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启，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涛，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平，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运珍，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种衍渠、王涛涛，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荣，女，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鲁滕，肖运珍、田玉荣之子。上诉人田玉启因与被上诉人肖运珍、田玉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玉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房产证号为滕房权字第××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肖运珍、田玉荣所有是错误的。上诉人田玉启与被上诉人田玉荣系姐弟关系。上诉人毕业后便随被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经营货车运输，上诉人一直跟随驾驶车辆，未领取工资。1988年，被上诉人建设房屋6间，东首2间由被上诉人使用，西首4间由上诉人及父母使用。当时房屋是按照两个能够独立的院落设计的。后被上诉人将东首2间出售给佘学华。建房时，上诉人的父母也进行出资，上诉人更是出工出力。房屋建成后，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已在此生活达28年。况且上诉人的全家户口也落入此处。被上诉人在此房屋变更过户、增建配房、大门、房屋二层均提及房屋确权，显然被上诉人出售2间房屋后其余4间就是上诉人的，对此双方均是心知肚明的。原审判决以2008年10月20日的协议来认定上诉人愿意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过于牵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是“借名买房”的行为是错误的。借名买房是借上诉人的名字进行登记，房屋仍由被上诉人控制、居住，而涉案房屋却一直由上诉人控制、使用，本案不是借名买房。上诉人对居住房屋进行增建，假如一审判决成立，对于上诉人增建房屋未予处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该规定。此司法解释从2016年3月1日开始施行。而本案是在2014年12月2日提起诉讼的，因此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肖运珍辩称，不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玉荣辩称，同意肖运珍的答辩意见。肖运珍、田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滕州市荆河街道办事处何庄村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二、判令被告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运珍于1988年底在原城郊乡何庄居委会获得宅基地一处（滕州市荆河街道办事处何庄居委会）并于同年建房六间。1989年8月15日，原滕州市城郊乡人民政府向肖运珍发了第0288号宅基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内容为：“肖运珍，滕州市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8月10日滕土管字【89】第24号文批准，你在何庄村使用国有土地0.30亩（200平方米）建住宅。（东至：粮田、西至：路、南至：路、北至：郇正春。）”。1989年8月20日滕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规划管理科向肖运珍颁发了城规字（89）第0288号证件，证件上记载内容为“城郊乡何庄村肖运珍，通过市违法占地、违章建房清查办公室核实，你在何庄违章建房不严重影响规划，经研究决定，予以发证，今后城市建设需用时，必须无条件服从总体规划。”。1991年5月7日，滕州市清房办公室向肖运珍颁发了《滕州市干部、职工建私房清查结论》，其记载为：“一中肖运珍同志：你于88年11月在城郊乡何袁庄办事处（村）占地0.35亩，建房160平方米，经审查手续齐备、予以确权。”。后因肖运珍是滕州一中在编教师，按当时政策，建有私房的不能享受福利分房，为规避这一政策，肖运珍与田玉启协商，在约定所有权不变的情况下，于1992年6月将所建房屋转移登记至田玉启名下，在1989年8月15日滕州市城郊乡人民政府向肖运珍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和1989年8月20日滕州市城郊乡建设委员会规划管理科向肖运珍颁发的城规字（89）第0288号证件上注明“现名田玉启”字样，在“现名田玉启”字样上盖有滕州市城郊乡土地管理所公章和“清房办91验”字章。田玉启一直随二原告一块生活，直到其结婚后才单独生活。1996年11月12日原告拿到了登记为田玉启的产权证（房产证号：滕房权字第××号），后原告卖掉了其中的两间，剩余四间房仍登记产权人为田玉启。该四间房由田玉启居住至今。2008年10月20日，原告田玉荣与被告田玉启签订《协议》，约定：“经协商，乙方将滕州市北郊何庄村田玉启名下的房产一位共计四间产权转给甲方，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过户手续并互相协商配合。”田玉启和田玉荣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并捺手印。后田玉启未按约定办理过户之后，明确拒绝办理过户。另查明，庭审中田玉启承认涉案房屋是由肖运珍原始购建，但表示在过户到其名下后，陆续归还了肖运珍购建款，但其未能提供还款的证明。田玉启称《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受胁迫的证据，证人出庭证明原、被告为规避政策更名的事实和田玉荣、田玉启签订《协议》的事实，田玉启并非受到胁迫所签，是自愿签订。庭审后，原、被告要求庭下调解，但最终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原告肖运珍原始购建，肖运珍是该房屋的原始所有权人。肖运珍为规避政策分得福利房而将涉案房屋登记在田玉启名下，是一种不诚信行为，但不能据此就认定所有权的实际转移，实质是借名登记的行为。田玉启称涉案房屋原过户其名下，后陆续偿还了肖运珍原始购建款，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还款证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最长时效，因原告主张的系物权请求权，故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对此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2008年10月20日田玉启与田玉荣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田玉启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登记，而其拖延不办并拒绝办理过户登记，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亦属违法行为。本案诉争的房屋，虽然在不动产登记簿上已被登记在被告名下，不动产登记簿具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该房系原告所建，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原告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公民进行民事活动均应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田玉启应按《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肖运珍和田玉荣是夫妻，是涉案房产的共有人，其要求将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田玉荣名下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滕州市荆河街道办事处何庄村2××号登记在田玉启名下的房产证号为滕房权字第××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肖运珍、田玉荣所有；二、被告田玉启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位于滕州市荆河街道办事处何庄村2××号房产证号为滕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原告田玉荣名下。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田玉启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田玉启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证号为滕房权证城区字××号的房权证，系田玉启于2014年11月21日在滕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局经过挂失后补办的，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房权证由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肖运珍、田玉荣一审提交的房权证原件因上诉人经过登报声明已作废，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第二组证据为鲁开山、何继宝、陈金龙、刘某2、刘某1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是肖运珍出面购买，田玉启及其父亲负责看管建房，并非肖运珍原始购建。田玉启对其母亲尽到赡养义务。田玉启及其内弟刘某2通过拉沙石偿还了涉案房屋购买宅基地及建房款。肖运珍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是补发的房产证，此前原有的房产证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保管，该房产证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在一审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中鲁开山、何继宝、陈金龙三位证人均系七十岁以上老人，记忆力不佳，仅是有选择性的记忆而对其他事件均不清楚。三证人在盖房前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不认识，对具体谁出资购买是否存在帮工这些事情均不知情，只是看到上诉人及其父亲在现场帮工，无法界定房屋所有权。刘某2与田玉启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其本应由田玉启支付的工资用于偿还借款。证人刘某1与田玉启系夫妻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其所证实的内容与涉案房屋不具有关联性，以上证人均应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不应采信。田玉荣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肖运珍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田玉启提交的房产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鲁开山、何继宝、陈金龙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出资建造情况，不能达到田玉启的证明目的。证人刘某2、刘某1与田玉启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二审时田玉启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低于原审时肖运珍、田玉荣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时肖运珍、田玉荣提交的宅基地交费收据、收缴宅基地使用费通知单、建房期间支出费用的单据（一宗），这些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房屋由肖运珍、田玉荣实际出资的事实，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田玉启名下，可以认定系肖运珍、田玉荣借田玉启之名买房规避国家政策行为，这种行为是不诚信的。田玉启与田玉荣于2008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田玉启应按该协议的内容履行办理过户的义务。二审时田玉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资建房以及通过付出劳务偿还建房款的事实。田玉启上诉称其在涉案房屋进行增建部分,可由双方当事人协商或另行诉讼予以解决。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问题。虽然一审立案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施行时间2016年3月1日，但此前法律对于涉案情况没有规定，因此本案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田玉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田玉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