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号。
负责人肖正辉，系该服务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刚，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有平，务农。
委托代理人熊安，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灿强，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号墨池苑*号楼***楼。
负责人王国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军、柯杰，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绪国，工人。
委托代理人陈林，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与被上诉人黄有平、蒋灿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原审被告王绪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1778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鄢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宜华、袁红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8日21时38分钟许，王绪国驾驶鄂A×××××号昂科雷牌小型越野客车沿25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2KM＋400M路段时，恰遇黄有平用自行车推送其母亲江书英由西至东横过公路，黄有平见王绪国驾驶的车辆已逼近，就停在公路中间避让，但仍被王绪国所驾驶的客车从自行车左后侧撞到，致黄有平母女人、车倒地，江书英在倒向道路东侧过程中又被蒋灿强驾驶的由南向北方向行驶的鄂E×××××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左前部撞击，造成江书英当场死亡，黄有平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灿强驾车驶离现场，后于当晚21时45分打电话向宜都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并经出警人员指令驾车驶回事故现场。2014年9月18日经宜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当事人王绪国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遇行人横过公路时未注意避让，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蒋灿强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路面情况，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当事人江书英、黄有平无与本次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当事人蒋灿强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和向公安机关报警，且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宜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认定王绪国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蒋灿强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有平、江书英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黄有平受伤后当天被送往宜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5月9日出院，共住院243天。出院诊断：右后踝骨折；右胫骨远端骨折；右顶部头皮血肿；右小腿软组织损伤；右足跖骨1、2、3骨质，第2跖骨远端骨折，第3、4趾骨近端骨折，骰骨骨折。出院情况：一般情况好，右足下地后稍肿痛，右小腿内后侧切口无红肿，足踝关节活动可，足趾循环及关节正常，近期X线片显示胫骨远端骨折愈合可，足部个骨折愈合。出院医嘱：休息两个月，不适随诊，一年后取出内固定物，逐步加强关节功能锻炼。黄有平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6441.56元（全部由王绪国垫付）。同时黄有平在住院期间，又在姚家店镇卫生院检查，共花费放射费和中草药费用581.40元（全部由王绪国垫付），出院后黄有平又在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共花费放射费127元和其他费用8.50元，合计135.50元（黄有平自付）。2015年8月5日经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车祸致右内踝、后踝骨折临床治愈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受限86.5%，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10.38%，评定伤残等级为X级；右足第1、2、3跖骨骨折遗留右足拇趾活动功能丧失35%，第2趾活动功能丧失10%，评定伤残等级为X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2、评定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不含后期取出内固定物误工时间30天）。3、评定住院期间给予护理。4、评定营养时限为90天。5、评定后期治疗费约6000元。黄有平为做法医鉴定花费鉴定费2000元。
同时认定，王绪国驾驶的鄂A×××××号昂科雷牌小型越野客车实际车主是李书益，事发当天系王绪国借用李书益的该车辆出行，该车在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险的保险期限均从2014年6月11日0时起至2015年6月10日24时止，有责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了不计免赔。蒋灿强驾驶的鄂E×××××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蒋灿强本人，该车在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险的保险期限均从2014年5月21日0时起至2015年5月20日24时止，有责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了不计免赔。
另认定，王绪国、蒋灿强均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和行车证。事故发生后王绪国已经垫付医疗费37022.96元（36441.56元＋581.40元），另王绪国支付了黄有平现金28000元，合计共垫付65022.96元。同时还认定，黄有平系农业户口。现因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为此黄有平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合计129983.76元，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王绪国、蒋灿强赔偿并承担诉讼费。具体赔偿明细是：（一）医疗费项下小计49237.06（其中住院费用36441.56元是王绪国全部垫付的），即：（1）医疗费42577.06（含后期治疗费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243天×20元／天）；（3）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二）残疾赔偿金项下小计78746.70元，即：（1）残疾赔偿金26037.6元（10849元／年×20年×12%）；（2）护理费：住院期间10800元（90天×120元／天），出院后12041.10元（153天×78.70元／天），护理费合计22841.00元；（3）误工费25848.00元（360天×71.80元／天）；（4）交通费20.00元；（5）精神抚慰金4000元。（三）鉴定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绪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其车主虽然是李书益，但在王绪国借用时发生了交通事故，而王绪国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和行车证，车辆所有人李书益将其车辆借给王绪国使用并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由车辆使用人王绪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蒋灿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宜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蒋灿强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王绪国所驾驶的车辆将黄有平及江书英撞倒后，江书英在倒向道路东侧过程中又被蒋灿强驾驶的车辆撞击，造成江书英当场死亡，蒋灿强因此应当对造成江书英的死亡负次要责任，而不是对造成黄有平受伤负次要责任，事实表明，黄有平没有与蒋灿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其受伤与蒋灿强驾驶的车辆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蒋灿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也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绪国驾驶的鄂A×××××号昂科雷牌小型越野客车在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故王绪国应当赔偿黄有平的全部经济损失，应由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足额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足额赔偿，超出该保险公司两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则由王绪国负责赔偿。
关于黄有平主张的相关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1）医疗费43158.46元（含后期治疗费6000元），有正规的医院医疗费票据原件及法医鉴定为证，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住院243天×20元／天）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支持。（3）营养费虽无医嘱，但各方均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在计算标准上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提出按照15元／天计算，因此营养费予以支持，其计算标准按照惯例以2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为1800元（90天×20元／天）。（4）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0849元／年计算，为26037.60元（10849元／年×20年×12%）。（5）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28729元／年计算，为19126.43元（28729元／年÷365天×243天）。（6）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26209元／年，计算330天，误工费为23695.81元（26209元／年÷365天×330天）。（7）交通费酌情支持20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9）法医鉴定费2000元有正规发票为证，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黄有平的总损失共计122698.30元，由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9748.9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19748.9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0949.40元，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法医鉴定费2000元由王绪国赔偿，王绪国已经垫付的63022.96元（65022.96元－2000元），可以由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直接支付给王绪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有平经济损失29748.9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有平90949.40元。上述费用合计120698.30元，由该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黄有平57675.34元，直接支付王绪国63022.96元（65022.96元－2000元）；二、驳回黄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75元，由王绪国承担。
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数额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20元，高于武汉地区的司法判例，最多应认定为每日15元。在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的情况下，支持营养费1800元畸高。2、原审判决显示公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否认蒋灿强驾驶的车辆与黄有平发生碰撞的事实，原审判决径行认定蒋灿强不对黄有平受伤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应当只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赔偿70609.98元。
黄有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都是合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按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计算的，符合惯例。支持营养费是因为鉴定结论中有营养费的内容，加强营养也是必须的。2、黄有平受伤与蒋灿强的违法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应当由王绪国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灿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有平受伤与蒋灿强没有关系，有交警事故认定书为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同意黄有平的意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宜昌中支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绪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经支持营养费都是合情合理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一是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和营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二是黄有平人身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对于受害人黄有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原审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属合理范围，也符合司法实践惯例，本院予以维持，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主张每天20元标准过高没有充分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黄有平营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黄有平因交通事故伤残，司法鉴定结论中评定营养时限为90天，原审判决酌情支持营养费1800元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客观需要，金额也在合理范围之类，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不承担营销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有平人身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江书英死亡和黄有平受伤，肇事车辆先后有王绪国和蒋灿强分别驾驶的两辆车辆，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意见明确，不存在歧义。王绪国驾驶的车辆撞击了江书英和黄有平二人倒地，江书英接着又被蒋灿强驾驶的车辆撞击，导致当场死亡。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表述黄有平遭受了蒋灿强驾驶车辆的再次撞击。对于该起事故中江书英的死亡，由王绪国负主要责任，蒋灿强负次要责任；而对于黄有平的受伤，理应只由撞击其倒地的王绪国承担责任，即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承担赔偿责任。中财保武汉车商营销部上诉称对于黄有平受伤只承担60%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鄢 睿
审判员 邓宜华
审判员 袁红文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周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