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中民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XX。
委托代理人姚波，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xx黄金工业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祥云县祥城镇宏发街。
法定代表人徐XX。
委托代理人朱建科，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雷XX因与被上诉人XX黄金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3）祥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告系经营进出口金银矿采选加工冶炼、有色金属、其他贵金属、稀有金属矿采选冶炼及铍的冶炼加工，硫酸生产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掘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将金厂箐矿山3中段的采掘工程承包给原告，由原告招用工人完成采掘工程。合同约定采矿单价品位不低于3克／吨，98元／吨，低于3克／吨不计价。回采率、贫化率及月产量达不到要求的，每一项在98元／吨的基础上下调10%。品位在15克／吨以上的107.8元／吨，品位在20克／吨以上的150元／吨。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每月30日甲方（被告）组织工程验收，合格工程于次月15日之前结算。工程款结算后，扣除15%的安全风险抵押金及相关费用后，剩余部分按乙方（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数额经矿山审核后进行发放。合同履行期限暂定为一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订立上述承包合同的同时，原、被告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了《安全管理协议》，约定乙方（原告）必须为从业人员办理工伤保险，支付保险费（费用不准从职工工资中扣除），未参加保险的职工不得下井作业。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作业。合同期届满后，原、被告又续签了《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原告一直组织人员施工作业至2013年8月。在履行合同期间，被告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在结算给原告的工程款中，在应扣部分被告从2011年至2013年扣减了原告工伤保险费共计77403.6元。2013年8月，原、被告结束合同关系，现原告认为工伤保险费应由被告承担，不应在其工程款中扣减，故起诉到本院要求解决。另查明：原告系自然人无相应采矿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雷XX与被告黄金公司签订《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金厂箐等矿山3号矿掘进、采矿及其他相关附属工程承包给原告，由原告招用工人组织施工，被告按原告采矿的品位及吨位支付工程款，因原告无相应的采矿资质，该合同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原、被告在订立《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后订立《安全管理协议》，《安全管理协议》系《采掘工程承包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亦无效。所以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及《安全管理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交付了采掘的矿石，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均系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已履行清结，相互不再返还。关于双方结算过程中，被告扣减了原告从2011年至2013年的工伤保险费共计77403.6元应否返还原告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施工队的工资由原告制作工资表，经被告审核后由被告代为发放，被告并未从工人工资中扣减工伤保险费，而是从原告工程款中扣减工伤保险费，该扣款行为系原、被告双方履行工程款结算条款的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扣款项用于缴纳工人工伤保险费用，原告在基于履行合同获取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义务，所以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伤保险费7740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雷XX与被告黄金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及《安全管理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雷XX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5元，由原告雷XX承担1735元，由被告黄金公司承担50元。
原审宣判后，雷XX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祥云县人民法院（2013）祥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令黄金公司返还所扣除的2011年至2013年的工伤保险费77403.60元。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及《安全管理协议》无效，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返还雷XX工程款77403.6元（即涉案工伤保险费）。雷XX与黄金公司之间从来没有约定过从工程款中扣减工人工伤保险费的事宜，在《安全管理协议》里也仅写到“乙方必须为从业人员办理工伤保险，支付保险费，并将保单复印件交给甲方备查”，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无法得出由黄金公司应当从雷XX工程款中扣除工伤保险费。工程结算单，并非是雷XX制作的工资表，该结算单是黄金公司制作，雷XX制作的工资表中并未包含工人工伤保险费的相关项目。黄金公司为工人缴纳工伤保险费，是其法定的义务，工人得到工伤保险是工人应获的利益。2、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因主体不适格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主体不适格签订的合同属于合同整体无效，其所谓的“工程结算条款”自然也归于无效。向黄金公司出具的保证书是在胁迫的情形下所书写。3、本案中合同的最大获益者是黄金公司，其当然应当承担更大的义务。由于黄金公司强行扣工伤保险费，导致雷XX仍欠工人工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黄金公司辩称，公司不应当返还诉争的工伤保险费。双方签订的《安全管理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工伤保险费由上诉人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约定。自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31日确实已按该约定履行了合同，每次工程款都进行了结算，雷XX已书面承诺其与XX黄金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并保证不再发生纠纷，所以，黄金公司无义务返还诉争的工伤保险费。
二审中，黄金公司向本庭提交了五组证据：1、祥云县社会保险局证明两份；2、2012年黄金公司金厂箐金矿花名册一份；3、雷XX施工队花名册一份；4、2012、2013单位参保人员申报表各一组。5、2013年6－8月份工伤生育保险交费情况。黄金公司用于证明其已向祥云县社会保险局交纳了保险金的事实。雷XX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祥云县社会保险局证明内容不详细，无负责人签字；第二、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只是申报表，不能证明已交纳了工伤保险金；对第五组证据无异议。雷XX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朱清华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仍欠工人工资的事实。黄金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为，黄金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为雷XX仍欠其工资的事实，不能证明XX黄金公司是否应返还工伤保险费的事实，故对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黄金公司无异议。雷XX认为原审认定的由雷XX招用工人不正确，工人是公司招用，与XX黄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雷XX也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对于《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只是第一年签订，后来没有签订过合同。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
对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及《安全管理协议》的效力问题；2、黄金公司是否应退还雷XX工伤保险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的规定，对于采矿应具有采矿许可证，因雷XX无相应的采矿资质，故其与XX黄金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明知雷XX没有采矿资质仍签订合同，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双方工程期为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31日，双方已对工程分阶段进行了结算，虽合同无效，但上诉人雷XX确已完成了工程，黄金公司也按工程量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且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无异议，故对工程款不存在返还。
对工伤保险费是否应由黄金公司退还雷XX问题。《工伤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人的个体工商户等（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或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本案的工人虽与XX黄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工人的工资是从雷XX的工程款中支出，工人实际由上诉人雷XX管理、使用，黄金公司仅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及工伤保险费，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工伤保险费为实际用人的上诉人雷XX支出，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保证书是在黄金公司协迫下所书写，无相应证据证实，综上，雷XX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5元，由上诉人雷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段阿云
审判员 王梓静
审判员 段蓉晖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