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旭东，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桥，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荆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81号。法定代表人：张先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湖北荆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荆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楚网络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旭东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改判荆楚网络公司在东湖社区论坛（××）首页发表为期三天的道歉声明，并支付林旭东精神损失费和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荆楚网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荆楚网络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那么林旭东就有权要求该公司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同时在网站上赔礼道歉，同时，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林旭东所遭受的精神损害与经济损失。荆楚网络公司答辩认为：我公司没有上诉并不代表对一审事实和理由的认可，只是本着对革命先烈的敬仰和尊重才未上诉，我公司登载的文章不涉及名誉侵权，不论是标题还是正文，都是针对组委会，没有涉及林光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旭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荆楚网络公司删除东湖社区论坛中《功勋湖北100人大会邀请林育南后代林光华是骗子》一文；2、荆楚网络公司向支付林旭东精神损失费和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50,000元；3、荆楚网络公司在东湖社区论坛（××）首页发表为期三天的道歉声明；4、本案诉讼费用由荆楚网络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荆楚网络公司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发布及服务，互联网技术服务及培训等。荆楚网系荆楚网络公司管理并运营的网站平台。林旭东系林光华之子，林光华系林育南之子，林育南于1931年1月17日在对敌斗争中牺牲。林光华于2015年10月9日去世。2015年3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烈士证明书，载明“林育南同志在对敌斗争中牺牲，被评定为烈士。特发此证，以资褒扬。”2016年8月23日，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作出（2016）鄂东内证字5847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该公证书显示，2016年8月18日，通过网页www.baidu.com搜索“林育南林光华”后显示搜索结果页面最上方“功勋湖北100人大会邀请林育南后代林光华是骗子-民生热…东湖社区”，点击该搜索结果显示“功勋湖北100人大会邀请林育南后代林光华是骗子-民生热线-东湖社区-荆楚网”网页，用户名为linj2000的网民于2009年9月24日发表《功勋湖北100人大会邀请林育南的后代林光华是骗子》一文，内容为：“功勋湖北100人颁奖大会邀请的林育南的后代林光华根本不是林育南的后代，党史《林育南传》中有证明，主办单位邀请人发生严重错误，这对先烈及先烈的后代来说是件极不尊重和负责的事，是对先烈的一种侮辱！造成的社会影响是极其恶劣的！”，该网民于2009年9月25日回复该文，内容为：“《林育南传》中说林育南只有一儿一女，现在都已去世！”点击上述网页页面最下方左侧的“营业执照”的字样显示“荆楚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页面，点击页面右侧显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显示为湖北荆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另，林英、林娟、林鸿翔均系林光华之子女，三人共同授权林旭东全权负责处理本案，并承诺不以本纠纷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利用互联网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人民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知道”，应当综合考虑下列因素：（一）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以人工或者自动方式对侵权网络信息以推荐、排名、选择、编辑、整理、修改等方式作出处理”之规定。荆楚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发现网络用户发布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言论后，则负有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的保护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荆楚网络公司经营的网站上确实有网络用户发布贬损林光华名誉的言论，并对其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林旭东在起诉前并未通知荆楚网络公司对上述言论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亦未举证证明荆楚网络公司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且荆楚网络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将上述言论删除。林旭东列举的帖子，从标题“功勋湖北100人大会邀请林育南的后代林光华是骗子”即能判断存在贬损林光华名誉的言论，且上述帖子于2009年9月24日就发表于荆楚网络公司经营的网站，荆楚网络公司作为一家网络服务提供者，面对网络的海量信息，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其原则上不负有对网络用户发布的信息的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的义务，但本案涉及革命先烈及其后代的名誉，荆楚网络公司应当对此类言论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且上述帖子存续时间达七年之久，故本院认定荆楚网络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被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林旭东主张荆楚网络公司赔礼道歉，系基于荆楚网络公司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且未采取必要措施，但荆楚网络公司在收到诉状副本前并不知道此事，在收到诉状副本后已及时删除相关言论，故林旭东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旭东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也具有一定事实依据，但其50,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结合荆楚网络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网站影响范围、该言论持续时间、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荆楚网络公司已在第一次庭审前自行删除网站上涉案内容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荆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旭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林旭东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林旭东负担100元、湖北荆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此款林旭东已垫付，湖北荆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此款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林旭东）。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所涉文章是否侵权的明显程度，荆楚网络公司在接到林旭东的通知前并不能明确知道本案所涉文章是否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荆楚网络公司在接到林旭东的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本案所涉的文章，故一审驳回林旭东要求荆楚网络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及经济损失，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林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晏  明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