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商初字第709号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组织机构代码：73709063-7）
法定代表人林秉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银强，男。
委托代理人李达渊，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央北路80号。（组织机构代码：13487287-5）
法定代表人沈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琦，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宿舍。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轮电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旺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黎银强、李达渊，汽轮电机集团委托代理人杨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旺达公司诉称，2003年11月21日，江苏旺达纸业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即本诉原告）与汽轮电机集团签订一份汽轮机的购销合同，编号为（2005）南汽电合字第034号，合同约定汽轮机的价款为880万元。2004年1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合同价款变更为900万元。2004年3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价款变更为1060万元。034号主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款的20%作为设备的预付款，2004年6月前支付合同总款的40%作为进度款，余款在供方交货前（2005年1月31日前）付清，同时约定需方如不按时付款则交货期限和价格另议。合同签订后，旺达公司分别于2004年1月、2月支付给汽轮电机集团设备预付款3652000元，加上2001年深圳旺达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261500元，旺达公司共计支付给汽轮电机集团3913500元（包含双方另行签订的编号为（2005）南汽电合字第035号汽轮机购销合同的设备预付款2092000元）。旺达公司向汽轮电机集团购买该台汽轮机的目的在于筹建小型热电厂，后由于国家严格控制热电厂类新建项目，旺达公司拟建热电厂的计划被搁浅，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事后，旺达公司多次与汽轮电机集团协商退还货款的事宜，均无果。综上，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的（2005）南汽电合字第034号购销合同关系；2、汽轮电机集团退还旺达公司支付的购货款1821500元人民币；3、汽轮电机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诉被告汽轮电机集团辩称，2003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了034、035号购销合同各一份，034号合同预付款应是176万元，035号合同预付款应是189.2万元。旺达公司主张汽轮电机集团返还034号合同预付款1821500元，035号合同预付款2092000元，即034号合同项下增加61500元，035号合同项下增加20万元，合计增加26.15万元，该款是两份合同外的另一个合同项下的定金，系深圳旺达公司支付，旺达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旺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属于法定解除也不是约定解除，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其要求解除合同是根本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方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
反诉原告汽轮电机集团诉称，2003年11月21日，我方与旺达公司签订（2005）南汽电合字第034号发电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旺达公司向我方购买单抽式汽轮发电机组一套，合同价格为880万元，同时约定了旺达公司向我方支付预付款、进度款等付款数额及期限、交货日期等事宜。合同签订后，由于旺达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已构成预期违约，经我方发函催告后，双方于2004年1月6日和2004年3月15日两次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的价格、付款数额、设备的型号规格及材质等条款作了变更，明确了旺达公司对合同设备的具体要求。变更后的合同价格为人民币1060万元，其余条款不变。合同生效，我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采购设备原材料，精心设计图纸、组织投产，并按合同要求向旺达公司交付图纸资料二套，为全面履行合同并在约定的交货期向旺达公司交付货物做好了全面的准备。但旺达公司未能如约支付款项，经我方多次催告，旺达公司仍未按约付款。为此，我方依法采取合理的减损措施，在敦促旺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暂停对设备原材料的继续采购及对合同货物的继续生产制造，防止因旺达公司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扩大。尽管我方已依法尽到义务，但遭受的经济损失已客观存在，共产生经济损失3088585.34元，其中实际损失1118585.34元（购买原材料及部件的费用）、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为197万元（利润损失）。旺达公司在合同生效后长达十年的时间内不能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在事先不通知我方的情况下又突然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且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属于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不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条件。旺达公司不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给我方带来损失。故请求判令：1、旺达公司赔偿损失3088585.34元；2、旺达公司承担全部反诉费用。
反诉被告旺达公司辩称，货款没有支付、汽轮电机集团未交付货物的原因是旺达公司在申请办理建设小型热电厂的手续过程中，由于国家法规变动，该项目无法实施，故旺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从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需方如不按时付款，交货期及价格另议”可以看出，双方对于逾期付款的处理方式是交货期与价格另定，并非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汽轮电机集团主张实际损失1118585.34元证据不足，另汽轮电机集团主张的197万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缺乏证据证明，且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在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情形下，旺达公司不应赔偿。综上，请求驳回汽轮电机集团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旺达公司原名称为江苏旺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均称旺达公司）。2003年11月21日，旺达公司因为其拟建的小型热电厂购买发电设备，与汽轮电机集团（供方）与签订《发电设备购销合同》两份，编号分别为（2005）南汽电合字第034号（即本案所涉合同）、第035号。第034号合同约定：所供产品为发电设备一套，金额为880万元，2005年1月底前交货；合同签订后十天内需方支付设备预付款176万元（20%），2004年6月前支付进度款352万元（40%），余款352万元交货前一次付清，需方如不按时付款，交货期及价格另议。另第035号合同约定：所供产品为发电设备一套，金额为946万元，2005年7月底前交货；合同签订后十天内需方支付设备预付款189.2万元（20%），2004年8月前支付进度款378.4万元（40%），余款378.2万元交货前一次付清，需方如不按时付款，交货期及价格另议。2004年1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第034号合同总价变更为900万元；将第035号合同总价变更为966万元，交货期变更为2005年9月底前交完；付款比例不变，其余条款不变。2004年3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上述合同的机组机型号进行变更，并将第034号合同的价格变更为1060万元，第035号合同的价格变更为1126万元，合同支付比例不变，其他条款不变。
2004年1月至2月间，旺达公司两次向汽轮电机集团汇款共计3652000元，用于支付第034号、第035号合同的预付款，其中案涉合同预付款为176万元。
另查，旺达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经营项目为高档纸制造、销售自产产品。2013年5月2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书》，内容为：旺达公司系2002年由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政府招商进驻的港资企业，当时双方商定由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政府协助旺达公司办理建设小型热电厂的相关手续，但在办理过程中，由于国家相关法规政策的变动，旺达公司原本拟定建设小型热电厂的厂址未获得批准建造，该小型热电厂的建设工程无法实施。
再查，案外人深圳市旺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旺达公司）于2001年12月26日向汽轮电机集团汇款261500元。旺达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中的61500元已转化为案涉合同预付款并主张返还，汽轮电机集团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发电设备购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汇款凭证、证明书等在案佐证，足以证实。
本院认为，汽轮电机集团与旺达公司签订的《发电设备购销合同》及两份《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旺达公司向汽轮电机集团购买发电设备的目的在于为其自建小型热电厂所用，但该小型热电厂项目建设最终未获批准，故案涉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对旺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旺达公司支付给汽轮电机集团的合同预付款176万元，亦应予以返还。旺达公司主张深圳旺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61500元已转为案涉合同预付款，因汽轮电机集团不予认可，且旺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鉴于旺达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于热电厂项目建设是否获得批准尚未确定，对于不能获准建设热电厂的结果及因此不能履行案涉合同的结果有一定的预见性，故其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汽轮电机集团所遭受的损失。1、关于汽轮电机集团主张的实际损失的问题。汽轮电机集团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发票、照片以证明其已为履行案涉合同义务而购买相关原材料及部件，产生了实际损失。本院认为，汽轮电机集团并未能证明上述产品为特定物，不能用于其他设备制造。其次，即便汽轮电机集团主张的上述损失存在，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2004年6月旺达公司应支付进度款352万元，但汽轮电机集团在旺达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进度款的情形下，不仅未向旺达公司主张支付款项，而且在2004年9月份之后仍购买原材料及部件，因此所产生的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按照法律规定，汽轮电机集团对该部分损失无权要求赔偿。但鉴于旺达公司支付首笔预付款的时间为2004年1月、2月，第二笔预付款支付时间为2004年6月前，在此期间内，汽轮电机集团必然会为履行合同义务作必要的准备，由此会产生相应损失，该部分损失旺达公司应予赔偿。本院综合首笔预付款占合同总价款的比例、汽轮电机集团为履行合同准备的合理期限等因素，酌定旺达公司赔偿汽轮电机集团实际损失12万元。2、关于汽轮电机集团主张的利润损失的问题。汽轮电机集团主张的单台套电机利润系其单方计算所得，旺达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旺达公司解除合同，必然造成汽轮电机集团基于合同履行可获得的利益落空，产生相应损失，本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旺达公司对合同解除结果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诚信原则，酌定旺达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赔偿汽轮电机集团可得利益损失106万元。综合上述1、2项，旺达公司共应赔偿汽轮电机集团损失118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11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2005）南汽电合字第034号的《发电设备购销合同》；
二、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付款176万元；
三、驳回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18万元；
五、驳回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二、四项相抵后，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还应支付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58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1194元，由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6元，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4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754元，由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35元，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19元［上述款项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21194元，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5754元，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公司应补交部分144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吴言霞
人民陪审员 吴文军
人民陪审员 魏 伟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见习书记员 沈 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