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电凯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郭公庄中街20号院3号楼9层901。
法定代表人：王朝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雁君，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能博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6号楼2层201。
法定代表人：张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电凯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能博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博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0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电凯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郭雁君，被上诉人中能博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凯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中能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中能博瑞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内蒙古能源发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准大发电厂2015年3月4日的用户证明”与事实不符。首先，内蒙古能源发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准大发电厂（以下简称准大发电厂）所对应的供货商为中电凯瑞公司，该货物的运输调试等工作均由中电凯瑞公司配合准大发电厂完成，故准大发电厂不可能直接对接中能博瑞公司，并为其出具证明。其次，郭万荣作为准大发电厂开箱验收的收货人，不可能知晓财务和工程的事情，其证明”运行状态良好，业主合同款项已经付清”，与其身份不符。该设备未经验收合格，中电凯瑞公司不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之后中电凯瑞公司出于与中能博瑞公司合作关系而主动付款的行为不能成为中电凯瑞公司迟延付款的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质保期已过，与事实不符。产品质保期应自产品投入生产运营之日起计算，并由使用方出具质量合格确认单加以确认，本案中，业主未对该货物进行验收，自然无法投入使用，当然也就不存在质保期已过的情形。3.中能博瑞公司除应当核减88360元的货款外，还应赔偿中电凯瑞公司实际损失。中能博瑞公司未供应货物价值虽仅为88360元，但缺少该部分货物会使全部货物无法投入使用，导致工期延误及后续处理该事务的支出。4.中能博瑞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中能博瑞公司作为供货方，未依合同第五条约定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中电凯瑞公司实际履行了该项义务。
中能博瑞公司辩称：中电凯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准大发电厂是中电凯瑞公司与中能博瑞公司之间《商品买卖合同》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其出具的《用户证明》加盖了准大发电厂公章，并由郭万荣签字，应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中能博瑞公司提供的货物已经业主验收合格。2.中电凯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90%的货款，已构成迟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赔偿中能博瑞公司利息损失。《商品买卖合同》约定：”本工程设备全部到货，竣工，经电厂验收合格并通知乙方后，乙方提交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90%款。”案外人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已于2012年1月4日将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至准大发电厂，郭万荣验收签字。中能博瑞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中电凯瑞公司开具了32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2012年7月12日中电凯瑞公司和业主均未向中能博瑞公司提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中电凯瑞公司也已向中能博瑞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以其付款行为证明对中能博瑞公司提供的货物无异议，因此中电凯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中能博瑞公司支付90%货款，即2836476元，但仅支付了9720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已构成违约。3.一审法院关于质保期的认定清楚。《商品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价的10%是最后一笔付款，本工程自竣工之日起1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电厂签发了本工程装置最终验收证明书后1个月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0%。”根据业主准大发电厂出具的《用户证明》，涉案货物完成调试并于2012年4月27日投产运行，运行状态良好，各项指标均符合合同要求。因此中电凯瑞公司应于2013年4月28日前向中能博瑞公司支付剩余10%货款，即315164元。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已届满，中电凯瑞公司应向中能博瑞公司支付10%货款，于法有据。4.中电凯瑞公司关于”除应当核减88360元货款外还应当赔偿其实际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一审中协商一致达成减少88360元货款的合意，认可合同总价款为3151640元，中电凯瑞公司出具的开箱验收情况表载明”设备完好无损”，在双方对账和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未向中能博瑞公司主张过损失。5.中电凯瑞公司主张中能博瑞公司未依约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中能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电凯瑞公司支付货款126.8万元；2.判令中电凯瑞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26.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每年6%的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中电凯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11月24日，中能博瑞公司（甲方）与中电凯瑞公司（乙方）签订《商品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
名称、规格和质量：货物名称和型号为增压风机变频调速装置2套、金额316万元，变频器旁路隔离开关柜2套、金额8万元，变频器控制电源切换装置及UPS2套、免费，合计金额324万元；第四条交货方式：1.交货时间：2011年10月15日。2.交货地点：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薛家湾镇准大发电厂；第五条安装与调试：乙方负责现场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在质保期内发生的设备质量问题，乙方应免费派遣相关人员，按照工地现场要求的时间，赴现场免费服务；第七条
结算方式及时间：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电汇。款项支付：9：1。1.本工程设备全部到货，竣工，经电厂验收合格并通知乙方后，乙方提交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17%）发票给甲方，甲方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90%款。2.合同总价的10%是最后一笔付款，本工程自竣工之日起1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电厂签发了本工程装置最终验收证明书后1个月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0%；第八条合同执行约定：乙方负责与业主的联络，合同的采购执行、货到签收，及合同执行过程中与业主的沟通及联络。第九条保密责任：双方自本项目执行至项目结束期间，都应严格遵守保密约定，所有与项目相关的所有信息等都应严格保密，不能泄露给与项目无关的其它方。如有违约，被侵害方有权向侵害方追诉被侵害的权益；第十条
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以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提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处理。第十一条合同效力：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
合同签订后，中能博瑞公司向西门子公司订购上述合同项下的设备，西门子公司于2012年1月4日交付变频器套件共计8套，顾瑞峰签收。内蒙古国电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准大发电厂出具了《开箱验收情况表》，载明：项目名称：内蒙古国电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准大发电厂脱硫增压风机变频改造项目。验收情况：设备完好无损。收货单位：内蒙古国电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准大发电厂。验收部门：生技部电气。收货人验收签字：郭万荣。2012年4月12日，中能博瑞公司向中电凯瑞公司开具了累计票面金额为324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2年7月2日，中电凯瑞公司向中能博瑞公司给付货款97.2万元（其中61.8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给付，35.4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中能博瑞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写明：今收到中电凯瑞公司交来内蒙古准大项目货款97.2万元整。2013年2月4日，中电凯瑞公司向中能博瑞公司交付了票面金额为100万元整、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7月24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中能博瑞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写明：今收到中电凯瑞公司交来内蒙古准大项目设备款100万元。2015年1月27日，中电凯瑞公司工作人员张明珠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中能博瑞公司工作人员孙磊发送对账单，写明：准大项目合同总额为324万元，增补合同额为8.836万元，已付款197.2万元，本次应付款为85.564万元。双方通过该对账单确认了中能博瑞公司未交付8.836万元的货物，相应价款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合同总价款变更为315.164万元。2015年1月28日，中电凯瑞公司向中能博瑞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625.6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6月29日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用于支付双方之间涉双辽项目（另案处理）的货款75.25万元及涉本案的部分货款。2015年1月25日，中能博瑞公司向中电凯瑞公司给付银行承兑汇票5张，金额累计为4634204.33元，用于退还多付的部分货款。即2015年1月28日中电凯瑞公司支付涉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869295.67元，尚欠310344.33元货款未付。
中能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准大发电厂生产技术部2015年3月4日出具的《用户证明》，用以证明涉案变频器已调试完成，且于2012年4月27日投产运行，运行状态良好，业主合同款项已经付清。中电凯瑞公司对该证据表示无法核实。一审法院院认为，《用户证明》加盖有准大发电厂的公章，并有该厂开箱验收货物时的收货人郭万荣签字确认，中电凯瑞公司亦未能提交反驳该证据的相应证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用户证明》写明：”我厂脱硫增压风机变频改造时采购的增压风机变频调速装置，是由北京中电凯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西门子高压变频器，功率为：3000KW。变频器目前已完成调试，且于2012年4月27日投产运行，运行状态良好，各项指标均符合合同要求。费用按合同要求已付清，特此证明。”
一审法院另查：内蒙古国电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准大发电厂于2014年8月14日将名称变更为准大发电厂。
一审法院认为，中能博瑞公司与中电凯瑞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院确认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中能博瑞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和未全部供货的违约行为；第二，双方之间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是否为分期付款，以及中能博瑞公司是否能依据分期付款的相关规定要求中电凯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焦点一，法院意见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24日，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1年10月15日，早于合同成立时间。按照常理，出卖人应无法按照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合同中关于交货时间的约定应视为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中电凯瑞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中能博瑞公司迟延交货的情况下，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中电凯瑞公司主张中能博瑞公司未能全面供货一节，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中能博瑞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总价款为315.164万元，但中能博瑞公司主张是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进行了变更。根据庭审认定的事实，中电凯瑞公司在收取货物后向中能博瑞公司出具了《开箱验收情况表》，写明”设备完好无损”，其并未就中能博瑞公司未提供相关货物一事提出异议，且其在此后的对账过程中双方已对合同总价款进行了变更，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中能博瑞公司不再提供变压器旁路隔离开关柜等价值88360元的货物。故关于中电凯瑞公司主张”中能博瑞公司未完全供货存在违约”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中能博瑞公司无违约行为，中电凯瑞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属违约，应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二，中能博瑞公司主张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分期付款，现中电凯瑞公司未付款项已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故其有权要求中电凯瑞公司支付全部价款。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分期付款”，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而本案中双方约定分两次付款，故中能博瑞公司依据该法律规定要求中电凯瑞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电凯瑞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中电凯瑞公司的第一次付款时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工程设备全部到货，竣工，经电厂验收合格并通知乙方后，乙方提交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17%）发票给甲方，甲方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90%款”。经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设备于2012年1月4日到货，对于竣工和电厂验收合格的时间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鉴于中电凯瑞公司于2012年7月2日向中能博瑞公司支付货款97.2万，应将该时间点视为第一次付款条件成就的时间点。中电凯瑞公司未能依约支付90%的合同款项，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中电凯瑞公司的第二次应付款时间，双方约定：”合同总价的10%是最后一笔付款，本工程自竣工之日起1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电厂签发了本工程装置最终验收证明书后1个月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0%。”根据准大发电厂提交的《用户证明》，涉案变频器已完成调试并于2012年4月27日投产运行，故中电凯瑞公司应于2013年4月28日支付剩余10%货款，其迟延付款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关于中能博瑞公司要求中电凯瑞公司给付未付货款32.4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中电凯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能博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其中的1864476元自二○一二年七月二日起计算至二○一三年二月三日；其中864476元自二○一三年二月四日计算至二○一五年一月十二日，均按照每年6%的利率标准计算）；二、北京中电凯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能博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给付货款315164元；三、驳回北京中电凯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中电凯瑞公司提交《关于设备交货的函》1份，证明中能博瑞公司迟延交货，导致中电凯瑞公司违约。中能博瑞公司以中电凯瑞公司未出示原件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中电凯瑞公司未按期举证，亦未说明理由。此外，中电凯瑞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但2011年11月24日才跟中能博瑞公司签订合同，即使中电凯瑞公司违约，也是其自身原因所致。因该证据并非中电凯瑞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且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中电凯瑞公司亦未提交原件进行比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2.中电凯瑞公司提交《准大高压旁路柜及附件清单》1份，证明中能博瑞公司未全面供货，中电凯瑞公司于2012年4月2日将中能博瑞公司未供部分货物交付给最终用户，最终用户向中电凯瑞公司出具《开箱验收情况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中能博瑞公司认可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中电凯瑞公司自行供货的原因是《商品买卖合同》签订后其要求自己供应部分货物，同时，中电凯瑞公司直至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都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中电凯瑞公司未按期举证，亦未说明理由。本院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电凯瑞公司自行供应《准大高压旁路柜及附件清单》所记载货物系中能博瑞公司未全面供货所致，本院不认可中电凯瑞公司的证明目的。
3.中电凯瑞公司提交2014年8月13日电子邮件1份，证明中电凯瑞公司向中能博瑞公司主张未供货事宜，双方一直在协商，导致中电凯瑞公司无法付款，中能博瑞公司违约在先。中能博瑞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亦没有附件，且形成于一审法院确认的举证期限届满前，中电凯瑞公司未按期举证，亦未说明理由，故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因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内容不完整，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4.中电凯瑞公司提交准大项目电缆、培训签字表、现场调试单、技术培训确认单、调试确认、客户须知、调试申请、差旅费明细等，证明项目的安装、调试及质保义务由中电凯瑞公司完成，中能博瑞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中电凯瑞公司享有抗辩权。中能博瑞公司认可准大项目电缆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培训签字表、技术培训确认单的真实性，认可现场调试单、调试确认、客户须知、调试申请、差旅费明细等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设备2012年4月即已安装完毕，付款条件自2012年4月已经成就。此外，中能博瑞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法院确认的举证期限届满前，中电凯瑞公司未按期举证，亦未说明理由。本院对准大项目电缆、现场调试单、调试确认、客户须知、调试申请、差旅费明细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确认培训签字表、技术培训确认单的真实性。
5.中电凯瑞公司提交《工程验收单》1份，证明项目于2012年6月27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能博瑞公司认可真实性，认为中电凯瑞公司自2012年6月27日起即应支付货款，且该证据形成于一审法院确认的举证期限届满前，中电凯瑞公司未按期举证，亦未说明理由。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电凯瑞公司确认《商品买卖合同》项下所有货物均到货并安装完毕后才能进行调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能博瑞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商品买卖合同》项下义务，以及中电凯瑞公司是否逾期付款。
关于中能博瑞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商品买卖合同》项下义务。根据准大发电厂生产技术部2015年3月4日出具的《用户证明》，中电凯瑞公司供应的300KW西门子高压变频器已完成调试，且于2012年4月27日投产运行，运行状态良好，各项指标均符合合同要求。中电凯瑞公司确认准大发电厂系《商品买卖合同》项下货物最终用户，但上诉主张准大发电厂不可能为中能博瑞公司出具《用户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电凯瑞公司上诉主张郭万荣仅负责收货，无权代表准大发电厂在《用户证明》上签字，但在中电凯瑞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中，郭万荣《准大高压旁路柜及附件清单》中代表准大发电厂收货，在《调试确认》中代表准大发电厂签字确认，在《工程验收单》中作为准大发电厂”生产技术部专业主管”签字确认，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中电凯瑞公司上诉主张中能博瑞公司未履行《商品买卖合同》项下的安装调试义务，但其向本院提交的《调试确认》中有”西门子工程师”和”最终用户”签字，而中电凯瑞公司与中能博瑞公司均确认《商品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由中能博瑞公司向西门子公司采购，且中电凯瑞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电凯瑞公司上诉主张中能博瑞公司未全面履行《商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中能博瑞公司亦确认其确未向中电凯瑞公司供应《商品买卖合同》项下的变频器旁路隔离开关柜、变频器控制电源切换装置及UPS，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中能博瑞公司辩称其在《商品买卖合同》签订后即与中电凯瑞公司就不再继续供应上述货物达成一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电凯瑞公司是否逾期付款。根据《商品买卖合同》约定，中电凯瑞公司支付90%货款的条件为：设备全部到货，竣工，经电厂验收合格并通知中能博瑞公司后，中能博瑞公司提交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给中电凯瑞公司，中电凯瑞公司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中电凯瑞公司、中能博瑞公司均确认，准大发电厂于2012年4月出具了《开箱验收情况表》，记载的内容为准大发电厂收到的设备高压变频器、旁路柜及附件完好无损。准大发电厂生产技术部2015年3月4日出具的《用户证明》亦载明：中电凯瑞公司供应的300KW西门子高压变频器已完成调试，且于2012年4月27日投产运行。此外，中能博瑞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中电凯瑞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2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电凯瑞公司于2012年7月2日向中能博瑞公司支付货款97.2万元。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推定中电凯瑞公司向中能博瑞公司支付90%货款的条件至迟已于2012年7月2日成就，判令中电凯瑞公司自2012年7月2日起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电凯瑞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工程验收单》虽显示准大发电厂脱硫增压风机变频改造项目于2012年6月27日竣工并验收合格，但该证据并非中电凯瑞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证据，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就剩余10%货款，《商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本工程自竣工之日起1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电厂签发了本工程装置最终验收证明书后1个月内”，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至迟已于2012年6月27日竣工并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判决中电凯瑞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电凯瑞公司上诉主张其未向中能博瑞公司付款的原因是双方未就货款总额达成一致，但在中能博瑞公司已供应大部分货物、最终用户已确认收货并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该主张不得阻却《商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中电凯瑞公司上诉主张中能博瑞公司除应扣减88360元货款外，还应赔偿其损失，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中能博瑞公司未供应该部分货物产生损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电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北京中电凯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旭超
审判员 石 东
审判员 张 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