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敬。
委托代理人：王永华。
委托代理人：潘雄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江心西园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国敬。
委托代理人：陈所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江心公园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明满。
委托代理人：项军权。
委托代理人：李政。
上诉人孙国敬与被上诉人温州江心西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心西园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江心公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心公园公司）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国敬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华、潘雄伟，被上诉人江心西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所生，被上诉人江心公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军权、李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江心公园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温州市江心公园基础设施和投资。2000年4月10日，江心公园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胡守锡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成立合作公司合作开发温州江心屿西部土地。《协议书》载明，项目开发范围为江心西部未开发土地；总投资12亿元；项目所需建设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筹措；甲方提供项目总用地587亩土地使用权，以年固定回报方式向乙方收取土地使用费；合作年限30年；甲方不承担合作公司的经营风险和盈亏，在合作年限内，甲方不按土地使用权作价方式作为出资份额所占比例参加利益分配；合作公司到2029年12月31日自然终止，不再进行清算，公司在江心西园的一切不动产无偿归甲方所有。2001年8月29日，江心西园公司登记成立，股权结构为胡守锡99%，江心公园公司1%。同年9月24日，江心公园公司与江心西园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江心公园公司将江心屿西园土地租赁给江心西园公司使用，租赁年限30年，从2001年9月1日至2030年8月31日，并约定了租赁费用。2005年5月，胡守锡将其在江心西园公司持有的99%的股份分别转让给孙国敬、陈少雄，其中孙国敬受让89%，陈少雄受让10%。同年6月，江心西园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该验资报告载明孙国敬负担了江心公园公司对江心西园公司的投资款76.70万元。2006年2月，孙国敬将其名下89%股份转让给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光房开）。现江心西园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江心公园公司1%，国光房开89%，陈少雄10%。另查明，孙国敬系国光房开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26日，江心西园公司召开股东会，国光房开和陈少雄参加，江心公园公司缺席。在该次会议中，国光房开和陈少雄一致承认江心公园公司名下的投资是孙国敬实际出资，孙国敬是江心西园公司的股东，并同意将江心公园公司名下的1%股权变更登记到孙国敬名下。2008年江心公园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导致江西西园公司近几年工商年检困难。
孙国敬于2013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江心西园公司于2001年8月29日成立，注册资金7670万元，其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开发经营江心屿西部土地。由于当时为办理有关开发手续需要注册成立中外合作企业，将土地出租方即江心公园公司作为占1%股份的中方股东与外商股东胡守锡共同组建江心西园公司。实际上，江心公园公司并没有实际出资，其名下的76.70万元系由孙国敬实际出资。根据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江心公园公司与江心西园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的约定，江心公园公司不参加利润分配也不承担亏损风险，而将土地租金作为固定回报。可见，江心公园公司不承担股东权利义务，并非真实股东。2005年，胡守锡将其名下的99%股份分别转让给孙国敬和陈少雄，其中孙国敬受让了89%，江心公园公司名下的1%股份没有变更转让。办理股权转让时，江心西园公司委托了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验资报告》表明江心公园公司名下1%股份的出资款系由孙国敬实际投入并负担。对此，江心公园公司一直予以认可。2006年2月7日，孙国敬将其名下的所有股份转让给了国光房开。现江心西园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和股份比例为，江心公园公司1%，国光房开89%，陈少雄10%。由于江心公园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工商部门吊销，造成被告年检不便。孙国敬认为，江心公园公司持有江心西园公司1%股份的权利义务归孙国敬所有，孙国敬应当享有江心西园公司1%股份的股东资格。故诉请判令：1、确认孙国敬具有占江心西园公司1%股权的股东资格；2、判令江心西园公司办理上述1%股份登记到孙国敬名下的工商手续。
江心西园公司一审期间辩称：承认孙国敬所述事实，同意孙国敬的诉讼请求。
江心公园公司一审期间述称：一、孙国敬主张权利对象有误，江心公园公司应为被告，江心西园公司应为第三人。二、孙国敬与胡守锡间的股份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给江心公园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三、2012年5月22日，温州市国资委作出（2012）1号会议纪要，明确江心西园公司1%股权归江心公园公司所有。四、胡守锡与江心公园公司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江心公园公司为出资1%的股东。同时合同签订主体为胡守锡和江心公园公司，未涉及孙国敬，更未提及孙国敬为江心西园公司1%的股东，故孙国敬主张其为1%股权的所有者，依据不足。胡守锡与江心公园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是否承担利润分配与亏损风险，是民事主体对自身权利的自愿选择，与是否构成股东身份并无关联。孙国敬以江心公园公司不参加江心西园公司的利润分配也不承担亏损风险，而将土地租金作为固定回报，从而主张江心公园公司并非真实股东的观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五、根据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2000年4月10日《协议书》约定，“总投资3亿元人民币”，“本项目建设期限为3年，乙方建设资金在三年内投完”，至今乙方未完成约定的投资义务，江心公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六、江心西园公司未按规定定时召开临时股东会，向股东出具公司报表，剥夺股东知情权。七、江心西园公司承租江心屿西部土地，其期限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应属无效。八、江西西园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长期延迟交付租金，江心公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要求驳回孙国敬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江心公园公司是否仅是江心西园公司的名义股东，孙国敬是否系江心西园公司名下1%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我国《公司法》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可以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孙国敬主张其系江心西园公司1%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江心公园公司系名义股东。孙国敬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孙国敬应提供证据证明与江心公园公司间存在该约定，而且实际为江心公园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孙国敬和江心公园公司间并不存在江心公司是名义股东，孙国敬是实际股东的约定。首先，《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签订的主体系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孙国敬不属于协议相对人；其次，这两份《协议书》中没有任何关于江心公园公司是名义股东、胡守锡是实际股东的内容。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关于成立合作公司的内部约定，能真实体现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作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胡守锡投入，在此基础上，江心公园公司还享有江心西园公司1%的股份。由此可确定，胡守锡系自愿代江心公园公司支付出资，即胡守锡自愿将其在江心西园公司1%的股权让渡给江心公园公司，对该1%股份，胡守锡也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实际出资人，其出资应属于对江心公园公司的赠与。尽管双方在该份协议中约定，在合作期间江心公园公司不分配利润，可双方约定合作期满，合作公司建设的所有不动产均归江心公园公司所有，江心公园公司的该收益应包含公司利润。上述两份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胡守锡为江心公园公司向江心西园公司投入资金后，江心公园公司的出资义务即履行完毕，江心公园公司投资资金的来源并不影响其作为股东的身份。因此，江心公园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是自身股份的实际出资人而不是名义出资人。从胡守锡出让其股份的情形来分析，胡守锡出让了其全部股份，并没有处分江心公园公司名下的1%股份，可印证胡守锡亦认为其无权处分登记在江心公园公司名下的股份，江心公园公司是该1%股份的实际所有人。胡守锡与孙国敬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对投资款进行了分配（即验资），其中胡守锡为江心公园公司投资的76.70万元由孙国敬承担，可这是孙国敬与胡守锡之间关于转让89%股权的约定，并不针对江心公园公司名下的1%股份，对江心公园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孙国敬不能以此主张是江心公园公司名下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孙国敬认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江心公园公司与江心西园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中均载明江心公园公司不承担公司的盈亏，只是收取土地出租的固定回报，因此不是实际股东。该院认为，江心公园公司和胡守锡（被告）之间的协议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其一是江心公园公司作为江心屿西部土地的管理使用者与胡守锡（被告）间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在该关系中，江心公园公司收取固定的土地租赁费，土地使用权不作为江心公园公司对江心西园公司的投资。其二才是江心公园公司和胡守锡间合作组建江心西园公司的关系。孙国敬不能以前一种法律关系中江心公园公司收取土地租赁费来否认后一种法律关系中江心公园公司作为江心西园公司股东的事实。江心公园公司不参加公司经营期间的利益分配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而且江心公园公司在合作期满后接收江心西园公司的全部不动产亦是其对公司利益的享受方式，孙国敬以此否认江心公园公司的股东身份显然无理。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如前所述，江心公园公司已经出资，已经承担股东义务，客观上必将承担风险。因此，孙国敬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案既不存在当事人之间约定江心公园公司是名义股东、胡守锡或孙国敬是实际股东的情形，也不存在孙国敬是江心公园公司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情形，孙国敬的主张缺乏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江心公园公司提出的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本案当事人的主体地位正确。江心公园公司在答辩中提到江心西园公司的违约、知情权等问题，江心公园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审理。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国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70元，减半收取5735元，由孙国敬负担。
宣判后，孙国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孙国敬与原审第三人江心公园公司间不存在实际股东与名义股东的约定为由否定上诉人孙国敬的股东资格属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与江心公园公司属实际股东和名义股东的关系。江心公园公司（甲方）与胡守锡（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项目587亩土地使用权，并以年回报方式向乙方收取土地使用费，但甲方不按土地使用权作价方式作为出资份额所占比例参加利益分配；项目所需的所有投资资金均由乙方负责投入，甲方无需投入资金；3、甲方不承担合作公司的经营风险和盈亏。上述约定说明：第一，《协议书》约定的回报方式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完全竞合，即《协议书》约定的所谓固定回报本质上就是租金；第二，原审第三人对1%股份不享有实际权利和义务。《补充协议》关于原审第三人1%股份的出资系虚假约定，原审第三人仅为名义股东。2005年5月，胡守锡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上诉人与陈少雄后，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间仍然履行原来和胡守锡签订的三份协议，原审第三人对1%股份不出资的约定没有做任何变更，可见原审第三人与胡守锡约定的名义股东和实际股东的权利义务已由上诉人继受。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出资系对原审第三人出资款的赠与，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合作期满后，被上诉人建设的不动产归原审第三人所有属《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不包含原审第三人1%股权的任何利润。3、江心公园公司的主管部门温州市政园林局2009年10月27日《关于要求转让1%名义股权的报告》的批复意见承认原审第三人对讼争1%股份没有出资，原审第三人只是名义股东。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实际上只有土地使用权租赁一种法律关系，合作组建公司是为了规避法律注册中外合作企业，是无效的。1、《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有关租赁期满后被上诉人将江西西园上的不动产归原审第三人所有的约定于《协议书》关于合作终止后江心西园一切资产与土地无偿归原审第三人所有的约定完全一致。2、《协议书》既约定原审第三人出资，又约定原审第三人收取固定回报。可见，原审第三人的固定回报是建立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基础之上的，而不是建立在合作组建公司的基础之上的。3、《协议书》在约定原审第三人合作终止后无偿接收不动产及原审第三人收取固定回报的同时，又约定原审第三人不出资且不承担任何股东权利义务，表明原审第三人仅为名义股东。三、被上诉人股东已作出《股东会决议》，解除了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资格。该《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且没有被撤销，原审第三人已不具有股东资格。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股东会有权决议解除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心西园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孙国敬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被上诉人江心公园公司辩称：一、江心公园公司与孙国敬间并不存在实际股东、名义股东的约定。孙国敬2005年才成为江心西园公司的股东，而江心公园公司2001年就已经成立江心西园公司的股东。且双方事后也没有签署实际股东、名义股东的补充协议。胡守锡代江心公园公司出资应认定为赠与关系。江心西园公司与江心公园公司间存在双重法律关系，即其一是土地租赁关系，其二是中外合作企业关系。孙国敬以江心公园公司不承担股东权利义务为由来否定江心公园公司在江心西园公司的股东资格，但根据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的规定，股东并不是完全按出资比例享有股东权益的。二、关于解除江西公园公司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问题。江心公园公司已经就该解除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件处于中止审理的状态。故江西公园公司的股东资格至今尚未被依法解除。三、孙国敬对本案争议的1%股权不享有诉权。江心西园公司2001年设立，发起人当时的出资与孙国敬无关。2005年孙国敬所受让胡守锡的89%股权中并不包含江心公园公司所有的1%股权。江心公园公司76.70万元的原始出资属于胡守锡的赠与。四、孙国敬受让胡守锡89%股权后，在历次股东会中均承认江心公园公司所占江心西园公司1%股权的股东资格。五、温州市国资委也认为江心公园公司所占江心西园公司1%股权为国有资产不能放弃。
上诉人孙国敬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1年2月6日申明书，拟证明江心西园项目的实际股东及股份比例情况（潘伟光、孙国敬占50%、胡守锡占50%）。2、2005年5月20日甲方国光房开、孙国敬与乙方胡守锡（鸿瑛房开）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胡守锡与孙国敬股权重组时将江心西园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孙国敬的事实。3、2004年4月26日江心西园公司股东会决议、2005年5月27日温州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5年5月27日国光房开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江心西园项目的实际股东及股份比例；江心西园的投资款由国光房开和温州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投入；江心公园公司名下1%股份的投资款76.70万元由温州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投入，划归孙国敬负担。4、国光房开、温州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拟证明该两公司的股东状况。
被上诉人江心西园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4年2月10日国光房开的函；2、2014年2月10日陈少雄的函。该两份证据拟证明国光房开和陈少雄均要求将江心公园公司名下1%名义股权变更登记至实际出资人孙国敬名下的事实。
被上诉人江心西园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5年6月10日江心西园公司章程，拟证明江心西园公司解除江心公园公司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表决内容等与章程规定相悖。2、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起诉状和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174号开庭传票，拟证明江心公园公司已经就解除其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
对上诉人孙国敬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江心西园公司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江心公园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同时认为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申明书和协议书属孙国敬与胡守锡私下约定，江心公园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不同意，故证据1、2不具有合法性；证据3没有原件，不予以质证，同时该些股东会决议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胡守锡与孙国敬之间就涉案76.70万元出资款的划转关系，江心公园公司只是要求胡守锡代为出资，至于胡守锡的出资款来源等则与江心公园公司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在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孙国敬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上诉人孙国敬二审期间继续就本案争议问题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补强证据。被上诉人江心公园公司有关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证据1、2仅是胡守锡、孙国敬、潘伟光或国光房开间就江心西园公司相关投资及股权的确认，江心公园公司并未确认上述申明或协议书的内容，同时上诉人孙国敬也没有证据证明江心公园公司知晓上述申明或协议书的内容，故该证据1、2仅在签署人员间发生法律效力，对江心公园公司并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不能证明上诉人孙国敬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没有证据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同时，即使证据3是真实性，但温州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温州市国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有关76.70万元投资款划账的决议并未经江心公园公司确认或同意，并不能产生否定江心公园公司股东资格的法律效力；江心西园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涉及江心公园公司的相关股权权益，在未经江心公园公司确认或同意的情况下，同样不能对江心公园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证据4系国光房开、温州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与本案江心西园公司的股权争议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上诉人江心西园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孙国敬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江心公园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函件所涉争议已经在原审法院另案审理过程之中。本院认为，该两份函件仅属于江心西园公司部分股东就本案争议所作的相关意见陈述，在江心西园公司没有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该两份函件并不能作为否定江心公园公司股东资格的证据使用。
对被上诉人江心公园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孙国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章程中所记载的江心西园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系虚假的；被上诉人江心西园公司同意上诉人孙国敬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2涉及江心西园公司股东会解除江心公园公司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而该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另案予以审理，故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江心公园公司、胡守锡以及江心西园公司间法律关系性质的争议。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2000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约定江心公园公司“以总用地587亩土地使用权方式合作，不承担合作公司的经营风险和盈亏”，但该协议书同时又约定“江心公园公司不按土地使用权作价方式作为出资份额所占比例参加利益分配”；同时，2001年4月1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书再次明确约定，合作公司“注册资本9200万元，经双方协商，江心公园公司出资金额92万元，占比例1%；胡守锡出资金额9108万元，占比例99%”等。可见，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在合作设立江心西园公司时一致认可江心公园公司所占江心西园公司1%股权的出资应属于货币出资，江心公园公司提供给江心西园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并非用于出资。从2001年9月24日，江心公园公司与江心西园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有关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租赁费用及租金支付方式等约定与2000年4月10日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土地使用费的约定完全相同。可见，不论是江心西园公司的外方投资者胡守锡还是江心西园公司均认可江心公园公司与江心西园公司间存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之间存在以货币出资方式合作设立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江心西园公司）的合同关系，江心公园公司与江心西园公司又存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江心公园公司与胡守锡2000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同时具备了该两种合同关系的基本内容。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中，江心公园公司收取固定的租赁费或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权并没有作为对江心西园公司的出资，江心公园公司当然无需因此对江心西园公司承担经营风险和亏损，也不因此参加江心西园公司的利益分配；在合作设立江心西园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江心公园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其不参加公司经营期间的利益分配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江心公园公司在合作期满后接收合作公司的全部不动产亦属于对公司利益的享受方式，至于有关其不承担亏损风险的约定则依法只能在协议双方当事人间产生法律效力，江心公园公司并不能以此约定为由来对抗江心西园公司的债权人。上诉人孙国敬有关当事人间只有土地使用权租赁这一种法律关系，合作设立公司仅仅是为了规避法律以及江心公园公司不出资又收取固定回报等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支持。（二）关于江心公园公司是否已经缴纳出资以及该出资是否上诉人孙国敬实际支付的争议。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东瓯会变验字（2005）71号验资报告记载“截止2005年5月31日止，贵公司（江心西园公司）已收到孙国敬先生6826.30万元人民币、陈少雄先生767万元人民币与温州江心公园公司76.70万元人民币，均为2005年5月25日前国光房开、温州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孙国敬的汇入款项分割后作为投资”。该验资报告就江心西园公司的注册资本构成情况作如下说明“1、2000年3月17日起至2005年5月25日国光房开汇入共计6675万元。2003年10月22日起至2005年4月1日温州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汇入共计912.20万元。2004年9月23日孙国敬将原借入江心西园公司的100万元转作投资”。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至2005年5月包括江心公园1%股权76.70万元出资在内的江心西园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已经陆续到位。同时，上述出资款实际亦并非上诉人孙国敬所直接支付。虽然江心西园娱乐经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江心公园公司76.70万元的出资份额划转给上诉人孙国敬负担，但该出资份额的划转并未经江心公园公司的确认或同意，不能产生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变更或股东变更的法律效力，只能发生代为支付出资款的债权转让法律效力。（三）关于上诉人孙国敬是否争议股权实际股东的争议。江心公园公司系基于其与胡守锡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取得江心西园公司股东资格的，江心公园公司虽然没有直接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款，但其认缴的出资款实际已经到位，从公司法律角度而言，江心公园公司已经依法取得江心西园公司1%的股权。在没有证据证明江心公园公司与代为出资的主体之间存在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之约定的情况下，代为出资主体与江心公园公司间就代为支付出资款的行为只能产生合同法上的债权债务法律效果。原审法院将该债权债务关系直接认定为赠与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孙国敬并非江心公园公司出资款的直接代为支付主体，之后有关江心公园公司出资份额由上诉人孙国敬负担的相关声明或决议在江心公园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也不能直接产生变更投资主体的法律效果，故上诉人孙国敬提出的江心公园公司所占江心西园公司1%股份实际为其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江心西园公司股东会解除江心公园公司股东资格的决议是否有效的争议，原审法院已经就此另案进行审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以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0元，由上诉人孙国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