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4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志荣，男，1979年9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红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赵崇萍，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金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秀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常兴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段志荣因与上诉人玉溪市金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志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新国、赵崇萍，被上诉人金葫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志荣上诉请求：1、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追加判决金葫公司支付其场地土方回填及高差调整工程款30049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金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共涉及场地土方回填及高差调整、排洪管道和毛石挡土墙围墙、龙潭路路基改线3项工程，一审对排洪管道和毛石挡土墙围墙、龙潭路路基改线工程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2、场地土方回填及高差调整工程全部由段志荣施工完成，金葫公司尚欠价款300490元。一审证人朱某、易某、董某出庭证实该工程由段志荣提供机械、组织人员施工完成，一审法院对郑宏义、李忠富所作询问笔录亦反映出该工程全部由段志荣施工完成，郑宏义、李忠富的笔录还一致认可董某在工程施工中的地位和作用，即董某对该工程的施工情况最有发言权。该工程结算书原件由段志荣持有，上面加盖了金葫公司的公章，还加盖有公司造价员潘云的印章，结算书载明该工程总价款为1458490元，业主方也按结算书向金葫公司支付工程款1458490元，机械工作时间统计表有董某及玉溪汇丰钢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郑宏义、李忠富的签字，金额与上述结算书一致，故工程总价款为1458490元真实客观。一审中金葫公司出示的两张收条内容分别为“汇钢回填场地机械预付款25万元”、“汇钢工地钢管厂土方回填工程机械台班费908000元”，相加合计1158000元，尚欠段志荣300490元，应予认定。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段志荣举证证明场地土方回填及高差调整工程全部由其施工完成，金葫公司亦认可该工程段志荣做了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是其他人做的，那么就应由金葫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余部分由谁完成，在此情形下，应由金葫公司承担无法举证的不利后果。
金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段志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段志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段志荣与金葫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定性错误。一审中金葫公司已明确双方之间系劳务外包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金葫公司仅是将承包工程的部分劳务外包给段志荣，而非建设工程。2、一审对金葫公司已支付段志荣的1158000元劳务费性质认定错误，该款并未单独指向段志荣提供劳务的任何一个工程，而是完成四个工程后相关劳务后金葫公司一并支付的，且其中仅有2013年5月12日的25万元是针对汇钢回填场地预付的台班费，公司之所以会在双方没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再支付908000元是因段志荣要求并承诺支付后全部劳务费就结清了，对此段志荣心知肚明，但一审罔顾双方陈述仅以单据载明的项目名称为依据就认定1158000元系土方回填工程款错误。3、一审对排洪管道工程和毛石挡墙、道路改直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段志荣提交的签证单没有金葫公司工作人员柴有云或柴发伟签字，公司不予认可，有柴发伟签字的签证表也仅记载了工程数量，未记载单价，一审仅依据签证单、签证表及与外包劳务无关的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书就对排洪管道和毛石挡墙项目工程量及价款作出认定过于一厢情愿，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以印证，也与常理不符。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段志荣虽提交了机械工作时间统计表等证据证明其诉请，但上述证据大部分均存在诸多问题不具备证据效力且不能证实涉诉工程全部劳务费总额已达到或超过金葫公司已支付的1158000元，段志荣主张再支付50万余元更无证据证实。一审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部分支持段志荣的诉请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
针对对方上诉，段志荣与金葫公司均答辩请求驳回对方上诉，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
段志荣向一审起诉请求：1、由金葫公司支付工程款555493.18元，其中场地土方回填及高差调整工程1458490元、排洪管道及毛石挡墙围墙工程60015元、道路改直工程土方开挖回填194988.18元，合计1713493.18元，扣除已支付1158000元，尚欠555493.1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金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金葫公司从玉溪汇丰钢管有限公司（原为云南友发钢管有限公司）承包场地土方回填及高差调整工程、排洪管道和毛石挡土墙围墙工程及从玉溪汇溪金属铸造制品有限公司承包龙潭路路基改线工程后，经与段志荣口头协商，将部分工程交由段志荣施工。段志荣组织人员、机械完成施工任务。2013年5月12日、2014年1月26日，金葫公司分别向段志荣支付土方回填工程机械台班费250000元、908000元。段志荣、金葫公司未就段志荣完成的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进行结算。
2016年1月11日，段志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为：1、段志荣在土方回填和高差调整工程中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如何认定？2、段志荣在排洪管道和毛石挡墙工程中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如何认定及是否已支付？3、段志荣在道路改直工程中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如何认定及是否已支付？
关于问题1，第一，针对该项工程是否全部是由段志荣施工完成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段志荣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工程全部由其施工完成，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金葫公司已支付给段志荣的1158000元的收据名称为“汇钢回填场地机械预付款”、“汇钢工地钢管厂土方回填工程机械台班费”，且双方均认可该款项针对的是土方回填工程，应视为金葫公司通过支付工程款的形式确认了段志荣在该项工程中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158000元。第三，金葫公司主张已支付的1158000元远远超过应支付给段志荣的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段志荣在该工程中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158000元。
关于问题2，第一，段志荣提交的签证单有金葫公司工作人员张洪、柴有云的签字确认，应认定签证单记载的工作时间得到了金葫公司的认可，且数份签证单记载的工作时间与段志荣制作的零星机械用时统计表记载的工作时间一致。第二，针对各类机械单价如何认定的问题，其中一张签证单上注明“拖车两次400元”，即拖车单价为每次200元，与统计表上单价一致，参考一审调取的工程预（结）算书（大营街龙潭路道路改直工程K0+000-K0_123.20m）中记载的振动压路机单价180元，履带式单斗挖掘机工作单价320元，与零星机械用时统计表上段志荣主张的单价相差不多，在金葫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按段志荣主张的单价予以认定，经计算总价为60015元，即段志荣在该项工程中施工完成的工程款为60015元。第三，针对该部分工程款是否已支付给段志荣的问题，金葫公司对其工作人员柴发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该部分工程款包含在已支付的1158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段志荣不认可，金葫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段志荣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因此，应认定金葫公司尚未支付段志荣工程款60015元。
关于问题3，第一，金葫公司质证时提出对有柴发伟签字的签证表记载的工程量、单价无异议，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道路改直工程K0+000-K0_123.20m段中，段志荣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为：土方开挖项目工程量1186.36立方米（548.8+637.56）单价10元，土方回填项目工程量2907.94立方米单价12元，振动压路机工作4小时单价180元，履带式单斗挖掘机工作3小时单价320元。在地块1-3段中，段志荣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为：地块1土方开挖项目工程量667.41立方米（512.16+155.25）单价10元，土方回填项目工程量155.25立方米单价12元，地块2土方开挖项目工程量9144.31立方米（556.71+1237.6+7350）单价10元，地块3土方开挖项目2450.05立方米单价10元，土方回填项目工程量1839.05立方米单价12元。第二，上述工程量、单价在本院调取的工程预（结）算书两份（大营街龙潭路道路改直工程地块1-3项目及K0+000-K0_123.20m）均能找到对应的项目。第三，上述工程量、单价与段志荣依据其提交的工程预（结）算书两张（K0+000-K0_123.20m及地块1-3项目）汇总得出的工程结算款统计表计算出的总价款194988.18元是一致的。综上，认定在道路改直工程中段志荣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94988.18元。第四，针对金葫公司是否已向段志荣支付该工程款的问题，金葫公司对其工作人员柴发伟在询问笔录中“该部分工程款包含在已支付的1158000元”的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段志荣不认可，金葫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段志荣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因此，应认定金葫公司尚未支付段志荣工程款194988.18元。
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段志荣与金葫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段志荣依照与金葫公司的口头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应视为双方已订立口头的建设工程合同，因段志荣系自然人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金葫公司应依法向段志荣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金葫公司还应支付段志荣的工程款认定为255003.18元（60015元＋194988.18元），对段志荣要求金葫公司支付工程款555493.18元的诉讼请求仅支持255003.18元，剩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玉溪市金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段志荣工程款255003.1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段志荣认为一审认定金葫公司承包场地土方回填及高差调整工程、排洪管道和毛石挡土墙围墙工程及龙潭路路基改线工程后将部分工程交由段志荣施工表述不准确，场地土方回填及高差调整工程系全部包给段志荣施工，其余两项工程是部分分包给段志荣；金葫公司对一审认定金葫公司支付段志荣土方回填工程机械台班费250000元、908000元提出异议，主张两笔款项并非土方回填工程机械台班费而是段志荣的全部劳务费。对上述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段志荣做过金葫公司承包的土方回填和高差调整、排洪管道和毛石挡土墙、龙潭路改直工程及金葫公司已支付1158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葫公司是否还应再支付段志荣工程款555493.18元（255003.18＋300490）。经审查，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的单价及工程量等无书面约定，工程完工后双方也未进行过结算，现双方各执一词。金葫公司主张全部款项已支付完毕但其提交的两张收条中已明确载明系支付汇钢场地土方回填工程，针对其余两项工程款的支付金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段志荣主张土方回填和高差调整工程全部由其施工完成，现金葫公司尚欠其300490元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结合相关书面证据、各方陈述及查明的事实认定金葫公司尚欠段志荣排洪管道和毛石挡土墙、龙潭路改直项目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维持。至于尚欠金额，段志荣对一审认定为60015元和194988.18元无异议，金葫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段志荣提交的签证单及签证表有金葫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一审经反复核对各方证据、证人陈述及依法调取的工程预结算书，结合段志荣实际施工的事实作出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葫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段志荣与金葫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4元，由段志荣负担4969元，由金葫公司负担43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段 娟
代理审判员 吴佳黛
代理审判员 李福爱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