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刑核15号被告人刘文强，男，汉族，1985年8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昌邑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昌邑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孙士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文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作出（2016）鲁07刑初54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文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在复核期间，指定辩护人提出“刘文强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激情杀人，其主观恶意、社会危害程度较小且被害人具有过错；刘文强平时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刘文强认罪态度好，具有强烈的悔罪表现；量刑偏重”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2015年5月份，被告人刘文强与其妻子赵某离婚，二人的未成年婚生女儿刘某2随母亲赵某及外婆刘某3共同生活。2016年4月12日6时许，刘文强到山东省昌邑市都昌街道西永安村刘某3租住房内接送女儿刘某2上学时，与刘某3因琐事发生争吵。刘文强持随身携带的不锈钢折叠刀向刘某3头颈部等处连续猛烈捅刺数刀，致刘某3当场死亡。刘文强作案后随即逃离现场，于当日20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刘某3系被单刃锐器伤及头颈部，造成左右颈内静脉、左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脊髓横断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提取不锈钢折叠刀一把、保暖衣一件、鞋子一双。原审开庭审理时向刘文强出示上述物品照片，刘文强辨认后确认，不锈钢折叠刀、保暖衣、鞋子均系其所有，不锈钢折叠刀系其捅刺刘某3时所用，保暖衣、鞋子系其作案时所穿，归案后被侦查人员依法扣押。2.书证（1）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接警证明以及山东省诸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证明证实，2016年4月12日6时47分许，昌邑市公安局接到刘某1、赵某的报警称刘文强在刘某3家中将刘某3打伤致死。公安人员出警后，确认死者系刘某3，并确认刘文强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20时许，刘文强向诸城市公安局投案。经讯问，刘文强对杀死刘某3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和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刘某3，女，出生于1965年8月25日；被告人刘文强，男，出生于1985年8月5日。（3）赵某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证实，2015年5月18日，刘文强与赵某协议离婚，二人婚生女儿刘某2由赵某抚养，刘文强支付抚养费。3.证人证言（1）赵某证实：2016年4月12日6时30分许，我在昌邑市都昌街道西永安村开的馒头店干活时，韩某领着我女儿刘某2找我，女儿说：“快回家，爸爸在打姥姥。”我赶紧往家跑，路上打110报警，又给刘文强父亲刘某1打了电话。我到母亲刘某3家门口时，刘某1已经到了。当时家里大门锁着，锁上很多血，我打开后，刘某1先进了屋，接着出来说“完了，完了”，我进屋见母亲躺在地上，脖子上和地下都是血。我接着打了120，医生过来时说我母亲已经死亡，后来警察就来了。2009年，我与刘文强结婚，因感情不和，在2015年5月份协议离婚，女儿刘某2跟着我，刘文强经常去看看孩子，我、我母亲和刘文强没有什么大的矛盾。（2）刘某2（未成年人）证实：我爸爸刘文强和妈妈赵某离婚了，平时我住姥姥（刘某3）家，我妈开着馒头店。我爸爸经常过来，我姥姥不愿意，就吆喝。2016年4月12日早晨，我跟姥姥在家吃饭，我爸爸进来了，接着他和我姥姥吆喝起来，我爸爸用手朝我姥姥身上捣。我很害怕，喊着“救命”跑出去，找到了“静静”（韩某），让她带着找了妈妈。回去后看到姥姥躺在地上，身上有血，我爸爸不见了。（3）刘某1（刘文强之父）证实：2016年4月12日6时30分许，我儿子（刘文强）的前妻赵某给我打电话，说刘文强和她的母亲刘某3打起来了。我赶到刘某3住处，见她家大门用铜锁锁着，锁上有血迹。接着赵某过来打开门，我进屋看到刘某3在炕南边地上头朝东仰躺着，地上很多血，打了110报警。2015年，刘文强和赵某离婚，孩子跟着赵某，刘文强去看孩子刘某3就数落他，就因为这事他们有些矛盾。（4）韩某证实：2016年4月12日6时许，我在村中心南北路见到“欣欣”（刘某2）哭着向南走，就过去问她，“欣欣”让我领着她去找妈妈。我带她到了赵某的馒头店，“欣欣”哭着说她爸爸和姥姥打架，赵某就领着“欣欣”回了家。（5）刘某4（韩某丈夫）证实：我在昌邑市都昌街道西永安村开馒头店。2016年4月12日6时30分左右，我们村“明”（刘某3）的外甥女（刘某2）哭着跑到我门头上让我领着她去找她妈，我让我老婆领着去了，没一会小女孩和她妈回来了。后来听说“强”把他前丈母娘杀死了。（6）肖某1证实：我是刘文强的姑父。2016年4月12日11时许，公安人员到我家找我，问刘文强有没有来过，我回答没有。这时我家座机来了电话，是刘文强打来的，我问他在哪，他说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还说“我用刀子捅了我丈母娘，你和我爹、我爷爷说权当是没有我了。”我劝他自首，刘文强挂了电话，再联系时，他关了机。（7）肖某2（肖某1之女）证实：我是刘文强表妹。2016年4月12日上午，刘文强打我家座机电话，第一个电话是我父亲接的。我接的是第二个电话，他和我说“你和我爸爸说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了”，我还让他自首。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刘文强供述：2009年我与赵某结婚。2015年5月份，因为一些家庭琐事，我们离了婚，女儿刘某2跟着赵某和赵某的母亲刘某3生活，在西永安村租房，赵某开了家馒头店。我与赵某一直有联系，我觉着我们还可能会复婚。后来我听说赵某与别的男人有来往，我看孩子时刘某3让我少去，意思是孩子是她养大的。有时我想孩子了，给刘某3打电话也不接，我对刘某3和赵某有了很大的意见。2016年4月12日7时许，我骑自行车到刘某3住处，跟她说送女儿上学，再把她接回自己家，刘某3不让。我又跟她说起和赵某的事，刘某3数落我无能、软弱，态度不好。我越听越生气，从上衣口袋拿出平时修剪葡萄茬的刀子来，打开刀刃问她：“你看这是什么？”刘某3说：“你敢，你有这个胆子不？”我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心想捅死她，都不活算了，用左手拽住刘某3胸前衣服，右手握住刀子朝她脖子前后位置捅了至少四五下，接着刘某3倒在地上，血从脖子上“忽忽”向外冒，看样子活不了了。我捅人时，女儿刘某2吓得跑了出去。我作案后，锁上刘某3家大门，回家收拾了衣服，骑摩托车跑了。这时我发现右手受了伤，应该是捅人时割破的。后来我骑摩托车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不想再跑了，当天晚上用手机拨打了当地的110，说杀了人，后来诸城市公安局来人把我带到当地派出所。我作案用的刀子是不锈钢单刃的，刃长约十几厘米，捅人后回家用布擦了上面的血迹，随身带着，投案后交给了公安人员，我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也都被扣押了。5.鉴定意见（1）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鉴（尸）字[2016]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3左颈前自上而下有6处长分别为3.0厘米、6.0厘米、3.0厘米、3.2厘米、2.8厘米、3.5厘米的创口，均表现为右侧创角钝，左侧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带，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其中长6.0厘米的创口创缘可见有皮嵴。项部右侧近发际处有一长3.0厘米的横行创口，左侧创角钝，右侧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带，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腔深；其右侧有一长3.0厘米的横行创口，左侧创角钝，右侧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带，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腔深；其右下方有一长3.2厘米的横行创口，左侧创角钝，右侧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带，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腔深。论证：①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刘某3损伤主要集中于头颈部，颈部多处创口造成气管横断，食管破裂，右颈内静脉破裂，左颈总动脉破裂，左颈内静脉破裂，颈椎第六椎体两处刺痕，颈部创口造成枕骨骨折，寰椎骨折，枕骨大孔处脊髓横断，颅内小脑、脑干及颅脑基底部淤血，垂体窝内出血，其他部位损伤轻微。综合上述损伤，死者颈部大血管破裂大失血，脊髓横断均可导致立即死亡。②致伤物：根据尸体检验见头颈部及肢体处创口均具有一端创角锐，一端创角钝，创缘整齐，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腔深，且有刺切状创口和椎体刺痕及枕骨骨折、寰椎骨折等特点，分析推断，致伤物符合锋利的单刃刺切刀类。死者额顶部有头皮下出血，且头皮外伤无明显损伤，下颏部皮下出血，符合徒手损伤。③致伤方式：根据尸体检验，见头颈部创口比较集中，创口方向一致，创腔深，椎体有刺痕，寰椎骨折，枕骨骨折，推断死者当时遭受较大力量的连续刺切所致。鉴定意见：刘某3系被单刃锐器伤及头颈部，造成左右颈内静脉、左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脊髓横断而死亡。（2）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鉴（DNA）字[2016]7号DNA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刘某3家大门把手上红褐色斑迹、刘某3家北屋地面上血泊、折叠刀刀刃处红褐色斑迹、刘文强保暖衣右袖口处红褐色斑迹、刘文强右鞋外侧缘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3，支持为刘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送检刘文强家大门把手上红褐色斑迹、刘文强家大门门锁上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文强，支持为刘文强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K3707864000002016040013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6年4月12日7时30分至17时10分，侦查人员对位于昌邑市都昌街道西永安村刘某3家及刘文强家进行了勘验。刘某3家院门为朝南开的黑色双扇内开木门，两门扇上外侧各有一门环，两门环上均有血迹（已提取），东扇门内侧门闩上方有二处血迹。刘某3家西屋东南部东墙上有一窗户，窗户外侧窗台上有一挂锁，锁体上有大量血迹（已提取）。刘某3家北屋西二间为一大间，屋内西北墙角处有一张呈东西向放置的双人床，双人床上南部垂直向下的床单上有大量血迹。屋内西南墙角处有一呈南北方向放置的衣柜，衣柜上半部分有大量血迹，衣柜东侧有一铁架制作的长桌，长桌东侧有一张呈东西方向放置的连椅，连椅靠背的东半部及其上方的南墙上有大量血迹，连椅上西部放有一红色书包，书包上有大量血迹。双人床与长桌之间地面上发现有一女性尸体。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面部朝上，呈仰卧状，尸体头部距双人床南边缘线50厘米、距双人床东边缘线35厘米，尸体身上盖有一床被子，移除后发现尸体衣着完整，上衣领口处有大量血迹及破口，尸体头部下方有一南北长70厘米、东西长60厘米的血泊（已提取）。经调查，刘某3家西屋窗台上的挂锁系其家院门锁，系刘某3家属放置于西屋窗台上的；尸体上的被子为刘某3家属所盖上的；女性尸体即为刘某3本人。刘文强家院门为深红色双开铁门，其上挂有一“海狗”牌挂锁，锁体上有擦拭血迹（已提取），铁门上距地面1.2米处有两个门把手，西侧门把手上有1厘米×0.5厘米的血迹（已提取）。（2）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4月13日，侦查人员在抓获刘文强后，依法扣押了其携带的不锈钢折叠刀一把、身上所穿的保暖衣一件、鞋子一双。上述证据已经质证，足以证实。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刘文强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纠纷，与刘某3发生争执后，不但没有采取措施及时平息冲突、制止事态扩大，反而持刀捅刺刘某3头颈部，是致刘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据此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刘文强虽有积极赔偿的意愿，但没有赔偿能力，也未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文强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激情杀人，其主观恶意、社会危害程度较小；刘文强平时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刘文强认罪态度好，具有强烈的悔罪表现；量刑偏重”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刘文强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致一人死亡，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刘文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自首等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对其从宽处罚，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文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刑初5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文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韩芳丽代理审判员  陈 旭代理审判员  杨 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