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濮中法民一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登波，男，汉族，1958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自霞，濮阳市华龙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广林，男，汉族，1968年出生。
上诉人吴登波与被上诉人高广林承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高广林诉被告吴登波加工承揽纠纷一案，原濮阳市市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11日作出（2000）濮区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加工砖坯款及违约金共计40937元，宣判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2000）濮区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该案发还重审。2001年4月10日濮阳市市区人民法院又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01年10月18日作出（2001）濮区法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均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被告已按照规定支付了原告的砖坯款，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濮阳市中级法院于2003年5月28日作出（2003）濮中法民监字第32号裁定书，指令濮阳市市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并终止原判决的执行。濮阳市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03年11月3日作出（2003）濮区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已按照双方的合同支付了原告砖坯加工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还欠原告砖坯加工费，判决维持了（2001）濮区法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4）濮中法民终字第008号判决，驳回高广林上诉。判决生效后，原告一直申诉，2012年9月3日濮阳市中级法院作出（2012）濮中法民再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2004）濮中法民终字第008号判决和（2003）濮区法民初字第492号判决及濮区民再字第10号判决，将该案发还华龙区人民法院重审。华龙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判决或，吴登波不服华龙区人民法院（2012）华法民初字第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被告吴登波系吴拐村西砖厂的厂长，当年原被告签订了一份砖坯生产合同，原告系合同的乙方，被告系合同的甲方。该合同约定1、砖坯价格，乙方每生产一块成品坯为0.015元，推土机每生产一块成品坯为0.0035元，塑料纸甲方负担50%；2、砖机生产任务为6500000块；3、结算方法，工人工资押一场清一场以此类推（在甲方困难的情况下可以推迟结算，或者按砖厂所卖时价格开成机砖）；4、在甲方提供的防雨工具齐全的情况下，下雨损坏的砖坯所造成的损失，甲方概不负责，在狂风暴雨袭击小路不能畅通之下所造成的损失，甲方负担70%、淋坯由乙方拉到甲方指定的地点；5、砖坯质量：要求三面光滑、无花角、无裂痕、无风裂、无斜边、无沾底、无断裂、无跑条；6、收坯方法：甲方要求砖坯干到80%才能装窑码跺；7、电费由乙方负责价格为0.003元（指一块砖坯）、变压器损害甲方不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自带砖机并组织人工给被告生产砖坯。原告分七场共给被告打毛砖坯6850230块，在收砖坯时，被告和被告的父亲在每场砖坯的收据后面均注明收毛砖坯多少块，累计收毛砖坯6850230块，并注明收净砖坯累计共6202495块。原告为了生产便利的需要，支付砖机安装费500元，工人干坡费135元、修场地费800元（砖机安装、场地修整费用双方没有约定）。
另查明，2001年6月12日原被告申请对中原石油勘探局房地产中心收据NO.0030978、0030977两张收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告认为0030978号收据是一个总条，该条中收款包括0030977条子上的2540元，被告陈述0030977条子是后来付的款，不在0030978条中包括，原被告各交了鉴定费，经鉴定，0030978条子在0030977条子之后形成，此鉴定说明原告的陈述共收被告款83944.8元是正确的。
又查明，合同履行中，被告已支付原告砖坯款83944.8元，在2000年5月16日原被告双方算账时，因原告的推土机司机是被告村的人，当时原告还欠推土机司机工资2800元，被告扣除原告应得的砖坯款中的2800元，决定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欠推土机司机的工资2800元，原告当时未予否认，但原告陈述该2800元工资款被告并没有支付给推土机司机；关于被告扣除原告架顶费1410元，对此原告陈述，国家规定的砖的厚度为5.5公分，而被告让原告生产的砖是4.5公分，在生产期间需要制作个工具来减少砖的厚度，因合同上没有约定，该行为系被告后来的要求，对此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陈述原告没有完成任务，应扣除调土费3000元、赔地款2400元、没完成任务2000元，原告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已按照合同超额完成了任务，上述损失根本不存在；另原告扣除砖机安装费500元，工人干坡费135元、登全借款200元，原告认为安装费、工人干坡费是被告应当提供的工作条件，被告应当承担该费用，登全借款与原告无关；关于被告支付案外人5000元和原告1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支付他人5000元与自己无关，原告虽然曾欠案外人韩趁义5000元款，但已经还给了韩趁义；该5000元款经本院向韩趁义调查，韩趁义称与原告系亲戚关系，原告在2000年左右在其村里管理一台变压器欠了岳村变电所不少电费，韩趁义当时在该变电所管理收取电费，因原告无钱支付电费，经原告同意由被告代原告支付电费5000元，韩趁义并陈述之前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是原告让被告代其支付的欠电费，被告的陈述与证人的证言一致。
原审法院还查明，在原被告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支付电费17263.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予认可，故原被告签订的生产砖坯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应予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性质系承揽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为被告生产砖坯6500000块，在合同的履行中原告共生产毛砖坯6850230块，被告签字收到原告的毛砖坯6850230块、净砖坯6202495块，如何认定双方争议的砖坯数额及乙方是否有违约行为是该纠纷解决的关键。首先双方约定生产砖坯是6500000块，没有约定完不成任务的违约责任，考虑到自然灾害、生产过程中的损耗或损坏及被告是否完全为原告准备好防雨工具（其中第一场和第二场因雨林扣26000块、其他几场没有注明是何原因扣减，也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约定的砖坯毁坏及责任承担的情况），同时考虑到砖坯必须得能装窑烧制等因素，结合公平原则，可认定原告为被告生产的砖坯数额为6500362块（毛减净数再平均，然后加上净砖坯数、在减去26000块），按照约定价格0.0185元计算，被告应付原告砖坯款为120256.67元。
因原被告没有约定原告没有完成任务应如何处理，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没有完成任务，故被告扣原告调土费3000元、赔地款2400、没完成任务费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架顶费1410元系被告修订产品质量的特别要求，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砖机安装系原告承揽合同完成的必备条件，故该500砖机安装费500元应当由原告负担；关于工人干坡费135元、修场地费800元，共计935元，因双方没有约定由谁承担，因该行为发生的费用是基于双方的利益所致，故该费用应当由原被告双方均担，关于生产砖坯的电费17263.8元，按照合同应当由原告承担，虽被告已经垫付，该电费款应当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砖款中扣除；在原被告算账时被告要求扣除原告欠其村推土机司机工资款2800元，当时原告虽未签字认可，在诉讼中又提供该算账证明主张自己的权利，应当视为原告同意被告扣除该款直接支付给推土机司机的工资；关于被告垫付原告欠案外人韩趁义5000元，因原告亦承认曾欠韩趁义5000元，且有被告陈述和证人韩趁义作证证明，对该垫付应为，应予认定，在被告付韩趁义5000元时又付原告1000元，因原告未予否认，且其作为证据的被告书写的算账清单也有注明，故在被告付原告砖坯款时应予扣除。因原被告未约定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请求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其明确主张权利时依法认定。关于原告请求鉴定费损失因无证据支持且系其为自己主张的费用，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砖坯款9780.57元《120256.67元－83944.8元－6000元－2800－17263.8元－元（935元÷2）》，及利息（自2000年6月15日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院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原告负担1200元，被告负担480元。
上诉人吴登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2月签订了一份砖坯生产合同，上诉人系合同甲方，被上诉人系合同乙方，该合同约定：1砖坯的价格，乙方每生产一块砖成品坯0.015元，推土机每生产一块成品坯为0.0035元；2、砖机生产任务为6500000块；3、结算方法，工人工资押一场清一场以此类推（在甲方困难的情况下可以推迟结算，或者按砖厂所卖时价格开成机砖）；4、管理法：在甲方提供的防雨工具齐全的情况下，下雨损坏的砖坯所造成的损失，甲方概不负责，在狂风暴雨袭击小路不能畅通之下所造成的损失，甲方负担70%、淋坯由乙方拉到甲方指定的地点；5、砖坯质量：要求三面光滑、无花角、无裂痕、无风裂、无斜边、无沾底、无断裂、无跑条；6、收坯方法：甲方要求砖坯干到80%才能装窑码跺；7、电费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带砖机并组织人工给被告生产砖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一共生产七场，每场都有毛坯数与净砖坯数，于2000年4月19日双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的净砖坯为5746200块，上诉人应支持被上诉人加工费106460元，上诉人首先没有完成合同任务，被上诉人加工砖坯的电费17263.8元，按照合同应从其加工费中扣除，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5000元（当时又付给被上诉人1000元，所以记账为6000元）垫付调土费3000元、除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现金83944.8元外，2000年5月16日被上诉人又从上诉人处支取2800元，还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借款、推土机费得支出，现在上诉人不但不欠被上诉人款，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处多领走几千元。
华龙区人民法院（2012）华法民初第5482号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生产的砖坯数额错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生产的毛坯数6850230块，净砖坯6202495块，最后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生产砖坯数额为6500362块（毛减净数再平均，然后加上净砖坯数，在减去26000块），无法律依据，事实不清，判定上诉人支持被上诉人应付原告砖坯款9780.57元错误。上诉人请贵院根据法律规定，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高广林辩称：对于上诉人的陈述是不实的，首先我给上诉人生产砖坯数为6711428块，我从上诉人处支款数为83944.8元。同时上诉人应该支付我安装费用500元，工人工钱135元，修场地费用800元，还欠我工资款41651.61元及利息。结完这些工钱，我要求上诉人承担鉴定费3000元，诉讼费2800元。最后我补充一点，当时我有事耽误了，错过时间才未上诉，并非我本人对原判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砖坯生产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的，该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进行了履行，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和结算过程中，双方对合同的个别条款进行了不同的解释，对结算方式也产生了分歧，双方各持己见，互不相让。虽经长期诉讼，意见仍不能统一。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合同约定明确的，按照合同约定处理，约定不明确的或没有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并结合公平原则处理。
1.关于被上诉人生产的砖坯数是按实际产生的数还是净砖坯数进行结算的问题，被上诉人高广林主张按实际生产的砖坯数6700000块结算，上诉人主张按净砖坯数6000000块结算，合同中虽约定了砖坯质量的条款，但因缺少具体的检验措施，双方因质量检验产生了争执，且缺少第三方见证，对产生争执双方均有责任，属双方对合同标的质量约定不明，合同只是约定被上诉人的砖机生产任务为6500000块，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过程中看，上诉人签字收到的被上诉人毛砖坯6850230块，净砖坯6202495块，说明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完成了生产砖坯的任务，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生产任务。所以，上诉人没有理由不给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砖坯款，根据合同签订情况，结合公平原则，上诉人至少应按照合同签订的生产任务给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结算的数字，认定按6500362块砖坯进行结算较为公平，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生产的砖坯全部为推土机生产，原审法院认定按每块砖坯价格为0.0185元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求按6700000块进行结算，无合同依据，上诉人不予认可，双方结算过程中，每场都出现毛坯砖数与净砖坯数，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生产6700000块砖坯均为“成品坯”的证据，其要求按6700000块砖坯进行结算，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韩趁义5000元款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是经被上诉人同意代被上诉人偿还其借韩趁义借款5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审中，经本院调查案外人韩趁义证明韩趁义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亲属关系，韩趁义当时是变电所负责人；被上诉人高广林欠其变电所电费，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了电费5000元，以上韩趁义的证言与原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基本一致，韩趁义证明收取这5000元时是经高广林同意。现在高广林认可曾欠韩趁义款，称已偿还给韩趁义，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与证人韩趁义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中扣除该5000元并无不当。
3．关于是否扣除推土机司机工资款2800元的问题，二审中，法院调查该推土机司机吴洪峰，吴洪峰证言证明，高广林欠其2800元工资，高广林向吴洪峰出具欠条并让吴洪峰向上诉人吴登波讨要，吴登波没有支付2800元。以上证言与被上诉人陈述一致。应认定被上诉人高广林经吴洪峰同意后将2800元债务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接收了该2800元的债务，该2800元应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的债务中扣除。
4.关于双方争议的加工砖坯产生的电费，合同中明确约定应由被上诉人高广林负担，上诉人垫付后，应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砖坯款中扣除。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中虽约定电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但实际应由上诉人负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诉，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双方争执的相关问题均做出了公平合理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应认识到，本案纠纷是因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不明造成的，因双方举证不能产生的后果应各自负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本着互谅互让，求同存异，以和为贵的原则，尽快了结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39元，由上诉人吴登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忠生
审 判 员 潘明跃
代理审判员 刘慧敏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