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3民初1287号
原告杨莲，女，1968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代理人周鸿彬，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建华，男，1963年4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通州市。委托代理人励尚园，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海峰，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九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法定代表人朱淑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长青，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九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姜淑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长青，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莲诉被告朱建华、南通九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南通九环公司)、上海九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九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鸿彬，被告朱建华委托代理人励尚园、朱海峰，被告南通九环公司、上海九环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莲诉称：2010年10月27日，原告出借给朱建华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万元，朱建华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前述金额的借条，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1年1月27日，原告又出借给朱建华借款100万元，朱建华向原告出具了相应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对前述借款的年利率为18%。朱建华交给原告两张由南通九环公司签发的银行支票，但两张支票均未记载收款人、出票日期及金额，南通九环公司的前述行为是为了朱建华借款向原告提供担保。截至2011年9月13日，朱建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428,000元。2014年5月30日，朱建华又向原告出具了一张还款承诺，确认向原告借款300万元，承诺于2014年7月31日前还清。2015年2月15日，原告与朱建华和上海九环公司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原告确认已收到还款163万元，朱建华和上海九环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4年8月1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7万元，并同意支付利息63万元，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但三被告未按约归还借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朱建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798,000元；2、朱建华支付原告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1,779,600元及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3、南通九环公司对朱建华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上海九环公司对朱建华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朱建华辩称：涉案借条确实是朱建华本人所写，但朱建华作为南通九环公司和上海九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两公司向原告借款，朱建华系履行职务行为，并且涉案借款也用于两公司生产经营和建设。所以，朱建华不是借款主体，朱建华在本案中被告地位不适格。朱建华对原告主张借款本金金额有异议，认为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应按照2015年2月15日还款协议书确定，即借款本金137万元；对原告主张利息金额及计算方式均有异议，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从2010年10月27日借款200万元和2011年1月27日借款100万元出借之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总额为63万元，并且涉案借款在出借时双方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对原告称朱建华交给原告的涉案支票并遭银行退票的事实也不予认可。被告南通九环公司、上海九环公司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请内容应以2015年2月15日还款协议书为准，南通九环公司和上海九环公司认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00万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请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7日原告出借给朱建华借款200万元，朱建华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前述金额的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莲人民币200万元正，借期2个月，特立此据，今借人朱建华，担保人见证人吉某勤。”2011年1月27日原告又出借给朱建华借款100万元，朱建华再次向原告出具了相应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莲人民币100万元正，特立此据，今借人朱建华。”原告提交了两张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支票(复印件)，出票人均为南通九环公司，出票人签章处钤有南通九环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朱建华印章，但出票日期、收款人、支票金额、用途栏均未填写。2014年5月30日，朱建华向原告出具了一份书面还款承诺，该承诺的内容为：“本人借您(注：原告)的300万元，减去已还部分，余款确保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还清。特此承诺。”2015年2月15日，原告与朱建华、上海九环公司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我公司向杨莲分别于2010年10月27日借200万元和2011年1月27日借100万元，两次共计借300万元(此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期间我公司已在2014年8月1日前分别通过银行向杨莲还款合计163万元，截至2014年8月1日我公司实际下欠杨莲借款137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公司同意支付杨莲借款利息63万元，这样我公司应还杨莲借款本息合计200万元，此款我公司于2015年6月31日(注：应为30日)前还清。在此之前的所有借条(据)及所押支票一律作废，以此还款协议为准。”被借款人处有原告签字，借款人处仅有朱建华签字，并未钤盖上海九环公司公章。三被告认为前述还款协议书中借款利息63万元是指自2010年10月起至2015年2月份的利息。2011年1月20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9万元，用途为往来款；2012年1月14日原告收到南通九环公司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40万元；2012年1月18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1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2年1月20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1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2年4月13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3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2年5月8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1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2年8月31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3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2年11月23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1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3年9月29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6万元，用途为往来款；2014年5月12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3万元，用途为往来款；2014年8月1日上海九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了原告5万元，用途为往来款。原告收到上海九环公司、南通九环公司支付的金额合计163万元。原告称除2011年1月20日9万元是归还借款利息外，剩余154万元均归还涉案借款本金。三被告则称前述163万元均是归还借款本金。审理中，原告称曾与朱建华口头约定涉案借款的年利率为18%。但三被告均认为各方未约定过借款利率。另查明，南通九环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2日，朱建华自该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至本案结案前，南通九环公司的股东为朱建华、刘某，法定代表人为朱淑芳。上海九环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4日，朱建华自该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至本案结案前，上海九环公司的股东为姜淑萍、王某。以上事实由借条、支票(复印件)、还款承诺、还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从涉案借条、还款承诺及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形式、形成过程来看，涉案借款之初，朱建华显然是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并未在涉案借条和还款承诺上记载涉案借款用于南通九环公司、上海九环公司生产经营等活动，并且朱建华本人也在还款承诺中明确表示将按期归还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相对性，原告有权要求朱建华归还涉案借款。虽然还款协议书形式上是上海九环公司向原告承诺还款，但上海九环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章，仅有朱建华本人签字，而此时，朱建华已不是上海九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该协议书系朱建华与原告之间就涉案借款事宜达成的协议。审理中，上海九环公司、南通九环公司均表示涉案借款系朱建华代表两公司向原告所借，所借款项也用于两公司生产经营等活动，已归还的163万元均系两公司所付，并且确认还款协议书内容，表示愿意按照该还款协议书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三被告应当向原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称截至2011年9月13日，朱建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428,000元，减去已归还的163万元，尚欠1,798,000元。三被告则认为应以还款协议书为准，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00万元。本院认为，从还款协议书内容的文义来看，原告与朱建华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已归还163万元，尚欠137万元，并支付利息63万元，合计200万元。显然，双方确认163万元是归还涉案借款本金。所以，本院对原告的前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原告有权要求朱建华归还借款本金137万元及利息63万元。原告认为借款期间的借款年利率为18%，三被告则认为未明确借款期间的年利率，而根据还款协议书可知，前述借款期间内涉案借款的年利率为21%左右。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书中对借款期间内借款年利率作出了明确约定。现朱建华或者上海九环公司均未按约定期间向原告归还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所主张逾期利息的年利率18%计算标准既未超过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亦未超过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21%的计算标准，故本院认为原告有权主张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朱建华、南通九环公司、上海九环公司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7万元及利息63万元，以及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建华、南通九环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九环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归还原告杨莲借款本金137万元及利息6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朱建华、南通九环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九环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杨莲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3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7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40,723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10,950元，三被告共同负担29,7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晓宁
代理审判员 王广灏
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龚笑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五条……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第二十九条……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