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五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玺，男，1948年10月21日生，汉族，北华大学教师，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朱光伟，吉林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荣，男，1950年2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
委托代理人安淑芹，女，1963年10月6日生，汉族，东北华联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赵国玺与被上诉人周家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3月9日作出（2000）朝民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家荣于2014年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朝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4）朝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赵国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国玺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光伟、被上诉人周家荣的委托代理人安淑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时赵国玺诉称，1997年12月10日，周家荣因经营亏损向赵国玺借款10万元，并出具欠据一份，写明一年内还不上则将普阳街春泉公司二室二厅房屋（一门一楼）押给赵国玺，周家荣所抵押的房屋未办理产权，不能进行抵押登记，因而抵押无效，赵国玺多次要求周家荣办理有关手续，周家荣未办。赵国玺诉至法院，请求：周家荣给付欠款10万元及银行利息；周家荣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时周家荣未到庭参加诉讼，无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12月10日，周家荣向赵国玺借款拾万元，言明借期一年，若一年内还不上则将普阳街春泉公司二室二厅房屋（一门一楼）押给赵国玺至还款之日。周家荣为赵国玺出具借据一张。借款期满后，周家荣并未还款，经赵国玺多次催要，周家荣无故推拖，拒不还款，现又下落不明，致使赵国玺涉诉，法院受理此案后，于2000年12月18日发布公告，向周家荣送达起诉状及开庭传票，期满后，依法进行缺席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赵国玺、周家荣之间形成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周家荣理应按照约定借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拖欠不还亦属违约行为，对纠纷的产生应负全部责任。赵国玺请求周家荣给付欠款及利息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期限内未明确约定，故应以借款期满之后开始计息。综上，原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家荣给付赵国玺欠款拾万元整，偿还利息（自1998年12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二、赵国玺其他之诉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3510元、公告费150元由周家荣负担。
2014年1月6日，周家荣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并提交收条一枚，证实欠款已于1998年12月8日全部还清。2014年6月23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再审中赵国玺称，周家荣的条是假的，这张条不能说明事实，当时周家荣说用房子抵还款，当时他们夫妻已经离婚，该房当时无产权，赵国玺委托代理人出示这张条是周家荣用来骗你的，周家荣让你来要钱，我不承认。且该条“收条”、“今收到”、“收款人”是后添加的，申请鉴定。
再审时周家荣称，周家荣于1997年12月10日向赵国玺借了壹拾万元整，已于1998年12月8日全部还清，并有收条为凭，双方已不存在借贷关系，故申请再审，请求返还赵国玺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升阳街35号3栋1门112室房产和赔偿全部损失。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周家荣于1997年12月10日向赵国玺借款10万元，同时给赵国玺出具借据一张，借据的内容为：“暂向赵国玺教授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若壹年内还不上则将普阳街春泉公司两室两厅房屋（一门一楼）押给赵国玺同志至还款之日倒出。借款人周家荣签名。”1998年周家荣离开长春，下落不明，2000年10月赵国玺持借条原件向法院起诉，要求周家荣给付赵国玺欠款10万元及银行利息，因周家荣当时下落不明，本案以公告送达方式缺席审理，并作出了（2000）朝民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保护了赵国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2001年7月赵国玺向法院申请执行，并通过执行程序将位于绿园区升阳街35号2室2厅住房顶给赵国玺，现该房已更名过户给赵国玺。2013年周家荣回到长春后，找到了返还给赵国玺借款的收条，该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周家荣同志还97年12月10日所借的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所欠款项全部还清，收款人：赵国玺，日期为1998年12月8日”。赵国玺认为该字具的收款人赵国玺确系本人签名，但“收条”、“今收到”、“收款人”是周家荣后填写上去的，并对此要求进行鉴定，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文检，2015年6月4日，该鉴定中心给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1092号退案说明，该退案说明认为，受贵单位委托赵国玺与周家荣借款纠纷一案，本中心已受理。要求对送检的标称时间为“1998.12.8”的《收条》上“收条”、“今收到”、“收款人”是否与收条主文同一时间所写进行鉴定。检材上手写字迹均为黑色墨水笔书写，经中心对其上字迹进行取样制样后，检见其墨水种类不适用与本中心现有笔迹形成时间检验的方法，当前条件下，不能对其形成时间进行有效检验。故作退案处理，送检材料一并退回。赵国玺仍主张欠款未给现金，周家荣提供的收条不是现金收条，是用房顶款的字据。周家荣请求赵国玺返还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升阳街35号3栋1门112号房产及赔偿全部损失。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赵国玺、周家荣借贷关系成立，赵国玺2000年10月向法院主张权利要求周家荣返还欠款10万元及银行利息，并提供了1997年12月10日借据一张，因当时周家荣下落不明，本案缺席审理，赵国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周家荣并没有进行质证。本案在再审庭审时，周家荣向法院提供了1998年12月8日由赵国玺签名的收条一张，赵国玺对该字据的“收条”、“今收到”、“收款人”有异议，认为该字是由周家荣后填写的，且该字据不是现金收条，是用房子顶还款，并要求对“收条、今收到、收款人”及字迹的主文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的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在当时条件下不能对其形成时间进行有效检验，虽然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对该证据形成时间不能进行有效检验，但该字据主文内容并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周家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周家荣已经偿还了赵国玺1997年12月10日所借款10万元，赵国玺也承认该字据其由本人签字，但认为该证据不是现金收据，是用房顶款收据，但该收条内容已证明赵国玺收到了10万元，并注明全部款项还清，该收条并没有用房抵款的内容，故原审判决确有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再审判决：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0）朝民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书；二、赵国玺、周家荣其它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赵国玺承担。
赵国玺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朝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没有充分证据排除以房抵债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收到还款后没有收回房屋，说明是以房抵债而不是现金还款。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是双方确认房屋抵账的事实，对该事实有证人可某某证实，但是一审法院不允许证人出庭。2.被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逻辑不通，收条中的“收条”、“今收到”、“收款人”几处内容形成的时间和书写人与其他文字不同，不是同一时间书写，该收条签字为上诉人书写，其他内容均为被上诉人书写。“所欠款项全部还清”与“收条”、“今收到”、“收款人”内容不通顺，因此，收条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所还款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庭对质以及申请使用测谎器均未得到一审法院同意。
被上诉人周家荣辩称，1.被上诉人把钱还给上诉人了，上诉人仍居住在争议房屋内的原因是双方存在私人关系，与借钱无关；2.上诉人称起诉时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均没有提及以房抵债的问题；3.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的两名证人被上诉人不认识；4.收条是被上诉人写的，签字是上诉人签的，收条内容是一次性书写。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再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赵国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闻某某陈述，1998年农历10月20日晚，周家荣先到赵国玺家中，随后自己来到赵国玺家，当日有赵国玺、周家荣、闻学以及王艳芳在场，周家荣要把房子抵给赵国玺作为还款，当时周家荣要求赵国玺给出一个条，为了给周家荣的妻子看，赵国玺开始不同意，后来的事证人没某某，当日没有看到欠款给付过程。证人王艳芳当庭陈述，赵国玺欠周家荣钱，用周家荣的房子抵债，1985年农历10月20日晚，闻学先到赵国玺家，之后证人到，最后周家荣也来赵国玺家，当时有周家荣、赵国玺及其妻子、女儿、证人在场，周家荣求赵国玺签字证明钱已经还了，说是要和其妻子离婚，当日看到了赵国玺给周家荣打条的经过，但收条具体内容不清楚，也没有看到周家荣给赵国玺钱。周家荣质证称，证人证言均不真实，闻学称当日其是后到的，不能证实此前周家荣没有向赵国玺支付款项；王艳芳陈述的时间不符，1985年周家荣还不认识赵国玺。收条签字时间是12月8日，不是农历10月20日。二审庭审中，赵国玺当庭陈述，1998年写收条当日周家荣没有说以房抵债的事，就说让赵国玺写说明给周家荣的妻子看。
本院认为，1997年12月10日，周家荣向赵国玺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关于债务的清偿，周家荣提供了收条予以证实，赵国玺在周家荣书写的收条上签字，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家荣同志还97年12月10日所借的款壹拾万元（10，0000.00），所欠款项全部还清。收款人：赵国玺。1998.12.8”。赵国玺对其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收条”、“今收到”、“收款人”几处内容系后填写的，该条仅是周家荣以房抵债的说明，还款期限届满后周家荣没有收回房屋即证明当时双方已经达成了以房屋抵偿10万元债务的合意。虽然赵国玺对收条部分内容存有异议，但欠条其他内容足以证实“所欠款项全部还清”的事实。关于赵国玺称还款方式为以房屋抵债的主张，赵国玺提供两名证人的证言对待证事实发生时间、在场人员、到场顺序等具体情形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证人王艳芳当庭陈述含混不清，对于合议庭对具体事实的询问无法作出合理回应，且两名证人的陈述与赵国玺当庭所称“当日并未提及以房屋抵债的事，仅是写说明给周家荣的妻子看”相矛盾，证人证言多处含混，且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因收条中并未载明以房抵债的任何相关内容，赵国玺亦未提供周家荣已将房屋抵债的任何证据，故对赵国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赵国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载明“所欠款项全部还清”的收条上签字捺印，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债务已清结，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周家荣处于被告的诉讼地位，原审判决驳回周家荣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0）朝民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书”；
二、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赵国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赵国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