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慧民，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佳，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果，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通黄路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程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泉，湖北省通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朱慧民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运通山奔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通山民一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慧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500元，并为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武昌线客班发包单位，包括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属被上诉人的，客车进站及出站均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的准驾证上亦加盖有被上诉人的名称，若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职员，准驾证则应由承包人金名望发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2.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该答复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悖，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被上诉人违法将客运线路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者，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咸运通山奔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咸运通山奔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不具有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500元。3.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世纪末至今，原告以协议的方式，将通山至武昌客车营运线路（以下简称武昌线路）经营权对外发包，收取线路管理费。承包协议约定：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民事、经济和刑事责任。承包方要负责与聘请的司售管理人员签订雇用合同。
2010年6月，被告朱慧民由武昌线路承包人之一金铭望介绍从事武昌线路司机工作，工资约定按“趟”计算，由武昌线路承包人收取其风险押金10000元。被告先后驾驶过鄂L309**、鄂L312**、鄂L328**和鄂L328**号牌照的客车，以上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咸运通山奔阳公司，购买客车的实际出资人为武昌线路承包人。2014年12月25日，被告因交通事故被停开客车。为此，2015年5月12日，被告以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原告支付其社会保险费、工资，并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特申请劳动仲裁。通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仲裁：“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500元；依法为申请人补缴五年的社会保险费”。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朱慧民系由武昌线路承包人之一金铭望聘用为武昌线路的司机从事客运活动，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咸运通山奔阳公司，购买客车的实际出资人为武昌线路承包人，武昌线路承包人为实际车主。朱慧民作为武昌线路承包人聘用的司机与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一、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其包括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本案朱慧民受聘于武昌线路承包人，工资报酬由武昌线路承包人支付，其从事客车的营运活动亦是由武昌线路承包人安排管理。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仅是作为客车的登记车主，与武昌线路承包人之间形成车辆挂靠关系。双方之间缺乏人身隶属性；朱慧民作为武昌线路承包人聘用的驾驶人员，其劳动报酬的支付主体不是咸运通山奔阳公司，双方缺乏经济隶属性；实际工作中，无需向咸运通山奔阳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工作业绩，双方之间缺乏组织隶属性。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故朱慧民与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从相关法律规定上看。机动车挂靠经营已经成为交通运输业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其主要特征是，挂靠人为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企业，由该企业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手续，并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实践中，虽然挂靠车辆登记在被挂靠人名下，但被挂靠人对该机动车的运营没有参与权，机动车运营所得利益也归挂靠人所有。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仅为车辆的名义车主和被挂靠单位，并非朱慧民的直接用人单位。虽然机动车行车证上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但系因行政机关对车辆管理的需要，因此并不能认定咸运通山奔阳公司系朱慧民的用人单位。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该答复明确了类似情形不宜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朱慧民要求确认其与咸运通山奔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咸运通山奔阳公司提出的其单位未对该车驾驶员发放劳动报酬，不存在直接控制关系，与驾驶员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因实践中机动车挂靠运营方式普遍存在，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与朱慧民之间缺乏实质隶属关系，故此辩解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公司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朱慧民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由朱慧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朱慧民先后驾驶过鄂L309**、鄂L312**、鄂L328**、鄂L328**号牌照的四辆客车，这些客车均是由武昌线路承包人出资购买，挂靠在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虽然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为这些客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但该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并不参与这些客车的管理与经营。朱慧民经金铭望介绍从事武昌线路司机工作，其每天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并不受咸运通山奔阳公司的安排和约束，也无需接受该公司的管理和业绩考核，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亦不存在向朱慧民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朱慧民与咸运通山奔阳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继续确认。
综上所述，朱慧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慧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魁
审判员 侯欣芳
审判员 杨荣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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