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俊安，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代理人：范平，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宝姬，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旷乐庄，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娟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林俊安因与被上诉人曾宝姬、原审被告陈娟娟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宝姬经营玉石生意，林俊安从事工程生意，陈娟娟很早以前从事代办工商执照的生意。曾宝姬称陈娟娟以林俊安、陈娟娟经营餐厅需要投资和资金周转，她自己办理一些工商项目也需要钱为由，向曾宝姬借款。双方当时有口头约定利息，但2012年8月1日之前林俊安、陈娟娟都没有实际支付利息，直到2012年8月1日当天核算利息为65000元。陈娟娟称借款是为了偿还别人的欠款，如跟潘某一块做生意借了魏某的钱没还（陈娟娟第二次庭审时又称欠魏某的钱大多数都是从潘某那借钱还的），所借款项均没有用于林俊安、陈娟娟的夫妻共同生活，林俊安是离婚前两三天才知道借款的事情，二人离婚也是因为债务问题。诉讼中，曾宝姬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内容有：“本人陈娟娟向曾宝姬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期限由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利息为陆万伍仟元整（¥65000）。借款人：陈娟娟2012年8月1日”。2.日期为2013年2月5日的《借款协议》，约定曾宝姬贷给陈娟娟15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5月1日。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以及离婚协议书，证明林俊安、陈娟娟于2003年6月26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5日登记离婚。双方约定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陈娟娟所有，离婚前以一方个人名义签名的债务应视为其个人债务，并由其个人负责。4.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证明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曾宝姬向陈娟娟汇款15笔，合计3745500元，陈娟娟向曾宝姬汇款1475000元。5.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桂城法庭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的（2013）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魏某借给陈娟娟的借款属于林俊安、陈娟娟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陈娟娟自认用本案中的借款偿还了魏某的借款，故本案债务应属于林俊安、陈娟娟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娟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两人离婚当天，曾宝姬叫其补签一个还款协议，双方便在江某曾宝姬的车上签订了证据2中的协议。后来曾宝姬又要求把林俊安叫出来一块谈，三人便在陈娟娟家附近的一个绿茵阁谈了借款的事情。协议签订后，陈娟娟以刷信用卡在曾宝姬处购买玉石的方式等偿还借款。林俊安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都是随便填的，而且一个月利息高达65000元，完全与事实不符。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4的银行流水与借款合同和收据载明的款项不相符合。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娟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陈娟娟于2012年5月起共分9笔向曾宝姬借款2775500元，从2012年6月8日起向曾宝姬还款2186500元，尚欠曾宝姬589000元。曾宝姬认为陈娟娟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完整，应当以曾宝姬提交的为准。林俊安无异议。林俊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证，证明林俊安、陈娟娟于2013年2月5日登记离婚。2.三人的录音资料，录音时间为2013年2月5日晚，地点为本市番禺区洛溪新城绿茵阁，对话中林俊安问曾宝姬：“为什么借了1500000元给她，怎么不跟我说？”曾宝姬回应说：“为什么要跟你说啊？”曾宝姬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2，曾宝姬认为该录音没有经过曾宝姬同意，整个过程三人一共聊了一个多小时，但林俊安只录了一分多钟，不能断章取义。陈娟娟无异议。曾宝姬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林俊安、陈娟娟偿还曾宝姬欠款1500000元。2.林俊安、陈娟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1300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8月1日起至林俊安、陈娟娟还清欠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林俊安、陈娟娟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宝姬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陈娟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于本案第一次庭审时确认差不多还欠1500000元，后虽认为实际欠款没这么多，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但该流水显示2013年2月5日之后的所谓还款均为刷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无法显示与本案的相关性，故原审法院对陈娟娟的抗辩不予支持，确认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曾宝姬与陈娟娟在2012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收据后，又在2013年2月5日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由于借款协议签订时间在后，且曾宝姬自认2013年2月5日的借款协议中包含2012年8月1日收据中的借款，故应视为二人对之前的借款协议进行了变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后者为准。由于2013年2月5日的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故曾宝姬再次诉请1300000元本金起诉之前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陈娟娟逾期还款，该1300000元本金的利息可从2013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述债务发生在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娟娟已自认所借款项系用于偿还魏某等人的借款，而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陈娟娟向魏某的借款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即本案债务系用于林俊安、陈娟娟的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属于林俊安、陈娟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林俊安、陈娟娟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娟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曾宝姬1500000元。二、陈娟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曾宝姬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00000为本金，从2013年5月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林俊安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600（曾宝姬已预付），由曾宝姬负担6743元，陈娟娟、林俊安共同负担16857元。本案公告费500元（曾宝姬已预付），由陈娟娟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林俊安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称：一、曾宝姬与陈娟娟之间如此大额的借款，双方却一直未告诉林俊安，也没有林俊安家庭受益的任何证据，一审仅凭恶意举债人随意表态，不经查证属实随意认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一审法院在同时期同类型案件中处理夫妻共同债务不同对待，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案涉债务用于林俊安与陈娟娟的共同生活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曾宝姬举证证明，但曾宝姬却并无有效理由和证据。事实上，陈娟娟是因向其众多朋友大肆借款，且都存在高利贷情况，出借人都是为贪其高利而借款，双方都是不合常理的非善意借款关系，根本不存在为所谓家庭生意资金周转所需。一审判决记载了陈娟娟的自认是其随意的信口之辞，也没有证据印证所述属实；且陈娟娟口述又前后矛盾，一审却断章取义，为经核实就随意认为陈娟娟自认借款用于偿还魏某的借款，认定事实没有证据印证，于法不当，应予以纠正。二、陈娟娟与曾宝姬发生借款时，陈娟娟根本没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曾宝姬称借款用于林俊安经营餐厅以及陈娟娟办理一些工商项目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抛开借款人的自述，借故另行罗列理由显然不符合借款事实真相。林俊安原本家庭条件不错足以支撑家庭开支，根本不需要陈娟娟工作，仅林俊安婚前的两间商铺租金已经月入几万，林俊安也在婚姻期间给予陈娟娟大量费用。林俊安与陈娟娟婚后，陈娟娟就辞工在家。林俊安投资的餐厅只是小股东，入股后并不参与经营活动，更谈不上为此借高利贷经营的需要。如陈娟娟为林俊安在外生意需要资金，也应是林俊安向出借人说明情况，因为曾宝姬也认识林俊安。本案事实是，曾宝姬从未向林俊安提起借款事宜，甚至在林俊安与陈娟娟离婚当日，以及一审中也表明没有向林俊安说明有借款供林俊安资金需要。可见，曾宝姬理应明某陈娟娟的行为非家事代理范围，曾宝姬也未要求林俊安在案涉《借款协议》上签名，其自身行为已表明是其与陈娟娟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随意认定债务为共同生活，况且林俊安也不存在借离婚逃离债务。三、陈娟娟与曾宝姬于2013年2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确认150万元借款，但是，陈娟娟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明细也清楚的说明在2013年2月28日转账还款34000元给曾宝姬。一审未审核轻信口供，审查证据不严、不清。综上所述，请求本院依法判决：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由曾宝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曾宝姬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娟娟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被告陈娟娟曾于2013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曾宝姬转账34000元，于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1月24日间向案外人魏某转账多笔，金额为50万、50万、40万、70万，17万，25万不等，并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系原审被告陈娟娟个人债务还是上诉人林俊安与原审被告陈娟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及未偿还借款数额问题。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林俊安与原审被告陈娟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本案原审被告陈娟娟陈述本案借款用途为向被上诉人借款用途为偿还案外人魏某等人借款，而该陈述与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同时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魏某借给陈娟娟的借款属于上诉人林俊安与原审被告陈娟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本案借款为在上诉人林俊安与原审被告陈娟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且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借款，故本案债务应属于上诉人林俊安与原审被告陈娟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未偿还借款的数额问题。上诉人林俊安原审时即对案涉借款进行了概括性的抗辩，主张所有借款均应被认定为原审被告陈娟娟个人债务，其不负有偿还义务，现在上诉时又单独提出，原审被告陈娟娟曾于2013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曾宝姬转账34000元用于偿还部分借款，应从原审认定的未偿还借款总数中予以扣除，该抗辩应被原审整体性的抗辩所涵摄，其所依据的证据也是原审时原审被告陈娟娟所提供，因此并非单独的新证据、新理由或者新事实。上诉人林俊安的此项主张有原审被告陈娟娟原审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清单为证，虽然被上诉人曾宝姬对林俊安主张的还款事实不予确认，但该证据确能证实原审被告陈娟娟曾于2013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曾宝姬账户转账34000元，被上诉人亦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定原审被告陈娟娟于2013年2月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向被上诉人偿还了34000元借款，该借款应从《借款协议》确认的借款数额中作相应扣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但漏查部分事实，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林俊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娟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偿还曾宝姬借款本金1466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林俊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被上诉人曾宝姬负担7000元，上诉人林俊安、原审被告陈娟娟共同负担16600元、本案公告费500元，由原审被告陈娟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7元，由上诉人林俊安负担16500元，被上诉人曾宝姬负担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 莹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