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10刑初2号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3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系本案被害人景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系被害人景某1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2，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系被害人景某1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3，女，1994年3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临汾市。系被害人景某1之女。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刘建胜，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茂青，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山西省临汾市人，农民。2016年5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乡宁县看守所。辩护人马全保，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临汾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一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茂青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武某、景某2、景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晓丽、闫岩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建胜，被告人李茂青及其辩护人马全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茂青与被害人景某1系邻居关系。2004年7月16日8时许，被告人李茂青与被害人景某1因修水路问题发生争执，双方持铁锹互殴。李茂青将景某1头部致伤，致景某1死亡。李茂青又持铁锹把闻讯赶来的武某、景某2打伤，后被告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景某1系因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景某2伤情构成轻伤；武某伤情构成轻微伤。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李茂青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李茂青的刑事责任，同时请求判令被告人李茂青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8908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236.5元、精神损失200万元，共计226.1801万元。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李茂青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茂青对伤害景某1的事实予以供认，辩称对武某、景某2的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没有殴打武某和景某2。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李茂青致景某2轻伤、武某轻微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李茂青自愿认罪。3、本案是邻里纠纷民间矛盾引发的。4、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有一定的责任。请求对李茂青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茂青与被害人景某1同为乡宁县双鹤乡北岭村村民，两家居住相邻。2004年7月16日8时许，被告人李茂青与被害人景某1因在院里修水路问题发生争执。双方手持铁锹互相殴打，李茂青将景某1头部打伤，致景某1死亡，又持铁锹把将闻讯赶来的景某1之妻武某、景某1之子景某2打伤，后被告人李茂青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景某1系因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景某2伤情构成轻伤；武某伤情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报案材料，证实武某于2004年7月16日向乡宁县公安局报案称当日8时，我丈夫景某1被李茂青打地满脸流血躺在地上，儿子景某2躺在旁边一动不动，我奔上前去被李茂青用铁锹打倒在地，李茂青骑摩托跑了。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乡宁县双鹤乡北凉府村李茂青院内，李茂青院西为景某1院，两家房屋均为五间坐北朝南的平房，均无院墙。两家房屋及院中间可见一条自上而下的水道，水道上面在两家房子中间，越过房子后水道偏向李茂青院子这边。景某1的院子比李茂青的院子略低。在李茂青院子的西南角可见一只男式棕色右脚皮凉鞋，皮凉鞋南面80cm可见一根劈裂的锹把，锹把上可见大量喷溅血迹。锹把长90cm,直径为34mm，该锹把东南可见一截劈下的锹把木块，长45cm。距李茂青的房墙10.5m的李茂青院内可见一处血泊，血泊的范围为55cm。血泊中可见一把圆锹头，两张卫生纸及一些面粉（止血用），该血泊东边100cm处可见一处40cm的血泊，血迹周围可见凌乱的脚印。血迹处的水道可见新修过的痕迹。景某1的尸体位于李茂青中间房内的前面的小床上，呈仰卧位。物证铁锹头一个、木棒一个证明犯罪工具情况。3、鉴定意见（1）乡宁县公安局乡公法尸检字第18号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景某1头面部可见多处挫裂创，其中右眼角外上的两处挫裂创创腔深达颅骨，周围4.7cm范围内颅骨呈粉碎性骨折，左顶部的挫裂创创底有2.1cm范围的舟状凹陷性骨折，说明其死因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结论为死者景某1系因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2）山西省公安厅（2004）法物检字第143号鉴定书，证实支持所提取铁锹上血痕为景某1所留。（3）临汾市公安局（2004）法物检字第44号检验报告，证实1、死者景某1血型为A型。2、提取的铁锹上的暗红色斑迹为血迹，其血型为A型。（4）乡宁县公安局乡公（技）鉴（法伤）字[2016]57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据乡宁县人民医院2004年第41096号病历记载景某2左额颅骨骨折伴脑挫裂伤，气颅形成、颅底骨折，双额顶头皮血肿、裂伤。检验见景某2下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下颌缘下长7.2cm损伤瘢痕一处。鉴定意见景某2之伤构成轻伤。（5）乡宁县公安局乡公（技）鉴（法伤）字[2016]58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据乡宁县人民医院2004年第41055号病历记载武某外伤性头晕、头痛，头颅顶枕部裂伤、头皮血肿。检验所见武某左顶枕部可见2.3cm×0.4cm及2cm×0.2cm两处创伤瘢痕无发区，左手背可见1.6cm×0.3cm瘢痕。鉴定意见武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4、李茂青头部及左拇指瘢痕照片，证实李茂青头部及左拇指受伤情况。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16日被告人李茂青在乡宁县双鹤乡北岭府村李茂青家院子旁边指认其与景某1发生争执的地点。6、辨认笔录（1）被告人李茂青于2016年10月31日从五把不同铁锹中辨认出其中2号铁锹为其致伤景某1的作案工具。（2）被告人李茂青于2016年1月20日从6把不同的铁锹把中辨认不出其与景某1发生争执时所持有的铁锹把。（3）证人李某1于2017年1月20日从6把铁锹把中辨认不出案发时李茂青所持有的铁锹把。（4）证人李某1于2017年1月20日从13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系被告人李茂青。7、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被告人李茂青之妻）的证言，证实2004年7月16日上午8时许，我丈夫李茂青拿着铁锹出去挖水路，我听见院里很吵，从窗户一看，见李茂青与邻居景某1一人拿一把铁锹正在互相打着，李茂青把景某1打倒在地上，这时见景某1的儿子景某2也跑到跟前了，李茂青手中的铁锹已打的锹头掉了，便用剩下的锹把将景某2打倒在地，我赶紧跑出去，看见景某1父子两人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景某1妻子武某也出来了，上前跟李茂青撕扯，李茂青又用锹把将武某打倒在地，后李茂青就骑摩托跑了。李茂青打武某时，邻居李某1曾上来劝架。（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7月16日上午大约9时许，我在家中房顶上听见上面有打斗的声音，上去看见景某1躺在靠李茂青家的地方，头上流血。武某在自家这边地上坐着，景某1的儿子景某2也躺在地上，没见景某2身上有伤，李茂青手里拿着一把断了的铁锹把站在景某1不远处，我赶紧过去从李茂青手中把锹把夺下。后我去找景刘锁一起上来时，李茂青已不知去向。武某在景某1身边用面捂着景某1头上的伤，旁边扔着一卷卫生纸，景某2还躺在原处。（3）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7月16日中午12时许，我丈夫的妹妹李某2来到我家，拿了200元钱后走了。当时她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4）证人李平的证言，证实2004年7月16日10时许，我开车将我姨李某2送到管头镇，在车上李某2说“早上我听见院里有人吵，出去一看，见景某1、景某1老婆、景某1儿子正在打李茂青，我上去拉，景某1老婆用石头在我手上打了一下，李茂青用锹把景某1打死了;。（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李茂青打架后就没有再见到过李茂青。8、被害人武某的陈述，证实2004年7月16日8时许，邻居李茂青在我们两家房子中间挖水道，我丈夫景某1拿了一把铁锹去阻止，因为李茂青挖的水道太深，不便于我家的三轮车行走。我当时正在院里淘米，听见景某1说挖这么深我的三轮车怎么过，李茂青说不挖这么深，水全流到我家院子里;。景某1一边说一边往水道里填土，李茂青拿起手中的铁锹就朝景某1头上打了一下，景某1顿时满脸是血，景某1也拿手中的铁锹朝李茂青头上打了一下，后景某1倒在地上，李茂青又用铁锹打景某1，不知什么时候锹头也打掉了，我赶紧往跟前走，李茂青妻子也出来了，见我往跟前走，拿了半截砖扔了过来，我就过去揪住她的头发，李茂青过来用已断的锹把打我的头、胳膊，把我打得坐在地上起不来，儿子景某2也跑过来了，我坐在地上也没看清楚，再看时儿子已被打倒在地。邻居李某1上来了，李茂青还在用锹把打我，李某1上前将李茂青手中的锹把夺下来。后李某1去找我丈夫的大哥去了，李茂青骑摩托车走了，李某2也带上三个孩子走了。我从家里拿了卫生纸和面给景某1擦头上的血，后有人来帮忙把我们送到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景某1已死亡，景某2需要抢救。9、被害人景某2的陈述（2016年6月1日询问笔录），证实2004年我当时13岁，7月的一天早上，前一天下了一天雨，我和父亲一起出门，看见邻居李茂青正在拿一把铁锹挖两家中间那条水路，挖开后水就流到我家院子了，我父亲拿一把铁锹过去就将李茂青挖开的地方堵住，李茂青趁我父亲低头挖水路时就用手中的圆头铁锹向我父亲头上铲了一下，我父亲就站不稳了快倒地时，李茂青又在我父亲头上打了一下，李茂青的铁锹就断了，我父亲倒在地上，我就赶紧往跟前跑，李茂青拽住我父亲往上拉了两米左右，我跑过去跪在父亲跟前给李茂青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抱着父亲叫我父亲，这时李茂青就用断了的铁锹棒在我下巴处打了一下，在我头上打了三下，我就被打倒在地上，李茂青还用铁锹棒在我父亲身上、头上打了几下。后来我就昏迷了。10、被告人李茂青供述，2004年的一天早上大约8时许，我拿着一把铁锹在我家院子西边修水路，景某1拿了一把铁锹过来把我堵的地方捅开，我堵住，景某1又用铁锹弄开，我又堵上，景某1就拿铁锹打在我左手上，把我左手大拇指打破，我就抡起铁锹朝景某1打了过去，打到景某1头上，两人互相打了两三下，都滑倒了，我起来后看到景某1、景某2在地上躺着，景某2头上有血。我就骑摩托走了。走时看见武某在她家院子里，李某1在我和景某1打架的地方，我妻子在家里。不清楚武某和景某2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我没有打武某和景某2。我当时疏通水道对景某1家不会有什么影响。我打完后锹头和锹把断了，锹头不见了。11、宾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5月12日，在宾阳县宾州镇工业品市场26栋7号前抓获被告人李茂青。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茂青、被害人景某1、景某2、武某的身份情况。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证人李某2、李某1、李某3的证言与被害人景某2、武某的陈述及被告人李茂青的供述，互相印证证明被告人李茂青与景某1因院里修水路问题发生争执厮打，进而引发本案，亦有现场勘查笔录，犯罪工具物证、鉴定意见予以佐证。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李茂青持铁锹击打被害人景某1致死亡，持铁锹把击打被害人景某2、武某，致景某2轻伤、武某轻微伤的犯罪事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武某、景某2、景某3的身份证明材料予以采纳。被告人李茂青对武某、景某2的伤辩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没有殴打武某和景某2。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李茂青致景某2轻伤、武某轻微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证人李某2的证言中证实看见李茂青手持断了锹头的锹把打景某2、武某；证人李某1的证言中证实其到达现场后看见李茂青手持断了的锹把，被害人武某坐在地上、景某2躺在地上。本院认为，在场证人李某2、李某1的证言中与被害人武某、景某2的陈述中对于李茂青击打武某、景某2所使用的工具、武某和景某2被击打后的状态等细节均一致，可互相印证，应予采信，故对被告人李茂青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茂青因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持铁锹、铁锹把殴打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诉讼代理人提出意见认为被告人李茂青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本案被告人李茂青与被害人景某1系因邻里之间水路问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双方均手持铁锹互相击打；被害人景某2、武某参与争执过程，造成景某2伤害程度为轻伤，武某伤害程度为轻微伤；庭审中被告人李茂青辩称案发时其与景某1互相击打，其没有想到会造成景某1死亡的后果，综上情节可见李茂青主观方面系故意伤害，没有杀人的故意。故对代理人的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有一定的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被告人李茂青在院里修水路，被害人景某1上前阻拦引发争执。本院认为，景某1阻拦李茂青修水路的行为系邻里矛盾，不构成明显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属于邻里纠纷激化引发，且被告人李茂青认罪态度较好，故对被告人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李茂青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经济损失2448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茂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茂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武某、景某2、景某3经济损失2448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郭占元审 判 员  李绍颂代理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