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顶贵，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忆松，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晔，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冬，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剑，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一娟（曹晔之妻），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剑，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一凌，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顶贵为与被上诉人曹晔、赵一娟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07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曹晔于2011年11月4日购买厂牌型号揽胜运动4999cc、发动机号码11072001095508PS、价税合计167.7万元的越野车，于2012年1月13日登记该车号牌号码鄂AE39**；于2012年4月23日购买厂牌型号雷克萨斯5663cc、发动机号码3UR3121280、价税合计160万元的越野车，于2012年5月14日登记该车号牌号码鄂AW70**。余顶贵于2013年5月23日起诉曹晔至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曹晔协助余顶贵办理车牌号为鄂AE39**的揽胜牌越野车、车牌号为鄂AW70**的雷克萨斯牌越野车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由曹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3日作出（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074号中止诉讼民事裁定，于2014年3月4日追加赵一娟为原审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武汉市公安局于2014年5月5日制作武公刑诉字（2014）278号起诉意见书，载明：“曹晔涉嫌诈骗犯罪。具体情况如下：“6.2012年9月19日和10月19日，曹晔先后向刘文华借款60万元和300万元，共360万元，以其名下的雷克萨斯越野车（鄂A7EV**）、路虎揽胜越野车（鄂AE39**），其老婆赵一娟名下的宝马轿车（鄂AS95**），其武汉亚巨久公司名下的奔驰轿车（鄂A682**）的登记证、发票等资料做抵押，后曹哗将上述车辆出售。”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3日制作武检公诉刑诉（2014）165号起诉书，载明：“2012年8月，被告人曹晔在其经营的武汉市亚巨久燃料实业有限公司存在巨额亏损，已无实际经营、偿还能力情况下，对长期帮其融资的宋树勇、张文博谎称公司要扩大煤炭经营规模，急需资金周转，后通过宋树勇向国营武汉长虹机械厂财务部部长被告人句小晋提出借款人民币4500万元用于亚巨久公司经营，借款期限半年，亚巨久公司支付利息人民币200万元。2012年9月，被告人句小晋违反长虹机械厂财务制度，未办理任何财务审批手续，虚构长虹机械厂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三零三工厂附件厂发生业务的事实，使用伪造的交易合同，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武汉分行申请开具收款人为附件厂的五张面值900万元总金额4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3月），随后被告人曹哗通过‘地下贴现’的方式将该票据贴现获款人民币4350余万元并转入长虹机械厂的银行账户，再由被告人句小晋安排将该笔资金直接拨付给亚巨久公司。事后，当被告人句小晋提出需要财产抵押时，被告人曹哗提供了虚假的房屋产权证等资料。同年11月，被告人曹晔向长虹机械厂还款人民币200万元，余款均由其偿还个人欠款及挥霍使用。”，“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曹晔）刑事责任。”该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之中。
原审本院认为，案件审理的标的物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当驳回余顶贵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裁定驳回余顶贵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元，退还余顶贵；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余顶贵负担。
上诉人余顶贵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审理。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曾经以案件涉及诈骗犯罪为由中止诉讼；后经法院以及当事人多次与办案单位（市公安局、市检察院）联系沟通均被告知本案当事人以及诉争财产与刑事犯罪无关，不属于赃款赃物，案件得以恢复审理。在2014年3月27号案件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在法院的主持下原、被告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既然已经以不涉及刑事犯罪恢复诉讼，却又以涉及刑事犯罪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拒不评判和确认。该调解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自愿和合法的原则；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他人利益。（三）本案审限严重超期。从立案到现在一年多，其中开庭审理完毕到作出现在的裁定也长达四个多月，一审法院一直超期限的拒不作出调解协议书或判决书，反而牵强附会地援引开庭审理完毕两个月后的2014年5月的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和检察机关的《起诉书》为依据裁定驳回起诉，让人觉得一审法院执意要将案件定性为经济犯罪案件而达到不受理，不审理的目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有两份证据：一是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二是检察机关的《起诉书》，但对于这两份诉讼文书类证据的来源、内容等，一审法院从来没有向当事人说明、出示，更没有经过庭审质证。
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为经济犯罪嫌疑案件这一事实进行了错误认定。主要是证据采信时，面对公安机关《起诉书意见书》和检察机关《起诉书》对于曹晔出售汽车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存在完全不同结论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能正确区分这两种法律文书的作用和证据效力，没有采信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具有监督权和起诉权的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来对有关事实进行确认和定性；而是将两份内容冲突、法律后果不同的证据同时采信，令人难以理解。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将公安机关有关曹晔出售汽车行为涉及刑事犯罪的意见已经依法予以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犯罪就显得自相矛盾和毫无依据。
三、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若干规定》）第11条，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只要涉及经济犯罪嫌疑都要驳回起诉，而依据《最高院若干规定》正确的做法是应该区分具体情况：或者依据第l条或第10条的规定分开审理或继续审理经济纠纷；或者依据第11条的规定驳回起诉；或者依据第12条的规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应该适用第l条的规定对经济纠纷案件进行审理而不是第11条“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
四、本案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属于有效合同。上诉人购车的行为是支付了合理对价、善意取得动产的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且车辆在当事人之间早已交付和取得。依据《合同法》、《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的诉求应该得到保护。
五、一审裁定书的制作不合规范和有违法律常识。（一）裁定书在案情部分居然以“查明”二字开头，谁查明、通过什么途径查明不得而知；（二）裁定书在案情部分对于本案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的内容、讼争焦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包括开庭审理和调解等诉讼过程、法院采信的证据的来源等不加记载和评判。
被上诉人曹晔、赵一娟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在程序上确有错误；涉案两辆车也是按照市场价格卖给余顶贵的，支付款项和车辆不涉及赃款、赃物，我方也愿意配合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只是因为曹晔在看守所，现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在一审期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是真实有效的。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系曹晔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2012年4月23日购买，并于2012年5月14日前完成了车辆登记手续。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中认定，曹晔的诈骗行为发生在2012年8月后，并未认定曹晔将赃款用于本案所涉车辆的消费，同时对公安机关有关曹晔出售汽车行为涉及刑事犯罪的意见也未依法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的标的物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当驳回余顶贵起诉的事实依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7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074-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邓万杰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