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8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专科文化，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退休人员，案发前系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宁市任城区县(户籍地同上)。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魏鲁宁，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作出（2016）鲁0811刑初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3年5月27日姚庆海（另案处理）成立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地址位于济宁市古槐路北首，姚庆海系公司法人，公司的经营范围无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被告人孙某于2014年1月开始为该公司业务员，2014年4月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孙某在明知该公司没有有关主管部门许可批文的情况下，超越经营范围，以投资理财为由，并承诺支付高息为诱饵，利用散发宣传材料、公司门头LED电子屏幕、口口相传等手段，向社会公开宣传，采取以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投资人签订“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的方式，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吸纳资金分别用于公司费用、还本付息等，剩余存款按照姚庆海的指示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姚庆海注册的宁阳金信联盟投资理财有限公司。经济宁长顺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截止2014年11月19日，共计吸收公众存款20760500元(含被告人孙某自己存款666000元)，偿还本金532850元，尚欠本金20227650元，实际支付利息934222元，偿还本金已付利息2340元，尚欠本金已付利息931882.5元；尚欠公众存款196人次，尚欠公众存款损失金额19265767.5元。
另查明，被告人孙某在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期间发现该公司资金链条断裂后，于2014年10月份积极找姚庆海协调，姚庆海将宁阳金太阳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坐落于宁阳县伏山镇陶邵村辛周路北113幢房屋及土地分别抵押给196人投资参与人代表人被告人孙某，并于2014年10月31日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宁房他证宁字第150079**号）。2014年11月姚庆海与投资参与人分别签订了还款计划，约定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诺按比例分期付款。后被告人孙某于2015年4月2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孙某分别取得投资参与人高心仕、高蒙蒙、高丽丽、高卫华、谢经兰、张永华、梅发林、张丽英、袁广居、白雪莹、王巧菊、高源、赵恒霞、陈美菊、张秀芳、靳秀兰、隋红梅、高福平、陆诗凯的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法定代表人信息，证实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姚庆海，注册资本1000万元，住所济宁市古槐路北首，经营范围为以自有资金对外投资、投资咨询服务（不含证券、期货、金融信息及金融业务）；金、银、珠宝制品的销售。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具有融资性及非融资性担保、金融投资资质等情况。
2、集资参与人栾昌淄、赵然、陈殿云、袁广居等67名被害人的陈述及集资参与人提供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证实在济宁金石金苏投资咨询管理公司存款的时间、地点、数额、利息及存款的经过情况。
3、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本薄6本、收据9本及部分零散页码的收据条1宗，证实该公司的现金流水账目、银行账目明细；宁阳金信联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从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5月底从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共2800余万元。
4、许某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韩帅提供的银行明细，证实2014年6月至9月宁阳金信联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多次转入到韩帅账户上钱用于偿还之前借款等资金去向的情况。
5、委托借款中介服务合同、借据及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广州金穗路支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3月5日宁阳金信联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借给陈宏源4000万元，吴某1系保证人及吴某1账户交易明细情况。
6、深圳圣都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档案材料一宗、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答复书，证实深圳圣都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核准登记日期2014年7月29日，法定代表人姚庆海，注册资本2000万元及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查询该公司开户信息及交易信息情况。
7、宁阳金太阳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档证明、抵押登记代表人推选书及公安机关扣押的房屋他项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宁阳金太阳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1月13日，法定代表人夏伯萍，注册资本1000万元，坐落于宁阳县伏山镇陶邵村辛周路北113幢房屋所有权人宁阳金太阳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姚庆海于2014年10月31日将该房屋及土地分别抵押给196人投资参与人共同推选为抵押权登记代表人孙某，并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公安机关将房屋他项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扣押的情况。
8、还款协议，证实姚庆海与投资参与人分别签订了还款计划，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诺按比例分期付款的情况。
9、同案参与人姚庆海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5月成立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日常中的大小事务都由总经理负责，业务、工资表、业务对账单都由总经理签字。从济宁公司转款，都安排许某给济宁公司打借条，借条上的金额含利息，利息是3分。大额贷款，包括企业、房地产公司，都由其决定，刚开业时济宁公司经营还是正常，2013年上半年开始陆续借贷给吴某1共5600余万元，将吸收的资金投在泗水县绿景国际二期工程了，至今本金没有收回，造成济宁公司2000余万元客户的存款无法兑现。能够证实了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被告人孙某在公司的职责及吸存资金的用途情况。同时证实任命孙某为总经理后冯作荣就离开公司，由孙某负责济宁分公司的一切事务。
10、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付某的证言，证实姚庆海是济宁金石金苏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孙某是总经理。2013年底在济宁金石金苏工作，干业务员，2014年4月公司任命二人为公司副经理，工资和业务员一样，共拉了五六个客户都是其自己家的人，其个人也投资了。
（2）证人高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借据、还款计划、现金日记帐、到期提取表格，证实其于2013年6月被招聘进入的济宁金石金苏投资有限公司，在财务部负责所有现金收账。公司有40个人左右，孙某是济宁金石金苏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及人员管理，公司采买及工资发放都由他签字生效。吸存的钱都汇给了姚庆海在宁阳的金信公司。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阳金信联盟投资咨询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协调各地分公司互相调款事宜。按照法人姚庆海的指示，经孙某同意从济宁金石金苏投资有限公司共调款2100万元左右，放贷给他人，挣取利息差，吴某1借的款其中包括济宁公司的钱。另外证实姚庆海与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吴某1合作开发了项目，签完协议后，姚庆海让许某陆续往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上打款大约9000万元。2014年3月5日，吴某1的司机陈宏源在宁阳金信公司还借款4000万元。该证言与姚庆海的陈述及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基本一致。
（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账本薄、借据、许某授权委托书，证实其负责济宁公司总账目，孙某是济宁金石金苏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及人员管理，公司采买及工资发放都有他签字生效。姚庆海从济宁公司转款都是安排从韩帅卡上转到许某卡上，许某再把钱转到宁阳金信联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证实公司发过宣传彩页，宣传内容是公司存款收益高安全，公司门头LED屏进行滚动宣传，签订委托理财中介服务合同，利息月息1.5%1.6%，存款期限3个月。
（5）证人吴某1、吴某2的证言，证实吴某2是山东绿景福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自2011年开始公司向别人借钱，以高额利息为回报借的金信公司等公司以及个人共计2亿多元。该证言与姚庆海的供述、证人许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山东圣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姚庆海为法人，并证实该公司人员组成结构以及公司主要经营的业务是向社会吸收存款。
11、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孙某取得集资参与人高心仕、高蒙蒙、高丽丽、高卫华、谢经兰、张永华、梅发林、张丽英、袁广居、白雪莹、王巧菊、高源、赵恒霞、陈美菊、张秀芳、靳秀兰、隋红梅、高福平、陆诗凯19人的谅解。
另有宣传彩页、户籍信息、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及说明、济宁长顺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等证据相印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孙某作为济宁金石金苏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以投资项目等为由，利用每月支付高利息为诱饵，采取向社会公开宣传等手段，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760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其在发现该公司资金链条断裂后，为减少投资参与人的损失，积极找姚庆海协调，作为196人投资参与人的代表人，将姚庆海在宁阳金太阳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房屋及土地分别抵押在其名下，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且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孙某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孙某退赔栾昌淄、赵然、陆诗凯等196人经济损失1926576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其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为自然人犯罪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为单位犯罪，其只应承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不应当承担罚金刑，亦不应承担退赔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此外，即使认定本案系自然人犯罪，原审判决对犯罪数额认定有误，其不应对2014年7月份之前非法吸收的数额负责。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及其亲友的投资数额应当排除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之外。其系自首，犯罪情节较轻，其也是本案的被害人，其在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后，曾代表196户储户与姚庆海协调，将姚庆海的房屋及土地进行抵押，同时已取得19位集资参与人的谅解，故其行为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以同样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可减轻处罚。其在发现该公司资金链断裂后，积极协调姚庆海减少投资参与人的损失，且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对其亦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孙某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为自然人犯罪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为单位犯罪，其不应承担退赔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即使认定本案系自然人犯罪，原审判决对犯罪数额认定有误。其不应对2014年7月份之前非法吸收的数额负责。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及其亲友的投资数额应当排除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之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即以非法吸储为主要活动，故依法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虽有证据显示上诉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用于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运营和转入姚庆海注册的宁阳金信联盟投资理财有限公司，但因其实际参与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原审法院判令其退赔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此处涉及的向亲友、员工吸收资金之情形，以“未向社会公开宣传”为前提，而本案并非属该种情形，故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及其亲友在该公司的存款数额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额，原审判决对该部分数额未从非法吸收的涉案总额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孙某上诉提出的“其系自首，犯罪情节较轻，其也是本案的被害人，其在济宁金石金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后，曾代表196户储户与姚庆海协调，将姚庆海的房屋及土地进行抵押，同时已取得19位集资参与人的谅解，故其行为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孙某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性，对其具有的系自首、积极与姚庆海协调挽回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已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等已经做出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翠荣
审 判 员 谢 斌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