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52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良斌，男，汉族，1970年11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盐边县，大专文化，工人，住盐边县桐子林镇。2014年9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颖，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良斌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攀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良斌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阅案卷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9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刘良斌搭乘一辆摩托车前往盐边县红果乡红坭小学，在教师宿舍找到肖某理论两人之间存在的矛盾，两人发生打斗，刘良斌持水果刀将肖某身体多处刺伤，又用锄头多次击打肖某头部，致肖某当场死亡。尔后，刘良斌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归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技术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刘良斌作案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刘良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刘良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4897.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良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良斌患有持续性心境障碍，属激情杀人，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良斌因怀疑前妻与单位同事被害人肖某（本案死者，男，殁年45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导致离婚。此后，刘良斌对肖某一直耿耿于怀。2014年9月10日18时许，刘良斌与朋友一起聚餐时，有人提起肖某，刘良斌即产生找肖某理论的想法。当日20时许，刘良斌携带一把水果刀租乘一辆摩托车前往盐边县红果乡红坭小学教师宿舍，找到肖某后二人即发生打斗，刘良斌持携带的水果刀将肖某身体多处刺伤，后又用锄头多次击打肖某头部，致肖某当场死亡。尔后，刘良斌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警察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肖某为锐器致多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合并头部钝器暴力打击引起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刘良斌报警后在现场等候警察将其抓获到案的经过情况。
2.盐边县人民医院“120”出诊记录及医院院前医疗急救病历证实，2014年9月10日21时许，盐边县人民医院安排急诊科医生前往红果乡红坭小学出诊，医生达到现场后确认肖某已经死亡。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盐边县红果乡红坭村小学教师宿舍楼东侧单元一楼的西侧套房内即被害人肖某的房间。肖某尸体平躺于卧室西南角床上，头北脚南，头面部严重变形，左眉弓、胸腹部、左手上臂外侧、腕部、右手前臂桡侧中段等有多处钝器创口，左腹部小肠溢出。现场提取了血迹9份、锄头1把、水果刀刃及刀柄各1个、不锈钢杯1个、玻璃碎片1块。
4.尸检笔录及照片证实，死者肖某头颅严重变形，左颅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左侧额面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额外侧、左眉弓、左口角外侧等处均有挫裂创口；左耳廓破裂。胸部左锁骨上窝处、右乳头外上、剑突右上外侧、剑突左下侧、右肋弓下缘、左肋弓处、左腋前线6-7肋间、腋中线4-5肋间、右腹部外侧肋弓下缘、左下腹近腹股沟处、左背部腋后线第5肋处、背部正中偏左、左背侧9-10肋间、左上臂下段外侧、左前臂上段外侧、左前臂近端桡侧、左腕关节桡侧、右前臂中段桡侧、右手掌面、右手背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等部位有29处锐器创口。分析认为死者头部损伤以挫裂创为主，创缘不整齐，且伴有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符合钝性物体打击所致；胸腹部、背部及双上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均为一钝一锐，为单刃锐器损伤的特征。死者肖某为锐器致多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合并头部钝器暴力打击引起颅脑损伤死亡。
5.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良斌患有持续性心境障碍中的恶劣心境，作案时虽然处于恶劣心境状态，其行为控制能力有一定削弱，但严重程度达不到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标准，故评定刘良斌对2014年9月10日杀害肖某的行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6.辨认笔录及说明材料证实，韩某某辨认出刘良斌就是2014年9月10日晚乘坐其摩托车前往红坭小学的红果政府工作人员。陶某某、张某、包某某分别辨认出刘良斌就是2014年9月10日晚杀害肖某的男子。张某、陶某某、包某某分别在红坭小学对被刘良斌杀害的男性尸体进行辨认后确认死者就是肖某。
7.身体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证实，刘良斌上身穿黑白花纹短袖体恤，下身外穿灰色长裤，足穿白色网状运动鞋，均沾附大量可疑血迹，右颧部、上嘴唇、左下颌外侧、右锁骨皮肤上、右胸腹部皮肤、腹正中、右手侧、右手掌大鱼际肌远端、右手掌中心、左手大拇指内侧等处均发现可疑血迹，右手背侧肿大青紫并有表皮剥脱，右手背侧近小指根部有一表皮擦伤，无名指背侧有一表皮擦伤，右手掌大鱼际中部有一皮肤锐器创口，深达皮下肌层，右手食指第二指关节、右手第三指关节内侧、左手掌近食指处、左手食指根部尺侧、左手中指1-2指关节间桡侧等处有皮肤挫裂创。上述各部位可疑血迹均已提取。公安机关从刘良斌身上提取了手机1部及折叠匕首1把。
8.攀枝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对现场提取的不锈钢水果刀刃上沾附的可疑血迹、不锈钢水果刀柄上沾附的可疑血迹、锄头锄刃根部沾附的可疑血迹、刘良斌上嘴唇沾附的可疑血迹、刘良斌右胸及右腹部沾附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且均有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肖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3×1022。
9.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0时40分许，陶某某在寝室听到张某和包某某在吼杀人了就赶紧出门，张某和包某某正从肖某寝室往外跑，陶某某赶紧冲进肖某寝室，看到刘良斌用左手按着肖某，右手拿一把水果刀疯狂地朝肖某身上刺，陶某某抱了一台平板电视砸向刘良斌，刘良斌抬头看，但手的刺杀动作始终没有停止。陶某某担心学生受到伤害又冲到门口通道疏散学生，让张某和包某某报警，一会刘良斌走出肖某寝室后坐在靠外面楼梯的石凳上，警察到达后把刘良斌控制住带到警车上了。陶某某陪警察进去看肖某时，肖某躺在床上全身是血，头上、手上全是伤口，已经没有动静了，医生来检查后宣布肖某已经死亡。刘良斌使用的刀有20多厘米长，刀身白亮白亮的。
10.证人陈某某证实，2014年9月10日20时40分左右，陈某某在红坭小学学生宿舍里听到陶某某大声喊学生快点回寝室，便下楼看究竟，发现宿舍一楼的路口站了一个男的，手里拿一把锄头，陈某某问是哪个，男子说“不关你事，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然后看到陶某某、王建华、马玉琼、毛成靖站在学生寝室门口守起，陈某某也赶紧过去和他们站在一起，10多分钟后陈某某定下神认出男子是刘良斌，刘良斌一会坐在教师宿舍门口的石凳上，一会又站在肖某住的宿舍外面的出口处，过了一会警察来了就把他带走了。
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0时50分许，王某某准备叫学生回去休息，刚走到单元门口时遇到陶某某说有人把肖某杀了，王某某在楼梯处捡了根木棒想堵凶手，但没见人出来，便去喊在院子里玩耍的学生回去休息，王某某再次回到肖某宿舍单元门口时看见有名男子手里拿着锄头站在肖某寝室门口，胸口处有大片血迹，那名男子让王某某打电话报警，王某某告诉他已有人报警了。21时10分许，警察来后把那名男子控制起来了，这时才看清这名男子是刘良斌。
12..证人杨某某、陈某某、刁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陈某某是红坭小学老师，与肖某是同事，肖某平时性格好，为人热情，虽然是单身，但私生活方面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也没听说跟谁有过矛盾。只是平时喜欢开玩笑，有时开得过了点。刘良斌的前妻李某某原来也是学校的老师，刘良斌平时不怎么打招呼，给人感觉性格孤僻。刁某某证实好像凶手与肖某之间有点什么关系。
1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是刘良斌的哥哥，刘良斌平时性格内向，爱钻牛角尖，不喜欢与人接触，与前妻离婚刘良斌受的打击比较大。
1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是刘良斌前妻，婚姻存续期间一段婚外情被刘良斌发现离家出走到昆明住了2年，后来和刘良斌正式办了离婚。李某某和肖某原来是同事关系，有时候一起打牌，偶尔也开下荤玩笑，但没发生过其他事情。
15.证人张某某、谭某某、沈某某、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谭某某、沈某某、孙某某是盐边县红果乡政府工作人员，与刘良斌属同事关系，2014年9月10日下午谭某某、刘良斌、沈某某、杨强辉、孙某某、宋发英、张某某等人到土家山庄吃饭，大家喝了两斤白酒，刘良斌可能喝了有三两，期间有人提起肖某，对此，刘良斌没有开腔。刘良斌性格比较孤僻，不爱和人交流，语言很少，没发现刘良斌和其他人有什么矛盾，最近几天也没发现刘良斌有什么异常。孙某某证实，刘良斌与前妻离婚是因其前妻有了外遇，饭后，刘良斌先后找杨某、孙某某借车想去红坭小学找肖某理论，都被孙某某劝了回去，没曾想刘良斌后来还是去犯了事。
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0时许，刘良斌让杨某送其到红坭找人，开车出乡政府约500米，就被孙某某的老婆宋发英看到了，并劝阻刘良斌不要去，过一会孙某某又给杨某打来电话不让送，刘良斌也接了电话表示同意，杨某想到孙某某、宋发英夫妇比较热心，不让去可能是怕出什么事情，后刘良斌下车离开。
17.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晚上，刘良斌说有急事要到红坭小学，让韩某某骑摩托车送，给30元费用，韩某某同意并将刘良斌送到了红坭小学，之后就返回了。
18.证人张某、包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0时许，张某和包某某到肖某寝室玩耍，期间有名男子在寝室门口问包某某“肖老师是不是住在这”，得到回复后这名男子就跟在包某某后面进入肖某卧室，张某、包某某闻到男子身上一股酒味，肖某见后表情很复杂，让张某和包某某快走，并严厉地问男子来干嘛，然后便扭打在一起。在此过程中，肖某从地上跳到床上，那名男子也跟着跳上床并用左手将肖某从床头拉翻在床尾的位置，张某跑到卧室门口回头又见那名男子右手拿了一把长约20厘米刀，包某某就喊“杀人了”，并在卧室门口的柜子上拿了个教学用的圆规迎面砸向那名男子的胸口，那名男子还抬起头对包某某笑了一下。张某赶紧跑出去找人，在大门外遇见了校长陶老师，陶老师冲进肖某寝室，张某则让学生回寝室。过了一会陶老师出来喊张某报警，张某便用手机打“110”和“120”。“120”医生来后直接宣布肖某死亡了。
1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良斌的供述供称，1996年期间，刘良斌发现李某某有出轨行为之外，还怀疑妻子李某某和肖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刘良斌还到红坭小学找肖某打过架，后二人离婚，李某某与肖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也是离婚原因之一。2014年9月10日18时许，孙某某请刘良斌、张光燕、谭某某、沈某某、杨强辉、宋发英等同事和朋友在土家山庄吃饭喝酒，期间有人提到肖某，刘良斌心里很不舒服，孙某某劝刘良斌事情过了这么久，别再多想。20时许，刘良斌回到寝室越想越气就想去找肖某理论一番，但又担心闹起来控制不了局面便带了水果刀。刘良斌第一次出门找杨某送，结果遇到孙某某被劝回，第二次便租乘一辆摩托车到了红坭小学找到肖某宿舍，见肖某正与两个女子在交谈，便用手指着肖某说“你有啥子本事哦，凭什么欺负人，你欺负我一二十年就算了吗？”，肖某也回了话，大意是“你疯了吗，滚出去”之类，二人相互用手指着对方骂，刘良斌动手推了肖某后就打了起来，刘良斌情绪失控，拿刀捅了肖某腹部一刀，接着用力往肖某胸腹部捅了六七刀，打斗过程中另外两个女的都出去了，后来有个男的进来用重物砸了刘良斌的后背，刀也不知掉哪去了，刘良斌到房间外面的过道上将那把锄头拿进房间，用锄头背面砸了肖某头部，之后把锄头放回厨房，洗了手上血迹，刘良斌意识到出事了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称“我把人弄死了，我自首”，便一直等待警察将其带走。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良斌因怀疑被害人肖某十多年前与其前妻有不正当关系而导致自己离婚不满，蓄意报复，持水果刀、锄头将肖某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依法处罚。案发后刘良斌报警并在作案现场等待警察前来将其抓获，应视为主动投案，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刘良斌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刘良斌患有持续性心境障碍，属激情杀人，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刘良斌与肖某的积怨产生于十多年以前，案发当日酒后不听劝阻携带刀具搭车前往被害人肖某住处行凶，激情杀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良斌患有持续性心境障碍属实，但其严重程度达不到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标准，刘良斌对杀害肖某的行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刘良斌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原判在量刑时已予考虑。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良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何 爱 川
审判员 谭 清 安
审判员 周 学 英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侯倩玉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