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学，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卫生职业技术学校（佛山市南海区第二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郭锦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海卫校第一门诊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负责人：施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福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卫生职业技术学校（佛山市南海区第二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南海卫校）、南海卫校第一门诊部（以下简称第一门诊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南海卫校、第一门诊部连带支付张福伟2006年6月至2016年1月每月劳务费640元共742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海卫校、第一门诊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1日至2002年9月30日期间，原告在南海市卫生成人中等专业学校下属的南海市中医药学会门诊部担任副主任职务。此时，原告工资为每月2000元（未计加班工资）。2002年4月19日，南海市卫生成人中等专业学校向该校下属各门诊部下发南卫校（2002）04号《关于对卫校各门诊部员工的薪酬进行套级调整的通知》，明确员工薪酬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各种补贴及效益工资四大部分组成。各种补贴由固定补贴、职务补贴、职称补贴、院龄补贴及特殊补贴组成，每月随基本工资发放。职务补贴分为：门诊部主任补贴800元、门诊部副主任500元、护士长300元、组长150元。职称补贴分为：主任级200元、副主任级150元、主治级100元、师级80元、士级50元（按所聘任的职称发放）。此时，原告的工资（未计加班工资）包括基本工资850元（其中工资520元、奖励工资330元）、固定补贴250元、副主任职务补贴500元、职称补贴100元、特殊补贴300元，合共2000元。2003年4月29日，南海市中医药学会门诊部与原告签订《南海卫校各门诊部技术临工聘任合同书》，聘任原告从事主治医师工作，合同期限从2003年5月1日起至2004年4月30日止，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各种补贴及效益工资组成。原告的基本工资包括工资520元、奖励工资330元，各种补贴包括固定补贴250元、职称补贴100元、院龄补贴5元、特殊补贴300元、职务补贴500元，合共2005元（未计加班工资）。原告在2004年1月-4月的每月工资（未计加班工资）为2010元，2004年5月-12月为2210元，均包含副主任职务补贴500元。2005年4月，原告从南海市中医药学会门诊部退休。原告退休后，南海市中医药学会门诊部对原告进行返聘。原告在2005年1月-8月的每月工资（未计加班工资）为2215元。2005年8月24日，被告南海卫校作出《南海卫校下属门诊部聘用工作人员工资、有关福利待遇实施办法（试行）》，明确原告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32元、政策补贴74元、职称补贴70元、活工资1024元、职务补贴640元、院龄工资15元，合共2355元。因此，从2005年9月起，原告每月工资（未计加班工资）为2355元（包含副主任职务补贴640元）。2006年5月，因南海市中医药学会门诊部迁址，原告选择到被告南海卫校下属的第一门诊部工作，没有职务，为普通西医师。2006年5月8日，南海卫校作出《关于张福伟等工资变动情况的通知》，明确南海卫校门诊部（即被告第一门诊部）对原4名中医学会门诊部员工进行聘任，其中张福伟任医师岗位、梁少彩任护士岗位，其工资作相应变动。张福伟工资发放新标准为基本工资532元、固定补贴174元、浮动补贴1649元，增加岗位补贴50元、院龄津贴15元，减去副主任职务补贴640元，合共1780元。因此，自2006年6月起，原告每月工资（未计加班工资）为1780元（不含副主任职务补贴640元）。原告认为被告南海卫校从2006年6月起每月扣发640元劳务费，分别于2015年2月8日、2015年11月20日向南海卫校及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反映，南海卫校及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答复因原告不再担任副主任职务而扣减副主任职务补贴不属于扣发个人工资，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明，南海市卫生成人中等专业学校于2003年5月13日更名为南海区卫生职业技术学校。南海区中医药学会门诊部于2011年7月11日更名为南海卫校第三门诊部。南海卫校门诊部于2011年8月起更名为南海卫校第一门诊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南海卫校、第一门诊部的关系；（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未向原告发放的640元是否属于副主任职务补贴。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于2006年6月开始到第一门诊部任职，受第一门诊部直接管理，由第一门诊部发放工资，第一门诊部也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原告与第一门诊部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第一门诊部是南海卫校的下属机构，南海卫校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此原告与南海卫校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二），2006年5月8日，南海卫校作出的《关于张福伟等工资变动情况的通知》显示是向总务科发出，而南海卫校在庭审中确认其是向第一门诊部财务下发通知，未直接通知原告。第一门诊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工资变动的情况向原告进行了通知，而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条），原告在2006年至2015年期间的实发工资是逐年提升的，因而原告称其在2013年底才发现被扣发640元，可信性较高。原告在2013年底发现其每月工资被扣发640元后，于2015年2月8日、2015年11月20日分别向南海卫校、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书面反映情况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在职期间未收取过副主任职务补贴，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告在2001年被聘任为南海市中医药学会门诊部副主任，每月工资2000元，南海卫校在2002年4月19日作出的南卫校（2002）04号《关于对卫校各门诊部员工的薪酬进行套级调整的通知》明确门诊部副主任职务补贴为500元，原告当时工资2000元包括基本工资850元（其中工资520元、奖励工资330元）、固定补贴250元、副主任职务补贴500元、职称补贴100元、特殊补贴300元。原告2003年每月工资2005元，2004年1月-4月工资2010元，2004年5月-12月工资2210元，2005年1月-8月工资2215元，均包含副主任职务补贴500元。2005年8月24日，南海卫校作出《南海卫校下属门诊部聘用工作人员工资、有关福利待遇实施办法（试行）》明确原告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32元、政策补贴74元、职称补贴70元、活工资1024元、职务补贴640元、院龄工资15元，合共2355元。因此2005年9月起原告每月工资为2355元（包含副主任职务补贴640元）。可见，原告从2001年起的每月工资均包含了副主任职务补贴。被告南海卫校于2006年5月8日作出《关于张福伟等工资变动情况的通知》明确扣减原告的副主任职务补贴640元，2006年6月起每月工资1780元（不包含副主任职务补贴640元）。原告主张被告从2006年6月起扣减其劳务报酬640元，可见该640元就是副主任职务补贴。
原告于2005年4月退休，2005年5月被返聘，2005年1月-8月工资均为2215元（包含副主任职务津贴），原告退休前后工资不变。2005年9月起原告每月工资2355元，比之前有所提升。原告在2006年6月起工资变动的原因是原告调往第一门诊部工作，不再担任副主任职务，亦不再享有副主任职务补贴，因此，第一门诊部从2006年6月起不再向原告发放副主任职务补贴640元并不是扣发原告的劳务报酬，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劳务报酬74240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张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南海卫校、第一门诊部连带支付张福伟2006年6月至2016年1月每月劳务费640元共7424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海卫校、第一门诊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两个关键事实，一是南海卫校聘任张福伟为南海市中医药学会门诊部副主任的时间，二是张福伟被聘任前的工资额。关于第一个事实，张福伟提交的证据显示，南海卫校于2001年9月27日聘任张福伟为南海市中医药学会门诊部副主任，任期从2001年10月至2002年9月30日。任期满后，虽然南海卫校没有重新下文，但张福伟继续担任该门诊部副主任至2006年5月。关于第二个事实，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张福伟未被聘任为中医药学会门诊部副主任前（即2001年10月1日前）的月工资是2000元（注：从2001年6月起）。如果认定上述事实，将聘任前后的工资进行对比，即可看出一审法院认定第一门诊部已发放张福伟的职务补贴是错误的。二、南海市卫生成人中等专业学校2002年4月19日颁发的《关于对卫校各门诊部员工的薪酬进行套级调整的通知》显示，从该文件颁发之日起，副主任每月职务补贴500元。张福伟被聘任为副主任前（即2001年10月1日前）的月工资为2000元（2001年6月至2001年9月），聘任后，月工资变化如下：2001年10月至2002年12月为2000元，2003年1月至12月为2005元，2004年1月至4月为2010元，2004年5月至2005年2月为2210元，2005年3月至8月为2215元，2005年9月至2006年5月为2335元。从聘任前后工资额的比较可以看出，第一门诊部从未发放过职务补贴500元，更谈不上后来升至的640元。三、一审法院违背证据采信原则。首先，《中医学会门诊部工资明细表》由第一门诊部提供，属于单方制作，没有张福伟的签名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且，在月工资额不变的情况下，第一门诊部将张福伟的工资细分成职务补贴等项目并不能说明已发放职务补贴。其次，2003年4月29日《南海卫校各门诊部技术临工聘任合同》中关于职务补贴500元是第一门诊部单方手写补上，原打印合同内容并没有该项，补填后没有经过张福伟签字确认。四、以上事实表明，第一门诊部在张福伟退休前和退休后被返聘期间，均未给张福伟发放过职务补贴，其以张福伟不再担任副主任为由从每月劳务费中扣除640元共74240元是违法的，应当返还，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五、据了解，第一门诊部等几个门诊部由原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局开办成立，后于2001年5月转由南海卫校负责管理。南海卫校具有法人资格，第一门诊部不是法人单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一门诊部的财权和员工聘任权均由南海卫校行使，第一门诊部只是代表南海卫校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或聘任合同。基于上述事实，南海卫校与第一门诊部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南海卫校辩称，第一门诊部是依法成立的法人，有能力以自身的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张福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没有向南海卫校提供任何劳务，故一审判决认为南海卫校无需支付张福伟的劳务报酬，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第一门诊部辩称，第一门诊部没有扣发张福伟的劳务费，张福伟主张的劳务费实际是副主任职务补贴。张福伟从2006年6月起不再担任副主任职务，因此不再享有副主任职务补贴，这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第一门诊部无需向张福伟支付相关劳务报酬，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张福伟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福伟诉请劳务报酬74240元是否有合理依据。
本案中，张福伟退休前的职务为副主任，退休后被返聘，并于2006年5月到第一门诊部工作，不再担任副主任职务。现张福伟认为第一门诊部从2006年6月起每月扣减其劳务费640元，而第一门诊部则认为该640元实际是副主任职务补贴。经审查，张福伟的薪酬结构包含各种补贴，并随基本工资每月发放，2001年5月的收入为1000元，2001年6月的收入为2000元，增长了1000元，该2000元已包含副主任职务补贴500元。后来，副主任职务补贴提高至640元，张福伟的月收入中已包含该640元。因此，张福伟的月收入中有包含副主任职务补贴，其数额由500元递增至640元。以上事实有2001年工资表、《中医药学会门诊部员工聘任专业技术职称及薪酬一览表》、《南海卫校各门诊部技术临工聘任合同书》、2005年8月24日《南海卫校下属门诊部聘用工作人员工资、有关福利待遇实施办法（试行）》、中医药学会门诊部工资明细表、《关于张福伟等工资变动情况的通知》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虽然有关单位发出聘任张福伟为副主任的书面通知与张福伟实际享受职务补贴待遇存在时间差，但该情况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链反映的事实，而张福伟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张福伟主张其薪酬中并不包括副主任职务补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06年6月起张福伟因调往第一门诊部工作，不再担任副主任职务，亦不再享有副主任职务补贴，因此，第一门诊部从2006年6月起每月不再发放副主任职务补贴640元，合法有据，本案中张福伟主张的每月640元实际上并不属于扣发其劳务报酬，故张福伟诉请劳务报酬7424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上诉人张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招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