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闽03执复5号
申请复议人（案外人）厦门湄洲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金基，厦门湄洲进出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申请执行人林文贵，男，1967年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范秀清、王茶英，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执行人陈志雄，男，1972年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被执行人肖伟丽，女，1981年出生，汉族，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
被执行人莆田市宇翔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素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松敏，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申请复议人（案外人）厦门湄洲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湄洲公司）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25日举行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金基、张志瀚，申请执行人林文贵的委托代理人范秀清，被执行人莆田市宇翔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松敏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城厢区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向案外人厦门湄洲公司送达（2015）城执字第1199-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城执字第119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对案外人厦门湄洲公司的到期债权650万元并限期履行，但根据申请执行人林文贵提供的线索，该院经调查发现，2015年10月23日至28日间，案外人厦门湄洲公司未经该院同意，通过银行账户向被执行人宇翔公司转账合计人民币11950000元，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该转账人民币11950000元系货款汇入，而异议审查期间，厦门湄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转账系其他资金往来。因此，城厢区人民法院认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作出（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并无不当，异议人厦门湄洲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五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厦门湄洲公司的异议［（2016）闽0302执异4号］。
异议裁定作出后，厦门湄洲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015）城执字第1199－5号《执行裁定书》、（2015）城执字第119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听证时，又变更复议请求为：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执异4号裁定书；同时请求中止或暂缓本案不服（2016）闽0302执异4号复议案的审理。
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认为，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对执行过程违反程序之事项通盘未提，严重伤害了厦门湄洲公司的利益。一、申请执行人林文贵已与被执行人宇翔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且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已按照协议书切实履行，故本案执行程序应当中止，而不是城厢区人民法院所说的仅因厦门湄洲公司的异议而短暂中止；二、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对异议申请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这一点连被执行人宇翔公司也未敢否认；三、本案执行程序中存在诸多问题，作出（2015）城执字第1199－5号《执行裁定书》，但没有告知申请人救济途径，所谓“查明被执行人莆田市宇翔鞋服有限公司对案外人厦门湄洲进出口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之表述严重违反审执分离之原则。涉案的异议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501条规定，如果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可以提起异议之诉，而不是提起执行复议，这两种权利性质不一样。原涉案裁定认为异议人证据不足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这一点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与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首先，本案执行申请人林文贵认为宇翔公司对厦门湄洲公司存在到期债权，应由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对厦门湄洲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进行举证，而并不是由异议人对宇翔公司与厦门湄洲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的事实进行举证。宇翔公司与厦门湄洲公司就双方对账确认提出明确的对账单，证明截止2015年10月31日宇翔公司尚欠厦门湄洲公司款项300多万元。因此，厦门湄洲公司认为债权的认定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情况及真实意思表示来确认债权债务是否存在以及金额的大小，该对账单及相关文件足以证明该事实的成立，所以城厢区法院仅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宇翔公司关于撤销《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的异议是不能成立的。关于申请中止或暂缓审理的理由：一、城厢区人民法院的异议裁定书针对的是《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的执行行为是否应当撤销，但是认定该执行行为是否妥当是以宇翔公司对厦门湄洲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为前提，而关于到期债权的认定是与涉案标的相关的，应该为实体争议问题。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01条规定，对案外人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该按民诉法第227条规定，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以诉讼方式查明或审理。但是，城厢区人民法院尚未就异议人在2015年11月17日就撤销（2015）城执字第1199－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城执字第119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异议申请作出裁决，那么本案湄洲公司与宇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确认，所以由此以到期债权成立为前提的《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尚不具备审理的条件，所以申请中止或暂缓。另外，请求对提起异议后的城厢区人民法院不作为予以监督，并对（2015）城执字第1199－5号《执行裁定书》未告知救济途径的权利，及（2015）城执字第119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未按最高院的规定载明必要性的内容、告知救济途径等程序违法问题依法进行监督，责令进行改正。要求裁定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执异4号裁定；撤销（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
为证明其主张，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提供厦门湄洲公司关于国外客人代扣空运费及指定供应商担保材料款代扣证据材料，证明宇翔公司不享有对厦门湄洲公司的到期债权。
申请执行人林文贵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空运费由货款中直接扣除，湄洲公司是从宇翔公司开的增值税发票中直接扣除，所以不存在湄洲公司所称的需要过账的问题，厦门湄洲公司主张将款项汇入宇翔公司系过账不符合事实。如果真的说是通过这种方式达到退税的目的，显然存在逃税问题，所以该主张不能成立，并且违法。
被执行人宇翔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宇翔公司不但不享有对厦门湄洲公司的到期债权，宇翔公司反而尚欠厦门湄洲公司4753025.48元的货款。
被执行人宇翔公司认为，一、作为当事人之一，宇翔公司同意厦门湄洲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宇翔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城厢区人民法院提起异议申请，请求依法中止对（2015）城执字第1199号一案的执行，但至今未收到异议处理结果，要求对城厢区人民法院不作为进行监督。二、宇翔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林文贵在2015年10月18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且第二天通过城厢区人民法院账户汇100万元给林文贵。根据民诉法第50条和第230条的规定，城厢区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对（2015）城执字第1199号一案的执行。更为关键的是协议书已经约定解除宇翔公司在工商银行账户的冻结，但城厢区人民法院不但没有中止相关的执行程序，反而向厦门湄洲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实际上，宇翔公司不但没有享有对湄洲公司的到期债权，反而尚欠厦门湄洲公司货款。要求裁定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执异4号裁定；撤销（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
申请执行人林文贵认为，一、城厢区人民法院对申请人厦门湄洲公司就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进行审查，裁定驳回湄洲公司的异议并告知可向上一级法院复议，是完全正确的；二、2015年10月18日，林文贵、宇翔公司、宇翔公司的总经理陈光妙及厦门湄洲公司的副总经理黄金基之间虽然签订了《协议书》，但宇翔公司违约，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未得到充分履行，故无法达成执行和解，不存在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况；三、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宇翔公司享有对复议申请人厦门湄洲公司的到期债权。在法院搜查扣押的财务报表上表明到2015年9月底止厦门湄洲公司已开发票尚有280多万货款未支付。从宇翔公司的出纳黄燕洪通过微信向宇翔公司总经理陈光妙汇报的情况看，截止2015年12月12日厦门湄洲公司还有1240万的货款未支付。厦门湄洲公司的到期货款被法院冻结后，2015年10月19日到2015年10月28日之间厦门湄洲公司向宇翔公司支付货款将近1483万元，付给宇翔公司的1383万元均备注是货款，这与宇翔公司财务收入的货款明细也能相互印证，从账目或履行情况看，宇翔公司均对厦门湄洲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四、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违反了法律协助义务，擅自对宇翔公司支付货款，客观上妨碍了民事诉讼行为，应承担追回或赔偿责任。在城厢区法院依法作出冻结到期债权的执行裁定后，法院没有解除冻结，该冻结裁定也没有逾期，厦门湄洲公司负有法律上的协助义务，应当执行这份冻结债权裁定，但其无视该裁定，擅自向宇翔公司支付款项，属妨碍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和67条的规定，对法院冻结的财产或要求第三人履行的到期债权，第三人擅自支付的，第三人应当追回，未追回的应当在擅自支付的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是合法有效的。综上，申请执行人林文贵认为城厢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6）闽0302执异4号裁定是正确的，应当裁定驳回厦门湄洲公司的复议申请。
为了证明其主张，申请执行人林文贵提供了宇翔公司制作的明细分类账、银行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宇翔公司员工与总经理陈光妙的微信记录，证明宇翔公司对厦门湄洲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以及厦门湄洲公司在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后擅自支付货款给宇翔公司的事实。
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明细分类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明细分类账是从财务系统中直接打印，无法反应双方交易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银行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微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答复的是什么问题，是否与本案有关很难判定。
被执行人宇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宇翔公司制作的明细分类账、银行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证据材料提取的来源不明，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这些证据材料不但不能证明宇翔公司与湄洲公司相互串通，反而证明厦门湄洲公司还欠宇翔公司货款的事实；银行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法院法院已解除冻结，宇翔公司与湄洲公司之间才能汇款。
复议审查期间，被执行人宇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各方提供的证据均为证明各自实体权利，本案不作审查。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5年7月28日，申请执行人林文贵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城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书向城厢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5年7月28日向被执行人陈志雄、肖伟丽、宇翔公司邮寄发出执行通知书，但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通知书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城执字第119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对异议人厦门湄洲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执行数额以人民币六百五十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三年……”2015年10月10日，该院送达上述裁定给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2015年11月4日，该院作出（2015）城执字第119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主要内容：“……请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之日将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对你单位享有的到期债权人民币五百五十万元（不包含你单位已汇入的货款人民币一百万元）汇入本院指定的代保管账户（开户名称：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开户账号：35001636507052508322；缴款类型：代保管款）……”2015年11月10日，该院向厦门湄洲公司送达了上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5年11月30日，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向该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事项为：依法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执字第1199-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城执字第119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5年10月23日至28日间，申请复议人通过其40340001040003185账户向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莆田庙前支行的1405501019245020635账户转账合计人民币11950000元。该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主要内容：“……2015年10月23日至28日间，你单位未经本院同意，通过你单位40340001040003185账户向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莆田庙前支行的1405501019245020635”账户转账货款合计人民币11950000元，属于擅自处分已被本院冻结的财产的行为……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追回上述财产，价值以人民币五百五十万元为限。逾期不能追回的，本院将裁定你单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视情节轻重，对你单位有关负责人或其他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厦门湄洲公司对（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审查的是城厢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6）闽0302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具体是审查城厢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的合法与否。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提出关于本案中止或暂缓审查的请求，不是复议审查的内容，本院不作审查。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城执字第1199-5号《执行裁定书》并于次日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宇翔公司对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该行为至今有效，在法院冻结债权裁定依然有效的情况下，申请复议人厦门湄洲公司在2015年10月23日至28日间，通过其账户向被执行人莆田市宇翔鞋服有限公司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莆田庙前支行的1405501019245020635账户转账合计人民币11950000元的行为，系擅自处分已被冻结的财产的行为。城厢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作出（2015）城执字第119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厦门湄洲公司自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上述财产，合法有效。城厢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异议人厦门湄洲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异议并无不当。故厦门湄洲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湄州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陈剑星
代理审判员 黄 生
代理审判员 林昭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姚志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44．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