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再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胡源生，曾用名胡元生，男，1955年3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周隆福，女，195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胡源生，系上诉人周隆福之夫，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周小福，女，1955年6月20日出生。
上诉人胡源生、周隆福因与被上诉人周小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03）章民二（2）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向赣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13日作出赣市检民行抗字（2012）第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赣中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指令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再审。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2）章民抗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胡源生、周隆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源生、被上诉人周小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3年11月24日，原审原告周小福起诉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称，1995年3月16日，原审被告胡源生、周隆福称购房资金紧缺向其借款2万元整，后周隆福除陆续归还借款1800元外，剩余18200元至今未归还。经多次催索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胡源生、周隆福归还借款本金18200元。原审被告胡源生因当时正在赣州监狱服刑未作答辩。周隆福辩称，其不知晓胡源生向周小福借款2万元一事，后其去探监时，胡源生说该2万元借款已归还了周小福。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胡源生、周隆福与周小福系妹夫、妹妹关系，1995年3月16日，胡源生（胡元生）称购房资金紧缺向周小福借款2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并向周小福出具借条一张。自2001年周隆福除陆续归还1800元借款外，剩余18200元至今未归还。周小福经多次催索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一审认�，胡源生、周隆福与周小福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胡源生（胡元生）未按约定及时归还借款，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该笔借款系胡源生、周隆福夫妻共同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胡源生、周隆福提出已归还2万元借款的主张，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对此不予采信。周小福要求胡源生、周隆福归还借款182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举证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胡源生（胡元生）、周隆福所欠周小福借款18200元，限胡源生（胡元生）、周隆福于2004年6月30日前付清给周小福。
胡源生（胡元生）、周隆福不服，向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995年3月16日，胡源生确实向周小福借款2万元，并写有借条一张。但1996年7月10日，周小福接受章贡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询问时，陈述在1995年12月份分两次归还了这2万元给她。2003年12月9日，胡源生之妻周隆福在应诉状上称，其不知晓胡源生是何时、何地、何因向周小福借款2万元，后其去探监时，胡源生说该2万元借款已归还了周小福。以上事实，足以证实1995年3月16日，胡源生所借周小福2万元，已经归还。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03）章民二（2）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源生欠周小福2万元，该认定事实确有错误，有新证据表明，胡源生已归还周小福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胡源生、周隆福称，其确实向周小福借了款，但在1995年12月之前分两次归还了周小福。当时还钱时因为是�戚关系，周小福说借条找不到了，就没有要求周小福将借条找出来还给他们。一审开庭审理时，胡源生因犯罪在赣州监狱服刑，无法到庭，导致实际已归还借款的这一事实，无法向法庭举证说明。胡源生刑满释放后，通过委托代理人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检察院向周小福所作的询问笔录，周小福在该笔录中言明，胡源生于1995年3月向其借款2万元，但该借款胡源生于1995年12月前已归还。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周小福辩称，一、当时胡源生犯罪时，周隆福授意她说，如果检察院会问起她和胡源生借钱的事情，就说借的钱已经还清了，否则会对胡源生不利。她考虑顾全姐妹感情，还有借条在自己手中，所以，在检察院做笔录时就按周隆福的授意说了，但这并不能代表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检察院的询问笔录，她说1995年3�份的2万元并没有说是1995年3月16日这笔2万元已经归还。胡源生曾多次向其借款，归还了的借款她就将借条归还了胡源生，没有归还的借款，借条自然在她处。如果胡源生主张1995年3月16日的2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一、检察院做询问笔录时只有记录人一人在场，没有询问人的签名。该笔录违反了询问证人侦查人员的法定人数和侦查人员应在笔录上签名的规定。且该笔录是用于刑事案件的证人证言，是否能适用与刑事案件无关的民事案件。二、该笔录中所谓：“是在1995年12月份之前胡源生分二次还我这二万元”，不是周小福的意思表示。周小福没有文化，在未要求记录人将笔录念给周小福听的情况下，便按记录人的提示在笔录上签名和按手印。这份笔录存在差错和遗漏，周小福没有发现和更改。因此，这份与事�有出入的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胡源生、周隆福未提供还款要回的借条，又不能提供周小福亲笔书写已还此款的字据，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综上，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检察院提出抗诉，证据不足，建议法院维持原判。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周小福与周隆福系姐妹关系，1995年3月16日，周隆福的丈夫胡源生（胡元生）以购房资金紧缺为由向周小福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息2分5厘。2003年11月24日，周小福以周隆福陆续支付了1800元外，剩余18200元本金至今未归还为由，起诉胡源生、周隆福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18200元，并提供了一张上述2万元借款的借条。另查明，1996年7月10日，周小福在接受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对胡源生犯罪一案的证人询问时，陈述1995年3月，胡源生（胡元生）向其借了2万元现金，并写了一张2万元的借条。1995年12月之前，胡源生（胡元生）分两次还给其这2万元。周小福在该询问笔录中还陈述1995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胡源生从其爱人李登福手上借了1万元，这1万元至今未还。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胡源生、周隆福于1995年3月16日向周小福借款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胡源生、周隆福提出其已经归还该借款的主张，理应收回该借款借条，或者提供由周小福出具的亲笔书写的还款收据等凭条。其在再审期间，虽然向法庭提供了一份章贡区人民检察院对周小福的询问笔录，周小福在该份笔录中陈述1995年12月之前，胡源生（胡元生）分两次还给了1995年3月的这2万元借款，但该份笔录是检察机关在对胡源生原犯罪案件一案进行侦查时，为了解证人周小福与胡源生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而作出的一般性询问。周小福在该份笔录中陈述胡源生在1995年3月向其借款2万元是否就是借条所反映1995年3月16日的该笔借款，在借款时间的陈述上不是具体、明确，且在再审期间周小福及代理人对该份笔录所记载的相关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该笔录所反映的相关内容，不是周小福的真实意思表示。胡源生、周隆福除向法庭提供该份笔录外，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就证据的效力而言，该份笔录所反映胡源生已归还2万元借款的效力不足以推翻由周小福提供的胡源生亲笔书写的借条的效力。因此，对胡源生、周小福提出其已归还2万元借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抗诉机关就此提出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维持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章民二（2）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
胡源生、周隆福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2）章民抗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小福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周小福于1996年7月10日在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做的询问证人笔录是司法权威部门对知道案情事实的证人周小福所做的笔录，能够反映案件事实；2、该份笔录有周小福的亲笔签名；3、从笔录的内容上看，在笔录上已经很明确言明是1995年3月份借的钱，与涉案纠纷相吻合，而且周小福也特别言明涉案2万元钱已经在1995年12月份前分二次已经归还；4、从证据的性质来看，该份笔录的内容相当于周小福的陈述，也相当于当事人的自认事实，依据《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自认的事实，对方当事人不需要提供其他的证据去认证，章贡区人民法院否认其效力显然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周小福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称：胡源生问我借钱是事实，一共向我借了3.5万元，分三次借得，第一次借了2万，写了2万的借条，后来他又向我借了1万，就写了个3万的借条，把2万的借条给回了他。后来他还了1.5万，又改为2万，就是交给法院这张2万的借条，后来他们分二次还了1000元和800元，第一次我打的收据，第二次是我女儿打的收据，所以还欠我18200元。
本院二审（再审上诉）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源生（胡元生）于1995年3月16日向被上诉人周小福借款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周小福在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周隆福分二次归还1800元的还款事实，本院亦予以认定。胡源生提出其已经全部归还该借款，理应收回该借款借条，或者提供由被上诉人周小福亲笔书写的还款收据等凭证，但胡源生（胡元生）既未收回该借款借条，也未要求周小福出具还款收据的做法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审庭审中胡源生（胡元生）主张借款已经还清，同时又陈述其不清楚还了还是没有还，记得好像是还清楚了，在还款时间上其陈述也前后不一致，也不合常理。虽然上诉人胡源生（胡元生）出具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于1996年7月10日对被上诉人周小福做的询问证人笔录，周小福在笔录中陈述1995年12月之前，胡源生（胡元生）分两次还了1995年3月的2万元借款，但该笔录是检察机关为查清胡源生（胡元生）原犯罪案件事实对证人周小福作出的一般性询问，且在本案审理期间，周小福对该笔录所记载胡源生于1995年12月之前分两次还了1995年3月16日2万元借款的内容不予认可，而上诉人胡源生除该份笔录外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已全部归还涉案借款的事实。因此，就证据的证明力而言，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于1996年7月10日对周小福做的询问证人笔录反映胡源生已全部归还涉案2万元借款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由周小福提供的胡源生亲笔书写借条的证明效力。
综上，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胡源生、周隆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章民抗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代理审判员 林欣茹
代理审判员 肖利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娅男
书 记 员 刘恒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