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2民终5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景德镇市金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梨树园小区星光花苑**楼。法定代表人：程火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青州，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冯章月，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代理人：冯勇，江西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金运路**号*栋。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红民，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杭州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石祥路589号汽车城国际会展中心C馆35061-35065室。法定代表人：翟元豪，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翟元东，男，1987年8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景德镇市金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与冯章月、上海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公司）、杭州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珠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中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5）珠民一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现金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从金顺公司与冯章月签订的协议上看，金顺公司从事的只是代理行为，帮助冯章月代购诉争车辆，故一审法院认定金顺公司是本案诉争车辆的经营者，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精神，欺诈必须符合四个条件：即欺诈人有故意欺诈的故意；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金顺公司存在明知车辆有质量问题，而故意隐瞒，并误导冯章月作出错误的购买行为，就认定金顺公司具有欺诈故意，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章月对金顺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冯章月、中升公司承担。冯章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升公司、金顺公司连带承担向其退还购车款503000元，赔偿其已缴车辆购置税42991元，并按其购买汽车价款的三倍增加赔偿其所受损失（503000×3=1509000元），扣除其使用汽车合理折旧60000元，共应赔偿人民币1994991元；案件受理费用由中升公司、金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8月2日，冯章月与金顺公司签订《市金顺汽贸公司汽车产品购车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冯章月向金顺公司订购奔驰品牌GLK300豪华型黑色汽车一台，单价508000元，交车期限15天，预付订金20000元。同时该《合同》约定，如冯章月要求自己自提的车辆，金顺公司约定提醒，务必提车前仔细核对车架号与合格证相符。冯章月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分别于2013年8月8日、9月12日共计向金顺公司支付514900元（含购车款及代办保险费等费用）。金顺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即组织货源。2013年8月19日，中升公司（作为销货单位）根据他人申请向金顺公司开具购货人为冯章月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4××××4749），该发票上注明：厂牌型号：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53A3F，发动机号80178277，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E4GG8BB3DL190964，价税（购车款）合计503000元。2013年8月26日，冯章月就该车缴纳车辆购置税42991元。该车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中注明：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3年8月30日，冯章月在江西省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原告冯章月在使用该车过程中，于2013年12月15日到奔驰南昌东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查保养，于2014年7月17日再次将该车送至景德镇宝利德汽车有限公司检查保养。在奔驰4S店电脑联网维修保养记录上，反映涉案车辆于2013年6月26日在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留有检测记录（该车里程数已达1743公里，工时：检查恒温控制系统的单个部件，抽出制冷剂，检查密封性，重新加注）；于2013年7月15日向被告中升之星公司申请索赔（该车里程数已达1795公里，工时：免费检查工作，拆装压缩机，更换所有恒温控制系统的压缩机）。中升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就涉案车辆出售给他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号码：004××××1530）。后该公司于2013年8月依据署有原购车人龙萧鸿的《更换发票声明书》，将原发票中注明的“购货单位（人）”由龙萧鸿变更为冯章月。该《更换发票声明书》中亦注明涉案车辆有质量问题，并注明“由此而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该车原购买人承担，中升之星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中升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就涉案车辆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负数票（发票号码：004××××4750）。庭审中，冯章月主张其本人并未在上述《更换发票声明书》中签名，被告中升公司辩称按照销售习惯其公司不需要对冯章月的身份证和签名进行审查。现冯章月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2015年9月24日上海市嘉定区国家税务局就本案诉争奔驰车辆（车架号LE4GG8BB3DL190964）开具销售统一发票的情况函复告知：中升公司于2013年4月29日以价格503000元将该车辆销售给陈志军，于2013年5月8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4××××1501，金额为503000元，“购货单位（人）”一栏中填写为陈志军）。后陈志军提出要求，购车款属于自愿为龙萧鸿（身份证号码）垫付，提出要求需要更换购车发票，将“购货单位（人）”一栏变更为龙萧鸿。中升公司将抬头为陈志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4××××1501）的发票联原件收回并按当月作废处理，又于2013年5月13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4××××1530，金额为503000元，“购货单位（人）”一栏中填写为龙萧鸿）。2013年8月9日，龙萧鸿提出要求需要更换发票，将“购货单位（人）”一栏中变更为冯章月。被告中升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4××××4749，金额为503000元，“购货单位（人）”一栏中填写为冯章月）。同期被告中升公司将抬头为龙萧鸿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4××××1530）的发票联原件收回，并开具红字发票（日期2013年8月19日、发票号码004××××4750、购货单位（人）龙萧鸿，价税合计-503000元），当月做红冲销项税额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诉争焦点有二，其一即中升公司、金顺公司、恒通公司就冯章月所提诉请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其二，即本案纠纷适用法律的问题。针对诉争焦点一，首先，中升公司是否应担责？中升之星公司虽未与原告冯章月签订相关汽车买卖合同，但其向原告冯章月出具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中升公司根据他人要求出具给冯章月的购车发票，并提供诉争车辆，完成了销售行为，故亦可认定中升公司与冯章月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连环买卖关系，即中升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经营者。根据诉争各方所提交的证据加以分析，中升公司就涉案车辆于2013年5月13日就出售给他人，在涉案车辆经索赔工作（即于2013年7月15日压缩机进行大修）后，仅凭《更换发票声明书》亦于2013年8月19日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负数票）并于同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号码：004××××4749），冯章月在庭审中对该《更换发票声明书》上署有其姓名、时间及捺印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均非其本人完成；中升公司对此辩称按照销售习惯其公司不需要对冯章月的身份证和签名进行审查，故本院视为中升公司对冯章月此项异议主张予以认同，并认定中升公司采用更换发票购买人姓名规避方式，隐瞒诉争车辆质量并产生索赔真实情况，以旧车作新车销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中升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经营者和出卖方，其应当保证其提供的车辆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应当具备的质量和性能等，并真实、全面的向冯章月提供上述信息。但其以新车（正品车）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冯章月，隐瞒了该车二次出售且经过压缩机大修的真实情况，同时于2013年7月15日在其留有索赔记录后，还仅凭《更换发票声明书》于2013年8月19日开具了（发票号码004××××4749，金额为503000元，“购货单位（人）”一栏中填写为冯章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其销售的涉案车辆不符合新车（正品车）销售交易规范，上述销售行为构成欺诈，中升公司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其次，金顺公司是否应担责？金顺公司与冯章月签订了《市金顺汽贸公司汽车产品购车合同》一份，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而言，金顺公司与冯章月之间亦已形成买卖关系，即其亦为涉案车辆的经营者。金顺公司与冯章月所订合同约定的车价为508000元，冯章月向其全额支付款项514900元（另含代办保险费等费用）。金顺公司提车后，不履行审查义务，将涉案车辆交由原告冯章月，并向中升公司提供冯章月身份信息，其提供由被告中升之星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但金顺公司作为本案诉争车辆的经营者，其举证材料未能充分证明其提车过程及购车款的资金流向。同时，其应保证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车辆应当具有的质量及性能，而其未能按照正常交易习惯对该诉争车辆的维修情况进行审查，亦未能向冯章月履行告知义务。金顺公司的上述行为对冯章月的消费抉择产生重大影响，其为了追求或放任与冯章月完成购车合同的故意明显，亦构成销售欺诈，应与同为经营者的中升之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次，恒通公司是否应担责？本案重审中，金顺公司、中升公司申请恒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但并未举证证明恒通公司与金顺公司有买卖关系协议，及收到金顺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恒通公司向金顺公司交付诉争车辆的事实，故认定恒通公司与本案无关。针对诉争焦点二，即本案纠纷适用法律的问题。冯章月与中升公司完成涉案车辆买卖关系的时间是在2013年8月19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于2013年10月25日经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进行第二次修正。依据此次修正前2009年8月27日经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进行第一次修正的内容之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故此，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8月27日第一次修正的法条之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同时，根据本案诉争各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诉争车辆的购车款为人民币503000元。故本院对冯章月要求中升公司、金顺公司退还购车款503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冯章月要求按其购买汽车价款的三倍增加赔偿其所受损失的诉请，本院按诉争车辆的购车款金额一倍赔偿其经济损失予以支持，扣除冯章月自认的汽车合理折旧费60000元，共计443000元（503000-60000=443000）。对于冯章月已缴纳的车辆购置税42991元，中升公司、金顺公司亦应一并退还。但冯章月收取上述款项的同时，亦应将涉案车辆退还给中升公司、金顺公司，并协助中升公司、金顺公司办理退还车辆的过户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8月27日第一次修正）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升公司、金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冯章月购车款人民币503000元及车辆购置税42991元；二、冯章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车辆品牌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53A3F，发动机号：80178277，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E4GG8BB3DL190964的黑色奔驰GLK300豪华型汽车（车牌号为赣Ｈ×××××）退回中升公司、金顺公司，并协助其办理退回车辆的过户手续；三、中升公司、金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章月经济损失443000元；四、驳回冯章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5元，由冯章月承担11474元，中升公司、金顺公司承担11281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中升公司与冯章月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中升公司在诉争车辆出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判令中升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中升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评判。依据民法原理，连带责任是民事责任的一种，是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有效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连带义务人都对不履行义务承担全部责任，连带责任主要是基于合伙、担保、联营、等关系而产生，故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凡法律无明文规定或当事人之间无明确约定的，一般不存在连带责任。本案中，金顺公司收到冯章月购车款后，积极组织货源，各方均无证据证实金顺公司明知诉争车辆系二次销售，或明知诉争车辆存在过维修或更换记录而故意告知冯章月虚假信息，致使冯章月受损，故一审法院判令金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升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冯章月购车款人民币503000元及车辆购置税42991元；三、变更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冯章月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车辆品牌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53A3F，发动机号：80178277，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E4GG8BB3DL190964的黑色奔驰GLK300豪华型汽车（车牌号为赣Ｈ×××××）退回中升公司，并协助其办理退回车辆的过户手续；四、变更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升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章月经济损失44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共计36445元，决定由冯章月承担18223元，中升公司承担18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小琴审 判 员  欧阳国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胡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