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康园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宇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房华、王莉姝，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座和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海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强，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马良，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沈阳市康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园公司）与因被上诉人沈阳金座和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民三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秀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刘敏、审判员苏本营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康园公司委托代理人房华、王莉姝，和泰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0日，沈阳鑫鑫金座商贸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核准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沈阳金座和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2012年8月5日，和泰公司（供方）与康园公司（需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供方保证所提供钢材为国标材，生产厂家为：新抚钢、通钢、北台。供方所供钢材，需方应检测后使用，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供方调换，如对钢材品质有异议，需方应自收到货物之日起三日内提出，如需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供方所交货物及质量无误。供货每达到30日结算付款一次，如需方在30日内不能结算付款，所供钢材单价在原单价基础上每日每吨另加5元，加价后的钢材款应在40日内全部付清……。该合同有沈阳鑫鑫金座商贸有限公司（供方）盖章，法定代表人胡海鹏签字；康园公司（需方）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宇鹤签字。
合同签订后，和泰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1月27日间共计向康园产业园项目施工现场提供钢材1，977.217吨，总价值人民币8，417，338.00元，上述钢材由康园公司的工程现场实际施工人员签收确认。
另查明：2012年8月29日，康园公司（甲方）与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康园产业园项目（乙方）的代表人安国君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大街126号，建筑面积32000平方米的康园产业园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乙方建设，施工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10月30日，钢材按实际发生量由甲方拨款……。该协议开头处乙方代表系打印字体为安国军，但在协议最后签字处的乙方代表人系手写签字为安国君。
再查明：2012年9月28日，沈阳佳美乐德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给付和泰公司人民币1，200，000.00元；2012年9月29日，沈阳浩普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给付原告人民币1，200，000.00元，和泰公司、康园公司均认可该二笔共计人民币2，400，000.00元的汇款系康园公司给付和泰公司的钢材款。
另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辽宁中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本院另案审理的辽宁中洋建设有限公司诉康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请求中有关拖欠工程进度款的钢材款项没有包含本案诉争的工程款。
和泰公司诉称：2012年8月5日，和泰公司与康园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康园公司向和泰公司购买钢材，如康园公司在30日内不能付款，则按每吨每日5元的标准向和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和泰公司向康园公司供应钢材共计1977.217吨。康园公司收取钢材未依约支付钢材款。至起诉之日止，尚欠和泰公司钢材款及迟延履行违约金8，305，731.08元。故诉至法院，请求：1、康园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迟延履行违约金共计8，305，731.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园公司承担。
康园公司答辩称：和泰公司、康园公司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不成立，和泰公司无权向康园公司主张钢材款，康园公司在厂房建设中与另外一家中洋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相关的工程款均由中洋公司实际发生并结算，而且中洋公司已将我公司起诉至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对于本案中所涉及的钢材款已经包含在中洋公司诉我公司的另案中，所以本案和泰公司不应重复诉讼，无权向我公司主张该笔钢材款。另外，和泰公司从来没有履行过将诉争钢材交付我公司的行为，没有向我公司供货，从和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也没有我公司收取钢材的任何证据，钢材购销的法律关系并不成立，我公司不应该支付钢材款和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合法有效。2、《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和泰公司对本案是否有诉权。3、和泰公司是否已向康园公司履行交付钢材的义务，康园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及迟延履行金，数额如何计算。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合法有效以及《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和泰公司对本案是否有诉权的问题，因在和泰公司与康园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由和泰公司向康园公司供应钢材，且康园公司对该《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所以，依据该《钢材购销合同》和泰公司与康园公司间为买卖钢材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和泰公司与康园公司互为《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该《钢材购销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和泰公司作为买方，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依据约定向和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和泰公司对本案享有诉权。
关于和泰公司是否已向康园公司履行交付钢材的义务，康园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及迟延履行金的问题，依据和泰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及22份送货单，能够认定和泰公司、康园公司间存在钢材购销合同且和泰公司已履行交付钢材的义务。康园公司虽然提出和泰公司没有履行交付诉争钢材的行为，没有康园公司已收取钢材的任何证据，钢材购销的法律关系并不成立，安国君与康园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不能采信，康园公司不应该支付钢材款和违约金的抗辩主张，但因康园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并且康园公司在与和泰公司于2012年8月5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之后，又于2012年8月29日作为甲方在与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康园产业园项目（乙方）的代表人安国君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康园公司自愿将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大街126号，建筑面积32000平方米的康园产业园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乙方建设，施工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10月30日，钢材按实际发生量由康园公司拨款。康园公司对于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所以，代表乙方签署该协议的安国君作为施工现场的实际施工人的代表，其本人或委托他人接收并确认和泰公司交付的钢材，应视为和泰公司已向康园公司履行交付钢材的义务，且和泰公司交付的钢材确已使用于康园公司的康园产业园工程，康园公司又自认已经给付和泰公司钢材款共计人民币2，400，000.00元的事实。故对于康园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康园公司应该按《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及迟延履行金。
关于诉争货款的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在和泰公司提供的22份送货单中已经明确载明钢材的规格、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而根据钢材行业交易惯例，钢材销售企业将钢材送至买受人处，由买受人现场施工工作人员在供货单上签字证明，安国君作为康园产业园施工现场的实际施工人代表，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已经在22份送货单中签字确认并接收和泰公司交付的钢材，所以，和泰公司交付钢材的规格、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应按送货单载明的内容为准，即和泰公司供应钢材的数量应为1977.217吨，总货款应为人民币8，417，338.00元。又因和泰公司、康园公司均认可康园公司已经给付钢材款共计人民币2，400，000.00元的事实。因此，对和泰公司要求康园公司给付钢材款人民币6，017，33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诉争货款的迟延履行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康园公司作为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向和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泰公司诉请康园公司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和泰公司与康园公司虽然在2012年8月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已约定，供货每达到30日结算付款一次，如需方在30日内不能结算付款，所供钢材单价在原单价基础上每日每吨另加5元，加价后的钢材款应在40日内全部付清。但因康园公司在经本院依法释明后，认为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和泰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也同意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过高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和泰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截止至2013年10月15日为人民币2，288，393.08元，而康园公司截止至2012年9月29日，共计已经给付和泰公司钢材款人民币2，400，000.00元，尚欠和泰公司钢材款人民币6，017，338.00元。故本案和泰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人民币6，017，338.00元。现和泰公司诉请要求康园公司支付违约金2，288，393.08元已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即1，805，201.4元（6，017，338.00元×30％），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属显失公平，应予以调整。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不超过未付钢材款的30%为宜，即违约金应为人民币1，805，201.4元。
关于本案和泰公司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康园公司虽然提出本案诉争的钢材款已经包含在辽宁中洋建设有限公司起诉康园公司的另案中，该案正在审理中，所以本案和泰公司是重复诉讼，无权向康园公司主张诉争钢材款的抗辩主张，但因康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且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辽宁中洋建设有限公司已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本院另案审理的辽宁中洋建设有限公司诉康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有关拖欠工程进度款的钢材款项没有包含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所以原审法院对康园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和泰公司货款人民币6，017，338.00元；二、康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和泰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人民币1，805，201.4元；康园公司如未能按上述款项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和泰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40元，由康园公司负担。
康园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为重复恶意诉讼，和泰公司一审中起诉所主张的钢材款，已在另一案中起诉所主张，而且康园公司已给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故作出错误判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和泰公司一审中凭借着与康园公司签署的《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及22张《送货单》，以此证明康园公司应给付其钢材款，而该笔钢材款项，在辽宁中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诉康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提出。中洋公司主张工程款中的钢材款项证据同是和泰公司与康园公司签订的《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及22张《送货单》。事实上，本案中的钢材款已含在中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并且康园公司已给付了该笔钢材款。通过两案钢材款的举证情况也可以看出，证据雷同，两案关于钢材款的主张为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在判决第7页倒数第2行至第8页第7行专门对康园公司主张重复诉讼问题进行论述，称“康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事实上，康园公司已经通过一审法院立案庭将证明本案钢材款与另案钢材款为重复诉讼的事实证据转交给主审法官。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却直接采信和泰公司提交的未经质证且事实虚假的证据作出有利于和泰公司的判决，明显袒护和泰公司。退一步讲，法官有义务对与重复诉讼相关的事实、证据进行调查核实，这样才能真正节约当事人的诉讼成本，避免司法资源浪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重复诉讼的理由实属错误，应予改判。二、和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及22张《送货单》存在严重问题，一审判决不应采信。1、一审时，和泰公司提供的《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是一份假证据，该份证据经过公安机关核实系一份为打官司而签订的假合同。在与本案相关的公安机关刑事调查中，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展公司）相关负责人对公安机关陈述，称该《供货合同》是为了帮助本案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海鹏打官司用的，也是在打官司时签订的，双方之前没有签过《供货合同》（该事实已经过沈北辉山派出所调查核实，二审法院可调取该询问笔录）。既然和泰公司用以证明所采购的钢材来源的证据系伪造的，那么，和泰公司就本案诉讼的供货事实也不攻自破，是其伪造杜撰出来的。2、22张《送货单》的钢材款项达840多万元，但在中洋公司诉康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所鉴定的钢材款项只有550多万元。对于该送货环节，经过公安机关调查后得知，康园工程项目中的建筑材料是由杨俊负责签收（因为杨俊是材料员），但和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2张《送贷单》中却只有5张送货单是杨俊所签，其余17张中有3张是由安国君（同胡海鹏为康园产业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签收，14张是由贾翠华（系安国君妻子）签收，材料员杨俊查看22张《送货单》后，称贾翠华的签收根本不符合康园工程项目建筑材料签收程序规定，如果作为材料员的杨俊不经手建筑材料的签收，那么显然材料员的工作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另外，该《送货单》已作为中洋公司诉康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的钢材款项证据，与本案的证明目的也是相同的。这说明部分《送货单》的钢材量及款额是虚假的，一审判决不应采信该证据。并且在本案受理前，中洋公司就已经以工程款（含本案钢材款）的名义起诉康园公司（该案正在审理中），所以本案的审理应以法院先受理的中洋公司诉康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完结为前提，否则《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就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从而导致法院在案件处理程序上有违法律之规定。故和泰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给予重新审查，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1、一审经过开庭审理后，和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由中洋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份，该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质证，法院直接将其作为支持和泰公司诉讼请求的证据，程序严重违法。康园公司于一审判决送达后，复印卷宗材料时，看到一份由中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大致为：中洋公司与康园公司发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诉讼请求有关拖欠工程进度款中的钢材款金额没有包含本案钢材款800余万元。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严重问题：1、证明的事实内容是虚假的。实际上，本案的钢材款已含在中洋公司诉康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工程款中，并且康园公司已给付，通过两案原告所举的证据可以看出，关键证据均为完全一致的《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及22张《送货单》。如果法院认定了《情况说明》中的事实，将构成对同一事实中同一笔钢材款项以不同的身份作为和泰公司进行重复诉讼，所以和泰公司就本案的诉讼纯属主观上的恶意。2、出具证据的主体不合法，中洋公司系与康园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原告，又是胡海鹏（系和泰公司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的施工挂靠单位，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力，并且涉及案件的重复诉讼问题也不是中洋公司这样的主体能够证明得了的。2、本案于2014年3月10日9时开庭，法官明确告知和泰公司七日内提供证据证明钢材是合同约定三家（新抚钢、通钢、北台）生产，逾期视为举证不能。然而康园公司却未见和泰公司对此进行举证，该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履行应有的程序，从而无法说明和泰公司是否向康园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一审判决严重的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希望二审法院对此查清后依法改判。四、一审判决康园公司给付和泰公司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泰公司启动本案系重复诉讼，并且康园公司也不欠和泰公司钢材款项，也就不存在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就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判决康园公司给付违约金实属错判。综上，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康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
和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履行，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送货单》、《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康园公司委托付款240万元的银行凭证组成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和泰公司将已经将货物（钢材）送到了康园公司，康园公司也已经投入使用，和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就是恶意利用法律给予的上诉权在拖延时间，康园公司应该给付剩余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和泰公司与康园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最后一句明确约定：不包括康园公司还欠胡海鹏钢材款600万元，这个投资协议不知何种原因，庭审中和泰公司向法庭递交了，但是判决中却并未对此进行论述，这句话充分证明了两点：1、钢材买卖真实，履行完毕；2、康园公司还欠胡海鹏也就是和泰公司600多万元，而非欠第三方钢材款。二、康园公司称本案是一案二诉，完全是拖延时间，与事实违背。本案一审阶段，康园公司最开始辩称与和泰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合同无效；后来在大量的事实面前改称付了240万元的钢材款，最后又辩称本案系一案二诉，一卖二取。但是，康园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无论从事实还是从法律，都站不住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签署的合同合法有效，康园公司与第三方中洋公司的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事实与法律关系，不能以康园公司与第三方存在诉讼，就否定康园公司和和泰公司的买卖关系及康园公司应给付钢材款的义务，康园公司给付和泰公司钢材款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像康园公司所称应包含在工程款中应给付另外一案中的中洋公司，那么，一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造成中洋公司不当得利。另外，也无法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对和泰公司明显不公平。康园公司的上诉书只能暴露其混淆是非、蒙蔽法官的目的。金钱给付义务只能履行一次，康园公司将钢材款给付本案和泰公司后，在与中洋公司的另外一个案件中工程款中会自然扣除此部分款项。不存在重复起诉、重复给付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康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2年11月29日，和泰公司与康园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的内容中明确约定不包括康园公司欠胡海鹏钢材款600万元（胡海鹏是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
证人安国军证实：钢材是其为康园公司所收。
和泰公司承认康园公司退回钢材6吨，每吨按供货平均价4500元，退货价是27000元。
本院认为：和泰公司和康园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是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
关于本案和泰公司起诉康园公司是否重复诉讼问题。由于双方签订了买卖钢材合同，康园公司也承认收到了部分钢材，并且还付了一部分钢材款项，此节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法律关系。现康园公司主张在中洋公司诉其建筑承包合同中包含了和泰公司买卖钢材款，和泰公司不应在本案中主张买卖钢材款，因本案是买卖法律关系，本案中应审查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和有效，买卖合同是否履行，至于建筑承包合同中是否包含康园公司买卖的钢材，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所以，康园公司主张购买的钢材在中洋公司主张的建筑承包合同中包含了钢材，和泰公司重复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和泰公司与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否是伪造的问题。和泰公司为给康园公司供货，从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购买的钢材，和泰公司承认其与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合同是履行完供货钢材后签订的，虽然合同是嗣后补签，但康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是虚假的和伪造的，因此，康园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2张送货单问题。康园公司为建康园产业园项目与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康园产业园项目的代表人安国君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康园公司将康园产业园项目发包给安国君建设。安国君是康园公司康园产业园项目的代表人，安国君承认收到了和泰公司钢材，并对杨俊、贾翠华收货行为予以认可。现康园公司无证据证明安国君是和泰公司和中洋公司工作人员，康园公司对安国君的收货行为不予认可，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采信中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问题。一审法院对中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未经过双方质证，予以采信不妥。但因建筑承包合同与买卖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虽然情况说明未质证，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关于一审判决违约金是否正确问题。康园公司收到钢材货物后，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康园公司违约，并在考虑双方约定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情况下，减免了部分违约金，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但对和泰公司承认的退货价值27000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市康园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金座和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990，338.00元。
沈阳市康园实业有限公司如未能按上述款项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0元，由沈阳市康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9000元，沈阳金座和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军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苏本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白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