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恬，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曹雷军，镇长。委托代理人曹憬，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根，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ＸＸ（系张德根女儿），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米市XX村第X生产队XX号宅基地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在1982年7月6日由张某甲申请的农民宅基地建房用地，申请时在册户籍人口为张某甲、张某乙、张德根、杨某甲、张A，拟建宅基地面积“叁厘陆”平方米。1986年1月15日，张某甲又作为户主申请农民建房，拟用地面积72平方米，申请表上填写家庭人员共有10人，包括张某甲、张某乙、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张德根、杨某甲、张A，申请理由为“全家人口有10人，住房紧张，长子在部队工作于85年底要转业回乡工作，原住房6间，其中3间由长子回乡后居住，剩余房屋由张某甲等居住，故住房困难较大，申请扩建房屋2间，占地面积72平方米”，上述申请改造由当时的生产队及米市XX村委会签章同意。1991年7月，张某甲就系争房屋申请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并经过审核，显示现有人口为张某甲、张某乙及张德根、杨某甲、张A，并显示立基人口10人，立基日期1986年4月，实际使用面积308.1平方米，批准宅基地面积396平方米。系争房屋的登记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张某甲。2014年8月29日，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车墩镇政府）与张德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称拆迁安置协议），其中甲方为车墩镇政府，乙方即被拆迁人张某甲（亡）、张德根，证件名称为宅基地使用证，约定：1、乙方所有的位于米市XX村XX号，房屋结构砖混，建筑面积257.52平方米；2、乙方住房经上海XX公司评估，土地使用权基价550元（人民币，下同），价格补贴4,400元/建筑面积；3、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1,322,635元、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81,900元、搬家补助费5,150元、设备迁移费8,100元；4、乙方应在2014年8月29日前将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等交甲方；5、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过渡费24,722元、奖励费3,090元、签约奖5,000元/户。以上款额共计1,450,597元。2014年9月10日，张德根作为米市XX村XX号动迁户与车墩镇动拆迁办公室签订协议书，约定张德根共获得上述1,450,597元动迁款，张德根同时申报4套安置房需要交纳100万元的安置房预付款（信用金），扣除信用金后余款450,597元留存在车墩镇动拆迁办公室40万元，余款50,597元由张德根即时领取。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以下简称张德明一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张德明在系争房屋报出生并结婚生子，因工作需要调离至外地；之后，张德明携家属回乡，张某甲申请将系争房屋扩建并获得批准，系争房屋建房用地家庭成员登记张某甲夫妇及张德明一家五人、张德根一家三人，立基人口共计10人，宅基地总使用面积308平方米。系争房屋登记户主张某甲及配偶先后过世。2014年5月起。车墩镇政府拆迁办一直与张德明一家、张德根一家协商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在张德明一家在不知情、不在场情况下，车墩镇政府与张德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于2015年2月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鉴于张德明一家未授权张德根代表其处分系争房屋，车墩镇政府明知系争房屋的户主过世需要张德明一家的签字确认，与张德根签订该份拆迁安置协议，显然侵犯了张德明一家享有的房屋权益，也剥夺了张德明一家选择安置方式的权利。据此，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请求法院判令：张德根与车墩镇政府就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米市XX村第X生产队XX号宅基地房屋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车墩镇政府辩称，张德明一家主张拆迁协议无效理由不充分，车墩镇政府认为拆迁协议有效，拆迁程序是公开透明的，车墩镇政府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并无过错。张德根辩称，农村拆迁以户为补偿单位，张德明一家不是农村户口，故不需要张德明一家同意就可以签订拆迁协议。车墩镇政府就拆迁范围、拆迁政策等公告，该份拆迁协议是车墩镇政府与张德根自愿签订的。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诉请。一审审理中，张德明一家自述，自1991年开始户籍登记地址迁移至上海市闵行区。张某甲、张某乙系张德明、张德根的父母，分别于2000年、2010年死亡。系争房屋的现有户籍登记人口为张德根、杨某乙、ＸＸ。原审认为，征地房屋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系争房屋原宅基地使用权人已死亡，未变更使用权人，而在册户籍人口为张德根一家等，张德明与张德根又系兄弟关系，车墩镇政府、张德根之间的拆迁安置协议系对被拆迁宅基地使用权房整户的补偿安置，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基地政策，有利于整户的拆迁利益，故拆迁安置协议有效。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4元，减半收取8,352元，由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负担。判决后，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被拆迁房屋有两部分，平房三间是60年代末张某甲申请的，当时张德明结婚，也有小孩了，因此是张某甲夫妇与张德明夫妇一起建造的；1986年张德根结婚，又申请建造三间平房，也是家庭共同出资建造的；1991年，因家庭成员长大，且张德明一家回来居住，张某甲又申请建房，之前的六间房屋超面积，所以审核时仅同意对1986年建造的三间平房拆除后建楼房，立基人口10人，均为使用权人，在1991年的登记中，五位上诉人也登记在册，也应认定为房屋使用权人。按照高院的规定，应该将宅基地使用证与建房用地核定表或者房屋改扩建核定表等结合起来认定，因宅基地使用证人张某甲去世，立基人口大多健在，故拆迁人应该与其余使用权人签约。车墩镇政府与户主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与拆迁补偿暂行条例及物权法不符，且未得到五位上诉人的授权，故该份拆迁安置协议无效，侵犯了五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车墩镇政府没有按照规定程序公开征收公告和补偿方案，征收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也没有证据证明只可以与张德根签约，签约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拆迁安置协议也应认定无效。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车墩镇政府辩称，车墩镇政府与张德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不存在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次拆迁纠纷实质上是张德根与张德明两兄弟之间内部矛盾，也是拆迁权益的分配问题，张德明完全可以另行主张。车墩镇政府在签订拆迁协议之前审核了宅基地申请审核表，五上诉人已经迁出，只有张德根一家三口居住，户主也变更为张德根，所以车墩镇政府与张德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是妥当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德根辩称，张德明1966年去北京当兵，之后全家都在北京生活。1986年申请建房，由张德根出资建造。1991年申请建房，确实立基人口写了10人，但也是张德根出资翻建楼房的，而且张德明一家回沪后一直住在闵行，并没有住在建造房屋中。张德明在闵行工作生活且享受过福利分房，退休后还在车墩镇联庄镇扩建了宅基地房。本次签约期间，张德明的妻子、女儿也参与谈判，但拆迁办说只能跟张德根签，不能跟张德明签，因此张德根与拆迁办签约是按照政策的，拆迁安置协议有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被拆迁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被上诉人车墩镇政府作为拆迁人，在对被拆迁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及户籍资料、建房审批文件等进行审核，基于被拆迁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张某甲死亡后权利人未作变更的情况、被上诉人张德根为被拆迁房屋的在册户籍户主，在得到张德根同意后，以户为单位实施的拆迁征收补偿；在两名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这份拆迁安置协议中，车墩镇政府对被拆迁房屋进行了评估，且根据相关规定核定了货币补偿款以及其他款项的金额，尚无反映有对该户的补偿利益存在侵犯的内容，被上诉人张德根对此份协议的签订并无异议；另外，在该份拆迁安置协议的被拆迁人一栏中，也写明张某甲（亡）以及张德根两人的名字，反映了车墩镇政府是以宅基地使用证记载的房屋所作的整体拆迁补偿，因此也不构成对五位上诉人权利侵犯的情形。鉴于本院上述认定，综合有利于整户拆迁利益的考虑，可认定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该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五位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张德根是在没有得到全体使用权人授权下擅自签订，车墩镇政府对此是明知的，以此为由主张该份拆迁安置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信。五位上诉人如果认为其享有被拆迁房屋中的拆迁权益的，属于家庭之间的拆迁利益分配纠纷，可与被上诉人张德根进行协商解决，或者通过诉讼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04元，由上诉人张德明、马桂兰、张玉萍、张连平、马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焱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