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星汇园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李丹山。
委托代理人:刘彬，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直属支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海洋，住湖北省麻城市。
委托代理人：龙景弘，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星汇园支行（下称建行星汇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虞海洋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虞海洋在建行星汇园支行处申请开立借记卡。建行星汇园支行核准后向虞海洋发放卡号为62×××71的借记卡供虞海洋使用。虞海洋设置了相应的支取密码。
2015年10月1日23时57分许，虞海洋在湖北省麻城市接到建设银行四条短信，告知其名下尾号6771的储蓄卡通过ATM取款5052元、5052元、5052元、4345元。虞海洋称其当即拨打银行电话要求挂失该储蓄卡，并于第二天早上到湖北省麻城市公安局阎家河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接到虞海洋报案后，向虞海洋出具了《受案回执》并制作相应的询问笔录。
该《询问笔录》显示：时间2015年10月2日6时44分至2015年10月2日7时27分，地点麻城市公安局阎家河派出所询问室，问：你报警称银行卡内现金被盗取是何时发生的事？答：是昨天（2015年10月1日）晚上11点57分开始我收到四条来自95533的短信我才知道的……问：银行卡内被盗取了多少钱？答：分四次取走了19501元，前三次连手续费每笔5052元，第四次取了4345元，卡里最后只剩下3.8元。问：这次银行卡的钱是在何某被盗取的？答：我上网查询网页信息上显示的也不完全，只看见交易地点前面一部分CHN50100Shanghaipu…，钱应该是通过外地银行ATM机上取走的，但银行卡和U盾一直在我手上。问：你卡里钱被盗取之前，你最后几次使用这张银行卡是何时何某？答：之前三次付款取现第一次取现是今年9月19日49分28秒在建行昆明黎明支行取现2000元，第二次是今年9月21日11时15分30秒在昆明市昂升家用电器刷卡消费2436元，第三次是今年9月25日1点47分12秒在昆明清枫唱晚副食店刷卡消费3370元，再就是9月25日当天在昆明通过网络银行转账三笔，9月30日10点7分48秒在麻城我自己家里用网上银行转账。问：你近期有无遗失或泄露这张银行卡的相关信息？答：应该没有……”
虞海洋回到广州后又于2015年10月9日到建行星汇园支行所在地冼村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向虞海洋出具了编号为穗（冼）02637405的《报警回执》。虞海洋称在冼村派出所民警的陪同下到建行星汇园支行处查视频得知取走涉案款项的是他人，不是虞海洋，并查处涉案银行卡被盗刷时的网店是重庆上海浦发银行的ATM机，该视频现仍保存在建行星汇园支行处。
虞海洋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用以证明涉案的借记卡在2015年10月1日发生其所述的四笔交易。
虞海洋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一、建行星汇园支行向虞海洋支付19501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收）；二、本案诉讼费由建行星汇园支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虞海洋向原审法院申某借记卡，建行星汇园支行经审核后核发了卡号为62×××71的涉案借记卡给虞海洋使用，由此，虞海洋、建行星汇园支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切实履行。涉案借记卡持卡人取款的凭证是借记卡和密码。真实的借记卡是银行的信用支付工具，密码是作为储户身份识别的电子签名，二者是完成取款业务的必要条件，缺一不可。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护储户存款安全的责任；储户对个人密码负有审慎保管的义务，为防范风险，应注意保护其密码安全。对于2015年10月1日虞海洋是否持有卡号为62×××71借记卡的问题，虞海洋向原审法院提供湖北省麻城市公安局阎家河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询问笔录》、广州市冼村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用以证明虞海洋在2015年10月1日持有卡号为62×××71借记卡，且虞海洋于2015年10月1日收到建行星汇园支行服务平台的短信后挂失了该卡。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对虞海洋有关事发时涉案借记卡由虞海洋持有的陈述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涉案借记卡内的消费是被他人在ATM机上盗刷的。建行星汇园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不断完善相应的技术、提高银行卡防伪能力是其应尽的义务。作为虞海洋所持银行卡的发行者，建行星汇园支行未能保障银行卡具有足够高的安全性能，导致银行卡被伪造并致虞海洋存款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建行星汇园支行对虞海洋的19501元的存款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同理，在建行星汇园支行对虞海洋的借记卡被盗刷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虞海洋请求建行星汇园支行承担相关款项被盗刷后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依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上述利息利率的计算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
建行星汇园支行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星汇园支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虞海洋19501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二、驳回虞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7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星汇园支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建行星汇园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审查虞海洋密码保管不当的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虞海洋所持有的卡为借记卡，该卡在ATM机上进行取款或者转账，转账，都需要卡片及卡片密码才能完成；而卡片及卡片密码都为虞海洋自身唯一持有和保管，他人无从知晓；涉案交易得以完成，不论是否虞海洋本人持卡所为，虞海洋对于卡片及密码保管不当的责任都无可推脱。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核查，即将全部责任归于建行星汇园支行，显然与事实不符，也有失公允。二、原审法院判定建行星汇园支行存在违约行为，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电子签名法》第14条的规定，“预留密码与手写签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39条也规定“发卡银行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账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发卡银行可凭交易明细记录或清单作为记账凭证”。也即，储蓄机构对于卡号、密码相符的交易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储户取款交易的依据。据此可知，只要虞海洋所持的银行卡在银行终端正确输入交易密码，即视为虞海洋为储户本人或获得储户合法授权的代理人，其交易指令也视同虞海洋本人发出。因此，建行星汇园支行遵照储户本人指令进行支付的行为，属正常的履行储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原审法院认为建行星汇园支行违约显然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对过错责任承担的判定存在错误，即便本案存在伪卡交易情形，虞海洋的损失也是由于其自身过错导致涉案银行卡和密码泄露给第三人所致，应当为损失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银行卡是由银行签发的，供储户使用的金融支付结算工具，储户应当妥善保管，并且只能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银行卡密码也由储户本人设置并保管，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储户本人所为，因密码保管或使用不当导致的损失，由储户本人承担。原审法院却对建行星汇园支行科以全部民事责任，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虞海洋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虞海洋承担。
被上诉人虞海洋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行星汇园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虞海洋没有过错。密码是否泄漏、存款是否有本人支取，应由银行承担举证责任。但建行星汇园支行没有证据证明虞海洋在密码保护的问题上有过错。相反，对储户资金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虞海洋，作为银行借记卡的发卡行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在其与储户的合同关系中明显占据优势地位，理应承担伪卡识别义务却没能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也未能识别伪卡，导致虞海洋银行卡内的资金轻易被盗，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建行星汇园支行援引《电子签名法》第14条、《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39条，想据以说明只要虞海洋所持的银行卡在银行终端正确输入交易密码，即视为交易指令视同为虞海洋本人发出。因此，建行星汇园支行遵照储户指令进行支付的行为属正常的履行储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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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错误的。因为以上规定的前提是输入交易密码的银行卡是真卡，在伪卡交易中并不能适用。故原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二、银行与持有借记卡的储户之间存在存款储蓄合同关系，但是人民币不是特定物，她是种类物，存入银行后借记卡里面的“钱”，是银行的钱，而不是储户的钱。因此银行卡被盗刷，直接的后果是银行资金被盗，而不是储户资金被盗。从实体法上来说，银行享有货币的所有权，根据风险分配的所有权主义原则，不能认定储户在银行卡被盗刷中有过错，那么所有权的毁损灭失风险应由银行承担。银行应全部承担继续履行储蓄合同的义务，也就是说，恢复储户账户内应有的金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虞海洋是否应对其借记卡资金损失承担责任。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虞海洋的涉案借记卡上款项于2015年10月1日午夜被人在重庆上海浦发银行柜员机上取款时，虞海洋提供公安询问笔录证实其本人当时在湖北麻城市，两地相距甚远，按照生活常识，上述取款行为不应是由其本人行为，而虞海洋发现其借记卡上款项被取款时，第一时间拨打银行电话挂失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有正当职业，亦不会为获取银行赔偿而去报假案承担刑事责任，故本院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虞海洋的借记卡存款被人取款系由伪卡所造成。其次，建行星汇园支行向虞海洋提供的借记卡被人伪造，其责任首先在于建行星汇园支行，因为借记卡是高科技的产物，它的运用有利于提高银行的效率，增加银行的利润，故商业银行作为制作人，应充分保障它的安全。由于虞海洋的借记卡被人伪造，表明建行星汇园支行存在违约行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第三，虞海洋的借记卡是凭密码才能支取，建行星汇园支行主张虞海洋对密码保管不当，但虞海洋提起本案诉讼时，建行星汇园支行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依法应视为其认可虞海洋的诉讼请求。现其提起上诉，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持卡人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故其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虞海洋的涉案损失应由建行星汇园支行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建行星汇园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星汇园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灯
审判员 庄晓峰
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