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耀忠，男，1968年5月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惠莹（李耀忠妻子）女，1971年6月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原审原告：袁铜键，男，1972年6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代理人：林作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环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剑涛，男，1967年3月1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上诉人李耀忠、张惠莹因与被上诉人袁铜键、原审被告唐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袁铜键一审时诉称，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唐剑涛因黑龙江鸡东县煤矿投资需要，多次从原告处借款，合计837万元，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始终没能偿还借款。因鸡东县煤矿系非法人独资企业，出资人李耀忠，应由出资人对其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唐剑涛投资时分别向李耀忠、张慧莹、黑龙江鸡东县煤矿汇款，数额巨大，而且唐剑涛的投资资本已经在2012年6月12日被李耀忠以508万元的明显损害案外人的价格出卖给李光臣，被李光臣、李耀忠、张慧莹非法占有。故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唐剑涛偿还借款本金837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2、李耀忠、张慧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唐剑涛一审时辩称，三笔欠款837万元属实，利息也应该给付，但是现在没有偿还能力，利息要求按法律规定给付。
原审第三人李耀忠、张惠莹一审时述称，鸡东县福利煤矿于2011年7月14日与唐剑涛签订了煤矿合作联营协议，唐剑涛投资1.12亿元收购鸡东县福利煤矿70%股份，自协议之日起煤矿的所有后续投资均由唐剑涛负责，截止2012年9月唐剑涛投资6200万元收购煤矿股份，2000万元用于煤矿维护费用及缴纳800万元资源价款，2012年9月至今再没有投资。协议规定1.12亿元的联营款必须在2012年12月30日前全部到位，唐剑涛已违约。唐剑涛与袁铜键2011年至2014年间的借款我方根本不知道，而且借款没有投资到煤矿，更没有汇入煤矿账户及李耀忠、张慧莹的个人账户。唐剑涛投资鸡东县福利煤矿的全部款额均来自山东省寿光市圣达医药公司及宋某的民间借款8200万元。唐剑涛与宋某经手的全部借款9570万元，宋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刑8年，当时寿光市的专案组来到通化、哈尔滨核实取证，核对以唐剑涛为中心的银行往来对账单，结论唐剑涛借款9570万元中8200万元全部在2012年9月之前汇往鸡西账户用于联营投资鸡东县福利煤矿的事实。以2013年11月15日唐剑涛与山东省寿光圣达医药公司的协议书为证，所有证据材料及银行对账单现保存在寿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中的采矿权人为李光臣，营业执照的法人代表为李耀忠（2012年6月12日前），矿长为李耀忠，煤矿的经营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李光臣与李耀忠是父子关系，煤矿的出资人与控股人一直是李耀忠，2012年6月12日我矿为了领取资源整合后15万吨的新采矿许可证，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要求采矿权人与企业法人一致，当时尚有1200万元的资源价款没有交齐，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无法变更，为符合政策要求，只能变更企业法人，没有任何商业性质，更不存在资产转移与非法占有，唐剑涛所持煤矿股份及利益不会受丝毫影响。综上，袁铜键与唐剑涛的民间借贷与鸡东县福利煤矿没有任何关系，将李耀忠、张慧莹追加为第三人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间，唐剑涛多次向袁铜键借款，累计金额837万元，唐剑涛于2012年1月2日、11月13日、11月30日、2014年10月6日、12月31日、2015年1月13日、7月1日、3月1日、7月1日分别出具了欠条及对账单。2011年7月14日，唐剑涛与李耀忠就李耀忠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鸡东县福利煤矿签订《联营协议书》，双方约定：该煤矿资产价值1.6亿元，唐剑涛出资1.12亿元联营款后占煤矿总资产的70%，李耀忠收到1.12亿元后占煤矿总资产30%，付款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前。2013年9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签订的20日内，唐剑涛必须完成未履行完的协议内容；如约定的时限已到唐剑涛无力完成，双方联营协议的股份比例重新调整为唐剑涛持有35%，李耀忠持有65%的股份；如约定的时限已到李耀忠有权收回全部股份，将唐剑涛的联营资金全部退回。协议签订后，2011年7月14日至2012年11月15日间，唐剑涛多次通过银行汇款至鸡东县福利煤矿、李耀忠、张慧莹账户，累计8200万元。2012年6月11日，李耀忠与其父亲李光臣签订鸡东县福利煤矿所有权和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将营业执照登记的投资人变更为李光臣。
一审法院认为，唐剑涛与袁铜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清楚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唐剑涛作为债务人理应按债权人的要求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袁铜键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唐剑涛于2011年7月14日至2012年11月15日间转入李耀忠、张慧莹及鸡东县福利煤矿账户8000余万元。虽然李耀忠否认收到的款项来源于袁铜键的借款，并主张收到的8200万元来源是唐剑涛在山东寿光的借款，提供宋某的（2014）寿刑初字第457号刑事判决书及唐剑涛与寿光圣达医药公司的协议书加以证实。袁铜键质证认为判决书认定宋某挪用公款4101.5万元，协议也证明在煤矿有投资。因该协议证明唐剑涛向山东寿光借款5200余万元，亦证实唐剑涛的合伙投资款中有来源于借款的事实，故李耀忠、张慧莹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唐剑涛的该笔借款用于投资鸡东县福利煤矿，因该矿系非法人独资企业，唐剑涛与李耀忠的联营协议属于名为联营实为合伙性质，故其合伙人李耀忠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因该笔债务产生于李耀忠与张慧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大部分投资款汇入张慧莹银行账户，故张慧莹亦应承担连带责任。袁铜键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因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故本院依法按月利率2%保护其利息，利息分别起算：400万元自2012年1月2日、100万元自2012年11月30日、337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剑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袁铜键欠款本金837万元及利息（400万元自2012年1月2日、100万元自2012年11月30日、337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第三人李耀忠、张慧莹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李耀忠、张慧莹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铜键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为：1、鸡东县福利煤矿原为上诉人的独资煤矿，2011年7月14日唐剑涛与上诉人签订联营协议，取得了煤矿的股权。陆续向上诉人支付了8000余万元股权转让款，而非煤矿的对外借款。唐剑涛通过什么途径、向什么人、采取什么方式入股与上诉人无关，该借款是唐剑涛的个人债务，一审认定合伙债务错误。唐剑涛向袁铜键借款没有交给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向其借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不是诉讼主体。唐剑涛的入股资金来源是向宋某的借款，与袁铜键无关。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借款是如何成立和履行的，以唐剑涛和袁铜键的自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2、对于唐剑涛在其联营过程中为取得股权，个人筹集资金而形成的个人债务，没有法律规定联营体或联营合作方承担连带责任。3、2015年10月22日开庭时袁铜键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97万元，原审法院继续开庭，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和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袁铜键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唐剑涛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正确，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2011年7月14日，唐剑涛与黑龙江鸡东县福利煤矿李耀忠签订联营协议，约定1.12亿出资款2012年12月30日前全部到位，2012年6月12日李耀忠将该矿卖给李光臣，未告知唐剑涛，并依然要求唐剑涛履行出资义务。至2012年9月，唐剑涛汇款合计8200万元，由于剩余3000万元没有投入，双方协商唐剑涛持股比例调整为35%。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除唐剑涛向宋某借款4101.5万元外，其他借款均是向袁铜键及他人所借，汇给二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标的额的变更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约束，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唐剑涛向袁铜键借款，经双方对账，确认借款金额为837万元，袁铜键对该数额及唐剑涛主张的利息无异议。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袁铜键起诉要求偿还借款应予准许。袁铜建请求按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一审认为高于法律规定，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唐剑涛与袁铜键有部分借款在借款时约定用于投资鸡东县福利煤矿，但唐剑涛与袁铜键均无证据证明该借款二上诉人知晓或经二上诉人同意，二上诉人并非唐剑涛与袁铜键借贷关系的相对人，袁铜键要求二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袁铜键虽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诉讼权利，因唐剑涛对借贷事实认可并承担偿还责任，且经二审查明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故对上诉人实体并无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然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7039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90元，由原审被告唐剑涛负担75390元，被上诉人袁铜键负担70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兴彦
代理审判员 盖晓晨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