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35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登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450号桃源综合大楼4楼420号。
法定代表人：徐寿高，总经理。
原审原告：邱康华，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博公司）、原审原告邱康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汉威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郭登友，邱康华以及志博公司、邱康华共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艳到庭参加了诉讼。并依法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邱康华、志博公司共同诉称：双方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2013年6月20日、2014年10月16日签订《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砼、砌砖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内、外墙粉刷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汉威公司将其承包的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中的砼、砌砖劳务施工，施工所需周转材料供应，内外粉刷及地下室、防水找平、保护层劳务施工发包给原告。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照汉威公司出具的任务书按质按量完成了施工。经双方结算确定，汉威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共计5735128.96元。现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将工程交付汉威公司，但汉威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4550000元，剩余1185128.96元至今未付。因此，请求法院判令：1、汉威公司向两原告支付工程款1185128.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汉威公司承担。
被告汉威公司答辩称：原告邱康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且不能将不同的合同放在同一个案件中处理。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提供的任务书及结算价汇总表不能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其中存在工程量不实、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且依据合同约定汉威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故原告的诉请应当驳回。
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6月15日，姚勇代表汉威公司与代表志博公司的邱康华签订《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砼、砌砖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汉威公司将建设单位为云南铭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中砼、砌砖劳务工作分包给志博公司。合同第七条第1项载明：“工程付款：本工程工程款支付如下：第一次付款时间为主体工程封顶断水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75%的工程进度款，第二次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完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5%，第三次支付时间为工程结算完之日一年内（即次年第三、四季度）支付至结算总价的100%（含变更）。”2015年7月29日，姚勇针对该份合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汉威公司与志博公司双方经协商对合同第六条第2项作出变更：“……。工程价款不包含乙方（志博公司）的管理费及税金，与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相关一切税费（无论法律规定由谁承担）均由甲方（汉威公司）自行承担支付。”2013年6月20日，姚勇代表汉威公司与邱康华签订《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汉威公司将建设单位为云南铭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中施工所需的周转材料管理劳务工作承包给邱康华。合同第七条第1项载明：“本工程工程款支付如下：第一次付款时间为主体工程封顶断水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70%的工程进度款，第二次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完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0%，第三次支付时间为工程结算完之日一年内（即次年第三、四季度）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含变更），剩余3%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2015年7月29日，姚勇针对该份合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汉威公司与邱康华双方经协商对合同第六条第2项作出变更：“……。工程价款不包含乙方（邱康华）的管理费及税金，与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相关一切税费（无论法律规定由谁承担）均由甲方（汉威公司）自行承担支付。”双方同时约定废止合同第七条第2项的约定“乙方（志博公司）按规定缴纳结算总价1%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汉威公司）在每次付款时按付款额扣除。”2013年10月16日，姚勇代表汉威公司与代表志博公司的邱康华签订《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内、外墙粉刷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汉威公司将建设单位为云南铭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中内、外粉刷及地下室、防水找平层、保护层劳务工作分包给志博公司。合同第七条第1项载明：“本工程工程款支付如下：第一次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起15日内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0%，第二次支付时间为工程结算完之日一年内（即次年第三、四季度）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含变更），剩余3%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2015年7月29日，姚勇针对该份合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汉威公司与志博公司双方经协商对合同第六条第2项作出变更：“……。工程价款不包含乙方（志博公司）的管理费及税金，与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相关一切税费（无论法律规定由谁承担）均由甲方（汉威公司）自行承担支付。”邱康华将涉及上述三份合同的任务书及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交给汉威公司进行审核，姚勇在任务书的项目经理处签字确认，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及任务书上均加盖了“江西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铭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塑胶管项目专用章”，四份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共计5735128.96元。汉威公司委托范海平、杨剑芸针对上述三份合同向志博公司的代表邱康华支付款项十二次，共计4650000元。2015年10月23日，邱康华与汉威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汉威公司共计向邱康华支付款项5200000元，对账情况载明的内容中除第12项2015年2月15日的款项550000元外，其余均能够与汉威公司委托范海平、杨剑芸支付十二次款项的情况一一对应。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的诉请涉及到三份合同，其中《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砼、砌砖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和《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内、外墙粉刷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不仅加盖了志博公司的印章，同时还载明邱康华系志博公司代表，故这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汉威公司和志博公司。《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中虽然没有加盖志博公司的印章，也没有载明邱康华有权代表志博公司，但是结合前两份合同和庭审情况，以及汉威公司委托范海平、杨剑芸针对三份合同向志博公司的代表邱康华支付款项4650000元的事实，志博公司、邱康华及汉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邱康华代表志博公司履行三份合同均予以认可，故《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的主体还是汉威公司和志博公司。虽然两原告认为邱康华系挂靠志博公司，以志博公司的名义从事劳务活动，邱康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汉威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但是原告并无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因此，志博公司与汉威公司才是合同主体，邱康华并非上述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邱康华要求汉威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志博公司与汉威公司所签三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志博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劳务，并与汉威公司进行了结算，汉威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结果依约向志博公司支付款项。虽然汉威公司抗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任务书必须经预算员、质安员等对工程量复核、对施工质量确认并经领导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而原告提供的任务书及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中所列工程项目存在没有做及不合格的情况，不应作为结算依据，但其并无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同时，汉威公司抗辩称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志博公司与汉威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并不一致，《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砼、砌砖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为主体工程封顶断水之日起15日内支付75%，第二次为工程竣工验收完之日起15日内支付85%，第三次为工程结算完之日次年第三、四季度支付100%；《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分四次支付：第一次为主体工程封顶断水之日起15日内支付70%，第二次为工程竣工验收完之日起15日内支付80%，第三次为工程结算完之日次年第三、四季度支付97%，剩余3%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内、外墙粉刷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为工程完工起15日内支付80%，第二次为工程结算完之日次年第三、四季度支付97%，剩余3%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砼、砌砖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和《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中确实约定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完之日起15日，但是双方对该处的“工程竣工验收”所指的是每份合同中的具体劳务工程的竣工验收还是涉案的整个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的竣工验收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此处的“工程竣工验收”应当是指每份合同中的具体劳务工程的竣工验收，由于双方已经对工程进行过结算，应当视为志博公司完成的劳务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志博公司针对《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砼、砌砖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和《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有权要求汉威公司支付第二次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汉威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观点不予采纳。志博公司与汉威公司已经对三份合同所涉工程进行了结算，虽然《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和《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内、外墙粉刷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均约定剩余3%的工程款待保修期满后支付，但是合同中并未对保修期进行约定，由于约定不明，志博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汉威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因此，志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与汉威公司进行了结算，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姚勇代表汉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与志博公司对三份合同中关于工程款包含税金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汉威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结果向志博公司支付三份合同的全部工程款共计5735128.96元。虽然邱康华与汉威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汉威公司共计支付款项5200000元，但是对账情况载明的内容中第12项2015年2月15日的款项550000元并无相应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汉威公司称该笔款项系通过经开区劳动执法大队直接支付给邱康华，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汉威公司的观点不予采纳。原告还提出对账情况载明的内容中第1项2013年6月28日的款项100000元并非工程款，而是邱康华与案外人范海平之间的借款，不应计算到工程总价款中，但是原告并无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汉威公司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观点不予采纳。因此，汉威公司针对本案三份合同共计向志博公司支付了款项4650000元，尚差欠1085128.96元未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085128.96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原告邱康华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汉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双方对账确认的已付工程款520万元认定为465万元错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将对账情况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的55万元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却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完全推翻了双方确认的对账情况。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任务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错误。双方合同约定所有任务书必须由施工班组开具后、工长、预算员审核、质安员确认、项目经理签字后方可生效，并由上诉人领导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任务书、结算书经上诉人审核，发现有多报施工面积的情形并作了扣减。3、一审法院认定姚勇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合同价款从含税价变更为非含税价错误。双方已对工程款产生争议，上诉人不会再做出对自己不利的行为，即便双方要变更合同条款，也应采取补充协议的形式，而情况说明是姚勇在没有上诉人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实施的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且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姚勇没有到庭接受双方质询，不具有证据效力，故双方合同价款应为含税价。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付款条件已成就错误。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二、三次付款应在竣工验收后，而为了确保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达到最终通过验收的目的，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应为整个工程的验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分部分项工程验收，故一审法院认为付款条件具备由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错误。5、经上诉人审核，被上诉人主张的三份合同所涉价款5735128.96元中，有96370.96元属于虚报面积增加的价款，且应扣除5.39%的工程建安税309123.45元，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5329634.50元，上诉人已支付520万元，余款129634.50元应待付款条件成就时方予以支付，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志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邱康华陈述：同意被上诉人志博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经汉威公司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出具调查令，由汉威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郭登友持有，到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劳动监察大队进行相关证据的调取，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劳动监察大队向本院出具了“承诺书”一份、邱康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两份证据上均有邱康华的签章。经质证，汉威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可；志博公司、邱康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款项是业主方铭信公司支付的而非汉威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由政府行政管理部门收持并出具，且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从内容上看，也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进而，本院确认，2015年2月15日，邱康华签章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收到支付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地主体工程班组农民工工资55万元。工班组长邱康华承诺保证支付给我工班组所有工人。如未按承诺支付到班组工人，我承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蒋大鹏、姚勇在现场见证人处进行了签章。在邱康华身份证复印件上方，载明：“2015年2月15号，在铭信公司蒋大鹏处领到人民币5500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元整。”邱康华在领款人处签章。另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已验收合格。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汉威公司还应向志博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
本院认为：汉威公司与志博公司签订的《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砼、砌砖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内、外墙粉刷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以及《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周转材分包施工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契约，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该三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认真、诚实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与此同时，双方当事人对该三份合同的相对方为汉威公司与志博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首先，关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汉威公司与志博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期间均作出了“工程结算完之日一年内”作为第三次付款条件成就的约定，而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双方已就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以在“任务书”和“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上签章的方式予以了确认，并于2015年10月23日就已付工程款进行了对账确认，与此同时，双方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已验收合格。进而，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已作工程价款结算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汉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汉威公司还应向志博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
第一，针对工程价款结算。汉威公司提出“任务书”和“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经审查，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清楚的记载了志博公司所作工程的工程量、单价和工程造价，两者在内容上也相互印证、彼此关联，且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上均有汉威公司的签章确认，故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从内容和形式上足以证实双方已就志博公司所作工程达成了价款结算，该工程价款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现汉威公司以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未按约定的结算程序经相应的审核人员签章为由主张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显与其在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上签章确认的行为相悖，且汉威公司也未能提交确实有效的反驳证据就其主张的工程量不实加以证实。故汉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一审判决依据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5735128.9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针对税款扣除。汉威公司提出姚勇的行为不能产生将合同价款从含税价变更为非含税价的效果。由于姚勇系汉威公司指派的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亦系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负责协调施工过程中各种关系的汉威公司代表，即姚勇就案涉工程所实施的相应行为足以让善意相对方志博公司相信系代表汉威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并且，在姚勇出具给志博公司的三份“情况说明”上，均加盖有汉威公司的印章。故姚勇所出具并加盖有汉威公司印章的三份“情况说明”，足以证实双方已就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由含税价变更为非含税价达成了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该变更合同约定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及于汉威公司，即在双方达成的工程结算价款中不再予以扣除相应税款。故汉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一审判决在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中未予扣除相应税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针对已付工程款。汉威公司提出其已付工程款应为520万元。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就已付工程款达成的“对账情况”，明确载明汉威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20万元，作为志博公司代表的邱康华在该“对账情况”的“数据相符”一栏处签章确认；与此同时，就双方争议的2015年2月15日的55万元，通过本院向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邱康华所出具“承诺书”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查明邱康华确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支付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地主体工程班组农民工工资55万元”，且作为汉威公司代表的姚勇亦在见证人处进行了签章，即从款项性质、目的和内容看，显系案涉工程范围。由此可见，邱康华在劳动行政监察部门所收取的该55万元工程款，与双方达成的“对账情况”相互印证、彼此关联，足以证实“对账情况”列明的2015年2月15日的55万元，系汉威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故汉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进而，汉威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52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四，针对尚应支付的工程款。基于本院上述分析评判理由，现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5735128.96元，扣除汉威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20万元后，汉威公司还应向志博公司支付工程款535128.96元。
综上所述，汉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35128.9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及原审原告邱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3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799.40元，由被上诉人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53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长 余 锋
审判员 符圆圆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吴 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