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章贡区航武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地址：赣州市章贡区赣南建材大市场金光街6-7号。经营者兰子华，男，汉族，1963年8月1日生，个体户，住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材，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南建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龙南县金塘开发区西三路。法定代表人：唐旭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勤，江西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章贡区航武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航武装饰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龙南建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龙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武装饰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龙木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并判决由建龙木业公司赔偿因其产品质量瑕疵造成航武装饰经营部的损失。2、判令建龙木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航武装饰经营部虽然收到建龙木业公司发出讨要货款的《催告书》，但在《回复》中载明了结欠货款事出有因，航武装饰经营部有充分抗辩理由拒付货款，包括货物质量有严重瑕疵，价格过高等。2、对于建龙木业公司提出货物价值152880元的主张，航武装饰经营部不予认可，无论是《销售发货单》还是《催告书》，价款都是建龙木业公司的单方叫价。3、航武装饰经营部经营者兰子华在《通话录音》中说过“这个100000块钱你是说等钱用，我说，先付100000块给你”，可以说明该已付款的性质不是货款，而是预付款，航武装饰经营部从未对货款数额及质量予以认可，事实上，建龙木业公司对其交付的产品至今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4、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究竟是代销法律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有待于双方进一步协商，原审判决直接判令航武装饰经营部支付货款事实认定错误。5、原审判决航武装饰经营部承担货款违约金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建龙木业公司答辩称：航武装饰经营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并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航武装饰经营部收到板材并支付100000元是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2、在通话记录中，航武装饰经营部负责人认可收到货物并确认欠货款，也是没有争议的事实；3、航武装饰经营部提出货物有瑕疵，要核减货款，那是航武装饰经营部的单方认识和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中，建龙木业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航武装饰经营部支付货款52880元并从2015年11月15日始至归还货款之日止按2%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航武装饰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龙木业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长期经营木制品加工、销售等业务，原经营人为谢小文，后于2015年5月13日转让给唐旭辉经营至今。航武装饰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兰子华，主要从事装饰材料批发业务。双方当事人之间一直存在业务交往。2015年9月23日建龙木业公司应航武装饰经营部要求，依交易习惯制作了《销售发货单》一份，代雇车辆销售了一批价值152880元的货物，货物运至时，航武装饰经营部当时未支付货款，仅支付了运费。《销售发货单》备注栏第1点载明“购方在签收货物时应验收，如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7天内提出，逾期视为供方全部产品合格”。之后，在建龙木业公司的催促下，航武装饰经营部于2015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了100000元给建龙木业公司。2016年年初，因航武装饰经营部仍未付清货款，建龙木业公司遂于同年1月14日通过顺风快递向航武装饰经营部邮递了《催告书》一份，《催告书》中载明了航武装饰经营部结欠建龙木业公司货款计人民币52880元的事实，并要求航武装饰经营部接到催告书后十日内付清货款，如有异议可派人前来龙南协商，否则将通过法律程序处理该事。次日，航武装饰经营部收到了《催告书》，建龙木业公司工作人员容家鑫当日与兰子华进行了通话，通话中兰子华表示收到了《催告书》，对结欠货款计人民币52880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但兰子华认为多年来从未拖欠过建龙木业公司的货款，对于该笔货款也曾要求过建龙木业公司派人前往赣州协商处理，但建龙木业公司一直未派人前往赣州协商，现在还向其邮寄了《催告书》，其不同意再跟建龙木业公司联系，并表示也会通过书面材料答复。同月16日兰子华向建龙木业公司邮寄了《回复》一份，《回复》中载明结欠建龙木业公司货款是事出有因，并询问建龙木业公司是否知情，同时表明曾多次邀请建龙木业公司协商处理，但建龙木业公司却一直回避和拖延，由此申明，要求建龙木业公司赔礼道歉和承担一切费用。双方最终协商未果，建龙木业公司遂于2016年3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航武装饰经营部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原审另查明，航武装饰经营部在开庭审理期间提供的建龙木业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制作的《销售发货单》，与2015年9月23日制作的《销售发货单》在格式和内容上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航武装饰经营部于2015年9月23日接收了建龙木业公司价值人民币152880元的货物，有《销售发货单》、《催告书》、《回复》及建龙木业公司工作人员容家鑫与兰子华的通话记录等多份材料在卷佐证，且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催告书》对该事实予以明确，航武装饰经营部收到《催告书》后与容家鑫的通话中对该事实也予以了认可，对该事实予以采信。接收货物后，在建龙木业公司的催促下，航武装饰经营部于2015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货款计人民币100000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航武装饰经营部以货物并不是销售给航武装饰经营部而是要求航武装饰经营部帮其代销为由进行抗辩，此抗辩理由，一是与航武装饰经营部在答辩状中陈述的“建龙木业公司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没有开具税务发票”、“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按照质量确定货款金额”等相互矛盾，二是与航武装饰经营部在《回复》中的陈述均不相符，三是与航武装饰经营部通过银行转账汇款100000元给建龙木业公司的行为也不相一致。因此，尽管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建龙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能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航武装饰经营部上述抗辩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航武装饰经营部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经审理认为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销售发货单》上均载明了“购方在签收货物时应验收，如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7天内提出，逾期视为供方全部产品合格”的内容，但航武装饰经营部在2015年11月13日汇款给建龙木业公司时一直未提出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航武装饰经营部在2016年年初的通话录音及邮寄给建龙木业公司的《回复》中均未明确提出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货物合格，无质量问题；二是航武装饰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航武装饰经营部提供的照片不能确定就是建龙木业公司提供的货物且无法证明照片上的木材是何种原因产生了何种质量问题，航武装饰经营部提供的因产品质量问题而遭受了行政处罚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明显的看出是行政部门于2015年7月29日抽查了航武装饰经营部经营场所内的产品而发生的事件，而建龙木业公司提供该笔货物的时间是2015年9月，两者无关联。由此可知，航武装饰经营部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航武装饰经营部提出的发票问题，在航武装饰经营部支付了全部货款后，其可以要求建龙木业公司出具。因此，依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确定航武装饰经营部仍结欠原告货款计人民币52880元的事实，合法的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故建龙木业公司主张由航武装饰经营部及时归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在买卖货物的过程中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建龙木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于2015年11月15日向航武装饰经营部催要过欠款，故建龙木业公司主张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航武装饰经营部于2016年1月15日收到《催告书》后，未按该催告的要求在十天内付款，应属逾期，理应支付违约金。就违约金的支付，建龙木业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由航武装饰经营部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航武装饰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计人民币52880元给建龙木业公司，并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该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建龙木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航武装饰经营部申请其搬运工人罗某、仓库保管员谢某作为证人出庭，用以证明建龙木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人罗某称卸货时“发现质量不好，听到司机聊起时知道是龙南发过来的，但具体是哪个厂并不清楚”；证人谢某称航武装饰经营部提供的照片所拍摄的就是建龙木业公司交付的货物，有板材厚薄不一、开胶等质量问题。建龙木业公司质证称，没有证据显示两位证人确在航武装饰经营部工作，故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资格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航武装饰经营部未提供罗某、谢某在其公司工作的证明材料，且两位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航武装饰经营部在二审中以货物质量存在瑕疵为由要求建龙木业公司赔偿损失，因航武装饰经营部并未在一审中据此提起反诉，而该主张已经超出原审诉讼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二审中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航武装饰经营部欠付货款的金额以及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对于欠付货款的数额，因航武装饰经营部在收货时已对《销售发货单》签收确认，且航武装饰经营部在其对《催告书》所作《回复》中亦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故可以确认航武装饰经营部欠付货款52880元的事实。航武装饰经营部提出其对欠款金额不予认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经审查，航武装饰经营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龙木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提出标的物质量异议，应在约定期间或合理期间内提出。本案中，航武装饰经营部不仅未按照其签收货物的《销售发货单》在收货七日内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在2016年1月16日交给建龙木业公司的《回复》中也未提出质量异议，只是强调“欠付货款事出有因”，本院认为，航武装饰经营部未在约定期间或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依法应视为其接受货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据此，航武装饰经营部提出货物质量存在瑕疵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航武装饰经营部提出原审判决其承担货款违约金不当的主张，经审查，原审并未判决其承担货款违约金，而是判决航武装饰经营部对其拖欠的货款按年利率6%向建龙木业公司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航武装饰经营部拖欠货款的行为会造成建龙木业公司的利息损失，原审该项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航武装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赣州市章贡区航武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位礼审 判 员  李士健代理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