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再终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聂长存，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魏武，银川市西夏区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樊永厚，男，195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申请再审人聂长存因与被申请人樊永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银民终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宁民申字第2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聂长存及委托代理人魏武，被申请人樊永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22日，一审原告樊永厚诉至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6月20日，聂长存因生意用钱，向樊永厚借款2万元，约定三至五个月还款，借款到期后，聂长存以各种理由推迟还款，自2012年9月起未支付利息。2009年8月11日，聂长存又向樊永厚借款45000元，约定三至五个月还款，聂长存于2009年12日还款1万元，借款到期后，樊永厚多次催要，聂长存以各种理由推迟还款，从2012年9月起未支付利息。截止起诉之日，聂长存未偿还樊永厚借款55000元，亦未支付2012年9月之后的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聂长存支付欠款55000及逾期利息11687.5元（按照约定利息2.5%／月计算，从2012年9月至起诉之日，共计8.5个月），共计66687.50元；本案诉讼费由聂长存承担。
一审被告聂长存辩称，樊永厚与聂长存之间是合伙关系，当时向樊永厚借款10万元，约定按月还款，从2009年7月开始，聂长存每月支付樊永厚1000元，上半月支付400元，下半月支付600元。到2010年年底，樊永厚与聂长存经协商，将每个月还款数额变更成1500元。樊永厚所诉请的65000元包含在10万元中，聂长存现已向樊永厚支付了91500元，所欠款项已经付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樊永厚的诉讼请求。
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聂长存于2009年6月20日向樊永厚借款2万元，出具借条一张，未约定借款期间及利率。2009年8月11日，聂长存又向樊永厚借款45000元，出具借条一张，未约定借款期间及利率。樊永厚自认聂长存2009年12月份还款1万元，聂长存2010年12月4日通过汇款向樊永厚偿还1万元。从2009年7月到2012年9月22日，聂长存通过每月向樊永厚汇款数百元的方式共向樊永厚付款44200元。
庭审中聂长存认可自2009年7月开始向樊永厚支付利息，但又陈述所有还款均为还借款本金。
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樊永厚分两次向聂长存提供借款65000元，樊永厚自认聂长存2009年12月已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聂长存提供存款凭条证明其于2010年12月4日向樊永厚偿还借款1万元。聂长存从2009年7月到2012年9月22日通过每月向樊永厚汇款数百元的方式共向樊永厚支付44200元，双方就聂长存支付的该款项性质存在争议，但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民间还款的通常作法，樊永厚陈述该款为偿还利息的说法应更为可信。因聂长存每月还款的数额已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利息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聂长存应向樊永厚支付借款利息34290元（20000元×5.4%÷12×4×6＋10000元×5.4%÷12×4×12＋45000元×5.4%÷12×4×37），扣除聂长存应当支付的利息，推定聂长存已偿还樊永厚借款本金9910元。扣除聂长存2012年9月偿还的借款本金1万元、2010年12月4日偿还樊永厚1万元以及推定聂长存偿还的借款本金9910元，聂长存还应偿还樊永厚借款本金35090元。从2012年9月22日到起诉之日聂长存应向樊永厚支付的利息为5052.96元（35090元×5.4%÷12×4×8）。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2013年8月16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夏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聂长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樊永厚借款35090元，利息5052.96元，共计40142.96元；二、驳回原告樊永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7元，减半收取733.5元，由原告樊永厚负担293.5元、被告聂长存负担440元。
聂长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聂长存从2009年7月到2012年9月22日每月向樊永厚汇款数百元，共计汇款44200元，是向樊永厚偿还的借款本金而不是支付的利息。二、一审法院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对利息进行处理，利息不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被上诉人樊永厚答辩称，聂长存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对于利息问题，双方之间的借贷是有利息的，对于利息计算双方是按规定计算的。2009年聂长存向樊永厚借款，聂长存只支付过1万元，樊永厚也是借别人的钱再借给聂长存，樊永厚也有欠条为证，聂长存在每月9日付一笔，22日付一笔。当时因为是朋友关系，打的是总条子。2012年9月开始，聂长存就不再支付利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聂长存与樊永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对此予以确认。由于聂长存在一审的庭审中，自己认可从2009年7月起开始向樊永厚偿还利息。故聂长存通过每月向樊永厚汇款数百元的方式汇款共计44200元，应认定为是先偿还借款利息，高于借款利息的部分为偿还本金。由于聂长存与樊永厚在民间借贷中约定的利息高于国家规定，其利息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聂长存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聂长存从2009年7月到2012年9月22日共计汇款44200元，是向樊永厚偿还本金而不是支付利息及一审法院不应对利息进行处理，利息不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2013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3）银民终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上诉人聂长存负担。
聂长存申请再审称，一、聂长存于2009年6月20日向樊永厚借款2万元，2009年8月11日向樊永厚借款45000元，所出具的两张借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据此，聂长存与樊永厚之间的民间借贷为无息借款，不应支付利息。二、原审将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定性为有息借款，判决聂长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樊永厚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聂长存向樊永厚支付剩余的借款800元。
被申请人樊永厚辩称，聂长存向樊永厚借款65000元，只还了1万元，但一审法院查明中叙述为2万元，这是错误的。聂长存借款时有利息约定，利息从一分五涨到二分都是聂长存同意的。借给聂长存的钱也是樊永厚向他人的借款，为此借款不可能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聂长存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定依据，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确认了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聂长存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樊永厚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聂长存向樊永厚的借款是否为有息借款，原审判决聂长存向樊永厚支付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是否妥当。
聂长存向樊永厚借款65000元，有二张借条为证。樊永厚自认2009年12月份聂长存向其给付借款本金1万元，聂长存提供存款凭条证明聂长存于2010年12月4日向樊永厚偿还借款1万元。庭审中樊永厚认可从2009年7月至2012年9月22日，聂长存通过每月向樊永厚汇款数百元的方式给付利息44200元。聂长存也认可自2009年7月开始支付利息，但又陈述所有还款均为还借款本金。因樊永厚与聂长存在借条中对利息没有约定，现樊永厚与聂长存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一、二审法院判决聂长存向樊永厚支付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聂长存应向樊永厚支付借款利息为8572.5元（20000元×5.4%÷12×6＋10000元×5.4%＋45000元×5.4%÷12×3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为此应先从聂长存给付樊永厚的44200元中扣除利息8572.5元后所支付的借款本金为35627.5元。聂长存共向樊永厚支付借款为55627.5元（10000元＋10000元＋35627.5元），尚欠樊永厚借款为9372.5元（65000-55627.5元）。故聂长存应向樊永厚偿还借款9372.5元，并应支付9372.5元从2012年9月22日到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银民终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3）夏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
二、聂长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樊永厚借款9372.5元，并承担借款9372.5元自2012年9月22日到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减半收取733.5元，由樊永厚承担600元，聂长存承担1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樊永厚承担1200元，聂长存承担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英
审判员 范宁萍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八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