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老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景玉，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洛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住河南省洛阳市三达新村。1983年因流氓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因抢劫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经再审，于1986年11月被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以抢劫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同年11月8日因改判被释放。1990年因强奸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1996年2月13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26日因涉嫌虐待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偃师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晓书，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援助律师。
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洛老检诉刑诉（20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景玉犯虐待罪、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志攀，被告人王景玉及其辩护人孙晓书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景玉与其父王某某同住于洛阳市老城区三达新村小区2号楼5单元502室。自2008年至2014年间，其经常因家庭纠纷辱骂、殴打王某某。2014年10月王某某因腿骨骨折卧病在床。2014年11月24日晚，王景玉因琐事对病床上的王某某进行殴打，致使王某某当晚死亡。经鉴定，王某某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其多发陈旧性损伤及严重营养不良、身体机能低下等是其辅助死因。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证人王某甲、张某某、赵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景玉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为据，认为被告人王景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分别以虐待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景玉系一人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景玉在庭审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犯有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的定性不持异议，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景玉与其父王某某同住于洛阳市老城区三达新村小区2号楼5单元502室。自2008年至2014年间，王景玉经常因家庭纠纷辱骂、殴打王某某。2014年10月王某某因腿骨骨折卧病在床，生活起居需要王景玉及魏某某照顾。2014年11月24日晚，王景玉因琐事对病床上的王某某进行殴打，致使王某某当晚死亡。2０15年1月16日洛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洛）公（物）鉴（尸）字（2０15）5０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尸体检验情况……综合分析认为，王某某颅脑损伤是其主要死因；其多发陈旧性损伤及严重营养不良、身体机能低下等是其辅助死因。根据死者所受损伤的部位、数量及程度，分析认为其损伤应系他人所为。根据其全身多发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认为其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王某某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其多发陈旧性损伤及严重营养不良、身体机能低下等原因是其辅助死因。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王某某的尸检照片。
1、王景玉的户籍证明。
2、河南省第四监狱刑罚执行科2015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河南省新乡监狱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83）法刑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86）法刑再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
3、魏某某2014年11月26日书写的申请。主要内容为：2014年11月25日得知丈夫在家中死亡，次日回到家中发现王某某脸上有伤，因其子王景玉经常殴打其父，且同年11月24日晚也殴打了王某某，为查明死因，申请进行尸体解剖。
4、抓获经过。
5、洛阳市老城区中州人民医院住院部出具的王某某的住院病历。
6、被告人王景玉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六、七年前，其父亲王某某把家里较贵的一套房子分给了姐姐，为此和父亲生气，因此虐待父亲，一般都是骂父亲，偶尔喝多了会对父亲拳打脚踢。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其与父亲在家喝酒，喝多后两人吵了起来，当时其追着要打父亲，父亲逃出家门，其把门关上。次日早上其从家出来，看见其父坐在楼门洞的楼梯上，其父说不得劲，其买菜回来知道父亲腿骨折了，住了十几天医院，2014年10月21日出院后，父亲生活不能自理，和其同住于老城区三达新村2号楼5单元502室，其与母亲共同照顾父亲。父亲出院后，其虐待过父亲，主要是父亲有时不吃饭就不给他吃了，有时候他生气时用巴掌拍父亲头，用双手抓着父亲衣领来回晃他。2014年11月24日晚饭后，其伺候父亲大小便时，父亲尿了一地，其生气，揪着父亲的衣领，把父亲按在床上，上下晃父亲（当时父亲的头没有碰到什么东西），其母亲说他，其生气就骂母亲，母亲害怕就离开家走了，当时王某某仰面半躺在床上，脊梁下垫着被子，头下面垫着一个枕头，没有硬物。父亲去世的原因是2014年10月份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因为不能动，屁股下面长了很大的褥疮，他不能吃饭，也不能解手，病情就加重了。
7、证人魏某某于2014年11月26日的报案材料和陈述。主要内容为：大概是2005年，他们搬到老城区唐宫东路三达新村，其二儿子去世后，王景玉就开始打王某某，开始不是经常打，后来发展到每次酒后几乎都打。她家在2号楼有两套房子，丈夫王某某和儿子王景玉住在502室，其与孙女住在402室。王景玉一直跟着其和王某某住在三达新村，王景玉经常喝酒，酒后就打骂他们。2014年10月4日晚上，王景玉酒后打王某某，王某某跑的时候从一楼楼梯口摔下来，右腿骨折，在洛阳市老城区中州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出院后在家中躺着不能动，吃喝拉撒是其和王景玉伺候，王景玉伺候多些，因此很生气，经常酒后骂他们、打王某某。打他父亲多些，平均一个月都会打两三次，有时用手打脸、有时打背、有时用脚踢。2014年11月24日晚上6点左右，王景玉酒后回到502家中，骂王某某，后因伺候王某某大小便时，王某某尿到地上，王景玉恼了，揪着王某某的衣领把他摁回到床上，一会摁到枕头左侧，一会摁到枕头右侧，其劝王景玉不要那样对待他父亲，王景玉骂她，说“……再啰嗦，今晚让你俩一块死”，当时是晚上9点左右，其怕王景玉打自己，就离开家去女儿王某甲家，其出门时，老伴脸上和其他部位没有外伤。其出门时，王景玉还说“这事你要敢去报案我用刀砍死你”。同年11月25日女儿告诉她王某某去世了。当天其和女儿不敢回家，26日在女儿的两名同事陪同下，她们才一同回家，看到王某某在床上躺着，脸上有伤，其怀疑是王景玉打的，就到老城公安分局报案了。
8、证人王某甲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1月24日晚上22点多，其母亲魏某某到她家里说“今个儿你爸肯定活不过去，活不过今天晚上”。因王景玉经常酒后打其父亲，其母亲也经常说这样的话，她就没接话，安排母亲睡下。25号王景玉通过同事捎话，知道其父亲不在了。其把消息告诉了母亲，但二人不敢回家。26号其单位领导让两位同事陪着她们一块到三达新村2-5-502王某某家里。当时王景玉不在家，父亲已经去世，看见父亲脸上好几处青紫，额头上有一块伤口。其觉得父亲是被王景玉打成这样的，就和母亲到公安局报警了。
9、证人畅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知道402和502属于一大家子，住着一个老头。大概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21点多，看到这个老头腿有点问题，脸上有点伤，好像是血在鼻梁上凝固住了，怎么伤的不清楚。这老头有个孩子，估计快50岁，好喝酒，听到过这个孩子吵他爸。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502室住了一对老夫妇和一个50多岁的孩子。这家人关系不好，那个孩子经常打骂他爸，经常看到那个老头脸上流着血，或者血凝固后结成茧，有时老头也说过他孩子打他之类的话。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认识在2号楼住的年龄较大的老头，他们家三口人，夫妇俩和一个50多岁的孩子。那个孩子经常打骂他爸，见过那孩子打他爸嘴巴、踢他爸。感觉下手很重。看见老头脸上经常流着血、青肿，头上有时包着。
1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知道402和502住的是一家人，他们换着住。见过这家孩子打老头。见过很多次，过一段时间就打一次。一般打他父亲是夜里11、12点，还在凌晨1、2点听到过。
1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知道2单元的一个老头死了。听见过这家的孩子骂他爸，也多次亲眼看见这家的孩子打他爸，用拳头打脸，用脚踢，他爸不呼救，就是躲着跑。以前常见这个老头脸上、鼻梁上、脸颊上很多伤，或者脸上流着血，或者凝固的血块。最近好长时间没见这个老头了。大概10月初，看见这个老头在楼道坐着，说他的腿不会动了。之后听说这个老头住院了。
14、证人臧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下旬，其到三达新村作保安。今年第一个重阳节的晚上12点多，其在门卫室值班，看见姓王的把他父亲撵到门卫室南侧墙角处，老王头弯着腰，双手护着裆部，他儿子穿着皮鞋乱踢他父亲裆部、屁股，其劝阻不住，姓王的继续对老头拳打脚踢，后来老头朝2号楼方向跑，他孩子在后面撵。
15、证人葛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夏天的时候，一天中午亲眼看见王景玉用巴掌打王某某的后脑勺，边打边骂。平时在院子里见王某某，他脸上整天都有伤，问他时，他说是儿子王景玉打的。
16、证人陶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三达新村干保安工作两年多了。第一次见王景玉打他父亲是在2012年9月的一天。后来隔三差五的就见一次。最后一次见是在2014年夏天的一天。都是一边骂一边打，拳打脚踢，用巴掌扇。第一次劝阻王景玉打他父亲时，给王某某说过：院里很多人看不惯他儿子打他的行为，只要他吱声，大家会帮助他。但王某某说，那是他的家务事。以后其就没再管过他家的事。
17、证人侯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老城区唐宫路三达新村旁边环城西路社区卫生所作护士四年了，有个老头经常来卫生所包扎外伤，开始还说是他儿子打的，后来再问他就不说了。受伤的部位在脸上、头上、胳膊上、腿上。如果他来就能认出来他。
18、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1月5日作出的（2014）病检字第139号关于王某某检材的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报告书。
19、洛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０15年1月16日作出的（洛）公（物）鉴（尸）字（2０15）5０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
2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景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经核实，证人魏某某证实案发当天其离开时，被害人王某某脸上和其他部位没有外伤；被告人王景玉供述案发当天其酒后因琐事生气、发怒，揪着王某某的衣领将王某某摁回床上、上下摇晃时周边没有硬物，其母亲离开后，案发现场只有他与王某某二人。据此能够认定：被告人王景玉在魏某某离开前，对王某某实施的揪衣领、摁回床上、上下摇晃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王某某颅脑损伤的后果。庭审中被告人王景玉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拒绝供述伤害经过。经核实，被告人王景玉的供述、魏某某的证言和报案材料以及解剖尸体的申请，能够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王景玉主观上具有伤害王某某的故意；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王某某检材的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报告书、尸检照片、现场勘验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头面部的损伤客观存在；洛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死者所受损伤的部位、数量及程度，分析认为其损伤应系他人所为。根据死者全身多发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认为其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景玉故意伤害王某某，致王某某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景玉有前科劣迹，对老人实施暴力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害人王某某多发性陈旧性损伤及严重营养不良、身体机能低下等是其辅助死因的因素，量刑时予以适当考虑。
虐待罪是指对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经常以打骂等方法，从肉体上和精神上肆意进行摧残迫害，情节恶劣的行为。被告人王景玉对与其共同生活的父亲王某某常年施以暴力，长期进行虐待，情节恶劣，被害人王某某因腿骨折生活需要人照顾，行动不便，可视为因病重没有能力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对于2015年10月31日以前实施的刑法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虐待行为，被害人没有能力告诉，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无法告诉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故被告人王景玉的行为构成虐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二百六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景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王景玉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26年1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宣
人民陪审员 吴天福
人民陪审员 宗秀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乔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