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吉中行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林瑞。
委托代理人肖成劲，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香珍，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梦雄。
委托代理人陈亲亮，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福县人民政府。地址：安福县平都镇城北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发芽，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秋元，安福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强玉，安福县国土资源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因肖香珍诉安福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2）安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香珍与李柏生婚后生育了五子二女，李林瑞系其长子。1980年，李林瑞已成年。同年10月28日，肖香珍丈夫向原安福县平都镇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城南大队管理委员会及其第四生产队申报0.5亩的建房用地，经审批同意批给其0.4亩土地。次日，城南大队管理委员会及其第四生产队与李柏生签订《城南大队社员建房协议书》，李柏生取得0.4212亩建房用地，该宗土地位于安福县平都镇文化路（原文塔路），四至为：东与邹义林屋基地为界，南与本队菜地相邻，西是居民自留地，北是公路。1981年李柏生家开始兴建房屋，当年底房屋落成，该房座南朝北，一层砖木结构，共三直，东西两边每直三间，中间分前后厅，房屋靠西建，房屋的东、南、北向留有空地。房屋落成以后，肖香珍之子有的先后成婚，肖香珍夫妇按农村风俗邀请亲戚参与分家，达成了分家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划分所建房屋、驴棚和债务的分摊，原则上确保每个儿子分得一间住房，按照协议李林瑞和三子李梦雄分别分得东北角和西北角的一间房屋，李林瑞及各子还分摊了家庭债务，其中包括欠原安福县平都镇城南大队地基款约230元，李林瑞和三子李梦雄各负担80元。1983年11月，李柏生去世。此后因住房紧张，李林瑞和三子李梦雄在该房屋土地范围内分别于1985年和1987年在各自房间的毗邻方向建有砖混结构的房屋，并居住至今。肖香珍夫妻的房屋住址是安福县平都镇文塔路148号，而李林瑞的房屋住址是安福县平都镇文塔路147号。1980年代末至1990年代初，全国进行土地普查。1988年11月，肖香珍、李林瑞分别向安福县人民政府申请初始土地登记。1992年4月，安福县人民政府依据第000179号房屋地基使用证明书及相关材料，向李林瑞颁发了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85.14平方米。1998年5月19日，李林瑞的房屋取得了安府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性质为私产。肖香珍申请初始土地登记期间，肖香珍的四子李春才于1990年6月20日向原安福县土地利用管理局出具一份指界授权委托书，载明由李春才受李柏生的委托，全权代表李柏生出席文塔路148号土地权属界线现场指界。由此，安福县平都镇文塔路148号的房屋地籍界址调查表由李春才作为指界人签字，将李林瑞及三子李梦雄各建房屋利用的土地指认在李柏生房屋用地名下。1992年4月，安福县人民政府依据第000111号房屋地基使用证明书及相关材料，登记了土地使用人为李柏生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396.88平方米。但肖香珍一直未去安福县人民政府处领取该证，直至2010年才领取。2010年11月，肖香珍召集子女达成一份协议，同意将安土国用（籍）字第000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给李林瑞五兄弟。在变更登记中，肖香珍得知李林瑞的房屋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1月，肖香珍向安福县国土资源局提出《请求依法撤销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报告》。安福县国土资源局审查后认为，肖香珍丈夫李柏生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时间是1989年6月，而李柏生早在1983年去世，由于权利人在登记前已经死亡，故安土国用（籍）字第000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资料记载的相关内容及相关资料不具备法律效力，并书面通知肖香珍，要求其在收到通知后30日内提供相关有效凭证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2011年10月14日，肖香珍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李林瑞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年12月27日，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安福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肖香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由于审核有误，导致重登，安福县国土资源局将安土国用（籍）字第00080号和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收缴。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因此，本案应适用原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11月18日颁布的《土地登记规则》。该规则第七条规定，初始土地登记程序：1．申报；2．地籍调查；3．权属审核；4．注册登记；5．颁发土地证书。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1．土地登记申请书；2．土地登记申请者的法人代表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户籍证明；3．土地权属来源证明；4．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李林瑞的土地权属实际来源于分家析产时的驴棚，但驴棚所占土地范围至今不明，应通过分家析产诉讼予以明确。在肖香珍、李林瑞申请初始土地登记中，安福县人民政府未对肖香珍和李林瑞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进行认真审核，导致将李林瑞的宅基地使用权，在肖香珍及李林瑞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进行重复登记，侵犯了双方的合法权益。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的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1983年11月肖香珍丈夫李柏生去世时已丧失民事权利能力，1988年11月，肖香珍家以李柏生名义申请对讼争土地办理使用权登记，违反了法律规定，安土国用（籍）字第000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亦不合法，因该行政行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安福县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登记在李林瑞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安福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4月为李林瑞颁发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二、由安福县人民政府对讼争土地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李林瑞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认为李林瑞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属来源清楚，登记程序合法，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并改判维持安福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4月为李林瑞颁发的安土国用（籍）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肖香珍答辩称，李林瑞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合法的权属来源依据，安福县人民政府未依法核实李林瑞的申报材料，导致错误发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安福县人民政府答辩称，遵从法院的判决。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之外，二审另查明，李林瑞填写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中土地权属来源载明“购买城南大队土地”，李林瑞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供的No.000179号房屋地基使用证明书，申请人签字一栏为空白。安福县人民政府为李柏生颁发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范围四至为“东：邹义林围墙为界；南：王春姑0.20米滴水为界；西：以本户墙为界；北：文塔路。”其为李林瑞颁发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范围四至为“东：以本户围墙为界；南：以本户墙为界；西：以紧贴老屋墙为界；北：以紧贴公共大道为界。”李柏生宗地图所载范围包含了李林瑞宗地图所载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福县人民政府1992年4月为李林瑞颁发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1989年11月18日发布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二条的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本案中李林瑞申请土地登记时填登的土地权属来源是“购买城南大队土地”，但其并未向安福县人民政府提供购买城南大队土地的相关证据，而其提供的No000179号房屋地基使用证明书申请人签字一栏并无李林瑞的签名。安福县人民政府在未查清李林瑞土地权属来源的情形下为其颁发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属审核有误，且所颁发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80号和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范围重叠。一审判决撤销李林瑞所持有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土地使用证并判令安福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李林瑞关于安福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安土国用（籍）字第0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属来源清楚，登记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林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 莉
审 判 员 廖 勇
代理审判员 罗英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钟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