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再字第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南街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
法定代表人：王宏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尼俊宝，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旭，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华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耿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若贤，吉林振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南街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街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华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吉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2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街村公司委托代理人尼俊宝、王旭，被申请人华伟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某某、委托代理人冯若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伟公司一审诉称：自2003年7月起，南街村公司就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打着与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合作的幌子，先后在互联网、《农民日报》、《科技日报》等媒体上大肆进行虚假广告宣传，谎称与中国航天工业总公司航天育种研究中心（以下简称航天育种中心）合作，共同培育了经“神舟”号飞船搭载的“航天2号”大豆种子（以下简称“航2”豆种），该豆种亩产可达700斤以上，是新一代高科技新品种大豆。南街村公司的虚假宣传欺骗了华伟公司。2004年1月6日，在南街村公司的请求下，华伟公司与南街村公司签订了《航育2号大豆种子销售协议》（南街村公司起草）。其后，以张某某为首的南街村公司工作人员宣传“航2”豆种为高科技新品种，号召农民种植“航2”豆种。在销售“航2”豆种时，南街村公司以华伟公司的名义与农民签订了合同，承诺秋后回收。2004年6月19日和2004年10月3日，华伟公司与南街村公司先后又签订了《88-8（航2）大豆种子销售协议》、《大豆育种合作协议》（均由南街村公司起草）。南街村公司用公函正式派张某某来华伟公司任负责“航2”豆种销售工作的副总经理。
2004年秋，所有扩繁“航2”豆种的单位和农民发现“航2”豆种的亩产只有200斤左右，不如普通大豆产量高，与南街村公司的宣传严重不符，亩减产400斤以上，使参与“航2”豆种扩繁的单位和农民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由于“航2”豆种产量太低，损失巨大，种植农户不断找华伟公司讨要说法，根据华伟公司、南街村公司签订的《航育2号大豆种子销售协议》第八条之约定，华伟公司对“航2”豆种进行了回收，收储513万斤“航2”豆种的扩繁豆种，但因亩产量太低，为避免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华伟公司只能将其作为商品豆低价出售，造成直接损失8730120元。
2005年春，因“航2”豆种产量低，在辽宁省和吉林省已没有市场，南街村公司所有工作人员去黑龙江省继续出售“航2”豆种，在黑龙江省绥滨县二九零农场非法成立“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育种中心二九零繁育基地”。南街村公司以该基地的名义对外签订“航2”豆种销售合同、订购协议，进行恶意欺诈。同时，南街村公司大量印制载有华伟公司的“航2”豆种包装物，包装袋正面下方印的是“黑龙江元源航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南街村公司代表张某某承认该单位是假的，是南街村公司虚构的，没有工商注册，而包装袋后面的生产经营单位标注为华伟公司（2008年3月31日《第一财经》日报记载）。由于“航2”豆种造成的影响，华伟公司自2005年开始就没再申领《种子生产许可证》，已不具备生产种子的资质。南街村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华伟公司的合法权益。南街村公司非法成立的“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育种中心二九零繁育基地”先后有南街村公司副总经理金德春等6人参与工作，而航天育种中心主任孙永成否认该中心曾与南街村公司进行合作，推广“航2”豆种。
张某某在吉林省工作期间，用推广“航2”豆种的名义，以给20%利息为诱饵，在华伟公司及耿某某处多次借款，共计100余万元。其中一部分用于支付南街村公司在辽宁省法库县登仕堡粮库的保管费，一部分支付了南街村公司在北京的“大豆管理”、“基地操作”用款。华伟公司虽多次索要，但南街村公司拒不返还。张某某还将华伟公司一台新路霸越野车开走，亦未归还，其后经华伟公司了解，该路霸越野车已被南街村公司抵押给他人。
华伟公司于2006年7月开始致信给南街村公司，对“航2”豆种经航天器搭载的事实提出质疑，但一直没有得到南街村公司的正面答复。2008年3月，张某某承认“航2”豆种没有被搭载，是从案外人处购买的普通大豆，并承认借款、借车的事实。至此，华伟公司才知道南街村公司用“航2”豆种这一假航天育种种子欺骗华伟公司达6年之久。自2008年3月27日开始，华伟公司向多部门反映了南街村公司用虚假广告宣传、以合同诈骗手段坑农害农的问题，《第一财经日报》、《东亚经贸新闻》、《长春晚报》和《新文化报》等媒体进行了相关报道。2008年4月3日，南街村公司副总经理金德春等人曾来长春探讨解决办法未果，南街村公司人员即从东北撤离。其后，应受害农民要求，华伟公司和部分农民代表曾携带数百农民签字按手印的信件赴北京上访，后来又先后给多个部委的领导人写信反映情况，均未得到妥善处理。
华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南街村公司赔偿华伟公司收购“航2”豆种的经济损失8730120元及八年的民间借贷利息；2.判令南街村公司偿还张某某推销“航2”豆种期间在华伟公司所借现金599550元及八年的民间借贷利息；3.判令南街村公司赔偿华伟公司路霸3400越野车（吉A-L17**）损失30万元整及八年的民间借贷利息；4.判令南街村公司赔偿种植“航2”豆种的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高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湾管委会）、吉林省九台市波泥河镇董大林村、吉林省九台市波泥河镇加工河村、吉林省九台市波泥河镇东大地村、吉林省九台市波泥河镇下洼子村、吉林省九台市波泥河镇大顶子村、吉林省九台市波泥河镇黄家店村、吉林省榆树市恩育乡双龙村、吉林省榆树市五棵树镇正义村、吉林省榆树市先锋乡工农村、吉林省榆树市大岭镇兴农村、吉林省榆树市怀家镇义合村、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东风村、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桦树村、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石顶子村（以下简称吉林省“14个村”）共计1483户农民的经济损失10893750元及八年民间借贷利息；5.判令南街村公司在国内主要新闻媒体公开承认“航2”豆种是假航天育种，向因假航天育种而蒙受损失的受害者公开赔礼道歉；6.南街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7.南街村公司诈骗行为造成的损失巨大，涉嫌犯罪，应移交公安部门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华伟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并由南街村公司赔偿因合同撤销给华伟公司造成的损失8730120元及八年的民间借贷利息，利息按照年利息20%的标准计算；第四项诉讼请求原系由第一次一审时华伟公司主张南街村公司赔偿华伟公司预期经济损失2293800元增加而来，法庭告知华伟公司应交纳增加诉讼请求部分的诉讼费，华伟公司明确表示仍然按第一次一审时主张的2293800元作为该项诉讼请求数额。
南街村公司辩称：一、华伟公司的损失及农户的损失应由华伟公司自行承担。1.根据双方2004年10月3日签订的《大豆育种合作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由华伟公司提供种子、技术场地并进行管理，南街村公司不承担一切经济风险。华伟公司要求南街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应驳回华伟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华伟公司主张预期经济损失及农户损失，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1）庭审中华伟公司提供的证据大部分是其单方制作的凭证及未经他人许可的录音，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华伟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华伟公司曾经在证人处出售过豆种，不能证明是南街村公司提供的大豆，也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华伟公司是否存在损失，损失的多少需要相关部门的鉴定来证明；（3）华伟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不论书写形式还是陈述语气均惊人的一致，且为打印稿，是先加盖的印章再打印的材料，其真实性值得怀疑；（4）华伟公司提供的证言内容，均为表述2004年种植大豆的损失。结合当地的气候条件，大豆种子的购买、种植应当是在2003年底和2004年初，此时，华伟公司、南街村公司还没有开始合作。因此，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5）根据2005年华伟公司向长春市公安局书写的《情况说明》可知，农户使用的大豆种子是华伟公司用“航2”豆种与荀延华的“88-9”豆种置换后出售给农户的，这部分损失应当由华伟公司自行承担；（6）根据华伟公司与南街村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在扩繁过程中的一切经济损失及风险均由华伟公司自行承担，所以华伟公司和农户的损失应由华伟公司承担；（7）华伟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造成农户损失的大豆种子是南街村公司所提供的，相反，华伟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种源是华伟公司提供的，与南街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双方争议自2006年6月20日开始，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协议，华伟公司2006年6月20日前若不能将大豆款支付南街村公司或将105万斤大豆退还给南街村公司，双方协议终止。因华伟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双方纠纷由此产生。在此期间，华伟公司没有向南街村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华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况。二、华伟公司要求南街村公司偿还张某某借款及借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张某某是华伟公司主抓销售业务的副总经理，并且是华伟公司的股东之一，张某某在华伟公司工作期间，由于公务行为的支出应当由华伟公司来承担。并且双方的合作协议对此有明确的约定，华伟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涉及华伟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南街村公司无关。三、华伟公司主张赔礼道歉及承担代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华伟公司提起的是合同之诉，在诉请中提出赔礼道歉的请求是侵权之诉中的请求，合同之诉受合同法的调整，没有赔礼道歉之规定，该诉请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且华伟公司的损失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南街村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华伟公司的诉讼请求。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7月5日，《农民日报》第206期第4版刊登作者为黄大龙的文章《临颍工业强村出现“返祖热”》，该文章介绍了河南省临颍县的三大工业强村南街村、龙堂、北徐庄做起农业大文章，称之为“返祖现象”。该文章第三段为：“南街村于2001年采用PC联栋温室构造和自动温控技术，建起了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观光农业园区，并与北京航天育种中心联合，使用'神舟'号飞船携载的太空种子进行育种实验，他们还采取'公司＋农户'的形式，与全县2万农户签订供销合同，建立了20万亩优质专用小麦生产基地和15万亩的即食粉丝专用高淀粉脱毒红薯生产基地。”
2003年7月11日，《科技日报》第6版刊登作者为张新锐、孙耀富、黄大龙的文章《临颍工业强村出现“返祖热”》，该文章第三段的主要内容为：“南街村于2001年采用PC联栋温室构造和自动温控技术，建起了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观光农业园区，并与北京航天育种中心联合，使用'神舟'号飞船携载的太空种子进行育种实验，在辽宁省法库县租地1万亩进行优质大豆育种，试种成功后将使大豆亩产提高到250公斤-350公斤。他们还采取'公司＋农户'的形式，与全县2万农户签订供销合同，建立了20万亩优质专用小麦生产基地和15万亩的即食粉丝专用高淀粉脱毒红薯生产基地。”
2003年7月24日，法库党建网刊登作者为刘桂芝的文章《双台子乡以大项目拉动全乡经济发展》，该文章中的表述为：“由航空航天部和河南南街村集团育种项目，年内计划投资1000万元人民币。该项目是一个科技含量高、具有前瞻性的项目，利用航天技术来繁育，已在该县种植3000亩，明年将大面积推广。”
2003年，河南航天南街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与辽宁省法库县秀水河子镇八家子村（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1500亩农田出租给乙方，用于航天育种。南街村公司主张，该公司为此投入500余万元，收获142万斤大豆，存放于辽宁省法库县登仕堡粮库。
南街村公司代表（时任南街村高新科技园区副经理）张某某在一份手写稿件中写道：“由于公司的各项条件比较优越，2003年接受了航天2号大豆新品种的培育、扩繁工作……圆满地完成了航天工业部下达给我公司的这一科研任务，使这一高科技产品成功有效地转化为生产力……航天工业部今后会将更多更好的搭载新品种下达给我公司进行培育、扩繁。我公司将会有更多的航天种子推向社会。”
2004年1月6日，南街村公司与吉林省相文大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文公司）签订《航育二号大豆种子销售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南街村公司委托相文公司销售“航2”豆种共计150万斤（每市斤定价8元）。二、所销售种子全部使用相文公司商标及包装。三、包装费用、运输费用全部由相文公司承担。四、相文公司保证150万斤大豆种子销售，时间不能超过2004年4月31日。五、付款方式全部现款现货（发货地点辽宁省法库县粮库）。六、相文公司应遵照国家的种子法和有关法律进行销售，不得违法经营，否则所造成的损失由责任单位承担。七、在合理销售的前提下，超出每市斤8元部分归销售者所得，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八、南街村公司应做到款到及时发货，保证种子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如不能及时发货和质量出现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由南街村公司承担。九、相文公司所提供的经营手续、证照、发票单据应合法有效，不得因手续问题影响正常销售。
2004年3月10日，相文公司与高湾管委会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高湾管委会从相文公司处购买“航2”豆种在辽宁省抚顺市高湾经济区扩繁，相文公司负责销售扩繁后的种子，种子款在相文公司拉种子时一次结清给高湾管委会。
2004年4月，相文公司分别与吉林省“14个村”签订了《扩繁大豆种子合同书》。该14份合同书均约定由相文公司提供“航2”豆种并负责收购，收购时间为2004年12月末，种子回收价格为每斤1.5元，市场价高于每斤1.5元时，收购价上浮10%，结算方法为现金结算。
2004年6月19日，南街村公司与相文公司签订了《88-8（航2）大豆种子销售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南街村公司、相文公司共同组建销售队伍进行88-8（航2）大豆种子销售工作，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二、所销售的大豆种子，全部使用相文公司商标及包装物（包装费用由南街村公司承担）。南街村公司每市斤收取种子款8元，超额部分为相文公司所有。如市场有变化可按市场价格销售（南街村公司应考虑相文公司知识产权费用）。三、相文公司应遵照有关法律法规进行销售，不得违法经营，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相文公司承担。四、南街村公司应积极协助相文公司进行销售工作，如因协调不力，所造成的损失由南街村公司承担。五、为今后优质大豆品种的推广应用，造福人民，南街村公司应主动配合相文公司搞好种子在河南省及农业部的认证审定工作。六、相文公司所提供的经营手续、证照、发票、单据应合法有效，不得因手续问题影响销售工作，否则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相文公司承担。七、在正常销售情况下，相文公司应按照销售一批结算一批的原则进行货款结算，并支付货款，以后以此类推。相文公司必须在2005年6月30日前，将所有种子销售完毕，并将南街村公司应得货款全部汇到南街村公司账户。八、以上各条双方共同遵守，有不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
2004年9月27日，相文公司更名为华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某某变更为耿某某。
2004年10月3日，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了《大豆育种合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华伟公司、南街村公司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为把“相文大豆”优良品种大面积推广，利用乙方的知名度、信誉度，在东北大豆基地培育相文系列大豆及航天二号大豆种子，南街村公司同意加入华伟公司共同发展：一、华伟公司注册590万元人民币，现无偿转让给南街村公司25%股份，并按25%的股份对南街村公司进行分红。二、南街村公司派1名以上人员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任命实际职务，要把“南街村精神”带到合作公司，作为合作公司发展的指导方针。三、每年在南街村搞100亩“相文大豆”示范田，供游人参观，宣传“相文大豆”，使“相文大豆”在中原地区开花结果。四、今后开发的各品种的品牌、知识产权，属公司股东共同所有。五、双方有权利、有义务对现有的“相文大豆”品种及新品种进行扩繁和推广，华伟公司和南街村公司工作人员的办公费用由合作公司承担。六、扩繁工作计划目标及办法。由于东北三省气候条件的限制，不能在一个地区搞大规模育种。2005年计划在辽宁康平劳改农场、吉林大学农学院基地、辽宁抚顺农场、黑龙江省红石岭农场等几处繁育原种，育种面积为5000公顷。所产原种，作为天津粮油集团、山东博兴粮油集团乃至全国各原料基地的种源。七、育种模式及办法：1.合作公司出种子、出技术，由农场出地、出管理，秋后按国家种子标准回收（相关单位的合同另签）。2.2004年秋季种子回收需用资金由天津粮油、山东博兴粮油、吉林粮食集团三家出资（吉粮集团的出资合同已签订）。3.育种用种子量为42万斤，费用100万元，费用由华伟公司提供。4.2004年精选出种子约为2000万斤，暂定销售价格为每市斤5-6元。八、风险及承担责任：1.南街村公司派人员协助华伟公司全方位地指导工作。宣传好南街村精神，坚定信念搞好“相文大豆”及“航天二号”大豆的繁育及推广工作，南街村公司不承担一切经济风险责任。2.华伟公司负责考察农场，签订种植协议，南街村派人员协助考察。3.华伟公司负责与各粮油集团签订出资收购大豆及选种合同协议。九、合作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暂定三年，如继续合作须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如提前终止合同，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
2004年10月3日，南街村公司向华伟公司发出一份《公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合作协议有关约定，经南街村公司研究，决定派南街村高新农业科技园区副经理张某某同志到华伟公司协助工作。2004年10月15日，华伟公司通知南街村公司，根据合作协议要求，华伟公司于2004年10月14日召开董事会，已任命南街村公司常驻代表张某某为华伟公司副总经理，主管销售工作。
2004年10月10日，张某某、李云泽代表河南省临颍县南街村出具委托保管书，委托法库县黄杰管理南街村公司在登仕堡料库所保管的大豆种子。
2004年12月13日，华伟公司向繁育“航2”豆种的各单位及种植户承诺：鉴于“航2”豆种没有达到预期亩产500-800斤，如果是由于“航2”豆种质量问题将追究南街村公司的责任，并给繁育单位及种植户相应说法。
由于种植农户从华伟公司处购买的“航2”豆种平均亩产与宣传的500-800斤产量不符，产量低，华伟公司遂以每斤2.5元的价格（高于合同约定的每斤1.5元的价格）对扩繁种子进行回收。具体收购数量分别为：榆树市五棵树镇正义村405000斤；榆树市怀家镇义合村687900斤；榆树市恩育乡双龙村741900斤；榆树市大岭镇兴农村571600斤；榆树市先锋乡工农村366000斤；九台市波泥河镇大顶子村153000斤；九台市波泥河镇黄家店村189000斤；九台市波泥河镇下洼子村291000斤；九台市波泥河镇加工河村93000斤；九台市波泥河镇东大地村90000斤；九台市波泥河镇董大林村128000斤；辉南县朝阳镇东风村288000斤；辉南县朝阳镇桦树村561600斤；辉南县朝阳镇石顶子村288000斤；抚顺经济开发区高湾经济区276000斤。华伟公司总计收购513万斤，总收购金额为1282.5万元。
华伟公司财务账页显示，华伟公司按每斤最低1.18元，最高1.27元，平均1.19元价格转卖出扩繁后的豆种511万斤，共计回款6081320元。
华伟公司提供的长春市双阳区相文大豆种植面积统计表载明，长春市双阳区农户种植面积为15297.5亩，种植人数为2273户，但表中备注栏记载“88-9”字样，该表无双阳区有关单位盖章。
吉林省九台市、榆树市、辉南县1283户种植户于2008年5月11日签章要求追究供种单位弄虚作假、坑农害农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
2004年12月25日，华伟公司与吉林合昌公共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昌公司）签订一份仓库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华伟公司租赁合昌公司的仓库用于存放豆种，租赁期从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5月15日；费用为每天1520元，如5月15日不能将仓库倒出，每平方米每天加收0.1元，费用支付方式为在最后一批豆种出库前一次性付清。华伟公司于2006年8月25日与合昌公司签订了仓储费结算单，记录华伟公司租赁合昌公司仓库存放扩繁后豆种共计513万斤，从2005年1月6日开始入库至2006年8月23日倒出仓库，租赁费用共计752640元，已于2006年8月25日结清。2005年1月3日，合昌公司为华伟公司出具了收到豆种储存费20万元的收据。2006年8月25日，合昌公司为华伟公司出具了收到豆种储存费552640元的收据。
2005年5月20日，华伟公司向长春市公安局举报荀延华销售伪劣相文“88-9”大豆种子，造成华伟公司重大损失，要求公安机关进行查处并挽回经济损失，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华伟公司出具的材料中写明：华伟公司用10.8万斤相文“88-8”大豆种子从荀延华手中换回相文“88-9”大豆种子，销售到双阳区佟家乡卢家村9社、3社及榆树市先锋乡工农村、五棵树正义村繁育豆种，与上述农户签订豆种繁育订单。经检验，相文“88-9”大豆种子为不合格种子。华伟公司将大豆种子回收并转为商品豆销售，造成华伟公司损失近千万元。
2005年6月11日，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南街村公司库存大豆种子销售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南街村公司和华伟公司经协商同意南街村公司所存大豆种子由华伟公司继续销售。1.现库存的105万斤大豆种子，华伟公司必须在2006年6月20日前全部销售完毕。2.南街村公司种植大豆总成本520万元，华伟公司在2006年6月20日前陆续全部汇给南街村公司。3.华伟公司如果在2006年6月20日前没有将南街村公司所存大豆种子售出，应保证足数将105万斤种子退还给南街村公司，如不退还，华伟公司承担全部责任。4.2006年华伟公司所经营的全部利润必须按合同比例如数分配给南街村公司。5.如以上协议不能顺利完成，原合作协议自动解除。华伟公司主张，该合同是应南街村公司要求，帮助南街村公司应付公司审计而签订的，并未实际履行。南街村公司对华伟公司的此种说法不予认可。
2007年2月27日，耿某某与张某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耿某某将所持华伟公司的股份5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3%中的150万元转让给张某某。同日，赵亚莉转让给张某某华伟公司股份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耿蓓蓓转让给张某某华伟公司股份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华伟公司召开原股东会决议，确定张某某持有华伟公司180万元，占注册资本30.5%的股份。华伟公司于2007年2月28日进行了公司变更登记，确定公司注册资本590万元，张某某出资180万元。
2008年3月25日，华伟公司致信南街村公司，在信中指出航天育种、“航2”豆种是彻头彻尾的骗局。该信件载明：“我们所有被坑害的1000多户农民，被欺骗的受害者已经联合起来，要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拿起法律武器，加倍追究南街村公司的违法犯罪行为和经济赔偿责任！”2008年4月25日，华伟公司向南街村公司发传真，表示将组成百人维权参观访问团到南街村公司。2008年4月26日，南街村公司致信华伟公司，表示华伟公司把一切责任推给南街村公司，使南街村公司遭受不白之冤，南街村公司要拿起法律武器还其清白，欢迎华伟公司带团参访南街村。2008年4月30日，华伟公司致信南街村公司，希望南街村公司勇于承担责任，解决此事的遗留问题。2008年7月22日，华伟公司向南街村公司发传真，要求南街村公司对因“航2”豆种受损失的农民及单位给予经济赔偿，返还路霸3400吉普车和65万元现金，返还借款及利息共计300余万元。
自2008年起，华伟公司向东亚经贸新闻、长春晚报、新文化报等媒体反映南街村公司以欺诈手段销售神舟飞船搭载的大豆种子。
2008年，耿某某以张某某及南街村公司为被告，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借款及利息，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6日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张某某和南街村公司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12月24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至本案一审审理终结，该案尚未审理完毕。
2010年3月29日，华伟公司以南街村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长春市公安局建议华伟公司到其他部门告诉处理，公安机关不予受理。
2010年11月25日（本案第一次一审时），一审法院向航天育种中心主任孙永成调查询问该中心是否与其他单位签订过推广“航2”豆种的合作协议。孙永成表示根本没有“航2”豆种，该中心没有与南街村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孙永成未在该询问笔录上签字。
一审庭审中，南街村公司提供证据：1.2003年3月（无具体日期）赵某某（乙）代表航天育种中心与南街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在河南省自筹资金建立航天育种生产基地，2003年先以航天小麦、大豆、蔬菜、花卉为重点工作实施，其他品种以后再相继开发。赵某某（乙）代表北京航天绿源科技发展中心与南街村公司签订《合同书》及《合同附件》（均无签订日期），双方同意成立河南航天南街村育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河南省临颍县公安局于2012年12月19日出具的临公经立（2012）903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赵某某（乙）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3.华伟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和秦洪太出庭作证。证明：证人王某和秦洪太在华伟公司处购买的种子是假种子，没有打出粮食，其在辽宁法库通过耿经理（耿某某）、张某某拉回来的种子，说黄豆上过宇宙飞船、高产，实际上这个黄豆每公顷产量为两、三千斤，不如其他的黄豆种子。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华伟公司诉请因南街村公司欺诈，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并由南街村公司赔偿因合同撤销给华伟公司造成的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1.华伟公司请求撤销其与南街村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过除斥期间。撤销权的行使受一年除斥期间的制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其撤销权消灭。本案华伟公司2004年春天与各农户签订种子销售回收协议，2004年12月13日向农户承诺承担因减产造成的损失，2005年陆续回购豆种，且在合昌公司存放大豆时间最迟延至2006年，而其2007年还向代表南街村公司的张某某转让股份使其成为公司股东，华伟公司最早于2008年3月25日始向南街村公司主张将追究南街村公司责任，但亦未明确提出撤销其与南街村公司签订的合同。华伟公司2004年即应当知道涉案种子产量不高，但其未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华伟公司的撤销权消灭。2.因欺诈而订立的合同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故意虚构事实或隐瞒事实真相，迫使另一方当事人在违背内心真意的情况下而作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华伟公司主张南街村公司虚构“航2”豆种经过航天器搭载、虚构亩产量（普通大豆种子亩产三、四百斤，“航2”豆种亩产五百到七百斤），华伟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南街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欺诈华伟公司：一是南街村公司在与华伟公司合作之前，确实与代表航天育种中心的赵某某（乙）签订合同开发航天大豆种子，尽管赵某某（乙）现在被临颍县公安局以合同诈骗为由立案侦查，但无论赵某某（乙）最终是否定案，南街村公司在与华伟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未故意虚构航天大豆种子的事实；二是华伟公司提供报纸、网页宣传意图证明南街村公司欺诈华伟公司，但这些宣传不是南街村公司直接宣传，且不是针对华伟公司作出的诱使其签订合同的宣传，既不是要约也不是要约邀请，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中亦没有关于豆种产量的约定；三是华伟公司未举证南街村公司在与华伟公司的合作中获利，南街村公司、华伟公司的合作方式是以华伟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南街村公司未直接向农民销售种子，华伟公司也未将已经出售的种子回款给付南街村公司；四是华伟公司在签订合同及对外销售种子时存在过错，种子销售关系到农民的生产生活，因此相关行政部门以颁发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方式对种子销售主体进行监管，华伟公司作为具有销售种子资质的公司，为了营利在选择种源时没有对种子进行试验即在对外销售时直接宣称亩产达到500-800斤，存在过错。3.华伟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伟公司损失全部由南街村公司造成，亦不能充分证明华伟公司的损失数额。华伟公司在2005年即向长春市公安局举报荀延华销售伪劣相文“88-9”大豆种子造成华伟公司重大损失，并在举报材料中写明“88-9”系用“88-8”大豆种子换取，给农民造成巨大损失。华伟公司提供的双阳区种植表中也标明是“88-9”。现华伟公司又向南街村公司主张“88-8”大豆种子给农民造成损失，其无法证明给农民造成损失的大豆种子系全部由南街村公司提供。华伟公司主张的损失系以2.5元每斤回收，以1.18元-1.27元每斤转卖而造成，为此华伟公司仅提供了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华伟公司回收斤数及回收价格，无种植户或村民委员会领取回收款的收条或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充分证明华伟公司的几百万元损失。
二、关于华伟公司主张的南街村公司偿还张某某推销“航2”豆种期间在华伟公司处骗取的现金及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因张某某系南街村公司副总经理，华伟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的借款及其他占用款项系代表南街村公司，且华伟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某某已经以南街村公司及张某某为被告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中止审理，华伟公司在本案中以同一事实再次进行诉讼，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伟公司主张的南街村公司偿还华伟公司路霸3400越野车（车牌号为吉A-L17**）损失30万元及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华伟公司对此仅提供了其公司人员证实将该车交给过张某某、张某某用车抵债了，以及华伟公司内部的董事会决议等证据。但张某某一审出庭时对此予以否认，华伟公司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张某某系华伟公司副总经理，主管销售工作，华伟公司向其分配车辆系公司内部事务，现华伟公司直接向南街村公司主张返还车辆，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华伟公司主张南街村公司赔偿种植农民的损失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华伟公司未向农民赔偿此部分损失，即华伟公司的该项主张系尚未发生的损失，华伟公司要求南街村公司赔偿该间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华伟公司主张南街村公司在国内主要新闻媒体公开承认“航2”豆种是假航天育种，向因假航天育种而蒙受损失的农民及所有受害者公开赔礼道歉能否支持的问题。因华伟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主张撤销权之诉，其要求南街村公司承担侵权之诉的赔礼道歉的承担责任方式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华伟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六、关于华伟公司主张南街村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华伟公司与南街村公司在双方合同中未对发生纠纷时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华伟公司主张南街村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故对华伟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七、关于华伟公司主张追究南街村公司刑事责任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华伟公司出示的证据，华伟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不予受理。庭审后，一审法院经与公安机关沟通，公安机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南街村公司构成犯罪，不予立案，故对华伟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伟公司主张撤销其与南街村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过除斥期间，华伟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南街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华伟公司不能证明其损失数额及该损失系由南街村公司造成，华伟公司主张撤销权及南街村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华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2013年第八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作出（2012）长民四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华伟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南街村公司曾与航天育种中心签订过合作协议、共同开发航天大豆种子，进而认定南街村公司并未故意虚构大豆种子是错误的。南街村公司始终未能提供其与航天育种中心签订的协议书原件，该中心主任孙永成对此予以否认，且张某某也承认“航2”豆种不是航天飞船搭载过的。2.一审判决认定南街村公司从未直接向农民销售种子，华伟公司也未将已经出售的种子回款给付南街村公司是错误的。双方于2004年1月6日签订的《航育2号大豆种子销售协议》约定，南街村公司委托华伟公司销售150万斤“航2”豆种，种子质量出现问题，造成的损失由南街村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华伟公司在签订合同及对外销售种子时存在过错，在选择种源时没有对种子进行试验，对外销售时直接宣传亩产500-800斤产量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华伟公司已按国家标准要求，对“航2”豆种进行了纯度、净度、水分、发芽率的检验和测试，结果显示该种子为合格产品，但产量多少是种子自身质量决定的，无法检测。4.华伟公司的损失是由于南街村公司没有提供神舟飞船太空搭载的高产大豆种子，而华伟公司承担回收义务而造成的，损失金额应予认定，有“航2”豆种扩繁后的回收、出入库、转商记账凭证、出入库账目、仓库租赁合同、仓储结算单及租赁费收据、一审法院对租赁方的调查笔录、对辽宁省抚顺市高湾经济区和“吉林省14个村”“航2”受害农民的调查笔录、辽宁省抚顺市高湾经济区和“吉林省14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航2”豆种《扩繁大豆种子合同书》以及九台市、榆树市、辉南县1283户“航2”豆种受害农民签字的书面材料等证据证明。华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四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华伟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南街村公司负担。
南街村公司答辩称：1.根据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的《大豆育种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华伟公司提供种子、技术场地并进行管理。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南街村公司对相文大豆及“航2”豆种的繁育及推广工作，不承担一切经济风险责任。华伟公司所谓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南街村公司不构成欺诈，华伟公司所谓的损失是华伟公司自行造成的，华伟公司没有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南街村公司欺诈了华伟公司，报纸的宣传报道不是南街村公司直接宣传的，而且也不是直接针对华伟公司作出的引诱其与南街村公司签订合同的宣传，既不是要约，也不是要约邀请。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对大豆产量进行过约定。华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南街村公司在合作中有获利行为，南街村公司并未向农民直接销售种子，也没有从任何人手中收到过一分钱。华伟公司在没有对种子进行试验的情况下即对外销售种子，存在严重过错。3.华伟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其自己行为造成的，是其自己用“航2”豆种换成了荀延华的“88-9”大豆种子，然后出售给农民造成的。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的合作是从2004年10月份开始的，而华伟公司销售豆种是在2003年底和2004年初，是在双方没有合作之前，所以华伟公司的损失与南街村公司无关。4.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的合作自2004年10月份开始，此后南街村公司至今未收到华伟公司任何传真之类的文字材料，虽然华伟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此种情况不属于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华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伟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张某某在书面材料中写到：“2003年接受了航天2号大豆新品种的培育、扩繁工作……成功地对航天2号大豆进行了科学有效的培育和扩繁……圆满完成了航天工业部下达给我公司的这一科研任务……它不仅高产、与其他品种相比产量高出20%-30%左右，而且是高油、高蛋白的三高新品种……航天工业部今后会将更多更好的搭载新品种下达给我公司进行培育、扩繁，我公司将会有更多的航天种子推向社会。”本院在二审期间，向吉林省粮食局咨询了2004-2006年大豆的市场销售价格等情况，吉林省粮食局称在2004-2006年间，国家未制定大豆销售的市场指导价或保护价，大豆市场实际平均销售价格为1.3-1.4元／斤。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南街村公司应否对华伟公司因销售“航2”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于2004年1月6日、2004年6月19日分别签订了《航育二号大豆种子销售协议》和《88-8（航2）大豆种子销售协议》，且据高湾管委会、“吉林省14个村”出具的书面材料以及证人证言均可证明农民是自2004年春天起从辽宁省法库县，在南街村公司派驻华伟公司的常驻代表张某某处购买的“航2”豆种，从而可以证实华伟公司与南街村公司系自2004年1月6日签订《航育二号大豆种子销售协议》开始合作，并向华伟公司提供“航2”豆种，故对于南街村公司提出其与华伟公司合作是从2004年10月开始且华伟公司销售的“航2”豆种并非南街村公司提供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华伟公司与南街村公司于2004年1月6日签订的《航育二号大豆种子销售协议》，双方就销售“航2”豆种的约定主要为南街村公司以每斤8元的价格向华伟公司提供“航2”豆种，并负责种子质量，华伟公司负责销售“航2”豆种150万斤，并就每斤8元以上的销售价款收取利益，上述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即南街村公司是委托人，华伟公司是受托人，华伟公司接受南街村公司的委托，代其销售“航2”豆种，双方之间系有偿委托合同关系。
本案中，张某某系南街村公司派驻华伟公司的常驻代表，其所作的对“航2”豆种的说明，应视为代表南街村公司的行为。张某某自认2003年接受了“航2”豆种的培育、扩繁工作，圆满完成了航天工业部下达给南街村公司的科研任务，“航2”豆种与其他大豆品种相比，产量高出20%-30%左右，是高产、高油、高蛋白的三高新品种，加之证人王某、秦洪太的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对种植“航2”豆种的部分村民代表的调查笔录，与前述张某某的出庭证言之内容亦相符，可以相互印证农民是通过华伟公司，从辽宁省法库县张某某处购买、拉回的“航2”豆种，南街村公司宣传该种子是经过航天器搭载过的、航天育种中心提供的高产品种。因此，虽然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未在所签协议中明确约定“航2”豆种的来源以及具体产量，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南街村公司宣传“航2”豆种是经过航天工业部育种的高产大豆种子。
根据一审法院对航天育种中心主任孙永成的调查询问，该中心从未与南街村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根本不存在“航2”豆种。虽然南街村公司提供了河南省临颍县公安局出具的赵某某（乙）代表航天育种中心与南街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但该协议书仅能证明其与航天育种中心约定了在河南省建立航天育种生产基地、航天育种中心为南街村公司提供航天育种的太空搭载有偿服务以及南街村公司需每年支付技术服务费20万元等内容，不能证明南街村公司与航天育种中心就“航2”豆种这一特定大豆种子的来源或产量进行了约定，且南街村公司未能提供该协议已经履行的证据，因此南街村公司未能证明“航2”豆种符合其委托华伟公司销售时对“航2”豆种来源及产量所作的约定。此外，南街村公司对于自2003年起农民日报、科技日报以及法库党建网等对于“航2”豆种为航天工业部育种、经过航天器搭载且可作为大豆原种的高产大豆种子的宣传报道始终未采取任何措施予以否认，上述宣传报道客观上对于华伟公司接受委托销售“航2”豆种以及农民购买“航2”豆种起到了实质性的作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南街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华伟公司销售“航2”豆种存在过错，且因“航2”豆种种植后并未高产，致使华伟公司按照其与农民的约定，以高于市场平均价的价格回收了农民种植“航2”豆种后产出的大豆，并为减少损失又按普通大豆的价格售出，致使华伟公司遭受了实际损失，且该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南街村公司应就华伟公司因销售“航2”豆种所致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华伟公司因销售“航2”豆种所致实际损失是多少问题。南街村公司与华伟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中包括华伟公司回收“航2”豆种种植后产出的大豆的数量以及价款，且有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以及“吉林省14个村”、高湾管委会出具的书面材料为证，故对华伟公司以每斤2.5元的价格回购“航2”豆种种植后产出的大豆513万斤、总计回购价款为1282.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华伟公司对于其回购又售出“航2”豆种种植后产出的大豆的价格仅能提供该公司账册予以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自行提供的价格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2004-2006年度吉林省大豆平均市场销售价格为1.3-1.4元每斤，本院认为对于华伟公司售出“航2”豆种种植后产出的大豆的价格应按1.4元每斤计算为宜，故华伟公司售出“航2”豆种种植后产出的大豆513万斤应当回款718.2万元。因此，华伟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其因回购“航2”豆种种植后产出的大豆支出的价款减去售出取得的价款之差，即564.3万元。此外，关于华伟公司主张的上述回购、售出过程中的包装、筛选、运输、装卸以及技术人员人工费等费用，因华伟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华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伟公司回购“航2”豆种种植后产出的大豆是从2004年底开始延续至2005年3月23日，售出“航2”豆种种植后产出的大豆最迟是在2','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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