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2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丹利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南路一号2号楼407室。
法定代表人：潘华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光彬，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京华道。
法定代表人：邓子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竟祖，唐山竟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张国胜，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丹利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11日，原告丹利源公司与被告宏文集团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宏文集团公司委托丹利源公司对青海万立宁北发电有限公司及其所属投资项目宁北火电厂股权收购进行咨询服务，咨询服务费为500万元。丹利源公司因宏文集团公司未支付咨询服务费，于2009年7月将其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10月22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唐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判令宏文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咨询服务费500万元。宏文集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的2010年6月9日又申请撤回上诉并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准许，一审判决生效。丹利源公司于2010年7月14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9日依法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宏文集团公司又提出对判决不服，申请再审。2010年11月1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了（2012）唐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了上诉。2013年9月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冀民再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09）唐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2013年9月2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由古冶区人民法院恢复执行本案。2014年8月20日，古冶区人民法院冻结宏文集团公司在唐山风帆宏文蓄电池有限公司享有的2%股权。2014年8月27日，古冶区法院查封宏文集团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原河北省唐山监狱（少管所）面积25203.59㎡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冀唐国用（2009）第40**号】。2015年2月2日，古冶区法院查封宏文集团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原河北省唐山监狱（少管所）面积156903.30㎡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冀唐国用（2009）第40**号】。另查明，2010年7月15日，被告宏文集团公司作为转让方与被告孙竟祖作为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宏文集团公司将唐山六九水泥有限公司90%的股份以2531.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竟祖。同日，该转让行为经过了唐山六九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于2010年7月29日在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唐山六九水泥有限公司股东由宏文集团公司变更为孙竟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根据原告丹利源公司诉请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告孙竟祖辩称，该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且丹利源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2010年7月15日，被告宏文集团公司与被告孙竟祖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社会公德。丹利源公司认为二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意逃避债务，损害了其公司利益，《股份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但是被告宏文集团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上述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或冻结，上述财产未经拍卖程序，不能确定丹利源公司的债权利益受损。因此丹利源公司主张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依据。遂判决：驳回原告北京丹利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原告北京丹利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北京丹利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唐山六九水泥厂股份转让协议应当无效。1.二被上诉人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在上诉人宏文集团500万元服务费诉讼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的第二天签订的。上诉人于2010年7月1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就在2010年7月15日，宏文集团与被上诉人孙竟祖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转让价格），无偿将其在六九水泥的股权2531.38万元转移到被上诉人孙竟祖个人名下，并于2010年8月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宏文集团实际控制人孙宏文与孙竟祖是父子关系，都参与了上诉人与宏文集团服务合同的签订及后续纠纷的处理。宏文集团1997年7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7000万元，一直由股东孙宏文持有公司股权5189万元，孙宏文之妻方东梅持有公司股权1741万元、另1%的股权70万元由其他人象征性持有并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竟祖在2007年至2009年3月作为宏文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参与跟上诉人签署协议、进行和解。孙竟祖明知宏文集团欠上诉人500万元服务费。3.二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只是进行了名义上的工商变更登记。在2010年7月15日，宏文集团与被上诉人孙竟祖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于2010年8月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份转让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转让价格，但转让协议中约定在协议签订的同时以货币方式支付转让金。二被上诉人确认股权转让价款为2531.38万元，但庭审已经证实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上诉人提交的宏文集团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宏文集团2012年在年检时还自认六九水泥仍是其对外投资的企业。被上诉人宏文集因在一审诉讼中向法庭提交了自己制作的孙竟祖还宏文集团六九水泥股权转让款的明细表，银行打印的客户对账单。上面有6笔显示账号为41×××24、卡号为62×××14（户名为王睿），其中没有14000万元打款。被上诉人在691号案件中说账号为41×××24是竟鼎集团的账号，可是同样账号在本案中又说成是孙竟祖个人的。而且其凑的付款总数和转让的出资额也不一致（多出了54200元）。宏文集团还出示了自己的7个收据（记账的第三联），其中14000万元那一笔还专门注明是通过承兑票据支付的，也就说这一笔应当是直接支付给了宏文集团公司，而不可能是被上诉人说的全由王睿代收。而且这些收据是全新的，根本没有入账粘贴过的痕迹。4.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债权利益的实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生效判决至今没有得到任何执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自己的债权利益受到侵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唐山市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孙竟祖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行为经过了唐山六九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通过，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双方股权转让的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属于上诉人所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意逃避债务，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股权转让是正常、合法的，没有损害也不足以损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已经通过司法救济途径冻结了被上诉人在唐山风帆宏文蓄电池有限公司享有的2%股权，查封了坐落于原河北省唐山监狱（少管所）面积25203.59㎡［土地证号：冀唐国用（2009）第4079号）］、156903.**㎡［土地证号：冀唐国用（2009）第40**号）］的土地使用权。上述财产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欠付的500万元债务。在上述查封、冻结的财产未经拍卖前上诉人主张债权利益受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债权足以能够得到有效清偿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无效，具有恶意诉讼、缠诉的嫌疑。4、上诉人于2016年4月26日查封了被上诉人在唐山凤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享有14%股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竟祖答辩称：孙竟祖受让宏文集团转让的股权已经由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孙竟祖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关于付款情况，在原审中也进行了举证质证。能够确认双方转让股权的手续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并没有因为孙竟祖受让宏文的股权受到影响。上诉人了除了查封宏文的土地外，又查封了宏文14%的股权，价值1290万，远远高于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所以上诉人在主张权利没有穷尽的情况下确认股权转让无效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唐山市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2014）古执字第201-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其与上诉人的债务可以得到偿还。上诉人北京丹利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0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以2016年查封的相应财产来说明当年他说没有恶意，该证据说明宏文公司有能力履行但故意不履行法院判决，凤形金属是2010年10月11日成立的。被上诉人孙竟祖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宏文不但享有中级法院正在审理的四个案件的股权，还有持有其他股权。宏文并不是只享有这四个案件的股权、没有其他财产执行、导致上诉人的利益不能实现。我方受让的股权并没有影响到上诉人任何利益。
本院二审查明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冻结唐山市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唐山凤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享有的14%股权。冻结期间不得办理被冻结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冻结期限为三年。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唐山市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竟祖签订的《唐山六九水泥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经过了唐山六九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被上诉人唐山市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诉人北京丹利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法院查封、冻结了唐山市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500万元债权不能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实现，故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应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能够提交证据证实其500万元债权不能通过法院拍卖已查封、冻结的唐山市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而实现时，其可再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北京丹利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