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27刑初268号
被告人段立强，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7年10月24日到太康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太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11月14日经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15日由太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美丽，太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高少勇，男，199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7年10月17日被河北省平乡县寻召派出所抓获，同年10月18日被太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4日被太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1日被太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董大力，太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太康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公诉刑诉〔2018〕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立强、高少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玉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立强及其辩护人刘美丽、被告人高少勇及其辩护人董大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8日晚上10点40分左右，被告人段立强的父亲段某与受害人何某2的丈夫王建立因琐事发生争执，段立强、高少勇赶到后，与王建立发生厮打，何某2拦着不让打其丈夫王建立，在双方厮打的过程中，段立强、高少勇将何某2弄倒地，后致何某2流产。经鉴定，何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高少勇民事部分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书证户籍证明、证明、情况说明等。（2）证人王建立、李某1、何某1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4）被告人段立强、高少勇的供述和辩解。（5）太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7）视听资料等证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立强、高少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段立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及事实有异议，辩称被害人的伤情不是其造成的，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有异议，理由如下：（1）本案证据不够确凿充分，被害人流产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2）被害人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实被告人对其实施伤害行为；（3）被告人之间的供述相互矛盾，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公正判决。
被告人高少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害人有过错；（2）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3）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平时表现一贯很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且已和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立强、高少勇等均是来太康务工人员，在周口永兴医院搞装修。被害人何某2及其夫王建立均在永兴医院餐厅卖饭。2017年8月28日22点40分许，高少勇和段立强之父段某等人一起在永兴医院住院部北侧的简易楼一楼房间喝酒时声音较高，遭到在楼上居住的王建立的反对，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段立强闻讯带人赶到后，与王建立发生厮打，怀有身孕的何某2拉着段立强不让打王建立，段立强为摆脱拉扯，推了何某2一下，致何某2倒地。何某2站起来拉高少勇，高少勇把何某2推倒。何某2又拉高少勇，高少勇往后跺了何某2一脚。2017年8月29日上午9时，何某2在周口永兴医院检查发现流产。经鉴定，何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案发后，高少勇赔偿了何某2人民币5.2万元，何某2对高少勇表示谅解。
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被告人段立强主动到太康县公安局投案，但未供述其推倒何某2的事实。本案审理期间，段立强的家人与被害人何某2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何某2对段立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其和丈夫王建立在永兴医院餐厅卖饭，平时住在永兴医院住院部大楼北大门对面的简易楼房二楼。2017年8月28日晚十一时左右，几个男人在他们居住的简易楼一楼喝酒，说话声音较高，王建立用手拍地板让他们声音小点儿，被对方辱骂，双方发生争吵。对方有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指着王建立说“你下来，我弄死你”。王建立听到对方威胁，即从楼上下去。其担心对方打王建立，随后也下了楼。其没有在意那个光着膀子的人什么时间离开的。双方争吵期间，对方又来了几个人，有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瘦高个子年轻人，手里拿着棍子到王建立跟前。其站在王建立和那个年轻人中间，不让他们打架。穿白色上衣的瘦高个子把她推坐在地上了。其站起来看到他们几人打她丈夫，就跑过去参与打架，对方那个光膀子的年轻男子用手推她一下，把他推到彩钢墙板上又弹回来，光膀子的年轻男子又朝其右小腹部跺了一脚，其当场就坐在了地上。凌晨三点左右，其感到肚子下坠，就让丈夫王建立带着她去检查，结果流产了。
2.证人王建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几个在永兴医院搞装修的人因为言语不合发生了争吵，其中一个人的儿子个子高高的，穿着白色上衣，还带了四五个人，拿着棍从外面过来要打他。其妻子何某2去拦，白衣男子把她推坐在地上。何某2搂着该男子的脚，那个男子用脚跺了何某2一下才挣脱开。之后，对方几人把他挤到一个角落里，何某2从地上站起来过来拦，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用手把何某2推到彩钢板墙上，又朝她身上跺了一脚。其手中的棍被对方几个人夺走，就赶快跑到门岗处报了警。当时何某2说半截身子疼。天快亮时，何某2说下面（阴道）流血了，天亮后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流产了。刚发生争执时对方是四个人，其中就有那个光着膀子的，没多长时间那个光着膀子的就离开了，后来那个光膀子的和那个白衣男子的等人一起又过来了。当时打架时，有几个同院住着的打扫卫生的人在场。
3.证人段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十点多，其和王梅强、杜怀中、高少勇在永兴医院住院部简易楼下房间里喝酒吃饭时，与楼上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住户发生矛盾。那个男住户从房间里拿了一根也不知道是钢管还是铁棍要从楼上下来，他的妻子拦着他不让下来，他儿子在楼上哭闹，其劝那个男子回去照护孩子，那个男子不听，就下来了。下来后，那个男子用头往其怀里撞。其看到与其一起干活的胡春波，就让胡春波报警。胡春波说110打不通，其就进到饭堂去拿手机。其从饭堂出来，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段立强，与其吵架的那个男子跑了。其就知道这些情况。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去厕所时看见外面有人吵架，上完厕所回来外面就没人了，吵架的双方都是在永兴医院住院部北简易房里住的人，不怎么熟悉。
5.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约十点多，其到住院部北边清真饭店给其母亲买饭，走到饭店南边，听到在清真饭店西边有人吵架，人比较多。后来其站在饭店西边豁口外边看到有人在打架，有一个好像是女的躺在了地上，从那群人里跑出来一个，往东跑了，像是在永兴医院餐厅二楼卖饭的那个年轻人。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听到自己经营的清真饭店后面的院子里有人吵架。后来其站在东西路上，看到简易楼房南边的豁口处跑进来几个人，从其跟前过去时，其中一人从地上捡起一根几十公分长的方木，跑着到里边去了。进来这几个人把那个在永兴医院二楼餐厅做饭的男子挤到院子的西北角，当时那个做饭的手里拿的有根棍。那几个人进去后，那个做饭男子的妻子躺地上了，其没有看到是怎么倒地上的。后来其刚走到饭店那里，那个做饭的男子从其跟前往东跑了，后边有人追，有人用啤酒瓶子砸，都没有砸住那个男子。
7.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到永兴医院第一超市买烟，听到西边有人吵架，就站在那个院子的东南角看，当时看到在永兴医院卖饭的那个男子手里拿着根棍与别人吵架。正吵着，从南边过来四五个人，有光着膀子的，有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四五个人。其又挪到那个院子南边的中间看，那个穿白色上衣的高个子手里拿了一根棍，过去就开始拿着棍抡，也不知道谁抡着谁没有。那个卖饭男子的妻子过去拉那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不让打他丈夫，那个穿白上衣的高个男子用手一拨拉，不让那个女的靠边，把那个女的拨拉倒地上了，那个女的被推坐到了西南角的草棵子旁边。那个女的很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当时打架的人在西南角，离他两三米远，他看的很清。后来对方的几个人又把卖饭的那个人挤到院子的西北角，那儿有一堆酒瓶，那个女的怕那些人打他丈夫，从地上站起来后跑过去拦，那个光膀子的胖子又把那个女的弄倒地上了，具体怎么弄倒的，因为离有二十米左右，他没有看清。那个卖饭的男的也倒地上了，然后爬起来就往外跑，跑到他跟前，又往东跑了。那个光膀子的年轻人拿着啤酒瓶追那个卖饭的，没有追上，用手里的啤酒瓶砸也没有砸住。
8.辨认笔录、辨认说明各4份，记载了侦查人员组织有关人员辨认被告人段立强、高少勇的时间、地点、方式和结果。其一，证明何某2能从混杂有被告人高少勇照片的辨认组中辨认出案发当晚将其推到一边并朝其身上跺了一脚的光膀子男子即是本案被告人高少勇，不能从混杂有被告人段立强照片的辨认组中辨认出案发当晚将其推倒的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其二，证明被告人高少勇能从混杂有被告人段立强照片的辨认组中辨认出案发当晚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段立强。其三，证明证人王建立能从分别混杂有被告人段立强、高少勇照片的辨认组中辨认出段立强即是案发当晚那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高少勇即是那个光膀子的年轻人。其四，证明证人谷某能从混杂有被告人段立强照片的辨认组中辨认出段立强即是案发当晚那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但不能从混杂有被告人高少勇照片的辨认组中辨认出案发当晚那个光膀子的男子。
9.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0日，何某2在其经营的艳华诊所内做过尿检及B超检查，检查结果是何某2怀孕有四十天左右。其当天未出具B超检查报告单，没给何某2处理，也没给何某2开流产药物。几天后，何某2的丈夫让其出具报告单，说是在永兴医院检查做参考，其就用手写了一份报告单，因其没有资格做B超检查，就在报告单下面写了老冢卫生院B超室李某3的名字。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2017年8月20日太康县老冢镇卫生院B超检查单不是其出具，检查单的字也非其所写。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何某2系其诊治的病人，2017年8月29日9时22分，何某2因停经2月余，腹疼伴阴道出血6小时而住院。经检查，能确定何某2怀有身孕，通过住院检查何某2应该是流产了。其证言另证明，如果何某2吃致使流产的药物最少要2天时间才会流产。
12.姓名为何某2的太康县老冢镇中心卫生院B型超声诊断报告单，证明出具何某2B超诊断报告单的时间为2017.8.20，签具的检查者名字为李某3，诊断提示：宫内孕早期，发育正常。实际检查者是闫某。
13.太康县老冢镇卫生院出具的证明，证明未查到2017年8月20日何某2在老冢卫生院的缴费记录。
14.太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太）公（刑技）鉴（活体）字[2017]1-185号鉴定书，认为伤者何某2系外伤后出现流产。鉴定意见为何某2损伤属轻伤二级。
15.抓获高少勇情况说明、临时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少勇于2017年10月17日被平乡县寻召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当日被送往平乡县看守所临时羁押，同年10月18日被太康警方押解离所。
16.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高少勇与被害人何某2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何某2人民币5.2万元，并已实际履行；何某2自愿对高少勇表示谅解，不再要求追究高少勇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段立强之母代为赔偿何某2人民币2.5万元，并已实际履行；何某2自愿对段立强表示谅解，请求对段立强从宽处罚。
1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记录了案发现场的位置及现场的概貌等情况。
18.被告人高少勇户籍证明、被告人段立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明高少勇出生于1992年4月2日，在所居住辖区无违法记录；段立强出生于1989年1月16日，在违法犯罪嫌疑人信息系统、网上追逃系统、吸毒人员信息系统均无记录。证实被告人段立强、高少勇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19.被告人高少勇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晚，其光着膀子和段某、杜怀中、王梅强四人一起在永兴医院住院部北侧简易楼房一楼喝酒时，因说话声音高，影响了上边的人休息，上边的人用脚跺地板，灰尘落他们喝酒的菜里，段某与楼上的一个小伙子发生争吵。那个小伙子从楼上下来后，拿着铁棍乱打，然后用头顶他们几个。那个小伙子的妻子从楼上下来拉那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不让她管。其到东边打110报警，没有人接电话，然后给游胜豪打电话问他是否与段立强在一块，游胜豪说不在一起，他让游胜豪找段立强，并告诉游胜豪段立强的父亲与别人吵架，叫段立强来看看。打过电话，其在电梯口遇到段立强、游胜豪、胡春波，还有一个人其叫不上来名字，段立强在前面急匆匆的往出事的地方去，其和另外几个人在后面跟着。段立强走到院子门口捡了个木棒，进到院里就与对方那个男子抡，他们谁也没有打到谁。段立强就对其和另外那几个人说：“打他，出了事算我的”。听到这话后，其就和王梅强、段某上去，把那个小伙子挤到墙角。那个小伙子的妻子去拉段立强，段立强推那个小伙子的妻子，把她推坐在地上了。小伙子的妻子从后面又拉住他，他用手推了那个女的一下，那个女的倒地没有倒地其没注意。那个女的又过来拉他，他朝后跺了她一脚。那个小伙子手里的棍子被夺过来后就跑了。高少勇证实案发当晚段立强穿一件白色上衣。
20.被告人段立强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晚，其是接到电话后才去的案发现场。到现场后，看到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其就从地上捡了根木棒，到里面看到父亲正与那个男子夺工具，就把手中的棍扔了，然后和高少勇、王梅强、段某一起把那个男子手里的铁棍夺过来，那个男子就跑了。后来其发现那个男子的妻子在地上坐着，就把她扶了起来。否认自己推过那个男子的妻子。另供述，案发当时其穿了一件白色上衣，那天晚上是高少勇一个人光着膀子，王梅强是穿着工作服的。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关联、印证，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锁链，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立强、高少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段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伤情不是段立强造成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高少勇的供述及证人谷某的证言，均证实段立强有推倒被害人这一行为，且有被害人的陈述予以印证，被害人伤情在某种程度上与段立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高少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家人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又系初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少勇当庭自愿认罪，且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又系初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高少勇犯罪情节较轻，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立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3日止。）
二、被告人高少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光中
审判员 游合营
审判员 秦松亮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续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