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1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占兴，男，197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孙淑清（系贾占兴母亲），女，1944年4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贾海波（系贾占兴父亲），男，193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德惠市。
法定代表人：吕新会，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强，公司员工。
上诉人贾占兴因与被上诉人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惠公路客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占兴在原审时诉称：要求确认交通事故的车主；要求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事实与理由：1998年1月13日，贾占兴驾驶吉A708**号大客车在农德公路发生交通事故。按合同第22条：“乙方万一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时，甲方可以协助处理，但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的规定，处理事故应由乙方贾占兴处理，甲方德惠公路客运公司只能协助办理。贾占兴无责任，甲方德惠公路客运公司同意次要责任，同意假车主死亡，同意全部赔偿损失。以“贾占兴给公司造成损失”不给贾占兴夫妇治病，挣的钱也不给，开除公职。贾占兴无钱治病和生活。父亲替他维权被打伤住院。并形成材料中贾占兴冲死者窦某（假车主）追回64万元损失。给贾占兴及全家造成巨大损失。失去继续承包两台大客车的唯一的生活来源。按每台车年少收入4万元计算，4×2×20＝160万元。综上，请求：1.判决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违反合同，赔偿损失100万元；2.判决确认合同有效。在合同期内，吉A708**号大客车乙方承包经营车主是贾占兴，事故当事人是贾占兴；3.判决确认吉A714**号肇事车主没死，是农安县公安交警刘1；4.判决确认此次事故处理损害国家、集体、贾占兴利益，依法赔偿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贾占兴原系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职工。1995年8月4日，贾占兴与德惠公路客运公司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德惠公路客运公司将吉A－708**号中级客车承包给贾占兴经营，承包期自1995年8月6日起至1998年8月5日止，共计三年。1998年1月13日15时，农安县三胜玉镇西林村窦某驾驶吉A－714**号大型货车沿农安－德惠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处遇德惠市客运公司贾占兴驾驶吉A－708**号大型客车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两车相撞，致两车严重损坏，窦某及吉A－708**号大型客车上乘坐的刘2、孙某、杨某、马某死亡，贾占兴等人受伤。此起事故经农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窦某负主要责任，贾占兴负次要责任。贾占兴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申请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重新认定，1998年3月12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98）第2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书，结论为：经支队复核认为，该起事故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法规条款引用正确，故维持农安县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贾占兴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仍有异议，到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上访，2000年8月24日，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作出吉公交[2000](复)第14号关于对“98.1.13”特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复核意见，经总队调卷研究、调查复核认为“98.1.13”特大道路交通事故的案卷事实清楚，两车都有违章行为，相撞时都超越道路中心线。重新认定事故责任意见是准确的，予以维持。2002年11月，贾占兴、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达成协议：1.吉A－708**号事故总计损失为814541.85元；事故责任划分为三、七开，农安刘世明应负责70%；应承担570179.30元；贾占兴负担244362.55元；去掉保险公司理赔208931.37元；剩余事故损失35431.18元；贾占兴应负责剩余部分10%的经济损失3543.12元。2.具体赔偿项目：（1）承包车辆抵押金10000元；（2）剩余的月租金5859.87元；（3）返还运单所得6650.22元；（4）贾占兴肇事期误工费用10053.57元；（5）贾占兴住院期间护理费7729.68元；（6）贾占兴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815元；（7）贾占兴伤残补助费33524.88元；（8）贾占兴伤残鉴定费200元；去长春伤残鉴定补助费360元；以票据为准，按规定予以支付。（9）刘晶霞工资3740元；（10）刘晶霞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25元；（11）护理费孙淑清工资9093.72元；以上11项合计为人民币97051.94元扣除贾占兴事故应承担3543.12元；扣除贾海波在公司借款21000元；剩余款项72508.82元一次性付清贾占兴。吉A－708**号事故处理及相关事项以此协议为终结，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此协议一式两份，签字之日起生效。2005年11月，贾占兴与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德惠公路客运公司给贾占兴补偿费5976元；同时给贾占兴工伤人员补偿工资21605.4元，一次性工伤补助金11440元。庭审时，贾占兴要求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赔偿其及父亲贾海波因未能继续承包客车造成经济损失100万元，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故贾占兴要求确认交通事故车主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因贾海波不是本案的贾占兴，故贾占兴无权向德惠公路客运公司主张贾海波的经济损失；根据2002年11月贾占兴与德惠公路客运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贾占兴同意德惠公路客运公司将承包车辆抵押金、剩余的月租金及运单所得返还，表明贾占兴已同意解除承包合同，并且贾占兴未向该院提供经济损失的证据，故贾占兴要求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贾占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邮寄费112元，由贾占兴负担。
宣判后，贾占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德惠公路客运公司（甲方客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签字与农安县公安局、法院办冤假错案，损害国家、集体、贾占兴利益。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1995年合同第三条8、9项约定，1996年补充合同第二条1项，第三条1、2、22项约定，处理事故应由乙方贾占兴签字、负责赔偿损失，德惠公路客运公司甲方于大川只能协助。可是，1998年1月13日乙方贾占兴驾车在农德公路发生交通事故，贾占兴无责任，不应赔偿损失。而德惠公路客运公司甲方于大川违反合同约定，签字同意次要责任，同意肇事车主是司机窦某（死亡）,同意全部赔偿损失。（法庭审理笔录第一组至第十五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审改变、遗漏诉讼请求。1.将起诉状上请求“判决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违反合同，依法赔偿损失100万元”改变为“要求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遗漏违反合同，见判决书第1页）。2.将“甲方客运公司签字同意次要责任”改变为“同意次要责任”（遗漏签字，见判决书第2页）3、将“母亲替他维权被打伤住院”遗漏(见民事起诉状正文第8行)。三、原审漏判诉讼请求。1.漏判“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违反合同，依法赔偿损失100万元。”（法庭审理笔录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证据可以证明）。2.漏判“合同有效，合同期内，吉A708**号大客车乙方承包经营车主是贾占兴，事故当事人是贾占兴。”（法庭审理笔录第十一组证据可以证明）3.漏判“吉A714**号大货车主没死，是农安县公安交警刘1（法庭审理笔录第六组、第七组证据可以证明）。4.漏判“此事故处理损害国家、集体、贾占兴利益。”（法庭审理笔录第一组至第十五组证据可以证明）四、原审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1.判决“庭审时，贾占兴要求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赔偿其及父亲贾海波因未能继续承包客车造成经济损失100万元，但未向本案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德惠公路客运公司（甲方）签字违反合同，却要求乙方贾占兴履行合同，不公平。又不给乙方贾占兴、刘晶霞治病，挣的钱也不给,开除公职,父亲替他维权被停发工资，母亲替他维权被打伤住院。故贾占兴、刘晶霞无钱治病和生活，父亲贾海波把承包客车的钱借给他用，6月30日承包车到期,已经无钱继续承包。多年不处理，造成的巨大损失。（法庭审理笔录第十组证据可以证明）2.判决“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故贾占兴要求确认交通事故车主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及《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请告知当事人向何处求救）3.判决“因贾海波不是本案的贾占兴，故贾占兴无权向德惠公路客运公司主张贾海波的经济损失”违反《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请告知当事人求救办法）。4.判决“根据2002年11月贾占兴、德惠公路客运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贾占兴同意德惠公路客运公司将承包车辆抵押金、剩余的月租金及运单所得返还，表明贾占兴已同意解除承包合同，并且贾占兴未向本院提供经济损失的证据，故贾占兴要求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违反《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根据法庭笔录第十组证据证明这钱当时就应给我的，五年后才给我。如果当时就给我，就不存在无钱治病和无钱包车的问题。也不存在停发工资和打伤住院问题。）这五年我一分钱没进，我怎么能活过来，当时给我多少我都得接。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三）项规定，此民事行为无效。综上，请求：1.判决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违反合同，依法赔偿损失100万元。2.判决确认合同有效。在合同期内，吉A708**号大客车乙方承包经营车主是贾占兴，事故当事人是贾占兴。3.判决确认吉A714**号肇事车主没死，是农安县公安交警刘1。4.判决确认此事故处理损害国家、集体、贾占兴利益。依法赔偿损失。
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辩称：一、针对贾占兴上诉请求的第1、2、4项,我方答辩如下：1.关于贾占兴在上诉请求中提到在1998年发生交通事故后,贾占兴无责任,我方签字同意次要责任,同意假车主死亡同意全部赔偿损失。我方提供《中级长白山承包合同书》原件一份,承包合同书中第三项第九条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时,我公司可以协助处理,但费用由贾占兴负责”。由于发生事故后,贾占兴伤势较重,正在救治过程中,根本无法处理此次事故,并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直接主体责任人,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只限于公司内部管理使用,与第三方发生法律关系时,我公司应是主体责任人,应由我方代为全权处理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发生的费用,由我方根据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再另行追究贾占兴方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贾占兴驾驶的车辆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贾占兴方对本次认定有异议,多次上访告状最后省公安厅答复“责任划分无误,不再重新认定,有意见到人民法院”;长春市公安局答复“肇事责任划分完毕,调解协议也完成,不再处理”(该信访答复意见书在2016年7月12日法院庭审时已提供)。2.至于诉我方以“贾占兴给公司造成损失”不给贾占兴夫妇治病,挣得钱也不给,开除公职。贾占兴无钱治病和生活,父亲替他维权被停发公司,母亲替他维权被打住院。事故发生后所有涉及我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全部由我公司支付,贾占兴没有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并且对贾占兴关于此次事故造成的伤害赔偿,我公司在2002年11月21日召开的职代会,并根据当时有关政策规定,共支付贾占兴各项赔款合计人民币93508.8元(其中包括贾占兴夫妇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伤残赔偿金,贾占兴夫妇的医药费由保险公司支付完毕),贾占兴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并领取赔款,此事故处理终结;由于贾占兴当时为我公司职工,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承包合同中第三项第六条规定,贾占兴自签订承包合同后,不再享受公司任何福利待遇。但公司每月向承包车辆的职工和不在岗职工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151元,直到与贾占兴解除劳动关系。2005年11月公司根据上级政府要求由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制公司,当时与贾占兴解除劳动关系时,一次性支付贾占兴补偿费5976元,同时支付一次性工伤补助金3045.4元,贾占兴均签字同意领取;1998年12月29日,贾海波(系贾占兴父亲)到我公司找经理借钱治病,经理不同意,双方在经理办公室争吵起来,因当时经理正在工作,此行为违反了公司内部的有关规定,随后公司班子开会研究决定给予贾海波停发工资处分。2000年初,贾海波要求撤销停发工资的处理,并在公司职代会上做了深刻检讨,经公司职代会讨论决定,同意其请求,恢复其正常工资待遇,但已扣发的15个月工资不予补发(根据《劳动法》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贾海波要求补发工资一事,应由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或申请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至于母亲维权被打住院一事,没在我公司发生过上述情况，在德惠市信访办的答复意见中做了明确说明。3.贾占兴诉失去继续承包两台大客车的唯一生活来源，我方提供一份双方签字的《中级长白山承包合同书》的原件,上面明确贾占兴与我方的各项义务及责任,而且贾占兴与我方只签订一台车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995年8月6日至1998年8月5日止,自贾占兴交通肇事之日起,还有不到7个月该承包合同即为到期;由于承包车辆发生交通肇事后,车辆报废无法继续营运,承包人在交通肇事后又受伤严重,不具备继续承包条件,根据承包合同第三项第七条规定经甲方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承包方丧失承包能力,报经理办公会和职代会联席会议讨论批准后,可解除合同,不按违约论处;我方在与贾占兴签订肇事赔偿协议书中,第二项具体赔偿项目中明确返还承包车辆抵押金、剩余的月租金和返回运单所得,贾占兴签字同意并领取了返还的各项金额,即视为同意解除该承包合同。二、针对上诉请求第3项的答辩：确认肇事车主应以公安机关提供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法律依据。并且本次庭审为合同纠纷,至于肇事车主死没死应由公安机关进行侦办,不在本次诉讼范围内。三、关于贾占兴要求我方承担诉讼费一事,德惠公路客运公司不同意承担。1.本次诉讼本身就是贾占兴无理取闹,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吉林省公安厅和长春市公安局已给贾占兴明确答复,“涉及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无误,不再处理”。2.关于其他诉讼理由,属信访事件的,德惠市信访办公室已于2003年7月21日作出了具体答复意见。属公安机关侦办案件的,贾占兴可向公安机关要求立案处理。3.自事故发生后我公司都是积极帮助贾占兴处理此次事故的相关赔偿,理应由贾占兴承担的赔偿责任也由我公司代为赔偿,我公司保留追究贾占兴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判决德惠公路客运公司违反合同,依法赔偿损失100万元”的问题，贾占兴所主张损失发生主体为贾占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因贾占兴并非该100万元损失的主体，故应当驳回贾占兴的该项诉讼请求；2.关于“判决确认合同有效。在合同期内，吉A708**号大客车乙方承包经营车主是贾占兴，事故当事人是贾占兴”。贾占兴与德惠公路客运公司于1995年8月4日所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中约定吉A708**号客车承包给贾占兴经营，事故发生时贾占兴为车辆驾驶人员，但事故当事人应当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行政行为认定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该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3.关于“判决确认吉A714**号肇事车主没死，是农安县公安交警刘1”。农安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于吉A714**号车主没有认定，此亦应当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行政行为认定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该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4.关于“判决确认此事故处理损害国家、集体、贾占兴利益，依法赔偿损失”，因贾占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实际损失内容及具体数额，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贾占兴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还给上诉人贾占兴；上诉人贾占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