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金，男。
委托代理人毕国锋，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恩武，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登华，男。
委托代理人陈秀娟，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华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世纪大道北、金融东街西工商银行办公楼2303－2304室。
法定代表人赵光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先奇，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路301号12楼。
法定代表人胡志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永祥，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新，男。
委托代理人丛国强，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军，男。
上诉人孟庆金因与被上诉人吴登华、大庆市华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周国新、刘友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庆高新民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20日至2011年11月，吴登华在大庆高新区金鹰国际大厦工程从事二层至十八层铺砖劳务，该工程的发包方为大庆市华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屋公司），承包方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周国新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全部工程，孟庆金分包了其中的部分工程。工程内容包括抹灰工程及铺砖工程。2011年11月初，吴登华带领施工队完成上述工程并通过了验收。2011年11月11日，孟庆金为金鹰国际装修工程项目确认单（吴登华班组）施工量进行确认，核算后劳务费447304元，其中已支付371700元。经吴登华向孟庆金索要，孟庆金同意在2014年春节前支付。现余款一直未付，涉案工程已竣工。
原审法院认为，吴登华为孟庆金承包的金鹰国际大厦铺砖工程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劳务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及相应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吴登华施工完毕后，经孟庆金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确认，且孟庆金同意支付此款，故孟庆金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孟庆金虽抗辩将工程分包给刘友军，但缺乏证据支持，对此不予确认。孟庆金逾期给付劳务费，应当支付利息。吴登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竣工次日起至立案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建工集团将其从华屋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周国新个人，属违法分包，因此建工集团与周国新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周国新与孟庆金之间的合同亦无效。因建工集团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且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周国新结算完毕，也无证据证明周国新与孟庆金之间已结算完毕，故均应对吴登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吴登华未能举证证明华屋公司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因此华屋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庆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吴登华劳务费75604元及利息12422元；二、被告建工集团、周国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吴登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被告孟庆金负担。
上诉人孟庆金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在吴登华提交的金鹰国际装修工程项目确认单中，并没有我的签字，只有张尊光的签字。而其确认是否准确、真实目的及意图为何、与我及吴登华、刘友军之间的关系怎样，均因张尊光未参加庭审活动而无法查清。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虽然存在多次转包，但我与吴登华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也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双方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我提交的与刘友军签订的劳务合同不予确认，却对刘友军出具的借据予以确认。该借据不但能够证明我与刘友军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也能够证明工程费用已结清，并从反面证明了吴登华与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吴登华受雇于刘友军。（二）在吴登华提交的录音中，我并没有承诺向其付款，只是答应何时付款，而该付款指的是向刘友军付款，而实际上我也向刘友军支付了相关款项。因此该录音无法证明我与吴登华存在劳务关系，我承诺的付款对象不是吴登华，而是刘友军。作为劳务提供方，在雇主刘友军未能给付给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吴登华向发包方、承包方及各转包方索要劳务费是常见现象。事实上，吴登华曾多次从周国新处取得劳务费，因此该录音不能证明其劳务费应当由我支付。三、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华屋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取决于其与建工集团是否结算完毕，但一审判决以原告无证据证明华屋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驳回了吴登华对华屋公司的诉讼请求，这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劳务合同关系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区别。本案涉及多次转包，而吴登华从未作为工程的承包人承揽工程，而是作为劳务的提供方参与工程建设，所以应当先查清吴登华的雇主是谁。我也可能因未付清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但这种连带责任是有条件的，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就认定我与吴登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缺乏客观证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申或依法改判驳回吴登华对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登华负担。
被上诉人吴登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提供劳务一方应当主张的是劳务费，与我公司无关，而且我公司与建工集团是否结清应由吴登华举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工集团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予认可。一审时，对华屋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向当事人释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同时，华屋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400万余元没有支付。华屋公司在一审阶段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与我公司已完成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此案发回重审，重新划分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周国新答辩称，孟庆金与刘友军、吴登华之前的往来，我方概不清楚。涉案工程由孟庆金承包，都是孟庆金和他们联系，至于支付方式、付款数额等事宜，均由孟庆金负责，与我方无关。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该由我放支付的进度款都已及时到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结合上诉人孟庆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针对各原审被告如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
一、被上诉人吴登华并未与上诉人孟庆金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其一审时提交的金鹰国际装修工程项目确认单（吴登华班组）已被孟庆金签字确认，在孟庆金已向吴登华支付部分劳务费的情况下，吴登华有权就剩余劳务费向孟庆金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孟庆金向吴登华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判决内容予以维持。孟庆金应当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清楚，结合孟庆金在录音资料中作出的意思表示的内容，本案无需追加张尊光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有关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可以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提起诉讼；同时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建工集团与周国新之间的合同、周国新与孟庆金之间的合同均因施工主体没有相关资质而归属无效。被上诉人周国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孟庆金支付全部价款，应当在其欠付孟庆金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孟庆金不能向吴登华给付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建工集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周国新支付全部价款，应当在其欠付周国新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孟庆金不能向吴登华给付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华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方，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建工集团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华屋公司应当在欠付建工集团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孟庆金不能向吴登华给付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孟庆金、周国新、建工集团、华屋公司在完成全部结算后，如有多支付的工程款，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孟庆金向吴登华支付劳务费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其他原审被告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及责任分担方式的问题，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孟庆金的部分上诉理由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庆高新民初字第699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庆高新民初字第699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周国新对上诉人孟庆金不能向被上诉人吴登华给付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
四、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周国新不能向上诉人孟庆金给付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
五、被上诉人大庆市华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能向被上诉人周国新给付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
六、驳回被上诉人吴登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00元，由上诉人孟庆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斌
代理审判员 齐少游
代理审判员 王 宣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姜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