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星誉化工（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古雷半岛。
法定代表人：陈怡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宏，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高区世昌大道358-7号。
法定代表人：柳富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刚，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161号办公1701-1712。
法定代表人：孟祥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占全，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开发区博城五路东首。
诉讼代表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星誉化工（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猴公司）、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物流公司）、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一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宏，被上诉人金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刚，被上诉人高速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占全、蒋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宏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誉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属于被执行人天宏公司，涉案燃料油无论从报关还是入库体现的收货单位均为天宏公司，金猴公司也明确承认天宏公司拥有“××”轮全部燃料油的所有权，只是其又认为天宏公司后来又将所有权通过交付《货权转移证明》的方式转移给了金猴公司。因此，天宏公司至少在涉案燃料油入库的时点完全拥有涉案燃料油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充分举证证明所涉燃料油为被执行人天宏公司所有系事实认定不清。l.天宏公司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港码头）之间签有《仓储合同》二者之间存在合法的仓储关系。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裁定书中认为天宏公司与滨港码头之间没有签订《仓储合同》系事实认定不清。滨港码头曾与新加坡东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港口中转储存合同》，该仓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仓储货物为“××”号所载燃料油，合同同时约定了仓储品种、仓储数量、使用期限以及仓储费的收取方式等等仓储合同所必备的条款。滨港码头与新加坡东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系合法有效的仓储关系。之后新加坡东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滨港码头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天宏公司代为行使其与滨港码头签订的所有港口作业合同、仓储保管合同项下全部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签订“油品入库确签单”、支付合同费用、发出放货指令。至此，与滨港码头履行仓储合同权利义务的合同主体实际为天宏公司，天宏公司与滨港码头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仓储合同法律关系。2.《油品入库确签单》系物权凭证，至少也是存货凭证，在仓储合同法律关系下，该入库单的持有人天宏公司系所存货物的所有权人。烟台中院执行异议裁定认为天宏公司所持有的《油品入库确签单》形式上不能背书形成物权转移，内容上既没有记载储存期间、也没有储存费记载，且天宏公司与滨港码头也并未签订仓储合同，所以确签单不是《合同法》中规定的仓单，不具有仓单的法律性质。但如前所述，天宏公司与滨港码头存在合法有效的仓储合同法律关系，有关储存费及储存期间在仓储合同中均有明确的约定。且，根据《合同法》第385条、386条规定:“存货人交付仓储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仓单”；“仓单包括如下事项:(二)存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仓储物的品种、数量、质量、包装、件数和标记;(三)仓储物的损耗标准;(四)储存场所;(五)储存期间;(六)仓储费;(七)仓储物已经办理保险的，其保险金额、期间以及保险人的名称;(八)填发人、填发地和填发日期。”结合本案，涉案货物入库后，滨港码头作为保管人即向存货人天宏公司开具了入库单(仓和库均为仓库的简称)，从该入库单或入仓单内容上看，其包含了存货人的名称、船名、仓储物的品种数量(甚至明确到罐号)、入库时间、仓储库区及库区保管人签名等仓单的基本要素，因此该确签单已经满足了《合同法》中所规定的“仓单”的法律特征，根据《合同法》第387条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因此，天宏公司所持有的《油品入库确签单》应当定性为“仓单”，具有物权凭证的效力。该确签单的持有人天宏公司系涉案货物的合法所有权人。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金猴公司在执行异议昕证会上当庭承认《油品入库确签单》为滨港码头给存货人天宏公司的存货凭证。且该凭证具有唯一性（见龙口市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在仓储合同法律关系中，该存货凭证显然具备了物权凭证的特征。因此，本案货物的货权属于天宏公司。此外，烟台中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油品入库确签单》在形式上不能通过背书形成物权转移”没有任何的法律或合同依据。相反，合同法规定仓单、《入库单》可以背书转让。退一万步讲，即使《油品入库确签单》不是物权凭证，但在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的天宏公司及滨港码头之间，该《确签单》至少也是一个存货凭证，至少能够证明在入库的时间节点(即2014年6月8日)涉案货物系由天宏公司储存在滨港码头仓库的，在该时点上货物所有权应归属于天宏公司。3.涉案货物入库至今的仓储费用一直由天宏公司承担。涉案货物自入库至今，滨港码头一直依据二者之间的仓储合同向天宏公司计收仓储费。甚至在因天宏公司陷入纠纷无力继续支付仓储费的情况下，滨港码头遂以天宏公司为被告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仓储合同纠纷之诉主张仓储费。由此可知，与滨港码头存在仓储关系，将涉案货物储存于滨港码头的委托保管人一直是天宏公司，货物所有权应当属天宏公司。4.金猴公司在其提交的《证据目录》第一页第六组证据已经明确承认天宏公司拥有“××”轮全部燃料油的所有权，只是其又认为天宏公司后来又将所有权通过交付《货权转移证明》的方式转移给了金猴公司。但是，交付《货权转移证明》不能起到转移涉案货物所有权的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实际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天宏公司。涉案货物作为被执行财产权属并无争议，依法应当继续执行。二、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分别享有涉案燃料油货物的货权，然而前述案件无论程序还是实体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该案判决书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律冲突问题。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同为司法解释，法律效力层级一样，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后者。即在涉案货物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作出的确权判决文书即(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三、以上述2点可以看出，至少在货物入库的时点，货物的所有权明确是属于天宏公司，此后天宏公司的行为并不能发生货物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罔顾案件事实本身，凭借一份错误判决认定货物所有权归属于金猴公司及高速物流公司，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山东大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的贸易为虚假贸易，各方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货物流转，系以贸易为名掩盖其变相融资之实。从二被上诉人在执行异议阶段举证的大新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所谓货物所有权流转的一系列合同看，大新公司实系高速物流公司与天宏公司合资成立的为天宏公司服务的“供应链融资平台”，高速物流公司向大新公司买货，再通过金猴公司转一手卖回给天宏公司。这个过程当中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均从未实际提取过货物，所谓的货物流转均是通过《放货指令》、《货权转移证明》等文书完成，系典型的虚假贸易。天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漳州市公安局的《调查笔录》中已经明确的承认了这一点。综上，大新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实际上并未进行真实贸易，所谓货权转让文书均是为了满足变相融资而为的“明修枝道，暗度陈仓”之举。因此，大新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他们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无效，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主张本案货物所有权没有合同依据。2.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主张其货物所有权是通过与天宏公司进行货物置换而获得，但其并未提交三方货物置换的书面合同(而其主张的指示交付成立的必要条件就包括要有合同)，且货物置换实际就是易货贸易，视同为双方互相销售，双方均应开具增值税发票，但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可见，所谓的货物置换是虚假的。3.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所提供的《货权转移证明》、《放货指令》等不能起到货物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参见最高院2013民提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如前所述，就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货物的流转过程中，交易各方均是通过《货权转移证明》、《放货指令》来完成，然如前文分析，《货权转移证明》、《放货指令》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对于“仓单”的法律规定，无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实体内容，其均不具备“仓单”的法律特征。《货权转移证明》、《放货指令》等文书并不具备可流转、可依法出质、排他性等物权凭证的特征。故而《货权转移证明》、《放货指令》并不能起到物权凭证的效力，更加不能发生货物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此外，天宏公司与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间并不存在以“货权转移证明”来实际转移所有权的交易习惯。结合星誉公司提取38775.110吨(实际装船量为38785.445吨)燃料油货物时滨港码头制作的《装船报告》证明，除《货权转移证明》或《放货指令》外实际提货时至少还需要存货人即天宏公司签字认可货物的出库手续才能完成。由此可知，仅凭《货权转移证明》或《放货指令》并不能实现物权转移而提取货物，换言之《货权转移证明》或《放货指令》并不具备“仓单”这一法定文书所能直接发生货物所有权转移(即拟制交付)的法律特征。综上，根据《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无论从拟制交付还是现实交付的角度，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均未获得货物实际的交付，且无论金猴公司还是高速物流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均没有就天宏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他们两方作任何的合同约定，因此，二被上诉人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无论依《物权法》还是《合同法》均不能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涉案货物所有权仍然在天宏公司名下而没有发生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变更。另外需要特别澄清一点的是，烟台中院在执行异议裁决书中认为星誉公司系依据金猴公司向滨港码头出具的《发货指令》提取的“××”轮中的35645.16吨燃料油货物，该观点实属荒谬。首先需要声明的是，星誉公司至今为止仅收到天宏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向滨港码头出具的编号为TH-
XY20140708号的《放货指令》，星誉公司向滨港码头提交了该《放货指令》并凭借该指令实际提取了38785.445吨燃料油。其次，星誉公司从未收到金猴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向滨港码头出具的JH-
BG147013号《放货指令》，对该指令星誉公司提货时既不知情也不认可。4.假定大新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的背景是真实的。本案中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是以连环《石油产品购销合同》主张燃料油所有权，但他们均未提供履行购销合同的付款凭证，其主张的源头:“双子座太阳”轮燃料油所有权，缺乏已经支付了合同对价的证明。“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既然他们连源头的双子座太阳轮燃料油所有权取得的证据都不充分，更谈不上取得“××”轮燃料油的所有权。5.即使大新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的背景是真实的，天宏公司也仅负有向金猴公司给付金钱的义务，而非交付货物或者转移货物所有权的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使合同是真实的，然而依照天宏公司与金猴公司间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天宏公司并没有对金猴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天宏公司仅负有向金猴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即使天宏公司欠金猴公司其他款项，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与《石油产品购销合同》无关，而是为了向金猴公司提供还款保证的一种变通方式，但是该种保证既未办理仓单质押手续，也未转移占有，该种保证也因双方缺乏法律常识而并未成立。因此货物的所有权此时仍然在天宏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分别享有涉案货物所有权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四、上诉人向天宏公司购买的系已经特定化的特定物，本案所涉货物应当继续予以执行。2014年6月27日天宏公司代理人中海石油化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中海油”）向星誉公司发电子邮件称：“装船实测品质和到港实测品质见附件(典型值)”，其附件所体现的燃料油即为“Seavoyager”(××)船装运至龙口港的燃料油；2014年7月2日，星誉公司审查了天宏公司储存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滨港码头”)合计83775.119吨燃料油货物的《油品入库确签单》;2014年7月7日中海油再次电邮星誉公司:“山东天宏将今日委托SGS对8.3万吨龙口滨港库区(罐号:VI04、V303、V201、V401)燃料油进行取样化检”，明确显示星誉公司购买的即为山东天宏储存于滨港公司VI04、V303、V201、V401油罐中的8.3万吨燃料油;且天宏公司在多次开庭中均明确表示愿意将涉案货物交付给星誉公司，因此，星誉公司与天宏公司的《燃料油购销合同》指向的交易标的实际就是本案所涉货物。综上，天宏公司系本案涉案燃料油的所有权人，货物入库后天宏公司的一系列行为并不能发生燃料油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金猴公司和高速物流公司仅凭《货权转移证明》主张燃料油的所有权，缺乏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因此截止起诉日止，涉案货物仍然归属于天宏公司，且系天宏公司应当向星誉公司交付的特定货物，因此星誉公司申请对涉案货物执行完全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公正裁判。
金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高速物流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通过一系列的《货物置换申请函》、《放货指令》、《发货指令》、《货权转移证明》、《情况说明》等书面文件进行货物置换，取得了涉案“××”运输的80645.16吨燃料油的所有权。1.“××”轮船卸载并储存于滨港码头的83775.119吨燃料油，原系天宏公司委托金猴公司和益佳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其中《代理进口合同》约定金猴公司代理进口燃料油的数量为4万吨+5%。2014年5月21日上述轮船装载的燃料油到港。金猴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6月5日分两次向滨港码头发出GD20140522号和TH-
JH140605号《放货指令》，指令滨港码头将其中的4万吨和1791.4吨燃料油转移给天宏公司或者依据天宏公司的指令放货给其他第三人。根据《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占有该动产的，可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代替交付。因代理进口的燃料油卸载于滨港码头，金猴公司发出放货指令并通过放货指令已经将上述代理进口的41791.4吨燃料油的所有权转移给天宏公司，故该41791.4吨燃料油依法归天宏公司所有。2.上述“××”轮船卸载于滨港码头的燃料油，因为天宏公司缺乏资金，无法办理关税手续，故无法对外销售。但天宏公司因急于销售燃料油、回笼资金后办理通关手续，2014年5月23日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货物置换申请函》，要求将“双子座太阳”轮船运输的燃料油与“××”轮船运输的燃料油等量置换。天宏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4日和2014年6月4日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将“××”卸载于滨港码头的83582.8吨燃料油货权转移给金猴公司，2014年5月25日和2014年6月6日，金猴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将上述“××”卸载于滨港码头的83582.8吨燃料油货权转移给高速物流公司所有。同时，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分别向滨港码头出具《放货指令》，指令“双子座太阳”轮船卸载的燃料油归天宏公司所有。至此，经过等量置换后，“双子座太阳”轮船运载的燃料油归天宏公司所有，“××”卸载于龙口滨港码头的燃料油全部归高速物流公司所有。另外，2014年7月1日，滨港码头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关于“××”轮所载燃料油的情况说明》，载明滨港码头已经收到天宏公司和金猴公司的放货指令，该轮船卸载的燃料油属于高速物流公司所有，高速物流公司可以在货物通关后提货或放货给其他第三人。该情况说明也依法证明了“××”和“双子座太阳”轮船卸载的燃料油完成了等量置换，“××”轮船卸载的燃料油依法属于高速物流公司所有。根据《物权法》第23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交付行为有多种方式，有直接交付、占有改定、指示交付等多种形式。本案中，各方通过一系列的《货权转移证明》和《放货指令》的指示交付方式，高速物流公司取得了“××”轮船运输燃料油的所有权，天宏公司取得了“双子座太阳”轮船运载燃料油的所有权。二、高速物流公司取得上述“××”轮船卸载80645.16吨燃料油的所有权后，通过《放货指令》，将其中的65645.16吨燃料油转移给金猴公司所有。随后，金猴公司根据天宏公司的指示向滨港码头发出《放货指示》，将35645.16吨燃料油放货给星誉公司，剩余的涉案3万吨燃料油仍归金猴公司所有。1.2014年7月12日，高速物流公司向滨港码头发出《放货指令》，该指令载明：贵司可依据本放货指令放取65645.16吨货物给金猴公司。因此，高速物流公司据此通过指示交付方式，金猴公司成为60645.16吨燃料油的所有权人。2.2014年7月13日，金猴公司根据天宏公司的指示向滨港码头发出《放货指示》，将35645.16吨燃料油放货给星誉公司。星誉公司也依据该放货指令提取走了上述35645.16吨燃料油。对此，天宏公司专门出具《放货确认书》予以确认。至此，金猴公司尚拥有“××”卸载的位于滨港码头的剩余的3万吨燃料油的所有权。三、天宏公司向滨港码头所发出的函件和其向金猴公司发出的催货通知，均载明金猴公司系涉案3万吨燃料油的所有权人。1.2014年7月17日，天宏公司向滨港码头出具书面的《函》，明确载明：“3、××剩余45000吨燃料油，目前其中15000吨货权属于山东高速，30000吨属于金猴国际”。该函件也明确记载了天宏公司认可涉案的3万吨燃料油属于金猴公司所有。2.2014年7月22日，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出具《催货函》，载明：“……，贵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出具的编号为JH-
BG140713的放货指令中将××35645.16吨的货权转移给星誉公司（漳州）有限公司。至此，贵公司尚拥有××30000吨的货权。请贵公司尽快将此30000吨货权转移给我公司或者星誉公司。”通过该催货函，也可以看出天宏公司明确认可该3万吨燃料油的所有权属于金猴公司。四、星誉公司以《油品入库确签单》为依据，主张涉案燃料油属于天宏公司所有，依法不能成立。1.首先，从本案上述材料可以看出，燃料油在滨港码头的货权转移的交易习惯是依据《货权转移证明》和《放货指令》。星誉公司依据《放货指令》即提取走了35645.16吨。因此，《货权转移证明》和《放货指令》依法产生燃料油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2.星誉公司主张《油品入库确签单》就是物权法规定的仓单，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按照法律规定，仓单是一种要式证券，其填发必须遵循法律规定的特别形式，为此《合同法》第386条专门对仓单应当具备的法定形式做出了明确具体的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387条的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仓单可以通过背书转让货物的所有权。本案中的《油品入库确签单》，首先不具备《合同法》第386条规定的法定形式，其次也不能形成提货必须交回仓单的“认单不认人”的情况，并且该《油品入库确签单》更不能进行背书转让。因此，该《油品入库确签单》并非法律规定的仓单。另外，星誉公司已经依据《放货指令》提取走了35645.16吨燃料油，但《油品入库确签单》仍由天宏公司持有，且燃料油数量仍然为83775.119吨。因此，星誉公司以《油品入库确签单》属于物权法规定的仓单且是物权凭证，该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五、星誉公司认为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和天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虚假贸易，依法不能成立。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和天宏公司之间的燃料油买卖合同签订后，因天宏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因此发生了上述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买卖合同诉讼。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对上述燃料油买卖合同关系做出了实体上的认定和处理，并判决解除了上述燃料油买卖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星誉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依法不能成立。六、针对上述3万吨燃料油的所有权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了属于金猴公司所有的民事判决，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星誉公司以“涉案3万吨燃料油应该属于天宏公司，法院判决属于金猴公司错误”为理由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案经一、二审，其诉讼请求均被驳回。1.2014年底，金猴公司因为与天宏公司之间的燃料油销售问题，金猴公司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了天宏公司。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了（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条为：确认现存储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的“××”轮（2014年5月21日到港）45000吨燃料油中30000吨燃料油的货物所有权人为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2.星誉公司以“涉案3万吨燃料油应该属于天宏公司，法院判决属于金猴公司错误”为理由，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2015年9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星誉公司公司的起诉。星誉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2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字第6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七、关于涉案3万吨燃料油的所有权问题，上诉人星誉公司的仲裁请求、诉讼请求以及主张一直存在前后矛盾、自相矛盾。1.2014年7月，星誉公司作为申请人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对被申请人天宏公司申请仲裁时，申请请求为“1、请求裁决申请人享有储存于龙口港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仓库中V104\\\V303\\\V201\\\V401油罐中的44214.555吨燃料油货物的所有权”。其中，上诉人星誉公司在仲裁中主张的44214.555吨燃料油，就包含本案3万吨燃料油。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关于储存于龙口港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仓库中四个油罐中的44214.555吨燃料油货物的所有权，因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在合同中双方并未对未交付货物的所有权归属于申请人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也未对买卖标的物存储位置特定化及与同类货物区分标准特定化作出明确的约定，因此认定该批燃料油所有权归属并非双方履行买卖合同的前提，也不影响被申请人履行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故仲裁庭对申请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最终裁决：驳回申请人的该项申请请求。2.2015年3月23日，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星誉公司的立案起诉时，诉讼请求是：“确认储存于龙口港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仓库中四个油罐中的44214.555吨燃料油为天宏公司所有，并准许对该44214.555吨燃料油的执行”。3.2015年8月，星誉公司在申请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中，上诉人星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一）请求判决原告星誉公司是储存于龙口港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仓库中四个油罐中的44214.555吨燃料油货物的真正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星誉公司在仲裁中请求确认涉案燃料油归其自己所有，后来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请求确认归天宏公司所有，再后来其提出的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中又请求省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确认涉案燃料油归其自己所有。上诉人星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直是前后矛盾的。
高速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完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星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星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涉及的燃料油（“××”轮入库V104：7522.499吨；V303：7528.269吨；V201：29949.232吨）中，有15000吨货物为被上诉人高速物流公司所有，并非被执行人天宏公司的货物，更不属于上诉人星誉公司。1.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本案涉及的燃料油中的15000吨货物为高速物流公司所有。（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轮卸载并存储于滨港码头的83775.119吨燃料油，系天宏公司委托金猴公司和益佳公司进口的货物，金猴公司向滨港公司发送GD20140522号、TH-
JH140605《放货指令》，将其进口代理货物完成了交付，所有权转移给了天宏公司。之后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货物置换申请函》，天宏公司、金猴公司以及高速物流公司分别向滨港公司发出《货权转移证明》和《放货指令》，将“××”燃料油与双子座太阳燃料油进行等量置换。至此，交付完成，高速物流公司所有的“双子座太阳”燃料油变更为天宏公司所有，天宏公司所有的“××”燃料油变更为高速物流公司所有。据此可以证实，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高速物流公司取得“××”轮80645.16吨燃料油所有权的事实。货物置换结束后，高速物流公司作为“××”轮燃料油的所有权人，于2014年7月12日向滨港码头发送GS-
JH140712号《放货指令》，将“××”轮燃料油中的65645.16吨放货给金猴公司，至此，通过指示交付，金猴公司成为该65645.16吨燃料油的所有权人。如上，（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高速物流公司取得“××”轮80645.16吨燃料油所有权的事实。据此，作为该80645.16吨燃料油的所有权人，高速物流公司向金猴公司放货65645.16吨之后，剩余15000吨燃料油的所有权毋庸置疑地由高速物流公司享有。（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星誉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该诉讼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星誉公司对该民事裁定的上诉亦被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2.高速物流公司在本案执行异议听证及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亦为高速物流公司在（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清晰无误地证明本案涉及的燃料油中的15000吨属于高速物流公司。高速物流公司取得“××”轮中的燃料油，手续齐备，证据充分，流程清晰，权属清楚。该15000吨燃料油的所有权属于高速物流公司，决非天宏公司或星誉公司。二、星誉公司对本案涉及的燃料油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涉及的执行程序中的“执行依据”，是（2014）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65号裁决书。但是，该裁决书不仅没有认定储存于滨港公司的燃料油为天宏公司或星誉公司所有，而且直接驳回了星誉公司关于“请求裁决星誉公司享有天宏公司储存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仓库中V104、V303、V201、V401油罐中的44214.555吨燃料油货物的所有权”的“确权”请求。可见，星誉公司对该燃料油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而事实上，星誉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的燃料油销售合同并未约定买卖标的为“××”轮中的燃料油。天宏公司2014年7月8日给星誉公司的放货指令也根本无效。天宏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滨港码头发出的《函》，也确认该放货指令属于无效指令并予以撤销，同时确认“××”轮剩余的45000吨燃料油中，有15000吨属于高速物流公司。所以，该15000吨货物的所有权明确无误地属于高速物流公司，而不属于天宏公司，更不可能属于星誉公司。天宏公司对本案争议燃料油根本没有任何所有权和处分权。星誉公司可以要求天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但无权对高速物流公司已经取得所有权的燃料油提出任何主张。如上，高速物流公司就本案执行标的中的15000吨燃料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星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天宏公司未作答辩。
星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储存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V104、V303、V201、V401油罐中的44214.555吨燃料油为天宏公司所有，并准许对该44214.555吨燃料油执行；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星誉公司提交《港口中转储存合同》、《油品入库确签单》和《装船报告》，以证明被告天宏公司享有诉争货物所有权。2、原告星誉公司提交被告天宏公司与被告高速物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三被告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协议》、被告天宏公司代理方中海油与原告星誉公司往来电子邮件、被告天宏公司与原告星誉公司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放货指令》，以证明涉案货物所有权一直归属被告天宏公司，并未发生所有权转移。3、原告星誉公司提交2015年3月26日漳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就被告天宏公司与原告星誉公司有关燃料油交易事宜询问被告天宏公司董事长徐志刚的询问笔录，以证明三被告之间的买卖销售合同是虚假交易。以上各项证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已就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此外，原告星誉公司针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提出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案经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作出（2015）鲁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星誉公司的起诉。原告星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储存于龙口港V104、V201、V303、V401油罐中的44214.555吨燃料油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7号民事裁定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审理结果，已确认被告高速物流公司与被告金猴公司、被告金猴公司与被告天宏公司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涉案的44214.555吨燃料油，被告金猴公司享有其中30000吨燃料油的货权，被告高速物流公司享有其余14214.555吨的货权，且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星誉公司虽主张所涉燃料油为被告天宏公司所有，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并与已生效判决确认之事实矛盾，故被告金猴公司、被告高速物流公司对诉争44214.55吨燃料油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告星誉公司要求对该44214.55吨燃料油进行确权并准予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星誉公司（漳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星誉公司（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驳回星誉公司要求确认储存于滨港码头的涉案44214.555吨燃料油为天宏公司所有，并准许对该44214.555吨燃料油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本院审理的原告金猴公司诉被告天宏公司、第三人高速物流公司买卖合同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即（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认定，一、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燃料油系天宏公司分别委托金猴公司和益佳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2014年5月21日到港，数量为83775.119吨。二、2014年5月23日和26日，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分别出具《货权置换申请函》，……拟用“××”燃料油替换“双子座太阳”轮中的等量燃料油（属于高速物流公司所有，数量为80645.16吨）。2014年5月23日至同年6月6日，天宏公司、金猴公司和高速物流公司分别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货权转移证明》和《放货指令》，将“××”燃料油和“双子座太阳”燃料油进行等量置换，置换数量为80645.16吨。至此，交付完成，高速物流公司所有的“双子座太阳”燃料油变更为天宏公司所有,天宏公司所有的“××”燃料油变更为高速物流公司所有。龙口滨港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的《关于××轮所载燃料油情况的说明》，……可以证实“双子座太阳”燃料油和“××”燃料油置换，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高速物流公司取得“××”轮80645.16吨燃料油所有权的事实。三、货物置换结束后,高速物流公司作为“××”轮燃料油的所有权人,于2014年7月12日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放货指令》,将“××”轮燃料油中的65645.16吨放货给金猴公司,至此,通过指示交付,金猴公司成为了该65645.16吨燃料油的所有权人。次日,金猴公司根据天宏公司的指示向龙口滨港公司发出《放货指令》,将35645.16吨燃料油放给星誉公司。金猴公司按天宏公司指示交给星誉公司35645.16吨,即通过向第三人履行的方式向天宏公司完成了35645.16吨燃料油的交付,目前仍拥有30000吨燃料油的货权。四、本案“××”燃料油存储于龙口滨港公司,由龙口滨港公司合法占有。据其交易习惯,货物所有权人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有将货权转让给他人意思表示的《货权转移证明》或者《放货指令》,即起到动产物权转移的法律后果。……龙口滨港公司向天宏公司出具的《油品入库确签单》,……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仓单性质。……该《油品入库确签单》并非物权凭证。天宏公司以龙口滨港公司出具的《油品入库确签单》为据，主张其为涉案货物所有权人的观点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故最终判决，确认现储存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的“××”轮45000吨燃料油中30000吨燃料油的货物所有权人为金猴公司，并解除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30000吨的燃料油买卖合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针对本院作出的（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星誉公司提出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经审理，本院作出（2015）鲁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星誉公司的起诉。星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本案中星誉公司关于“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的贸易是虚假的，其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或者《放货指令》不能起到物权凭证的效力，依据《油品入库确签单》，涉案44214.555吨燃料油应归天宏公司所有”的上诉主张，与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本院作出（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系在星誉公司查封涉案44214.555吨燃料油之后，但上述判决所确认的涉案44214.555吨燃料油交付，即产生物权效力的时间系在星誉公司查封该标的之前，故一审判决将（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定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对诉争44214.555吨燃料油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现星誉公司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44214.555吨燃料油归天宏公司所有，其上诉请求对涉案44214.555吨燃料油继续执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星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星誉公司（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国红
代理审判员 任 楷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