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欧典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黑延军。
委托代理人：林燕婷，系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梓荣，系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九江镇南镇冲五金厂，住所地佛山市（龙高公路边太平渠）。
经营者：冯大益，住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区丽容，系广东煜日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欧典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九江镇南镇冲五金厂（以下简称镇南镇冲五金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镇南镇冲五金厂是冯大益开办的个体工商户。
镇南镇冲五金厂提供一份2013年10月25日的《欠条》，内容为“现欠镇冲海绵厂余款￥20957贰万零玖佰伍拾柒元正”，落款处有“欧典黑**”字样。镇南镇冲五金厂称《欠条》为欧典公司法定代表人黑延军书写，落款处亦由黑延军签名。欧典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镇南镇冲五金厂另提供两份《送货单》证明其于2013年10月分两次向某公司送货，《送货单》的抬头为“九江镇冲五金厂送货单（镇冲海绵厂）”，收货单位均为欧典，其中2013年10月13日的《送货单》总金额为7253.7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陈某甲”签名字样；2013年10月30日的《送货单》总金额为9608.4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陈某乙”签名字样。欧典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未向镇南镇冲五金厂订购货物，亦未收到该货物。
镇南镇冲五金厂还提供一份2013年8月23日的《欠条》，内容为“现欠镇冲海绵厂总计￥16760壹万陆仟柒佰陆拾元正”，空白处有“作废”字样，落款处有“欧典黑**”字样。镇南镇冲五金厂称双方对账时欧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黑延军在出具2013年10月25日的《欠条》后写明此《欠条》作废。欧典公司不确认该《欠条》的真实性。
镇南镇冲五金厂另提供2013年2月至9月的15份《送货单》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往来，《送货单》的抬头均为“九江镇冲五金厂送货单（镇冲海绵厂）”，收货单位均为欧典，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陈某甲、陈某乙、王某、陈*发、黄某签名字样，其中陈某乙的签名有两种不同样式，从肉眼判断，部分与2013年10月30日的《送货单》上“陈某乙”的签名相符，部分与陈某乙在我院相关材料上的签名相符。欧典公司质证认为从未见过这些《送货单》，陈某甲并非该司工作人员。
原审庭审中，镇南镇冲五金厂陈述：1、《欠条》中的“镇冲海绵厂”指的是我厂，我厂对外以“镇冲海绵厂”的字号经营；2、双方有近10年的交易往来，未签订书面合同，欧典公司电话通知我厂送货，我厂送货后让欧典公司员工签收一式三联的《送货单》，欧典公司保存顾客联，我厂收回存根联和回单联，持回单联与欧典公司对账，对账后，欧典公司收回回单联，有钱的时候支付部分货款，然后以《欠条》的形式确认剩余欠款。欧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欧典公司与镇南镇冲五金厂之间是否存在交易往来，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承诺庭后三日内书面答复本院是否对《欠条》落款处的签名及送货单上“陈某乙”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但欧典公司至今未作答复。
镇南镇冲五金厂向欧典公司催讨37819.6元货款未果，遂引致纠纷。
以上事实，有镇南镇冲五金厂提供的欠条、送货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镇南镇冲五金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欧典公司立即向镇南镇冲五金厂支付拖欠的货款37819.6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日止）；2.欧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镇南镇冲五金厂将第一项诉请的货款金额变更为37819.1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镇南镇冲五金厂与欧典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镇南镇冲五金厂提供的《送货单》可证明其将货物送交欧典公司，《欠条》可证明欧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黑延军确认拖欠的货款金额，该两份证据相辅相成，可以证明欧典公司收货后拖欠镇南镇冲五金厂货款未付的事实。欧典公司否认《送货单》及《欠条》的真实性，但未申请笔迹鉴定，因欧典公司未有证据推翻《欠条》，故其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送货单》的抬头为“九江镇冲五金厂送货单（镇冲海绵厂）”，与《欠条》写明的“镇冲海绵厂”相符，现镇南镇冲五金厂持有《欠条》原件，其主张对外使用“镇冲海绵厂”的字号经营不违常理，镇南镇冲五金厂有权向欧典公司主张权利。
欧典公司法定代表人黑延军出具《欠条》确认欠镇南镇冲五金厂货款20957元，后又分两次收取镇南镇冲五金厂合共价值16862.10元的货物，故欧典公司尚欠镇南镇冲五金厂37819.10元货款未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欧典公司应清偿37819.10元货款给镇南镇冲五金厂。镇南镇冲五金厂请求欧典公司自起诉日即2015年8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9日判决如下：欧典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清偿37819.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给镇南镇冲五金厂。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欧典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上诉人欧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欧典公司从未与镇南镇冲五金厂有过生意往来，也不存在欠其货款的事实。从镇南镇冲五金厂提供的《欠条》显示，写下《欠条》之人所欠款项的债权人为镇冲海绵厂，并非镇南镇冲五金厂。镇南镇冲五金厂无权要求欧典公司向其偿还款项。（二）涉案《欠条》是欧典公司与镇冲海绵厂的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即使认定镇冲海绵厂与镇南镇冲五金厂是同一主体，涉案金额也应是20957元，而非37819．10元。欧典公司因镇冲海绵厂出售的海绵有质量问题而与其终结买卖关系，双方经多次沟通，在2013年10月25日做出最终结算，确认尚欠货款20957元；但因镇冲海绵厂一直未给出如何处理欧典公司因海绵质量问题而被退货及索赔导致遭受损失的方案，欧典公司才至今未给付尚欠货款。关于镇南镇冲五金厂在一审提交的2013年10月13日由“陈某甲”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的《送货单》和2013年10月30日由“陈某乙”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的《送货单》，欧典公司对这两份《送货单》的三性均不予确认。首先，陈某甲并不是欧典公司员工，且双方已在2013年10月25日结算，这份2013年10月13日的《送货单》的金额独立于之后日期的结算范围，与常理不符；其次，2013年10月30日《送货单》上“陈某乙”的签名与欧典公司员工陈某乙的真实签名不是出自同一人，且《送货单》上的日期明显有改动迹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送货单》是在欧典公司与镇冲海绵厂2013年10月25日结算后产生的交易与事实不符。故欧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镇南镇冲五金厂的一审诉讼请求。2.镇南镇冲五金厂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镇南镇冲五金厂答辩称：（一）镇南镇冲五金厂与欧典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典公司为逃避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否认双方的交易事实，但其陈述前后矛盾。“镇冲海绵厂”是镇南镇冲五金厂多年来经常使用的字号，送货单上也清楚写有该字号，欧典公司在《欠条》上确认欠“镇冲海绵厂”货款，《欠条》原件由镇南镇冲五金厂持有，显然是指欠镇南镇冲五金厂的货款，镇南镇冲五金厂享有该《欠条》的债权。（二）欧典公司拖欠镇南镇冲五金厂货款37819.1元。欧典公司2013年10月25日出具欠镇南镇冲五金厂20957货款的《欠条》是就2013年9月份以前拖欠的货款出具的欠款确认书，10月份的送货单，如在正常情况下是至11月份才对帐确认，送货单的“回单”联在双方对帐后交给欧典公司，而10月份的“回单”因未对帐而保留在镇南镇冲五金厂处，因此欧典公司拖欠镇南镇冲五金厂的货款是《欠条》上的数额以及10月份的送货单数额，共计37819.1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镇南镇冲五金厂与欧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欧典公司在本案所欠的货款总额应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欧典公司确认其与“镇冲海绵厂”有交易，而镇南镇冲五金厂主张其均以“镇冲海绵厂”的名义与欧典公司进行交易，其享有“镇冲海绵厂”的对外债权。该“镇冲海绵厂”并无工商注册登记，欧典公司亦无法提交该“镇冲海绵厂”另外存在的主体证据，且镇南镇冲五金厂出具的《送货单》显示“九江镇冲五金厂送货单（镇冲海绵厂）”字样，欧典公司出具给“镇冲海绵厂”的《欠条》也由镇南镇冲五金厂持有。因此，镇南镇冲五金厂主张其与“镇冲海绵厂”为同一主体的理由成立。上述交易模式虽然不符合商业交易规范，但不影响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成立。因此，原审法院对欧典公司与镇南镇冲五金厂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欧典公司在二审中未对本案所涉的2013年10月25日《欠条》提出异议，但对否认收到2013年10月13日《送货单》及2013年10月30日《送货单》的货物，且认为2013年10月13日《送货单》的货款不应当独立于该《欠条》之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已经结算的2013年2月至9月的15份《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陈某甲、陈某乙、王某、黄某等人的签名，欧典公司虽然对上述《送货单》均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未申请对该2013年10月13日及2013年10月30日的两张《送货单》收货人的签名进行鉴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欧典公司共欠货款37819.1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欧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欧典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妍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浩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