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初字第0874号
原告惠某甲，居民。
原告惠某乙，居民。
原告惠某丙，居民。
原告惠某丁，居民。
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唐万能，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刘某，居民。
被告张某，居民。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马兵，灌南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惠某甲、惠某乙、惠某丙、惠某丁诉被告刘某、张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审理时，原告惠某甲、惠某丙、惠某丁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唐万能，被告刘某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马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四原告系姊妹关系，两被告系母子关系。四原告母亲去世后，父亲惠某戊与被告刘某同居生活，期间于××××年9月7日订立“伴侣结合合约”。该合约约定：“双方的财产、房产仍归各方的子女所有，双方的子女都不得互相侵犯。”原告父亲于2013年12月27日病故，两被告先后将原告父亲生前的个人银行存款数拾万元转至自己名下，占为已有。现原告起诉，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刘某返还四原告所有的银行存款500346.77元，被告张某对其中的342149.59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刘某、张某辩称，1、原告所诉的两被告在惠某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行帐号取款807764.78元不是事实。从法院调取的该行取款记录显示取款金额计629356.77元。2、被告刘某于2013年6月20日将自己个人积累5万元存入了惠某戊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行的存折里。3、涉案存款应为惠某戊与刘某的共同存款。涉案存款帐户开户时间在惠某戊与被告刘某登记结婚后，存款为双方共同经营旅馆及出租房屋等积蓄。4、被告刘某对部分存款享有占有及支配权。根据双方签订的伴侣结合合约，惠某戊先离世，必须补助刘某生活费3至4万元，故被告刘某应享有4万元。2013年9月17日，原告父亲惠某戊留下一份遗嘱，惠某戊愿意将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行帐户上的积蓄25万元赠与刘某。5、在惠某戊生前住院期间已花费80377元，该笔费用均是中国银行账户中的存款。6、被告刘某于2014年1月3日汇款10万元给原告惠某甲用于操办丧事。7、惠某戊生前口头赠与10万元给被告刘某次子张峰用于在南京购房。8、被告张某转帐的218890元，均是被告刘某所为，且该款均在刘某处，被告张某提取的现金123259.15元已存入刘某帐户，故本案与被告张某无关。综上，被告刘某有权占有和支配部分涉案存款，且提取的存款均有合理支出；被告张某并未占有涉案存款，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四原告系亲姊妹关系，两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母亲于2001年10月去世。××××年9月7日，原告父亲惠某戊与被告刘某签订《伴侣结合合约》，约定：一、双方的财产、房产仍归各方的子女所有，双方的子女都不得互相侵犯。二、男方如果先离世，必须补助女方生活费叁至肆万元，女方仍回自己儿子身边生活，也可随男方子女生活。三、关于镇办企业的职工，目前有文件精神能办退休，事实成立，如果需要缴的钱，男方给多少，将来可从第二条中扣除相应的补助费。××××年××月××日，惠某戊与被告刘某登记结婚，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各自的收入均由各自负责保管。惠某戊自2013年4月30日起患脑梗塞、老年性脑萎缩…，同年10月27日病重昏迷，12月27日去世。
2013年9月17日，惠某戊立下《遗嘱》，内容为：我有两笔遗产…，五，从我积蓄里给你大姑刘某贰拾伍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遗嘱》及书写时间进行笔迹鉴定，后以无力交纳巨额鉴定费而撤回鉴定申请。
自2013年5月18日起，两被告多次从惠某戊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的存折中（帐号为52×××79）提现、转账计807765.39元，具体交易明细如下：
1、2013年5月18日，被告刘某分四次从惠某戊中国银行存折中各提取现金12095.37元、18022.13元、12151.55元、8506.12元，合计50775.17元。
2、2013年6月20日，被告刘某分十次从惠某戊中国银行存折中各提取现金18233.25元、12155.59元、12155.59元、14586.67元、12155.59元、12155.59元、15194.45元、12155.59元、12155.59元、6685.54元，合计127633.45元。
3、2013年10月27日，被告刘某分两次各提取现金31792.56元、64123.03元，合计95915.59元；
4、2013年10月27日，被告张某分四次各提取现金43384.44元、41783.61元、10883.17元、27207.93元，合计123259.15元。同日，其将上述款项存入被告刘某所有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镇中支行的帐户中（帐号为47×××95）；
5、2013年11月1日，被告刘某分两次各转入其所有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镇中支行的帐户（帐号为47×××95）127165.45元、64126.14元，合计191291.59元；
6、2013年11月4日，被告刘某使用被告张某所有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镇中支行的银行卡（帐号为50×××27）分9次转入该帐户计218890.44元。嗣后，被告刘某转账8万元至张某妻子陈银银行卡中，同日，该款转入被告刘某次子张峰的妻子周林的帐户中；10万元转入刘某所有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镇中支行的帐户（帐号为47×××95）；剩余款项，被被告刘某提现。
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24日，被告刘某从惠某戊在江苏银行灌南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的存款帐户中（账号为11×××20）分数次提取现金计21000元。
综上，被告刘某提现、转账并实际占有的存款数额计828765.39元。其中有证据证实或虽无证据，但原告方认可的合理支出如下：
1、2013年4月30日至同年5月30日，惠某戊生病住院花费24235.97元（被告刘某于2013年5月18日领取的50775.17元-2013年6月19日报销的26539.2元）。
2、2013年6月20日，被告刘某将其从惠某戊中国银行存折中提取的127633.45元于当日又存入该账户中127000元；
3、2013年10月27日，惠某戊生病花医疗费等费用计73249元（83077元-买羊奶7128元）；
4、2014年1月3日，被告刘某从其帐户中转给惠某甲100000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
另查明，2014年2月25日，原告以婚姻无效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申请宣告刘某与惠某戊的婚姻无效。本院于同年4月14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0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与惠某戊的婚姻关系无效。
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称，其父亲惠某戊为被告刘某缴纳养老金63252.98元，并向本院提供被告刘某的养老个人月账户信息表，按照《伴侣结合合约》第三条约定，应将上述款项从被告刘某应得款项中扣除，经质证，被告刘某称其一共交纳养老金数额为1.5万元且均系自己交纳，与惠某戊无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江苏银行灌南支行存取款记录、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行存取款记录、伴侣结合合约、遗嘱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无效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四原告父亲惠某戊与被告刘某于××××年登记结婚，但惠某戊与被告刘某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后经四原告申请，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宣告惠某戊、刘某婚姻无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及被告刘某一致认可，在惠某戊、刘某共同生活期间，各自的收入归各自保管和支配。惠某戊于2013年12月27日因病去逝，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含储蓄）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四原告继承，被告刘某无权继承。但被告刘某自2013年5月18日起，从惠某戊所有的中国银行及江苏银行存款帐户中累计提现、转账828765.39元。其中虽有部分合理支出，但被告刘某应当将其转移、占有的剩余款项返还给四原告。原告诉称，被告张某于2013年10月27日分四次从惠某戊的中国银行帐户中提取现金计123259.15元；同年11月4日，被告张某从惠某戊所有的上述帐户中转账计218890.44元至其所有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镇中支行的银行卡（帐号为50×××27）中，上述款项，合计342149.59元，要求被告张某对上述款项负连带偿还责任，但被告张某将其于2013年10月27日提取的123259.15元于同日存入了被告刘某所有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南镇中支行的帐户中（帐号为47×××95）；2013年11月4日转账的218890.44元及将该笔款项再转账、提现，均系被告刘某办理的，被告张某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虽诉称，其父亲惠某戊为被告刘某交纳养老金6万余元并向本院提供被告刘某养老金帐户明细，要求按照《伴侣结合合约》第三条的约定将上述款项在被告刘某应得款项中扣减，但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主张已交纳养老金数额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惠某戊出资交纳，故对原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013年9月17日，惠某戊立下《遗嘱》，将其存款中的25万元赠与被告刘某，四原告虽对该《遗嘱》有异议，但在其对该《遗嘱》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本院在对原告提供的《伴侣结合合约》、承租旅社合同等书证与《遗嘱》笔迹进行比对后，依法认定该《遗嘱》为惠某戊亲笔书写，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应按该《遗嘱》执行，被告刘某应从惠某戊积蓄中获赠25万元。被告刘某虽辩称，其与惠某戊订立的《伴侣结合合约》第二条约定，“如男方先离世，必须补助女方生活费3至4万元”，其对惠某戊积蓄应享有4万元，但惠某戊与被告刘某的婚姻系无效婚姻且惠某戊在明知存在该《伴侣结合合约》的情况下，仍立遗嘱赠与被告刘某25万元，本院认定该笔款项已包含《伴侣结合合约》第二条的应有之义，故对被告刘某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某于2013年5月18日从惠某戊中国银行存折中提取的50775.17元用于惠某戊治病，2013年6月19日报销26539.2元，此次住院双方认可实际花去医疗费24235.97元（50775.17元-26539.2元）；被告刘某于2013年6月20日从惠某戊中国银行存折中提取的127633.45元于当日又存入该账户127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尚有余款27172.65元（26539.2元＋633.45元）现金被被告刘某占有，但惠某戊中国银行和江苏银行帐户显示，自2013年6月20日至10月27日期间未有交易明细，本院考虑到这期间被告刘某及惠某戊应有合理支出，酌定支出数额为8000元，剩余19172.65元（27172.65元-8000元）应予返还。被告刘某还辩称，其提取的存款中为惠某戊生病治疗花医疗费等计80377元，并提供住院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及支出明细，在本案审理中，原告认可73249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某又辩称，其于2014年1月3日转账100000元给原告惠某甲用于办理惠某戊丧葬事宜，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某另辩称，其于2013年6月20日向惠某戊的中国银行帐户中存入其个人积蓄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亦予以否认，故对被告刘某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某另辩称，惠某戊曾口头赠与10万元给被告刘某次子张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亦予以否认，故对被告刘某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刘某应返还四原告246280.42元（828765.39元-24235.97元-127000元-8000元-250000元-73249元-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惠某甲、惠某乙、惠某丙、惠某丁246280.42元，
二、驳回原告惠某甲、惠某乙、惠某丙、惠某丁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四原告负担4472元（已交纳）；由被告刘某负担433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某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四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805元。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帐号：44×××94。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朱祥才
代理审判员 李文谦
人民陪审员 高维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万友新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二条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