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20行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运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雷继敏，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荣繁、孙满庆，中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洁，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运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市卫计局）、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卫生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3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运乃系新运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系新运来南区分公司的负责人，非卫生技术人员。新运来公司及其南区分公司均未取得《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经营范围均是医药产品、医药技术的研究和开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4年7月21日，市卫计局的执法人员出示执法证件后，对新运来南区分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的情形下，其负责人陈某某在公司的经营场所内对董某某、××患者开展镶牙、××等诊疗活动，非法所得3700元。执法人员对违法现场进行拍照取证、制作现场笔录、对陈某某制作询问笔录，并对联体式牙科综合治疗机1台、牙科综合治疗机1台、××人收款收据2本、医用药品、器械等散件1纸箱等进行登记保存，上述执法现场照片、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和登记保存书均有陈某某签名确认。之后，市卫计局对陈某某、李运乃、董某某、赵某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
2014年8月27日，市卫计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新运来公司拟对其处罚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并到中山市看守所向李运乃送达该告知书，因李运乃拒绝签收留置送达。市卫计局于2014年9月4日作出中卫监罚字（2014）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新运来公司处以没收涉案药品器材、非法所得3700元及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市卫计局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直接送达李运乃。
新运来公司不服市卫计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其提交的行政复议书最后落款处载明：“申请人：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运乃，2014年9月6日下午6时手写于中山市看守所Bxx室，因法定代表人被关押无法使用公章。”市政府于2014年9月18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受理，并于2014年9月19日将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以“中山市南区看守所Bxx室”为通讯地址通过EMS邮寄方式送达给李运乃，收件人处注明：“请看守所负责人转李运乃收”。该邮件已签收。市政府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6月25日分别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和恢复审理通知书。市政府将上述通知书以“中山市南区看守所Bxx室”为通讯地址通过EMS邮寄方式分别送达，收件人均注明了“请看守所负责人转李运乃收”，上述邮件已签收。市政府经书面审查后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中府行复（2014）347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卫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市政府于2015年7月1日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中山市南区看守所Bxx室”为通讯地址邮寄方式送达李运乃，邮件被退回。2015年8月12日，市政府再次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中山市xx区xx村xx街xx巷x号”为通讯地址邮寄送达，李运乃本人签收。新运来公司仍不服，诉至于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卫计局作出的中卫监罚字（2014）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要求市卫计局重新修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或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要求返还科研器材；4.要求恢复新运来公司南区分公司的合法正常科研工作秩序；5.可以适当考虑接受新运来南区分公司负责人陈某某未经许可擅自超课题超范围经营的科研行业违规问题，并愿意接受适当合法的行政处理；6.撤销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4）第3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庭审时，新运来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第1、2、6项诉讼请求，撤回第3、4、5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运乃因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于2014年8月12日被羁押在中山市看守所，后因检察院不予起诉，于2015年4月27日被释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卫计局具有监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法定职权与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具有对市卫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职权和职责。
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处罚对象是否错误？二、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三、市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处罚对象是否错误。新运来公司认为，陈某某实施的诊疗行为是陈某某的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市卫计局对该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乃处罚对象错误。本案中，新运来南区分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负责人陈某某以分公司名义在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内对他人实施诊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新运来公司依法应对其分公司的行为及分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市卫计局将新运来公司作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对象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新运来公司认为其公司属于科研机构而非医疗机构，市卫计局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对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卫生防疫、国境卫生检疫、医学科研和教学等机构在本机构业务范围之外开展诊疗活动以及美容服务机构开展医疗美容业务的，必须依据条例及本细则，申请设置相应类别的医疗机构”的规定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科研机构在开展诊疗活动时应依法设置相应的医疗机构并应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案中，作为科研机构的新运来公司，在未设置相应类别的医疗机构和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展诊疗活动，明显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市卫计局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1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对新运来公司作出没收非法所得和涉案药品器材并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关于焦点三，新运来公司认为市政府未依法向其送达有关法律文书，未进行调查，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首先，市政府根据新运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运乃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中标注的地址作为送达地址，同时考虑李运乃被羁押在中山市看守所的特殊情况，邮寄时均注明“请看守所负责人转李运乃收”的字样。市政府以上述方式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寄件已签收，履行了送达程序。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的规定，行政复议以书面审查为原则，市政府依法受理了新运来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该案采取书面审查方式，程序也无不当。因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调查、质证是行政复议的必经程序，对于新运来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运来公司要求撤销市卫计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市卫计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要求撤销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理据不充分，本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运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运来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运来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实施专利、××、××等技术服务工作无须行政许可，收入是合法收入，市卫计局滥用职权、超越职权、违法执法，证据缺少、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市卫计局作出的中卫监罚字（2014）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请求依法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字（2014）3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修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或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4.要求返还科研器材；5.要求恢复新运来公司南区分公司的合法正常科研工作秩序，维护南区分公司教研诊疗工作室知识产权专利、专利申请技术服务工作的经营自主权；6.可以适当考虑接受新运来南区分公司负责人陈某某未经许可擅自超课题超范围经营的科研行业违规问题，并愿意接受适当合法的行政处理；7.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二审受理费50元由市卫计局承担。
被上诉人市卫计局辩称：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另查明：中卫监罚字（2014）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你单位（新运来公司）曾于2007年8月10日、2007年9月29日、2008年3月17日、2010年9月20日、2012年11月20日、2013年9月11日，因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处罚过六次。
2014年7月22日制作的市卫计局对董某某的讯问笔录显示：2014年5月24日，董某某到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南区分公司进行镶牙，是陈某某镶的烤瓷牙。
2014年7月23日制作的市卫计局对赵某某的讯问笔录显示：2014年6月7日，赵某某到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南区分公司进行镶牙，是陈某某镶的牙。
2014年7月24日制作的市卫计局对陈某某的讯问笔录显示：陈某某确认是其为董某某、赵某某进行了镶牙治疗，陈某某确认其未取得任何相关医学资格证书。
2014年8月1日制作的市卫计局对李运乃的讯问笔录显示：陈某某是新运来公司南区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新运来公司的员工。
本院认为，本案为卫生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纠纷。对新运来公司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的情形下，擅自执业，在公司的经营场所内对董某某、××患者开展镶牙、××等诊疗活动，市卫计局依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1万元以下的罚款”之规定，对新运来公司作出没收非法所得和涉案药品器材并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4）第3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卫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法律、××诊断、治疗活动的医疗机构设置设立的行政许可，而《医师执业证书》是法律对专业医务人员执业设置的行政许可。法律、法规对医疗机构执业行为和医务人员执业活动设置了不同的许可。即便陈某某在实施涉案医疗行为时拥有相关执业医师资格、《医师执业证书》，也不能改变新运来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即违法实施了特定活动的性质，陈某某的违法行为和新运来公司的违法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陈某某以分公司名义在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内对他人实施诊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新运来公司依法应对其分公司的行为及分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属于法律关系、法律行为识别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新运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新运来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高琳代理审判员王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 雪 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