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光艳。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银汉。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元富。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自秀。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田桂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林。
以上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东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
负责人陈燕。
委托代理人易建西。
委托代理人向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浩。
委托代理人吴星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
委托代理人覃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城市客运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选峰。
委托代理人覃章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以下简称永顺财保公司）、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因与被上诉人黄浩、彭文、永顺县城市客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顺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建西，上诉人向光艳、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委托代理人田桂林，及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委托代理人杨东兵，被上诉人黄浩的委托代理人吴星国，被上诉人彭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覃斌，被上诉人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章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27日，田顺周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从永顺县泽家镇开往永顺县城，18时39分，当车行至永顺县灵溪镇河西街高原红大酒店门口路段，超越同向由被告黄浩驾驶的湘UX72**号出租车时，湘UX72**号车向左超车，致使田顺周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失稳向左倾倒，无号牌摩托车的转向轮胎冠与行驶中的湘UX72**号出租车左后轮胎侧碰撞接触，田顺周头部在车辆着地时与对向彭群峰驾驶的湘UJ85**号两轮摩托车的前挡泥板碰撞接触，造成驾驶人田顺周经抢救无效死亡，无牌两轮摩托车上乘人向光艳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9日，经永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永顺县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田顺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在对面来车时超车，未与被超车保持充足的安全距离，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被告黄浩驾驶车辆超车时，未开启左转向灯，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田顺周与黄浩违法过错相当，根据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规则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田顺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上加一级责任，相应的，湘UX72**号出租车驾驶人黄浩减轻一级责任，田顺周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彭群峰、向光艳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原告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州交警队”）申请复核，州交警队经复核，维持永顺县交警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湘UX72**号出租车所有人为被告客运公司，该车由客运公司出租给被告彭文及付兆明，并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付兆明与彭文各自负责开白班、晚班。湘UX72**号出租车已由被告客运公司在被告永顺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三者险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3日0时至2016年1月2日24时止；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12日0时至2016年1月11日24时止，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及仲裁或者诉讼费用。
交通事故受害人田顺周受伤后，经120急救车送至永顺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门诊医药费4884.51元。后送至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门诊医药费1914.4元。受害人田顺周经抢救无效死亡，州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其亲属包车到吉首看望，花包车费700元。田顺周死亡后将遗体拖回家中，花遗体转运费700元。办理丧葬事宜，花下车费300元，素衣费480元，穿衣费400元，停尸费240元。田顺周于1965年6月6日出生，其自2008年9月起在福州杰翔鞋业有限公司上班，任职基层管理至2015年4月，后因其子田银汉升学回家探亲，工作期间工资2014年均为6350元/月，2015年1、2月为5950元，3、4月为6350元。本案原告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分别是事故受害人田顺周的父母妻儿，田元富、黄自秀、田银汉、向光艳户籍地登记在永顺县泽家镇泥堤村泥下组，原告田元富、黄自秀夫妇共生育四子，田桂林户籍地登记在永顺县泽家镇龙洞村一组。
2015年6月24日，被告彭文岳父去世，其班无人负责，便找到黄浩代其跑班。由黄浩每班给彭文150元，剩余钱归黄浩。事故发生后，被告彭文在交警队垫付4万元押金，其中3万元经交警队支付给该起事故死者田顺周家属，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因彭文系本案湘UX72**号出租车实际车主，经被告黄浩申请，特依法追加其为本案被告。2014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025元/年。2014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2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田顺周和被告黄浩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时，由于双方均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田顺周死亡、乘车人向光艳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永顺县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顺周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黄浩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向光艳无责任。因出庭参加诉讼的各被告对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原告方虽然主张被告黄浩在事故发生时驾车逃逸，应承担主要责任，并向州交警队提出复核申请，但被州交警队予以维持，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反的证据用于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责任划分方面有误而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所以田顺周、黄浩应当分别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主、次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黄浩所负次要责任，在本案赔偿中，可按40%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被告彭文系事故车辆湘UX72**号出租车实际承租人，虽在庭审中主张给黄浩出租，双方为转租关系，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黄浩是给彭文代班，由黄浩每天收取一定费用，时间较短，未签订转租协议，双方应为有偿帮工关系，被告彭文应与黄浩共同就田顺周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湘UX72**号出租车已由被告客运公司在被告永顺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永顺财保公司虽在庭审中主张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本案系黄浩在给彭文帮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彭文作为车辆承租人，具有营运资质，保险公司未予否认，彭文对帮工人的选择上虽未尽到注意义务，但不能构成永顺财保公司免责事由，因此首先应由永顺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给第三者（受害死者）田顺周的权利人即五原告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永顺财保公司按40%责任比例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的，再由被告黄浩和彭文赔偿。田顺周是自己负主要责任情况下死亡，故除交强险外的60%的损失由其近亲属五原告承担。被告客运公司无违法及过错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彭文主张其向交警队交纳的押金本案中一并处理，考虑到该案实际情况，为节约诉讼资源，便于当事人生产生活，已支付费用部分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田顺周因交通事故死亡，死亡前一直在福州杰翔鞋业有限公司上班，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死亡赔偿金可按照2014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五原告因田顺周死亡损失确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项下，死亡赔偿金614440元（按照2014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元，计算20年，即30722元/年×20年=61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62.5元（原告田元富、黄自秀系田顺周父母，事故时分别为年满76周岁和75周岁，抚养年限均为5年，除田顺周外另生育三子，二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均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9025元计算，即田元富为9025元/年×5年÷4人=11281.25元，黄自秀为9025元/年×5年÷4人=11281.25元）；二、丧葬费24264元（按照湖南省2014年职工月平均工资4044元，计算6个月，即4044元/月×6月=24264元）；三、抢救费用6798.91元（根据本院核实的票据，为实际支出）；四、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4000元（田顺周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系产生一定的交通、住宿、误工等费用，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但产生费用系客观事实，故酌情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考虑到受害人死亡时仅50周岁，有父母妻儿，该事故“一死一伤”，其近亲属必然会遭受巨大精神损害，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被告的支付能力，故酌情支持）。五原告上述损失合计712065.41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705266.5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6798.91元。五原告主张赔偿给田顺周买素衣，穿素衣、停尸、下车费用，因该开支属于丧葬费范围，不能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田银汉教育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首先由被告永顺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依法给原告予以赔偿。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田顺周死亡、向光艳受伤，现均诉至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本院按照本案五原告及（2015）永民初字第808号原告向光艳的损失数额，在交强险分项赔偿标准下按比例确定两案原告应得到的赔偿数额。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不足以全部赔偿两案原告在该项下的损失，故本院按照两案原告应得赔偿数额，确定具体赔偿比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结合另案原告向光艳在该项下的赔偿数额，按照96.3%的比例确定为10593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结合另案原告向光艳在该项下的赔偿数额，按照29.7%的比例确定为2970元。综上，由被告永顺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原告赔偿108900元。余额603165.41元，被告黄浩承担40%为241266.16元,被告彭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60%的责任由原告承担。被告黄浩、彭文承担款项由被告永顺财保公司在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给原告予以赔偿。被告彭文经交警队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在被告永顺财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内予以抵减后直接支付给被告彭文。
据上述理由，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赔偿原告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各项损失共计320166.16元；2、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给被告彭文支付30000元；3、驳回原告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各项金钱给付义务，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0元（原告已预交7404元），由五原告负担5890元，被告黄浩负担2000元，被告彭文负担20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原审被告永顺财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按次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按主要责任承担赔偿。因被上诉人黄浩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故应承担全部责任。但永顺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书中并未述及，一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明和认定，导致本案责任分担比例明显不公平。2、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田银汉父亲田顺周死亡、母亲向光艳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田银汉刚入大学，无固定生活来源，也无生活和劳动能力，因此其大学期间的教育费用于情于法都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1、对交通事故责任重新作出认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2、对田银汉的大学教育费用予以支持。
上诉人永顺财保公司上诉称，1、本案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和抢救费6798.91元,而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首先，本案黄浩系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客车，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之约定，无“有效资格证书”驾驶营运客车的属于责任免除；其次，本案黄浩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赔偿规定，其次要责任的赔偿比例为30%，一审判40%不符合合同约定；2、不承担二审诉讼费。依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四）款、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七条（七）款之约定，诉讼费属责任免除。综上，请依法对一审法院第一、二项判决予以改判，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6798.91元，而不是商业险部分350166.1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
针对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永顺财保公司答辩称，关于驾驶人黄浩逃逸的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客观公正的确定逃逸是否属实。关于赔偿金额由二审法院依据证据及事实予以确定，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黄浩答辩称，关于黄浩驾车逃逸的问题，复议维持了，说明向光艳一方的复议是没有证据支持的。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按照3/7比例划分，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向光艳的实际问题，不存在从新划分的问题。关于田银汉的教育费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包含了教育费。
被上诉人彭文答辩称，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死者田顺周承担主要责任是与事实相符的。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黄浩有逃逸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因州交警部门经复核维持了永顺县的交通事故认定。按照湖南省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相关规定，应该是70%和30%，一审法院给黄浩划分40%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针对教育费用的问题，因为田银汉在事故发生时是成年人，不是法律上的被抚养对象，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抚养费用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客运公司答辩称，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死者田顺周承担主要责任是与事实相符的。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黄浩有逃逸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因州交警部门经复核维持了永顺县的交通事故认定。按照湖南省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相关规定，应该是70%和30%，一审法院给黄浩划分40%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
针对永顺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答辩称，对于运营客车责任免除，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本车的驾驶人和本车的业主是帮工关系，那么责任免除也不成立。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但免除条款中的有效资格证书有歧义，应该做出对保险公司一方不利的解释，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还应当有明显的标志和说明来提醒投保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30%而不是40%，应该被上诉人承担60%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提出的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不成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二审诉讼费用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来判决。
被上诉人黄浩答辩称，关于主次责任比例的划分，赞同保险公司的观点，黄浩有驾驶证，属于合法驾驶，自己并没有经营出租车的业务，只是帮工。关于金额的确认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彭文答辩称，赞同保险公司责任比例的观点，但是，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对本案进行赔偿，理由是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责任免除的明确告知义务，不应对商业险责任进行免除。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是一份格式合同，条款仅仅提到有效资格证书，该合同的条文产生了歧义，不应当把有效资格证书理解为从业资格证，而黄浩是有驾驶资质的。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客运公司答辩称，客运公司依照合同来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所确认的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恰当；二、田银汉所主张的教育费用应否支持；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谁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审法院所确认的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永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永公交认字[2015]第43312742015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顺周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浩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彭群峰、向光艳在此事故中无责任。虽然田顺周的亲属不服该责任认定，向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了复核申请，但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永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永公交认字[2015]第43312742015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而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虽然提出被上诉人黄浩在本次交通事故后存在逃逸行为，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来支持其诉讼主张，因此原审法院采信永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永公交认字[2015]第43312742015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根据该责任认定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是恰当的。故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提出的原审法院所确认的本案责任承担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田银汉所主张的教育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田银汉主张的教育费用不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赔偿项目，其次上诉人田银汉已年满十八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因此对上诉人田银汉主张教育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在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上，作为投保人的永顺县城市客运管理有限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了公章，并明确写明了“同意特别约定”，因此本案所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及特别约定条款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湘UX72**号出租车的实际驾驶人黄浩没有出租车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故黄浩不具有驾驶出租车进行客运资格。然而，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第六条第七款（五）项，“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约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永顺财保公司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由于上诉人永顺财保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故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而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故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同时因本院确认上诉人永顺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该部分赔偿责任应由彭文、黄浩共同承担，故彭文、黄浩也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损失为：一、死亡赔偿金项下，死亡赔偿金61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62.5元；二、丧葬费24264元；三、抢救费用6798.91元；四、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400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12065.41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705266.5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6798.91元。首先由上诉人永顺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8900元，余额603165.41元按照60%、40%的比例分担，由被上诉人黄浩承担40%即241266.16元，被上诉人彭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文原经交警队支付给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30000元应予抵扣。剩余的60%由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承担。
故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永顺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给被告彭文支付30000元”
三、变更永顺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赔偿原告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各项损失共计320166.16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向光艳各项损失共计108900元”；
四、由黄浩赔偿向光艳各项损失共计241266.16元，彭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文原已支付的30000元应予抵扣）。
上述判项有给付内容的，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已预交7404元），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承担5890元，黄告承担2000元，彭文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向光艳、田桂林、田银汉、田元富、黄自秀承担7490元，黄告承担1200元，彭文承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振强
审判员 彭四海
审判员 龙声波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唐广政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
第三条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从业资格制度包括考试、注册、继续教育和从业资格证件管理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