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平商初字第24号
原告（反诉被告）：郑乃杰。
原告（反诉被告）：郑乃丽。
上列二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闻军，浙江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郑长春。
委托代理人：池方景、周勉弟。
原告郑乃杰、郑乃丽为与被告郑长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郑长春于2015年1月15日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由审判员蔡小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乃杰、郑乃丽的委托代理人闻军，郑长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池方景、周勉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3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2015年6月24日，经院长审批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2015年7月14日，郑长春要求对合伙体固定资产的账面价值的现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安阳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固定资产现有价值进行评估，但郑乃丽、郑乃杰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出具同意评估的确认书，评估材料已于2015年9月9日被温州安阳资产评估事务所退回。2015年10月27日，本院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郑乃杰、郑乃丽的委托代理人闻军，郑长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勉弟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2月4日，郑乃杰、郑乃丽和郑长春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延长审限二十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乃杰、郑乃丽起诉称：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平商初字555号一审判决：准予郑长春退伙，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返还投资款978472.52元。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同时，判决书中确认，郑长春享有合伙体利润的16.35%，合伙体财产中的车辆另行处理。
2014年6月24日，郑长春将价值130万元的越野车变更过户到其名下。而根据三方协议，由煤矿抵债的三辆车共作价2550000元，其中郑长春分得一辆价值1300000元的轿车，郑乃丽分得一辆价值600000元的轿车，郑乃杰分得一辆价值650000元的轿车。根据三方达成的利润分配比例，郑长春占有价值1300000元的越野车已经超出其应享有的份额。按照郑长春享有合伙体利润的16.35%计算，其应享有的财产价值为416900元，剩余部分应返还给郑乃杰、郑乃丽。现郑乃杰、郑乃丽请求判令：1、郑长春向郑乃杰、郑乃丽返还价值为883100元的合伙体财产及其损失（从2014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长春负担。
被告郑长春答辩称：越野车系合伙体财产，登记在其名下系基于郑乃杰、郑乃丽的要求；虽然该车辆系以1300000元抵债所得，但实际价值不足1300000元，郑乃杰、郑乃丽按照抵债金额来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合伙体的财产不仅仅只有这三辆车，还包括其他固定资产，应一并分割处理。综上，要求驳回郑乃杰、郑乃丽的诉请。
反诉原告郑长春起诉称：2014年7月8日，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平商初字5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长春退伙，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返还投资款978472.52元；合伙体固定资产（包括办公设备、机械设备、车辆等）7990367元和应收未收工程款5222598.14元另案处理。现郑长春要求分割合伙体固定资产，并按16.35%的分配比例向其支付应收工程款853894.80元。
郑乃杰、郑乃丽未在约定的三个月内向郑长春返还投资款1331346元，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其赔偿利息损失。经审计，合伙体已经分配利润2500000元，郑长春可按照16.35%比例分配得408750元。因合伙体内部账目管理混乱，双方经协商，邀请郑氏宗族多人到陕西协调处理三眼桥煤矿财务事宜，并由郑长春垫付开支552840元，该笔费用应由郑乃杰、郑乃丽承担。郑长春应郑乃杰的要求，为合伙体取得合伙财产，支付车辆过户费用63000元，该费用应由郑乃杰、郑乃丽承担。郑乃杰、郑乃丽至今未向郑长春支付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140000元。现郑长春请求判令：1、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支付固定资产分割款1306425元及应收工程款853894.80元；2、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支付投资款1331346元的利息（从2012年4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支付利润分配款408750元；4、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支付其垫付的开支费用552840元；5、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支付工资报酬、车辆过户费用140000元和63000元；6、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郑乃杰、郑乃丽承担。
反诉被告郑乃杰、郑乃丽答辩称：分割固定资产的诉请不具体、不明确，应当驳回起诉；合伙体并未收到工程款5222598.14元，客观上无法履行；（2013）温平商初字5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合伙体内部投资款情况、利润分配进行处理，郑长春再要求反诉被告支付投资款1331346元的利息和利润4087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长春邀请郑氏宗族多人到陕西协调处理三眼桥煤矿财务事宜，开支552840元，与本案无关；郑长春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车辆过户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郑长春要求郑乃杰、郑乃丽支付工资报酬，不属于反诉范畴，应予以驳回。
原告郑乃杰、郑乃丽为证明其在本诉中的事实，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证，证明双方诉讼主体资格；
2、情况说明、协议书、车管所查询清单，证明涉案的陆地巡洋舰5663CC越野车已经登记在郑长春名下的事实；
3、股东退股金协议书，证明双方对合伙体利润及车辆进行分配的事实；
4、（2014）浙温商终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2013）温平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合伙体资产情况及利润分配情况。
原告提供的证据1-4，经庭审出示质证，郑长春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陆地巡洋舰越野车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系合伙体财产，双方并未约定将该车辆抵债给郑长春。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至于涉案车辆归属情况，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被告郑长春在本诉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反诉原告郑长春为证明其在反诉中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3）温平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温商终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合伙体尚有固定资产（包括办公设备、机械设备、车辆等）7990367元和应收未收工程款5222598.14元未分割的事实；
2、温德鑫专审字（2014）002号财务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在审计之前，合伙体已分配利润2500000元，但郑长春并未实际取得，按照16.35%分配比例，应分得408750元的事实；
3、浙江安峡建设有限公司工资表，证明郑乃杰、郑乃丽应按照相同报酬标准向郑长春支付工资的事实；
4、领借凭证，证明郑长春邀请郑氏宗族多人到陕西省协调三眼桥煤矿财务事宜，其为此垫付开支费用552840元的事实；
5、费用报销单，证明郑长春按照郑乃杰的要求，将合伙体财产即涉案巡洋舰越野车过户到其名下，支出过户费用63000元的事实。
反诉被告郑乃杰、郑乃丽在反诉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明细账，证明澄城县三眼桥煤业有限公司尚欠合伙体工程款5222598.14元的事实。
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5，经庭审出示质证，郑乃杰、郑乃丽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郑长春投入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固定资产，不应再作价分割，同时，工程款不能回收的责任应由合伙体共同承担，不应由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垫付。郑乃杰、郑乃丽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郑长春在股东退股金协议书已经签字确认收到利润408750元。本院对证据1、2予以采纳，对待证事实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郑乃杰、郑乃丽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郑长春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郑乃杰、郑乃丽对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并未要求郑长春垫付上述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证据3、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反诉范畴，且郑长春邀请郑氏宗族多人到陕西省协调三眼桥煤矿财务事宜所造成的支出，也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的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郑乃杰、郑乃丽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字并非郑乃丽所签，故车辆过户费用应由郑长春自行承担。本院认为，郑乃杰、郑乃丽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但该笔费用是否应由合伙体支出，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郑长春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并非债权凭证，如果反诉被告无法提供原始的债权凭证，只能说明其已经收回债权。本院认为，该笔债权是否应由郑乃杰、郑乃丽向郑长春支付，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结合上述证据的认定及双方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初，原告（反诉被告）郑乃杰、郑乃丽和被告（反诉原告）郑长春合伙经营陕西省澄城县三眼桥煤矿掘进等工程，盈亏分配比例为50%、33.65%和16.35%。2014年3月18日，合伙体内部达成协议，确认郑乃杰、郑乃丽、郑长春已经分配到利润1250000元、2091346元和408654元，并将三辆抵债价值分别为650000元、600000元和1300000元的车辆分配给郑乃杰、郑乃丽、郑长春使用，并注明“车3辆股东另行处理”。但郑长春实际收到利润款368654元。2014年4月3日，温州市德鑫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温德鑫专审字（2015）002号《财务专项审计报告》，确认合伙体尚有固定资产7990367元（账面反映的固定资产原值，其中包括抵债所得的3辆车，价值2550000元）和应收未收工程款5222598.14元。2014年6月24日，合伙体将抵债所得的价值1300000元的陆地巡洋舰越野车登记在郑长春名下，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7月30日，郑长春填写《费用报销单》，要求合伙体为其报销车辆过户费用63000元，郑乃杰签字予以确认。
2015年5月7日，郑乃杰、郑乃丽确认合伙体的所有固定资产（与《审计报告》载明的设备一致）均存放于矿区内，目前无人看管。2015年6月18日，本案经办人员到陕西省澄城县三眼桥煤矿现场勘查，确认合伙体仅存有搅拌机一台、轨道传输带（大约20米）、样板房及空调若干和配电房相关设备，已无其他设备。
另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3）温平商初字555号民事判决书，将郑长春收到的利润款368654元在其出资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郑长春已经从合伙体中退伙，现原告（反诉被告）郑乃杰、郑乃丽和被告（反诉原告）郑长春均要求对合伙体固定资产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的区别在于郑乃杰、郑乃丽要求对煤矿抵债所得的三辆车进行分割问题，郑长春要求对包括三辆车在内的全部固定资产予以分割，二者之间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故本院将在反诉部分对合伙体全部固定资产一并予以处置。
关于合伙体固定资产处置问题。本院认为，《审计报告》确认合伙体尚有固定资产7990367元（账面反映的固定资产原值，包括抵债所得的三辆车），郑长春虽然已经从合伙体中退伙，但仍然对固定资产享有16.35%的份额；郑长春退伙后，郑乃杰、郑乃丽对合伙体的固定资产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因保管不善，造成固定资产流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在绝大部分固定资产流失的情况下，本院曾引导双方对涉案固定资产的现值进行评估，但郑乃丽、郑乃杰予以拒绝，导致本院无法通过评估确认固定资产现有价值。故依据公平、合理原则，按照固定资产账面价值，根据合伙体成员的盈亏比例来合理分割。郑长春退伙后，其应分得固定资产价值7990367元x16.35%=1306425元，与合伙体所有的、目前由郑长春保管着的车辆抵债价值相当，且该车辆也已经登记在郑长春名下，在充分平衡双方权益的情况下，本院酌定将车辆识别代码为JTMHY05J495004713的车辆归郑长春所有，合伙体的剩余固定资产归郑乃丽、郑乃杰所有。
关于郑长春要求郑乃杰、郑乃丽支付工程款、投资款利息、垫付的开支费用、工资报酬和车辆过户费用问题。关于支付工程款问题。虽然《审计报告》确认合伙体尚有应收未收工程款5222598.14元，但本院对该笔债权的实际金额无法查实；即使该笔债权金额属实，但通过诉讼、执行程序能拿回多少，亦存在变数；庭审过程中，郑乃杰、郑乃丽向本院提交对账单，来确认陕西省澄城县三眼桥煤矿尚欠合伙体5222598.14元，并愿意将对账单交由郑长春，负责通过诉讼方式来取回上述债权，但郑长春予以拒绝，故其认为郑乃丽、郑乃杰已经收回该笔债权，要求郑乃杰、郑乃丽按照16.35%的比例向其支付工程款853894.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投资款利息问题。郑长春认为其向合伙体出资1700000元，已经拿回368654元，故郑乃丽、郑乃杰应向其支付投资款1331346元的利息（从2012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的开支费用问题。郑长春认为合伙体曾邀请郑氏宗亲多人多次到陕西协调清算澄城县三眼桥煤矿财务事宜，其垫付开支费用552840元，该笔费用应由郑乃丽、郑乃杰承担，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报酬问题。郑长春认为郑乃丽、郑乃杰未向其支付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报酬14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该诉请不属于反诉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过户费用问题。郑长春认为，该车辆本系合伙体财产，其根据合伙体的要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发生过户费用63000元，且郑乃杰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故车辆过户费用应由郑乃杰、郑乃丽承担。本院认为，在合伙体固定资产处置过程中，已经将该车辆归由郑长春，那么过户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然郑乃杰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但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便于后续问题处理（归由郑乃杰、郑乃丽的固定资产也会产生过户费用），该车辆的过户费用应由郑长春承担，故郑长春要求郑乃杰、郑乃丽承担车辆过户费用63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郑长春要求郑乃丽、郑乃杰支付利润408750元的问题。郑长春认为（2013）温平商初字第555号判决书确认将368654元作为退本金，并在其总投资1700000元中予以扣除，那么其并未分到已现金分配利润2500000元的分红，故郑乃杰、郑乃丽需向其支付合伙体利润2500000元×16.35%=408750元。本院认为，《审计报告》确认合伙体实现利润11416727.14元，已现金分配利润2500000元，未分配利润余额8916727.14元；（2013）温平商初字第555号判决书中，将合伙体未分配利润8916727.14元作为结算依据，但又把郑长春已经分配所得的368654元在本次结算中予以扣减，意味着郑长春并未实际分得已现金分配利润2500000元的份额。故郑长春要求郑乃丽、郑乃杰支付合伙体利润款40875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现登记在被告（反诉原告）郑长春名下的车辆归其所有（车牌号为JU67**，车辆识别代码JTMHY05J495004713），合伙体的其他固定资产归原告（反诉被告）郑乃丽、郑乃杰所有；
二、原告（反诉被告）郑乃丽、郑乃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郑长春支付利润408750元；
三、驳回原告郑乃杰、郑乃丽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郑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郑乃丽、郑乃杰本诉案件中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631元，予以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33599元，郑长春负担17738元，郑乃丽、郑乃杰负担158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诉案件上诉受理费12631元，反诉案件上诉受理费33599元，至迟应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电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蔡小博
人民陪审员 陈尔贺
人民陪审员 叶林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毛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