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冶实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二村。
法定代表人：田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耿剑波，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代俊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运波，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厚祥，武汉市黄陂区城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鼎九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白玉山青化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张艳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良文，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原名称为中冶实久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同兴村张家田村北302号。
负责人：周彬辉，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剑波，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代俊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吕运波因与原审被告武汉鼎九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九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2008）洪民商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吕运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0）武民商终字第457号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0）洪民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十九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8月25日，吕运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鼎九隆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中轧一区”工程款8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重审期间，吕运波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鼎九隆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中轧一区”工程款942556.29元。案件开庭审理后，吕运波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鼎九隆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以“中轧一区”工程款942556.2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执行完毕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
鼎九隆公司辩称，吕运波在施工“一次铁皮深沉池土建工程”的过程中，鼎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庆九口头同意吕运波承建“中轧一区”工程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吕运波应该根据鉴定报告的造价，据实结算工程款，具体的金额需要核实，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给鼎九隆公司的进度款里看不出已付本案所涉项目工程款的数额，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应向吕运波支付工程款。
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辩称，1、中轧一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十九冶武汉分公司与鼎九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由十九冶武汉分公司负责提供施工人员、工程主材等，吕运波的工程款应该扣除主材部分、代扣代缴的税金以及在工程进程中支付的工资，据此计算，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不应再付款。2、工程应该据实结算，施工人吕运波是个人，无企业资质，管理费应该扣除，利润应该上缴国库。3、吕运波没有提供任何竣工资料，其提前离场导致冲渣沟工程无人施工，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只好另外委托濮阳市华龙建设工程（集团）华夏有限公司、武汉拦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此工程，因此鉴定报告中鉴定说明第3项涉及的基础回填土及冲渣沟工程不是吕运波施工，应从总价里扣除。4、鉴定报告是根据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4版制作，第四章建筑安装工程类别划分标准及说明中的第二节第1项指出没有企业资质的施工人只能按照第四级计算，而鉴定报告按第一级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5、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向吕运波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726117元，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应驳回吕运波对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1日，吕运波与鼎九隆公司签订《九江高线铁皮沉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鼎九隆公司将九江钢铁有限公司新建高速线材、一次铁皮深沉池工程分包给吕运波，吕运波在施工过程中与鼎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庆九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吕运波承接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此后吕运波完成施工任务，2008年11月中轧一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吕运波、鼎九隆公司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2008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召集吕运波、鼎九隆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对中轧一区工程中十九冶武汉分公司提供的钢筋、砼的数量进行对账，确定钢筋数量为267.245吨、C30砼数量为2062立方米、C150砼数量为79立方米、C10砼数量为10立方米。
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吕运波申请对其实际施工的“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迪信众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九江钢厂“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包括冲渣沟、承台、柱子、5米平台）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明材料计算的造价为2480736.29元。
本案原审过程中，吕运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鼎九隆公司在十九冶公司九江钢厂技改高线工程项目部处的工程款82万元，并申请调取施工资料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作出（2008）洪民商初字第5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鼎九隆公司存款82万元或查封等额财产。2008年9月2日，一审法院到“九江钢厂技改高线工程”工地进行了调查，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建筑公司经理赵晓丹陈述：鼎九隆公司将一次池、中轧一区工程转给吕运波施工，工程开工后十九冶武汉分公司才知道，吕运波做的工程量根据施工图纸及施工单据可以算出来，吕运波做的部分就是图纸上标明的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部分的全部工程，即冲渣沟、承台、柱子、5平米台，中轧一区工程已完工，目前还未结算。同年9月9日，一审法院向十九冶武汉分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项目为将鼎九隆公司在十九冶武汉分公司的工程款82万元停止支付。
一审另查明，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原名称为中冶实久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2010年5月18日办理名称变更登记手续。中国第十九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7日吸收合并中冶实久建设有限公司，并于2010年4月9日变更名称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是“九江钢厂技改高线工程”的所有人，其将工程发包给北京京诚瑞信长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京诚瑞信长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将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以新代旧综合利用技术改造工程高线车间建安工程发包给十九冶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又将上述技术改造工程高线设备继承的中轧一区、精轧、一次池设备基础工程分包给鼎九隆公司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吕运波承接“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的工程款数额问题；二、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连带付款责任问题。
关于吕运波承接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的工程款数额问题。鼎九隆公司将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交由吕运波施工，鼎九隆公司、吕运波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吕运波与鼎九隆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吕运波完成施工任务，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尚未结算，吕运波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鉴定结论确定应得的工程款数额，经鉴定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造价为2480736.29元，扣除十九冶武汉分公司提供的钢筋材料款935357.5元（267.245吨×3500元／吨、砼材料款602280元（2151立方米×280元／立方米）、鼎九隆公司已向吕运波支付的工程款7452元，鼎九隆公司尚应支付吕运波工程款935646.79元。
关于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十九冶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连带付款责任问题。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是“九江钢厂技改高线工程”的所有人，其将工程发包给北京京诚瑞信长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是法律意义上本案工程发包人，北京京诚瑞信长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是总承包人，北京京诚瑞信长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将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以新代旧综合利用技术改造工程高线车间建安工程发包给十九冶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又将上述技术改造工程高线设备基础的中轧一区、精轧、一次池设备基础工程分包给鼎九隆公司施工，吕运波完成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施工任务，故十九冶武汉分公司相对于实际施工人吕运波是工程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十九冶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提交鼎九隆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76177元的收据上显示入账日期为2009年元月20日，付款时间系一审法院向十九冶武汉分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且鼎九隆公司出具的六张收据无其他支付凭证、记账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付款用途系支付中轧一区工程款，十九冶武汉分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十九冶公司应对鼎九隆公司所欠吕运波中轧一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吕运波完成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鼎九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935646.79元，十九冶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吕运波要求据实结算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按审核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对于吕运波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的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吕运波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故对此不予合并审理，吕运波可另行主张权利。十九冶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提出吕运波施工的工程应按四类工程取费，工程总造价应该扣除税金、管理费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鼎九隆公司支付吕运波工程款935646.79元；二、十九冶公司对鼎九隆公司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吕运波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6元、鉴定费40000元由鼎九隆公司负担。
判后，十九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十九冶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逻辑关系前后矛盾。1、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十九冶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与鼎九隆公司有书面的承包合同，而鼎九隆公司与吕运波之间的口头承包合同来源于前述书面合同，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为十九冶公司、十九冶武汉分公司与鼎九隆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2、十九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九冶公司已按合同与鼎九隆公司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结算款项，鼎九隆公司也出具了相应收据。即使鼎九隆公司出具的票据编号时间顺序前后不一致，也不能否认其收到工程款，即使没有记账凭证，也是鼎九隆公司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与十九冶公司无关。案涉工程涉及的税金和规费已由十九冶公司支付，本案鉴定确认的税金81873.20元和规费120595.27元应予以扣除，并返还给十九冶公司。二、一审中作出的鉴定报告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吕运波系个人承包施工，不具备施工资质，应按照最低的四类工程作出鉴定报告，直接费和间接费应按最低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未依照证据规则采纳十九冶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十九冶公司在一审中受当地政府维稳的要求代鼎九隆公司支付了农民工工资376177元，又代缴工程税金、施工水电费等各项费用，这类证据是本案已发生的事实，属于无需举证证明的范畴，但十九冶公司也拿出了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吕运波没有证据予以反驳推翻，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未予采纳错误。
吕运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根据（2010）武民商终字第457号民事裁定书的指导，详细查明了事实真相，重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十九冶公司与鼎九隆公司伪造合同，损害吕运波利益，十九冶公司分包给鼎九隆公司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及鼎九隆公司转包给吕运波的价格，一审法院按照定额计价是正确的。鼎九隆公司出具的收据不符合常理，十九冶公司也未提交转账支票存根来佐证，收据是十九冶公司与鼎九隆公司恶意串通伪造的。案涉工程属于高线设备基础工程，难度、跨度较大，鉴定机构勘定为一类工程是正确的。
鼎九隆公司辩称，鼎九隆公司与十九冶公司的合同是倒签的，没有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正确。
十九冶武汉分公司述称，同意十九冶公司的意见。
二审中，十九冶公司提交收据等相关支付凭证一组，拟证明十九冶公司就本案工程为吕运波、鼎九隆公司垫付了相关费用，在结算时应予扣除。经质证，吕运波对其中七张由吕运波签字的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单据是收据存根，债权人也不是十九冶公司而是材料方，吕运波偿还材料款后已收回了收据，其余八张单据没有吕运波签字且没有经吕运波授权，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鼎九隆公司认为其中一张借工签证单与鼎九隆公司有关，对该张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鼎九隆公司已实际支付，其余证据与鼎九隆公司无关。十九冶武汉分公司认可该组证据。本院认为，十九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为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工程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吕运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0）洪法执裁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十九冶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时，向法院提交了结算单、16张收据作为付款凭证；执行法院作出驳回裁定前所查明的事实真相，以及十九冶公司撤销异议诉讼后，该裁定所查明的事实被证明是正确的。证据二、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1）洪民三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情况。证据三、武汉建筑公司九钢项目部货币资金拨付表，拟证明十九冶公司在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其负责人还批文同意付款1090419元，有七张收据在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前一月或前几月开具，不符合常理。证据四、证明一份，拟证明十九冶公司逃脱了因执行异议对吕运波造成伤害而应得的法律制裁。经质证，十九冶公司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判决并未生效，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是证人证言，无法核实，不予质证。鼎九隆公司未对证据提出异议。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同意十九冶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吕运波提交的证据中，十九冶公司对证据一未提出异议，证据二由本院（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实，证据四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洪民三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尚欠鼎九隆公司工程款801279.72元，并认为“关于鼎九隆公司认可的已支付款项1484302元中，编号为00015163号金额为150000元和编号为00015162号金额为40000元的两份收据存在付款时间倒置，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的实际付款时间在法院分别于2008年9月2日、9月9日向十九冶武汉分公司采取保全措施之前；编号为06093341至06093345、编号为06093321、编号为0010981共计7份收据（金额共计714302元），虽收据上显示的时间在2008年9月2日之前，但与之相对应的资金拨付表的审批时间发生在法院分别于2008年9月2日、9月9日向十九冶武汉分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也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的实际付款时间在法院分别于2008年9月2日、9月9日向十九冶武汉分公司采取保全措施之前。”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维持前述判决。
本院认为，吕运波与鼎九隆公司就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达成的口头协议，因鼎九隆公司与吕运波均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吕运波完成了施工任务，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尚未结算，吕运波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鉴定结论确定应得的工程款数额。经鉴定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造价为2480736.29元，扣除十九冶武汉分公司提供的钢筋材料款935357.5元（267.245吨×3500元／吨、砼材料款602280元（2151立方米×280元／立方米）、鼎九隆公司已向吕运波支付的工程款7452元，一审认定鼎九隆公司尚应支付吕运波工程款935646.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十九冶公司承包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以新代旧综合利用技术改造工程高线车间建安工程后，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又将上述技术改造工程高线设备基础的中轧一区、精轧、一次池设备基础工程分包给鼎九隆公司施工，而吕运波完成了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施工任务，故十九冶武汉分公司相对于实际施工人吕运波是工程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吕运波承担责任。生效的（2011）洪民三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尚欠鼎九隆公司工程款801279.72元，该判决同时还认定鼎九隆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6093341至06093345、06093321、0010981共计七份收据（金额共计714302元），虽收据上显示的时间在2008年9月2日之前，但与之相对应的资金拨付表的审批时间发生在法院分别于2008年9月2日、9月9日向十九冶武汉分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也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的实际付款时间在法院分别于2008年9月2日、9月9日向十九冶武汉分公司采取保全措施之前。根据该生效判决的认定，该七份收据对应的714302元，系先付款后审批，有悖正常的支付程序和常理，同时十九冶武汉分公司不能提供其他支付凭证、记账凭证予以佐证，十九冶武汉分公司不能因其支付而免除其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故十九冶武汉分公司应对鼎九隆公司差欠吕运波的935646.79元承担连带责任。因十九冶武汉分公司系十九冶公司的分公司，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十九冶武汉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十九冶公司承接，故十九冶公司应对鼎九隆公司所欠吕运波中轧一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九冶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十九冶公司称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应以十九冶武汉分公司与鼎九隆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作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吕运波与鼎九隆公司就涉案的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仅达成口头协议，并未明确工程价款，一审根据吕运波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十九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十九冶公司称一审中作出的鉴定报告按一类工程取费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最低的四类工程取费的上诉理由。作为鉴定依据的《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规定，单层工业建筑跨度大于或等于18米及多层工业建筑建筑面积大于或等于6000平方米为一类建筑。一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认为中轧一区10轴至14轴工程钢屋架单跨跨度达27米，应按照一类工程计费。十九冶公司未对鉴定人的质询意见提出合理的反驳意见或证据，一审采信鉴定报告并无不当，本院对十九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十九冶公司称一审法院对其代为支付民工工资、代缴工程税费、施工水电费未予认定，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对于十九冶武汉分公司主张其代鼎久隆公司支付了376117元农民工工资，虽然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政府文件及鼎久隆公司出具的收据，但其既没有提交具体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也未提供欠薪农民工的收条，鼎久隆公司出具的收据上也没有注明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十九冶武汉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对于其主张代缴了工程税费、施工水电费等各项费用，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十九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6元，由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小乔
代理审判员 骆朝辉
代理审判员 黄 浩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申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