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5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达布希勒特井田矿区。
法定代表人:姚新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广，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科，男，汉族，1962年6月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日勒，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仕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502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广，被上诉人张仕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日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张仕科出具全部工程款发票后，安兴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69800元；三、改判安兴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张仕科承担违约责任；四、判令张仕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正。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张仕科出具全部工程款发票后，安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张仕科应先履行出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后上诉人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张仕科在不出具发票的情况下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明显是违约行为。且在合同签订后，张仕科的妻子李洁与其一起共同管理涉案工程，很多事宜都是李洁代表张仕科与安兴公司对接的。2013年12月19日李洁代张仕科收取的20万元的现金，张仕科对李洁出具的收条都没有否认，可原判决竟然没有认定。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张仕科出具全部工程款后，安兴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69800元。关于工程款的数额，按照原判决确认的、张仕科没有上诉而认可的769800元为基数，减去李洁收取的20万元现金，已569800元进行结算。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安兴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判令张仕科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协议的约定，安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是附条件的。张仕科没有出具工程款发票，所以安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相反，张仕科在没有出具发票的情况下要求安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是违约行为，且在庭审时，张仕科仍拒绝提供全部工程款发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张仕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为双务合同的抗辩权仅限于对价物，而支付工程款和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主要义务，后者是次要义务，不具有对价性，未开具发票不是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实际上根据双方的约定，张仕科已向安兴公司提交了全部的发票，安兴公司才开始支付工程款的。李洁出具的20万收条，不是张仕科本人出具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安兴公司在整个结算过程中从未给过张仕科现金。
张仕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兴公司一次性向其支付工程款769800元及违约金（以769800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起止日期为2013年8月17日至还清欠款日止）；2、安兴公司承担其索要欠款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5100元；3、安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9日，张仕科与安兴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张仕科承包安兴公司发包的达布希勒煤田深槽、掘井、建井工程，共计延伸约2000米，施工时间从2012年12月到2013年6月底。2013年6月16日，双方协商，签订了《解除原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在根据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之前已经支付8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前提下，约定在2013年6月18日前，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将施工承包费中的21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张仕科，支付完后张仕科工程队全部撤出煤田，剩余工程款在2013年7月17日之前结清。（备注：以上所指款项结余后，附带结算清单附加合同三份）。二、关于协议书前面所阐述的剩余工程款，暂定为150万元，在本协议执行后，经公司和张仕科施工方对库存材料，井建工程等其他额外费用，另作统计。并对剩余工程款进行多退少补。2013年6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1、《解除原合同协议书》中提及的剩余工程款，经双方对帐确认，现由暂定的150万元最终变更为1514800元。2、本协议签订后，将付款时间推迟到2013年8月17日之前，付款之前必须提供所有工程款发票。3、本协议签订后，如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拖延时间不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三月息向张仕科承担违约责任。以上剩余工程款指明数额为最终结算数额。4、双方起订本协议后，以前所有签订的协议均废除。本协议一式三份，经双方签字生效。该院另查明：安兴公司共向张仕科支付各种项款共计366.5万元。其中：（1）2013年5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仕科支付50万元工程款；（2）2013年6月5日安兴公司向乌仁其木格账户打款35万元，当天乌仁其木格将该笔款项打入张仕科账户，用途为”退保证金”；（3）2013年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仕科支付50万元工程款；（4）2013年6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张仕科退165万元保证金；（5）2013年11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仕科还款2万元；（6）2013年1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仕科支付20万元工程款；（7）2014年3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仕科支付2万元货款；（8）2014年1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仕科支付5万元工程款；（9）2014年1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仕科支付7万元工程款；（10）2014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仕科15万元工程款；（11）2015年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仕科支付10万元工程款；（12）2017年2月26日以设备顶账的方式向张仕科支付5.5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所欠剩余工程款的结算时间无论是从2013年6月16日开始计算，还是2013年6月28日都无法查明案件全部事实，故此应通过算总账的方式来进行计算。而从张仕科、安兴公司双方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解除原合同协议书》及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证实，工程款的支付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个阶段是：2013年6月16日签订《解除原合同协议书》之前，安兴公司支付85万元。安兴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5月22日和2013年6月5日的两份银行进账单，可以证实安兴公司在签订《解除原合同协议书》之前已经向张仕科支付50万元工程款和35万元保证金，故第一阶段的付款义务安兴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第二阶段是：2013年6月18日前向张仕科支付215万元。在庭审中安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6月18日前已经履行了该笔付款义务，但其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6月19日和2013年6月20日银行进账单可以证实安兴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向张仕科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2013年6月20日向张仕科支付了165万元保证金。这说明安兴公司已经将第二阶段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第三阶段是：2013年8月17日前支付剩余1514800元工程款。双方在《解除原合同协议书》中明确剩余工程款暂定为150万元，2013年6月28日将剩余工程款最终确定为1514800元，并明确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17日，如有违约，按欠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安兴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另外7份银行进账单、1份收据、《设备作价抵账协议书》及收条，但因2013年12月19日的20万元现金收据无张仕科签名，该院不予采信。现可以认定安兴公司已经向张仕科支付的款项为665000元，据此可以计算出安兴公司尚欠张仕科工程款849800元。现本案张仕科只向安兴公司主张769800元的工程款，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该院予以认可。另外，张仕科主张自2013年8月17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以7698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仕科向法庭提交的交通、住宿等票据无法证明是为要帐所支付的，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69800元及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外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张仕科与2012年9月承包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时间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止。所有权利义务全部由张仕科行使，与浙江天城公司无关。另外，本院询问案外人李洁2013年12月19日收据形成过程并形成谈话笔录一份。安兴公司对上述证明及谈话笔录均不予认可，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辩称张仕科至今未提供工程发票，案外人李洁谈话笔录所述小云为其公司司机，不经手公司任何钱款。对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张仕科与案外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挂靠案外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安兴公司应付张仕科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安兴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针对焦点一，双方的分歧是2013年12月19日案外人李洁出具的20万现金的收条与2013年12月27日银行转账2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付款。安兴公司主张20万元的现金是李洁代收，20万元的银行转账是直接转给张仕科，是两笔不同付款。张仕科称20万元的现金和20万元的银行转账是同一笔付款，收条是李洁针对随后的银行转账出具的，从未收取过安兴公司的现金。根据安兴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27日的记账凭证显示，当日借、贷方金额为27万，附单据4张分别为：2013年12月24日金额为7万元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2013年12月24日金额为7万元的借款单、2013年12月27日金额为2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2013年李洁出具的收条现金20万元的收条。就该记账凭证和所附单据的而言，20万元的现金收条与20万元的银行转账是同一笔付款。结合庭审笔录、双方历史交易情况及李洁的谈话笔录，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9日案外人李洁出具的20万现金的收条与2013年12月27日银行转账20万元是同一笔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安兴公司向张仕科支付769800元并无不妥。针对焦点二，安兴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其支付工程款之前张仕科必须提供所有工程款发票，张仕科未提供发票构成违约，其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安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履行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己方的主要义务，在张仕科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后安兴公司就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或是双方的结算协议履行己方的付款义务。安兴公司称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因张仕科未提供发票其享有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权。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安兴公司以张仕科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如果安兴公司认为张仕科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给自己造成了损失，其可以就损失问题主张权利，但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
综上所述，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8元，由锡林郭勒盟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有才
审判员 程鹏皎
审判员 娜日苏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墨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