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233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罗某2�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罗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罗某2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林，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汉族，中专文化，捕前住冕宁县。2016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林春，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林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王某、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川34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王某、宋某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杨林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林与宋某曾谈过恋爱，宋某与罗某2结婚后，杨林与宋某仍存在感情纠葛。2016年3月21日凌晨1时许，杨林携带电警棍、折叠刀到西昌市安宁镇五堡村3组11号，翻墙进入宋某家，窜入宋某和罗某2的卧室。杨林用电警棍击打罗某2，用折叠刀戳刺罗某2的胸腹部等部位数刀。宋某上前阻止并准备报警求救，杨林用刀将宋某的手机刺坏，并对宋某威胁。后杨林逃离现场，罗�2当场死亡。2016年3月21日杨林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刑事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林系初犯、偶犯，案发后自首，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减轻或从轻处罚。由于杨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王某、宋某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提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王某、宋某支付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006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王某、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王某、宋某上诉提出：原判未判赔赔偿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50万元，应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林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应为故意伤害罪；无前科，自首，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应依法改判。
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杨林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从杨林所持工具及作案情节分析，杨林没有致人死亡的目的，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虽认定杨林系初犯，偶犯，自首，有悔罪表现，但量刑过重，应改判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林曾与宋某谈过恋爱，后分手。宋某与罗某2（本案被害人）结婚后，杨林提出与宋某和好，被宋某拒绝。2016年3月21日凌晨1时许，杨林携带电警棍、折叠刀到西昌市安宁镇五堡村3组11号，翻墙进入宋某家院内，窜入二楼宋某和罗某2的卧室。杨林用电警棍击打罗某2。罗某2醒来后反抗，杨林用折叠刀连续戳刺罗某2胸腹部等部位数刀，宋某上前阻止并准备报警求救，杨林对宋某威胁，后杨林逃离现场。罗某2因单刃锐器致双侧胸腔积血、双肺压缩、双肺破裂、心脏破裂，呼吸循环衰竭当场死亡。2016年3月21日，杨林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3月21日5时许，宋某报案称杨林进入其家中，乘罗某2熟睡之机用刀刺杀罗某2，致罗某2死亡，杨林逃离现场，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杨林于2016年3月21日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西昌市安宁镇五普堡村3组宋某的住宅，中心现场位于二楼主卧及次卧。主卧床上的床单及地上被子有大量血迹，床上有一电棒，主卧地面紧邻衣柜、沙发处各有一滩血迹，地面有一损坏的黑色电线插头，一端插片弯曲变形，地上有一长22厘米、刀尖破损的黑色匕首，二楼过厅扶手上有血迹、地面有滴落血迹。次卧床边有一男性尸体，地上、床上有血迹。宋某住宅院坝的花台边缘有踩踏痕迹，相临的围墙上有踩踏痕迹，该处的围墙外有一银灰色面包车，距离面包车车尾的泥土地面有鞋印，鞋印可见“adidas”标志。已提取上述血迹、匕首等物品。
2016年3月22日，公安机关从杨林投案时所开川Ｗ×××××汽车上提取沾附有血迹的T恤、土色抱枕和一处血迹。
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1日，公安机关对杨林进行检查，见其头部、右手拇指有伤痕，并扣押其所穿鞋子、裤子。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以拍照方式提取杨某手机中的杨林发给杨某的短信，内容“我杀人了”。提取朱某手机中杨林于2016年3月20日23时发的一条信息，内容包括一张宋某的照片及文字“掏心掏肺，没心没肺，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任何的折磨”。
6.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罗某2的右乳内侧胸骨体处、左乳外侧、左上腹部、右肩胛下两处刺创，分别进入胸腔、腹腔，解剖见左右肺下叶、心包、右心室、肝左叶分别有破口，胸腔、腹腔积血。罗某2系单刃锐器致双侧胸腔积血、双肺压缩、双肺破裂、心脏破裂,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7.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所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匕首上可疑血迹、现场床面电棒上可疑血迹、川Ｗ×××××轿车T恤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罗某2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466×1016，不排除罗某3、王某与罗某2有亲权关系。
8.证人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和罗某2谈恋爱期间因为矛盾分手，在中盛别克公司上班期间和杨林谈了一个月左右的恋爱，后和杨林分手，2015年10月和罗某2结婚。在其和罗某2结婚前后，杨林经常纠缠，以死威胁，用刀自残，要求不分手。2016年3月19日下午，杨林将其车钥匙拿走，把其载到冶炼厂，喊打电话叫罗某2过来，要把事情了结，期间见杨林腰部有一把刀,其不同意，一直和杨林在车上耗时问，并叫何某1劝杨林，后罗某2来把其接走了。后杨林又在守在宋某家门口，何某1把杨林劝走�，其和罗某2才回家。当晚其给公司主管发信息辞职。第二天早上，杨林以还车为由要见面，其把微信删了。当晚其和罗某2睡到凌晨1时左右，突然罗某2大叫,其开灯见罗某2全身有血躺在床上,杨林站在衣柜旁,其准备打电话,杨林用刀把电话戳烂。杨林用电棒打罗某2的头部,其去拉杨林,杨林拿刀叫不准过去,不准呼救。罗某2爬出卧室。杨林把吹风机的电线割断,把电线插到插座里面,准备自杀,其劝杨林自首，其提出给亲戚打电话，杨林不同意，用电线勒其脖子，用手捂其鼻,其同意陪杨林自首，出门后其冲到旁边敲门呼救，杨林就跑了。
经辨认，宋某确认杨林就是杀死罗某2的人。
9.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林、宋某是同事。2015年3月左右，听说宋某和杨林在耍朋友。2016年3月19日21时许，宋某发短信说怕出事，叫帮忙劝�下杨林。听杨林说和宋某2015年五六月开始耍朋友，后宋某和罗某2结婚，杨林很难过。次日上午，宋某打电话说杨林叫去拿车钥匙，宋某不敢去。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9日，何某1打电话说杨林堵在前女友家门口，叫杨某劝杨林。其给杨林打电话劝不要纠缠不清，杨林说放不下。3月21日凌晨1时许，杨林发信息说杀人了。其配合公安机关找到杨林，杨林同意自首，后带杨林到公安机关投案。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罗某2和杨林。2016年3月20日11时左右，杨林在手机上发信息，内容是：“掏心掏肺，没心没肺，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任何折磨”，并附有宋某的照片。
12.证人毛某、邱某、何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和杨林、宋某在同一家公司。2014年11月左右，宋某调到前台与杨林接�，后关系较好。2016年3月19日晚上，杨林给毛某、邱某打电话请两天假，20日晚上宋某给毛某发信息说要辞职。
1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宋某是其女儿，其家中堂屋门晚上没有上锁，案发当天其夫妻不在家。
14.被告人杨林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五六月，其与同事宋某耍朋友,10月宋某和罗某2结婚,其与宋某发生矛盾。2016年3月19日，其很郁闷，以拿修车材料为由将宋某的车钥匙拿走。当天下午开车把宋某带到西宁冶炼厂附近的公路边，叫宋某给罗某2打电话说清楚,选择罗某2还是选择杨林。宋某不打电话,并给同事何某1打电话叫来劝,后罗某2来把宋某接走了，宋某没有拿走车。其到宋某和罗某2家的路上等，后经何某1劝导各自回家了。第二天其和宋某联系，要到宋某家把事情说清楚，宋某把其微信删了，其很生气。当天晚上通过微信联系买了电击棍，后从宋某家门口一辆汽车爬上围墙翻进宋某家，到2楼卧室看见罗某2和宋某在床上，其用电击棍电击罗某2,罗某2反抗，其用携带的刀刺罗某2背部和腹部数下，刺第一刀后罗某2就失去反抗能力。宋某要打电话，其用刀把电话刺坏了。其把电吹风的线割断，将插头插上准备自杀，但没有成功，后其答应自首，宋某要给别人打电话，其不同意，把电线缠在宋某的脖子上,宋某就不打电话了。二人出门准备自首,宋某到旁边敲门求救,其阻止没有成功。后在亲戚劝说下到公安机关自首。作案用的折叠刀和电击棍丢在宋某家卧室，投案时穿的裤子和鞋子系作案时所穿。
经辨认，杨林确认罗某2就是其入室杀害的被害人，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的匕首和电击棒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林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杨林上诉及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杨林窜至罗某2卧室，用电击棍击打罗某2，在罗某2失去反抗能力时，其用刀连续刺杀罗某2数刀致罗某2死亡，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目的，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林自首，且系初犯，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原判综合考虑杨林所具有的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裁量刑罚，量刑适当，上诉及辩护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杨林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王某、宋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因该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刑初192号以被告人杨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敬建华
审判员 温晓梅
审判员 舒 虹
二〇一七年六月××日
书记员 曾如桥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的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