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延川，男，汉族，1978年11月9日出生，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平，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勇旗，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新开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刚，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芹，河北陈玉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波，河北陈玉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延川、高建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心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4）广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延川、高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结论断章取义，曲解鉴定结论。鉴定结论列举了被上诉人的三项过错事项，一审法院未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也未就该问题质询鉴定机构或咨询专家辅助人的医学建议，就主观认为医疗机构的过错与马伟增的死亡原因无直接因果关系，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未认真审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认真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承担各项费用的比例，在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未判决被上诉人全部承担鉴定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的一个关键点是患者马伟增的手术是否必须做？做什么样的手术？根据天津肿瘤医院的检查，患者腹膜后已经有肿大淋巴结，各项指标已经不适合再做较大手术。被上诉人隐瞒患者及家属，承诺可以让患者术后可以“吃鸡腿都没问题”，告知家属是做次切手术，但实际给患者进行了全胃切除手术，侵犯了患者和家属的知情权。
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心医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与马伟增死亡结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我方给付上诉人6万元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出于人道考虑我方未提出上诉。三、根据患者的自身情况，答辩人采用胃癌根治术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也对此进行了明确告知。马伟增在被上诉人医院住院期间，每日都进行常规的监测，其血压一直在正常范围内，关于低蛋白血症，临时医嘱单、病程记录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术前术后均对患者进行了生化检验，并对此进行了人血白蛋白滴注治疗，患者是胃癌晚期患者，本身即存在营养问题，术后患者未出现吻合口瘘、感染、切口不愈合等并发症，且高血压和低蛋白血症对于马伟增在住院期间没有构成任何损伤和后果，正是因采取了正确的治疗措施，没写在出院诊断中，并不意味着未进行治疗。上诉人对病情的诊断和采取术式的正确性已经司法鉴定予以确认，天津肿瘤医院出具的影像学诊断报告书缺乏真实性、客观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死者的死亡时间上存在矛盾之处。起诉状中写到马伟增死于2014年１月25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写明马伟增死于2014年2月24日，马伟增在廊坊市人民医院的病历显示其在2014年3月1日出院，其在3月1日之前还在廊坊市人民医院还接受治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马延川、高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88325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伟增系原告高建平之夫，系原告马延川之父。马伟增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7月19日在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诊断为胃癌术后T4N3M0。后分别自2013年10月7日至2013年10月13日、2013年10月29日至2013年11月5日、2013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月6日、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3月1日在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7天、9天、28天、18天，马伟增于2014年2月24日死亡，在廊坊市人民医院实际住院天数为62天。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书，分析说明：1、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心医院（被告）对被鉴定人马伟增的胃癌诊断成立，有手术指征，术式的选择符合被鉴定人当时病情的需要。但医方对被鉴定人已有的高血压病以及入院后检查有低蛋白血症存在均未记录在诊断中，属病历书写不规范。存在过错。2、医方未对被鉴定人的高血压、低蛋白血症做出诊断和治疗。存在过错。3、医方在术前告知时使用格式化告知书，未对被鉴定人及家属明确解释“胃癌根治术”可能切除的范围，使被鉴定人家属事后产生歧义。且医方在可以胃全切，可以姑息性手术时，未征得被鉴定人家属的意见。医方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为：管道局医院在为马伟增的诊断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二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0元。马伟增在被告管道局医院、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分别支付医疗费58121.16元、142557.82元。庭审中，二原告陈述因被告过错给原告造成事故损失为医疗费203699.76元，护理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交通费3190.5元，丧葬费28146元，死亡赔偿金770184元，鉴定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83256.2元。被告当庭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被告管道局医院在为马伟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其列举被告的三项过错事项与马伟增死亡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管道局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赔偿原告损失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建平、马延川600**元。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由原告马延川、高建平负担5000元，被告负担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体健康是一个复杂的有机整体，疾病治疗应符合当时的医疗科学技术水平。关于本案中鉴定意见列举的被上诉人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的问题。最为严谨的方法就是作司法鉴定，另一种方法就是用常规的知识进行评判，对于可用常规知识就能得出评判结果的问题，考虑到诉讼成本，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出发，一般不宜启动司法鉴定。本案中，司法鉴定已经对医方的过错作出了认定，过错有三项，分别为：1、医方对被鉴定人已有的高血压病以及入院后检查有低蛋白血症存在均未记录在诊断中，属病历书写不规范；2、医方未对被鉴定人的高血压、低蛋白血症做出诊断和治疗；3、医方在术前告知时使用格式化告知书，未对被鉴定人及家属明确解释“胃癌根治术”可能切除的范围，使被鉴定人家属事后产生歧义。且医方在可以胃全切，可以姑息性手术时，未征得被鉴定人家属的意见。上述1、2项过错，医方结合病历资料给出了已经进行诊断和治疗的说明，其理由可以得到相关病历的佐证。鉴定机构在答复医方的质询说明书中，也只是说医方在病历首页及初步诊断中对此未进行记录。结合患者在被上诉人处手术进行顺利，术后存活时间等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过错与患者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符合客观实际和常规的知识判断。上述第3项过错，鉴定意见已经对医方采取术式的合理性给出了肯定意见，被上诉人医院所述的术前诊断和术中实际处理可能存在差异，术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手术方案的理由亦符合常理。一审认定该过错与患者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符合客观实际和常规的知识判断。但常规的知识判断并不等于科学判决，不能完全排除医方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情支持由被上诉人60000元，并无不当，基本公平。关于患者的死亡时间问题，经核实相关证据，询问当事人，一审认定的死亡时间符合实际，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资料记载的矛盾之处，不能推翻客观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2元，由上诉人马延川、高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欣
审判员 叶振平
审判员 梁志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