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审刑终再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娄某某，男，汉族，辽宁省绥中县人，初中文化，系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稽查队队长，捕前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2012年12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于北镇监狱服刑。
辩护人张仁田，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文丽，女，汉族，安徽省固镇县人，初中文化，退休工人，捕前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强，男，汉族，辽宁省葫芦岛市人，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南票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同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孟凡平，男，汉族，辽宁省葫芦岛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南票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同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郭东波，男，汉族，辽宁省葫芦岛市人，初中文化，无业，现住南票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同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连敬，男，汉族，辽宁省葫芦岛市人，初中文化，系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三家子矿保卫科工人，现住南票区。因本案于2012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同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宋光明，男，汉族，辽宁省葫芦岛市人，高中文化，系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三家子矿生产技术部副部长，现住南票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同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文丽犯职务侵占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贪污罪，被告人李强、孟凡平、郭东波犯贪污罪，被告人娄某某犯职务侵占罪、贪污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李连敬犯贪污罪，被告人宋光明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一案，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南刑初字第0014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文丽、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葫刑二终字第0004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葫审刑监字第00009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钟国宏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娄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仁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00148号刑事判决查明，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系由辽宁南票电厂（国有独资企业）与沈阳金山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于2007年设立的国家出资企业。2011年8月，辽宁南票电厂以2010年12月31日为交易基准日受让沈阳金山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变更为国有独资企业。
2010年4月间，杨忠仁（另案处理）、张宝权（另案处理）为盗窃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三家子矿所产原煤，预谋后，由张宝权找到时任三家子矿矿长的谭国武（另案处理），通过贿赂手段，与三家子矿签订了《关于煤质科落地煤起运承包的协议》，后由杨忠仁组织李永跃（另案处理）、耿璐（另案处理）、杨忠华（另案处理）、黄文丽等人进行了分工，李永跃负责指使被告人李强、孟凡平、郭东波，且利用被告人娄某某、李连敬、李明辉（另案处理）等三家子矿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并以《关于煤质科落地煤起运承包的协议》为掩护，在2010年5月至2012年3月9日间，大肆盗窃三家子矿生产的原煤。期间共窃取三家子矿原煤14658吨，价值人民币4936775.28元，其中2010年5月至2010年年末盗窃原煤4090吨，价值人民币1239270元，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9日盗窃原煤10568吨，价值人民币3697505.28元。
被告人黄文丽2010年5月以来，在明知杨忠仁等人实施盗窃的前提下，仍然同杨忠仁等人在锦州市购买运送盗窃原煤用的三轮车一台，为杨忠仁等人的盗窃活动准备条件。同时为实施具体盗窃活动的耿璐、杨忠华、李永跃等人提供吃住保障，发放现金，并为杨忠仁管理销赃的账目。
被告人黄文丽于2012年3月9日，在明知杨忠仁、袁振宇（另案处理）吸食毒品的前提下，仍然容留杨忠仁、袁振宇在其所有的位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光明小区的住宅（车库）内吸食毒品，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被告人李强、孟凡平、郭东波等人自2010年10月以来，先后受李永跃指使，在明知李永跃是在实施盗窃的前提下，仍然积极参与实施具体盗窃行为，为李永跃将盗窃的原煤装车，每装一车原煤获得装车费10元，由李永跃运送到临时储藏点，从中获取非法利益。其中李强分得赃款7000元，孟凡平分得赃款6000元，郭东波分得赃款4000元。
被告人宋光明得知三家子矿原煤被他人（李永跃等人）偷盗的情况下，严重不负责任，放任不管，并指示其下属调度员对他人的盗窃行为置之不理，致使这种偷盗行为长期持续，给国家财产造成重大损失。
被告人娄某某与杨忠仁、李永跃内外勾结，采取减少检查次数、避开作案现场进行检查和放任不管的方式，为李永跃等人实施盗窃行为创造条件，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娄某某于2012年1月至3月间，在明知是盗窃所得赃物的前提下，先后两次从李永跃处购买窃取的三家子矿原煤130吨。
被告人李连敬与杨忠仁、李永跃内外勾结，为杨忠仁、李永跃等人的盗窃行为提供条件，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共接受杨忠仁给付的人民币6000元。
一审认为，被告人黄文丽与公司、企业的人员相互勾结，利用公司、企业的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将该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与国有公司、企业的人员相勾结，利用国有公司、企业的人员的职务便利，窃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贪污罪。被告人黄文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黄文丽为他人吸毒提供场所，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罪。被告人黄文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黄文丽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强、孟凡平、郭东波与国有公司、企业的人员相勾结，利用国有公司、企业的人员的职务便利，窃取国有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强、孟凡平、郭东波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强、孟凡平、郭东波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已退赃，确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娄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便利，窃取国有公司财物；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贪污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娄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已退赃，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娄某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连敬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便利，窃取国有公司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宋光明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文丽犯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黄文丽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黄文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四年，按照数罪并罚原则，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人李强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孟凡平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四）被告人郭东波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五）被告人娄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娄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娄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三年零六个月，按照数罪并罚原则，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六）被告人李连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七）被告人宋光明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八）被告人娄某某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35000元，被告人李强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7000元，被告人孟凡平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郭东波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李连敬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6000元，予以追缴。
宣判后，被告人黄文丽、娄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
黄文丽上诉称，其没有参与盗窃，没给杨忠仁记帐和发放工资，去锦州购买农用三轮车是陪杨忠仁和李永跃去的。
娄某某上诉称，量刑过重。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黄文丽与公司、企业的人员相互勾结，利用公司、企业的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将该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与国有公司、企业的人员相勾结，利用国有公司、企业的人员的职务便利，窃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贪污罪。上诉人黄文丽为他人吸毒提供场所，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罪。上诉人娄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便利，窃取国有公司财物；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贪污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李强、孟凡平、郭东波与国有公司、企业的人员相勾结，利用国有公司、企业的人员的职务便利，窃取国有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李连敬利用职务便利，窃取国有公司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宋光明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上诉人黄文丽辩称其没有为杨忠仁、李永跃管理帐目和给他人发放工资的辩护意见，经查，虽上诉人黄文丽否认其参与盗窃行为，但杨忠仁、李永跃均供述，经过商量后去锦州买的自卸三轮车，用于偷煤。李永跃还供述黄文丽负责记帐，给杨忠仁钱时，黄文丽都在场。故上诉人黄文丽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娄某某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在该起盗窃案件中，张宝权、杨忠仁、李永跃是组织策划者，通过所谓的合法手段（签订清扫落地煤合同），借机偷盗原煤。在此过程中，与娄某某、李连敬等人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盗窃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和贪污罪的犯罪特征。原审是在法定刑罚幅度内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娄某某申诉称，检举他人犯罪且已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应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娄某某举报高落犯盗窃罪的犯罪事实，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查证属实，将犯罪嫌疑人高落缉拿归案，高落盗窃价值达10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量刑规范亦规定，对有立功情节的，应当综合考虑立功大小、次数、内容、效果以及罪行轻重等情况确定从宽幅度。所以请求法院对申诉人予以从宽重新量刑。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被告人娄某某在被刑事拘留期间，于2012年4月2日向公安机关举报称，南票三家子矿工人高落于2010年5月至8月间，在三家子石场老火车站，采取在输送煤泥水的管道线上打孔的方式盗窃煤泥。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2012年6月30日立案，7月3日将涉嫌盗窃的犯罪嫌疑人高落抓获。一、二审期间，娄某某未向两级人民法院提起检举他人犯罪的经过，公安机关也未将娄某某检举他人犯罪的相关情况移交法院。两级法院在量刑时对娄某某检举他人犯罪情节未予考虑。2013年5月10日，南票区人民检察院以葫南检刑诉字（2013）第30号起诉书向南票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书认定高落盗窃煤泥600吨，价值人民币102000元。2013年11月14日，南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00053号刑事裁定，由于被告人高落于2013年11月4日死亡，故裁定终止审理。
上述事实，有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提供的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抓捕经过、讯问笔录，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经开庭质证、认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对娄某某的量刑正确。但娄某某在被拘留期间，检举高落犯盗窃罪并经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该立功表现，由于娄某某本人不知道侦查机关查实的情况，侦查机关也未将相关材料移交人民法院，致使两级法院在量刑时对娄某某检举他人犯罪情节未予考虑。娄某某的立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一般立功，并且属于适用各个罪的立功，依法应当予以相应的从轻处罚。因此原审被告人娄某某及辩护人请求重新从轻量刑的意见应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葫刑二终字第00044号刑事裁定书和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0014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六、七、八项；
二、撤销本院（2013）葫刑二终字第00044号刑事裁定书和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00148号刑事判决书第五项；
三、被告人娄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娄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娄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总和刑期两年零十一个月，按照数罪并罚原则，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生效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2年3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文革
审 判 员 刘永鸿
代理审判员 席 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伊明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近亲属的申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审判：（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做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做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