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农业机械供应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南涪路8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20870240-7。
法定代表人：王毅，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先进，重庆黎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世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证：77845865-3。
法定代表人：刘大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帆，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光华，男，汉族，×××××××××××。
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农业机械供应公司（以下简称农业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华世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机械公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01895号民事判决，农业机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2日、2011年2月28日，华世机械公司（甲方）与农业机械公司（乙方）先后签订《销售代理协议》和《产品销售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华世机械公司授权农业机械公司为重庆市南川区的代理商，销售华世机械公司生产的华世丹牌微耕机，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其中《销售代理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按约定代理价格结算（双方约定《产品价格表》附后）”，《产品价格表》中记载了出厂价（出厂价不包含国补）和市场零售价，其附注第四项约定，“以上出厂价已扣除三包服务费，国补和农机合作社补贴已由甲方垫付，乙方须完善相关补贴资料”。2011年《产品销售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按约定销售价格结算，具体价格见《产品价格表》”，《微耕机》价格表中对每种机型的出厂价（该价格包含国家补贴）进行了约定；第十四条第四项约定，“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回款的，需按日向甲方支付所欠货款的0.05%的滞纳金，并按未付货款总额的30%赔偿违约金，同时赔偿甲方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追索货款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第十六条约定，“其他约定事项：……；2、甲方给予垫付国补资金后每台加收保证金200元，待补贴申报完成后两月内返还……”。此后，华世机械公司在2010年向农业机械公司出售了170台微耕机，2011年向农业机械公司出售了110台微耕机。2011年4月，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函记载，“截止2011年4月3日，贵公司（即本案被告）2010年共计欠我司应收货款为：小写￥-11662.70元，大写负壹万壹仟陆佰陆拾贰元柒角，应收补贴款：42600元，大写肆万贰仟陆佰元整，其往来如下……贵公司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回复我司，待2011年重庆市补贴政策公示后10日内付清全部欠款……”；“截止2011年4月3日，贵公司（即本案被告）2011年共计欠我公司应收货款为：小写17000.00元，大写壹万柒仟元整，应收补贴款162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贰仟元整，其往来款项如下……”。此后，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就2010年、2011年的合同无货款往来。此外，农业机械公司向华世机械公司缴纳了26800元保证金，一审庭审中，华世机械公司自愿放弃对22181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农业机械公司表示假如法院判决农业机械公司向华世机械公司支付货款，同意用此保证金抵扣。
另查明，华世机械公司向农业机械公司销售的HSD1G系列微耕机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根据2011年5月5日，重庆市财政局、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公布的农机购置补贴通知，其申报流程为二级经销商（南川农机公司）登陆农机补贴平台，录入购机者信息及所购农机的型号，将购机花名册复印件及购置确认表原件报送总经销商（华世丹公司），由总经销商核实后，开具税控发票，二级经销商或总经销商将补贴资料报送区县农机管理部门，区县部门审核后，送至市农机推广总站，市农机推广总站汇总后报市农机办，市农机办审核后向市财政局提出结算申请，市财产局审核下达用款计划，由市农机委通过集中支付系统向总经销商直接支付补贴。
一审庭审中，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对于结算价格是否包含农机购置补贴发生争议。华世机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格包含了农机购置补贴即国补资金，只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先由华世机械公司垫付国补资金，待华世机械公司得到这部分补贴之后直接冲抵农业机械公司应当向华世机械公司支付的货款。这不仅有合同约定，并且双方在对账函中也进行了确认，农业机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华世机械公司陈述在2011年9月20日收到补贴款13200元，在2011年12月20日收到补贴款80600元，在2012年12月20日收到补贴款15400元，2012年至今再未收到任何补贴款。结合对账函确认的货款总额，农业机械公司尚欠华世机械公司货款42600元＋（-）11662.7元＋162000元＋17000元-13200元-80600元-15400元-26800元=73937.3元。农业机械公司主张，结算价格并不包含农机购置补贴。根据重庆市财政局、重庆市农业委员会的文件，农民是“差价购机、集中支付“方式，农机补贴是市财政局直接补贴给总经销商即华世机械公司，因此该补贴款的支付主体并不是农业机械公司，并且根据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的对账函显示，农机价格也是不包含农机购置补贴的。
华世机械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2月2日，华世机械公司与农业机械公司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农业机械公司作为华世机械公司在重庆市南川区的代理商，负责在该区域销售华世丹牌微耕机。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农业机械公司未按协议的内容履行其付款义务，截止2012年12月30日，农业机械公司仍拖欠华世机械公司货款89337.3元。至今，农业机械公司仍拖欠华世机械公司货款73937.3元。此后，华世机械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1、农业机械公司支付华世机械公司货款73937.3元，并支付滞纳金（以73937.3元为标准，从2011年11月30日起，按照每日利率0.05%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农业机械公司支付华世机械公司违约金22181元；3、本案诉讼费由农业机械公司承担。
农业机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经对账确认，农业机械公司不存在欠华世机械公司货款的问题，请求驳回华世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在2010年与2011年签订的协议中，已经对产品价格进行了约定，此约定在双方2011年的对账函中也得到确认；第二、根据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2011年的结算，2010年度农业机械公司在华世机械公司公司财务账上还余留了11662.7元，2011年农业机械公司尚欠华世机械公司货款为17000元，但是农业机械公司向华世机械公司支付了22000元保证金，经抵扣后农业机械公司并不欠华世机械公司货款，反而是华世机械公司还需要向农业机械公司退钱。第三、根据《重庆市财政局、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关于做好2011难度农机购置补贴实施工作的通知》，农机补贴由市财政局根据市农机办最终审定情况将补贴资金支付给总经销商。补贴款的支付主体不是被告，而是重庆市财政局。
一审法院认为，华世机械公司与农业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争议的结算价格是否包含农机购置补贴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应当支持华世机械公司主张的结算价格包含农机购置补贴，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在2010年2月2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附件《产品价格表》附注第四项的约定，“以上出厂价已扣除三包服务费，国补和农机合作社补贴已由甲方垫付，乙方须完善相关补贴资料”，根据合同条文的一般理解，农机购置补贴即国补资金是甲方即本案华世机械公司为乙方即本案农业机械公司垫付，因此2010年双方交易的农机结算应当包含了农机购置补贴；第二、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在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附件《微耕机价格表》中对各种型号微耕机的价格进行了约定，并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陈述该价格包含了农机购置补贴；第三、对账函系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对于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的对账函明确记载了应收补贴款的金额，并在“注”中明确表述为“补贴欠款”，农业机械公司对对账函进行了盖章确认。综上，结合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以及在对账函中的表述，一审法院认定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之间的微耕机结算价格包含了农机购置补贴即国补资金。
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对2010年、2011年货款往来的结算，农业机械公司欠华世机械公司的货款总额为42600元＋（-）11662.7元＋162000元＋17000元=209937.3元元。农业机械公司陈述，对账后并未向华世机械公司付过款。一审庭审中，华世机械公司陈述其在2011年9月20日收到补贴款13200元，在2011年12月20日收到补贴款80600元，在2012年12月20日收到补贴款15400元，并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抵充，构成对农业机械公司支付一部分货款的自认，一审庭审中农业机械公司陈述如果判其支付货款则同意将26800元保证金予以抵扣，因此，农业机械公司还应向华世机械公司支付货款209937.3元-13200元-80600元-15400元-26800元=73937.3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华世机械公司请求农业机械公司支付73937.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滞纳金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农业机械公司无故拖欠货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滞纳金。关于滞纳金的起算时间点的问题，华世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在对账函中确认付款时间为2011年重庆市补贴政策公示后10日内付清全部欠款，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前述补贴政策已于2011年5月5日公布，故农业机械公司应当在2011年5月15日前支付欠款，因此华世机械公司自愿请求从2011年11月30日起计算滞纳金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华世机械公司要求农业机械公司以73937.3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30日起，按照日0.0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农业机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华世机械公司支付货款73937.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式为：以73937.3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30日起，按照日0.0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203元，由农业机械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2、关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双方争议的结算价格是否包含农机购置补贴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结算价格包含农机购置补贴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滞纳金完全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错误。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018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已按约定向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供应货物，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支付货款，其迟延付款属于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结算价格包含农机购置补贴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附件《产品价格表》附注第四项的约定，出厂价已扣除三包服务费，国补和农机合作社补贴已由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垫付，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须完善相关补贴资料，根据合同条文的约定，农机购置补贴即国补资金是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为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即本案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垫付，因此，双方交易的农机结算应当包含了农机购置补贴。其次，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附件《微耕机价格表》中对各种型号微耕机的价格进行了约定，并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陈述该价格包含了农机购置补贴。第三、对账函系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对于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双方的对账函明确记载了应收补贴款的金额，并明确表明为补贴欠款，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对对账函进行了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合同中的约定以及在对账函中的表述，认定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之间的微耕机结算价格包含了农机购置补贴即国补资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滞纳金完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滞纳金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无故拖欠货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滞纳金。至于滞纳金的起算时间问题，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在对账函中确认付款时间为2011年重庆市补贴政策公示后10日内付清全部欠款，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前述补贴政策已于2011年5月5日公布，故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应当在2011年5月15日前支付欠款，因此，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自愿请求从2011年11月30日起计算滞纳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与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双方对2010年、2011年货款往来的结算，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欠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的货款总额为42600元＋（-）11662.7元＋162000元＋17000元=209937.3元。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陈述，对账后并未向华世机械公司付过款。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陈述其在2011年9月20日收到补贴款13200元，在2011年12月20日收到补贴款80600元，在2012年12月20日收到补贴款15400元，并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抵充，构成对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支付一部分货款的自认，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陈述如果判其支付货款则同意将26800元保证金予以抵扣，因此，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还应向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支付货款209937.3元-13200元-80600元-15400元-26800元=73937.3元。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华世机械公司请求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支付73937.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农业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农业机械供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任志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钱晓波
书 记 员 钱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