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商终字第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湾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福全镇松坞村。
法定代表人：魏伯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东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山前店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ＸＸ，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崇武，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东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迎宾路西侧地方道路管理站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国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政，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湾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东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阳东方公司）、任丘市东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丘东胜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2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杭州湾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3月杭州湾公司委托进口一批混合芳烃，于2014年4月9日至11日期间卸货储存于中化天津港石化仓储有限公司55号、57号岸罐中。杭州湾公司对上述货物进行了报关，并交纳了关税和增值税等，因在提货过程中发生争议，杭州湾公司于2014年5月5日诉至天津海事法院。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杭州湾公司得知上述货物中的6000吨被原审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87-1号民事裁定查封，杭州湾公司于2014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了保全异议，后又知悉（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案已于2014年6月13日调解结案，6月16日裁定执行了有关货物。（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案所查封执行的6000吨混合芳烃属杭州湾公司所有，任丘东胜公司对货物没有处分权，莱州东方公司亦不构成善意取得。两被告明知杭州湾公司已在天津海事法院起诉主张交付货物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不向法院披露杭州湾公司与涉案货物及87号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使杭州湾公司未能参加该案诉讼，致使该案民事调解所涉货物处分错误，侵害了杭州湾公司享有的货物所有权。请求判决撤销（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杭州湾公司认为（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案所查封执行的6000吨混合芳烃归其所有，因此杭州湾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杜该案执行标的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4）烟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杭州湾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杭州湾公司不服，认为（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在此种情况下，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了杭州湾公司享有申请再审的权利。在杭州湾公司既可以走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也可以走再审程序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的上述规定，按照启动程序的先后，杭州湾公司只能选择一种相应的救济程序，且一旦选定则不允许变更。本案中，杭州湾公司先启动了执行异议程序。则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不能再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本案应驳回杭州湾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杭州湾化纤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杭州湾公司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于2014年7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当时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尚未出台。无论民事诉讼法还是最高法院当时的司法解释均未就原告在此类案件中的救济途径作出明确的限制性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原审裁定不应以2015年2月4日施行的规定作为剥夺上诉人诉权的依据，拒绝对本案继续审理。其次，上诉人并非（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案的当事人，在他案审理过程中获悉原审法院对争议标的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只能以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主要是为了规制当事人的重复诉讼行为，而不是为了剥夺当事人的诉权，也不是为了增加当事人的诉讼负担。原审法院拒绝对本案继续审理于法无据。二、根据《民事诉讼法》，上诉人在原审法院驳回执行异议后，对（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当时法律规定的唯一救济途径。首先，上诉人当初对（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并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的法律文书只有判决和裁定两种，民事调解书并不在案外人可以申请再审的范围内；另一方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1条的规定，可以申请对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的只有该案的当事人。其次，上诉人对（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3款的规定。只要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案外人即可在法律规定的期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以及贵院指令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均于法有据。三、两被上诉人在（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案中恶意串通进行所谓“调解”，并借助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公权抢夺本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严重损害人民法院司法活动的公正秩序，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
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对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明确规定了此种情况下，案外人享有申请再审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部分，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解释明确规定按照启动程序的先后，当事人只能选择一种相应的救济程序，不能同时启动两种程序，一旦选定则不允许变更。杭州湾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就（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案的执行标的提起了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已对此作出民事裁定予以驳回，杭州湾公司又在本案中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烟商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杭州湾公司已经先行启动了执行异议程序，只能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而且该条司法解释已明确同样适用民事调解书。原审裁定对此认定正确。
另外，“实体从旧，程序从新”是大陆法系和普通法系公认的法则。因此，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施行后，所有的民事案件，无论是一审案件还是二审案件，均适用该司法解释。因而本案同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
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杭州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五百五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康 靖
审判员 安景黎
审判员 马 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