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二终字第13号
原公诉机关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文波，2014年3月12日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逮捕。2014年5月21日因发现新罪名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曙光，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文波犯受贿罪、行贿罪、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莱山刑初字第2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文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罪
自2006年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袁文波在担任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副庭长期间，利用经办执行案件和经手案件执行款的职务便利，为执行案件的当事人谋取利益，先后非法收受、索取案件相关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某、邹某、于某某、吴某某、王某、贾某某、鹿某某、周某、孙某某、于某、林某送予的现金、存单、房屋装修款、购物卡，款物折合人民币共计12.56万元，全部被其用于个人日常花销。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6年年底，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烟台某洗浴城申请执行烟台某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烟台某洗浴城老板马某送予的人民币现金1万元，帮助马某将其申请执行的案件采取房产抵款方式执行完毕。
2、2008年中秋，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烟台某电公司申请执行烟台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电费欠款纠纷一案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烟台某餐饮公司经理邹某送予的5000元振华购物卡；于2009年春节非法收受烟台某餐饮公司经理邹某送予的5000元振华购物卡，两次合计收受面值1万元的振华购物卡，并在执行该案过程中采取消极执行方式，为其谋取利益。
3、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于某某申请执行冯某某给付借款纠纷一案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于某某送予的人民币现金2万元，帮助于某某在执行该案过程中推进执行进度，并最终将该案采取拍卖房产方式执行完毕。
4、2009年初，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吴某申请执行芝罘区某烧烤店给付人身损害赔偿款一案中，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吴某申请的执行款共计51042.36元执行完毕后，非法收受吴晓父亲吴某某送予的人民币现金1万元，该案执行完毕后被告人袁文波又向吴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索要5000元人民币现金用于个人日常花销。
5、2009年，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吴某申请执行邵某、孙某、张某、胡某某、张某某、刘某某、张某某、邵某某、王某某给付借款纠纷案件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吴波的代理人贾某某送予的人民币现金3万元，帮助贾某某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推进执行进度，最终将该案执行完毕。
6、2010年，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鹿某某申请执行李某某给付合同纠纷款、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鹿某某送予的2000元振华购物卡，并要求鹿某某向其朋友杨某提供造价1.5万元人民币的房屋装修，帮助鹿某某推进该案执行，并最终将该案执行完毕。
7、2013年2月份，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汤某某、孙某某、刘某某申请执行张某、郭某给付赔偿款纠纷案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汤某某的代理人周某送予的2800元存单；于2014年1月份非法收受周某送予的2800元存单，两次总计5600元，帮助周某在执行该案中推进执行，并最终将该案采取分期执行方式执行完毕。
8、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孙某某申请执行姜某某、栾某某、黄某某给付借款纠纷一案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孙某某送予的人民币现金3000元，帮助孙某某推进该案执行。
9、2012年5、6月份，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当事人于某某申请执行张某、张某某交通肇事损害赔偿款一案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于某某之弟于某送予的振华购物卡2张，面值合计5000元，帮助申请执行人于某某分期将申请执行款执行完毕。
10、2012年9月份，被告人袁文波在办理当事人郭某某申请执行山东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给付煤款一案中，利用职务便利，在发放案款的过程中，非法向郭某某的代理律师林某索要人民币现金1万元用于个人日常花销。
二、行贿罪
2011年间，被告人袁文波为帮助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取保候审的孟某（绰号“甜梦”，已判刑）在取保候审的条件消失后免予收监、拖延诉讼，通过刘某某（另案处理）介绍，请托时任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刑警大队第四中队（缉毒中队）队长的张某（另案处理），在办案过程中为孟某提供便利条件，不予收监并拖延诉讼。期间，被告人袁文波通过刘某某居间介绍，征得张某本人同意后，采取以孟某出钱、袁文波联系装修公司的方式，于2011年底将张某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的住宅装修完毕，经物价部门鉴定，涉案装修共价值人民币69770元。被告人袁文波于2012年春节前，帮助孟某向张某行贿1万元人民币。
三、贪污罪
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间，被告人袁文波在担任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副庭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办理申请执行人吴某某、王某某、徐某某、冯某、郝某某、吴某某、王某青、刘某友、刘某航、王某飞、姜某坤、赵某、李某、刘某、朱某分别申请执行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受理费、迟延履行金执行案件的职务便利，在发放执行款的过程中，采取让上述15名申请执行人在领款时在空白执行笔录及领款凭据上签名，并要求上述当事人放弃迟延履行金，仅发放判决书确认的违约金及受理费后，通过制作执行笔录时虚增给付迟延履行金，及虚增领款凭据领款金额的方式，将3万元案款据为己有，用于个人花销。
2014年3月11日，被告人袁文波被依法传唤到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人袁文波的干部信息登记表、户籍信息、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任职决定、烟台市芝罘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任职文件、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被告人袁文波审判职务任职说明，相关执行案件卷宗及银行交易记录、孟某涉毒案刑事卷宗，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案款书证、被告人袁文波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及存款凭条等书证；证人马某、邹某等的证言；被告人袁文波的供述、涉案人员刘某某、张某的供述；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另有补充证据：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袁文波归案情况说明，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对证人于某、林某的调查笔录，中共烟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被告人袁文波的谈话笔录三份。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文波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索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
一、被告人袁文波受贿罪是否存在自首情节。
本案中，在案件证据材料中，被告人袁文波最早一份关于受贿事实的供述是中共烟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4年3月8日的谈话笔录，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于某的调查笔录时间为2014年3月5日，证人林某的调查笔录时间为2014年3月6日，二证人的调查笔录时间均早于被告人袁文波2014年3月8日的谈话笔录，且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袁文波及其辩护人所辩称于2014年3月5日之前有关于受贿事实的供述，且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作出书面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8日，在相关司法部门已经确切掌握被告人袁文波受贿犯罪事实后，其才交代了受贿犯罪事实，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袁文波受贿罪存在自首情节。因此，被告人袁文波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袁文波犯受贿罪系自首的观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鹿某某为杨某房屋装修产生的费用是否应计入袁文波受贿数额之内。
本案中，证人鹿某某为证人杨某装修房屋是被告人袁文波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执行鹿某某的执行案件过程中，被告人袁文波主动提出来为其朋友杨某装修公寓的要求，且被告人袁文波及证人杨某均未给付装修钱款。被告人袁文波的行为不仅侵犯了所在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也侵犯了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具有钱权交易的本质特征，证人杨某是否为特定关系人及钱款的给付形式不影响被告人袁文波受贿数额的认定。因此，被告人袁文波及辩护人关于鹿某某为杨某房屋装修产生的费用不应计入袁文波受贿数额之内的观点，不予支持。
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文波犯行贿罪的行为是构成行贿罪还是介绍贿赂罪。
从主观方面来看，被告人袁文波明确知道孟某有向张某行贿的意图，而积极帮助孟某通过外号“森林”的人找到刘某某并通过刘某某联系张某，被告人袁文波不是居间介绍的意图，结合本案一系列的给付行为来看，其主观上具有帮助孟某向张某行贿的意图。
从客观方面来看，虽然装修房屋的提议不是被告人袁文波提出的，但联系装修公司、交付装修钱款均系被告人袁文波所为；被告人袁文波于2012年春节前，帮助孟某向张某行贿1万元人民币则是被告人袁文波直接交付给张某。其行为与处于第三者地位的联系、撮合而促成贿赂结果的实现的介绍贿赂有区别。本案中，没有被告人袁文波的帮助，孟某的行贿难以实现，被告人袁文波系孟某行贿的共犯。因此，被告人袁文波的行为符合行贿罪的主客观要件，其行为应认定构成行贿罪，且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袁文波的行贿犯罪事实，其他涉案人员是否判刑，不影响对被告人袁文波行贿罪的定罪量刑。被告人袁文波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行贿罪、构成介绍贿赂罪的观点，不予支持。
被告人袁文波无犯罪前科记录，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文波归案后如实供述检察机关不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其犯贪污罪系自首，对其贪污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文波如实供述其受贿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受贿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文波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本案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袁文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判令本案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袁文波不服，以其受贿罪有自首情节，所犯行贿罪应定介绍贿赂罪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文波身为司法机关工作人员，执法犯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索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受贿罪有自首情节，所犯行贿罪应定介绍贿赂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所犯受贿罪，现有证据证明，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调查部分行贿人的时间在前，而上诉人在烟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规定地点交代相关受贿事实的时间在后，故上诉人所犯受贿罪不能认定为有自首情节。上诉人为帮助涉嫌犯罪的孟某在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的法定条件消失后谋取不予收监、拖延诉讼进程等非法利益，给予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张某财物，其行为应定行贿罪。原审判决在综合量刑时，鉴于上诉人无犯罪前科记录，系初犯，当庭能够自愿认罪，且所犯贪污罪有自首情节、受贿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依法对本案涉案的赃款予以追缴。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盖柏先
审判员 褚兴玉
审判员 梁科兴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郎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