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1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建设，曾冒名王喜，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东春，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设犯抢劫罪，于2014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艳辉、代理检察员蔡俊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建设及辩护人刘东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8月10日凌晨零时30分许，被告人刘建设伙同王辉、刘香军、吕三明（均已判刑）经事先预谋，携带油桶、塑料管等作案工具，驾驶桑塔纳轿车至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八字村宁波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湾跨海大桥南连接线工程第九合同段工地，由王辉站在轿车旁望风，刘建设与刘香军、吕三明则采用塑料管吸油的方法，窃取工地挖掘机内的柴油。不久，被告人刘建设等人察觉被人发现，便将窃得的数公斤柴油装上轿车，由王辉驾驶轿车一起逃跑。在此同时，该工地务工人员张甫礼、芶吕中、芶义中、周玉华等二十余人闻讯持木棍、铁锹等工具分批设卡堵截。被告人刘建设等人由王辉驾车甩脱张甫礼、芶吕中等人持械拦截后，见前方一下坡交叉路口处仍有多人持械拦截，刘建设等人商量后决定强行冲卡。之后，被告人刘建设等人由王辉驾车加速冲向人群，撞飞周玉华（女，殁年48岁）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周玉华因被撞致重型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刘建设冒名“王喜”在江苏省苏州市潜藏，于2014年3月22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设伙同他人在实施盗窃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驾车撞死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建设辩称：1.其当时在车上，并没有下车偷油；2.在王辉驾车逃跑时，其四人没有商量过强行冲卡。相反，其还让王辉开慢点，注意安全，后又让他停车，但刘香军骂其胆小鬼；3.其并不知道撞到了人，是同案犯被抓之后，其才确切知道撞人了。
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刘建设没有与其他同案犯商议过强行冲卡。1.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在逃跑过程中进行过商议。同案犯吕三明和被告人刘建设都供述没有商议过，只有同案犯王辉、刘香军供述在车内与刘建设等人共同商议。这方面证据属于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同案犯供述有相冲突的地方，可靠性值得审查。不能因同案犯供述而认定刘建设与他们进行过商议。2.根据在案证据，事发突然也是来不及商议的。刘建设等人冲过第二关后，与人群还有四五米的地方减速，并商议后再冲关不符合生活常理。3.不能证实刘建设有默认强行冲卡撞人的主观故意。第一，刘建设坐在没有座位的后排，看不到前方，对王辉撞人是不知情的；第二，刘建设控制不了车辆，开车过程中还让王辉注意慢行，甚至还说车停下来，但王辉没有听他的，说明刘建设控制不了车辆。二、被告人刘建设没有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的行为。1.驾驶车辆之人不是刘建设，车不是刘建设控制；2.刘建设坐车的目的是盗窃望风。所以，刘建设只是构成盗窃，而没有抢劫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应认定为抢劫罪的共犯。如果构成抢劫罪的共犯，刘建设也是从犯。三、被告人刘建设有悔过的表现，对盗窃罪也是认可的。他是初犯，没有违法的前科，家庭困难。综上，认为被告人刘建设构成盗窃罪，不应定性为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0日凌晨零时30分许，被告人刘建设伙同王辉、刘香军、吕三明（均已判刑）经事先预谋，携带油桶、塑料管等作案工具，驾驶桑塔纳轿车至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八字村宁波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湾跨海大桥南连接线工程第九合同段工地，由王辉站在轿车旁望风，刘建设与刘香军、吕三明则采用塑料管吸油的方法，窃取工地挖掘机内的柴油。不久，刘建设等人察觉被人发现，便将窃得的数公斤柴油装上轿车，由王辉驾驶轿车一起逃跑。该工地务工人员张甫礼、芶吕中、芶义中、周玉华等二十余人闻讯持木棍、铁锹等工具分批设卡堵截。王辉驾车甩脱张甫礼、芶吕中等人持械拦截后，见前方一下坡交叉路口处仍有多人持械拦截，遂减慢车速，经与刘香军、刘建设、吕三明商量决定强行冲卡。之后由王辉驾车加速冲向人群；此时，拦截的人或用铁锹、木棍等工具砸打轿车，或四处躲闪，而王辉则驾车急转弯往坡下逃窜，撞倒站在坡下路边的被害人周玉华（女，殁年48岁）后逃离现场。周玉华因被撞致重型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刘建设冒名“王喜”在江苏省苏州市潜藏，于2014年3月22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许成军证言，证实2006年8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刘香军、“大娃”、刘建设等四人到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宾馆向其借桑塔纳轿车去偷柴油，当时挂的牌照是浙B870**。次日早上，他们四人来还车时，其发现汽车前挡风玻璃被敲破了，引擎盖上也有敲过的痕迹，“大娃”称他们四人到江北洪塘、慈城一带去偷柴油时被人发现，对方来了二三十人，还拿着木棍，他们不跑掉会被对方打死的，他们在驾车逃跑时把人给撞了，后其将车开到一汽车修理店更换挡风玻璃。
2.证人沈红光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宁波市江东区沈宏汽车维修站工作人员，2006年8月11日下午，其为一名外地男子（经辨认系许成军）的一辆桑塔纳轿车更换过一块挡风玻璃，被更换的玻璃有很多裂痕，像被硬物砸到过。
3.证人肖锋证言，证实2006年8月10日凌晨零时50分许，其在慈城八字村杭州湾跨海大桥连接线工程工地的棚子里睡觉，听到有狗叫的声音，就起来查看，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汽车停在挖掘机旁边，有四个人在偷挖掘机的柴油，于是其打电话给带班的人，叫他们在下面拦着。约过了10分钟左右，那四个人突然跳上轿车逃跑。事后其听说工地一个叫周玉华的人被那辆轿车撞了。
4.证人张甫礼、芶吕中、芶胜中、赵兵、芶鹏程、何贤金、张德桂、李恩聪、芶义中、孙大安、孙大浩证言，证实2006年8月10日凌晨30分许，有人驾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到工地盗窃柴油，被人发现后驾驶轿车逃跑，他们与周玉华等人拿着铁锹、木棍等工具分三批至轿车必经方向拦截。其中张甫礼、何贤金最先拦截轿车，两人将一辆摩托车横着拦在路上，轿车绕过摩托车逃跑，张甫礼用木棍砸打挡风玻璃，打在玻璃或引擎盖上；芶吕中、赵兵、芶鹏程、张德桂等人第二批拦截轿车，轿车直接冲了过去，芶吕中等人用铁锹、木棍等工具敲打轿车；芶胜中、李恩聪、芶义中、孙大安、孙大浩及周玉华等人则在一下坡交叉路口堵截，当时周玉华拿着一根木片独自一人站在坡下路旁，此时轿车冲过来，在距人群四五米处放慢了速度，拦截的人或躲闪，或用铁锹、木棍等工具砸打轿车，轿车急转弯往妙山方向逃跑，刚转弯加速时将周玉华撞倒，后他们报警并将周玉华送医院抢救。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八字村杭州湾大桥南连接线工程第九合同段工地，第一现场为轿车撞人现场，位于八字村内一小桥西侧的土路上，为五条土路交叉的路口，该现场路面留有一处血迹、一根竹条、二只蓝色拖鞋以及两把铁锹等物品、痕迹；第二现场为盗窃柴油现场，位于第一现场北面1.5公里处，为正在施工的工地，停放有两台挖掘机、红色挖掘机右侧地面有一副粗纱手套。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刘建设当庭辨认，刘建设无异议。
6.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所作的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周玉华体表见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头部损伤为重，枕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双侧额叶、颞叶脑组织挫伤。周玉华系因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7.扣押物品清单及所扣押轿车的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刘香军处扣押牌照为浙B870**的桑塔纳轿车一辆，该轿车引擎盖、车身有多处被敲打痕迹，靠驾驶室一侧车灯旁有一处刮擦痕迹。
8.户籍证据，证实被告人刘建设的身份情况及冒用王喜的身份情况。
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建设于2014年3月22日被抓获归案。
10.本院（2007）甬刑初字第63号、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浙刑二终字第49号、57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王辉、刘香军、吕三明已被判刑。
11.同案犯王辉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6年8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和“建设”（经其辨认，系刘建设）、刘香军、吕三明四个人，由其开着刘香军借来的车，携带塑料桶、吸油管从天童宾馆出发到江北慈城的一个工地里偷油，那个地方其和“建设”在7月份去偷过一次。到了现场后，工地上有台挖掘机，其四人下车，其在车旁望风，另三人到挖掘机旁偷油。没过几分钟，其看到车子开过来的方向有很多手电筒灯光，并且有人在喊“抓贼了”，其四人就马上跳上车，由其开车从原路逃回去。没开多少路，有一辆摩托车拦在路上，路旁有两个人，手里拿着铁棒，其加大油门从摩托车与路面的空隙间开了过去，那两个人用铁棒砸车子，挡风玻璃被砸裂了。过了这关后开了大约30多米路，前面又有五六人在路上，手里拿着铁棍，在喊“打死他”，其依然往前开，那些人纷纷让路，其等人又冲过了第二关，车子又被对方砸了几下。车子向前又开了20米左右的路，发现前面又有20多人拦在路中间，当时其减慢了车速，并问“现在怎么办”，刘香军讲“没办法，只好冲过去，下车肯定被他们打死”，“建设”说“不管那么多，把车门锁好，冲过去”，吕三明也说“快冲过去”，于是其等人先把车门锁上，其加大油门，从人群里冲去，对方的人四处逃散，场面很乱，车子撞到一个人，撞人之后其并未停车，继续加大油门向前开。在回来的路上，其说“车子撞到了人，这下闯祸了”，“建设”和刘香军都说“千万不要对别人说，不然死定了”。
12.同案犯刘香军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6年8月10日左右的一天夜里，其和老乡“娃子”（即王辉）、刘建设（经其辨认，系本案被告人刘建设）、“三华”（即吕三明）四人由王辉驾驶一辆借来的桑塔纳轿车从天童宾馆出发到宁波江北的一个工地去偷油，偷油的地方刘建设和“娃子”等人一个月前去偷过，所以建设就说到这个地方去偷。到达工地后，其四人下车，“娃子”在轿车边上望风，其余三人拿着吸油管和塑料桶到一台挖掘机偷油，偷了半桶左右的柴油时，看到车子开过来的方向有很多手电筒灯光，还喊着“抓贼了”。“娃子”喊了一句“快上车，人来了”，其四人马上跳上车，由“娃子”继续开车沿原路逃跑。刚开出不久，就看见路上有两个人手里拿着铁棒，还有一辆摩托车横在路中央，“娃子”说可以开过去的，并加大油门从摩托车的空隙开了过去，这两个人就让在一边，用铁棍之类的东西敲打车子，挡风玻璃被敲碎了。闯过第一关后，大概开了30米左右，前面又有五六个人拦着，手里拿着铁棍、铁锹之类的工具，并且在喊“抓贼了，打死他”。当时其四人都吓死了，因为后面没有退路，其四人都说“不管了，冲过去”，“娃子”就踩了一下油门冲了过去，那些人让到了一旁并用铁棍、铁锹砸车子。冲过二关后，又开了十几米，有一个陡坡，开下陡坡发现前面又有二十多个人堵在路中间，手里拿着铁棍、铁锹。“娃子”问怎么办，其说“没办法，只好冲过去，下车肯定要被他们打死的”，刘建设说“不管那么多了，把车门都锁好，冲过去。”其等人都同意，各自把自己一侧的车门都锁好，然后“娃子”就加大油门冲过去，人群四下逃散，场面很乱，其感觉到车子撞倒了什么东西，“碰”的一声。在逃回来的路上，其四人都说可能撞到了人。
13.同案犯吕三明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6年8月10日晚上，其跟着“建设”（经其辨认，系刘建设）、刘军（即刘香军）还有一个叫“娃子”（即王辉）的司机，开了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到江北慈城镇八字村去偷挖掘机的柴油。到工地后，其四人下车开始偷油，偷了约一桶油，其四人就开车走了。没有走多远，就看到前面路上拦着一辆摩托车，旁边还站着二三个人，手里拿着棍子。“娃子”踩了一下油门就开过去了，开过去时，挡风玻璃被对方砸裂了。开过去没走多远，又看到前面路上有十多个人，手里拿着铁棍、石头等工具。“娃子”没有管他们，仍然继续向前开，那些人在车子砸了几下就开过去了。开过去以后，前面又有二十多个人手里拿着工具拦着。“娃子”减慢了速度，看了看刘军，刘军讲“不要怕，继续向前开”，其当时也很害怕，怕抓住会被打死，心里想他们马上开过去，当时其没有说话。后来“娃子”加大了油门，从人群中冲了过去，冲过去时车子颠了一下，声音很大，可能撞到人了。其等人逃出来后，“建设”和刘军讲千万不要和别人讲，不然就死定了。这次偷到一桶油，大概二十五公斤，是其提上车的。
14.被告人刘建设曾供述伙同王辉、刘香军、吕三明开车去工地偷挖掘机柴油，被他人发现后，其四人由王辉驾车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工地的人用铁锹砸车子，其听到刘香军对王辉说“快快快”，其一直抱着头不说话，等其抬起头来时，吕三明对其说出事撞到人了。过了段时间，其到苏州冒用“王喜”的身份生活。
对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点，本院概述和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刘建设辩称其当时在车上，并没有下车偷油。同案犯王辉、刘香军、吕三明均供认四人包括刘建设均下车偷油。刘建设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被告人刘建设辩称在逃跑过程中，其曾劝阻王辉停车。经查，同案犯王辉、刘香军、吕三明均未供述刘建设有劝阻王辉停车的行为，且刘建设在侦查阶段前期供述在逃跑过程中，其一直抱着头没有说话；侦查阶段后期变更为其让王辉注意安全，又劝阻王辉停车。其辩解前后矛盾且与同案犯供述不一致，不予采信。
3.被告人刘建设辩称其四人没有商量过强行冲卡及辩护人提出认定四人商量强行冲卡的证据不足。经查，同案犯王辉、刘香军均供述逃跑遭遇人群堵截时，四人商量并决定强行冲卡。吕三明供述刘香军示意王辉强行冲卡，刘建设亦供述刘香军催促王辉快点开车。上述供述证实在刘建设等四人驾车逃跑过程中，因遭遇他人堵截，为抗拒抓捕而分别通过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商量并决定强行冲卡。被告人刘建设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被告人刘建设辩称其是在同案犯被抓获后，才知道撞人了。经查，同案犯王辉、刘香军、吕三明均供认在逃回去的路上，四人说过撞到人。刘建设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5.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建设构成盗窃罪，不构成抢劫罪。经查，被告人刘建设等四人在实施盗窃被发现后驾车逃跑，在逃跑过程中为抗拒抓捕，又驾车冲向实施抓捕的人群并致一人死亡，四人均具有共同抗拒抓捕的犯罪故意和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已转化为抢劫罪。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设伙同他人在实施盗窃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驾车撞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建设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刘建设属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建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27年3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奇辉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罗曼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