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孝英，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茂云，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徐兵，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红，女，196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委托代理人：丁科峰，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茂云�方孝英因与被上诉人徐国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5）镜民一初字第0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国红在一审中诉称：方孝英和汪茂云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至2011年7月之间，汪茂云、方孝英以直接或间接方式向徐国红借款共计28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息2分。借款后，徐国红曾多次要求汪茂云、方孝英还本付息，汪茂云、方孝英始终不还，故诉请判令：1、汪茂云、方孝英立即归还徐国红借款本金280万元；2、汪茂云、方孝英以年利率24%为标准向徐国红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方孝英、汪茂云在一审中答辩称：1、汪茂云、方孝英只欠徐国红180万元；2、双方未约定利息；3、2011年7月8日的借条所载180万元�含了2011年5月12日的10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后，汪茂云、方孝英未收回2011年5月12日的借条。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2日，徐国红借款100万元给汪茂云，汪茂云向徐国红出具了借条。2011年7月8日，方孝英向徐国红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国红人民币1800000元。具借人方孝英。同日，由徐国红的丈夫潘江平汇款80万元至汪茂云的账户。庭审中，徐国红陈述2011年7月8日借条中的另外100万元系案外人徐俊转让给方孝英的债务。方孝英曾于2012年8月10日在与潘江平的谈话中承认共欠徐国红280万元，并承诺按月息2分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另查明：徐国红与案外人潘江平系夫妻关系。方孝英与汪茂云于2003年12月3日结为夫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徐国红与方孝英、汪茂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及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双�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汪茂云、方孝英辩称2011年7月8日的借条所载180万元包含了2011年5月12日的100万元，2011年5月12日的借条未收回，故实际只欠徐国红18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该院认为，汪茂云、方孝英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就同一笔借款向债权人出具两份借条；同时徐国红对280万元债权的构成作了合理的解释，方孝英在与潘江平的谈话中亦承认共欠其280万元，并承诺按月息2分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汪茂云、方孝英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债务的性质没有约定，且无法定例外情形，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方孝英、汪茂云对上述两笔债务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徐国红要求汪茂云、方孝英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4%，在2011年5月12日�2015年2月28日期间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该期间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上述期间2011年5月12日发生的100万借款利息共计912657元，2011年7月8日发生的180万元借款利息共计1296000元，合计2208657元；2015年3月1日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方孝英、汪茂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国红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2015年2月28日前的利息2208657元，并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11元，由方孝英、汪茂云负担。
方孝英、汪茂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中徐国红提供了2011年4月2日由潘江平转账给案外人徐俊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再结合一审中徐国红的当庭陈述，可以明确看出该100万元是由潘江平转账给徐俊的。一审中徐国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徐俊将该100万元转账给方孝英，在既无债权转让通知、又无债务受让人同意受让的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徐国红所主张的该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错误。二、徐国红提交的录音证据，未能提供原件、且该录音内容不完整、录音内容存在疑义，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出充分抗辩，但一审法院仍错误的予以采信该录音证据。录音中方孝英从未承认欠徐国红280万元债务，而只是指出有两张借条在徐国红处；方孝英录音中提到按2分月息支付给徐国红是事出有因、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徐国红承诺利用其哥哥徐国新（音）帮助方孝英取得林权无息贷款，方孝英同意支付利息作为感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仅错误采信不符合合法证据条件的录音作为证据，而且对录音内容也断章取义，作出对上诉人极为不利的认定，实属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徐国红辩称：一、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2011年4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债务。2011年4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系由上诉人所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2011年7月8日，被上诉人徐国红（由其丈夫转账）向上诉人汪茂云转账80万元，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徐国红出具180万元的�条，并亲自送到被上诉人徐国红家中，此180万元借条中就包含上诉人方孝英在2011年4月2日通过案外人徐俊向被上诉人徐国红借款的100万元。2012年8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方孝英在谈话中，上诉人方孝英明确承认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280万元，且明确承认，2011年4月3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2011年5月1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以及2011年7月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上诉人方孝英此次谈话中有关借款总额及明细的表述具有向被上诉人对账并确认借款债务总额的性质。且上诉人对借款总额及借款明细的承认与案涉两张借条完全契合。三、上诉人应按照月息2分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以来的利息。2012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徐国红与上诉人方孝英在谈话中，上诉人方孝英明确承诺按月息2分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谈话中上诉人方孝英的原话有：“2分的利息到时候我给你”、“如果贷款贷到了，按月息2分把你们的利息付掉”、“等我贷到款了，到时候肯定会把利息支付给你，因为我向你借的钱，你也是从别人那付息借来的，你也是有成本的”、“如果有钱了，就连本带息一把给你，如果只贷到280万，那就280万元本金先给你，利息再打个条子”、潘：“如果贷的不多，就先把280万元本金还我们，然后从什么时候借的给我们打个利息的条子。”方：“对对对，贷款到了，280万元本金给你，利息也一把给你，如果没钱给，利息我慢慢还”等。2014年9月3日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汪茂云亦对利息予以了承认和认可，该谈话录音之所以没有明确借款利息，因为早已是口头约定的，双方都知晓的，无需每次都会说具体280万本金和月息2分，代替的自然而然会说本金和利息，这也是符合语言习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刚认识不久，未建立特殊的友谊�感情，无偿给予上诉人借款支持而未约定利息显然也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常理。即使当时利息约定不明，事后方孝英和汪茂云均明确承诺同意按月息2分支付徐国红这么多年的利息，应属于对双方借款利息的一种事后补充约定，是对事后同意支付利息的追认。四、录音证据中有关“贷到款后付息”并非是附条件付息，而是上诉人对筹资方式及偿债时间的承诺。上诉人主张案涉利息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帮助其贷到款后给予被上诉人的答谢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正常的经济活动的一般规则。另外，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方孝英夫妇资产雄厚，上海杨浦区五角场国定路140平米的住宅一套，虹口区七浦路兴旺大市场门面一间，静安区南京西路门面一间，芜湖左岸180平米住宅一套，深圳公寓一间，繁昌平铺镇一到三层的门面两间，全套红木家具两套�在苏州拥有占股62％目前所占股份市值达千万的太阳能配件厂（上诉人方孝英与被上诉人徐国红在2015年春节正月十五当天及后来的通话中，上诉人方孝英均提到该厂所占股份的千万市值），五百多亩的有林权证的风景树林地，有核载四千多吨的每年租金三十多万元的江轮一艘、宝马740一辆，奥迪A6一辆，总资产达数千万元。完全有还本付息能力的上诉人至今分文未还，实属不诚信行为，或涉嫌诈骗。退一万步说附条件付息成立，上诉人也应于2015年初在将上海的房产抵押贷款后就应向被上诉人清偿借款本息，然遗憾的是，上诉人严重不诚信未能在抵押贷款后信守承诺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而是拿走他用。上诉人不是没有偿还途径和能力，而是上诉人根本没有偿还徐国红借款的意愿。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继续还本付息的责任。五、王某的证人证言应当被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与证人王某于2014年6月26日从南京乘坐高铁到北京，并于28日乘坐客机返程，均有明确的火车票和飞机票佐证。证人王某在出庭作证时，对其与被上诉人是何关系、如何知道案涉借款纠纷、去北京的目的、何时在何地通过何种方式见到汪茂云以及吃饭时座次如何均向法庭作合理说明，其证言应当被法院采信。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8月10日的录音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应当被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取得2012年8月10日录音证据的手段合法。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是在双方当面谈话的过程中录制，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虽然对此段录音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另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2014年9月3日的电话录音证据及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明确佐证2012年8月10日录音中有关本金280万元及月息2分的证明内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0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有鉴于此，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8月10日的录音证据应当被法院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另查明：1、2011年4月2日，潘江平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至案外人徐俊的账户。对该100万元，徐国红主张系方孝英通过徐俊间接向徐国红所借。一审中，徐国红陈述该100万元是徐俊打的借条，借条落款人是徐俊，方孝英出具180万元借条后将徐俊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取走。2、本案录音证据材料系复制件，徐国红陈述原始录音的手�还在，但手机上的文件丢失。方孝英认可录音中讲话的是其本人，但认为录音不完整，不能反映真实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双方借款本金的认定，即2011年4月2日，潘江平通过银行转账给徐俊的10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二是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综合双方诉辩主张、事实及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2011年7月8日，方孝英向徐国红出具了180万元借条，而徐国红当天仅通过其丈夫潘江平汇款80万元至汪茂云账户。两上诉人辩称该180万元包含2011年5月12日所借的100万元，但5月12日的100万元借款已出具了借条。就同一笔借款出具两份借条，显然没有必要，亦不合情理，上诉人该辩解意见不应予以采信。徐国红提供的录音材料虽无原始件，但方孝英已认可录音中讲话的是其本人，在2012年8月10日的录音中，方孝英明确表示“其实我是有280万在你那个地方，你晓得吧，280万是两个条子”、“5月12号拿了100万，7月8号拿了80万，4月3号拿了100万，我都有记录的，都是有账单的。到时候你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而且两分息也不高，能贷下款的话，也是能承受得了的”。方孝英在录音中已认可差欠徐国红280万元本金。因此，徐国红主张的汇给徐俊的100万元实际是方孝英通过徐俊向徐国红的借款，具有合理性，应予以认定。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80万元。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徐国红虽未能提交录音证据的原始件，但方孝英已认可录音中讲话的是其本人，其双方都在录音中提到了利息支付事宜，且双方约定有利息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徐国红将大额资金借贷给上诉人使用而不收取利息，亦不符合常理。录音中虽提到按2分息支付利息，但因录音材料不完整，并不能完全反映�事人的真实意思，故可比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计息。根据三笔借款的时间，其中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1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1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80万元本金自2011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一初字第02102号民事判决；
二、方孝英、汪茂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国红借款本金28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100万元本金自2011年4月2日起、100万元本金自2011年5月12日起、80万元本金自2011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徐国红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11元，由上诉人方孝英、汪茂云负担20711元，徐国红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2元，由上诉人方孝英、汪茂云负担31422元，被上诉人徐国红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鲍 迪
代理审判员 江 怡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