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1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负责人杨丽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和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泉，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任树军，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16）内710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和平，被上诉人杨志泉的委托代理人任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左x从张xx处购得蒙BBJx**号汽车，2015年10月29日，原告杨志泉从左x处又购得该车，原车主张xx为蒙BBJx**号车在被告永诚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9日。原告杨志泉购车后，将车牌号变更为蒙BYQx**号。2016年3月22日，原告杨志泉与被告永诚公司协商同意，将蒙BBJx**号车的交强险保险合同变更到蒙BYQx**号车名下。2016年2月23日，原告杨志泉的父亲杨xx驾驶蒙BYQx**号车在滨河新区文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腾飞大街交叉口处时，与黄xx驾驶的蒙BOEx**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乘坐蒙BYQx**号车的白xx甩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xx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xx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杨志泉、黄xx与死者白xx的家属达成补偿协议，原告杨志泉支付死者白xx的家属死亡补偿金312000元，支付黄xx医疗费、财产损失费4000元。
一审审理期间，被告永诚公司认为原告杨志泉提交的高新区交管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为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该院与高新区交管大队核实无异，对该证据予以了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永诚公司认为死者白万银是本车人员，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的答辩，经庭审查明，事故发生时，白xx由车上甩出车外致死，此时其身份发生变化，应系车外人员，被告永诚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该请求未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且该请求赔偿额已经由原告赔偿给受损害方，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五款、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志泉支付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上述共计12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
宣判后，永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2016年2月23日，原告杨志泉的父亲杨春生驾驶蒙BYQx**号车在滨河新区文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腾飞大街交叉口处时，与黄永联驾驶的蒙BOEx**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乘坐蒙BYQx**号车的白x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杨xx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xx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死者白xx在事故发生时由车上甩出车外死亡，此时身份发生变化，应系车外人员，永诚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包公高新认字（2016）第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载明：白xx系蒙BQ4**号车辆的乘车人，其在事故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并未提及白xx是从车内甩出车外致死，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白xx从车内甩出车外致死没有事实依据。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xx发生事故时乘坐在诉争保险车辆的副驾驶座，其属于乘客，并非本车以外的第三者。根据近因原则，就损害结果来看，白xx乘坐车辆发生意外造成其死亡，并非事故车辆的二次撞击造成白xx死亡。对此，中国保监会2015年8月25日保监厅函（2005）160号《关于对如何界定机动车保险业务中的“车上人员”的复函》规定，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解释保监发【2000】102号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保险车辆行驶途中发生意外，车上乘客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故白xx的死亡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并不是绝对的概念。因此，对其的理解应当从时间和空间角度把握。时间上应当以车辆接触身体为时间节点，空间上应以机动车为考量对象，即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机动车上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则为“第三者”。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如果受害人是意外事故发生前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置身于车辆之外，则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应该转化为车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死者白xx在事故发生前属乘车人员，事故发生时，白xx从副驾驶室车门掉出后，被涉保车辆撞向涉保车辆右侧受伤死亡，其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未提及白xx是从车内甩出死亡，但交管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证明事故发生时白xx死在车外，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白xx的死亡虽然是与地面撞击致死，但与乘坐的车辆有直接关系，故应按照“第三者”的身份得到赔偿。此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援引的保监会下发的规范性文件已经被废止，不再适用，故上诉人以此证明白xx的死亡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不属于交强险的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另查明，2016年2月23日，杨志泉的父亲杨xx驾驶蒙BYQx**号车在滨河新区文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腾飞大街交叉口处时，与黄永联驾驶的蒙BOEx**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乘坐BYQxxx号车的白xx甩出车外受伤，经医院诊疗后于同年2月26日因重型颅脑损伤，脑功能衰竭死亡。
以上事实，有高新交管大队的询问笔录与包头市中心医院的死亡志证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保险事故造成白xx死亡，白xx是否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围。
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交强险保障的“第三者”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诉争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车辆副驾驶座的乘车人白xx死亡，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记载，发生交通事故时白xx乘坐的车辆与对面车辆撞击，坐在副驾驶座的白xx被甩出车外，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白xx发生交通事故时位于车下,并不属于本车人员。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车辆之上，车上人员并不是一种固定的身份。白xx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由于事故造成的风险位于车下，应当属于交强险保障的“第三者”，诉争保险事故造成白xx死亡应属于交强险保障的范围。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韬
审判员 杨娜
审判员 贺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巍
附、案件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