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01破终2号申请人：浙江祥耀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石镜街289（*幢***层）。法定代表人：施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立平，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宝成，浙江中天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临安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钱王街***号。法定代表人：俞金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郑剑锋，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祥耀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耀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临安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鸿盛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登记机关是临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经营。股东俞金盛，持股比例80%；股东俞金亮，持股比例20%，法定代表人为俞金亮。2013年12月11日，张华祥与俞伟平、蒋美娟、鸿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该院调解作出（2013）杭临商初字第1654号民事调解书。后张华祥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杭临执民字第111号。2015年12于31日，张华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祥耀公司。2016年3月15日，该院作出裁定变更祥耀公司为（2014）杭临执民字第11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张华祥的权利义务由祥耀公司承受。截止2017年11月23日，该院已受理鸿盛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15件，执行标的额约1.17亿元（已自动履行2件），目前主要资产为位于杭州市临安区的“鸿盛家园”房地产项目。经该院执行局委托，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评估报告书，对“鸿盛家园”房地产项目估得价值时点为2017年5月31日的结果如下：规划建筑面积：30382.89平方米（其中地上21840.42平方米，地下8542.47平方米）；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12133.56平方米；估价对象市场价值总额：11332万元；单位面积房地产市场价值：5189元平方米。2017年11月17日，鸿盛公司的意向投资方上海颐海置业有限公司在双方确认的共管账户中汇入人民币50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提起破产申请的条件应当是被申请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所涉债务经人民法院执行，仅对债务人的主要资产进行了评估，并未采取相应的资产处置措施。另外，对债务人“鸿盛家园”房地产项目的价值评估时间节点为2017年5月31日，但今年下半年以来，临安区的商品房价格上涨较快，该评估价格已远远无法客观反映该项目真实的市场价值。同时，参考债务人鸿盛公司的总体债务规模，只要通过执行拍卖手段，该公司的债权人极有可能得到全部清偿。因此，申请人的破产申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受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对浙江祥耀控股有限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上诉人祥耀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自2014年以来，在鸿盛公司相关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存在拖延，至今没有实质性进展。1、祥耀公司从2014年就开始申请执行，至今已近四年，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在执行过程中，祥耀公司曾于2016年4月就向原审法院提出过重整意向，当时原审法院明确答复鸿盛公司要进入破产，不同意祥耀公司的重整方案。2017年7月7日，杭州金投能源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破产申请，但原审法院超过法律期限迟迟没有答复。此后，债权人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提出要求立案监督的请求，在上级法院的督促下，原审法院要求祥耀公司重新提交破产申请。故在债权人要求对鸿盛公司破产清算问题上，原审法院一直存在拖延或推托的情形。2、原审法院裁定书表明，债务人表示两个月内即2017年12月31日前可以完成全部债务的清偿，同时法院也认为通过执行拍卖手段，债权人极有可能得到全部清偿。但如果只是骗局而继续拖延时间，将会进一步损害广大债权人的利益。3、原审裁定认为，2017年下半年临安区的商品房价格上涨较快，此前的评估价格远远无法客观反映该项目真实的市场价值，该理由不成立。首先，该说法系推测，即使临安区商品房价格在上涨，并不代表该楼盘的价格走向。如果认为债务人能清偿全部债务，需“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而不是推测。其次，商品房价格上涨只对正常的房产项目有意义，对本案的烂尾楼没有任何意义，除非其能正常销售。第三，债权利息和违约金也在日益增多。第四，据祥耀公司所知，尚有众多的债权人没有通过诉讼来主张权利，潜在的债权金额不小。第五，该楼盘所涉的财产已被多家法院查封，且系重复查封，众多资产还处于抵押状态。原审法院认为“只要通过执行拍卖手段”就能得到全部清偿的论断，不符合实际情况。3、鸿盛公司符合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第一，祥耀公司的债权自2014年起申请执行至今已有4年，但仍未执行到位。第二，鸿盛公司的核心资产就是尚未完工的房产，而其已无现金流，在需要拍卖核心资产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说明该公司已完全符合破产原因。第三，原审法院执行局多次对债权人声称有人来“接盘”，但至今并没有任何实质进展。关于鸿盛公司与上海颐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海公司）达成框架协议以及在共管账户中汇入人民币5000万元的情况，即使该事实存在，也只是一个框架协议，并不具有拘束力，且该5000万元也没有进入法院账户，颐海公司随时可撤走，该种引资方式已多次被法院和债务人提起，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第四，在没有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许多债权债务均未查清，即使战略投资人有意向，也不会冒然进入。而一旦进入破产程序，该程序就会进入实质阶段。第五，鸿盛公司声称其在2017年12月31日前能完成全部债务清偿和项目转让手续，事实上不可能实现。第六，鸿盛公司如果能清偿债务，由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就行了，其权利并非不能得到救济。综上，鸿盛公司完全具备法律规定的破产原因，在当前国家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大背景以及一再强调加大破产审判力度的形势下，请求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祥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鸿盛公司答辩称：一、鸿盛房产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鸿盛房产公司开发的“鸿盛家园”房地产项目，位于临安核心城区，可售商品房21600平方米，还有地下车位173个。目前该地段“楼面地价”达每平方米12000元左右，2017年12月27日开盘的同地段“苕溪1号”楼盘均价达18000元/平米以上。该楼盘商品房至今没有进行过任何销售、预售或“以房抵债”等情形（不存在任何“后遗症”），完全可以通过“项目整体转让”等执行程序来盘活资产，并解决全部债务问题。而据原审法院查明，截止2017年11月，以鸿盛房产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标的额”仅为1.17亿元（即使加上申请执行后产生的罚息，以及其他未经诉讼的债务，总额也仅为1.645亿元）。因此，鸿盛房产公司的现有资产价值高于负债金额，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二、鸿盛房产不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破产法司法解释一》列举了认定债务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五种情形，但对照鸿盛房产公司的情况，均不符合：首先，鸿盛房产不存在“财产不能变现”情形。目前正是临安区房地产行情最活跃的阶段，近几个月以来，先后共计有20多批投资商愿意受让“鸿盛家园”项目资产，现已有一家投资商向原审法院执行款专户缴纳了3000万元保证金，一审期间还有另一家意向投资商以“资金共管”方式缴纳了5000万元“意向金”。之所以未能最终成交，唯一障碍是祥耀公司的破产申请。其次，鸿盛房产不存在“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无人管理财产”情形。再次，鸿盛房产不存在“无法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清偿债务”的情形。原审法院既未启动过资产拍卖，也未启动过项目转让，并未穷尽执行手段。第四，鸿盛房产不存在“继续亏损并难以扭亏”的情形。该房地产项目一旦盘活即符合“商品房预售”条件，完全可以恢复“现金流”的充裕并实现盈利。最后，鸿盛房产不存在应当通过破产程序解决债务危机的“其他情形”。相反，除了祥耀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即“杭燃公司”和“金投能源”，共3户）外，其他所有债权人均反对通过破产程序清理债务。三、所谓“临安法院执行局在三年多的执行过程中存在拖延现象”，正是因为太“迁就”祥耀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所致。正如祥耀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所说，祥耀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最初从2014年开始提出“以收购债权方式参与资产重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收购了三分之一债权后不再继续收购，转而以“最大债权人”身份提出“重整意向”，原审法院又给予支持，并以“租赁经营”方式让其实际取得绿岛能源（鸿盛房产的关联企业）6个加油站的控制权；最终，祥耀公司更是以“破产申请”方式胁迫债务人满足其对绿岛能源6个加油站资产的非分要求。但法院还是为此召开了三次债权人（申请执行人）会议讨论（分别为2017年7月10日、8月28日、9月28日），只是由于所有其他债权人的一致反对而未再迁就。因此，鸿盛房产目前的“僵局”假象完全是祥耀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一手造成。综上，虽然从我国破产法的立法价值来说，破产程序（包括破产清算或重整）是解决“僵尸企业、困难企业”问题、公平维护债权人利益的较好办法，但并非唯一办法，更不意味着所有债务企业都应当进入破产程序。鸿盛房产公司并不符合法定的破产条件。只要上级法院终审驳回祥耀公司的破产申请，鸿盛房产的债务危机可以在很短时期内迎刃而解。特请求上级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以鸿盛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原审法院已经对其主要资产进行了评估，执行程序尚在进行中。本案中，以2017年5月31日为基准日的评估报告显示鸿盛公司房地产项目估价市场价值总额为11332万元，但结合当前案涉房地产项目周边市场价格以及去年下半年以来临安区房地产市场行情总体上行等因素，原审法院判断该评估报告已经不足以反映项目当前的真实市场价值具有合理性。比照以鸿盛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标的，通过执行程序确有可能解决鸿盛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尚无法认定鸿盛公司已经符合破产清算条件。同时，从原审法院执行程序中多次征求鸿盛公司债权人意见、本院二审听证过程中其他债权人表达的意见来看，大多数债权人也希望在当前市场行情下通过执行程序更快、更好的实现债权。基于以上考虑，本院认为，当前鸿盛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条件尚不具备，祥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文杰审判员  梁 琦审判员  魏之薏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