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民三终字第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佰哼畅商贸有限公司，变更前原企业名称为广西南宁佰迪乐米乐星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衡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许国宝，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泽锦，广西青湖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谢添骏，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琴敏，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佰哼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哼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民三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在本院第七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佰哼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泽锦、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谢添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由国家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保护音像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兄弟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爱死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吻我的样子》、《绝不放手》、《风尚征程》、《地铁》、《两个下雪的夜》、《梦之浮桥》、《你》、《倾城》、《我》、《在梵高的星空下》、《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牧马人》的著作权人。
2008年9月5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华谊兄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就其拥有的音像节目著作财产权授权甲方管理。其中，音像节目包括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音制品、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合同第二条约定：“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第四条约定：“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还约定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1年8月2日，华谊兄弟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有效期自2011年9月6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止”。
2012年12月25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3年1月7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北湖唐山路口的“佰迪乐KTV北湖一店”。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二楼A18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摄像取证前，公证人员对所携带的摄像设备的硬盘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随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包括《爱死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吻我的样子》、《绝不放手》、《风尚征程》、《地铁》、《两个下雪的夜》、《梦之浮桥》、《你》、《倾城》、《我》、《在梵高的星空下》、《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牧马人》等1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16首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发票联》1张，金额为71元、发票号码为：11666342；及《佰迪乐北湖店购物结算清单》一张。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全程监督了上述查找、点播、摄像的全过程。摄像完毕后，由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将摄像设备带出，并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三套由公证人员带回公证处，一套光盘留存于公证处备查，另两套光盘由公证人员密封并加帖封条后移交申请人保管。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27号《公证书》。随后，音集协委托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向广西南宁佰迪乐米乐星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迪乐米乐星公司）发出了关于缴纳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律师函》。
佰迪乐米乐星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7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经营有效期至2012年6月11日）。2013年3月5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甲方与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7个案件中，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42005元，音集协主张本案律师费为5435元，但没有提供发票；音集协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85元，有发票支持的费用为14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华谊兄弟公司享有涉案1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华谊兄弟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1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放映权的管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主张。（二）佰迪乐米乐星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佰迪乐米乐星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华谊兄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关于音集协主张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鉴于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佰迪乐米乐星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佰迪乐米乐星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为6100元。音集协主张取证消费10元、公证人员差旅费90元是音集协及其委托人为取得涉嫌侵权的证据在进行保全证据的过程中发生的正常开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属于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佰迪乐米乐星公司应予赔偿。公证费音集协主张285元，有发票支持的为142元，一审法院对142元部分予以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5435元，综合考虑音集协本次维权的实际情况，酌定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赔偿律师费用1000元。上述各项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为12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佰迪乐米乐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爱死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吻我的样子》、《绝不放手》、《风尚征程》、《地铁》、《两个下雪的夜》、《梦之浮桥》、《你》、《倾城》、《我》、《在梵高的星空下》、《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牧马人》；二、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100元；三、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赔偿音集协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242元；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音集协负担578元，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负担8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已由音集协预交，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本案债务时一并支付给音集协。
佰迪乐米乐星公司在一审法院宣判前于2013年8月2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佰哼畅公司。一审法院宣判后，佰哼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民三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音集协承担。其理由主要是：（一）其已取消了经营KTV的资质，变更经营范围及地址，不再经营KTV及使用涉案歌曲，二审法院应依据客观情况变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被上诉人音集协恶意批量诉讼，危害广西量贩式KTV的健康发展。（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四）一审法院支持的律师费高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桂价费（2010）438号）第十六条规定的最高收费比例，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本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音集协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应该删除涉案歌曲，上诉人变更企业名称、经营范围、经营地址是故意逃避义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太低；3、本案一审法院确定的律师费1000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佰哼畅公司承担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的涉案曲目、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等民事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并无异议。
上诉人佰哼畅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系企业变更通知书及企业营业执照，证明上诉人变更经营范围及地址，不再经营KTV及使用涉案歌曲；证据二系门店交接书及个体工商户执照，证明上诉人已经删除了涉案侵权曲目，不再使用涉案歌曲。
被上诉人音集协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侵权歌曲已经删除。
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认证意见：被上诉人音集协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佰哼畅公司已停止侵权该待证事实；证据二被上诉人音集协不认可其真实性，虽然门店交接书记载上诉人佰哼畅公司已删除点播系统的涉案音乐作品，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能证明涉案侵权歌曲已经删除该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音集协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于2013年8月20日在南宁市西乡塘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企业名称由原来“广西南宁佰迪乐米乐星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变更为“南宁市佰哼畅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由“南宁市北湖南路16号”变更为“南宁市衡阳西路南二巷3号盛天世家3号楼13号商铺”，经营范围由“歌舞厅（卡拉OK，有效期至2014年3月1日）”变更为“酒店用品、日用百货”。
本院认为：佰迪乐米乐星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犯了被上诉人音集协管理的华谊兄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佰迪乐米乐星公司承担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等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佰迪乐米乐星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佰哼畅公司后，其权利和义务均由佰哼畅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佰哼畅公司依法应承担上述侵权民事责任。佰哼畅公司上诉称音集协恶意批量诉讼、危害广西量贩式KTV的健康发展，该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因为，如果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则音集协将无法提起诉讼，侵权者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佰哼畅公司虽然变更了企业名称、经营范围、经营场所，但未能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经营范围的变更并不能证明其实际上已停止侵权行为，故佰哼畅公司上诉称，其已取消了经营KTV的资质，变更经营范围及地址，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中律师费的数额是否妥当的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音集协管理的华谊兄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取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音集协的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侵权者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100元，并无不当。佰哼畅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桂价费（2010）438号）第十六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应当严格执行自治区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收费标准。”本案被上诉人音集协在一审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435元，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佰迪乐米乐星公司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用1000元，并没有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九条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第五条、第十一条等相关规定。佰哼畅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支持的律师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佰哼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宁市佰哼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代理审判员 张 捷
代理审判员 李成渝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霍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