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洪民。
委托代理人：曹赛男，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桂芝。
委托代理人：贺洪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大群，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全中，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王俊。
委托代理人：马勇，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防，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洪民、贺桂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0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8日13时30分许，王俊驾驶自有的皖KW13**号昌河牌轻型普通货车，沿界首市X017县道自北向南行驶至界首市任寨乡大曹元路段时，与步行由东向西横穿马路的贺马氏发生交通事故，致贺马氏受伤。贺马氏受伤后，于2014年9月8日在界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肺挫伤、双侧血胸、胸骨骨折、右侧第3-12肋骨骨折、左侧第3-8肋骨骨折、T12椎骨骨折，住院26天。于2014年10月3日转至太和县中医院进行治疗，主要诊断为闭合性胸外伤、两肺挫伤伴感染、闭合性脑外伤治疗后、T12椎骨骨折等，住院63天。2014年12月10日，受害人贺马氏经治疗无效死亡。其间，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事故经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俊负事故主要责任，贺马氏负次要责任。2015年1月4日，界首市公安局针对贺马氏的死因作出（界）公（刑）鉴（尸）字（2014）10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为：死者贺马氏因车祸损伤头部，因肺部感染，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贺马氏死亡后，贺洪民、贺桂芝于2015年4月21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各项损失229358.90元。在诉讼过程中，王俊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公诉。2015年9月18日，王俊与贺洪民、贺桂芝达成交通事故补充补偿协议书，一次性补偿贺洪民、贺桂芝死亡补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计90000元，双方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处理终结。同时约定保险公司应赔偿款项归贺洪民、贺桂芝所有，与王俊无关，无冲突。贺洪民、贺桂芝收到上述补偿款后表示对王俊谅解。2015年9月23日，界首市人民法院以王俊犯交通肇事罪，作出（2015）界刑初字第0029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王俊驾驶的皖KW13**号昌河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死者贺马氏生于1928年，生前共育有子女贺洪民、贺桂芝二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贺马氏已年满86周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人身受到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俊驾驶机动车辆与贺马氏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贺马氏负次要责任，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为此，平安保险公司、王俊应依法对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贺洪民、贺桂芝的合理损失如下：
1、医疗费65773.18元。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医药费发票据实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10%至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贺洪民、贺桂芝主张的清单费、复印费、调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2、误工费。受害人贺马氏生于1928年，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6周岁，贺洪民、贺桂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具有劳动能力，不予支持；
3、护理费18079.46元。受害人贺马氏年事已高，伤情较重，贺洪民、贺桂芝主张需2人护理费，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护理费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结合住院时间确定。根据贺洪民、贺桂芝提供的住院病历，受害人贺马氏两次住院实际天数为89天。贺洪民、贺桂芝的请求标准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101.57元×89天×2人=18079.46元）；
4、交通费890元。交通费按护理人员每天5元／人计算，即890元（89天×2人×5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予以计算，结合住院时间确定。即2670元（89天×30元／天）；
6、营养费2670元。受害人贺马氏年事已高且伤情严重，住院期间加强营养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按每天30元标准予以确定。即2670元（89天×30元／天）；
7、丧葬费23903元。根据上一年度安徽省国有经济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六个月计算，即23903元（47806／年÷2）；
8、死亡赔偿金4958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五年计算，即49580元（9916元×5年）；
9、办理丧葬事宜的损失。贺洪民、贺桂芝已主张丧葬费，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除丧葬费之外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损失，不予支持；
10、其他损失1350元。贺洪民、贺桂芝主张其他损失指购买纸尿裤、护理垫的花费，考虑到受害人年龄较大，伤情较重，受伤后住院需要纸尿裤、护垫等卫生用品，贺洪民、贺桂芝的请求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根据贺洪民、贺桂芝提供的有效票据认定1350元。贺洪民、贺桂芝提供的其他票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
上述损失合计164915.64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及其他损失计93802.46元，共计103802.46元，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61113.18元（164915.64元-103802.4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48890.54元（61113.18元×80%）。扣除其已垫付款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贺洪民、贺桂芝各项损失计142693元。贺洪民、贺桂芝请求的其余损失，已先行与王俊达成补偿协议，并已得到足额补偿，再予主张王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贺洪民、贺桂芝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质上不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的范畴，属于加害方基于人身侵权行为给受害方造成了一定精神痛苦而给予的物资上的精神慰藉，其请求具有单独性和唯一性，不能重复进行主张。王俊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且其先行给予的补偿中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贺洪民、贺桂芝再次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贺洪民、贺桂芝各项损失共计142693元；二、驳回贺洪民、贺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0元，减半收取2370元，贺洪民、贺桂芝承担89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474元。
宣判后，贺洪民、贺桂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认为：保险公司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贺马氏住院期间统计错误，应为93天，而非89天；贺马氏虽然80多岁，但其能够从事正常生活和生产劳动，其误工费应当支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未提出新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贺洪民、贺桂芝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住院期间及相应的费用是否应当获得支持。
本院认为：综合审查贺洪民、贺桂芝与王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交通事故补充补偿协议书及贺洪民、贺桂芝出具的谅解书，可见约定的是终结彼此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明确表示不涉及、不免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王俊赔偿项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概括地涵盖在王俊一次性赔偿责任之内，且王俊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其获得贺洪民、贺桂芝的谅解与双方约定贺洪民、贺桂芝继续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有密切关联性。精神上的伤痛可以通过财产赔偿予以一定程度的弥补，王俊和保险公司作为不同的责任主体，其对贺洪民、贺桂芝承担的赔偿责任体现形式和法律意义不同，贺洪民、贺桂芝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不属于重复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贺洪民、贺桂芝在本案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重复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结合贺马氏年事已高，王俊已经受到刑事责任的追究，并承担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等客观情况，本院酌定保险公司另行承担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贺马氏受伤住院期间为2014年9月8日至2014年12月10日，为期93天，其所住医院统计有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并相应的调整有关费用。贺马氏受伤时年满86岁，其所在村委会提供的证明仅是反映其尚有承包土地耕种，不能证明其完全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贺洪民、贺桂芝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5773.18元、护理费18892.02元（101.57元×93天×2人）、交通费930元（93天×2人×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93天×30元／天）、营养费2790元（93天×30元／天）、丧葬费23903元、死亡赔偿金49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他损失1350元。上述损失合计196008.2元，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76008.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806.56元（76008.2元×80%）。扣除其已垫付款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贺洪民、贺桂芝各项损失计170806.56元。贺洪民、贺桂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0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贺洪民、贺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0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贺洪民、贺桂芝各项损失共计142693元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贺洪民、贺桂芝各项损失共计170806.56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减半收取2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合计7110元，由贺洪民、贺桂芝负担3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王来斌
代理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