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卫培，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跃，系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明，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主要负责人：石家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石家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组织机构代码××。
主要负责人：杨帮建。
上诉人梁卫培因与被上诉人徐志明、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卫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徐志明、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连带赔偿梁卫培经济损失共计775903.84元。事实与理由：徐志明系合法驾驶车辆，肇事车辆系专用改装新车拖运车辆，不可能在千里之外产生借用关系。一审庭审时，四被上诉人全部缺席庭审，不论徐志明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或挂靠关系，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四被上诉人全部缺席一审庭审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梁卫培经鉴定为三级护理，根据中山市现在的生活水平，以每月2000元的80%计算护理费1600属合理范围，故出院后护理费应为38400元。
徐志明辩称，徐志明与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形成挂靠关系，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卫培在事故发生后收养养女，不符合收养法的规定，不应支付该养女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双方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梁卫培应自行承担50%损失，一审判令由徐志明承担60%责任错误；梁卫培经鉴定为三级护理，一次性计算20年的出院后护理费太高，请求改为分段支付，每5年为一个周期支付一次。
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后，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日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梁卫培199385.68元，结合先前已支付的款项，已履行完毕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450000元的保险责任，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未予陈述。
梁卫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志明、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75903.89元，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6日6时15分，梁卫培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彩虹大道由彩虹桥往沙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中山市西区彩虹大道北京现代对开路段时碰撞停在右边机动车道上由徐志明驾驶渝Ｂ×××××号改装重型厢式货车（原车箱：长11990，宽2490，高3900；改装为：长22500，宽4000）车尾，造成梁卫培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2011年1月4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0]第B008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志明驾驶机动车在设有禁停标志、标线的路段停车，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梁卫培在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路的道路上，驾驶非机动车不在非机动车道内通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梁卫培于2015年4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
梁卫培在事故中受伤，先后前往中山市西区医院和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梁卫培前期产生的费用已由一审法院处理。梁卫培于2010年12月16日至2014年11月28日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减扣上两案的医疗费，梁卫培还用去医疗费101227.64元；梁卫培住院43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43700元（每天100元）；护理费计107330元（梁卫培住院445天，24小时护理，按梁卫培主张每天200元计算，梁卫培在住院期间交纳护工费18330元）；交通费酌情补偿4000元；误工费计64097元（扣除上两件案的误工，梁卫培误工为445天，按梁卫培要求以广东省2014年国有同行业平均收入交通运输业52574元/年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56381.8元（梁卫培的受伤部位于2015年1月7日，经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四级伤残，护理理论依赖（三级、终身），因梁卫培是中山居民，其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以四级伤残计算70％）；伤残鉴定费2100元；轮椅1200元，纸尿片13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932.64元，梁卫培需要扶养其子梁文浩3年，其女骆玲6年（以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年为标准计算，以四级伤残计算70％，梁卫培承担1/2）；出院后护理费307200元（梁卫培出院后护理费计算20年，按梁卫培要求每月1600元，以三级护理计算80％），上述损失合计1164499.08元。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已支付完毕，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已支付250614.32元。
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系肇事车辆渝Ｂ×××××号改装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系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没有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上述规定，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承保了渝Ｂ×××××号改装重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无不计免赔），因双方同等责任，应扣除10%的责任，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向梁卫培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徐志明与梁卫培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徐志明与梁卫培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的同等责任，且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依照有关规定，确定徐志明对梁卫培的上述损失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该车已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没有不计免赔，依照保险合同规定，应扣除10%的赔偿责任，故应由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徐志明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给梁卫培，仍有不足的由徐志明对梁卫培的损失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梁卫培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5000元问题，梁卫培在事故中受伤，已被评定为四级伤残、护理理论依赖（三级、终身），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梁卫培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01227.64元、住院伙食费43700元，合计144927.64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支付完毕，超出保险限额部分144927.64元由徐志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86956.58元。该赔偿款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扣除10%后支付梁卫培78260.92元，超出部分8695.65元由徐志明补充清偿。2、误工费64097元、护理费41453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456381.8元、伤残鉴定费2100元、轮椅1200元、纸尿片13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932.64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54571.44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支付完毕，超出保险限额部分1054571.44元由徐志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32742.86元。该赔偿款由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梁卫培121124.76元，超出部分511618.1元，由徐志明补充清偿。综上，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应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向梁卫培支付赔偿款199385.68元，徐志明应赔偿梁卫培损失为520313.75元。
梁卫培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梁卫培要求渝Ｂ×××××号车的车主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及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肇事车辆的车主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梁卫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徐志明、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99385.68元给梁卫培；二、徐志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20313.75元给梁卫培；三、驳回梁卫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9元，由梁卫培负担838元、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南岸支公司负担2970元、徐志明负担7751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梁卫培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第8823号《传票》、2.重庆永盛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事诉状、3.《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代管合同》。徐志明提供的证据为：《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代管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车辆系挂靠在重庆永盛公司。被上诉人徐志明、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9月17日，重庆永盛公司与徐志明签订《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代管合同》，约定渝Ｂ×××××号车辆由重庆永盛公司代管，代管期间徐志明每月需向重庆永盛公司交纳服务费400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3日，重庆永盛公司以徐志明欠付服务费为由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渝0113民初8823号]，案由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
一、重庆永盛公司、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与徐志明之间是否是挂靠关系。重庆永盛公司与徐志明2010年9月17日签订《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代管合同》证明双方是挂靠关系，且重庆永盛公司就收取挂靠期间服务费用提起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诉讼，因此本院认定重庆永盛公司与徐志明之间是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重庆永盛公司应对徐志明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卫培此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没有证据证明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与徐志明之间是挂靠关系，因此梁卫培请求重庆永盛公司长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确定的出院后护理费用金额是否合理。关于出院后护理费用，一审法院以1600元/月为标准，以三级护理计算80%，梁卫培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护理费损失高于上述标准，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出院后护理费用不作调整，对梁卫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没有提出上诉的请求不予审理，因此对徐志明二审答辩提出的其他事项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应认定重庆永盛公司与徐志明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应予纠正，改判重庆永盛公司与徐志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梁卫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志明、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20313.75元给梁卫培。
四、驳回梁卫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9元，由梁卫培负担8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负担2970元，徐志明、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3元，由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禤婕蓉
王滢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