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下清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下清水村。负责人：王进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东，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厚，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下清水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下清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广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清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广厚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1．2009年，下清水村进行农宅节能改造工程，马广厚时任该村支部委员，先行垫付了工程款20万元，但该款已经归还。2．关于主体上的错误。村委会是负责向村民收集资金，支付给施工方。马广厚的垫付行为是为村民垫付不是为村委会垫付，因此一审认为马广厚与村委会有债权债务关系错误。3．马广厚在2013年任村委会书记，2016年被接替。在2016年交接工作时，没有涉及村委会与马广厚借贷关系的情况。此外，该笔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0年，马广厚现在主张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马广厚辩称，1．下清水村委会主张的垫付款已经归还，表明其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是下清水村委会第二点上诉理由中，不认可马广厚与村委会的借贷关系，所以下清水村委会的陈述前后矛盾。2010年时任村委会主任以村委会名义向马广厚借款20万元是事实。2．下清水村委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广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下清水村委会偿还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下清水村进行农宅节能改造工程，工程款来源，部分是政府出资，其余款每户收取3000元，由北京科博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博斯公司）进行施工。马广厚时任该村支部委员。2010年7月9日，下清水村委会向马广厚提出，由其先行垫付工程款20万元，随后，马广厚将20万元交付科博斯公司，科博斯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09年农宅节能改造工程款（下清水村）；收款单位：科博斯公司（印章）；交款人：马广厚；收款人:吴军”。该收据原件现保存于下清水村委会。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下清水村委会称已偿还借款，其提供了科博斯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表示收据原件原由马广厚保存，在其交付时即将借款全部偿还。该院依马广厚申请，向时任村委会主任王国川、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王保俊、时任科博斯公司现场经理吴军进行了调查。1、关于收据原件，下清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任财务的管理人员王兴民称，借款的事其不知情，只是在马广厚交付原件时，其将借款偿还马广厚。马广厚称，借款时在场人员包括王国川、王保俊、王兴民、吴军，其将工程款交付吴军，吴军开具了收据，收据由王兴民保存。在该院调查中，吴军表述：收款时地点在村的会议室，时任书记、主任、出纳、马广厚均在现场，马广厚付款，其开具了收据，在场人都看了收据，其将收据放在会议室就走了。王国川表述：借款的事情知道，但没有参与交接款的过程，手续是当时的出纳王兴民与马广厚办理的，只是在村财务见过该收据。王保俊表述:借款时其与时任村主任皆在现场，借款手续是马广厚与王兴民另行在财务室办理的。2、关于还款情况，王兴民第一次开庭时称，还款时间为借款后的两三天内，所还款项来源于收取村民的，还款时只有其与马广厚二人，事后其告知了时任主任、书记。第二次开庭时，王兴民则称，还款时间为2010年7月9日十时左右。王国川表述：王兴民未告知过偿还马广厚借款，是否还款其不知情。此前村委会也曾多次向马广厚借款，一般情况都是年初时偿还。王保俊表述：该20万元的工程款本应自收取村民的款中支付，但收取的款出现亏空，故此才向马广厚借款；从未有人告知其偿还过该款，是否偿还不清楚。对王国川、王保俊、吴军的上述表述，马广厚予以认可；下清水村委会未提出异议。王兴民关于已偿还马广厚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与王国川、王保俊、吴军的表述皆不相符。下清水村委会已偿还借款的抗辩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马广厚为下清水村委会垫付20万元工程款，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未约定还款期限，马广厚随时可以请求清偿，马广厚要求下清水村委会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下清水村委会关于马广厚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下清水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马广厚借款2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下清水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下清水镇两届村党支部的交接材料复印件，共17页,证明马广厚交接当时没有主张与下清水村委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于下清水村委会提交的证据，马广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被采纳；即使该证据属实，由于涉案的工程项目是村民集资项目，所以项目的资金收支没有入村委会的账，是单独记账的，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下清水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出示原件，不符合诉讼证据的形式要求。同时，即使该证据的内容属实，由于下清水村委会不能证明已将案涉工程项目的资金收支记入村委会账簿，该证据也不足以佐证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下清水村委会表示将20万元借款归还马广厚时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审批。同时确认，还款时仅有时任财务管理人员王兴民和马广厚在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马广厚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马广厚与下清水村委会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下清水村委会是否已经偿还了借款。一、马广厚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马广厚垫付20万元工程款一事，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马广厚随时可以请求清偿，马广厚要求下清水村委会偿还借款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马广厚与下清水村委会之间是否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下清水村委会上诉称其是负责向村民收集资金，支付给施工方，马广厚的垫付行为是为村民垫付不是为村委会垫付，因此一审认为马广厚与村委会有债权债务关系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向马广厚提出借款的是下清水村委会，而非村民；马广厚出借的对象亦是下清水村委会，故案涉借款是在马广厚和下清水村委会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至于下清水村委会借款作何使用与马广厚无关，亦不影响其与下清水村委会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下清水村委会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下清水村委会是否已经偿还了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下清水村委会辩称已经偿还了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下清水村委会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下清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下清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