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2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国荣，女，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中县老观坨乡。
委托代理人：刘海彦，辽中县辽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朝，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中县老观坨乡。
委托代理人：刘海彦，辽中县辽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芹，女，193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中县老观坨乡。
委托代理人：刘海彦，辽中县辽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杰，男，195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中县老观坨乡。
委托代理人：晏承来，辽宁众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海艳，女，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中县。
上诉人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与被上诉人杨玉杰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辽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辽中民三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原审诉称，杨玉杰为了收回在农田地里的水泵和柴油机，求本村村民赵振光和张志友为其帮工。在拆卸水泵和柴油机时，赵振光在饮酒情况下无证驾驶杨玉杰的四轮车因疏忽大意导致张志友被挤在拖拉机和柴油机之间死亡。赵振光因过失致人死亡案经辽中县人民法院审理，审理期间就民事赔偿部分，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与赵振光达成和解，未向赵振光索要精神抚慰金。对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诉讼，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撤回了起诉。死者张志友为杨玉杰义务帮工，杨玉杰是受益人，对于赵振光过失致张志友死亡有法定的赔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受到精神损害向杨玉杰索赔有法可依，故请求法院判决杨玉杰赔偿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精神抚慰金10万元。
杨玉杰原审辩称，1、张志友、杨玉杰之间不是义务帮工关系，双方是互换工关系，当天上午杨玉杰为张志友家拉水泵和柴油机。2、张志友的死亡是第三人赵振光造成的，应由赵振光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赵振光没有能力赔偿，杨玉杰适当补偿，而赵振光对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进行了足额赔偿，所以杨玉杰不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0日下午，在辽中县肖寨门镇老观坨村杨玉杰家的稻田地，赵振光与受害人张志友共同帮助杨玉杰拆卸水泵和柴油机，赵振光在饮酒情况下无证驾驶杨玉杰的四轮车因疏忽大意导致张志友被挤在拖拉机和柴油机之间死亡。事情发生后，在原审法院审理赵振光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过程中，赵振光和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赵振光一次性赔偿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25万元，该赔偿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所有赔偿项目），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的诉讼。
原审另查，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系受害人张志友的妻子、儿子、母亲。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赵振光与受害人张志友共同帮助杨玉杰拆卸水泵和柴油机属实，双方已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受害人张志友在帮工过程中被第三人赵振光（另一帮工人）过失致死，对此赵振光已一次性足额赔偿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计二十五万元，现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要求杨玉杰赔偿张志友死亡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要求杨玉杰赔偿张志友死亡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承担。
宣判后，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合议庭组成人员王民与杨玉杰是同生产队的，并且有亲属关系，应当主动回避；2、杨玉杰在下车后没有拔掉钥匙，致使不会开拖拉机的赵振光开动拖拉机将张志友挤死，杨玉杰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3、刑事案件不能赔偿精神抚慰金，赵振光赔偿三名上诉人的25万元不包括精神抚慰金；4、在侵权致人死亡的民事案件中，除死亡赔偿金外，侵权人还应另行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要求杨玉杰给付精神损害赔偿10万元。
被上诉人杨玉杰辩称，1、审判员王民与杨玉杰没有亲属关系，杨玉杰要求闵国荣等3人提供相应证据；2、杨玉杰的车钥匙已经生锈拔不下来，案发当天拖拉机已经熄火并停稳，与事故现场有一定安全距离，赵振光擅自开动拖拉机的行为造成张志友死亡；3、25万元赔偿金包括法律规定的全部赔偿项目，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已经丧失诉权，不再享有其他法定赔偿项目，在刑事案件当中没有精神抚慰金；4、赵振光与杨玉杰不是义务帮工的关系，而是相互帮工关系；5、杨玉杰能够体会和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本案不是杨玉杰的责任，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这里明确规定了附带民事诉讼只能因遭受“物质损失”而提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条文亦明确了因受到犯罪侵犯而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既不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不能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排除了对精神损害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请求的可能。本案中，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时将赵振东、杨玉杰同时作为被告，在与赵振东达成和解协议时，保留了另行向杨玉杰主张民事责任的权利，因此，原审应对赵振东赔偿的25万是否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重新认定。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张志友系在帮助杨玉杰干活过程中死亡，原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帮工人与被帮工人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中县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三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辽中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退还闵国荣、张占朝、冯玉芹。
审 判 长 孙悦
审 判 员 范猛
代理审判员 杜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桂芸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