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必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芳，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铮哲，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大亚金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庆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刚，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称联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大亚金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大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二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4日，大亚公司与联众公司签订《订购单》，约定联众公司向大亚公司订购喷沙粒S110共120吨，单价5950元／吨，总计714000元，交货地点为联众公司厂内指定地点。《订购单》约定，2008年1月起每月交货20吨，依订购方地磅实磅实算，总交货量可允许误差＋／-5%，超出部分不予计价；每逾期交货一天，罚扣订购单总额的千分之五。付款方式为：分批交货验收，分批付清。
2008年4月22日，联众公司向大亚公司发函表示20吨喷砂粒货款119000元中止支付。
2008年10月6日，大亚公司（甲方）与青岛同辉亚太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同辉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将联众公司所欠甲方货款119000元债权转让乙方，由甲方通知联众公司。该协议签订后，甲方向联众公司发出邮件通知联众公司债权转让事宜。
2008年10月12日，同辉公司向大亚公司所在地周村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大亚公司和本案联众公司，称由于本案联众公司未清偿所欠债务，请求本案大亚公司与本案联众公司偿还债务。
2010年10月22日，同辉公司以联众公司所欠债务119000元已与大亚公司抵消为由向周村区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0年12月22日，该院作出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2012年10月22日，同辉公司（甲方）与大亚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对联众公司的到期债权119000元转让乙方，由乙方通知债务人。2012年11月7日，大亚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两份、撤诉裁定、订购单、企业变更情况证明各一份以邮件形式寄出，联众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签收。
联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大亚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供货的货款119000元尚未支付。
另查，大亚公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变更为淄博大亚金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大亚公司。
被上诉人大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联众公司偿还货款11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000元；2、诉讼费用由联众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大亚公司联众公司双方签订《订购单》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大亚公司是否为涉案债务的债权人；2、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大亚公司是否为涉案债务的债权人。大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联众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2008年4月22日，联众公司向大亚公司发函中止支付货款，诉讼时效从该日起算。大亚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将该债权转让给同辉公司并通知联众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对联众公司发生效力。2008年10月12日同辉公司以联众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起诉本案大亚公司、联众公司，至2010年12月22日周村区法院裁定准许同辉公司撤回起诉，该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同辉公司对于联众公司的债权自2010年12月23日起重新计算。2012年10月22日，同辉公司与大亚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约定将债权转移给大亚公司，并由大亚公司负责通知联众公司。大亚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将债权转让协议两份、撤诉裁定、订购单、企业变更情况证明等资料以邮件形式寄出，联众公司予以签收，联众公司抗辩只收到邮件中的部分材料，而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于2012年11月9日对联众公司发生效力，涉案债务的债权人转移至大亚公司。
关于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联众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签收《债权转移协议书》，转移后的债权诉讼时效自2012年11月9日起算，因此，涉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大亚公司作为债权人请求联众公司偿还货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大亚公司请求联众公司赔偿损失26000元不超出法律准许的限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联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亚公司支付货款119000元及赔偿损失26000元。联众公司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联众公司承担。
判后，上诉人联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联众公司按照《订购单》（购字07110255）的约定，应向淄博大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大亚制品公司）支付货款119000元，但该公司在2008年将此债权转让给同辉公司，后同辉公司再次将该债权转让回大亚制品公司。虽然大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企业变更情况》表，用以证明大亚制品公司名称已变更为大亚公司，所以大亚公司应为本案适格主体。但是，联众公司当庭提出，此份《企业变更情况》表清晰载明，名称变更的核准时间是2009年8月31日，而同辉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向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撤诉申请书》中，同辉公司将本案涉案债权仍旧是转让给大亚制品公司，同时鉴于大亚公司无法提供《企业变更情况》表的原件，所以联众公司当庭表示，不确认大亚公司的主体资格。对此，原审经办法官提出，由大亚公司重新补充提交淄博市工商局的相关资料原件，并由双方重新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但是直到联众公司收到原审判决书，原审法院从未就此事安排质证。所以，联众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同辉公司向大亚制品公司转让债权的真实时间应该是2010年10月22日之前。根据同辉公司2010年10月22日向周村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撤诉申请书》，其中明确写到申请撤诉的理由是“申请人青岛同辉亚太涂装科技有限公司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被申请人一淄博大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故申请撤诉”。所以，联众公司认为同辉公司在提交该《撤诉申请书》之前，已将债权进行转让，并以此作为了撤诉的申请理由，进而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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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亚制品公司应在2010年10月22日前已经取得本案债权，其理应最迟在2012年10月21日前向联众公司主张权利。2、2010年12月22日周村区法院裁定准许同辉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不能视为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理由。联众公司认为，周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准许撤诉的《裁定书》，只能证明以下几个问题：首先是同辉公司对本案涉案债权主张过权利的证明，其次是同辉公司已经放弃对该债权继续主张的证明。但是，需要格外注意的是，该裁定书绝对不能作为认定同辉公司直至2010年12月22日仍旧享有对联众公司的债权，或者是大亚制品公司实际取得该债权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2日。因为同辉公司向大亚制品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双方是没有争议的，无须周村区人民法院进行判定。也因此，联众公司再次重申，根据同辉公司2010年10月22日向周村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撤诉申请书》，大亚制品公司理应在2010年10月22日前已经取得本案债权。3、同辉公司在2012年10月22日所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对联众公司无法律效力。对于同辉公司在2012年10月22日所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联众公司认为，该协议最多只能说明同辉公司在该时间，对于与大亚制品公司已经在2010年10月22日之前完成了债务抵消并将债权已经进行转让的事实进行了书面追认。关于这点，在该《债权转移协议书》第一点已经明确陈述。鉴于此，联众公司认为，由于同辉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前已经转让债权，而大亚制品公司在2012年10月21日前也未向联众公司主张权利，所以该《债权转移协议书》对联众公司无法律效力。4、联众公司并未收到债权人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大亚公司在2012年11月7日以邮件形式寄出材料的形式，应视为涉案债务的债权人已转移至大亚公司，该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1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根据大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此次通知是由被转让人大亚公司进行，而非债权人同辉公司进行，这一程序显然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同时，由于本案原债权人同辉公司自2008年10月6日起，从未与联众公司联系，所以对于该转让的真实性联众公司也无法确认，因此联众公司认为，本案关于债权转移的通知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依法不应对联众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大亚公司提供的EMS的快递单上注明的是《债权转让协议二份》，但是本案关于转让的材料名称一个是2008年10月6日的《债权转移协议》，另一份是《债权转移协议书》，这两份文件的名称与其快递登记名称存在明显区别；且联众公司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已经提出，大亚公司所提供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原件存在与提交给联众公司复印件不符等情况……所以联众公司认为，大亚公司理应就自己邮寄的材料内容和真实性进行合理举证，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纯粹凭借自己的主观猜测，而对大亚公司的送达情况和法律效力进行了认定。所以，联众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最后，联众公司想说明的是，联众公司经营至今一直奉公守法，此次并非要规避自己的付款义务。只是本案债权从2008年10月无端由大亚制品公司变更给同辉公司，再又莫名其妙的由该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让回大亚制品公司，现在更弄不清楚这个大亚制品公司到底和大亚公司是什么关系的情况下，又被大亚公司跑来向联众公司主张权利。联众公司认为，上述这些公司自己财务情况混乱，理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既然他们未能理清相应关系，并未能在合法期限内向联众公司主张权利，那么联众公司依照法律的规定，以超过诉讼时效作为不予理会此事的理由合理合法。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联众公司无须向大亚公司支付货款119000元及赔偿损失26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大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大亚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0月22日，同辉公司向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时，撤诉理由是“虽然联众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但同辉公司与大亚公司抵消该债务119000元。同辉公司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大亚公司。”
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大亚公司已经从案外人同辉公司受让债权119000元，且该债权的债务人为联众公司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联众公司认为案外人同辉公司向大亚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的时间是在2010年10月22日之前，并以此时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主张大亚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同辉公司向大亚公司转让债权的时间并不影响本案对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同辉公司向联众公司提起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0年12月22日，周村区法院做出准许同辉公司撤诉的裁定时，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2012年11月9日，联众公司收到大亚公司寄送的债权转让协议时，再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联众公司认为该转让通知不是由债权人同辉公司、而是由债权受让人大亚公司发出，对联众公司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联众公司收到的债权转让协议上，有同辉公司盖章确认，联众公司在收到邮件时即已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该通知对联众公司发生效力。大亚公司于2013年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联众公司以权利主体的变更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依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同辉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向周村区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时，告知该院已将债权向大亚公司转让。但该陈述仅是同辉公司单方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对其后同辉公司与大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的效力并无影响。联众公司以同辉公司在撤诉申请中所做的意思表示来否认2012年10月22日的《债权转移协议书》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大亚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成立的问题，联众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大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企业变更情况》复印件，由法院庭后核实其原件。大亚公司在庭后提交了原件，法庭核实后认定“大亚公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变更为淄博大亚金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大亚公司”，大亚公司为涉案债权权利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联众公司在作出由法庭核实证据材料的意思表示后，又以法庭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来主张原审程序违法，该行为有违诚信，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大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6000元，并未过分高于其逾期付款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联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联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平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