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蚌民一终字第00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负责人：张沄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娟，女，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新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男，200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南省新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200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南省新乡县。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理人：杨永娟，女，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新乡县，系杜某某、杜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习广，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新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荣，女，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新乡县。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宋在宏，蚌埠市淮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锋，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江，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源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明，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高兴，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全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
负责人：张怀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一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王振锋、王振江、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源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运业公司）、刘高兴、焦作市全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新汽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焦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的（2014）怀民一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4日7时30分许，王振锋持B2驾驶证驾驶“冀DB92**／冀DJL**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宁洛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界阜蚌段上行线215KM＋600M处时，撞到前方因交通事故造成道路阻塞而停车的胡红军驾驶的“豫G131**”号重型厢式货车后尾部，致“豫G131**”号车前冲撞到前方因同样原因停车的刘高兴驾驶的“豫HB89**／豫HR3**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后尾部，造成“豫G131**”号车乘客杜明通、“冀DB92**”号车乘客范海军当场死亡，王振锋、胡红军及“冀DB92**”号车内乘客王振江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交警三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蚌公交（认）字（2013）第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振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红军、刘高兴、杜明通、范海军、王振江无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杜明通生于1983年10月22日，杨永娟系杜明通之妻，杜某某、杜某系杜明通子女，杜习广、张桂荣系杜明通父母，杜习广、张桂荣共生育三个子女。胡红军驾驶的“豫G131**”号重型厢式货车法定车主为大陆汽服公司。王振锋驾驶的“冀DB92**／冀DJL**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法定车主为华源运业公司，主、挂车于2013年1月4日在人保邯郸分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500000元、50000元，且均为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3年1月10日0时起至2014年1月9日24时止。华源运业公司仅在人保邯郸分公司投保单、投保提示上盖章。刘高兴驾驶的“豫HB89**／豫HR3**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法定车主为全新汽运公司，主车于2013年2月25日在阳光财保焦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26日0时起至2014年2月25日24时止；挂车于2013年2月25日在阳光财保焦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26日0时起至2013年2月28日24时止。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8098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5725元。
原审法院在审理（2014）怀民一初字第00127号案件中，已判定受害人胡红军在本起事故中受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9997.28元、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110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375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贾秀梅、胡文欣、胡文科、胡文思、胡文安生活补助费）105018.36元、鉴定费800元、检查费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88528.44元。
原审法院在审理（2014）怀民一初字第00129号案件中，已判定大陆汽服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受到的经济损失为：车辆损失49000元，车辆评估费3100元，车辆吊车费、拖车费6000元，车辆施救费9000元，合计67100元。
原审法院在审理的（2014）怀民一初字第00377号案件中，已判定受害人范云顺、李俊花、石俊荣、范玉婷、范玉岭在本起事故中因范海军死亡受到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范云顺、李俊花、范玉婷、范玉岭生活补助费）189153.75元、丧葬费20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合计272473.75元。
原审法院认为：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对本起事故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责任划分明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起事故中，王振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杜明通、胡红军无责任，因此，华源运业公司作为“冀DB92**／冀DJL**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法定车主，应与王振锋对本起事故给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因杜明通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邯郸分公司作为“冀DB92**／冀DJL**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未能提供王振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充分证据，也无证据证明王振江系“冀DB92**／冀DJL**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故对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要求王振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高兴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全新汽运公司作为“豫HB89**／豫HR3**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法定车主，在本案中与刘高兴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保焦作支公司作为“豫HB89**／豫HR3**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保险人，应当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本起事故的受害人范海军赔偿问题，阳光财保焦作支公司在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关于杜明通的死亡赔偿金（11000×1／2］5500元。杜明通为农村居民，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杜明通在城镇居住的合法暂住证明，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本起事故中，其他受害人也不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故对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偏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赔偿60000元为宜。对于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16元，因未能提供合法票据，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为3000元。
华源运业公司辩称“冀DB92**／冀DJL**挂”号车辆实际车主为闫志强，其公司不管理、不支配该车辆，不从车辆营运中受益，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车辆行驶证载明华源运业公司为该车辆法定车主，华源运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闫志强为该车辆实际车主，对此辩解不予采信。人保邯郸分公司辩称驾驶员王振锋驾驶“冀DB92**／冀DJL**挂”号车辆与其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据交强险条款、商业三者险条款，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进行提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即不构成对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对这一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因杜明通死亡受到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杜习广、张桂荣、杜某某、杜某生活补助费）（8098元／年×20年＋（5725元／年×20年÷3＋5725元／年×20年÷3＋5725元／年×13年÷2＋5725元／年×11年÷2］，因杜习广、张桂荣的生活补助费计算13年之前，累计超过2013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725元（一人），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应按（8098元／年×20年＋（5725元／年×13年＋5725元／年×7年÷3×2］263101.67元计算；丧葬费20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3000元；尸检费1000元；合计347421.67元。因肇事车辆“冀DB92**／冀DJL**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主、挂车在人保邯郸分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500000元、50000元，且均为不计免赔），王振锋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阳光财保焦作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关于杜明通的死亡赔偿金5500元；人保邯郸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关于杜明通死亡赔偿金（263101.67－5500元］257601.67元，丧葬费20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3000元，合计（347421.67－5500元－1000元］340921.67元。华源运业公司、王振锋应连带赔偿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关于杜明通的尸检费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关于杜明通的死亡赔偿金55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关于杜明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40921.67元；三、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源运业有限公司、王振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关于杜明通的尸检费1000元；四、驳回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负担65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1480元，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源运业有限公司、王振锋负担3663元。
一审宣判后，人保邯郸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王振锋持有B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辆，人保邯郸分公司已经将该行为列为免责条款且将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人保邯郸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即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可在上诉人处先行得到的代为赔偿款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的148140元，原审判决超出部分不应当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杨永娟、杜某某、杜某、杜习广、张桂荣答辩称：人保邯郸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源运业公司答辩称：人保邯郸分公司没有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也没有给投保人合同条款，免责条款未生效，人保邯郸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阳光财保焦作支公司答辩称：人保邯郸分公司上诉内容与其公司无关，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款已全部履行，已赔付完毕。
王振锋、王振江、刘高兴、全新汽运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王振锋持有B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辆发生本起事故，人保邯郸分公司认为王振锋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应当免责，但人保邯郸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部分内容在相关保险凭证上向华源运业公司作出明显提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邯郸分公司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以致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人保邯郸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宏波
审 判 员 庞 玲
代理审判员 张志荣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亚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