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华，男，198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逵，男，系胡庆华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张美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男，1954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胡庆华、如皋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庆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明、医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胡庆华对黄明的诉讼时效已过错误。2003年前后，胡庆华每年都向黄明要钱，期间多次报警并多次诉讼，但是因法院认为是集资款而不予受理，为此胡庆华曾于2014年9月至江苏中央巡视组反映打官司不受理的情况。2.一审对本金和利息未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计算。合同约定的月息是按月息计算不存在复利，一个月后利息即算为本金，法律规定不管年息月息复利以一个年度为计算单位，超过24%不受法律保护，而本案无论怎么计算年息都低于24%，应当予以保护，截止2003年3月25日的本金数额应为11329.2元。针对胡庆华的上诉，黄明辩称：胡庆华称其多次报警不是事实，自从2005年本人将最后一笔款项还清，一直到2014年11月26日下午五点左右胡庆华才来要钱，本人告知胡庆华，钱十几年前就还清了，其才去报警，警察告知其至法院解决。胡庆华就只报了这一次警，本人的地址30年没有变更过，派出所都有记录。关于利息的问题，当时双方讲好是退本不付息的，胡庆华也是同意的，第一笔就没有付息。针对胡庆华的上诉，医药公司辩称：胡庆华在上诉状陈述借款主体为黄明是事实，反映了当时借款的真实情况和意思表示，对其上诉状其余的部分不予认可。根据此前的庭审，黄明已经将案涉借款还清，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胡庆华继续主张欠款和利息不能成立，利息计算方法也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公司的上诉意见，亦作为答辩意见。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庆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涉民间借贷的主体认定错误，胡庆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如皋市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以下简称劳动服务社）系借款人。1.胡庆华主张权利是一份记账凭证，来源不清。2.胡庆华主张权利的借据上，加盖的是劳动服务社发票专用章，从该章的代理表示看，仅能用于证明买卖关系开具发票之用，无权对外借款使用，胡庆华明知无代理权，无论其是否有钱进入单位账户均不能向单位主张。3.案涉借款系劳动服务社经营之需，无有效证据证明，且所有的还款均系黄明的个人行为，胡庆华也是向黄明主张还款，也印证了借款非单位借款。二、一审认定医药公司应承担原医药公司债务错误。1.根据原劳动服务社验资报告，其注册资金为8.9万元，原医药公司仅出资1.9万元，并非主要投资人。2.根据医药公司出具的产权转让文件表明，医药公司接受原医药公司财产的范围并不包括劳动服务社的资产和债权债务，原医药公司在注销登记中载明原劳动服务社人员、债务等都已妥善处理，只能说明原医药公司已经清理，但并不能据此认为医药公司接受了劳动服务社的人员和债务。三、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1.本案只存在一个诉讼时效，不存在针对黄明一种诉讼时效，针对医药公司又是一种诉讼时效。2.劳动服务社已不存在，胡庆华也是明知的，对于劳动服务社注销后应当清理，法律有明确规定，作为每个公民都应当清楚，而胡庆华所称其直至诉讼才知道原医药公司盖章的情况不符合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胡庆华对医药公司的诉讼时效早已超过。针对医药公司的上诉，胡庆华辩称：同其上诉状意见。当时借款的时候凭据上是劳动服务社的章，现劳动服务社已经不在了，所以告医药公司。针对医药公司的上诉，黄明辩称：胡庆华的款项已还清，也不存在利息的问题。原医药公司人、财、物移交的时候，虽然没有书面手续，但事实上是已移交了，十几万元都是交给医药公司的，服装当时也是盘点的。胡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明、医药公司立即偿还所欠胡庆华的借款本息合计81535.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3月19日，劳动服务社以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社会集资，胡庆华爷爷胡泽以其本人及胡庆华的名义向该服务社缴纳10000元集资款，该社当日向胡泽（胡庆华）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事由为集资，金额为10000元，月息1.4%，加盖有劳动服务社发票专用章，经手人为黄明。自1998年开始，黄明个人开始偿还上述集资款，并于2001年1月5日向胡庆华之父胡逵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借胡逵的钱从2001年叁月15日按月还300元，还清为止，不得有借口。黄明2001.1.5日”。自1998年至2003年3月黄明向胡庆华家人还款15笔，合计9350元，其中胡逵出具收条10次，合计7900元；胡庆华出具收条3次，合计850元；胡某出具收条1次，时间为2002年2月9日，金额为400元；章长美出具收条1次，时间为2001年9月3日，金额为200元。另查，1997年4月29日劳动服务社曾向胡泽借款11000元，该款已经陆续还清。又查，原医药公司成立于1956年，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劳动服务社于1991年设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法定代表人为黄明，投资资金来源为原医药公司及自有资金。1997年10月29日，黄明申请注销劳动服务社（金梦服装店），《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载明：改制后原服务社人员、设施、物资、债务都已进行妥善处理，未尽事宜由医药公司负责处理。黄明自1970年12月至2003年11月3日系原医药公司职工，于2003年11月3日因原医药公司改制，黄明与原医药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黄明陈述，注销时并未对劳动服务社进行债务清算。2003年6月30日，原医药公司的整体产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受让人张美伦接受医药公司的全部资产、债权和债务，承担因清理产生的损益以及自2003年7月1日至产权交割日所产生的经营损益。张美伦受让原医药公司所有资产后成立了现医药公司。胡庆华认为黄明、医药公司未还清案涉借款的本息，于2015年3月13日诉至一审，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服务社以其企业经营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胡泽及胡庆华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借贷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二、胡庆华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胡庆华认为借款尚未还清。黄明认为案涉借款只负责偿还本金，利息不算，提供了收条及证人证言为证，其中收条的金额为9350元，证人证言证明还款650元。胡庆华认为案涉借款应当还本付息，其仅认可胡逵及胡庆华出具的收条，即8750元，对胡某及章长美出具的收条及证人证言证明的部分均不予认可，并提供了1997年4月29日胡泽出借给劳动服务社11000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胡某及章长美出具的收条是偿还该笔借款。故胡庆华认可黄明已偿还8750元，应予确认；对胡泽的11000元借款，黄明对此没有异议，后亦认可胡某及章长美的收条是偿还该11000元借款，并非本案借款，故该600元应当从已还款项中扣除；对黄明陈述另外650元的还款事实，其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不予采信。按照黄明的还款时间及约定的利率计算，截止到2003年3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止，尚欠本金7819元、利息209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胡庆华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1、对黄明而言。案涉收款收据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但其在2001年1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上明确载明自2001年3月15日起每月还300元，直至还清时为止，可以视为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依据该承诺书，黄明如依约还款，理应在2004年3月前还清，而黄明自2003年3月后未再还款，胡庆华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至还款期届满后2004年4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胡庆华应在2006年4月前向黄明或医药公司主张权利，而其虽陈述每年均有索款，但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为证，其中证人胡某证言仅能证明2002年、2003年曾帮其追要过欠款，并不能证明2004年4月至2006年4月期间追要过欠款；其中证人李某的证言，也只能证明2013年、2014年去向黄明追要过欠款，同样不能证明2004年4月至2006年4月期间，胡庆华曾向黄明追要过欠款，故两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2006年4月前胡庆华向黄明主张过权利，胡庆华于2015年起诉，对黄明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对医药公司而言。法律规定，企业法人未经清算即被撤销，有清算组织的，以该清算组织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出资人为当事人。黄明系注销登记的申请人，其表示医药公司劳动服务社注销时并未进行清算。原医药公司作为劳动服务社的主要投资人，又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盖章表示对原服务社人员、设施、物资、债务都已进行妥善处理，未尽事宜也由其负责处理。原医药公司接收了劳动服务社的人员、设施、物资，而医药公司承继了原医药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对劳动服务社的债务承担责任。医药公司对原医药公司是否清算劳动服务社的债务不知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进行清偿。案涉收款收据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胡庆华表示其直至2012、2013年向医药公司主张还款，胡庆华于2015年3月12日才向提起诉讼。医药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对债务进行清算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自胡庆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胡庆华直至诉讼时方才知道原医药公司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盖章的情况，故对于医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医药公司应偿还胡庆华借款本金7819元、利息2096元，并承担自2003年3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7819元为本金，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4%计算的利息。据此判决：一、医药公司偿还胡庆华借款本金7819元、至2013年3月25日止的利息2096元及自2003年3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781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胡庆华对黄明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庆华向本院提交了挂号信函收据一份，证明对其诉讼法院一直不受理，其向中纪委反映情况后才受理。黄明质证认为对该情况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医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对胡庆华向本院提交的挂号信函收据，出示了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本息应当如何认定；2.劳动服务社是否为借款人，如其是借款人，医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劳动服务社的债务；3.胡庆华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截止2003年3月25日尚欠本金为7819元，利息2096元，胡庆华对黄明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但对医药公司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医药公司应当向胡庆华偿还借款本息。首先，一审将本金和利息分别予以计算，并将还款优先冲抵到期利息，计算截止2003年3月25日尚欠本金7819元，利息2096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原医药公司向胡庆华出具收款收据后，双方并未就借款本息进行过结算，也未就结算后的本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胡庆华在二审中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将前期的利息并入本金作为后期利息计算的基础无法律依据，其主张一审本息计算有误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医药公司应对原医药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胡庆华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了用途为集资款，经手人黄明亦对劳动服务社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虽然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但不影响劳动服务社与胡庆华之间存在借款事实的认定。劳动服务社未经清算即进行了注销，根据工商资料记载，其注销时注明原服务社人员、设施、物资、债务都已妥善处理，未尽事宜由原医药公司负责处理。而根据如皋市商贸物资总会与张美伦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原医药公司的全部资产和债务均一并予以转让，张美伦在受让后成立了医药公司，故对劳动服务社注销前未清偿的债务，应由医药公司予以承担。最后，胡庆华对医药公司享有的债权与黄明债务加入后胡庆华对黄明享有的债权系不同法律关系，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1.胡庆华对黄明享有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黄明于2001年1月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自2001年3月15日起每月还300元，直至还清，按该承诺书履行黄明应在2004年3月前还清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对债务约定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时起算，故胡庆华对黄明享有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04年3月起算两年，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挂号信函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黄明主张过权利，黄明对该债务亦未予重新确认，故本案胡庆华对黄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胡庆华对医药公司享有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根据劳动服务社向胡庆华出具的收款收据，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随时履行，根据胡庆华的自认，其至2012年和2013年才要求医药公司履行债务，故本案胡庆华于2015年3月起诉医药公司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同时，即便胡庆华明知劳动服务社被注销和原医药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医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胡庆华在2012年和2013年之前曾要求其履行债务，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主张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庆华、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胡庆华负担920元，由医药公司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刚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