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更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罗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龙杰，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新雅，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船舶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信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明明，被上诉人天利船舶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龙杰、张新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建信人保公司签发了保单号为R170045169的团体人身保险单，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10月18日，合同期满日为2014年10月18日，投保的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人，郭某某为被保险人之一。2014年8月7日，郭某某在上班期间进行打磨作业，被筋板碰伤右手，并于2014年8月11日进入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右第一掌骨基底骨折。2014年8月14日，天利船舶公司向建信人保公司报备此次保险事故。2014年10月22日，被保险人郭某某的伤情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5年4月29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最终鉴定，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郭某某“右第一掌骨基底骨折”的伤残情况属于“因工致残程度十级”。2015年8月17日，建信人保公司表示因被保险人未符合条款约定的“根据被保险人在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后的第一百八十天时的身体残疾状况……”，故建信人保公司对本次事故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6年1月6日，天利船舶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信人保公司支付天利船舶公司公司员工郭某某的意外残疾保险金30,000元、利息损失675元（自2015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并承担诉讼费用。2016年1月12日，建信人保公司签收了该案诉状及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另查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点约定：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天内致成《残疾程度与给付比例表》中残疾程度之一者，建信人保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基数，按附表所示的比例给付意外保险金。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后需接受长期持续治疗的，建信人保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在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后的第一百八十天时的身体残疾状况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保险单上特别约定，对本合同承保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点中所涉及的《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表》作如下调整：“…….若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事故是由工伤事故引起的，则保险人按《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给付时以合同约定的意外工伤残疾保险金额为基数，以及伤残给付比例为100%，十级伤残给付比例为10%，期间各级伤残给付比例按10%递减。”原审庭审中，天利船舶公司提供了两份由被保险人郭某某签字的确认书，证明被保险人郭某某已经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项下的理赔请求权转由天利船舶公司行使。建信人保公司表示不认可确认书的真实性。为此，天利船舶公司出具一份公证书，郭某某表示对上述确认书的内容都是知情的，并且了解权利转让的法律后果即不得再向建信人保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天利船舶公司是否能依转让确认书享有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首先，被保险人郭某某出具的转让确认书仅是对保险金请求权的处分，不是建信人保公司所称的变更受益人，涉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仍为被保险人郭某某，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事故发生后，除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外，受益人将与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属于纯财产性权利，并不具有人身依附属性，且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系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天利船舶公司享有涉案事故项下的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二、建信人保公司能否以被保险人伤残鉴定所依据的时间节点不符合条款约定为由不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保险条款未对“需要长期持续治疗”的伤残状况作出明确约定，建信人保公司亦无证据表明被保险人的伤残属于该种情形。此外，天利船舶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第七天就通知了建信人保公司，若建信人保公司无法确定被保险人的伤残状况，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而天利船舶公司提供的工伤致残等级鉴定结论书根据“右第一掌骨基底骨折”的伤残状况作出认定，且伤残鉴定标准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天利船舶公司以此为据，要求建信人保公司按照致残等级十级的比例赔付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元，应予支持。至于天利船舶公司主张自收到建信人保公司拒赔通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天利船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将被保险人的转让确认书送达给建信人保公司，其主张自建信人保公司拒赔通知之日计付利息缺乏依据。建信人保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签收了诉状及证据材料，建信人保公司即应明确知道天利船舶公司的主张并应及时履行义务，故将利息起算时间依法调整为2016年1月12日。故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海天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元；二、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天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之款项为本金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566元，减半收取计283元，由上海天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元，由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275元。上诉人建信人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系被上诉人天利船舶公司员工郭某某；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虽然转让保险金请求权不等于变更受益人，但就最终效果而言却是毫无差别，针对此种特殊性质的合同，其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相关公证调查笔录和两份确认书系证人证言，郭某某未出庭接受质询，导致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效力存疑。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利船舶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保险人郭某某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转让保险金请求权的行为并非变更受益人，上诉人建信人保公司以所谓“最终效果毫无差别”推论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无法律依据。本案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属财产性权利，郭某某转让该保险金请求权系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郭某某出具确认书的行为已足以表明其确认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事实。此外，郭某某在经公证的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天利船舶公司，并放弃对上诉人主张保险金的权利，且表示已收到被上诉人先期赔付款3万元，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郭某某未转让保险金请求权或其他相反事实，故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事故项下的保险金请求权，对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元，由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婕
代理审判员 孙倩
代理审判员 王涛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瞿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