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清文，男，生于1962年2月17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新连，女，生于1962年2月22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新珍，女，生于1965年12月17日，汉族。
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自银，四川神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友，男，生于1974年4月21日，汉族。
委托代表人唐成荣，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上诉人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4）朝天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及委托代理人梁自银，被上诉人王仕友及委托代理人唐成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与被告王仕友争议的房屋所在地，即汪家乡易兴村二组兴建的新市场兴达街22号，该房屋于1995年建成，建成后死者向德泽生前购买了本案争议的房屋，后被告找到其岳父向德泽要求租赁争议房屋进行经商，再后于2013年4月6日，被告从向德泽手中购买了该争议的房屋而引发纠纷。
另查明，该案起诉时原告还有向德泽的妻子蒋开莲、女婿石余科，但在开庭前于2014年9月7日向本院申请了撤诉，并在申请中明确说明双方争议的房屋是向德泽和妻子蒋开莲共同购买，与其他子女无关。本院于10月31日已裁定准许撤诉。庭审中蒋开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房屋是他们夫妻同意卖的，并且钱已付清了的，其丈夫签合同时是清楚的。被告王仕友也是向德泽与蒋开莲的另一女婿。
原审认为，原告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与被告王仕友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其理由是，三原告认为房屋是他们与父母共同购买的，并且其父亲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有病，神智不清楚，所以应当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通过法庭调查，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包括其申请出庭作证的4个证人均未明确证明房屋是他们与父母共同购买的，也没有说明其父亲神智不清，只是证明有病且较重，所以其主张不予采纳。而被告辩解原告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蒋开莲、向德泽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认为，通过庭审，该案主要证人蒋开莲出庭证实房屋是其与丈夫向德泽购买的，并明确说明与三原告无关，买卖房屋是他们夫妻同意卖的，并且钱也付清，其丈夫签合同时是清楚的，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争议的房屋不是向德泽夫妻购买的，而是向德泽生前与上诉人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及一审撤诉的蒋开莲、石余科共同购买的，属于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因蒋开莲与向德泽生育有六位女儿，为了传宗接代，便将大女儿向新连与二女儿向新珍留在家中招上门女婿。之后，大女儿向新连与蒋清文结婚，二女儿向新珍与石余科结婚。婚后，一直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并经商。1995年家庭共同购买了汪家乡农贸市场房屋，故该房屋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其次，原审法院采信蒋开莲及石余科的证言是错误的。因蒋开莲现居住在争议房屋内，与被上诉人天天相处在一起，受到被上诉人利诱，而石余科的证言是有隐情和利害关系的。最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争议房屋的交易中被上诉人明知房屋属于上诉人共有情况下，不通知上诉人，且在向德泽病入膏肓，神智不清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其主观上存在恶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向德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责令被上诉人立即腾空搬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仕友答辩称，原审中，蒋开莲与石余科证明了本案争议的房屋已由被上诉人购买，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房屋出卖前，上诉人未出资，无份额，这也是蒋开连、石余科撤诉的原因。而上诉人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该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向德泽、蒋开莲签订的，其房屋也是属于向德泽、蒋开莲夫妻共有，具有处分的权利，故双方签订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胁迫、欺诈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二审查明，向德泽与蒋开莲共生育六女，将上诉人向新连、向新珍留在家中招上门女婿。1984年5月8日，上诉人向新连与上诉人蒋清文结婚，1985年12月23日，上诉人向新珍与石余科结婚。当时，双方亲属按照农村风俗书立了《抱子文约》，其内容载明“……房屋财产二子均分平等对待，家产事业永远归向德泽子孙后代享受，房屋不准出售……”。婚后，上诉人向新连夫妇及向新珍夫妇与向德泽、蒋开莲共同生活，共同承包经营土地进行耕种，期间也在一起做生意，并由向德泽负责家庭的经济开支。1995年向德泽以其名义购买了位于广元市朝天区汪家乡易兴村二组兴建的新市场兴达街22号一楼一底的房屋（注：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权属手续）。后被上诉人王仕友租赁该房屋用于经商，并在庭审中陈述其1997年在该房基础上修建了三楼，上诉人则称三楼是向德泽生前修建。原审中，被上诉人王仕友提供了2013年3月26日《建房、购房及其它手续清单》，内容“……购房款支付方式与时间：于2007年10月26日由王仕友、向素华与向新英一同在向德泽家里支付，当时支付54707元，所有购房款已付清……”，被上诉人王仕友与向德泽夫妇均在该清单上签字，并将向德泽签字捺印的情况进行了拍照。2013年4月6日，被上诉人王仕友与向德泽、蒋开莲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定，甲方愿意将位于朝天区汪家乡场镇兴达街22号房屋（砖混结构，两间，一楼一底及搭建合法的附属建筑物）卖给乙方”，被上诉人王仕友、向德泽夫妇及在场人董林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向德泽于2013年2月21日至2月27日在广元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出院记录上载明“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再次告知患者及家属患者目前病情危重，根据病情须继续治疗，如现在出院存在风险，患者病情可能进一步加重，劝说无效后自动出院”，其出院诊断结论为：“中风、脑梗塞……”。2014年正月十一日，向德泽去世。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仕友与向德泽、蒋开莲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建房、购房及其它手续清单》，有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的签字确认，但该《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向新连、蒋清文、向新珍婚后一直与向德泽、蒋开莲夫妇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并由向德泽对家庭收入统一进行开支。在共同生活期间，以向德泽名义所购买的本案诉争房屋应属家庭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在蒋清文、石余科作上门女婿时，双方书立的《抱子文约》中明确约定“房屋财产二子均分平等对待，家产事业永远归向德泽子孙后代享受，房屋不准出售……”，而向德泽夫妇未经过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房产的行为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利益。其次，被上诉人王仕友作为向德泽的幺女婿明知上诉人向新连、蒋清文、向新珍与向德泽夫妇共同生活，并未分家的这一客观事实，仍然私下与向德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预见性的采取拍照方式以证实向德泽当时的意识清醒，而不告知上诉人向新连、蒋清文、向新珍购买房屋事宜，遂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其主观上并非善意。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该诉争房屋的三楼由谁修建，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加之，向德泽已去世，其房款返还问题及享有的房产份额遗产继承问题，不属于本案解决范畴，双方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故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仕友立即搬离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4）朝天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仕友与向德泽、蒋开莲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三、驳回上诉人蒋清文、向新连、向新珍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二审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王仕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韩恩齐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