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267室。
法定代表人冯鑫，总裁。
委托代理人汪赛男，女，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石景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中录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5号4幢516室。
法定代表人冯建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录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录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知）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暴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赛男、紫禁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录公司一审起诉称：中录公司是电视剧《怒海雄心》的权利人。2014年10月，中录公司发现暴风公司的暴风影音软件，未经合法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提供《怒海雄心》的在线播放，严重侵犯中录公司的权益。故中录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暴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暴风公司在其网站首页和《中国电视报》上作出道歉公告；3、判令被告暴风公司赔偿原告中录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包含公证费150元，律师费3000元，差旅费500元）；4、判令被告暴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暴风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中录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是暴风公司的网站上已经没有涉案作品。二是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没有合法依据，合理费用除公证费用之外没有票据。三是中录公司获取的授权有瑕疵，缺乏关于央视版权的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怒海雄心》系2008年出品电视剧，正版DVD光盘共包含36集，片尾载明：联合出品为中共福建省委宣传部、中共厦门市委宣传部、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海域文化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海域公司），联合摄制为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共龙海市委市政府、厦门建发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正新橡胶工业有限公司和上海海域公司。
2008年11月27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了（沪）剧审字[2008]第030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长度为44集，制作机构为上海海域公司，合作单位为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2010年3月8日，上海海域公司（甲方）与中共龙海市委宣传部（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作为涉案作品的联合摄制单位之一的中共龙海市委、市政府授权中共龙海市委宣传部签署该合同，乙方仅享有该合同中确定的署名权及由此带来的宣传或获奖权益，版权或者其他法律和经济纠纷均由甲方自行负责，另载明“本剧的版权属于甲方和中央电视台所有（另有签约）”。
2010年3月4日，上海海域公司向广州冠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冠艺公司）出具《授权书》，约定：36集涉案作品，“除与中央电视台签署的播出版权购买合同中规定央视具有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外，独家授权广州冠艺公司”，授权权利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国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五年（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
同日，上海海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36集涉案作品之完全知识产权，“与中央电视台签署的播出版权购买合同中规定央视具有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仅限于央视自己行使，不得将其权利转让他人，不得将其权利许可他人行使”。
2010年3月11日，中共福建省委宣传部出具《证明书》，载明其就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版权(包括电视、音像、网络传播等)及版权发行权均属上海海域公司。
2010年3月12日，中共厦门市委宣传部出具《证明》，载明其就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版权(包括电视、音像、网络传播等)及版权发行权均属上海海域公司。
2010年4月8日，广州冠艺公司向网通宽带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网通公司）出具《授权书》，约定：授权作品为36集涉案作品；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授权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类型为专有使用权，包括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五年（2010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
2010年4月9日，网通公司向中录公司出具《授权书》，约定：授权作品为36集涉案作品；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授权权利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类型为专有使用权，包括转授权（不得转授于优酷）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五年（2010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特别说明“被授权方应同意央视网（www.cctv.com）使用该节目，仅限于央视网（www.cctv.com）使用，央视网（www.cctv.com）不得通过转授及其他方式再允许另外第三方使用”。
2010年4月11日，厦门正新橡胶工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就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版权(包括电视、音像、网络传播等)及版权发行权均属上海海域公司。
同日，厦门建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就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版权(包括电视、音像、网络传播等)及版权发行权均属上海海域公司。
2010年5月24日，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其就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和荣誉权，版权属上海海域公司。
2010年8月13日，河南省焦作市顺达公证处就前述上海海域公司与中共龙海市委宣传部之间的《合作合同》、上海海域公司向广州冠艺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共福建省委宣传部的《证明书》、中共厦门市委宣传部的《证明》、广州冠艺公司向网通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厦门正新橡胶工业有限公司的《证明》、厦门建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声明》出具（2010）焦顺证经字第130号公证书。
2014年10月17日，中录公司申请公证处对暴风公司通过“暴风影音”软件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进行了如下公证：进入暴风公司页面（域名www.baofeng.com）下载、安装并运行“暴风影音”软件。使用该软件的搜索功能找到影视“怒海雄心”，点播各集均能播放。同日，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4）郑惠证民字第1658号公证书。2014年11月14日，中录公司支付公证费600元。
在庭审陈述中，双方当事人认可侵权公证内容包含涉案作品36集，中录公司表示本案针对涉案作品36集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010）焦顺证经字第130号公证书、《授权书》、《情况说明》、正版光盘、（2014）郑惠证民字第1658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许可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根据涉案作品的正版光盘片尾署名、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以及原始权利主体出具的相关说明文件，上海海域公司系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和维权权利的唯一原始权利主体，其余原始权利主体均仅享有署名权等精神权利。据此，本法院确认中录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转授权和维权权利。上海海域公司和中央电视台之间的版权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处理。
根据（2014）郑惠证民字第1658号公证书、公证光盘及当庭比对结果，暴风公司通过互联网在暴风影音软件中以在线播放的形式提供了涉案作品。暴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法院认为暴风公司侵犯了中录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中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暴风公司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出品时间、暴风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集数、暴风影音软件的知名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度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费用支出，其中的公证费用将结合公证费票据予以认定；差旅费和律师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将结合中录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案件的相关事实予以酌定。关于中录公司主张暴风公司道歉的诉讼请求，鉴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且中录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等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通过互联网在暴风影音软件中提供《怒海雄心》的在线播放；二、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录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三万五千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中录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录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暴风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本案中根据中录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与光盘证据显示，暴风公司的暴风影音软件可以进行在线播放，并可以通过暴风影音软件对涉案作品的各集进行下载。暴风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无法说明作品的合法来源。暴风公司认为该公司不提供作品内容，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也无法对公证证据中的下载行为做出合理解释。本院认定暴风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了中录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其次，中录公司起诉暴风公司是否可以提起诉讼。
经本院核实，上海海域公司曾因播放需要，与中央电视台签署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上海海域公司与中录公司虽未提交与中央电视台的许可协议，但是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对中央电视台或其许可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暴风公司认为中录公司在中央电视台诉讼态度不明的情况下，无权单独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暴风公司上述主张并不成立。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对多个主体进行许可，本身是一种商业安排，进行的市场细化与分割。中录公司的授权书中写明“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等法律行为并获得赔偿”。可以证明，中录公司的授权中是包含诉讼权利与求偿权的。中录公司根据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自身权利受到了损害，法院可以进行单独的审理，并根据其权利状态与损害情况确定赔偿。否则如果因为其他权利人诉讼态度不明的情况下，而否认中录公司的诉讼资格，就会导致放纵侵权的后果，这当然与保护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立法目的相违背。因此本院认为，在信息网络传播权分平台或分主体多次许可的情形下，如果单个主体有证据证明自身享有诉讼与求偿的授权，并能够证明自身损失，可以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
最后，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
经本院核实，涉案作品共计36集，中录公司为维护权利支付了公证费与律师费等合理开支。一审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权利状态、知名度、电视剧剧集数、侵权行为存在的时间以及权利人维权的必要支出，确定赔偿数额为三万五千元，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暴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由北京中录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三百一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七十五元，由上诉人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义军
审 判 员 李燕蓉
审 判 员 兰国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