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淑云，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委托代理人马世敏，黑龙江益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井平，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委托代理人张如珠，通河县通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上诉人聂淑云因与被上诉人于井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淑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世敏，被上诉人于井平的委托代理人张如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井平原审诉称：2014年9月22日18时30分许，于井平在通河镇松花江边广场扭秧歌，因聂淑云追打他人将于井平撞倒后又坐在于井平身上，当时被120救护车送往通河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并入院治疗14日，后因无钱治疗，自动出院回家，出院治疗结果为治愈，出院后注意事项门诊治疗，定期复查。此后在家卧床休息，继续服药治疗。后经司法鉴定，伤情构成七级伤残，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于井平认为聂淑云在公共场所与他人打仗过程中致使其受伤，要求赔偿医疗费30，782.50元，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营养费700元（50元×14天）、伤残赔偿金156，776元（19，597元×8年）、护理费8，800元（100元×88天），合计197，758.5元。
聂淑云原审辩称：2014年9月22日晚6时许，聂淑云所在的“望夕阳”秧歌队在江边文化广场扭秧歌，因音响声音大小问题与相邻秧歌队发生纠纷，聂淑云去找该队负责人梁庆田，要求梁庆田同去找县文体局领导解决，梁庆田不同意，在聂淑云拉梁庆田时，梁庆田身边站着的一个人就打聂淑云鼻梁上一拳，当时聂淑云就被打倒在地，梁庆田和那个人又踢聂淑云两脚后就走了。聂淑云被打倒时身边没撞着人，聂淑云倒地后起不来，是聂淑云同队队员吕继仁将聂淑云搀扶起来。后来梁庆田过来被聂淑云爱人打一拳，聂淑云就报警。聂淑云没有撞倒于井平，聂淑云不同意于井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2日18时30分许，于井平在通河镇松花江边广场随同秧歌队扭秧歌，位于该秧歌队领队位置。而聂淑云系在与其相邻的“望夕阳”秧歌队扭秧歌，聂淑云是望夕阳秧歌队的队长。此后因于井平所在秧歌队用两个音箱，声音比聂淑云所在秧歌队的一个音箱声音大，致聂淑云秧歌队听不清本队音乐声音。聂淑云找于井平秧歌队的队长梁庆田理论此事，并欲拉梁庆田共同找文体局领导要求解决，由此二人发生纠纷。此后，在聂淑云与梁庆田及梁庆田秧歌队的队员动手撕吧打架过程中，聂淑云在向后退时，将在身后的于井平撞倒，并坐在于井平身上，后聂淑云也倒在地上。聂淑云秧歌队的吕继仁、李超发现聂淑云倒地，遂将聂淑云扶起。此时于井平倒地不能起来，与于井平同一秧歌队的李玉兰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到达后，于井平被他人背上120救护车送通河县人民医院。于井平于2014年9月22日晚19时55分入通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股骨颈股折，后于2015年10月6日出院，治疗结果为临床治愈，共住院治疗14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0，782.50元，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纠纷发生后，双方均于当日向通河县公安局前进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于井平与聂淑云的纠纷调处未果，于井平诉至法院。诉讼中，经于井平申请，该院于2015年1月28日委托哈市一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井平的伤残等级、护理人员及护理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哈市一院司法鉴定中心哈市一医司鉴字（2015）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于井平伤符合七级残；2、伤后护理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2个月。2014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597元，于井平的残疾赔偿金为62，10.4元（19，597元×8年×40%），护理费为8，800元（100元×88天）。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于井平受到的伤害与聂淑云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聂淑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庭审中双方对于井平伤是否由聂淑云撞倒地后形成各执一词，但双方举示证据中可相互印证部分案件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有证人当庭指认聂淑云与他人发生纠纷，在动手打架过程中向后退时将于井平撞倒、受伤，足以认定聂淑云与他人打架过程中将于井平撞倒在地致使于井平受伤这一事实。虽然于井平没有参与聂淑云与他人打架，但于井平应当遇见到危险的发生，而没有及时躲避，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承担20%的责任。虽然聂淑云在主观上无故意，但于井平所受伤是聂淑云与他人撕打过程中发生的，与聂淑云与他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多因一果。聂淑云和与其打架案外人都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井平所受到的伤害聂淑云与其打架案外人应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于井平暂无法查清与聂淑云打架案外人，于井平可在查清与聂淑云打架案外人后，向其主张4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于井平受到伤害，赔偿标准医疗费30，782.50元，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营养费700元（50元×14天），156，776元（19，597元×8年），护理费8，800元（100元×88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于井平要求聂淑云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的标准问题，于井平在通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住院费票据及住院患者费用明细清单证实，于井平的医疗费为30，782.50元应予认定。于井平的护理人员及天数经哈市一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后护理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2个月，于井平的护理天数为88天，于井平主张护理费每天按100元赔偿，不超出2014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49，320元的标准，于井平的护理费为8，800元应予认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本县出差标准为每天每人50元，于井平住院14天的伙食补助费为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于井平没有对营养费申请司法鉴定，根据于井平住院病案医嘱软食5天，饮食没有受限制，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于井平为通河镇内居民，1943年9月17日出生，2015年月1月28日定残之日为72周岁，应赔偿8年。于井平的伤残等级经哈市一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七级残，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19，597的标准，于井平的伤残赔偿金为62，710.4元（19，597元×8年×40%）。综上所述，于井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聂淑云应赔偿于井平医疗费30，782.50元，护理费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伤残赔偿金62，710.4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04，492.9元的40%即4，797.16元；于井平自行承担20%即20，598.58元；余40%的赔偿责任可向与打架的案外人主张权利；于井平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请求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聂淑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据此判决：聂淑云赔偿于井平医疗费30，782.50元、护理费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伤残赔偿金62，710.4元，合计104，492.9元的40%即41，197.1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于井平自行承担医疗费30，782.50元、护理费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伤残赔偿金62，710.4元，合计104，492.9元的20%即20，898.58元。驳回于井平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5元（于井平已预交），于井平负担3，425元，聂淑云负担830元。
聂淑云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聂淑云与案外人梁庆田撕扯过程中聂淑云向后退时将于井平撞到并坐在于井平身上错误，事发时因为音响问题聂淑云找梁庆田商量，后来双方发生争执，聂淑云要求找文体局的领导解决，梁庆田不同意，在聂淑云拉梁庆田时梁庆田身边的人就打聂淑云鼻梁上边一拳，聂淑云被打倒在地，梁庆田和另外一个人又踢聂淑云两脚。聂淑云被打倒时没有撞到人，更谈不到撞伤于井平的情况。另外于井平在一审诉称聂淑云追打她将其撞伤并且压在于井平身上，而于井平在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及法庭出示的有关证据却称聂淑云后退时撞倒于井平，这一追和一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行为，一审对如此明显的事实却避而不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井平所举示的证据全部采信室错误，于井平一审所举的陆占军及单文福两份证人证言时间不一致，陆占军陈述的时间是2014年9月20多号，而单文福陈述的时间是2014年9月的一天，因此二人陈述的时间不相吻合，相互矛盾，另外两位证人均陈述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不认识，那么两位证人有事通过什么方式与于井平联系上并且又能出庭为于井平作证，两位证人陈述和于井平不认识属无稽之谈。综上，两位证人纯属编造事实为于井平作伪证，干扰司法诉讼活动，因此一审法院对陆占军和单文福的证人证言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对自己本身出示的证据的采信大错特错，其中于井平、梁庆田、宁兰发、冯树林、李玉兰、李相文的证言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客观事实，梁庆田、宁兰发、冯树林的证言证明的是没有人看到聂淑云撞到于井平并且坐到于井平身上。李玉兰的证言证明的是聂淑云与梁庆田撕扯过程中证人李玉兰没有看清本案双方当事人怎么倒地的。而李相文证明的是聂淑云和案外人梁庆田撕扯过程中于井平被撞到，该份证据更没有说服力，倒地是被谁撞倒的，是怎么被撞倒的，所以李玉兰和李相文的证言根本没有证明聂淑云将于井平撞倒并压在聂淑云身上，一审法院却脱离两份证言的内容，采信该两份证据，错误认定聂淑云撞倒于井平并致于井平受伤，一审法院采信于井平、梁庆田、宁兰发、冯树林的证言证明于井平一审主张的事实也是采信证据有误。聂淑云所举的证据吕继仁、李超、董淑玲、郝淑芝、吕清、邱明珠的证言均能够证明本案聂淑云和案外人梁庆田撕扯时于井平不在现场，于井平所受的伤与聂淑云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但是却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聂淑云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也就应当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和采信，而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就是本案聂淑云与案外人梁庆田撕扯时于井平均不在现场，于井平所受的伤与聂淑云无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于井平诉讼请求。
于井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9月22日18时30分，于井平在松花江广场扭秧歌位于领队位置，而聂淑云在另一个秧歌队扭秧歌是该队队长。因于井平所在的秧歌队的音响声音大，聂淑云找于井平所在的秧歌队队长梁庆田理论时，聂淑云欲拉梁庆田的过程中，聂淑云向后退将在身后的于井平撞到并坐在于井平身上，之后聂淑云也倒在地上。聂淑云所在的秧歌队的人员吕继仁、李超遂将聂淑云扶起，此时于井平倒在地上不能起来，随后120救护车将于井平送往通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一审开庭审理时，于井平、聂淑云均向法庭出示了证据，双方所举的证据均可以相互印证本案的基本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还有证人当庭指认聂淑云与他人发生纠纷，在动手打架的过程中，聂淑云向后退时将于井平撞倒受伤，足以证实聂淑云在与他人打架的过程中将于井平撞倒在地，导致于井平受伤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聂淑云应赔偿于井平的各项费用。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井平的损害后果各持己见并各自举示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证明，于井平举示的证据主要是自己所在的秧歌队队员出具的证人证言。聂淑云举示的证据来自所在秧歌队队员出具的证人证言。综观双方举证，客观上讲上述各方证人与当事人本人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无法认定哪方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相对方证据的证明力。而且公安机关对双方之间的纠纷也未做出明确的结论。因此与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的可信性相对高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
陆占军原审出庭作证证明看见聂淑云往后退无意中将于井平撞到，于井平左侧先着地，聂淑云又压倒于井平身上。单文福原审出庭作证证明聂淑云可能是被别人推了一下，往后退时将于井平撞到，然后就坐到于井平身上。从证言内容看，陆占军、单文福陈述的是亲身感知的事实，分清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和事发过程。同时结合于井平事发后被120救护车送至医院治疗并诊断为左侧股骨颈股折的情形，可以认定陆占军、单文福的证言真实可信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且原审法院在认定纠纷起因时采纳了单文福“聂淑云可能是被别人推了一下”的证言并判令未知名人承担40%的责任。
综上，聂淑云虽然为否认于井平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反驳证据，但无法导致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聂淑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聂淑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红
审判员 郎晓侠
审判员 李庆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