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黑高监民再字第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德强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58号。法定代表人：杨强，该学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杨亚娟，该学校副校长。委托代理人：张博，黑龙江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秋江，男，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复兴街15号2单元202室。再审申请人哈尔滨德强学校（以下简称德强学校）因与被申请人王秋江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6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黑高立民监字第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2月26日德强学校以王秋江为被告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坊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秋江立即迁出德强学校教师住宅楼7单元602室房屋，将房屋退还德强学校。2、判令王秋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香坊区法院一审认定，王秋江于2001年到德强学校处教学，双方于2003年8月28日签订了一份《德强学校奖励性住房协议（骨干教师）》，协议约定：一、王秋江有偿获得德强学校提供的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奖励性住房一套，地点为德强学苑院内集团办公楼后侧，房间位置待定；二、德强学校以优惠价500元/平方米，计6万元向王秋江收取购房款，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若王秋江确有经济困难，首付不低于3万元，其余部分在两年内逐月从工资中扣除（不足部分个人另行支付），每月支付利息为125元，直至本金付完为止；三、王秋江可在不破坏房屋现有结构条件下自行装修，在居住期间王秋江向德强学校缴纳市政规定的电费、水费、卫生费、煤气费，包烧费按每年1,200元收取；四、王秋江被评选为优秀中青年骨干教师，德强学校退还王秋江购房款，享受优秀中青年骨干教师的奖励性住房待遇；五、王秋江累计十年被评选为骨干教师，德强学校将房屋产权证过户给王秋江，在获取产权证前，王秋江对居住的房屋只享有本人居住权；六、王秋江在获取产权证之前自动离职或被学校辞退，德强学校退还王秋江购房款，收回住房。房屋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58号哈尔滨德强学校教师住宅楼7单元602室。协议签订后，王秋江于2003年8月29日向德强学校缴纳购房款6万元，于2003年9月9日办理了房屋进户手续，王秋江入户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2008年8月王秋江离开德强学校。王秋江在德强学校处工作期间曾在德强学校招生办工作过。香坊区法院一审认为，德强学校系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58号德强学校教师住宅楼7单元602室的房屋所有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未经财产所有人同意，任何人不得占有、使用、处分他人财产。德强学校、王秋江双方签订的《德强学校奖励性住房协议（骨干教师）》第六条约定，王秋江在获取产权证之前自动离职或被学校辞退，德强学校退还王秋江购房款，收回住房。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德强学校、王秋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秋江于2008年8月离开德强学校，应将房屋返还给德强学校。德强学校应将购房款退还王秋江。王秋江主张其离开德强学校是德强集团校监兼招生办主任魏景海告知其可以出去办班教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德强学校同意其离开本单位，同时王秋江承认除魏景海告知其可以出去办班教学外，没有其他德强学校的领导与其说过相关事宜，魏景海也没有给王秋江出具过相关手续告知其可以出去办班教学，故无法认定王秋江离开德强学校系德强学校授意的。对于王秋江要求德强学校返还其房屋装修款及住房增值部分的损失共计50万元的问题，因王秋江的该项主张属于反诉请求，而王秋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申请，故在该案中不予合并审理，王秋江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秋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58号德强学校教师住宅楼7单元602室的房屋内迁出，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德强学校。二、德强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王秋江购房款6万元。王秋江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尔滨中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德强学校在诉讼期间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王秋江自动离职；2、德强学校在一审期间已经承认将王秋江调入招生办工作；3、德强学校主张王秋江自动离职的事实不成立，其将王秋江调入招生办工作，迫使王秋江离开教师岗位；4、王秋江离开招生办到校外办班，是受到招生办主任魏景海的授意，为德强学校办补习班趟路，并非私自离开；5、德强学校没有提供王秋江离职的任何手续，能够佐证王秋江执行德强学校的“办学趟路”的事实成立；6、王秋江发现到校外办班的事实迟迟不见踪影后，于2008年12月到德强学校，要求继续从事教师岗位被拒绝，迫使《骨干教师奖励性住房协议》的约定不能成就；7、德强学校先将王秋江调到招生办，迫使王秋江离开教师岗位，后又以办学为由，使王秋江离开学校，再阻止王秋江返回学校，进而到法院诉讼主张王秋江自动离职，其目的就是为了收回涉案争议的房屋；8、德强学校迫使王秋江离开教师岗位、离开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王秋江已经成就了双方签订《骨干教师奖励性住房协议》的附加条件，所以应当驳回德强学校的诉讼请求；9、王秋江在一审期间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应当重新审查认定；（二）一审判决在论理部分对双方的诉讼地位表述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哈尔滨中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奖励性住房协议》第六条约定，王秋江在获取产权证之前自动离职或被学校辞退，德强学校退还王秋江购房款，收回住房。首先，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自动离职和旷工除名如何界定的复函》规定，自动离职，是职工个人根据单位和自身情况擅自离职，强行解除与单位劳动关系的一种行为。就本案而言，王秋江未到德强学校上班，并非是自己擅自离职，其本人也未强行与德强学校解除劳动关系，故其情形不符合自动离职的条件；其次，根据劳动部《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规定，单位开除、除名职工应发给通知书，辞退职工应发给证明书。王秋江自2008年8月起虽然未到德强学校上班，但德强学校并未对其作出辞退或予以解聘的处理决定，也未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向王秋江送达除名通知书或者辞退书；再次，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自动离职与除名如何界定的复函》（劳办发[1994]48号）第三条规定，劳人计[1983]61号第2条、第6条规定的企业对其按自动离职处理，是指企业应依据《奖惩条例》的有关规定，对其作出除名处理。由此可见，自动离职，其实质是职工旷工的一种行为，按自动离职处理，实质是按旷工论处。所以，劳动部办公厅在劳办力字[1992]45号文件中，将按自动离职处理与除名处理一致起来，即用人单位对职工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应按照《奖惩条例》规定，履行除名处理的程序。本案中，德强学校并未依据前述的法律规定，对王秋江作出除名决定，所以应当认定王秋江与德强学校之间的人事关系未经法定程序依法解除，现仍持续存在。因此，德强学校依据双方签订的《奖励性住房协议》中约定德强学校收回房屋的条件，诉请王秋江返还房屋，就目前而言，因无证据证实王秋江系自行离职或被学校辞退，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德强学校收回房屋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判令王秋江返还房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一、撤销香坊区法院（2014）香民二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德强学校的起诉。德强学校申请再审称：1、德强学校起诉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二审法院按“劳动争议纠纷”审理，并据此作出错误且超出诉求的裁定。2、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王秋江未到学校上班是王秋江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自2008年8月开始，王秋江自行离开德强学校，从未以任何书面形式请假，且其自认在外办补课班。以上行为完全符合自动离职的特征。3、二审裁定关于王秋江自动离职问题的认定所根据的法律及相关规定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德强学校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香坊区法院已对其诉讼请求作出实体裁判，哈尔滨中院二审裁定中亦对王秋江是否属于自动离职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奖励性住房协议》中约定的德强学校收回房屋的条件是否成就等争议问题进行了审理，即应当对王秋江的上诉请求作出实体裁判，哈尔滨中院二审裁定驳回德强学校的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67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李秀华代理审判员  冯 涛代理审判员  顾栩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肖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