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烈强，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力强，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梨，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策强，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萍，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的强，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伊憬，广东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勇，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智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粤房地权证》显示广州市海珠区南村路20号13幢之三202房为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按份共有。
2013年6月23日，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卖方）与王智勇（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十九条）三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对合同条款及附件内容的修改或补充）：1、在签订合同当天起买方交付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某，2013年8月8日前买方支付首期楼款（含定金）共陆拾万元某予卖方，剩余楼价共人民币陆拾万元于2013年9月23日前交付予卖方，若因买方原因无法过户卖方应到市级以上公证处办理全权委托书给予买方，买方应有权处理有关海珠区南村路20号13幢之三202房房产的所有过户事项，在过户期间因国家政策的变动而产生各种不利于过户的因素在买卖双方不能承受的范围内，（承受金额人民币贰万元某）合同自动取消，所交付所有金额退回买方；2、网签合同在2013年7月5日前完成；3、若买方在2013年8月8日前无法交付首期楼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某（不含定金）予卖方，网签合同自动取消，人民币伍万元定金没得退回买方；4、卖方同意李的强一人收取定金及房款……；等。该合同记载的经纪方为广州市美寓房地产中介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寓公司）。合同签订当天，李的强出具《定金收据》，其中记载收到王智勇交来的涉案物业的定金50000元。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均确认李的强是代收取王智勇的定金。
美寓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和2013年6月30日向某勇出具《收款收据》，分别记载收到王智勇承购涉案房屋的款项9000元和5000元。
2013年8月12日，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以王智勇未能在2013年8月8日前支付首期价款55万元为由，向某勇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没收定金5万元。2013年8月14日王智勇对该通知书予以签收。
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以王智勇未支付首期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及要求将王智勇支付的定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其。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2436号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与王智勇2013年6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王智勇支付的定金5万元作为违约金赔偿给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王智勇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已以王某的名义就涉案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70号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王智勇需在2013年8月8日前支付60万元（含定金）给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王智勇亦确实未支付上述款项……鉴于：1、虽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表示其多次催促王智勇支付该款项，但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如是以现金还是转帐方式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即王智勇不能以单方行为完成该款项支付，在此情况下，王智勇于2014年8月14日已收到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的通知书，故王智勇未支付上述款项不能仅归责于王智勇；2、上述合同明确约定了若因王智勇原因无法过户，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应办理全权委托书给予王智勇，同时还明确王智勇以王某的名义就涉案房屋办理网签手续，故办理委托书亦是合同不可忽视的内容，王智勇要求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确定是否同意办理委托书及确定委托书的内容有其正当性，而在王智勇于2013年7月中旬已向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明确表示一次性提前付款的情况下，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就是否办理委托书一事上开始明确表示不同意，后表示只委托两天，至最后表示不再协商该事，而并不是表示要求严格按合同的约定来履行，故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在委托书的内容未能确定的情况下，王智勇不支付该款项亦无不当；综合上述两点，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以王智勇未能按时支付该款项主张王智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4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436争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驳回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判决已生效。
王智勇于2014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拒绝向某勇返还50000元购房定金及赔偿中介费7000元为由，请求判令：1.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立即向某勇返还购房定金50000元；2.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向某勇赔偿7000元中介费；3.案件诉讼费由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承担。
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在原审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王智勇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王智勇的诉讼请求，理由：本案其实与原审法院（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436号案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70号案是相关联的，在上述案件中，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起诉王智勇，一审判决很公正认为王智勇败诉，而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具体：（一）将双方已约定的付款方式认定为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约定王智勇要支付定金5万元，首期款60万元（含定金5万元）是通过李的强提供给王智勇的帐户支付的，双方在履行当中已约定上述交易方式，故该55万元何以要通过其他方式支付，故该55万元并不是王智勇在诉状中称的没有约定付款方式的。另外，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王智勇提交的光盘作为定案依据，但该光盘没有进行过播放，即使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认定该证据，也应当进行整体判断综合认定。王智勇在向中介公司的电话当中就有具体的通话记录，王智勇曾表示如果向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支付了55万元不就亏了的意思表示，这样就可以证明王智勇实际不想履行合同。而且王智勇在和李的强长达几小时录音中没有提到任何要求提供帐号的要求，如果有这方面的要求，李的强都会提供帐号给王智勇。关于付款的法律规定方面，原一审判决认定非常清楚；（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对于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要出具委托书的问题又作出错误认定，虽然王智勇的事实理由中没有提到，但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为了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向法院陈述以下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应当向王智勇的哥哥办理处理房屋的委托公证手续，并且认为这公证手续是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应当在2013年8月8日前和王智勇支付第一笔房款是同期履行的义务，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对此不同意，根据合同约定，公证手续应当是在从合同订立到最后一笔款付清之时履行，最后一笔款于2013年9月23日才付清，第一笔款是2013年8月8日，假如说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在没有收到王智勇全额房款的情况下就授权王智勇的哥哥处理涉案房屋的事情，而且有可能损害到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的利益，这也与交易惯例是相违背的，王智勇在8月8日支付完第一笔款后，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再履行办公证的手续也没有违约，但二审判决认为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没有办理公证手续是错误在先，存在违约责任，故该二审判决对于公证的手续的事实和法律作出了错误认定。（三）在二审判决宣判后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申请答疑，答疑法官仍然坚持付款行为是单方行为，但也需要收款人的合作才能完成，又称双方在签订的书面协议中没有约定双方的付款方式，认为双方需善意履行，答疑文件又把办委托书和王智勇付款本末倒置，认为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办委托书是王智勇付款的前提条件，这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二审法院在质证通话录音及中介人员陈述时为当庭播放存在瑕疵，二审法院表示本案买卖细节与其他买卖不一致与其他案件无类比可能，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认为二审法院不应将每天大量发生的房屋买卖事宜抛开，而对本案作出特殊化处理，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已申请再审，但尚未受理。（四）交易没有成功完全是由于王智勇违约造成，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不存在任何过错。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的判决已认定王智勇未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60万元（含定金）不能仅归责于王智勇；王智勇在委托书的内容未能确定的情况下不支付该款项亦无不当，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以王智勇未能按时支付该款项主张王智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并判决维持（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4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撤销（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43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项；等。鉴此，王智勇要求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向其返还已支付的定金5000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王智勇已向美寓公司支付中介费用14000元，因涉案合同的解除不可归责王智勇一方，根据公平原则，王智勇要求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承担其所支付的一半中介费用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认为因王智勇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某勇返还定金50000元；二、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某勇支付中介费用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共同负担。
判后，上诉人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王智勇未依约履行支付60万元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以（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70号生效判决已认定王智勇未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60万元不能仅归责于王智勇，王智勇在委托书的内容未能确定的情况下不支付该款项亦无不当，作为判决依据不当，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对此，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已申请再审，该生效判决有可能改判，本案应待再审审结结果后再作出判决。（二）关于14000元中介费问题，中介单位提供的收据并非正式发票，该收据不合法，法院应重新审查其来源。（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王智勇已按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提供的账号付款50000元，形成了当事人双方特定的交易习惯，即房屋买卖先付款后过户的社会交易习惯，因王智勇未支付60万元购房款，故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主张没收定金并解除合同合理合法。原审判决竟支持王智勇要求先办委托书，否则拒绝付款的要求，以合同解除不应归责王智勇一方为由，判决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承担其一半中介费7000元不符合公平原则。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智勇要求退还定金及赔偿中介费的诉请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智勇承担。
被上诉人王智勇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在原审庭审中对王智勇提供的由美寓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审再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70号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70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应否向某勇返还定金50000元；2.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应否承担王智勇已付7000元中介费。
关于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应否向某勇返还定金50000元的问题。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曾以王智勇未能依约履行支付60万元（含定金）的合同义务，诉请将王智勇已支付的定金50000元作为违约金赔偿给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对于上述纠纷，本院生效的（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70号案已认定王智勇未支付《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60万元（含定金）不能仅归责于王智勇，王智勇在委托书的内容未能确定的情况下不支付该款项亦无不当，并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436号案中关于王智勇将已付定金作为违约金赔偿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的判项。据此，原审法院根据王智勇本案提出的诉请，判决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返还王智勇定金5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认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70号民事判决错误，并申请再审，但本院作出的再审案件已维持（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因此，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上诉仍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主张驳回王智勇返还定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应否承担王智勇已付7000元中介费的问题。双方合同签订后，王智勇已向美寓公司支付14000元中介费，而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主张王智勇违约的诉请并未得到法院支持，且双方合同解除不可归责于王智勇，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应承担王智勇已支付的一半中介费7000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在原审中对王智勇提供支付中介费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现其称不认可上述收款收据的合法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上诉以王智勇支付的中介费没有提供发票为由，主张不同意支付一半中介费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上诉人李烈强、李力强、李兆梨、李策强、李兆萍、李的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余 盾
代理审判员 李 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庆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