公司、苏某甲、苏某乙、郑洪强共同负担。
上诉人苏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苏某乙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首先，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苏某乙与伟业合金厂的约定应是一般保证；其次，法律并没有规定只有在约定“债务人所欠债务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凯悦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未果后，保证人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下才是一般担保。2、一审法院认为“伟业合金厂强行拆除凯悦公司设备与凯悦公司不能偿还货款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首先，伟业合金厂强行拆除凯悦公司设备，致凯悦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应对凯悦公司不能偿还货款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凯悦公司已向港闸区人民法院就伟业合金厂强行拆除凯悦公司机器设备提起诉讼，一审中苏某乙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当庭拒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伟业合金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1年4月21日的还款担保协议中并未约定担保人的保证方式，应当按照连带责任承担担保责任；2、伟业合金厂并未强行拆除凯悦公司的设备，相反，凯悦公司于2013年初就已变卖了公司设备，并与另一债权人达成设备抵押协议，明显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且凯悦公司所诉的损失赔偿与本案属两个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凯悦公司陈述：凯悦公司结欠伟业合金厂货款是事实，但因伟业合金厂伙同其他五人将其设备搬走，致使凯悦公司无法正常生产，因而无法归还货款。凯悦公司已向港闸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包括伟业合金厂在内的六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建议本案中止审理。
原审被告苏某甲陈述：苏某甲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另伟业合金厂强行拆除凯悦公司机器设备，给凯悦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00多万元，致使其无法归还货款，就凯悦公司的经济损失其已向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凯悦公司并非无力偿还货款，故苏某甲目前不承担偿还责任。
原审被告郑洪强陈述：其同苏某甲的陈述意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保证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
本院认为，从案涉《还款协议》的约定来看，只有在凯悦公司无力偿还货款时，保证人才负有代为偿还义务，其中的“无力”和法律规定的“不能”均指债务人客观上不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符合一般保证的法律规定，故保证人应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另伟业合金厂是否强行拆除凯悦公司的机器设备以及是否造成经济损失，凯悦公司已向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不予理涉，至于凯悦公司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因本案的审理并不以凯悦公司起诉伟业合金厂等人的经济损害赔偿案为前提，故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港商初字第0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即南通凯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皋市伟业合金厂货款人民币232062.15元；
二、撤销（2014）港商初字第0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即苏平、苏坚、郑洪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苏平、苏坚、郑洪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通凯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三、苏平、苏坚、郑洪强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南通凯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能履行时，承担给付责任。
四、苏平、苏坚、郑洪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通凯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南通凯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苏平、苏坚、郑洪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如皋市伟业合金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春
审 判 员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黄素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
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