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211刑初171号
公诉机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男。2016年3月2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27日被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大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田希国，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6〕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8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及其辩护人田希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份，被告人袁某明知车牌号为冀AXX**的丰田塞纳车、车牌号为冀AXX**的丰田坦途车是河北省石家庄市泰康二手车行的抵押贷款车辆，且两车未付清购车款不得转让买卖，2014年11月11日被告人袁某冒充原车主李某、刘某某与大同市南郊区同辉二手名车广场有限公司的柴某某签订汽车买卖协议，双方约定两车售价为78万元，首付60万元，余款待两车过户后付清，被告人袁某将柴某某首付的60万元购车款用于个人支出及偿还债务，后柴某某多次联系袁某未果遂报警。2015年3月20日、4月12日，河北省石家庄泰康二手车行将这两辆车扣回并另行出售。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袁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丰田“坦途”汽车因购车款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抵押。
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田希国辩称：本案应当定性为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销售坦途汽车的行为，不宜定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1日，被告人袁某在明知自己对丰田塞纳（车牌号码为冀AXX**）、丰田坦途（车牌号码为冀AXX**）两辆汽车没有处分权及两车均设置抵押权的的情况下，与大同市南郊区同辉二手名车广场有限公司的被害人柴某某签订了书面的汽车买卖协议，将两车以7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柴某某，并在其与被害人柴某某签订两车的购车协议上代签了原车主李某、刘某某的名字，约定由被害人柴某某先支付给被告人袁某600000元，剩余的180000元在给这两辆车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付清。之后，被告人袁某将上述两辆车交付给了被害人柴某某，并收到了被害人柴某某支付的600000元。被告人袁某对被害人柴某某谎称上述两车的备用钥匙、登记证书及其他相关车辆手续在河北，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时候提交，但被告人袁某至今没有为这两辆车办理过户手续。上述两辆汽车的抵押权人石家庄泰康车行分别于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12日将这两辆车扣回并出售。后被害人柴某某就联系不到被告人袁某，遂报警。
另查明：被告人袁某将卖车所得的600000元中的400000元还了欠曹某某的债务、100000元还了欠李某的债务、65000元给了其媳妇王某某、30000元给其他汽车支付了保险费、剩余的5000元自己花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本院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河北省尚义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2日，该局民警在尚义县南壕堑镇供销大厦三楼将被告人袁某抓获。
2、被害人柴某某（大同市南郊区同辉二手名车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的报案材料、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和袁某是通过朋友认识的，袁某也是做二手车生意的，他通过朋友得知袁某手里有两辆汽车（其中丰田塞纳车牌号为冀AXX**，丰田坦途车牌号为冀AXX**），他有意收购，就联系了袁某。2014年11月11日在张家口尚义县与袁某交易了这两辆车，袁某和他协商让他先付600000元，等2014年11月22日过户后再付180000元，他看完车后就答应了。他让公司给袁某指定的账户里转了600000元，就把车开走了。当时袁某只提供了丰田塞纳车的行车本和汽车钥匙，丰田坦途车的临时牌照和汽车钥匙，袁某告诉他另外的备用钥匙和其他证件都在石家庄，等办理过户时一起拿过来，当时他们签了协议书，丰田塞纳车的车主叫李某，丰田坦途车的车主叫刘某某，这两人他不认识。2014年11月22日他将白色丰田塞纳车停在大同市绿洲西城二区的停车场，2015年3月21日早上10时他发现该车不见了。2015年4月10日他将白色丰田坦途车停在了同辉二手名车广场，2015年4月12日11时他发现该车不见了。他从监控录像里发现，这两辆车是被两个不认识的男子用钥匙开走的。从2014年11月22日至今袁某一直没有给这两辆车办理过户，他一直在问袁某过户的事情，但袁某一直找各种理由拖着不给他过户。后来他就联系不到袁某了。经他辨认，袁某就是卖给他丰田塞纳车和丰田坦途车的人。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他是通过杨某某认识的袁某，2014年10月27日，他以600000元的价格从石家庄开设的泰康车行购买了一辆丰田坦途汽车，并将该车的所有权抵押给泰康车行。后他又以62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杨某某，杨某某为他出具了一张620000元的欠条，后杨某某让别人从他家楼下将该车开走。他告诉杨某某该车已于2014年10月27日抵押给了泰康车行，杨某某把购车款给了他后，他才能与泰康车行办理过户手续，但至今杨某某没有给过他钱。泰康车行将该车扣回后对他进行了告知。丰田塞纳车是杨某某和泰康车行购买的。袁某知道他所买的塞纳车和杨某某所买的坦途车是分期付款的，不能抵押，不能过户。他不知道袁某如何将这两辆车卖给柴某某的，袁某卖车款没有给他打过，杨某某也知道这两辆车于2014年10月27日抵押给泰康车行了，杨某某买塞纳车时他给泰康车行的刘某某打的电话。他和泰康车行没有经济纠纷。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刘某某是石家庄泰康车行的工作人员。王某某从他车行购买了两辆汽车，一辆白色丰田坦途汽车、一辆白色丰田塞纳汽车，并将这两辆车除行车本外的其他手续抵押给了他车行。选车的时候，是袁某、王某某等人一起来的他车行，袁某帮王某某讲价、查看车况。丰田塞纳车的转让协议是王某某让杨某某签的字，因为当时王某某不在石家庄，王某某通过打电话和发短信的方式告知他由杨某某代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签协议时袁某也在场，袁某清楚塞纳车抵押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他不知道这两辆车怎么到的袁某手里，塞纳车的车主是李某，坦途车的车主是刘某某。刘某某是泰康公司的人，没有委托袁某代签转让协议。李某和泰康公司签了合同，塞纳车已经卖给了泰康公司。因为王某某没有按时将剩余的车款打给他车行，所以他车行分别于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12日将两辆车扣回后出售。袁某也没还过这两辆车的车款，袁某和王某某都知道这两辆车不能抵押，是分期付款车。经辨认，袁某就是同王某某一起到车行买车的人。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与袁某是通过买卖二手车认识的，袁某出卖丰田塞纳车及丰田坦途车的事情他不知道。塞纳车是他与袁某、曹某某一起从石家庄泰康二手车交易公司由曹某某出钱购买的，当时曹某某通给他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左右，再由他将该笔款项转账给康泰二手车交易公司，后曹某某将该车开走，还差泰康二手车交易公司200000元左右等过完户再给，若到期不付给泰康二手车交易公司该车的购车全款，泰康公司将该车扣回。坦途车是王某某以600000元的价格顶账给他的，但是他没有见过这辆坦途车。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她是袁某的妻子。2014年11月12日，袁某给她的农行卡里打过65000元，袁某说是准备还别人的钱。2014年12月17日，她又给袁某转去168000元，其中包括袁某给她的65000元，袁某说这笔钱是用来买车的。具体打到谁的卡上，她记不清了。她不知道袁某的钱是骗来的。
7、证人袁某A（袁某的姐姐）的证言笔录，证实6228481746032334663的卡是她的，2014年8、9月份，袁某说要一张农业卡，有人给他打钱，他就把农行卡给袁某用了。这张卡的进账、转出，她都不清楚。
8、证人曹某某的证言笔录及其提供的收条，证实袁某和杨某某做买卖欠他5000000元。2014年11月12日，袁某用袁某A的卡给他打过400000元，他不知道这笔钱的来历。袁某和杨某某是合作买卖二手车的。
收条的内容证实2015年2月10日，袁某向曹某某借款人民币2800000元，2015年4月10日还清，如还不清，一切责任自负，如王某某还清则与袁某无关。
9、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他和袁某有生意往来，袁某欠他钱，2014年11月给他还过100000元。
10、大同市公安局提取的协议合同书，证实2014年10月27日甲方刘某某（泰康车行）与乙方王某某签订汽车抵押转让协议书，甲方转让乙方白色坦途汽车（冀AXX**）一辆，转让费600000元。此车上个合同作废，由于王某某欠刘某某总购车款6630000元，到期不能偿还，乙方自愿将此车抵押给甲方，如果乙方不能偿还以上车款，甲方可随时扣留此车，扣车后3日内乙方不到场处理，甲方可自行按市场价出售此车，此车售款归甲方所有，超出欠款6630000元的归乙方所有。
2014年10月29日甲方刘某某（泰康车行）与乙方杨某某签订汽车抵押转让协议书，甲方转让乙方白色塞纳汽车（冀AXX**）一辆，手续齐全，转让费550000元。乙方先付200000元，余款350000元在2014年11月9日前付清，过期不还，按月息6分计息，如到期不还，甲方有权扣车，扣车后甲方有权按当时市场行情出售此车，售车款甲乙双方多退少补，乙方不能用此车作抵押贷款等，否则按诈骗处理。
2014年11月11日甲方袁某（代李某签字）与乙方柴某某签订协议合同书，甲方将一辆白色塞纳车（冀AXX**）以380000元卖给乙方。甲方负责给乙方提档过户，乙方先付甲方车款300000元，过户后付清余款，车已提走，首付车款已转入（户名袁某A）。
2014年11月11日甲方袁某（代刘某某签字）与乙方柴某某签订协议合同书，甲方将一辆白色坦途车（无车牌号码）以400000元卖给乙方。甲方负责给乙方提档过户，乙方先付甲方车款300000元，过户后付清余款，车已提走，首付车款已转入（户名袁某A）。
11、大同市公安局提取的收条，证实2014年11月2日，杨某某收到王某某一辆价值620000元的皮卡车（未付款）
1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及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证实2014年11月11日，柴某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给袁某A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600000元。王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11月12日存入650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转出168000万元。
13、被告人袁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袁某的年龄等基本身份信息。
14、被告人袁某在2016年3月22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丰田塞纳车是他和杨某某一起去石家庄泰康二手车公司购买的，当时杨某某与泰康二手车公司签订了购车协议，除了杨某某付给泰康二手车公司预付款的数额他不清楚外，其余协议中的内容他都清楚。丰田坦途车是杨某某让他到王某某家开走的，杨某某告诉他该车是杨某某从王某某处花全款购买。2014年，杨某某让他将这两辆车卖掉，后他将这两辆车以780000元的价格卖给柴某某，柴某某先付给他600000元，剩余180000元他给这两辆车办完手续后再给。因杨某某之前欠他500000元，并答应他还有100000元的好处费，所以他就将卖车所得的600000元直接扣了还账了。他让柴某某把600000元都打在了他姐姐袁某A的银行卡上，卡他一直拿着，袁某A对此不知情。他把600000元中的400000元还了欠曹某某的债务，100000元还了欠李某的债务，65000元给了他媳妇王某某，30000元付了别的汽车保险了，剩余的5000元他自己花了。杨某某也知道卖车后所得的车款，没有给车办理过户手续，而是直接扣了还账了。杨某某也清楚他卖给柴某某这两辆车的情况。
2016年11月1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丰田塞纳车是他和杨某某、曹某某一起去石家庄泰康车行购买的，杨某某办完手续后，该车就被曹某某开走了，后曹某某让他将该车卖给柴某某。丰田坦途车的车钥匙是在王某某的办公室杨某某交给他的，并让他去王某某的家将该车开走卖给柴某某。杨某某在和他、曹某某开会时说过，以上两辆汽车均属抵押车辆。后他将这两辆车以780000元的价格卖给柴某某，柴某某先付给他600000元，剩余180000元他给这两辆车办完手续后再给。他把600000元中的400000元给了曹某某，100000元还了李某的账，100000元从大同冯某手中拿回一辆猛禽车交给了曹某某，其余30000元-40000元给杨某某的车买了保险。杨某某让他卖的这两辆车款他应该给杨某某，但是杨某某之前欠他500000元，还有100000元的好处费，所以他卖给柴车后所得600000元，他直接扣了还账了。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袁某在明知自己对丰田塞纳（车牌号码为冀AXX**）、丰田坦途（车牌号码为冀AXX**）两辆汽车没有处分权及两车均设置抵押权的的情况下，将两车以7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柴某某，并在其与被害人柴某某签订两车的购车协议上代签了原车主李某、刘某某的名字，并谎称上述两车的备用钥匙、登记证书及其他相关车辆手续在河北，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时候提交，但被告人袁某至今没有为这两辆车办理过户手续。上述两车现已被抵押权人石家庄泰康车行扣回并出售。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袁某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袁某提出起诉书指控的丰田“坦途”汽车因购车款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抵押的辩解意见；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销售坦途汽车的行为，不宜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告人袁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袁某与杨某某、曹某某在开会时说过，本案两辆涉案汽车均属抵押车辆，且被告人袁某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辩解意见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害人柴某某与被告人袁某签订购车协议中出卖方同时出现了袁某及袁某代签的原车主的姓名，而事实上被告人袁某并未向被害人柴某某出具自己对涉案车辆有处分权的证明。由此可见，被害人柴某某支付给被告人袁某购车款的行为是基于被告人袁某隐瞒了涉案车辆已经设置抵押权且被告人袁某无法为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的真相，并不是基于购车协议本身。故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26年3月22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袁某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0元，发还被害人柴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剑
人民陪审员 陈 亮
人民陪审员 李丽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孟永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