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
法定代表人：李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锋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吴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俊林,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姚新萍，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宁民一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鑫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锋伟，被上诉人六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林、姚新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六冶公司与鑫恒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了《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建安(三标段)施工合同》；2012年8月24日签订了《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碳素区阳极组装车间建安施工合同》;2013年1月12日签订了《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厂区综合管网（空压站区域）工程施工协议》;2013年6月5日签订了《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电解槽制作安装工程（一车间二段）施工合同》;2013年7月17日签订了《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整流所储油罐及滤油间、事故油池施工协议》;2013年8月20日签订了《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电解槽大修（内衬大修）施工合同》;2014年2月24日签订了《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电解槽大修（内衬大修）施工合同》、《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电解槽跨槽应急母线制作合同》、《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阳极导杆组加工及焊接加工合同》。七份合同和二份协议中均对承包方式及范围、工程工期、工程质量标准、计价及结算方式、工程进度款支付款方式及税金、工程验收标准、工程竣工结算、工程质量保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土建工程一年；屋面防水工程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二年；电解槽工程一年。合同、协议签订后，六冶公司依次按合同、协议的约定进行施工，在合同、协议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后交付鑫恒公司使用。2013年12月10日双方就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电解槽大修（内衬大修）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书面工程结算书，鑫恒公司最终审定该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95000元。2014年1月7日双方就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碳素区阳极组装车间建安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书面工程结算书，鑫恒公司最终审定该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1794987.31元。2014年1月16日双方就2013年7月17日签订的《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整流所储油罐及滤油间、事故油池施工协议》的工程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书面工程结算书，鑫恒公司最终审定该协议的工程总价款为686870.38元。2014年6月14日双方就2014年2月24签订的《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阳极导杆组加工及焊接加工合同》工程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书面工程结算书，鑫恒公司最终审定的加工费为292240元。2015年2月11日双方就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电解槽大修（内衬大修）施工合同》、《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电解槽跨槽应急母线制作合同》两份合同的工程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书面工程结算书，鑫恒公司最终审定《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电解槽大修（内衬大修）施工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105000元，《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电解槽跨槽应急母线制作合同》的工程总价款85000元。2015年4月28日双方就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厂区综合管网（空压站区域）工程施工协议》的工程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书面工程结算书，鑫恒公司最终审定该协议的工程总价款为305500元。2015年5月8日双方就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建安(三标段)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书面工程结算书，电解车间（AB轴）工程的价款为42126759.13元；电解2＃烟气净化及循环水工程的价款为5481980.81元；2＃氧化铝贮槽及输送系统工程的价款为2057156.14元；2#氧化铝超浓相输送系统工程的价款为1059331.24元。鑫恒公司最终审定该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50725227.32元（42126759.13元+5481980.81元+2057156.14元+1059331.24元）。2015年9月21日双方就2013年6月5日签订的《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电解槽制作安装工程（一车间二段）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书面工程结算书，鑫恒公司最终审定该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5552794.10元。上述七份合同和二份协议的工程总价款为59642619.11元（95000元+1794987.31元+686870.38元+292240元+105000元+85000元+305500元+50725227.32元+5552794.1元）。在合同履行期间，鑫恒公司已分批向六冶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4856056.01元，尚欠工程款14786563.1元未付。六冶公司在施工中发生的水电费103844.34元未支付。在六冶公司施工的工程中涉及屋面防水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2952.77元。按合同约定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五年，应扣10％的质保金5295.2元。其他工程均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限。
2011年10月28日六冶公司参加“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二期工程”的投标，通过广发银行郑州分行农业路支行向鑫恒公司转账交纳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因该项目未实施，鑫恒公司收取后仅向六冶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50万元，尚余50万元未退还。2013年4月12日六冶公司参加“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厂区综合管网建筑安装工程的投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十里店支行网上银行向鑫恒公司转账交纳投标保证金5万元，鑫恒公司收取后未退还。鑫恒公司应向六冶公司退还的投标保证金为55万元。
另查明，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名称变更为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六冶公司与鑫恒公司所签订的七份施工合同和二份施工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七份合同和二份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七份合同和二份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协议签订后，六冶公司依次按合同、协议的约定进行施工，并在合同、协议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交付鑫恒公司使用，履行了合同、协议约定的义务。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决算后，鑫恒公司应向六冶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但鑫恒公司实际仅支付了44856056.01元，尚欠14786563.1元，扣减六冶公司在施工中发生的水电费103844.34元及屋面防水工程质保金5295.2元后，鑫恒公司应向六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677423.56元，六冶公司要求鑫恒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但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应按14677423.56元予支持。鑫恒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六冶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双方最后一项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因双方没有约定结算后具体付款时间，故鑫恒公司应在结算后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由于鑫恒公司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责任，扣除合理的支付时间，计付利息的时间应从2015年9月25日起算。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为31446元（14677423.56元×4.6％÷365天×17天）。故对六冶公司主张的2015年10月12日前的利息180万元支持31446元，其余不予支持。对六冶公司主张的2015年10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投标保证金在招标程序完成后应当及时予以退还，但鑫恒公司无正当理由未退还，应承担返还55万元投标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对六冶公司主张的返还投标保证金55万元，及2011年11月28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132000元和2015年10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鑫恒公司对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1.鑫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六冶公司工程款14677423.56元，利息（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31446元，2015年10月1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鑫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六冶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55万元，支付利息（2011年11月28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132000元，2015年10月1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125697元，六冶公司负担13975元，鑫恒公司负担1117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鑫恒公司负担。鑫恒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同工程款等一并支付给六冶公司。
鑫恒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对双方合同就最终结算价款“经审计后支付工程结算款90％或95％”的这一约定于不顾，判令上诉人按照初步结算数额支付工程款违反事实和法律。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向法庭强调，双方合同虽然经过初步结算，但依据合同约定，初步结算价格应当经过审计，且第三方的审计在庭审期间也正在进行中。在庭审结束后的2015年12月23日，第三方对双方大部分合同的最终结算审计也已完成，审计结果为送审的52825714.63元初步结算数额中(双方所有合同初步结算总额为59642619.11元)，经审核，审定含税工程造价为人民币48355339.47元，审减金额为4470375.16元。而一审法院不顾双方约定的最终结算数额应经第三方审计这一真实意思表示，直接按照双方初步结算数额对工程价款进行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计算依据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承担工程欠款及投标保证金的利息，而工程欠款中，其中5％-10％为质保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是不计息的。另外，上诉人在前述中已经阐明，所有工程最终结算数额最少应在双方初步结算数额的基础上减少4470375.16元，既最终结算数额最多为48355339.47元。而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时，不但按照双方初步结算数额计算利息，还将质保金计算利息，显然没有依据。另外，根据招标约定，投标保证金是无息退还的，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初步结算数额支付工程款违反事实和法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六冶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从以下二方面分析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
一、关于案涉工程应否经审计后方可给付工程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六冶公司与鑫恒公司所签订的七份施工合同、二份施工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协议均合法有效，六冶公司在合同、协议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交付鑫恒公司使用，经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决算，鑫恒公司应向六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4677423.5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以上事实，庭审中，六冶公司、鑫恒公司均不持异议，本院应予确认。二审中，鑫恒公司提出案涉合同约定的需经审计的结果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必备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工程款，同时提交了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请求以审定工程造价48355339.47元判定工程款。
经查，六冶公司与鑫恒公司签订的《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建安(三标段)施工合同》、《青海鑫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铝材深加工项目碳素区阳极组装车间建安施工合同》等系列合同第十四条“工程竣工结算”第14.1款中约定“在监理和发包方现场代表共同签证确认承包方完成全部工程并签发本合同工程移交证书，经审计后，发包方付至工程竣工结算金额的90%，扣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并确认无任何遗留问题后，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无息）”，条款中“经审计后”的约定仅是对移交工程进行审计，并未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须经第三方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因此，当案涉逐项工程陆续竣工后，六冶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10日、24日、2014年9月30日、12月22日向鑫恒公司出具多份《工程移交证书》，将六冶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陆续验收移交给鑫恒公司。鑫恒公司、六冶公司、监理公司及有色金属工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青海甘河滩监督站均在《工程移交证书》加盖印章进行了鉴证。工程竣工验收后，六冶公司陆续向鑫恒公司上报《竣工结算书》，所有上报结算书中均显示“报审值”和“审定值”，表明鑫恒公司收到验收工程后，对六冶公司报送的《竣工结算书》中的报审值进行了审计，最终审定为竣工结算价，审定报告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表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工程竣工结算”第14.1款中审计结算方式采用共同确认的民事结算方式和结算结论，该结算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鑫恒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鑫恒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审核结果超出了当事人之间对工程结算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自治意思表示，对此，六冶公司拒不认可，因此，当六冶公司与鑫恒公司就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结算，作为鑫恒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做出的审核报告，不影响双方结算协议的效力，对六冶公司并无约束力，据此，六冶公司依据结算报告要求鑫恒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案涉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六冶公司与鑫恒公司签订系列合同后，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3年12月6日、10日、24日、2014年9月30日、12月22日向鑫恒公司移交了案涉工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土建工程为一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其他建筑安装工程为一年；除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防水工程保修期未到期外，其它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均已到期，依据双方合同关于“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的约定，鑫恒公司应向六冶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但鑫恒公司并未按约定予以返还，明显违约，其应承担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同时，还应承担违约造成的相应利息损失，对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应予维持。
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是否承担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于“本工程履约保证金数额为300万元，承包人在合同签订前将履约保证金提交到发包人指定的保证金专户，发包人向承包人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承包人完成承包内容，并验收合格后，向发包人发出退回履约保证金申请”、“待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所要求的质量、工期要求后，发包人一次性全额退还（不含利息），若达不到质量标准，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22日之间陆续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鑫恒公司使用，期间，鑫恒公司并未提出质量问题，依据双方的约定鑫恒公司应一次性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其未返还，明显违约，一审法院认定鑫恒公司退回履约保证金及承担相应利息的判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鑫恒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97元，由青海鑫恒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按原审判决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索晓春
审判员 商海英
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