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燕湖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萍，江苏金陵律师�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彪，男，汉族，1967年2月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镇北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张祥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照翔、叶雨，江苏焯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屹丰车体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路。
法定代表人张文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亚飞、李净春，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南京屹丰车体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禄民初字第51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了本案。上诉人海晟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萍、齐彪，被上诉人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殷照翔，被上诉人屹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钱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建公司原审诉称，六建公司与海晟公司于2010年4月8日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1份，并经屹丰公司确认。该分包工程固定总价为19500000元。其按约进行了施工，于同年10月5日竣工并验收。屹丰公司也于同年11月17日使用了该工程。海晟公司只支付了工程款16074800元，尚欠其工程款3425200元。现要求海晟公司支付工程款3425200元，并偿付自2010年11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屹丰公司与海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海晟公司原审辩称，海晟公司将承建屹丰公司的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六建公司属实，但屹丰公司的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按照合同约定，其已经支付了六建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对所欠六建公司的工程款在对账后愿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
屹丰公司原审辩称，屹丰公司与六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屹丰公司与海晟公司之间已经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钢结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六建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6日，海晟公司与屹丰公司签订工程土建合同1份，约定由海晟公司承建屹丰公司的位于江宁区将军路以东、陶东路以北的一期厂房及设备基础建设工程，合同固定总价为39980000元，付款方式为厂房基础完工后付基础工程款的50%，厂房的钢结构大部分制作完成付钢结构工程款的20%，全部钢结构进施工场地再付钢结构工程款的20%，厂房结构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55%，工程完工付到总工程款的75%，验收合格付到总工程款的90%，质保金10%在两年内付清，履约保证金150万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返还。合同签订后，海晟公司实际对屹丰公司的该工程进行了施工。同年4月8日，海晟公司在得到屹丰公司同意后与六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海晟公司将承建的屹丰公司钢结构厂房分包给六建公司，工程内容为钢柱、钢梁、行车梁、屋面彩板、围护结构等图纸要求的钢结构的制作、运输、安装，钢结构油漆红丹底漆二度，防火材料涂刷；包工包料，固定总价为税前价195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与海晟公司与屹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一致。分包合同签订后，六建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2010年10月5日，六建公司分包的钢结构工程经过海晟公司、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验收，出具了钢结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四家在该记录上盖章确认。海晟公司不认可该验收记录，认为系对钢材材料的验收，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海晟公司共支付给六建公司工程款16074800元。海晟公司对已付款的数额有异议，但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海晟公司承建的屹丰公司的一期厂房及设备基础建设工程整体已经完工，但未经竣工验收，屹丰公司已实际使用。海晟公司与屹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六建公司称屹丰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实际使用了工程，但未能提供证据。2013年6月，六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晟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海晟公司与六建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已经过发包方屹丰公司的同意，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六建公司完成了分包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并经海晟公司验收合格，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获取工程款。海晟公司不认可验收记录，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海晟公司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海晟公司对已付工程款数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六建公司自认的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定，海晟公司尚欠六建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425200元。根据六建公司与海晟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工程款应于工程完工后两年内付清，六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屹丰公司实际使用的工程时间，六建公司与海晟公司对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0月5日，故海晟公司应于2012年10月4日前付清工程款，现海晟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于2012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屹丰公司与海晟公司就整体工程尚未结算，屹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海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南京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252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0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南京屹丰车体制造有限公司在欠付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南京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140元，由海晟公司负担。
海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一、原审法院以一份没有签署日期的钢结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错误�认定六建公司承建的钢结构工程于2010年10月5日整体竣工并验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虽然查明屹丰公司的一期厂房及设备基础建设工程整体已经完工，且一直没有竣工验收的事实，但在没有查明屹丰公司实际使用该工程时间的情况下，就错误认定海晟公司应于2012年10月4日之前付清工程款，并判令海晟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实上屹丰公司是在2011年底2012年初才实际使用，按此时间计算，根据合同约定海晟公司还未到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时间。三、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海晟公司应付工程款的75%。六建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表明，海晟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612.48万元，按照总工程款1950万元计算，海晟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由于六建公司迟迟未将竣工验收报告交付给海晟公司，导致该工程无法验收，由此导致工程款不能结算的责任在于六建公司。同时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也存在错误。四、在原审期间，屹丰公司对六建公司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海晟公司也发现六建公司存在施工中偷工减料问题，还有在工程施工期间因设计变更而更换的材料，由此产生的材料差价等，上述款项应当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综上，海晟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认真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诉请。
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答辩称，在原审中海晟公司对于验收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对于其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认为该验收记录是对钢材料的验收，但对于六建公司提出的形成时间2010年10月5日没有提出异议。同时屹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施工完成的�的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5日海晟公司与六建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签署的验收记录是正确的。海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屹丰公司答辩称，一、对于海晟公司与六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的付款情况，屹丰公司不知情，请求法院依据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二、由于六建公司实际施工的项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直无法进行验收。三、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海晟公司与屹丰公司并未做工程结算，而六建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屹丰公司欠付海晟公司的工程款，因此要求屹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上诉人海晟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存在异议：1、2010年10月5日，六建公司与海晟公司签署验收记录的时间存在异议，验收记录中并没有时间的体现；2、从六建公司在原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收款收据可以反映出，海晟公司共支付给六建公司工程款并非如原审法院认定的16074800元，应当是16124800元；3、对原审法院认定屹丰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实际使用该工程有异议，该时间不符合实际情况。另上诉人海晟公司二审中主张根据合同图纸，屋面为双层彩板，而实际六建公司只建设了一层，故六建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相应减少工程款。除上述异议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六建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
被上诉人屹丰公司除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外，对原审法院查明其他部分没有异议，
对于原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六建公司和屹丰公司对于上诉人海晟公司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另二审中，六建公司认可海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为16124800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海晟公司与六建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已经过屹丰公司的同意，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六建公司完成了分包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并取得海晟公司出具的验收记录，证明涉案钢结构工程已经通过了验收。海晟公司在原审中对于六建公司主张的验收记录签署时间没有否认，也无法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六建公司的主张，故对于海晟公司二审中关于验收时间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已查明海晟公司承建的屹丰公司的一期厂房及设备基础建设工程整体已经完工，虽未整体竣工验收，但双方就该工程已经实际使用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使用。海晟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工程验收两年后全部付清，原审法院以六建公司与海晟公司对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2010年10月5日作为起算点，认定海晟公司应于2012年10月4日前付清工程款，并无不当。
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工程固定总价为19500000元，海晟公司与六建公司在二审中对于海晟公司已支付数额16124800元均予以认可，因此海晟公司尚欠六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3375200元。
对于海晟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因其在原审期间未提出抗辩，也未提交证据；同时在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况，六建公司承担的是保修责任。故海晟公司以工程质量问题对抗对方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屹丰公司与海晟公司就整体工程尚未结算，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认定屹丰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海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并无错误，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六建公司作出新的自认，故原审判决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禄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禄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南京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752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140元，由被告海晟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10元，由上诉人海晟公司负担，由被上诉人六建公司负担63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 雷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邹小戈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