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刑初字第0050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吴占仁，男，50岁（1963年11月3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付文红，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4）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占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凯、代理检察员牛丽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占仁及其辩护人付文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吴占仁于2014年2月7日下午，在本市通州区某村其暂住房屋内，酒后因琐事与共同生活的被害人王×1（女，殁年48岁）发生口角。其间，吴占仁用电线猛勒王×1的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吴占仁作案后主动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投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吴占仁犯罪的电线、毛巾等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宋×、吴×1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吴占仁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占仁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性质、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吴占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吴占仁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吴占仁属间接故意杀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系初犯，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请求法院对吴占仁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吴占仁于2014年2月7日下午，在北京市通州区某村其暂住房屋内，酒后因琐事与共同生活的被害人王×1（女，殁年48岁）发生口角。其间，吴占仁用电线猛勒王×1的颈部，致王×1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当日被告人吴占仁主动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投案。
另，经本院调解，被告人吴占仁及其亲属与被害人王×1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王×1的亲属不再追究被告人吴占仁的民事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宋×的证言证明：吴占仁是他的员工，他们认识20多年了。吴占仁与王×1是夫妻关系，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其家事都是王×1做主，夫妻二人感情还是不错的，两人也因为钱的问题吵过架，因为吴占仁是家里面的老大，父母生病吴占仁付出的要多一些，出钱也就多一些，王×1有时候就会不高兴，但是都是平时小吵小闹不是很严重。吴占仁是东北人，急脾气，平时性格很好、好喝酒，经济条件也不错。王×1有时候说话爱急，平时与别人接触很少，性格开朗，互相能体谅，平时也喝酒但是喝的不多。俩人之前闹矛盾但是没有打过架，和邻居的关系都不错。案发当晚19时50分许吴占仁给他打电话，说其把王×1弄死了，他说“真的假的”，吴占仁说“真的”，他说“真死假死你去看看”，然后吴占仁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吴占仁说“真的不行了，王×1没气了”，吴占仁还说是喝酒喝得把王×1弄死了，然后吴让他报警，吴说自己也报警。后来他就报警了。他知道吴占仁去公安局投案自首了。民警到吴占仁家里之前，他当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就没敢去，后他带民警去吴占仁家时，门是关着的，在外面进不去，是他用脚给踹开的。当时吴占仁家没有其他人，是民警先进去发现王×1尸体的。
2.证人吴×1的证言及�认笔录证明：1988年左右，他父亲吴占仁就和继母王×1在一起了，但是二人一直都没有领结婚证。吴占仁性格比较好，平时喝酒，和周围人的关系也不错，王×1的性格很好，说话比较直，刀子嘴、豆腐心，平时很少出门，高兴的时候也喝酒。二人不欠别人钱，也不缺钱，经济上没有什么问题，最近二人也没有什么矛盾。2014年1月初他奶奶住了一次院，这次好像是他父亲出钱出的多一些，他姑姑和叔叔出的钱要少一些。
吴×1经辨认，指出存放在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王×1的尸体就是其继母王×1。
3.证人吴×2的证言证明：吴占仁是她哥哥。吴占仁和王×1以前关系很好。2013年12月份她母亲住院，是心梗和脑血栓。吴占仁拿了3万元，她和她二哥每人拿了5000元。吴占仁案发这件事她是通过吴×1知道的，吴×1当时在她家，接完吴占仁电话后就跟她说了。吴占仁给吴�1打电话说自己把王×1勒死了，让吴×1报警，还嘱咐了债务的一些事情。后来吴×1给吴占仁打电话，吴占仁说自己报警了，吴×1就没有报警。他们知道这件事后就从大兴赶到通州吴占仁家去了。到的时候，吴占仁的朋友宋×和民警已经在吴占仁家里面了。
4.证人陈×的证言证明：他是某派出所民警。2014年2月7日19时许，他在所里值班，接到杀人的报案，他们出警，出警的过程中与报案人联系，报案人的电话就关机了；这时所里又接到一个人报警，也说有人杀人，他们又与这个报警人联系，该人说在某村口，能带着他们去案发现场，后来他们找到这个人，该人带他们去了案发现场。当时现场大门关着，从外面进不去，里面有一个撞锁，这个报警人就用脚将门踹开，他们进去后发现死者躺在床上，用浅色的布料盖着尸体，当时尸体的脚露在外面，头也用布料盖着，发现尸�后他就通知刑警来现场，他们负责维护现场。过了一个多小时，死者的儿子和妹妹、弟弟到了现场。死者是一名女子，经了解该人叫王×1，40多岁，辽宁人，丈夫叫吴占仁。案发现场除了死者没有其他人。后来报警的是嫌疑人的老板、朋友，经了解该人叫宋×，其说是朋友吴占仁给其打电话，说将自己媳妇弄死了。
5.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王×1是他妹妹。他看过尸体就是王×1本人，王×1还有一个老母亲叫胡×，之外还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都在辽宁省老家，其他情况不了解，王×1不和他们家人联系。
6.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节选）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某村王×1家。北房东数第二间室内，南墙下由东往西依次放有角架、双人床、木凳，其中双人床上可见一具女尸，女尸头朝南、脚朝北，仰卧位，赤足，身上盖有棉被，胸口处展开盖有一块白毛巾（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粘取物1处及血迹1处并送检），尸体颈部缠绕有蓝色电线（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电线拭子3处及绳结拭子2处并送检），蓝色电线一端与一个带插头的黑色电线相连并压于尸体头部下方（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插头拭子2处并送检），黑色电线另一端垂向地面，床腿上缠绕有一根棕色电线（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电线拭子1处及绳结拭子1处并送检），棕色电线另一端位于木凳上，并在棕色电线上缠绕有毛发（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毛发1根并送检）。
7.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2014年2月7日19时50分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工作人员，对从案发现场王×1尸体上提取的电线进行扣押；对尸体所穿的衣物进行扣押。
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0847-WZ0847号�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棕色电线拭子）、07（白毛巾血迹）、08（蓝色电线拭子）、10-15（蓝色电线拭子、蓝色电线绳结拭子、插头拭子1、插头拭子2、颈前皮肤拭子、口腔拭子上血迹）、17（左手指甲拭子）、21（上衣血迹）、23-25（蓝色电线绳结拭子2、棕色电线、蓝色电线）号检材为王×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06（白毛巾粘取物）、16（乳头拭子）、18（右手指甲拭子）号检材基因分型相同，为混合结果，与王×1、吴占仁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9.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公司鉴（病理）字（2014）第030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王×1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其损伤主要分布于颈项部，且为闭合状的条形索沟，绳索类物体勒压可以形成；解剖检验见颈部肌肉出血、会厌及喉室粘膜密集点状出血，肺被膜下出血，结合其球、睑结膜出血，舌尖位于齿列外等机械性窒息表现，故其死因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王×1符合被他人用绳索类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毒物检验报告：所送王×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78.0mg／100ml。
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3388-WZ338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不排除胡×为王×1的生物学母亲。
11.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徐辛庄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2月7日19时50分，一男子（报警电话13****＊2030）报案在某村称自己把爱人给杀了，人没气了（转接调度时挂断电话），19时52分反打接通，报警人称把爱人勒死了，后挂断电话。地图显示为：某村西侧296米，某浴池西侧102某餐厅西北方向128米左右。
2014年2月7日20时02分接宋先生（报警电话13****＊7907）报在某村西南，一个工人给他打电话说夫妻吵架，把妻子勒死了。他是做建筑材料的，某公司，这个工人叫吴占仁，电话13****＊2030，是东北人。吴占仁家没有门牌号，是用他家名义买的房，请民警尽快联系他。
12.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经向被害人王×1的原籍派出所五星派出所了解其家里情况，该派出所民警答复称王×1家里的直系亲属仅有王×1母亲一人，侦查员找到王×1的母亲并采集血样进行DNA亲缘鉴定。
13.辽宁省铁岭县公安局新台子镇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吴占仁的基本情况。
14.辽宁省铁岭县公安局新台子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吴占仁在辽宁省铁岭县新台子镇新台堡村二组103号居住期间无前科。
15.辽宁省灯塔市公安局五星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死亡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王×1的基本情况及死亡信息。
16.被告人吴占仁供述证明：2014年2月7日（正月初八）案发那天中午大概1点多钟，他从单位回到通州区某村的家里，就开始做饭，做完饭后他和王×1坐在床上边吃饭边看电视，当时他们喝的有白酒、黄酒还有啤酒，喝了好长时间。他们都已经喝的有点晕了，后来聊到以前的一些他为父母花钱的事，王×1就开始唠叨他，他也回王的话，他们就吵起来了。然后他就拿起一根电线勒了王×1的脖子。这根线具体是从哪儿拿的他不知道，印象中不是电脑上的就是电视上的电线。他记得当时王×1半躺在床上，他勒的挺使劲的，勒的王×1不动了他就松手了。勒完之后他就没再动过电线，还在王×1脖子上。过了会儿他打了3个电话，给“110”、老板宋×还有儿子吴×1打了。跟“110”报警说他杀人了，�110”问他门牌号他也说不出来，他给老板说他把王×1勒死了，他给儿子打电话也说他把王×1勒死了，当时儿子也不信。打完电话他就打黑车去通州分局投案自首了。报警时王×1就躺在床的西侧，头冲南，脚冲北。王当时应该穿的睡衣。他记得他离开屋子报警的时候看见卧室的电视掉在地上了，应该是他们吵架的时候他拽的电视。离开屋子的时候把最外面的门一拉带上了，应该是锁上了，其他的门没有锁。
17.本院出具的调解书、案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
对于被告人吴占仁的辩护人所提，吴占仁属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吴占仁使用电线猛勒王×1颈部致王×1死亡，显系追求王×1死亡的后果，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吴占仁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宋×、吴×1、吴×2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占仁的供述证明，吴占仁与王×1因琐事发生口角，吴占仁即用电线猛勒王×1颈部致其死亡，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吴占仁的辩护人所提吴占仁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吴占仁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占仁酒后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吴占仁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吴占仁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依法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吴占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占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7日起至2029年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长王奕代理审判员汤笑然代理审判员王庆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李彦佳书记员刘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