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强华。
委托代理人朱光嘉，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兴。
委托代理人杨忠德，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益明。
上诉人吴强华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强华和钟世敏于1983年1月登记结婚。因夫妻关系不睦，钟世敏自2009年4月起数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和吴强华离婚，均未获准许。上海市黄兴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钟世敏承租的不成套使用权公房，居住面积23.2平方米。
2013年5月，钟世敏未与吴强华协商，决定有偿转让系争房屋承租权。2013年5月28日，钟世敏提交了包括虚假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在内的申请材料，向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物业）申请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同日，钟世敏收取购房定金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出具收条确认。2013年6月3日，钟世敏和丁伟兴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钟世敏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有偿转让给丁伟兴，合同价定为200，000元。同日，案外人李甲通过银行转帐380，000元至钟世敏的帐户，钟世敏出具“今收到黄兴路XXX弄XXX号XXX室购房款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的收条一张。2013年6月14日，上海市杨浦区房地产登记处对承租权转让予以核准。2013年6月27日，李甲再次通过银行转帐200，000元至钟世敏的帐户，钟世敏出具“今收到购房款贰拾（万）元（黄兴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收条一张。2013年7月，四平物业审核后同意系争房屋从2013年7月1日起承租户名过户为丁伟兴。2013年8月24日，丁伟兴妻子高某某通过银行转帐200，000元至钟世敏帐户，钟世敏出具“收据”，明确“今收到黄兴路XXX弄XXX号XXX室购房款尾款贰拾万元。所有房款已结清。其余事务无争议。房内物品归现房主”。之后，钟世敏将户口迁出并搬出系争房屋。
2013年10月10日，吴强华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系争房屋承租权的转让未经其同意，钟世敏和丁伟兴恶意串通，丁伟兴非善意取得，四平物业审核不严，要求确认钟世敏与丁伟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无效，恢复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钟世敏。
钟世敏辩称：因夫妻关系恶化，吴强华和钟世敏于2005年起即分居。近年来钟世敏健康状况恶化，几次住院手术治疗，吴强华数年离家在外，不尽照顾扶养义务。因钟世敏急需治病、还债，多方联系吴强华均得不到理睬，故不得已听从房产中介人员的蛊惑，由中介公司提供假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骗得四平物业审核通过。钟世敏共计得到房价款800，000元，现已花用大半，今后继续康复治疗需大笔费用，在外租房生活也需资金，故已无能力也不可能再恢复公房原状。
丁伟兴辩称：自己和钟世敏素不相识，通过中介公司的居间介绍购买了系争房屋，为避税约定了合同价200，000元，但实际支付了房款800，000元及中介费10，000元、其他税费3000余元。丁伟兴作为购房人没有理由审核钟世敏的离婚证件的真伪，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和钟世敏协商成交，没有恶意串通，也获得四平物业的审核通过，公房承租人已更名为丁伟兴。吴强华和钟世敏因夫妻间矛盾，客观上造成卖房的事实，但不能嫁祸给善意的购房人，故不同意吴强华的诉讼请求。
四平物业辩称：按照公房承租权转让的有关规定，应当征得承租人配偶和其他同住人的同意。系争房屋仅钟世敏一人户籍在册，仅需征得其配偶同意即可。但钟世敏称已离婚，并提供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四平物业继而予以审核通过。现得知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均系虚假，故对吴强华的诉请，四平物业不发表同意与否的意见，一切听从法院的裁决。
原审法院审理中，吴强华认为和系争房屋同地段、同类型的房屋2013年10月－11月期间在中介公司的挂牌价为1，000，000元，主张系争房屋的市场价为1，000，000元。丁伟兴认为挂牌价不等于成交价，系争房屋在2013年5－6月的价格就是800，000元左右。钟世敏和四平物业亦认可800，000元即当时的市场价。钟世敏进一步陈述系争房屋现正进行改造，市场价还有上涨的空间。
案外人李甲、高某某于2011年11月1日至原审法院陈述，2013年6月3日及2013年6月27日的两次银行汇款共计580，000万元，均系李甲受丁伟兴妻子高某某之托，向钟世敏支付的购房款。
案外人李乙于2013年11月27日至原审法院陈述，2013年9月28日，丁伟兴和李乙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约定以868，000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承租权转让给李乙。现李乙已支付购房款400，000元，因本案诉讼系争房屋被司法冻结无法办理过户，故余款尚未支付，现房屋已交付本人并开始装修入住。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钟世敏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有偿转让给丁伟兴，虽未征得其配偶吴强华的同意，但丁伟兴受让该房产支付的价格尚属合理范围，在公房出租人四平物业审核通过的情况下，作为购房人的丁伟兴对钟世敏提供的虚假离婚证件无进一步识别的能力和义务。现系争房屋的承租权已过户登记至丁伟兴名下，房款已付清，且已实际交付取得，其取得系争房屋的承租权应认定为有效。鉴于钟世敏已将转让款花用大半，无返还的意愿和能力；丁伟兴也已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另售他人，故要求系争房恢复原状事实上已不可能。吴强华主张丁伟兴和钟世敏恶意串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无法采信。应当指出，处分房产等重大事项，原权利人之间应充分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钟世敏为治疗疾病及康复所需，未和吴强华协商，并提供虚假材料，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有偿转让他人，虽属情有可原，但有过错。四平物业对钟世敏提交的公房承租权转让的相关申请材料疏于审核，应在今后的工作中引以为戒。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吴强华要求确认钟世敏和丁伟兴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吴强华要求恢复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承租人为被告钟世敏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吴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钟世敏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系争房屋纯属恶意。丁伟兴为避税与钟世敏约定合同价为20万元亦属恶意。丁伟兴妻子高某某在澳也房产就职，此有名片可以证明。上诉人认为系澳也房产提供了用于转让系争房屋的假离婚证及假离婚协议，因高某某在该处就职，故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此次交易是由丁伟兴等恶意串通。审核离婚证是物业公司职责，四平物业审核不严明显规避责任，存在主观故意。原审法院没有查证金额为20万元的差价换房的银行特种存单在钟世敏处，也未查明假离婚证件的提供者，属事实不清。综上，丁伟兴夫妇伪造假离婚证及离婚协议等行为都足以证明他们在此次房屋转让中存在恶意串通，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吴强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世敏辩称：因病情严重，故通过房产中介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房款用于治病。没有听说过澳也房产，亦未看到过户名系钟世敏的银行特种存单。确实收到80万元的房款，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丁伟兴辩称：与钟世敏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丁伟兴已付清了80万元的合理对价及相关的税费，此有相应单据为证。丁伟兴没有看到过户名系钟世敏的银行特种存单，即使该存单存在，该存单上的20万元亦应包括在80万元内。丁伟兴没有隐瞒过房款的实际数额，从夫妻财产共有的角度讲，该80万元亦为吴强华与钟世敏的共同财产，吴强华的利益并未因钟世敏与丁伟兴间的房屋买卖受到损害。另外，钟世敏从未提到过澳也房产，也明确表示不知道澳也房产。吴强华提出被上诉人系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平物业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吴强华上诉提出丁伟兴夫妇伪造了假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但从目前的证据仅能认定该离婚证及离婚协议系由钟世敏提交给四平物业，所谓钟世敏与丁伟兴就系争房屋签订承租权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由于丁伟兴受让系争房屋所支付的对价尚属合理范围，且相应证据证明系争房屋的转让款已经交付完毕，丁伟兴也已取得系争房屋。原审法院考虑到善意取得之情形，判决不恢复系争房屋承租权至钟世敏名下并无不当。需要明确的是，钟世敏转让系争房屋承租权所获得的80万元转让款属钟世敏、吴强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吴强华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吴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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