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中民三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志坚，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修水县太阳升镇梁口转盘新街华泰大厦。
法定代表人曾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征奇，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军，经商。
上诉人余志坚、上诉人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5）修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8月7日注册成立的被告鸿营鞋业公司登记股东为被告曾军一人独资，经营范围：鞋类制造、销售及其产品进出口贸易。2012年10月23日，被告曾军与案外人鄢某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决定对该公司增资扩股1000万元人民币，由被告曾军出资510万元，任公司董事长为法定代表人，鄢某出资490万元，任公司总经理，并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公司现登记显示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因鄢某系东莞市莞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莞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其2012年9月24日以该公司名义和被告鸿营鞋业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约定：东莞莞发公司委托鸿业鞋业公司代理出口鞋业等货物出口事宜，鸿营鞋业公司负责办理出口报关、出口收汇、核销、退税等手续；东莞莞发公司负责选择货物供应商、办理出口装运事宜等；对结算付款及退税收入分配等其他相关事项进行明确约定。2012年9月，因鸿营公司应鄢某要求，需交付定金给鄢某指定的温州市杰盛鞋业有限公司，惠州市新惠鞋业有限公司、惠东百欢鞋业有限公司，成都三叶鞋业有限公司账户等。为此，2012年9月28日，原告余志坚以曾军的名义向余健中出具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息2分借据一份，借条载明所有内容均由余志坚书写，其本人作为担保人签名。次日，余健中将29万元通过银行转帐至被告鸿营公司帐户，由于银行系统原因，又退回余健中帐户。2012年10月8日，余健中将30万元转帐至原告余志坚帐户，10月10日余志坚将该30万元转帐至鸿营鞋业公司，2012年10月31日，该公司记帐凭证摘要上注明“余志坚经手担保向余健中个人借款”。2012年11月28日，由余志坚经手在公司领取12000元（报销封签上费用类别注明“还款利息余总”，由余志坚审核，被告曾军审批，余志坚领取后次日将该款付给余健中，余健中已在该报销封签上领款人一栏签名确认。2013年1月底，被告鸿营公司发现被鄢某诈骗报案，最后，经法院判决鄢某有期徒刑13年。因余健中的借款30万元，多次向余志坚及曾军催讨未果，便于2014年8月1日将余志坚、被告鸿营鞋业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还本付息。因鸿营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军及公司均未在借据上签名或盖章，且鸿营鞋业公司又予以否认，本院遂依法判决由出具借条人余志坚向余健中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0.56万元，共计40.56万元。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与被告曾军同居生活至今的曾某乙于2012年9月14日注册设立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系其个人独资，余志坚曾被聘请参与管理，并获赠20%技术干股。2012年12月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制作工资表一栏中载明“曾某乙2000元、曾军5000元、余志坚4000元、曾东3000元、曾某甲2000元、胡迪韵2500元、付爱1800元”，其中曾东、胡迪韵、付爱系该公司办事人员。2013年1月31日经余志贤申请，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同意并出具解聘书载明“……2013年1月31日起，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与余志坚同志已协商并同意解除其在本公司的一切职务和经济法律关系。原曾某乙、曾军、曾某甲、余志坚四人协议签署赠送余志坚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20%技术干股和工资的协议余志坚自愿放弃，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同意该协议自本公司法人曾某乙签署之日起解除……自2013年1月31日星期四余志坚被解聘之日起，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发生的一切经济业务和其他任何业务同余志坚再无瓜葛，余志坚不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乙签字确认、曾某甲作为证明人签字。曾军称其与曾某乙、曾某甲、余志坚四人借用有鞋业进出口贸易资格的鸿营鞋业公司为平台合伙与东莞市莞发贸易有限公司做鞋业进出口代理业务，提供了一份2012年10月22日四人签名的草签协议，载明“总经理曾军工资5000元、财务总监兼公司法律顾问余志坚工资4000元、办公室出纳曾东工资3000元、司机曾某甲工资2000元、胡会计（胡迪韵）工资2500元、文员付（付爱）工资1800元；曾军费用实报实销，名下80%股份、余志坚手机油费500元每月，名下20%股份”，曾军称其与曾某乙、曾某甲三人合股80%。该协议左上方注明的“与鄢某做鞋业进出口贸易的股资、分工情况”字迹，经庭审询问，曾军称确属其事后添加书写，具体时间已忘。同时余志坚对其他载明有“股东出资、股东签名”等字迹内容均提出系曾军事后添加所写，并称系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的草签协议，但曾军予以否认。曾军为证明余志坚系合伙人，另申请与其同居生活至今的曾某乙、合伙人曾某甲出庭作证证实余志坚也系合伙人之一，其中曾某甲证实余志坚在鸿营鞋业公司未持有股份。
又查，余志坚曾在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及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以财务负责人身份对包括向鄢某指定的汇款账户付款等进行过签字审核。2013年1月19日，曾军、余志坚、曾东、李成曾对与鄢某做鞋业进出口生意相关单证合同离港手续、外汇进出账时间等事项由曾军书写作出记录，并共同签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余志坚汇入被告鸿营鞋业公司的30万元属合伙投资款还是公司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被告曾军虽在庭审中出示一份草签协议欲证明余志坚属合伙人之一，但该协议左上方注明的“与鄢某做鞋业进出口贸易的股资、分工情况”字迹，系曾军事后添加所写，协议上载明的有关人员及工资金额与2012年12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一致，同时结合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给余志坚的解聘书中所涉及赠送的20%技术股份和曾军出示的协议所载余志坚20%股份一致，可以认定曾军所持协议系股东之间就有关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的草签协议，不能直接证明余志坚系与鄢某做鞋业进出口贸易业务合伙人；证人曾某甲证实余志坚在鸿营鞋业有限公司并无股份；证人曾某乙、曾某甲虽同时证实余志坚也是与鄢某做鞋业出口贸易业务合伙人，但曾某乙系至今与曾军同居生活，关系密切，又是同曾军、曾某甲与鄢某做鞋业出口贸易业务合伙人，该两证人与鸿营鞋业公司和曾军有利害关系，在两被告无其他有效合伙协议和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余志坚也系合伙人之一；被告曾军辩称余志坚曾参与鸿营鞋业公司管理，并以财务总监身份签字审核资金支出，但仅凭其在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和参与过事务便认定为合伙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鸿营鞋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上也注明该30万元系“余志坚担保向余健中个人借款”及报销封签上注明偿还余总利息12000元，也足以证明该款属借款性质；综上，被告曾军及鸿营鞋业公司并无充分确凿证据证实余志坚系与鄢某做鞋业出口贸易业务合伙人，故余志坚诉称汇入鸿营鞋业公司30万应属出借给该公司款项，理由成立，现余志坚要求鸿营鞋业公司偿还，本院予以支持。余志坚要求曾军偿还借款，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规定，曾军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所负债务不需承担还款责任，故余志坚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余志坚要求按本院先前判决其向余健中支付相应利息的数额由鸿营鞋业公司负担，但余志坚与余健中借款时双方已明确约定利息，现其借款给鸿营鞋业公司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之规定，只能以其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11月26日起以短期借款年利率5.6%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先前支付的12000元应在本金中扣除，以本金288000元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余志坚借款本金288000元，并自2014年11月26日起以年利率5.6%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余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4元及财产保全费2548元，共计9932元，由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负担7052元、原告余志坚负担2880元。
宣判后，余志坚及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余志坚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事实。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利息12000元，故双方是有利息约定的。2、原审认定曾军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上诉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余志坚交纳的30万元为投资款而非借款。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因该案涉及数人合伙人之间的纠纷，一审应将其他合伙人列入第三人参加诉讼。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认为没有书面协议的，应有两个以上无厉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该条款是在没有书面协议及其他书证的情况下才予以适用。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签订书面协议，且提供其他书证等予以证实合伙关系，故适用法律错误。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两份证言，系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征奇对证人鄢某和王某的调查笔录，为了证明余志坚打入鸿营鞋业的30万元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余志坚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笔录的证人未到庭，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余志坚所汇入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的30万元属于余志坚在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的合伙投资款还是属于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向余志坚的借款。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为了证明余志坚为合伙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草签协议，因在该协议左上方注明的“与鄢某做鞋业进出口贸易的股资、分工情况”字迹系曾军事后添加所写，且协议上载明的有关人员及工资金额与2012年12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一致，同时结合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给余志坚的解聘书中所涉及赠送的20%技术股份和曾军出示的协议所载余志坚20%股份一致，可以认定该草签协议系修水县鸿森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之间所订立的草签协议，不能直接证明余志坚系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的合伙人。另证人曾某甲证实余志坚在鸿营鞋业有限公司并无股份；证人曾某乙、曾某甲虽同时证实余志坚也是与鄢某做鞋业出口贸易业务合伙人，但曾某乙系至今与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曾军同居生活，关系密切，又是同曾军、曾某甲与鄢某做鞋业出口贸易业务合伙人，该两证人与鸿营鞋业公司和曾军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有效合伙协议和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余志坚也系鸿营公司的合伙人。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主张余志坚曾参与鸿营鞋业公司管理，并以财务总监身份签字审核资金支出，但本院认为仅凭余志坚在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和参与过事务便认定为合伙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院二审期间，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王某及鄢某的调查笔录，因证人未到庭，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以上证据的分析本院认为认定余志坚系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的合伙人证据不足。另查在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上注明该30万元系“余志坚担保向余健中个人借款”及报销封签上注明偿还余总利息12000元，该证据可以证明该款属借款性质；综上，本院认为无充分确凿证据证实余志坚系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与鄢某做鞋业出口贸易业务合伙人，故余志坚汇入修水县鸿营鸿营鞋业有限公司的30万应属出借给该公司的借款，上诉人修水县鸿营鸿营鞋业有限公司主张该30万元为合伙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上诉人余志坚主张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军对该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据此，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军个人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所负债务不需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余志坚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余志坚主张借款给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有利息约定的问题，经查，余志坚向余健中借款该30万元时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但余志坚将该30万元出借给鸿营公司时双方就利息并未有明确的约定，故上诉人余志坚主张双方有利息约定的请求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2元，由上诉人修水县鸿营鞋业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上诉人余志坚负担26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单伶俐
审判员 周 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洪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