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刑终286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运强，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凭，中共党员，籍贯河北省晋州市，住石家庄市桥西区。1991年至2005年在石家庄市第二医院检验科工作，2006年至2014年1月任该科副主任，2014年2月至今任该科主任。因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10月9日被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20日被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继光，河北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新维，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丽荣，女，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凭，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住石家庄市新华区。1995年12月至2000年6月在石家庄市第二医院妇产科工作，2000年6月至2010年4月在该院门诊办工作至退休。因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10月9日由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5日经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2月13日被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20日被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强小磊，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运强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谢丽荣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藁刑初字第002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运强、谢丽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0月31日石家庄市鸿坤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树芳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期间陈树芳以量刑较重等提出上诉后，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裁定。
2014年4月2日经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同意，陈树芳到石家庄市第二医院看病，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就医信息表显示其患高血压，后住该院内科VIP病房，一个多月后知道自己病不严重，担心长期住院被发现而再收押，陈树芳就让其公司人员郝某（另案处理）打听，郝某找到被告人谢丽荣，谢丽荣通过向该院内分泌科主任同时负责司法鉴定工作的医生侯某打听了解到病情必须是高血压三级还有个危重程度和传染性乙肝就可达到保外就医或监外执行，就想将自己的疾病鉴定成不羁押的标准，就可以正式办成保外就医或监外执行就不用再进看守所和监狱服刑了。于是又指使郝某在石家庄市第二医院找人帮忙作鉴定时作出能达成条件的司法鉴定结果，郝某又找到谢丽荣并给其2万元让她用于买礼品找该医院专家在给陈树芳进行高血压、乙肝疾病检查鉴定时尽量照顾成保外就医条件。后谢丽荣找侯某，让她在对陈树芳鉴定时把病情写严重点，达到保外就医标准。2014年7月下旬谢丽荣又找到该院检验科主任徐运强，让他给陈树芳做乙肝检查时达到保外就医条件，并将郝某给她的2万元送给徐运强。
2014年7月28日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出具了委托石家庄市第二医院对本所在押犯陈树芳所患乙肝疾病是否具有传染性和高血压是否达到三级进行司法鉴定的委托函，次日侯某给陈树芳测血压后出具了高血压三级（高危）检测结果，徐运强在检验室标本盒看到加盖司法鉴定中心印章的陈树芳两张化验单和两管血液标本后，知道陈树芳要做司法鉴定，就将检验过的乙肝大三阳患者的备注标本替换了陈树芳血液标本，将陈树芳的血液标本放在旧标本架上等待定期处理，又将条形码进行了对调，将调换下来的条形码扔掉，致使该科据此作出了陈树芳有传染性乙肝大三阳病检验报告，该院作出了陈树芳有传染性乙肝大三阳、高血压三级（高危）疾病的司法鉴定意见，陈树芳也就一直在该院住院，逃避在看守所执行刑罚，直到2014年9月18日被廊坊市大厂县人民检察院因办案需要依法带走并办理异地羁押。
2014年9月24日陈树芳经廊坊市红十字骨伤科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陈树芳乙肝表面抗体阳性，乙肝核心抗体阳性，目前无肝损害，无传染。案发后徐运强将收受的两万元上缴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1、（2013）赵刑初字第19号赵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陈树芳临时出所信息、所外就医信息、押解在押人员出所审批表、侦查机关办案说明和调取的郝某与谢丽荣、郝某与徐运强、谢丽荣与徐运强、谢丽荣与侯某的通话单明细、河北省石家庄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记录、石家庄市第二医院检验报告单等相关书证；
2、证人郝某、侯某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谢丽荣、徐运强的供述与辩解；
4、河北省政府指定医院石家庄市第二医院（疾病鉴定意见书）、廊坊红十字骨伤科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疾病鉴定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运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告人谢丽荣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二被告人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辩护人均辩称，二被告人均不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经查，被告人徐运强帮助当事人陈树芳将其疾病鉴定成保外就医或监外执行的标准，使其逃避进看守所和监狱服刑，系情节严重，符合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谢丽荣构成共同犯罪，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徐运强辩护人所辩徐运强不具有占有的故意，经查被告人徐运强已实际收取谢丽荣所送二万元，故不予采纳，所辩徐运强系自首，经查，徐运强在检察机关侦查其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过程中主动到检察机关交待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并积极退缴了犯罪所得，犯罪情节轻微，予以采信。被告人谢丽荣辩护人所辩谢丽荣的行为应认定为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经查，被告人徐运强履行的属法定职责，其身份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二辩护人所辩二被告人系初犯，经查属实，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徐运强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谢丽荣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徐运强犯罪所得，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徐运强及其辩护人、谢丽荣及其辩护人均上诉提出：不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
经二审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徐运强帮助毁灭、伪造证据、受贿的事实和原审被告人谢丽荣帮助毁灭、伪造证据、行贿的事实是正确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告人徐运强供述及辩解：我科检测乙肝的工作流程与其他的血液检测流程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个流程操作的。门诊病号由大夫开化验单，病人交费后到采血室（由我科负责）采血。采完以后我们按检验项目到相应的仪器上进行检验，检验之后出检验报告，病人一刷卡就能收到检验报告。住院的病人由主管大夫开医嘱并由病房护士采血，之后由护工人员将血液样本送的检验室，我们再按检验项目到相应的仪器上进行检验，之后我们打出检验报告送病房。在采血时采血管上都有条形码，条形码上包含被检验者姓名、性别、年龄、住院号或门诊号、检验目的，每一个条形码都是随机生成并且是唯一的。司法鉴定的程序与上边说的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化验单上多了一个司法鉴定章，做司法鉴定的检验结果出来以后，我们通知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李淑红来取。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检验结果做出司法鉴定意见。
今年7月中下旬的一天，谢丽荣联系我后到医院找我，让我帮她一个亲戚出具一个患有乙肝大三阳的检验结果，并塞给我一个纸条，上面是“陈树芳”的名字。随后她把用报纸包着的一个东西塞到我办公桌抽屉里，当时有人敲门我就没有看是什么，我就让谢丽荣走了。过了一天我打开看了是两万元钱。我没有问过谢丽荣出具报告是什么目的，不过我在检验科这么多年，她也在司法鉴定中心工作多年，我们心里都清楚，就是为了给陈树芳办理保外就医或者监外执行等作为依据。过了一两天我在检验室看到了标有陈树芳名字的化验单，我就知道陈树芳来我院做鉴定了。我就私自找了一份之前检测过的阳性血液标本替换了陈树芳的血液标本并把条形码对调。这件事除了我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谢丽荣。按照规定，出现阳性结果要复查，至于陈树芳出的这份检验报告是否复查不是我操作的，是不是进行了复查我不清楚。但是复查时还是用原有的血液样本。第一次检验结果和复查结果应该不会有变化。
2、被告人谢丽荣供述及辩解：郝某没有因为陈树芳在我们医院做检查的事情找过我。我给候某打电话说有个叫陈树芳的在我们医院住院，第二天要在我们医院做司法鉴定，让她在陈树芳做司法鉴定时给关照关照。今年我给徐运强打过电话，什么事记不清了。
被告人谢丽荣的个人陈述及供述：郝某为了陈树芳做司法鉴定的事情找过我，并给了我2万元。我给候某、徐运强都说过让他们尽量照顾。并给了徐运强2万元。
3、证人郝某证言证实，为了给陈树芳做检查，其找过谢丽荣，并让谢丽荣帮忙好好给陈树芳检查一下。
具体医学上的东西我不懂，我找谢丽荣帮忙就想帮帮陈树芳，因为他身体不好，想让他保外就医，别让他进去受罪。并在谢丽荣住的小区门口给了谢丽荣2万元。
4、证人候某证言证实，谢丽荣给其打过电话，让其在给陈树芳鉴定乙肝和高血压两项时，检测结果尽量往符合保外就医的标准上靠。但是其对陈树芳病情的鉴定结论都是根据检查结果总结出来的。其没有在这份鉴定结论上做手脚。
5、侦查机关办案说明和调取的郝某与谢丽荣、郝某与徐运强、谢丽荣与徐运强、谢丽荣与侯某的通话单明细证实相互通话情况。
6、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2014年7月28日关于委托进行病情司法鉴定的函、司法鉴定协议书、河北省石家庄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讨论记录、石家庄市第二医院检验报告单证实，陈树芳的检查结果。
7、河北省政府指定医院石家庄市第二医院（疾病鉴定意见书）石二医鉴字第2014080号2014年8月12日对陈树芳的鉴定意见为：传染性乙型肝炎（大三阳）、3级高血压高危。
8、廊坊红十字骨伤科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4年9月24日关于陈树芳的疾病鉴定意见书廊红司鉴定中心（2014）病鉴字第037号鉴定意见：乙肝表面抗体阳性，乙肝核心抗体阳性，目前无肝损害，无传染。
9、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2015年1月21日办案说明证实徐运强的自首情况。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新的司法解释及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运强受贿2万元、谢丽荣行贿2万元，均未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且不符合“其他较重情节”。故对上诉人徐运强构成受贿罪、谢丽荣构成行贿罪不予认定。上诉人徐运强、谢丽荣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运强及其辩护人、谢丽荣及其辩护人均上诉提出：不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经查，上诉人徐运强帮助当事人陈树芳将其疾病鉴定成符合保外就医或监外执行的标准，意图使其逃避进看守所和监狱服刑，系情节严重，符合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谢丽荣构成共同犯罪，故对二上诉人提出的不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的上诉理由予以驳回。综合分析本案，从石家庄市第二医院2014年8月12日出具了对陈树芳的鉴定意见，到廊坊市大厂县人民检察院2014年9月18日将陈树芳依法带走并办理异地羁押共计一个月零六天，当事人陈树芳在此期间一直在石家庄市第二医院住院，仍处于被羁押状态，且没有证据显示司法机关依据该伪造的鉴定结论作出对其监外执行的相关决定。二上诉人的行为后果并不严重，故可对二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5）藁刑初字第0025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运强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丽荣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运强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裴卫华
审判员 王英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