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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贤，公民身份号码×××，现住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素贤，公民身份号码×××，现住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宁夏石嘴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丽，公民身份号码×××，现住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强，公民身份号码×××，现住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志，公民身份号码×××，现住赤峰市。
六原告诉讼代表人万素贤，公民身份号码×××，现住赤峰市。
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立果、祖明宇，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
法定代表人郑立新，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凤阳，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迎金路西站大街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侯文昌，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阳，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刘子贤等六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穆家营子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穆家营子镇政府）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松民初字第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素贤、刘永强、刘永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立果、祖明宇，上诉人穆家营子村委会、被上诉人穆家营子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凤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5年7月20日20时40分，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报案，在松山区友谊大街南侧发现一人死亡，要求派员勘察现场。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显示，死者刘军尸体位于其家院子南侧62米房框，房框东西长10.17米、南北宽5.13米，房框南侧有长475厘米、高249厘米南墙，此墙四周砖墙已拆除，仅高剩50厘米的墙根。房框距东墙357厘米、537厘米、717厘米处分别有三面南北向断墙，墙体均向西倾倒。房框内倒墙上见头西脚东呈仰卧刘军尸体。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砖块、血迹、手套、袜子、布鞋、帽子、大锤等物证。经赤峰市松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西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刘军系腹腔部遭受巨大外力作用造成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胸腔积血；脾脏、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结合体表损伤，符合挤压伤所致。同时，胸腹部受挤压外力作用后，限制了胸腹的呼吸运动，使双肺换气功能障碍，加速了死亡进程。刘军系胸腹挤压伤而死亡。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于2015年10月12日以没有犯罪事实，没有人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并向万素贤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审另查明，刘军，男，1963年2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现住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五组187号。刘军与万素贤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永强、刘永志、刘永娟、刘永丽四名子女。刘子贤，1935年11月17日出生，系刘军之父。刘子贤与其妻育有刘俊、刘军、刘臣、刘艳四名子女，刘子贤妻子已去世。原审再查明，刘军死亡现场并非其必经通道，该现场亦未与通道相邻。
原审认为，穆家营子村委会作为事故现场拆迁工作的负责人和管理人，应及时对建筑物进行全部拆除及清理，因穆家营子村委会未对遗留的建筑物全部拆除，致使现场遗留危墙，造成刘军被遗留墙体砸压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穆家营子村委会是此次拆迁工作负责人和管理人，故要求被告穆家营子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刘永志的询问笔录，其离开刘军家时事故现场有西墙、东墙和南墙的部分没有倒，但晚上事故发生时，东西两侧墙体已经倒了，因此可以证明刘军系被拆迁现场遗留的墙体砸压致死，故被告辩称刘军并非墙体倒塌砸压致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军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经本院核实，刘军承包耕地为2.52亩，已于2011年被征收，为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不再依赖于土地，其生活消费地均在松山区中心城区，在日常生活、医疗卫生等事项上的开支与城镇户口无区别，在确定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本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被告辩称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的辩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根据最基本的生活经验和认知能力，应该预见到未拆除的墙体可能存在倒塌危险，但仍进入拆迁现场，对造成自身损害的结果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六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如下：一、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子贤、万素贤、刘永娟、刘永丽、刘永强、刘永志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4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刘子贤生活费20106元，合计669134元的50%，即334567元。二、驳回刘子贤、万素贤、刘永娟、刘永丽、刘永强、刘永志对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刘子贤等六人、上诉人穆家营子村委会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刘子贤等六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是倒塌房屋的拆迁主体和监督管理者，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是此次拆迁工作的执行者，二者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仅判决村委会承担责任不当。二、一审责任划分明显不当，因村委会在拆扒房屋时部分墙体未拆除,未设置警示标志和警示围栏，致使刘军被危墙砸压而死，死者在此次死亡中无责任，让死者承担50%责任错误。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死者刘军死亡原因不明，原审认定刘军是被拆迁现场遗留的危墙砸压死亡缺乏证据支持。二、原审采信证据不当，原审采信死者刘军儿子的证言认定死者是被墙体倒塌砸压致死证据不足，另结合现场遗留物可以推断刘军是去砸遗留的墙体才发生的伤亡事故，死者自身过错明显。三、上诉人对于刘军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当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责任判决承担50%责任过高。另外，刘军是农业人口，赔偿不应适用城镇人口标准。
本院经审理查明，赤峰市松山区北城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于2012年4月13日印发的赤松北办纪字(2012)1号《关于北城晨曦花苑小区房屋价格等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部分，关于北城拆迁问题规定：“会议决定，一、住宅房屋的拆除由穆家营子镇负责，穆家营子镇要按程序选聘有资质的拆迁公司开展拆除工作，签订委托拆除协议，做好安全监督，确保不出现伤亡事故；镇政府要将拆除产生的垃圾及时清理干净并清运到北城范围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穆家营子镇政府和上诉人穆家营子村委会负责组织、实施拆迁的施工现场没有及时清理，残留墙体倒塌将死者刘军砸压致死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有赤松北办纪字(2012)1号会议纪要、公安机关询问相关人员笔录、公安机关出警现场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穆家营子镇政府作为事发地拆迁工作的负责人和安全监督部门，疏于监管，没有及时清理拆迁现场，亦未对存在安全隐患的现场进行围封或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对残留拆迁墙体倒塌造成刘军死亡存在过错，应当和拆迁工作实际实施人穆家营子村委会一起共同对刘军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刘子贤等六人上诉提出的被上诉人穆家营子镇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死者刘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进入未清理干净的拆迁现场可能会带来的安全问题预见不足，造成死亡后果，自身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死者自负20%责任。上诉人穆家营子村委会上诉提出的刘军死亡原因不明，不能证明是被拆迁残留墙体砸压致死的上诉主张与已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刘军的死亡，上诉人穆家营子村委会和被上诉人穆家营子镇政府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穆家营子村委会上诉提出的原审令其承担50%责任过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死者的赔偿标准适用问题，因死者刘军系失地农民，其居住、生活均在城区，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上诉人穆家营子村委会提出的死者系农业户口，应适用农业人口赔偿标准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对于被上诉人穆家营子镇政府作为事发地拆迁工作的负责人和安全监督部门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没有认定，侵权人、受害人承担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69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刘子贤、万素贤、刘永娟、刘永丽、刘永强、刘永志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4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刘子贤生活费20106元，合计669134元的80%，即535307.2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子贤、万素贤、刘永娟、刘永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7943元，由上诉人刘子贤等六人负担4324.80元、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负担23618.20元；二审邮寄送达费180元，由各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润涓
审 判 员 张欢欢
代理审判员 王 焯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