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终字第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刘锦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健，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贺军，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东海，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椿潭（又名唐椿树），男。
委托代理人刘和建，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贤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
上诉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胡贤杰、张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屏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屏山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2）宜民终字第419号民事裁定，撤销屏山县人民法院（2009）屏山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发回屏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屏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屏山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渝万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9月，渝万公司授权张辉代理公司参加屏山县福新公路改建工程谈判。2007年10月24日，渝万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张辉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张辉按工程结算总价2.2%向渝万公司交纳管理费，工程期间债权、债务和盈亏由张辉承担；2、是否刻制和发放项目部专用章由公司决定，公司有权监督，直至收回；3、经公司同意，张辉领用的项目部专用章必须按公司《印章管理制度》保管、使用。同日，渝万公司致函屏山县公路养护管理段，该函载明：任命张辉为该项目部负责人，从即日起启用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次日，张辉代表渝万公司与养护管理段正式签订《屏山县福新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由渝万公司承建“福新公路”改建工程。
2008年5月7日，肖静以张辉名义与胡贤杰签定《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共同投资合作完成该工程施工任务。2008年5月22日，渝万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其四川分公司和胡贤杰代理工程款的预拨、结算事宜。2008年5月11日，胡贤杰以渝万公司屏山县福新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胡东海、唐椿潭签定《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公路水稳层、现浇C30砼路面，采用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给胡东海、唐椿潭，合同书加盖了该工程项目部印章。胡东海、唐椿潭交纳10万元保证金后进场施工。2008年8月18日，双方进行结算，制作了一份结算单。2008年10月25日，渝万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贺军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确认应付金额141712.37元”。胡贤杰签字“同意支付”。之后，渝万公司以贺军在结算单上签名是受胁迫所致为由拒绝付款。
2009年3月12日，渝万公司以张辉伪造公司印章构成犯罪为由向屏山县公安局举报。4月15日，屏山县公安局以张辉涉嫌伪造企业印章为由决定立案侦查。2011年1月14日，该局作出宜屏公撤字（2011）000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关于张辉涉嫌伪造印章案，因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该案。
胡东海、唐椿潭以“2008年5月21日与渝万公司的屏山县福新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签订《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生效后，向渝万公司的项目部交纳了100000元保证金，并履行了施工义务。2008年8月21日经结算，胡东海、唐椿潭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61510.97元，渝万公司的项目部退还胡东海、唐椿潭100000万元保证金和支付19798.60元人工工资后，尚欠工程款141712.37元，并经渝万公司工程负责人贺军、胡贤杰签字确认。但却拒不给付”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渝万公司给付胡东海、唐椿潭工程款141712.37元。
渝万公司辩称：渝万公司认可其四川分公司于2007年10月24日与张辉签订的福新公路改造工程《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内部承包与张辉，由张辉自负盈亏。2008年5月7日，张辉之女友肖静以张辉名义与胡贤杰签订了《项目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承包上述工程。但该合作协议未经公司同意，公司不予认可。之后，肖静介绍胡贤杰到项目部参与财务管理，渝万公司仅委托胡贤杰到业主和屏山县移民局办理工程预拨款、结算事宜。胡贤杰与胡东海、唐椿潭签定《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是无效合同，没有得到公司的认可，是胡贤杰的个人行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另外，胡东海、唐椿潭主张的欠款不实。同时，渝万公司申请追加了胡贤杰和张辉为本案共同被告。
胡贤杰辩称：自己是受渝万公司委托，不应承担责任，应当由渝万公司承担责任。
张辉未作答辩。
原判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胡贤杰、张辉、渝万公司之间系内部关系，胡贤杰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经营，不得对抗外部善意当事人。胡贤杰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胡东海、唐椿潭签订承包合同，出具结算单，渝万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贺军嗣后签字认可属实，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渝万公司承担。虽然屏山县公安局于2009年4月15日以张辉涉嫌伪造企业印章为由决定立案侦查，但又于2011年1月14日以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此案。张辉、胡贤杰二人与渝万公司系内部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对外还是应由渝万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渝万公司提出四川分公司负责人贺军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是胡东海、唐椿潭逼迫所签，不是渝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对渝万公司无法律上的约束力的反驳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充足，对该反驳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东海、唐椿潭工程款141712.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渝万公司提起上诉的主要内容是：一、关于本案的事实。2007年10月24日，渝万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辉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其与养护管理段签订的“福新公路”改建工程转包给张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张辉没有经过渝万公司的同意，私自与另一被上诉人胡贤杰签订了《项目施工合同协议》，被上诉人胡贤杰又再次以渝万公司屏山县福新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名义及公章（该公章已经由屏山县公安局查实为伪造私刻的）与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签订《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公路水稳层、现浇C30砼路面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给了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只做了公路的水稳层，对现浇C30砼路面却没有做。现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以渝万公司欠工程款141712.37元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就是本案的全部事实。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1、被上诉人胡贤杰以渝万公司屏山县福新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签订《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首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胡贤杰代表渝万公司项目部来签订的，而胡贤杰并没有我公司授权其代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授权委托书；其次，签订合同用的公章已经由屏山县公安局查明是假公章，假公章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吗？而本案争议的《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是用假公章来签订的，并且签订合同也是渝万公司不知晓的，所以，本案争议的《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是无效合同，对渝万公司没有约束力。2、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在本案争议中没有提供结算单的原件，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承认了自己没有做该路面工程的现浇C30砼路面。屏山县人民法院在2011年1月26日作出的（2010）屏山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书中，将该路面工程的现浇C30的工程量以94500元（单价：42元／立方米）的劳务费判决给了王思初，渝万公司已经按照生效的判决文书支付给了王思初，现在原审人民法院又再次将该费用判决给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已当庭承认现浇C30砼路面工程不是其做的，应当予以扣减。那么，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实际做的总工程价为67010.97元。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要求按照2008年8月18日的结算依据上贺军的签字来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贺军的签名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第二，贺军只是我集团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我公司的授权来办理工程结算。所以我公司不认可这一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3、渝万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支付完了所有的人工工资。2008年8月29日，渝万公司向被上诉人胡贤杰支付600000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被上诉人胡贤杰在领到此款后，当着屏山县交通局张元智等有关人员的面付了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人工工资119798元。而一审人民法院却将119798元中的100000元错误的认定为退还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的保证金，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渝万公司从始到终都不知晓、更没有认可上诉人胡贤杰与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之间签订的《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更不知道胡贤杰收保证金这一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支付人工工资是有交通局的领导在场发放的；第三，渝万公司转给被上诉人胡贤杰的600000元也明确的要求其支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并没有要求其退还保证金这一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胡贤杰私自收取了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的100000元保证金，现在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与被上诉人胡贤杰说支付的其中100000元是保证金的目的是想骗取渝万公司的钱财，这一目的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胡贤杰以渝万公司屏山县福新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签订《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渝万公司已经按照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所做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支付完了全部工程费用。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胡东海、唐椿潭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辩称：与渝万公司项目部的胡贤杰签订《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后，只做了合同中约定的水稳层工程，合同中约定的现浇C30砼路面工程没有做。不管是水稳层还是C30砼路面工程，均是按照每立方米65元计算工程价款。其他工程款是做的桥墩。100000元的保证金交给胡贤杰，渝万公司只退还了100000元的保证金和支付19798.60元人工工资，尚欠工程141712.37元未支付。
被上诉人胡贤杰辩称：渝万公司说的不是事实。公章就是经公安确定的假公章，但是公章是张辉移交给我的，真假我不清楚。交通局拿钱是用的这个公章。胡东海、唐椿潭只做了水稳层和桥墩等，没有做C30砼路面。收到胡东海、唐椿潭交的10万元保证金。
二审审理查明：胡贤杰以渝万公司项目部名义与胡东海、唐椿潭签订的《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屏山县福新公路的水稳层、现浇C30砼路面工程的综合单价65元／m3。胡贤杰与胡东海、唐椿潭签订合同后，收取了胡东海、唐椿潭保证金10万元。公安机关询问胡贤杰的笔录中反映，胡贤杰称其收取的10万元保证金用于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和工程款。另收到渝万公司的工程款60万元，其中41万元通过银行转入宜宾张庆的帐户，取了19万元现金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另支付胡东海、唐椿潭119798.60元。胡东海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渝万公司支付胡贤杰60万元工程款，其中41万元从银行转入宜宾张庆的帐户，胡贤杰支付胡东海、唐椿潭119798.60元，其中10万元是保证金。
另查明，唐椿潭作为《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的分包人之一，又以唐春树之名作为本工程项目的财务人员对自己与胡东海共同所做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之后交张辉雇请的苏家星对此结算单进行审核，确认胡东海、唐椿潭所做工程总金额为161510.97元。渝万公司的贺军在胡东海、唐椿潭提供的上述结算单复印件上签署：确认应付金额141712.37元。
再查明，胡贤杰与合作人张辉未按照张辉与渝万公司签订的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所承包的工程未完工即终止修建。胡贤杰就其与渝万公司的工程款问题已经向宜宾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之中。
本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其工程款应该是多少？3、工程款、保证金是否支付？应当由谁支付？
针对焦点一：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在一审诉讼中未要求确认《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而仅以结算单上的金额要求渝万公司支付欠款，双方对胡东海承包工程的事实无异议，故对承包合同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针对焦点二：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其工程款应该是多少？根据被上诉人胡贤杰与被告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签订的《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水稳层、现浇C30砼路面工程的综合单价是65元／m3，胡东海、唐椿潭在庭审中认可未做C30砼路面工程。双方结算时对其他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无异议，仅对水稳层工程款有分歧。众所周知，水稳层和C30砼路面的成本价存在较大差异，根据胡贤杰与胡东海、唐椿潭签订的合同约定，胡东海、唐椿潭完成水稳层和C30砼路面工程，二者按照综合单价65元／m3计算，而胡东海、唐椿潭并未完成C30砼路面工程，从客观实际出发，对完成水稳层的工程款应重新评估价款。介于分包人胡贤杰认可水稳层按照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结算，而渝万公司的贺军也在结算单的复印件上签字认可结算的工程款价款，故胡东海、唐椿潭的工程款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为据。上诉人渝万公司虽认为结算单上贺军的签名是贺军受到围攻不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签字注明“确认应付141712.37元”，这一金额是在完成结算单上所有工程项目的基础上才认可应付的金额。但上诉人渝万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贺军在受到围攻不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签字，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三：工程款、保证金是否支付？应当由谁支付？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贺军在结算单复印件上签字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因工程款问题，胡贤杰、苏加星与胡东海、唐椿潭通过结算，胡贤杰与胡东海、唐椿潭一致认可结算单上载明并经贺军签字确认的包括水稳层在内的141712.37元是胡东海、唐椿潭应得的工程款。对此结算单，本院应认定其真实性。此外，被上诉人胡贤杰与胡东海、唐椿潭一致认可签订合同后，胡贤杰收取了胡东海、唐椿潭100000元保证金，胡贤杰未将保证金交付渝万公司。胡贤杰在公安机关称收取的100000元保证金用于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和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0000元保证金应由胡贤杰退还胡东海、唐椿潭。被上诉人胡贤杰已经收取了渝万公司的工程款600000元，其中410000元通过银行转入宜宾张庆的帐户，取款190000元现金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另支付胡东海、唐椿潭119798.60元。胡东海、唐椿潭一致认可收到胡贤杰支付的119798.60元。根据以上事实应确认渝万公司已经通过胡贤杰支付了胡东海、唐椿潭工程款119798.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条款同样适用总承包人转包工程的情况。因此，对胡东海、唐椿潭尚应获得的141712.37元款项，渝万公司只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目前胡贤杰与渝万公司之间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渝万公司又为胡贤杰垫付了部分款项，渝万公司是否还欠胡贤杰的工程款无法确认。同时渝万公司对胡贤杰对外的欠款金额、领款人身份也无法确认。而胡贤杰与渝万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问题，胡贤杰已经向宜宾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此案尚在审理之中。为避免存在重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对胡东海、唐椿潭的工程款由胡贤杰支付较妥当。张辉与胡贤杰是合作关系，张辉对此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屏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屏山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胡贤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胡东海、唐椿潭工程款141712.37元，由被上诉人张辉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胡东海、唐椿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共计6200元，由被上诉人胡贤杰、张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永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聂华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