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刑二终字第000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茜，女，住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职工，1992年至2013年3月被南京市玄武区房产局（现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借用。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同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吉清，男，住江苏省南京市，无业。2004年7月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玄武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旻，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学雷，男，住江苏省南京市，南京顺鑫冶金设备有限公司常州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玄武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国庆，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义平，男，住江苏省南京市，南京顺鑫冶金设备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玄武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正达，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茜、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贪污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宁刑二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茜、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颖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茜、上诉人徐吉清及其辩护人冯旻、上诉人夏学雷及其辩护人邱国庆、上诉人邓义平及其辩护人徐正达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2010年下半年，在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工作的被告人杜茜得知玄武区沧波门地区即将开展征地拆迁，且其本人也将参与本次拆迁工作，遂与邓义平（系杜茜丈夫，双方于2013年初离婚）商议在该地区购买房屋，以获取拆迁安置房。后经邓义平与被告人徐吉清、夏学雷合议，徐吉清购买了他人位于孝陵卫余粮村一处面积500多平方米但无土地使用证的非住宅用房。为多获补偿，邓义平、徐吉清、夏学雷又商定，将该房屋拆分为徐吉清、夏学雷两户作为被拆迁人，所得安置房屋共同分配。之后，徐吉清找拆迁工作人员对该房屋进行了分户丈量，并到居民动迁组商谈拆迁补偿事宜。因该房屋无土地使用证致拆迁补偿谈判不顺，邓义平、徐吉清、夏学雷又合谋购买土地使用证，后杜茜提供了贩卖证件人员的联系方式，由徐吉清联系购买了两张空白的土地使用证，并在杜茜指导下将空白的土地使用证填写完整，提交给了负责该房屋所在区域拆迁工作的第20居民动迁组。
2011年初，杜茜调任第20居民动迁组副组长，其明知徐吉清、夏学雷两户的土地使用证系伪造，仍安排本组拆迁工作人员根据其授意填写、拟定并上报了该房屋的拆迁预案等资料。拆迁预案通过后，徐吉清、夏学雷到动迁组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共计2165796元。扣除该房屋按规定应当获得的拆迁补偿款642244元，杜茜、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四人实际骗得拆迁补偿款共计1523552元。
另查明，2012年12月11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根据线索在本市银龙花园小区将被告人徐吉清抓获归案。2013年2月25日、3月27日，被告人夏学雷、邓义平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2013年2月27日，被告人杜茜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杜茜、夏学雷、邓义平主动退出赃款4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杜茜供述：2010年下半年，其与丈夫邓义平商议，准备在沧波门地区购买房子用于拆迁拿安置房。后邓义平找到他的同事夏学雷，通过夏学雷的连襟徐吉清联系购房。徐吉清购买的房子有500多平方，分别以徐吉清和夏学雷两人的名义丈量，但因房子没有证，能获得的补偿款太少，其就对徐吉清说要想办法弄张土地使用证，将没有证的房子伪造成有证房屋用于拆迁。后其通过同事得到了贩卖证件人员的手机号码，并把号码发给了徐吉清。徐吉清购得空白土地使用证后，其与徐吉清见面并教他如何填写。2011年元旦以后，其所在的动迁组合并到20组并担任副组长，其明知徐吉清提交的徐吉清、夏学雷两户土地使用证是在其指导下填写的假证，仍与徐吉清进行谈判，并依照有证房屋测算两户的补偿标准，安排组员拟定拆迁预案，在预案通过后先后通知徐吉清、夏学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徐吉清、夏学雷两户200多万元拆迁补偿款发放后，邓义平说过徐吉清他们要给其一、二十万元钱，其因为怕出事，就让邓义平不要分钱。
2、被告人徐吉清供述：2010年8、9月份，夏学雷带着邓义平找到其，让其在沧波门买一处房子，邓义平称他老婆杜茜到沧波门参加拆迁并担任拆迁小组组长，可以通过她从中操作拿到拆迁安置房。后其以60万元的价格向朋友王某某订购了位于余粮村的一处500多平方的工企房，杜茜看过后也表示认可。该房系无证房，其之所以愿意购买，是希望通过杜茜在拆迁办帮忙多拿点拆迁补偿。后在邓义平建议下该房以其和夏学雷两人名义进行拆迁，拟拆迁后每人分一套房子。房子因为无证补偿标准过低，拆迁谈判进行不下去，邓义平约其和夏学雷在逸仙桥附近见面，邓义平表示杜茜能办到证。后其与杜茜见面后，杜茜向其提供了办证人的联系方式，其通过该联系方式在马群客运站附近花了1万元从贩证人员手中买了两张空白的土地证，并在杜茜指导下填写完整后提交给了动迁组。其在动迁组谈判时有几次杜茜也在场，最后谈好按照有证房屋的最高标准给予补偿。2011年2、3月份，其和夏学雷接到通知去动迁组签协议，并将协议落款的时间往前提，二人名下的拆迁补偿款一共200多万元。夏学雷第二次在珠江路取钱时邓义平也在场，最后其给夏学雷和邓义平留了50万元，其拿到的钱中，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剩余的用于个人消费和还债。
3、被告人夏学雷供述：大约2010年上半年，邓义平问其能不能在余粮村买到房子拆迁，并说他老婆杜茜在拆迁办负责拆迁，能帮上忙，其电话联系徐吉清请他帮忙看房。房子买到后邓义平和徐吉清对其说，准备将房子分成徐吉清、夏学雷两户拆迁，其名下的房子拆迁以后能拿到两套房子，其拿一套，邓义平拿一套。后徐吉清打电话告诉其房子没有证，谈不下来，其先后回南京和邓义平、徐吉清见了几次面，徐吉清说要想办法弄个真证，邓义平说他来问问杜茜。但其三人并非余粮村人，不可能在余粮村有宅基地，更不可能以正常程序办到合法有效的房屋产权证。后来徐吉清打电话给其，让其将户口本、身份证等资料提供给他，由他送给拆迁办，其就将相关资料给了徐吉清。2011年3月份左右，其与徐吉清一起去拆迁办签订协议，其名下的房屋一共补偿100多万元，之所以能补偿这么多，应该与之前三人商量过的办的假证有关，也与杜茜在拆迁小组任副组长有关。其和徐吉清名下的房屋拆迁补偿款都已经领取了，第二次领取80多万元时其和徐吉清、邓义平在珠江路附近见的面，徐吉清给其和邓义平留了50万元，一是因为其也参与了这件事；二是因为邓义平和杜茜从中帮忙操作了。2011年12月份，邓义平让其将50万元钱拿出来购买常州金安公司的股份，其就将48万元给了邓义平，由邓义平出面购买了股份。
4、被告人邓义平供述：大约在2010年上半年，杜茜对其说她在沧波门余粮地区参与拆迁，问其能不能找人买到房子拆迁拿安置房，其电话联系夏学雷，夏学雷说找他的连襟徐吉清联系买房。徐吉清买到房子后三人见面，其告诉徐吉清其老婆杜茜参与这次拆迁，可以拆迁拿房子，并建议将房子分成两户分别以徐吉清和夏学雷的名义拆迁，拿到房子后其从夏学雷名下弄一套安置房，其也将房子的位置、面积等情况告诉了杜茜。房子丈量时，其将杜茜的号码给了徐吉清，让他直接找杜茜打招呼。房子丈量完以后，杜茜告诉其房子没有证，只能按照违建房拆迁，但徐吉清想要办证用于拆迁，而且她手上有办证人的号码。其也知道这种证不会是真的。后来杜茜告诉其，她已经将号码给了徐吉清，其不清楚徐吉清是怎么办好假土地证的。徐吉清和夏学雷最后每户补偿100多万元，其知道是通过办假证按照有证房屋拆迁才能补偿这么多。夏学雷最后一次领补偿款时，其与徐吉清、夏学雷在珠江路见面，徐吉清给其和夏学雷留了50万元，因为前期是其和杜茜提出买房来拆迁的，拆迁过程中其和杜茜也出了力、帮了忙。夏学雷曾向其提过这50万元钱怎么处理，其考虑到有风险，就让夏学雷先放他那边，2011年其朋友万某某有常州金安公司的管理层股份指标，其就让夏学雷从拆迁补偿款中拿出48万元购买了该公司股份，并将该情况告诉杜茜。
5、证人王某某、王某甲证言证明：王某某和王某甲合伙在余粮村承包了一个鱼塘。2010年左右，王某某将位于该鱼塘东面近500平米的一栋房子以6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徐吉清，房子是王某某和王某甲盖的砖混结构的两层楼，用于做办公室。王某某曾告诉过徐吉清，这片土地是从村委会租赁的土地，没有土地证，地上的房子应当按照工企用房来拆迁补偿，最多只能补偿60万元左右。
6、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余粮村旁边的鱼塘是集体土地，属于村民小组，不属于任何个人，不能办到土地证。2006年承包给王某甲养鱼，王某甲在鱼塘边上盖了两排两层的房屋，该房子如果拆迁赔偿也应该按照企业拆迁，而不是按民房拆迁。其没有听说过余粮村67-1这个门牌号，67号的户主是胡某某，其不认识徐吉清，徐吉清不是其村的村民，也没有在余粮村买过地。
7、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余粮村67号是其曾经居住的地方，是其家宅基地，按照农村规定67-1号应该是从主号67号分出去的，但其从来没有分过户，也没有卖过地，不可能有67-1号。
8、证人纪某某证言证明：2010年9月份，应徐吉清要求，其与宋某等人到余粮一队鱼塘边丈量了一处房屋，房屋有两层楼，每层楼有十个左右的房间。当时徐吉清称，房子有一半是他自己的，另一半是一个叫夏学雷的，但夏学雷没在现场。在去丈量该房屋之前，杜茜曾经跟其打招呼，请其在替徐吉清量房子的事情上予以关照，但其没有关照。
9、证人陈某某、宋某、梁某、武某某证言证明：陈某某等四人均是麒麟科技创新园第20居民动迁组的组员，2011年1月左右，杜茜调任第20居民动迁组副组长，杜茜会安排组员做一些预案、签订拆迁协议等方面的工作。其等四人制作、拟定徐吉清、夏学雷两户的相关拆迁资料都是受杜茜安排。
10、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其从2006年至今一直任麒麟科技创新园拆迁指挥部工企业务组组长，负责工企组业务指导和审核工作。工企组负责非住宅房屋的拆迁，货币补偿标准主要以2007年《南京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原房补偿款和区位补偿款为基本依据，另外还包括设备拆除、安装费、停业损失补偿、装修补偿和搬家奖励等几项补偿费用。总体上，非住宅房屋一般按照1100元／㎡给予补偿，超过3m层高的则大约按1200元／㎡给予补偿。
11、证人万某某证言证明：其与邓义平系同学关系，2011年12月底邓义平分多次转了160万元到其妻子马延玲的账户上，用于购买常州金安公司的股权，同年12月底其与夏学雷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为夏学雷代持48万元股权。
12、书证户籍资料、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拆迁补偿款测算表、住宅房屋情况调查表、房屋拆迁面积认定表、土地使用证、困难补助申请、付款清单、交通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1）徐吉清、夏学雷的户籍均不在玄武区余粮村；（2）徐吉清、夏学雷向南京市麒麟科技创新园动迁组提交了土地使用证，编号分别为004371和004587；（3）徐吉清、夏学雷名下的房屋均被按照有证居民住宅的标准拆迁，徐吉清、夏学雷实际领取补偿款共计2165796元。
13、书证土地使用证存根证明：编号为004371、004587的土地使用证持有人分别为路某某、贾某某，土地坐落地点分别为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典武村、兴武村；徐吉清、夏学雷的土地使用证均系伪造。
14、书证国家建设项目跟踪审计意见单、评审意见表等证明：经审计人员审核，徐吉清、夏学雷两户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均未能在档案资料中查询到，且徐吉清、夏学雷的户籍均不在拆迁项目范围内，两户的房屋只能按自建房给予补偿。
15、书证承包养殖协议、租赁协议、王某甲拆迁补偿资料等证明：（1）王某甲的土地系向余粮村委会承包取得；（2）王某甲养殖场的房屋系按照非住宅房拆迁，其中，低于3m和高于6m的原房补偿标准分别为370元／㎡、592元／㎡，区位补偿款为250元／㎡，停业损失补偿和设备拆装、搬运费分别为原房补偿款和区位补偿款总额的5%、8%。
16、书证《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麒麟科技创新园（玄武区）工企单位房屋拆迁操作细则》、指挥长会议记录等证明：（1）南京市麒麟科技创新园（玄武区）拆迁项目中非住宅用房货币补偿的标准，其中，砖混结构的原房补偿款为370元／㎡（层高低于3m）或481元／㎡（层高高于3m），非营业用房的区位补偿款为250元／㎡，停业损失补偿和设备拆装、搬运费分别为原房补偿款和区位补偿款总额的5%、8%，装修补偿为300元㎡，提前搬家奖励为100元／㎡；（2）经计算，徐吉清、夏学雷名下房屋应得补偿款总额为642244元。
17、书证交通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证明：2011年5月31日徐吉清以本票形式转账给王某某30万元、王某甲15万元、张正明15万元。
18、书证中信银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明：2012年12月3日万某某与夏学雷签订股权代为持有协议，万某某代夏学雷持有常州金安冶金设备有限公司48万元的股权。
19、书证审计移送处理书、移送函、抓获经过、归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和四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0、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四被告人的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
21、书证白下区人民法院（2004）白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徐吉清的前科情况。
22、书证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被告人杜茜、夏学雷、邓义平退缴赃款48万元。
关于被告人杜茜的主体身份及相关职权，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吕某证言证明：2010年10月麒麟科技创新园项目拆迁中，其担任余粮片片长。杜茜原担任17组组长，2011年1月左右17组合并到20组，杜茜担任副组长，协助组长陈某某做好动迁工作。动迁组的工作主要是向被拆迁户宣传拆迁政策，与被拆迁户进行谈判，对被拆迁户提供的户籍、土地使用证等资料进行初步审核，制定拆迁预案，签订拆迁合同等。
2、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其在麒麟科技创新园拆迁中担任民房动迁第20组组长。2011年春节左右，民房动迁17组合并到其所在的20组，当时的17组组长杜茜和组员陈某某也到了20组。其就主要安排杜茜组织组员与被拆迁户进行谈判，让她对被拆迁户提供的户籍证明、产权证明等资料进行初审，对拟定的预案、协议负责把关。
3、书证工商登记资料、吸收录用干部审批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玄武区住房和建设管理局和玄武区房产经营公司出具的证明、通讯录等证明：（1）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系国有公司；（2）杜茜于1990年进入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公司工作，1992年至2013年被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借用，2010年经该局指派从事麒麟科技园创新园征地拆迁工作，曾任居民动迁组第17组组长。
4、书证拆迁工作人员职责、拆迁工作人员纪律规定等证明：动迁组具有对权证等相关资料进行初审，提出拆迁补偿预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职责；拆迁工作人员应当遵守房屋拆迁程序规定和补偿安置政策，不得与被拆迁居民串通，伪造虚假材料，骗取拆迁补偿费，并从中为自己谋利。
5、被告人杜茜供述：2010年其参加了麒麟科技创新园余粮村动迁工作，开始时担任动迁17组组长，2011年1月份左右，动迁17组与20组合并，其担任20组副组长。其主要负责与被拆迁户谈判，安排组员制作拆迁预案、拟定拆迁协议，以及对相关资料进行把关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1523552元，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茜、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四被告人共同实施贪污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杜茜、徐吉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夏学雷、邓义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杜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夏学雷、邓义平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茜、夏学雷、邓义平主动退出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犯贪污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杜茜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徐吉清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夏学雷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邓义平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48万元，发还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责令被告人杜茜、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继续退赔贪污犯罪所得，发还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
上诉人杜茜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只是挂名的副组长，没有决定权，是按照动迁小组组长的指示安排工作人员制作拆迁预案，不应由其承担责任；2、其没有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权使用假土地证骗取拆迁款，拆迁预案是经过审计通过的，假证不是能够按有证房拆迁补偿的直接原因；3、其没有和徐吉清、夏学雷商议过如何处置拆迁款，也没有实际分得赃款；4、一审量刑过重，希望二审能够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徐吉清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侦查人员诱供，讯问笔录和其供述不一致；2、其不具有骗取拆迁款的主观故意，不知道通过杜茜办的土地证是假证；3、其所得拆迁款是自己名下房屋拆迁所得，没有主动要求分赃；4、一审量刑过重。
徐吉清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徐吉清和他人合谋办理假证的证据不足，徐吉清不知道通过杜茜所办土地证是假证；2、徐吉清的供述前后矛盾，当庭辩解没有看笔录就签字，应当核对相关讯问录像认定其真实性；3、一审认定的无证房拆迁补偿价格过低，因此计算出的贪污数额过高；4、徐吉清不是购房拆迁的提议者，后续骗取拆迁款的行为也是杜茜主导，不应该认定徐吉清为主犯。
上诉人夏学雷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没有参与合谋够买假证及商议分配拆迁款；2、其主动投案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该认定为自首；3、一审量刑过重。
夏学雷辩护人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夏学雷全案参与度较低，没有参与合谋办假证；2、一审认定无证房拆迁补偿价格过低；3、一审没有考虑夏学雷是初犯、偶犯等从轻情节，希望二审公正判决。
上诉人邓义平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没有参与办假证和分赃行为；2、其中途退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3、一审量刑过重。
邓义平辩护人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邓义平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该认定为自首；2、一审认定邓义平参与办假证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无证房拆迁补偿价格过低，认定贪污数额不当；4、邓义平家庭困难需要其照顾，希望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杜茜提出的其不具有拆迁预案审核的权限，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使用假土地证骗取拆迁款，拆迁预案是经过审计通过的，假证不是能够按有证房拆迁补偿的直接原因以及本人没有参与分赃、未分得赃款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杜茜的供述、证人吕某、陈某某、陈某某、梁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书证拆迁工作人员职责、拆迁工作人员纪律规定等证据证明，杜茜作为第20动迁小组副组长，具有对拆迁户权证等相关资料进行初审的职责，其明知以徐吉清、夏学雷名义拆迁的房屋为无证房，所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系伪造，仍安排组员对上述房屋按有证房补偿标准制作拆迁预案，并最终使上述房屋获得了以有证房标准计算的拆迁补偿款，系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骗取公款的行为。其认为假证不是能够按有证房拆迁补偿的直接原因的辩解理由与评审意见表、国家建设项目跟踪审计意见单等书证相矛盾。在共同犯罪中，杜茜是否实际分得赃款不影响对其贪污行为的认定。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吉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徐吉清的讯问笔录与其本人供述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徐吉清在接受侦查机关办案人员讯问时的数次供述稳定一致，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经其本人签字捺印确认，上诉人徐吉清辩称侦查人员诱供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对徐吉清的有罪供述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吉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徐吉清不知道通过杜茜所办土地证为假证，没有骗取拆迁款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徐吉清、杜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王某某证言以及书证土地使用证存根等证据证明，徐吉清明知购买的待拆迁房屋为无证房，为了使房屋能按有证房拆迁从而多获得补偿款，花费1万元从他人处购买两份空白土地证，后在杜茜指导下填写了虚假的编号、使用权人、发证日期等基本信息并提交给拆迁小组，在得知审计机关查出上述土地证为假证后，徐吉清还与邓义平、夏学雷等人商议编造虚假事实隐瞒伪造土地证的真相，上述一系列行为均是在徐吉清主观故意支配下完成的，足以证明徐吉清主观上具有伪造土地证的动机、客观上实施了伪造土地证的行为。徐吉清在庭审中提出一直以为通过杜茜找人办理的是真土地证，直到被抓后才知道是假证的辩解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吉清提出的其所得拆迁款是自己名下房屋拆迁所得，没有主动要求分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相互印证的供述证明，在夏学雷领取最后一笔拆迁补偿款后，因为以夏学雷的名义拆迁了部分房屋以及杜茜从中运作，经三人商议，徐吉清给夏学雷、邓义平留下了拆迁款中的50万元，其余款项均由徐吉清支配，完成了对赃款的分配。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徐吉清的辩护人提出的徐吉清不是购房拆迁的提议者，后续骗取拆迁款的行为也是杜茜主导，不应认定徐吉清为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徐吉清在共同贪污犯罪中，实施了购买房屋、购买并伪造土地证以及进行拆迁谈判等多项实行行为，且分得大部分赃款，并非仅起到次要、辅助作用，一审认定徐吉清为主犯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学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夏学雷没有参与合谋办假证、分赃等犯罪行为以及一审未认定其自首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各被告人供述、书证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付款清单、交通银行交易明细、中信银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据证明，夏学雷明知徐吉清购买、以其名义拆迁的房屋为无证房，且不可能在余粮村申领到宅基地使用权证，仍和邓义平、徐吉清商议，通过杜茜的关系为拆迁房屋办一个“真证”，在拆迁方案获得通过后，夏学雷明知多获得的补偿款是基于使用了假土地证和杜茜从中帮忙，仍实施了签订拆迁协议、领取拆迁款等行为，并分得部分赃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共同贪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共同贪污的行为。案发后夏学雷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隐瞒了本案共同犯罪中购买拆迁房屋、伪造土地证等事实，在司法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前未作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邓义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邓义平没有参与办假证和分赃等犯罪行为，其中途退出应当认定犯罪中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当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各被告人相互印证的供述证明，邓义平是购买拆迁房的提议者，并意图利用其妻杜茜的职务便利在拆迁过程中谋取利益，因避嫌才委托徐吉清代为购房，在得知不能按照有证房拆迁后，邓义平不仅与徐吉清、夏学雷商议通过办假土地证获得高额补偿，还提供了杜茜可以联系到办证人的信息，在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其与夏学雷共同分得部分赃款，在得知审计机关查出上述土地证为假证后，邓义平还与徐吉清、夏学雷等人商议编造虚假事实隐瞒伪造土地证的真相，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邓义平参与了共同贪污犯罪行为。邓义平在得知不能拿到拆迁安置房后虽曾一度表示退出，但并未实际放弃利用杜茜的职务便利骗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也未积极有效地阻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依法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邓义平虽主动投案，但到案时没有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吉清的辩护人、上诉人夏学雷的辩护人以及上诉人邓义平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的房屋拆迁补偿价格过低，认定贪污犯罪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书证《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麒麟科技创新园（玄武区）工企单位房屋拆迁操作细则》、指挥长会议记录、国家建设项目跟踪审计意见单、评审意见表以及证人赵某某证言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应当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为642244元，符合相关拆迁补偿文件规定的标准，辩护人认为涉案房屋应得补偿款应该更高无事实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各上诉人共同贪污的犯罪数额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综合考虑各上诉人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依法判处的各上诉人刑罚均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且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上诉人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1523552元，四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四上诉人共同实施贪污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杜茜、徐吉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夏学雷、邓义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杜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夏学雷、邓义平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杜茜、夏学雷、邓义平主动退出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茜、徐吉清、夏学雷、邓义平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劲松
代理审判员 蒋凌军
代理审判员 邹 钢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