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鲁执复26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立胜，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委托代理人：刘爱军，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异议人）：中纺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慕容政，总经理。被执行人：德州巨嘴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法定代表人：满增志，总经理。被执行人：山东金满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满增波，总经理。被执行人：山东生命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德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邹力，经理。被执行人：满增志，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执行人：安玉玲，女，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执行人：山东美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刚，经理。被执行人：德州德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祖祥，经理。复议申请人张立胜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16）鲁01执异23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已审查终结。济南中院在执行张立胜与德州巨嘴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嘴鸟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6年5月10日向第三人中纺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纺公司）送达（2016）鲁01执3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存巨嘴鸟公司在第三人中纺公司处的股权转让款和货款28663720元。中纺公司向济南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纺公司的异议理由为：该案在诉讼过程中，济南中院已于2014年9月29日向异议人送达了（2014）济民五初字第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给巨嘴鸟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295万元、买卖货款18197076.11元。因异议人并不负有上述债务，遂于2014年10月14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济南中院提出书面异议，但济南中院一直没有答复。在此情况下，济南中院再次要求协助提取股权转让款和货款28663720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异议人在向济南中院提出异议时，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涉及的股权转让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且异议人与巨嘴鸟公司不存在经营业务往来，也不存在包括未付货款在内的任何债务。因此，请求济南中院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为支持其异议理由，中纺公司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异议书及快递单复印件等证明材料。针对中纺公司的异议理由，申请执行人张立胜提交了巨嘴鸟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欲证明巨嘴鸟公司与中纺公司之间存在未结货款18197076.11元及其他往来款2295万元。中纺公司针对巨嘴鸟公司的审计报告，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出具上述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在没有合同依据、原始发货凭证，也未向异议人发函询证债务真实性的前提下，即在报告中注明异议人对巨嘴鸟公司存有上述应付货款及往来款，该报告违反注册会计师准则且存在重大错误，不能作为证明异议人对巨嘴鸟公司负有债务的依据。济南中院查明：一、张立胜与巨嘴鸟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南中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4）济民五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巨嘴鸟公司偿还张立胜借款本金1907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山东金满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诉讼保全申请，济南中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济民五初字第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纺公司暂停支付巨嘴鸟公司股权转让款2295万元、买卖货款18197076.11元。三、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济南中院于2016年5月10作出（2016）鲁01执3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存巨嘴鸟公司在异议人处的股权转让款和货款28663720元。四、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巨嘴鸟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德天会审字[2013]第11号）中，第四部分“会计报表主要项目注释”第5条记载，应收账款年末余额43220671.81元，其中中纺公司货款10307076.11元；第7条记载，其它应收款年末余额29322200.06元，主要为往来款及保证金，其中中纺公司往来款2295万元。五、中纺公司提交的其与巨嘴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经全体股东同意，巨嘴鸟公司将其在山东江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2295万元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中纺公司，其它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支付方式为以货币方式支付；协议签订并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19日。中纺公司提交的该协议上，加盖有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专用章。六、中纺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3月22日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收款人为巨嘴鸟公司，转账金额为人民币1元。济南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保全裁定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本案中，济南中院在审理过程中，向中纺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向巨嘴鸟公司支付货款及股权转让款，系对被告到期债权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述诉讼保全措施转为执行中的冻结措施。关于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61条、62条、63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向该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通知第三人在收到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人履行义务；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应首先向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对第三人在指定期限内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对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不予支持。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在未向第三人中纺公司发出履行通知的情况下，即要求其协助提存巨嘴鸟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和货款，不符合上述规定，应予纠正。中纺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济南中院予以支持。济南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6）鲁01执异2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鲁01执3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张立胜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6）鲁01执异239号执行裁定，依法对被执行人巨嘴鸟公司在中纺公司处债权进行执行。其复议理由为：1、济南中院在本案执行中，在未向第三人中纺公司发出履行通知的情况下，即要求其协助提存巨嘴鸟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和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但济南中院直接撤销（2016）鲁01执3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行为并无法律依据，存有错误。2、在法院保全过程中，中纺公司曾签字确认股权转让款和货款的事实（有13145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送达回证签字为证）。根据《执行规定》第64条的规定：“第三人提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中纺公司所提执行异议理由符合该规定的情形，故其所提异议理由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3、济南中院对中纺公司执行异议进行审查，违反《执行规定》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济南中院依法不应对中纺公司所提异议进行审查。第三人中纺公司答辩称：1、复议申请人张立胜以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巨嘴鸟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为依据要求中纺公司“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德州巨嘴鸟工贸有限公司的收入28663720元给张立胜”，但该审计报告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审计报告所载的中纺公司应付巨嘴鸟公司货款10307076.11元以及往来款22950000.0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2、2012年1月至今，中纺公司与巨嘴鸟公司仅发生过一次股权转让交易，即中纺公司受让巨嘴鸟公司持有的原山东江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纺汇泽生物科技（德州）有限公司）51%股权，对于该股权转让交易，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元，中纺公司已于2012年3月实际支付该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协议》与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已经提交给济南中院。3、因中纺公司与巨嘴鸟公司之间除上述股权转让交易外不存在任何其他业务往来，故中纺公司从不欠巨嘴鸟公司任何货款，也不欠其往来款。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显然存在重大错误，不应作为证明中纺公司对巨嘴鸟公司负有债务的依据。4、中纺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对张立胜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和货款”进行确认，且中纺公司也已分别在保全阶段及执行阶段对该所谓的“股权转让款和货款”提出异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均规定了案外人、利害关系人有权依法提起异议，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据法定程序进行审查。本院经阅卷查明，济南中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的（2014）济民五初字第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油印编号1314551）要求中纺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支付给巨嘴鸟公司股权转让款22950000元、买卖货款18197076.11元。未经济南中院许可，不得办理过户、转让。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由林维荟（中纺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29日签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济南中院在执行中未依法向中纺公司发出履行通知的情况下，即直接作出（2016）鲁01执3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纺公司协助提存被执行人巨嘴鸟公司在中纺公司处的股权转让款和货款28663720元，有违《执行规定》第61条的规定。因此，济南中院在异议审查程序中纠正并撤销（2016）鲁01执3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其次，中纺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接到济南中院（2014）济民五初字第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同日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签收，仅能证明中纺公司已收到该法律文书。复议申请人张立胜主张中纺公司签收该文书即视为对股权转让款和货款事实的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复议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规定：“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规定”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本案中中纺公司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向济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复议申请人张立胜主张济南中院不应审查中纺公司所提异议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张立胜的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张立胜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异239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风才审 判 员  陈远生代理审判员  刘 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阎 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