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国药渤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发展五道16号B-8号楼-1-502。
法定代表人：闫凯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云客竞合顾问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科星西路106号院5号院5层512。
法定代表人：马晓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北京云客竞合顾问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一明，女，1940年1月14日出生，北京云客竞合顾问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北区。
上诉人天津国药渤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云客竞合顾问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云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云客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海南立达医药保健品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营业执照2016年已被吊销，故其不可能在2017年将债权转让给陈光，且陈光转让债权给云客公司时未通知国药公司，债权转让不合法。二、国药公司与立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结清，云客公司的送货单系伪造。三、云客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日期为2003年，距今长达14年，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云客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国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与事实不符。一、国药公司认为立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进行债权转让，其主张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数次债权转让均以信件方式通知国药公司，国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送货单盖有国药公司的收货专用章，国药公司主张送货单系伪造，但并未申请鉴定，且送货单格式与已生效判决中认定的送货单格式一致。生效判决已根据送货单确认立达公司与国药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国药公司主张送货单系伪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立达公司曾提起诉讼要求国药公司支付货款，但在之前的诉讼中就本案三张送货单未主张权利，且本案债权与生效文书确认的债权应属同一债权，故本案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未超过诉讼时效。
云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药公司支付云客公司货款244470元；2、判令国药公司向云客公司支付交通费损失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国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药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天津开发区渤海医药贸易有限公司。2003年10月15日，立达公司向国药公司供应药品，价值为67050元；2003年10月31日，立达公司向国药公司供应药品，价值为89100元；2003年11月20日，立达公司向国药公司供应药品，价值为88320元，三份送货单上均加盖了天津开发区渤海医药贸易公司收货专用章。
2012年2月25日，债权转让人立达公司与债权受让人陈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立达公司同意将国药公司所欠立达公司的全部货款债权（包括国药公司已经给付的货款49130元及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青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全部货款以及其他货款）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陈光，由陈光负责上述全部货款回收工作。
2012年4月18日，立达公司向国药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我公司同意将你公司欠我公司的全部货款债权（包括国药公司已经给付的货款49130元及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青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全部货款以及其他货款）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陈光。2012年5月8日，立达公司通过EMS通知国药公司。
2016年4月23日，债权转让人陈光与债权受让人立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陈光同意将立达公司2012年2月25日转让给陈光的国药公司所欠立达公司的全部货款债权中的剩余债权及从权利再转让回给立达公司（该剩余债权不包括国药公司已经给付的49130元及五份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所判决的货款），由立达公司负责剩余货款回收。同日，陈光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并通过EMS通知国药公司。
2017年5月11日，债权转让人立达公司与债权受让人陈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载明：立达公司决定将国药公司所欠立达公司的全部剩余货款债权（未经过诉讼）及从权利再次转让给陈光。同时用特快专递通知了国药公司。同日，陈光通过EMS向国药公司送达该通知。
2017年5月24日，债权转让人陈光与债权受让人云客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陈光决定将之前立达公司转让给陈光的国药公司所拖欠的立达公司的全部剩余货款债权（即立达公司对国药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剩余货款债权）中的2003年11月20日送货单，2003年10月31日送货单，2003年10月15日送货单共三张送货单上的货款债权转让给云客公司。并特此通知债务人国药公司。同日，陈光通过EMS向国药公司送达该通知。
一审另查，2011年10月20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青民二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加盖了收货章的收货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关于药品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被告给予立达公司156599.5元。2012年2月24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6月14日、2009年2月2日通过电报形式向被告主张过债权催收，后又对部分债权提起诉讼，且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其他债权，认为立达公司的以上三次主张均构成剩余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因，故该次诉讼并未超过时效，并判令被告给予立达公司111728元。2012年，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立达公司对被告的其余全部债权及从权利已转让给陈光，因此立达公司作为原告已不适格。裁定驳回立达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经二审程序后已经生效。
一审庭审中，国药公司认可曾和立达公司之间存在过买卖关系、曾以加盖收货专用章和签字的形式收货。云客公司陈述称，1、屡次债权转让的原因是双方之间有其他的诉讼和信访的矛盾，所以想通过债权转让更换法院审理。2、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供货是连续供货，且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所以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立达公司与国药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关于药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云客公司提供的2003年11月20日、2003年10月31日、2003年10月15日的3张送货单，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立达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的义务。国药公司虽抗辩送货单不真实，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笔债权在经过数次债权转让且通知之后由云客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各方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且云客公司、立达公司和陈光都曾多次向国药公司主张权利，故国药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云客公司要求国药公司给付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国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云客公司货款244470元；二、驳回云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补充查明：云客公司提供的2003年11月20日、2003年10月31日、2003年10月15日的三张送货单与（2011）青民二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2012）青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案件中的送货单格式相同，均未载明国药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时间。就上述三张送货单相应货款，在本次诉讼之前，立达公司、陈光、云客公司未主张过相应权利。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云客公司提交的三张送货单加盖有国药公司的收货专用章，该送货单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送货单格式相同，故根据送货单及生效判决，足以认定立达公司与国药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国药公司关于送货单系伪造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立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光，后陈光又转让给云客公司，债权转让时均通知了国药公司，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国药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国药公司关于债权转让不合法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现云客公司向国药公司主张货款，就云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三张送货单均未载明付款时间，立达公司与国药公司也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立达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国药公司履行。立达公司、陈光并未就上述三张送货单相应货款向国药公司主张过权利，现云客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国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元，由天津国药渤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审 判 员 刘 慧
审 判 员 邵 普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颜金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