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1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负责人：吴俊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玉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友，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代理人：许明卉，安徽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银，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全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平，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全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庭友，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全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园区。
法定代表人：胡立海，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
负责人：曾庆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友、吴道银、张守平、程庭友、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的（2014）来民一初字第0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滁民一终字第0028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来民一初字第00954号民事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8日16时，张守平驾驶皖E×××××号货车行驶至来安县三城乡路段，避让迎面吴道银驾驶的皖M×××××号货车（占道）时侧翻，造成张守平及皖E×××××号货车乘车人程庭友受伤，皖E×××××号货车及路边藕塘、树木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认定，张守平负主要责任，吴道银负次要责任。路边藕塘由王成友承包经营，用于种植莲藕，事故发生时莲藕尚未收获，处于生长状态。事故发生后，来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受来安县交警队的委托对藕塘损失进行鉴定，事故造成藕塘损失总金额为￥27000元。王成友支出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张守平系程庭友雇佣的驾驶员，皖E×××××号货车系程庭友所有，挂靠于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并由该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责险50万元，不计免赔。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于投保皖E×××××号货车三责险时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在三责险保险合同第九条中约定：“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将该免责条款以字体加粗方式予以提示，并以投保告知书的书面方式告知了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告知书落款处声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特别是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已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经明了”，并加盖了公司印章。皖M×××××号货车系吴道银所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程庭友于庭审中同意在皖M×××××号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王成友的损失。
上述事实，有王成友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安县水口镇河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合同书、事故车辆的行驶证、驾驶证、挂靠协议书、交强险、三责险保单、评估鉴定意见、鉴定费票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复印件）、投保告知书（复印件）、保险条款（复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对于三责险免责条款是否已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王成友的藕塘损失是否属于间接损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能否依照三责险合同的约定免责；2、王成友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焦点1，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双方签订三责险保险合同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将三责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字体加粗方式加以提示，并以投保告知书的书面方式告知了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亦签章确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予以了明确说明，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已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三责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辩称因油污染造成藕塘的损失属间接损失，其公司根据三责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财产损害的间接损失通常指侵权人侵害他人财物，造成受害方在一定范围内的未来可期待财产利益的损失。从来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的价格项目来看，王成友的藕塘损失包括清除油污塘水、清除油污土壤、莲藕销售收入三项。其中清除油污塘水、清除油污土壤费用属因恢复藕塘原状而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该费用应认定为直接损失；莲藕销售收入损失于交通事故发生时虽尚未发生，但王成友种植莲藕的藕塘内水体及土壤已受到泄漏的柴油等油污侵蚀，该侵蚀对处于生长期的莲藕必然造成损害。自然状态下，莲藕的种植、管理、收获均受到季节制约；侵害处于生长期的莲藕，无法通过重新种植等方法弥补当年收成损失，该损失将必然发生，而非未来可期待财产利益损失，但莲藕销售收入中应当包括收获、运输、销售莲藕产生的人工费，该人工费属未发生的费用应予扣除。来安县价格认证中心于鉴定时已对该项人工费予以扣除，故来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的藕塘损失27000元应认定为直接损失。因此，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焦点2，经鉴定，王成友的财产损失为人民币27000元，予以确认。交通费酌定为人民币100元。鉴定费，王成友因鉴定用去鉴定费1500元，本案中，以在诉讼费部分处理为宜。综上，王成友的各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27100元。王成友的各项损失是由张守平、吴道银共同侵权所致，二人应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对王成友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认定，张守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吴道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程庭友作为张守平的雇主，应对张守平的侵权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张守平作为雇员，因具有重大过失，应与程庭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庭友所有的皖E×××××号货车挂靠于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故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应与程庭友负连带赔偿责任。因二事故车辆均被投保了相关责任保险，故王成友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5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赔偿2000元；在三责险部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应赔偿16100元［（27000元＋100元-2050元-2050元）×70%］；吴道银应赔偿6900元［（27000元＋100元-2050元-2050元）×30%］。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合计应赔偿18150元（2050元＋16100元）。
综上所述，原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赔偿给原告王成友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王成友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8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吴道银赔偿原告王成友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成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王成友负担12元，被告程庭友、张守平负担81元，被告吴道银负担3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11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1元。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吴道银负担38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113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005元。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莲藕销售收入系间接损失，原判将莲藕销售收入认定为直接损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照片证明藕塘实际损失较小，而非原审认定的4.2亩。请求依法改判。
王成友答辩称：莲藕收入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
程庭友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吴道银未答辩。
张守平未答辩。
马鞍山市立群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原审对证据的认定正确，对原审的认证予以确认。原审对事实的认定正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王成友的莲藕损失是否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应否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侵权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中的间接损失，通常是指侵权人侵害他人财产，造成受害方在一定范围内的未来可期待财产利益的损失。本案交通事故给王成友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是其莲藕被侵蚀的损失，基于种植莲藕的水体、土壤及莲藕因交通事故被侵蚀的事实，以及莲藕的自然属性及季节性特征，受害人不可能通过重新种植或替代性种植等方法弥补当年收成损失，故王成友的莲藕损失（莲藕销售收入中的收获、运输、销售等人工费属间接损失，已扣除）应认定为直接损失，而非未来可期待财产利益损失，不属三责险保险合同第九条中约定的免责范围，上诉人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虽诉称实际受损害的藕塘面积小于4.2亩，但其在原审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其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奎
审 判 员 高怀虎
代理审判员 苏春琴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莉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