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3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陈向荣，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庆元，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兴迅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浮市云安区。
法定代表人：黎锦潮，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庭辉，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文坚，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第三人：陈世芳，女，汉族，1963年3月15日出生，住信宜市，是受害人邱科永的妻子。
原审第三人：邱翔玲，女，汉族，1986年6月7日出生，住海南省，是受害人邱科永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邱琴燕，女，汉族，1983年1月5日出生，住高州市，是受害人邱科永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邱剑锋，男，汉族，1984年8月26日出生，住高州市，是受害人邱科永的儿子。
原审第三人：邱翔慧，女，汉族，1988年10月7日出生，住海南省，是受害人邱科永的女儿。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兴迅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迅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世芳、邱翔玲、邱琴燕、邱剑锋、邱翔慧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303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云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303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保险金；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1、在签订投保单时，上诉人保险代理人手持与本案相同版本的合同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条款说明，被上诉人在《团体保险投保单》、《投保申明书》上签名、盖章，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法定的说明义务。（1）在《团体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写到，“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2）《投保申明书》被上诉人陈述“贵公司销售人员已将被保险人必须表示同意并知悉保险事宜的相关法律条文、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及有关事项向我单位经办人黎玉霞作了详细说明......我单位已将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保险费、责任免除、解除合同、受益人等有关情况告知了各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没有表示不同意见，视作被保险人已同意保险有关事由。”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在上述文件上盖章确认，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
2．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履行法定的说明义务，《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条款》是因为误解、欺诈所签订，被上诉人可以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使法定的撤销权。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行使合同撤销权，也充分证明上诉人履行了说明义务。
（二）如前所述，既然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的说明义务，则依据《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条款》第六条的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烧伤的，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1．云浮市公安局云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邱科永驾驶发动机号码及车架号码已磨损并套用其他号牌的车辆，在道路以外的石场堆泥场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未在确认安全情况下倒车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则上诉人不需要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拒赔属于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合法行为。
2．《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都不能排除涉案车辆系套牌、存在致命的隐患。（1）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出具《检验报告》的永恒汽车修理厂具备鉴定资格、有符合资格的鉴定人员。（2）《检验报告》形成时间不合法。本案委托检验的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出具《检验报告》的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本案的《检验报告》应该经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批准，否则《检验报告》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具备合法性。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使被上诉人与邱科永法定继承人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由于“债权人”各继承人未履行法定通知义务，该转让对“债务人”上诉人也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身份，应依法予以驳回。
（四）被上诉人刻意隐瞒邱科永驾驶无有效号牌车辆发生事故的事实，法律不应当支持违法行为而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在被保险人邱科永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的理赔金申请材料中并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是递交了云浮市公安局云安分局都杨派出所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上描述“邱科永在云浮市兴迅花岗岩石场内指挥作业车辆时由于天雨路滑，天色暗沉意外失足跌落山下，经云浮市人民医院120出诊医生诊断抢救无效，已确认死亡”。上诉人经过理赔调查发现邱科永根本不是“指挥作业车辆时失足跌落山下”，而是驾驶套牌车连人带车跌落山下。被上诉人明知道《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仍然以此作为证明向上诉人申请保险金，其隐瞒违法行为的意图显而易见。二审法院应查清本案事实，尊重双方合同约定，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
（五）本案原审法院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这一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不存在受益人对保险金转让请求权的法律问题，涉案保险合同并没有指定受益人，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涉案的保险金属于被保险人邱科永的遗产，本案原审第三人转让给兴迅公司的是遗产给付请求权而不是保险金请求权，遗产给付请求权具备人身属性，依法属于不允许转让的债权，因此，本案兴迅公司受让原审第三人的遗产给付请求权与法律相抵触，依法应当确认无效。2．原审法院忽略了涉案保险合同属于续保保险合同，涉案的免责条款属于适用法律法规前置性规定予以免责的情形，依照保险法的相应规定，对于该免责情形，投保人只需要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对这一法律前置性禁止的行为加以明确的说明。同时，保险法所规定的相应提示义务并不只限于在保险条款之中，也可以在其他保险凭证中作出类似的提示，有关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保险法也只要求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保险条款是否已经交付或者何时交付，并没有限定未交付或者迟延交付有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
被上诉人兴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人寿公司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
（一）对“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第六条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人寿公司既未在《团体保险投保单》、《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二）根据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被保险人邱科永死亡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在道路以外的石场堆泥场倒车时，因雨天昏暗，堆泥场内地面湿滑泥泞，被保险人邱科永在未察明车后情况、未在确认安全情况下倒车，因意外翻落山下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是属于意外的原因造成被保险人邱科永死亡的，属意外伤害保险事故。
（三）本案人身保险合同，是由于人寿公司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而导致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是属于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情形。因此，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进行处理。
（四）兴迅公司主体适格。本案债权（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在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合意即有效成立，在2015年8月10日原审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让予兴迅公司，兴迅公司作为受让人因受让债权而具有原告资格。另外，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并没有明确限定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在本案中通过诉讼通知方式送达人寿公司也是债权转让通知，因此，应当认定诉讼通知方式的有效性。一、根据《团体保险投保单》第三项“受益人资料”虽然没有填写“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但该第三项第4点约定，按《保险法》第42条及《继承法》相关规定，依法可以确定法定继承人，并确定为受益人。本案原审第三人作为被保险人邱科永的法定继承人，因其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从而取得本案保险合同项下受益人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而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因原审第三人（受益人）自愿同意由被上诉人主张及行使，被上诉人从而取得了原告主体资格。
（五）本案保险合同并不是“续保保险合同”，本案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而被上诉人之前所投保的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二个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不同，内容也不完全相同，而且根据《团体保险投保单》第九项“告知事项”显示，在本案保险合同中已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列为“其它人身保险”，因此，本案保险合同并不是“续保保险合同”，是一个独立的新的合同，与其它保险合同无关联。
兴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公司向兴迅公司支付490000元保险金；2.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用由人寿公司承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1月23日，兴迅公司为包括邱科永在内的240名员工购买保险，当日兴迅公司向人寿公司交纳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的保险费共263520元，人寿公司于当天开具了收款发票交兴迅公司收执。2015年1月29日，人寿公司将保险合同（包含保险单、被保险人清单、2013版保险条款）交付兴迅公司收执，该保险合同未加盖兴迅公司方印章。保险合同主要有如下约定：自2015年1月20日生效至2016年1月19日期满；保险合同包括的险种有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49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18000元）。邱科永等员工为被保险人，未约定具体受益人。
《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约定，被保险人因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人寿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在兴迅公司递交投保单时，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口头告知义务，但兴迅公司对人寿公司所述不予确认。
2015年3月15日，被保险人邱科永驾驶套用桂J3****号牌的重型自卸货车装载着泥土，在云安区都杨镇兴迅石场堆泥场倒车卸泥时，未察明车后情况，未在确认安全情况下倒车翻落山下，造成邱科永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非道路交通事故，邱科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云浮市公安局云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云浮市云城区永恒汽车修理厂对事故车辆进行检验，结论为：该车刹车轱、刹车皮接触面积未发现异常，符合该车型的技术要求，方向盘自由转动符合要求，喇叭系齐全有效，后视镜系齐全有效，前大灯、转向灯损坏，左前轮、前桥、驾驶楼整体变形、车厢前幅、大梁损坏。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对邱科永的死因鉴定结果为：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并胸腔脏器损伤出血而死亡。邱科永已于2015年3月被火化、于4月被注销户口。
2015年3月17日，兴迅公司作为甲方与被保险人邱科永的法定继承人妻子陈世芳、女儿邱翔玲、女儿邱琴燕、儿子邱剑锋、女儿邱翔慧等为乙方签订了《补偿协议》，约定由甲方一次性支付830000元死亡补偿金给乙方，保险公司赔偿的保险金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不就邱科永死亡一事向甲方提出其他任何要求。陈世芳于庭审中确认已收到兴迅公司支付的830000元。2015年8月10日，陈世芳、邱翔玲、邱琴燕、邱剑锋、邱翔慧出具一份《保险索赔同意书》，确认就邱科永死亡的保险理赔事宜，由兴迅公司以投保人名义通过法律途径向人寿公司主张，所得保险赔偿金归投保人兴迅公司所有。
上述事实，有兴迅公司提交的1、营业执照、证明，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3、发票联、增加被保险人批单、保险合同变动清单，4、发票联、保险合同，5、团体保险投保单、投保交费清单，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7、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8、司法鉴定意见书，9、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10、邱科永的身份证，11、证明、关系证明、结婚证，12、机动车驾驶证，13、补偿协议，14、收据，15、保险索赔同意书，人寿公司提交的《团体保险投保单》、《投保声明书》、《关于购买员工商业保险的通知》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兴迅公司与人寿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被保险人邱科永死亡后，保险金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妻子陈世芳、女儿邱翔玲、女儿邱琴燕、儿子邱剑锋、女儿邱翔慧继承。后陈世芳、邱翔玲、邱琴燕、邱剑锋、邱翔慧签订了《保险索赔同意书》将保险索赔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兴迅公司，兴迅公司依约支付了补偿款830000元给陈世芳等人。因此，兴迅公司应当享有向人寿公司主张保险金的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关于本案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人寿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即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兴迅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递交投保单以及缴纳投保费用，此时保险合同成立。人寿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才生成相关的保险合同，并将包括保险条款在内的保险合同交给兴迅公司收执。人寿公司主张其在兴迅公司投保时，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口头告知兴迅公司，但兴迅公司对人寿公司的以上述不予确认，人寿公司对其主张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人寿公司主张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口头告知兴迅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也不产生效力。另，人寿公司在兴迅公司完成支付了相关的保险费用时，没将有免责条款内容的书面保险合同交付投保人，而是在其设定的合同生效时间之后，才将有免责条款内容的保险合同交付投保人。以上情形的存在，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也不产生效力。
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490000元，被保险人因意外死亡，人寿公司应依约定赔付490000元。
综上，人寿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兴迅公司理赔总计49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浮市兴迅石料有限公司保险金49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兴迅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兴迅公司于2011年至2015年在上诉人人寿公司投保的《团体保险投保单》、《投保声明书》、《理赔申请书》等，拟证实意外险的投保情况，以及申请保险金给付的情况，说明相应的保险条款已经交付，履行了在续保前有关保险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条款交付等法定义务。
被上诉人兴迅公司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这些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这些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应当不予质证。2、从《团体保险投保单》中险种显示，与本案的保险合同条款不一致，即上述投保单与本案的保险合同各自独立，不存在关联性，亦不存在续保问题。
被上诉人兴迅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第三人陈世芳、邱翔玲、邱琴燕、邱剑锋、邱翔慧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兴迅公司于2011年至2014年间，每年均为其员工向人寿公司投保团体保险，险种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5年1月23日，兴迅公司为其员工向人寿公司投保团体保险，险种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兴迅公司主张赔偿的险种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
本院认为：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兴迅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2．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人寿公司所援引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赔范围？
（一）关于兴迅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
本案是因受害人邱科永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装载泥土，在兴迅石场堆泥场倒车卸泥时翻落山下，造成邱科永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兴迅公司与邱科永的法定继承人，本案原审第三人达成协议，由兴迅公司赔偿83万元给原审第三人，并已按协议履行完毕。原审第三人收取上述赔偿款后，同意兴迅公司代为向人寿公司提出理赔，所得赔偿款49万元归兴迅公司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原审第三人作为邱科永的法定继承人，亦即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事故的受益人，将本案事故相对应的49万元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投保人的兴迅公司，该转让行为有效。兴迅公司据此作为原告向人寿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49万元保险金，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人寿公司认为兴迅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人寿公司所援引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赔范围的问题。
兴迅公司与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条款中第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免责内容，本意在于杜绝安全隐患，避免增加事故发生概率和承保风险。如没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检验不合格，会大大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但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并不必然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因此，应当平衡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利益的原则出发，以机动车是否明显增加了风险发生的概率为衡量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的限缩。
本案事故发生于兴迅石场，属于非道路。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委托相关检测单位对涉案车辆进行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拆检结果为该车刹车轱、刹车皮接触面积等未发现异常，符合该车型的技术要求，从而排除了车辆技术状态时交通事故风险概率的影响，即未增加保险人的风险负担。兴迅公司自2011年至2015年每年均向人寿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虽然合同条款有所不同，但人寿公司必然清楚作为投保人的兴迅公司所雇请的员工从事的工作性质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本案事故发生在兴迅石场，并非上道路行驶，如人寿公司仍以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作为免责事由，已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因此，应认定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不存在安全隐患，人寿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属于免责条款范围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亦乾
审判员 黎洪靖
审判员 张文建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黄靖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