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榆中刑二终字第00098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汉族，陕西省神木县，中共党员，初中文化，住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系该村村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神木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6日被神木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辩护人单增光，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神木县人民法院审理神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神刑初字第005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2月5日，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以加固加高拱水坝、灌地、扶持养羊专业户等建设项目被列入2007年市级财政扶贫资金项目计划，并拟安排扶贫资金人民币20万元。期间，该村垫资将拱水坝加固工程完成，2012年9月10日，神木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同年10月24日，刘某将该项目的下拨款人民币20万元领出，转入其个人账户。随后取出10万元，7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借款，3万元用于日常开支；同年10月26日，刘某再次将剩余的10万元取出偿还其个人借款。2014年3月11日，该村村民问刘某扶贫款拨付情况，刘某谎称款未拨付到位。后经村民查询得知该款已于2012年10月24日已被刘某领取，并将该情况反映给神木县高家堡镇镇政府人大主席米某，米某得知该情况后，通知刘某来到镇政府，刘某向米某承认了挪用20万元的事实，并于3月25日还款16万元、29日还款4万元，分别存入到高家堡镇瑶湾村集体账户。同年3月27日神木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委托高家堡镇镇政府通知被告人刘某，次日，刘某主动与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并到反贪污贿赂局，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榆林市政府文件、资金分配表、会计资料、转账支票存根、财政扶贫资金报账申请单、神木县扶贫开发建设项目验收意见表、瑶湾村拱水坝工程结账单、项目施工合同、神木县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转财支票、取款凭条、借条、转账汇款凭条、高家堡镇镇政府的证明、到案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刘某供述证明，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在担任高家堡镇瑶湾村村长期间，利用其协助神木县扶贫办管理财政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用于其归还个人借款和日常生活开支，使用时间长达17个月，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自行联系办案人员，主动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刘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
刘某上诉提出，1、其为村上曾垫资20余万元，故该次挪用的20万不应构成犯罪。2、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的拱水坝工程已由村上以及自己垫资完成，并经过相关部门验收，扶贫办下拨的20万元，应当归村上和自己所有，已不属于公款，原审判决认定挪用公款罪属定性错误。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5日，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以加固加高拱水坝、灌地、扶持养羊专业户等建设项目被列入2007年市级财政扶贫资金项目计划，并拟安排扶贫资金人民币20万元。期间，该村垫资将拱水坝加固工程完成，2012年9月10日，神木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同年10月24日，刘某将该项目的下拨款人民币20万元领出，转入其个人账户。随后取出10万元，7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借款，3万元用于日常开支；同年10月26日，刘某再次将剩余的10万元取出偿还其个人借款。2014年3月11日，该村村民向刘某询问扶贫款拨付情况，刘某谎称款未拨付到位。后经村民查询得知该款已于2012年10月24日已被刘某领取。并将该情况反映给神木县高家堡镇镇政府人大主席米某，米某得知该情况后，通知刘某来到镇政府，刘某向米某承认了挪用20万元的事实，并于3月25日还款16万元、29日还款4万元，分别存入到高家堡镇瑶湾村集体账户。同年3月27日神木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委托高家堡镇镇政府通知被告人刘某，次日，刘某主动与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并到反贪污贿赂局，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榆林市人民政府榆政扶办发（2007）75号、32号文件、神木县人民政府文件、资金分配表、财政扶贫资金报账申请单、会计资料、转账支票存根以及神木县扶贫开发建设项目验收意见表证实，2007年12月5日，榆林市财政局向各县（区）扶贫办、财政局下发了《关于下达2007年市级财政扶贫资金项目计划的通知》，该项目中包含给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加固加高拱水坝、灌地、扶持养羊专业户等建设项目的拟安资金人民币20万元。2008年1月15日，神木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和神木县财政局给各有关乡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下达2007年市级财政扶贫资金项目计划的通知》进一步落实建设项目计划，同年5月27日神木县农财所2007年市级财政扶贫资金下达给神木县扶贫办。2012年9月10日神木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对高家堡镇瑶湾村拱水坝等工程进行了验收，同年10月24日，刘某作为瑶湾村村长到神木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办理了人民币20万元市级财政资金的领取手续，并领款20万元。
2、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拱水坝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以及结账单证实，2012年4月15日，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与高奋祥签订该村加固、加高拱水坝施工合同，工程造价20万元，施工期为30天。该工程完毕后结账。
3、证人刘一证明，他是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的出纳，村上的资金由他保管。2012年9月，刘某告诉他县扶贫办以拱水坝老水渠维修的名义给他们村拨款20万元，需先缴税，于是他给刘某转了8820元由刘代交了税款，之后，刘某一直称款项没有下拨。直至2014年3月11日镇政府给村干部发工资及清算2013年账务时他向镇人大主任米某询问，才得知扶贫资金已经下拨，并已由刘某领取。当月25日刘某退回16万元。该款是市级财政的扶贫资金，以他们村建设拱水坝的名义下拨的，具体程序是，先由他们村上出资将工程实施，后由相关部门审核，再缴税，最后向他们村发放。该工程已由村上资金实施完毕，刘某没有从中垫付任何工程款。
3、证人高一、高二证明，他们都是瑶湾村的村民小组组长。2007年前任书记向扶贫办申请了20万元的扶贫资金，但因村内纠纷一直没有被批复。2012年9月，现任村长刘某告诉他们县扶贫办的20万元扶贫款一直没有下拨。直至2014年3月11日镇政府给村干部在发工资及清算2013年账务时，经向镇人大主任米某询问，才得知扶贫资金已经下拨，并已由刘某领取。
4、证人高三、刘二、高四、高五、刘三、高六等人证明，他们都是瑶湾村的村民小组组长，刘某是村长，其在任期间村内实施拱水坝的维修工程，由村集体出资修建成，该工程系扶贫工程，验收合格后县扶贫办会付20万元，但刘某称一直没有下拨。2014年3月20日左右，村队干发工资期间，高二询问刘某20万元扶贫资金拨付情况，刘某答复该款审计有问题，一直未拨付。
5、证人米某证明，2014年3月11日，其去瑶湾村开会时，有小组组长询问刘某关于20万元扶贫资金的拨付情况，刘某答复因审计有点问题，一直未到账。3月20日，镇党委书记苏永华告诉瑶湾村的扶贫资金已经兑付。他便向该村的高二和高三了解，得知20万元扶贫资金已予2012年10月被刘某领走。次日早上，他找刘某核实，刘某承认其2012年10月领款的事实。
6、证人黄一证明，2014年3月20日，他与镇人大主席米某在瑶湾村开会时，高二当众问刘某扶贫办20万元扶贫资金是否下拨，刘某答复该款系扶贫办计划以外拨款，不在当年计划内，又存在审计方面的问题，所以一直未拨付。
7、证人陈一证明，他与刘某有经济往来，刘某于2012年10月24日给他支付70000元利息。
8、证人刘四证明，她于2012年10月24日代刘某（刘四的父亲）从神木农村商业银行前柳塔分理处从刘某卡（账号：6225061011002470706）里取出100000元。
9、证人王一证明，她的同事李杰欠她70多万，她向李杰要钱时李杰让刘某于2012年10月26日给她转款10万元。
10、证人李一证明，因刘某挪用了高家堡瑶湾村20万元的扶贫资金，他便给该村存入4万元。
11、上诉人刘某供述，他是2010年4月25日起担任瑶湾村的村长。上届村委向扶贫办申请过20万扶贫资金，但一直未下拨。2012年9月扶贫办同意下拨，因资金需以项目建设的方式拨付，工程项目实施完毕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才能领取。他们就用村上的自有资金先将拱水坝工程建成，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并交纳8820元的税费。扶贫办于2012年10月24日发放了20万元，并由他领取，他让女儿刘四取出10万元现金，将其中7万元给陈一还利息，剩余30000元用于日常开支。2012年10月26日，他将另外的10万元转给王一，因王一是李杰的债主，而他又欠李杰的钱，就直接转给了王一。2014年3月20日，高二问他扶贫资金领取情况，因他一直使用该笔款，便答复该款存在审计问题，未下拨，他想缓几天筹到钱还给村集体。过了几天，米某告诉他村民已在县扶贫办调查，得知该款早在2012年已发放，他便承认了挪用该款事实，并答应尽快筹钱还款。2014年3月25日，他给村集体账户还进去16万元，29日还入4万元。
另查明，2014年3月27日，神木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委托高家堡镇镇政府通知被告人刘某，次日，刘某主动与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并到反贪污贿赂局，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高家堡镇镇政府的证明及到案情况说明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在担任神木县高家堡镇瑶湾村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本村资金归还个人使用，达17个月，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应依法惩处。刘某上诉所持其向村上曾垫资20余万元事实，因其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且该村出纳刘一及村民高三、刘二、高四、高五、刘三、高六等人均证明村上与刘某之间无任何借贷以及垫资情况。故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其所持原审判决定性错误，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村民委员会属村民自治组织，其具备管理本村村务活动的权利，仅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明确的行政管理工作的情形下才属国家工作人员，即才能具有挪用公款的主体。而案中，瑶湾村利用村上的自有资金已将拱水坝加固工程实施完毕，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办理全部的领款手续，后由刘某代表村上将款领回，上述行为并非协助人民政府所从事的行政管理工作。该款领回后本应进入村内账户，但上诉人刘某却将该款挪作他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案发后，刘某主动将挪用资金退还本村账户，用于本村村务支出，亦说明涉案款项应属村委会集体所有的资金，已非公共财产。故其上诉所持应构成挪用资金罪的理由，应予采纳。鉴于其在案发后自行联系办案人员，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确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且其认罪态度较好，不予关押不至于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神木县人民法院（2014）神刑初字第00509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刘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
二、上诉人刘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标
审 判 员 罗 涛
代理审判员 冯骥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姿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