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3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新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甲，男，于广东省新丰县，身份证号码×××501X，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住新丰县沙田。2015年8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新丰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月1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新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子朋，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天保，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雷雨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甲及其辩护人刘子明、朱天保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4日上午，因被告人潘某甲与潘某乙存在田地纠纷问题，于是被告人潘某甲携带油锯等工具去到新××镇××村××组将潘某乙�种植的9棵青梅树和2棵板栗树砍下。经韶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的果树损失价值人民币26385元。
公诉机关对其指控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某甲辩称，是因为潘某乙在其的田地上种树，且潘某乙说过什么时候要回田地他就什么时候给回，所以其才会去砍掉潘某乙的树，其不知道该行为是否犯法。
辩护人刘子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砍果树不是潘某乙的，潘某乙不是受害人，受害人没有报案，就不存在故意毁坏财物罪。2、互换土地是要通过生产队开会同意的，因此该案土地的互换行为是无效的。3、虽然被告人潘某甲的行为欠妥，但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朱天保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没有犯罪的故意，且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本案是一般的民事侵权。2、被告人的行为属于维权，没有社会危害性。3、被毁坏果树的数额价值没有达到立案标准，要求重新鉴定。4、被告人没有前科，是初犯。5、被告人潘某甲在砍树当天，即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如实陈述案情，属于自首。综上认为被告人潘某甲不构成毁坏财物罪，如构成犯罪，也请法院在量刑时考虑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对被告人作出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因之前被告人潘某甲与被害人潘某乙对位于新丰县沙田镇缠良村楼下段潘某乙家种植果树的田地存有争议，于是2015年4月4日上午，被告人潘某甲叫他人一起用油锯等工具将被害人潘某乙家种植在该田地上的9棵青梅树和2棵板栗树砍掉。经韶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果树的损失价值人民币26385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方面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表示谅解被告人，对民事部分本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潘某乙的报案陈述，主要内容是：2015年4月4日上午八、九点钟左右，我种的约8棵果树被人砍断了，听别人说是同村的潘启力（听说他还有个名字叫潘某甲）、潘启维两兄弟砍的。我的果树种在缠良村楼下段我老屋前面的田段里。这块田原来是水田，是我在1980年左右与潘启力、潘启维两兄弟的父亲潘绍深及潘启垂两家人用田换来的，其中潘绍深家约3分田，潘启垂家约6分田，换田时大家只有口头承诺，并且换田后大家互相在更换的田地上耕种至今有30多年了。换了田后，我于1990年�右在这块田里种了约10棵的青梅树和5、6棵的板栗树，至今有约25年的树龄了，青梅树的直径平均都有20多厘米。青梅树被砍了约6棵，板栗树被砍了约2棵，共损失约24000元。我猜潘启力和潘启维两兄弟是想要回这块地来种菜，因为前两年潘启维妻子曾对我家讲过想换回这块地来种菜，但我家说这块地已换了30多年，不同意换。
二、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是：2015年4月4日上午，我叫上我的侄子潘振家和潘某步拿着一把油锯、一把柴刀、一条粗绳，来到沙田镇缠良村塘唇组“楼下塅”，将我田地里属于潘某乙的青梅树和板栗树砍下了约10多棵，因为潘某乙种果树的有些地方是属于我的，我想收回来种菜，以前潘某乙对我讲过，我要用这块地可以随时收回，不过今天上午我没有和潘某乙讲就直接请人砍掉了这些果树。事情是这样的，1980年左右，生�队分了单干，我家和缠光队的潘某乙家为了方便耕种，双方同等面积交换了一块水田，现在潘某乙种果树的有些地方就是原来我家的水田。双方交换田地后，我一直耕种到1994年便外出打工，期间的1990年，缠光队重新调田，潘某乙妻子重新量回同等面积的水田给我，但就不是原来位置的水田。我外出打工后，这块地就给我二哥代为耕种。大约10年前（2005年），缠光队又重新调田，但这次潘某乙家没有重新分水田给我。后来我回到家中找潘某乙交涉，如果我要田的话，就退回他种果树的田给我，我当时和潘某乙在那块地按照0.65亩的面积打了木桩。后来因为我一直在外地打工，用不了这块地，加上种的果树已结果，于是一直拖了这么多年。今年因为我的小孩大了，又没有地方种菜，于是我就想收回这块地，因为之前潘某乙也说过我要的话可以随时收回，于是今天上午�在没有通知潘某乙的情况下，就将地上种的果树砍掉了，被我叫去一起砍树的潘振家和潘某步是不知道我没有经过同意就去砍树的。
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潘汉民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5年4月4日上午八、九点钟的时候，在我屋门前田地里，我叔伯弟弟潘某乙种的青梅树和板栗被三个我不认识的男子砍倒了大概7、8棵，这三个男子中年纪大的约四十多岁，头有点秃，另外两个男子年轻一点，年纪大概二、三十岁。被砍倒的果树种了起码有十多年了。
2、潘啟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弟弟潘某甲于2015年4月份清明节那段时间，将潘某乙种在沙田镇缠良村塘唇组的果树砍了，因为潘某乙种果树的水田是我弟弟潘某甲的，1980年的时候，我五兄弟分家，潘某甲分到与我父亲潘绍深同一户。当年冬天，缠良村分单干，分田到户，但所有田�所有权属于公家的，我们属于塘唇组，因为我们的田分在楼下段（潘某乙所住的地方），而潘某乙的田分在我们当时住的地方，双方为了方便耕种，我父亲潘绍深或是我弟弟潘某甲就私下和潘某乙换了6分7的田，换了田后，潘某乙就可在他家门口耕种，潘某甲也可以在自己家门口耕种。分田后不久，潘某甲去珠海打工了，将他的田给了我耕种，因为潘某乙所属生产队调了田，潘某乙又将后来调整过的田给我耕种，到了2004年我将这块田给回了潘某乙，意思要潘某乙也将之前换耕的田给回来，但潘某乙不是很愿意，之后潘某乙对我弟弟说，想什么时候要回那块田就什么时候给回。我们换耕是没有签订协议的，都是口头约定。
3、潘啟衍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听说潘某乙在缠良村楼下段种的果树被阿力他们砍了，潘某乙种果树的地方好像是与潘绍深、潘启垂两家换的，是他们私底下换的，没有经过生产队和村委的同意，也没有登记。
4、潘啟瑞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听潘某乙的老婆说，潘某乙种在沙田镇缠良村楼下段他老屋前面田上的果树被砍了，潘某乙种果树的地方在1980年分单干的时候分给了潘绍深、潘启垂，之后潘某乙用他在缠光××田跟××、潘启垂对换了。
5、潘启垂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听说潘某乙种的果树在2015年4月4日被阿力砍了，阿力砍果树的原因是因为潘某乙种果树的田是属于我和潘绍深（阿力的父亲）的，现在阿力想要回他家那一部分田，所以就将潘某乙种在田上的那些果树砍了。1980年的时候，我和潘绍深的田分在潘某乙的屋前面，之后为了方便耕种，潘某乙就提出换田，我就将我在他屋前面的田换给了他。1987年我没有耕田了，就将我家的田（包括和潘某乙换的田）给了潘绍深的�子（潘启维耕种，由潘启维负责缴交公余粮。
6、朱永京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潘某乙种的果树被砍后到派出报案，我与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到现场看了，潘某乙的果树种植在沙田镇缠良村楼下段的水田，这块水田据我了解是潘某乙与缠良村另一个生产队的潘启垂、潘绍深两户人家换的，双方如果不同意换田了，应该由生产队收回，因为农村田地的所有权是集体的，分田到户是承包责任制。
7、潘希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2015年清明节，是阿力叫我帮忙砍树的，他当时答应给我150元作为工钱，锯完树后我已收到了工钱。当天阿力带着我和他的一个侄子带着油锯、柴刀和一条粗绳来到沙田镇缠良村楼下段的那块田后，阿力就叫我开始砍树，砍树前，阿力是没有告诉我砍的是谁的树，只说了地方是他的。我用阿力提供的油锯砍树，当我发现�下的青梅树和板栗树在汉臣伯家门口时，觉得奇怪，就问阿力那些树是不是他的，阿力指着那些青梅树和板栗树说，树不是他种的，但田地是他家的，之前是他家的老人跟潘某乙置换了的，置换后潘某乙就在他的田地上种植了青梅树和板栗树，现在他想要回他家原来的田地。被我砍下的青梅树树头直径约20公分，高约4、5米，结满了青梅，板栗树树头直径约13公分，高约4、5米。
经混杂照片辨认，潘希部辨认出请其用油锯砍伐青梅树及板栗树的阿力（即被告人潘某甲）。
8、潘振家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5年4月5日，我小叔潘某甲叫我去后面的田帮忙拉树枝，以防止压到邻近田的农作物，我就来到田里，见到有一部分青梅树已被砍了，具体砍了多少棵我不知道，当时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用油锯在锯果树，田里的果树被全部锯完后我们就回我细伯�啟为的家了。
四、现场勘验笔录及拍照，证实了案发现场位于新丰县沙田镇缠良村楼下段及被砍果树的情况。
五、新丰县沙田镇缠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村委参与清点潘某乙被砍果树的情况，经清点，有青梅树头9个，板栗树头2个。
六、韶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韶价认重鉴（2015）350号《关于被毁坏青梅树、板栗树的价格重新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被毁坏果树的价值为人民币26385元。
七、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关于潘某乙果树被毁坏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潘某甲被动归案的情况。
八、新丰县人民法院（2015）韶新法遥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潘某甲曾与被害人潘某乙就争议田地进行民事诉讼的情况。
九、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潘某甲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潘某甲在庭审时能如实供述其砍伐果树的犯罪事实，且与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定认为，从本案查实的证据来看，均反映出被告人潘某甲所砍果树是由被害人潘某乙种植的，潘某乙是本案的被害人，至于被告人潘某甲与被害人潘某乙之间的土地互换行为是否有效，则不是本案要解决的问题；被告人潘某甲明知果树是被害人潘某乙所种植，但还是在没有征得潘某乙的同意下，擅自将潘某乙种植的果树砍了，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十分明显的，而不是维权行为；被毁坏果树的价值，是公安机关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由具备鉴定资格的人员依照法定程序鉴定得出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法应予采信，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从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来看，均反映出被告人潘某甲是被动归案的，并不具备自首条件中所必备的自动投案这一要件，不具有自首的情节；考虑到被告人潘某甲是初次犯罪，该次犯罪又是因为民事纠纷引起的，且被告人已与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潘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潘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志兵
审 判 员 邓素文
人民陪审员 周翠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玲莉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