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和平。
委托代理人：沈沛敏、徐明光，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式敏。
委托代理人：王志敏，夏云飞，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锡弟。
委托代理人：王露莺，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裕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朝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再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民。
委托代理人：曾美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文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迪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清。
上诉人郑和平为与上诉人龚式敏、周锡弟、被上诉人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商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春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蓉霞、黄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进行了法庭询问，上诉人郑和平的委托代理人沈沛敏，上诉人龚式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敏、夏云飞，上诉人周锡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露莺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和平的委托代理人沈沛敏，上诉人龚式敏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敏、夏云飞，上诉人周锡弟的委托代理人王露莺，被上诉人李新民的委托代理人曾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与案外人周大勇、叶剑飞共同出资设立了中瑞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2012年7月20日，中瑞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变更投资人（股权）为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及案外人周大勇，上述十一位股东分别出资280万元、12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60万元、50万元、40万元、30万元、40万元，各占28%、12%、10%、10%、10%、8%、6%、5%、4%、3%、4%的投资比例。2013年9月5日，中瑞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全体股东签字的《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3年6月13日，公司共有资产9962805.07元，负债0元，净资产9962805.07元。……债务偿还情况：无负债，至今，本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对剩余财产9962805.07元，经股东协商同意，将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2013年5月26日，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作为借款人与债权人郑和平签署了《借条》一份，载明：“今有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李新民、张再平、金辉、戴文武、周成林、姜迪忠、周大勇、林明清等确认向郑和平共计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该欠款月利率1%，时间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每年5月1日一次性支付上一年度利息。（首次利息支付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该借款还款时间1-3年，最迟不超过2016年5月1日前还清款项。还款期间，若有某一股东不付款，其他股东共同承担偿还本金及相关利息。该借条出具后，之前瑞安商会互助基金会或基金会所有股东共同投资组建的（若有）口头承诺、书面欠款凭证等全部作废，不再执行，除本借条约定确认的权利、义务关系外，基金会与郑和平之间再无任何纠葛。”案外人周大勇并未作为借款人在该份借条上签字。郑和平作为债权人在上述借条上书面承诺，若借款人在三个月之内还清欠款本金，债权人自愿放弃一切利息。然该款至今未还，遂成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郑和平以及龚式敏是否是以胁迫的手段使陈裕康、林朝雷、李新民、张再平、金辉、戴文武、周锡弟、姜迪忠、林明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签署了2013年5月26日的借条。陈裕康、李新民、周锡弟、林明清在庭审中辩称郑和平以及龚式敏胁迫其在借条上面签字，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郑和平又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二、郑和平有无向中瑞公司出借款项。该院认为，首先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亲笔签署的2013年5月26日借条所载明的“该借条出具后，之前瑞安商会互助基金会或基金会所有股东共同投资组建的（若有）口头承诺、书面欠款凭证等全部作废，不再执行”等内容，表明讼争债务原指向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投资组建的相关组织之债务；其次，根据郑和平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2013年5月26日借条项下所载债务人即系中瑞公司的全体股东；虽然郑和平未能提交中瑞公司出具的借据，但结合银行电话交易回单以及龚式敏的答辩意见，可以认定郑和平曾向中瑞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三、郑和平能否依据2013年5月26日借条要求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承担讼争债务，即借条载明的其中一个债务人周大勇未在借条上签字是否影响借条的成立及法律效力。首先，从借条的形式上看，该份文件名为借条实为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债权人和借款人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及案外人周大勇，现周大勇作为一方当事人未在借条上签字，借条成立的形式要件未能成就。第二，从双方的意思表示上看，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与郑和平双方签署借条所欲产生的法律效果系中瑞公司的全体股东包括案外人周大勇就公司借款本息向郑和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非仅由签字的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承担债务，现郑和平之诉请主张与借条所载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一致。第三，从责任的承担上看，借条确认的责任承担主体系指向十一位公司股东，现郑和平主张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承担付款责任显然加重了签字借款人的责任负担，也颠覆了其内部责任份额。从极端假设的角度看，若借条载明的十一位借款人仅有一位签字，直接由该一人承担全部付款责任显然与双方之合同目的均不相符。综上，该院认为，2013年5月26日借条可以印证中瑞公司与郑和平之间的借贷事实，但郑和平仅凭该份借条要求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支付利息并就中瑞公司借款承担全额的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四、郑和平能否要求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承担还款责任。现中瑞公司已经工商核准登记注销，全体股东在留存于工商部门的《清算报告》中承诺“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据此郑和平可以要求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以各自的出资额为限、按出资比例就尚欠借款本金及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陈裕康、周锡弟辩称依据2013年5月26日的借条约定，讼争债务尚未到期，但因该院已认定2013年5月26日借条未成立生效，故借条中有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对于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债务应当清偿。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作为中瑞公司的股东对于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依照《清算报告》的承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故对于郑和平的诉请该院部分予以支持。郑和平关于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作为清算义务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应依照公司法规定对中瑞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与本案纠纷系两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该院不作处理。龚式敏、林朝雷、张再平、金辉、戴文武、姜迪忠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于郑和平主张的事实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龚式敏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8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裕康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36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张再平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林朝雷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李新民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周锡弟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2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金辉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1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戴文武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1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九、姜迪忠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1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林明清应归还给郑和平借款人民币9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一、驳回郑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8710元，由郑和平负担348元，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负担8362元，其中龚式敏、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周锡弟、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应负担部分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上诉人郑和平不服原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诉争借条合法有效。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已经在借条上签字，承诺瑞安商会互助基金会及中瑞公司欠上诉人的借款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种债务承担并不要求第三方与原债务人有关联，也不要求人数上的限定，唯一的限制是债权人同意。现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债务，且债权人又表示同意，借条已经生效。虽然周大勇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该借条对周大勇没有约束力，但不影响其他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在周大勇不在场的情况下，将周大勇写入确认借款的人员名单之中，是无权代理的行为，在未得到周大勇追认下，其法律责任也应由其他人共同承担。三、中瑞公司的《清算报告》确认公司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表明借条出具之后，中瑞公司及基金会与债权人之间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按照借条内容履行，故原审认定借条不成立，显属不当。四、即便如原审认定，借条未生效，按照债务的形成过程看，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借款是由基金会向上诉人借款，后由中瑞公司出具借条，最终由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承担债务。如果诉争借条未生效，而中瑞公司已经注销，那就应由基金会承担债务，而基金会是一个合伙组织，故其债务仍应由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承担。五、即便按照《清算报告》中对债务的承诺来认定，本案借款也仍应由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或者第三人对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之间按出资比例承担债务的约定只对其内部生效，对外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案外人周大勇已经在借条复印件上补签了自己的姓名并出具情况说明对该借条内容表示认可，故本案借条应属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龚式敏在二审中辩称：认可周大勇在借条上追认的事实，故各股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
上诉人周锡弟在二审中辩称因本案出现新的情况，申请法院给予相应答辩期限。本院准许其申请，并给予其在第一次询问后一个月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后其未在相应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李新民在二审中辩称：被上诉人认为，首先，原审认定2013年5月26日的借条因周大勇未签字而未成立，故上诉人郑和平也不能凭该借条证明其主张。其次，诉争借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那么郑和平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郑和平不能提供合法的款项交付凭证。郑和平未能提供电话回单，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部分也没有提及该证据，而原审法院依据电话回单和龚式敏的答辩意见径行判决是错误的。再次，被上诉人在借条上的签字，也是因为担心无法从龚式敏处收回投资款，且如被上诉人不签字就到被上诉人公司及家中闹事，故无奈签字。退一步讲，仅就借条形式及内容看，也无转移债权债务的意思。原审认定合同不成立是正确的。最后，中瑞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明确债务为零，说明不存在郑和平主张的债务，进一步证明债务的真实性存疑，且报告载明中瑞公司尚有996万余元的资产，如存在郑和平等人债务，无须被上诉人个人承诺还款。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和平原审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陈裕康、林明清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李新民的意见一致。其他被上诉人均未作答辩。
上诉人龚式敏不服原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瑞安商会互助基金里龚式敏的投资比例是14％，中瑞公司成立时龚式敏的投资比例也是14％，后中瑞公司原股东叶剑飞以其所有的14％的股权用于归还基金会的欠款，即原股东叶剑飞所占中瑞公司14％的股权是抵偿给基金会的每个投资人，变更在上诉人名下，只为工商登记便利。二、本案不存在胁迫的事实。借条是在各方平等协商的情形下出具的。综上，本案债务就承担份额而言，应按照实际情况按比例承担，要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
上诉人郑和平在二审中辩称：龚式敏不存在以胁迫手段要求借款人签署借条，对其他上诉意见表示部分同意。
上诉人周锡弟在二审中辩称：从工商登记材料和有效法律文书中显示龚式敏至今占有中瑞公司的股权比例是28%，后增加的14%的股权并非如龚式敏所述，是替其他股东从股东叶剑飞那里受让，而是其个人受让了叶剑飞在中瑞公司14%的股权。而受让该股权，也并非是为叶剑飞抵偿基金会的债务。实际是受让股权并以基金会名义从其他各个债务人中收取的债权占为己有，其中也包括中瑞公司剩余资产。对于龚式敏的第二条上诉理由，周锡弟已在上诉状中作了详细陈述。
被上诉人李新民在二审中答辩称：与之前对上诉人郑和平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陈裕康、林明清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李新民的答辩意见一致。其他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上诉人周锡弟不服原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郑和平与中瑞公司间不存在借款事实，郑和平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电话交易回单非原件，账号不完整，真实性无法确认，有利用电话结算系统套现的可能性。二、款项汇入龚式敏的账户，而郑和平与龚式敏之间本就有公司投资的资金往来，郑和平向龚式敏的汇款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2013年5月26日借条上的签名是受到龚式敏及郑和平等人的胁迫下所签。中瑞公司有专属的银行账户，至始至终未开展过业务，也有足够的资金，没有借款的必要。四、即便认定中瑞公司确有借款，但该借款也并非用于经营活动，属于非法集资，也应属无效。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原审认定借条作为借款合同尚未成立，就不能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作出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和平对周锡弟的诉请。
上诉人郑和平在二审中辩称：一、关于2013年5月26日借条是否周锡弟自愿签署的问题，至今周锡弟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受到胁迫进行签字的事实。作为多年经商的人士，周锡弟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效力，如其认为受到胁迫可以报警。二、基金会或者中瑞公司构成了共同侵权的行为，签了借条后，债权人与中瑞公司或者基金会都没有纠葛。三、在贵院（2015）浙绍商终字第431号案件中，周锡弟也上诉主张受到胁迫，但该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处理。在本案中，也应当按照（2015）浙绍商终字第431号案件进行判决。
上诉人龚式敏在二审中辩称：本案中，周大勇已经补签了借条，本案诉争借条是合法有效的。周锡弟陈述本案属于非法集资是属于没有事实依据的。故请求驳回周锡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新民在二审中答辩称：与之前对上诉人郑和平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陈裕康、林明清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李新民的答辩意见一致。其他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郑和平向本院提交了周大勇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由周大勇补签的2013年5月26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周大勇对该借条是了解并同意的，只是其当时没有在绍兴，现周大勇已经签字并加盖了手印，故可以认定该借条的效力。上诉人龚式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周锡弟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结合龚式敏、周大勇在（2015）浙绍商终字第1133号案询问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周大勇是受龚式敏的压力，出于无奈，才在另案中出庭作证。故该证据并不能反映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新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形成，可视为二审中的新证据。周大勇本人在（2015）浙绍商终字第1133号案中出庭作证，认可情况说明以及借条上的签字、手印系其本人自愿书写并加盖。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周大勇认可借条内容，并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并加盖手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下以下几个方面。
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郑和平与龚式敏等人是否通过胁迫的方式使上诉人周锡弟在2013年5月26日的借条上签字。周锡弟对借条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是在债权人及龚式敏等人胁迫下签字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周锡弟未能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郑和平与龚式敏均否认本案存在胁迫的事实。故对周锡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郑和平与中瑞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对2013年5月26日借条的签字系本人书写并无异议，且周锡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签字的主张，故借条上的签字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就借条约定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且根据借条的约定“该借条出具后，之前瑞安商会互助基金会或基金会所有的股东共同组建的（若有）口头承诺、书面欠款凭证等全部作废，不再执行”，也可以印证借条载明的借款是由龚式敏、周锡弟及其他被上诉人共同投资组建的相关组织的债务转化而来。在一审中，郑和平提交了交易回单复印件，结合中瑞公司的股东构成与借条中的借款人一致以及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式敏认可借款汇入其账户的事实，可以证实郑和平与中瑞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虽然郑和平未能提供中瑞公司的借据，但其陈述因双方重新签署借条后已将借据交还，该陈述亦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
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款是否涉嫌非法集资。上诉人周锡弟主张本案涉嫌非法集资应当认定无效，但其未能就本案借款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上诉人周锡弟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四：2013年5月26日的借条是否成立生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周大勇在诉争借条复印件中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手印，同时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借条的内容。本院认为，鉴于周大勇已经对借条项下的债务进行了确认，本案借条也已经过所有债务人签字确认。借条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条载明“还款期间内，若有某一股东不付款，其他股东共同偿还本金及相关利息”，现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首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共同偿还本金及相关利息的义务。
另，上诉人龚式敏提出的其持有的中瑞公司的其中14％的股权是为登记便利，代其他股东持有的主张，其未能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也不予采信。
综上，因上诉人郑和平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原审查明的事实发生变更。上诉人郑和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商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龚式敏、周锡弟，被上诉人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应归还上诉人郑和平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1日起按月息1%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8710元，由上诉人郑和平负担348元，上诉人龚式敏、周锡弟，被上诉人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负担8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龚式敏、周锡弟，被上诉人陈裕康、林朝雷、张再平、李新民、金辉、戴文武、姜迪忠、林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春霞
代理审判员 陈蓉霞
代理审判员 黄 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