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撤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0451924-9。
负责人裘坚敏，行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乐平，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财富广场6幢701室。组织机构代码：14615208-2。
法定代表人高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龙，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欧纳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浙江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9702824-8。
法定代表人熊建明，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上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原审被告浙江欧纳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纳特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0年4月28日，万峰公司与欧纳特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协议书”约定，由万峰公司承建欧纳特公司厂区工程，工程名称为浙江欧纳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东一区；工程内容工业厂房约66270平方米；承包范围1（、2（、3（、4（车间建筑、结构、水电、施工图中图示的所有工程量（双T板除外），该工程包工包料；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5月25日，竣工日期：2011年月日（未填写月日的具体日期，合同工期也未约定）。
《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约定：1、“协议书”第十六条：“该工程完工，承包人应书面报告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报告后48小时内组织工程验收，如有不符合现有设计图纸要求及相关规范要求，承包人负责即时返修，返修完成后由承包人再报告，由发包人组织重新验收，直到合格”；2、“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按第三部分通用条款的第九条执行”，32.6：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根据本合同“通用条款”实施；3、“通用条款”第九条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32.6：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其验收程序按本通用条款32.1款至32.4款办理。
2011年12月22日，万峰公司为配合政府帮助企业解难需要，对尚在建造中的1（、2（、3（、4（厂房工程进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1年12月30日，上虞市人民政府为帮助企业解难，召开由市委办（市府办）、建管局、建设局、国土局、消防大队、人民银行、农业银行、园区管委会、欧纳特公司等参加的专题会议，并于2012年1月5日下发（2011）130号专题会议纪要，以“边限期整改边验收边办土地、房产证”的方式帮助企业。要求对欧纳特公司的上述厂房在2012年1月8日前办好房产证、土地证；企业必须严格按照要求在2个月内完成消防、质监整改，消防、质监部门在企业整改后10天内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原则上企业必须在2012年4月上旬前完成各项验收，并将竣工验收资料补齐给国土、建设等相关部门，若企业未能按时提供消防、质监验收报告的，房产权证将公告取消。
2011年12月30日，欧纳特公司向上虞市房地产管理中心出具《承诺书》，承诺：“将于2012年4月15日前补全相应防雷检测、竣工备案和消防验收等资料，若不能补全，于2012年4月30日前主动交回房屋所有权证，逾期未上交房屋所有权证本企业自愿由贵部门公告注销”。
2012年1月5日，浙江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管委会作出《园区验收意见》，按照项目总体规划要求，抓紧组织后期建设并妥然处理好相关的配套设施，要求企业履行好承诺，补齐各项资料。
2012年1月6日，上虞市建设局对1（、2（、3（、4（厂房进行产权登记，分别核发上虞市房权证盖北镇字第002259**号、00225936号、00225937号、002259**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建筑面积分别为18400.66平方米、14556.36平方米、18400.66平方米、15140.30平方米。
2012年6月4日，上虞市国土资源局对“地号为031-030-0-412-2号”的土地使用权核发“上虞市国用（2012）第06105号”土地使用权证。该权证记事栏记事：“031-030-0-412-1和031-030-0-412-2号宗地为同一出让用地，须整体用地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可转让”。
欧纳特公司因贷款需要对1（、2（、3（、4（厂房及厂区土地，委托上虞同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2年6月6日，上虞同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1（、2（、3（、4（厂房评估值为93097172元；031-030-0-412-2号宗地（系1（、2（、3（、4（厂房使用土地）评估值为55319723元。
2012年6月19日，欧纳特公司与农行上虞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3310062012002254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欧纳特公司将1（、2（、3（、4（厂房及（2012）第06105号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权，以“抵押担保的债务本金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壹亿零叁佰陆拾万元”抵押给原告农行上虞支行。并于同日在上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物登记证编号为“虞工商275806号”。
2013年8月1日，万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欧纳特公司主张工程款，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3年9月15日，在该案审理期间万峰公司向欧纳特公司提交竣工报告，要求被告欧纳特公司组织工程竣工验收，欧纳特公司收到万峰公司的竣工报告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作应答。经该院审理认定：万峰公司承建的合同内1（、2（、3（、4（车间土建和安装工程的造价为58789547元；因工期延长，导致原告多支付脚手架的租赁费为335464元，其他直接经济损失为4655600元，共计7711064元。欧纳特公司已累计支付万峰公司工程款3900万元。该院认为，万峰公司与欧纳特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对工程价款享有对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建设工程虽未经过真正的竣工验收，但原告（万峰公司）曾于2013年9月15日向被告（欧纳特公司）提交竣工报告要求被告组织竣工验收，被告作为发包人拖延至今仍未组织验收，故可认定原告提交竣工报告的日期即2013年9月15日作为工程竣工日期。结合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欧纳特公司）应支付原告（万峰公司）工程价款69506934元（58789547元＋9558418元＋1158969元）的95%即66031587.30元。该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第一项为：“被告欧纳特公司应支付原告万峰公司工程款27031587.30元，限被告欧纳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原告万峰公司对上述款项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因欧纳特公司向农行上虞支行的借款合同履行违约，农行上虞支行于2014年2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欧纳特公司归还借款，并对其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请求优先清偿，其他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已调解结案，其中：1、（2014）绍虞商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借款本金人民币5300万元［合同编号为3310062012002254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约定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为33010420100000111号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4300万元；不在该合同内约定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为3301042012000575号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2、（2014）绍虞商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合同编号为3310062012002254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约定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为33010420110000039号、33010420110000098号借款本金人民币各2000万元；33010420120000140号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3、（2014）绍虞商初字第2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1000万元借款，以合同编号为3310062013002911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由欧纳特公司在上虞杭州湾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最高额为3100万元），抵押物登记证号“上虞市他项（2013）第00176号”，为借款合同编号33010420110000314号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提供担保；同时又将合同编号为3310062012002254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的抵押物，为该项借款提供连带抵押担保。
农行上虞支行获知（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情况后，认为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内容损害其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认定竣工日期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原告农行上虞支行就1-4（车间的房地产抵押，能否对抗被告万峰公司对工程价款的全额优先受偿权；三、（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有否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
一、（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认定竣工日期和适用法律正确，其理由如下：
1.万峰公司与欧纳特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工期没有约定；竣工日期“2011年月日”的月日没有填写具体的日期，即竣工日期约定不明；
2、对（2011）30号专题会议纪要中就“一期1号、2号、3号、4号等四车间已完工，并通过五方主体验收”的界定。
（1）依照该纪要中对完成消防、质监整改，提供消防、质监验收报告的要求；（2）《园区验收意见》中按照项目总体规划，组织后期建设、配套设施，企业履行好承诺，补齐各项资料；（3）欧纳特公司承诺补全相应防雷检测、竣工备案和消防验收等资料；（4）“通用条款”第九条32.1款的约定。从上述（1）至（4）的四点，足可以认定1-4（车间土建和安装工程，在2012年1月5日前尚不具备法定或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条件。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和合同外工程的施工实际，并依照该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的约定，就1号、2号、3号、4号四车间已完工，并通过的“五方主体验收”情况，依约只能认定为中间交工工程的竣工验收。中间交工工程的竣工验收，应依照合同通用条款32.6的约定进行。
3、万峰公司向欧纳特公司提交竣工报告，要求组织验收合同内工程前的工程状况。（1）（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万峰公司已举证证明合同内工程尚未竣工。证据16、22，证明工程于2013年3月6日停工；证据13，证明2013年3月7日，工程监理单位浙江耀华工程咨询代理有限公司向施工单位万峰公司发出“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前检查存在尚未完成工程量及施工质量问题”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明确施工单位未完成工程量和需整改质量问题等共八项。其中，第1、2项分别是“2号车间钢桁车梁未安装”和“1至4号车间室内外消防设施未安装”；（2）到2013年3月7日，部分工程尚未完工，没有组织过工程竣工验收，对已完成的工程在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前的检查。万峰公司和欧纳特公司在庭审中对该节内容陈述一致；（3）依照通用条款32.4项“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的约定，万峰公司按照监理通知单的要求进行完工和整改，需要一定的施工时间，并须经完成后才能提请发包人验收。且系工程竣工验收前检查中存在未完工程，即尚不具备竣工验收的约定条件。又由于欧纳特公司员工从2013年3月6日开始撤离，导致万峰公司提请验收申请无人接收。
4、《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的约定和优先受偿权时效的确定。（1）“协议书”第十六条、“专用条款”第九条、“通用条款”第九条，明确约定了提请竣工验收的主体是承包人，即万峰公司，组织竣工验收的主体是发包人，即欧纳特公司；同时对验收的方法及各自的职责也约定明确。（2）对实际竣工日期和中间交工工程的竣工时间约定，应依照通用条款第九条32.3、32.4、32.6的三款约定，确定实际竣工日期。（3）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7日，由浙江耀华工程咨询代理有限公司向施工单位万峰公司发出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该落款日期不能证明是施工单位的收到时间，更不能以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的落款日期作为优先受偿权时效的起算日期，而且合同外工程对工期、竣工验收日期等均没有约定。
结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和合同外工程实际完成情况，（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认定万峰公司提交竣工报告的日期即2013年9月15日作为工程竣工日期，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的约定。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原判适用法律正确。
二、原告农行上虞支行对1-4（车间的房地产抵押权，不能对抗被告万峰公司对工程价款的全额优先受偿权。其理由如下：
1、（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中“被告欧纳特公司应支付给原告万峰公司工程款27031587.30元”的组成。（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1（、2（、3（、4（车间的土建和安装工程的造价为58789547元；（2）配套工程门卫、配电房、泵房、污水池、室外道路、下水道、消防、围墙等土建和安装工程的造价为9558418元；（3）合同外二期工程1-2（宿舍、1（检测车间桩基工程造价为1158969元。上述（1）＋（2）＋（3）支付工程款95%的约定，确定应付工程款为66031587.3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900万元后未27031587.03元，即判决确认尚应支付的工程价款。
2、本案所涉1-4（车间工程价款，仅是万峰公司实际完成工程之部分，原告以1-4（车间的房地产抵押权，要求撤销工程款全额优先受偿权，其主张显属不当。
三、（2014）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内容，没有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
1、合同编号为3310062012002254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七条，对抵押担保的债务本金余额最高额之约定较低于抵押物（即1-4（车间厂房及厂房使用土地）的约定价值；2、对配套工程门卫、配电房、泵房、污水池、室外道路、下水道、消防、围墙等土建和安装工程，合同外二期工程1-2（宿舍、1（检测车间桩基工程等，没有抵押给原告农行上虞支行，且万峰公司对配套工程、合同外二期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依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借款合同编号为33010420110000314号的1000万元借款，依约应由合同编号为3310062013002911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内，抵押物登记证号“上虞市他项（2013）第00176号”上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先履行借款的担保。
综上，原审认为，由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合同工期，竣工日期又约定不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情况下，运用“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实际竣工，实际竣工日有争议从法定”，是司法实务中认定工程竣工日的一般原则。（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以万峰公司向欧纳特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时间确定工程竣工日期，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竣工验收的约定相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约定的抵押物权仅是对被告万峰公司实际完成工程中的一部分，不能完全对抗万峰公司依法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权，请求撤销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依法不能支持；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是法定的权利，法定优先权的受偿，依法不能认定为原告利益受到损害。被告万峰公司辩称抵押权和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工程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优于抵押权等意见，原审予以采纳。被告欧纳特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958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农行上虞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万峰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错误。1.万峰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已超出行使优先权的法定期限。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起算日期为该工程的竣工日期，本案中，万峰公司在（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案件中多次自认案涉建设工程已于2011年底前竣工。欧纳特公司于2012年1月6日领取了1-4号车间的房产证，并于2012年6月19日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因企业投产需要，欧纳特公司实际于2012年7月前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故无论从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还是办理讼争房屋权属及抵押登记日期以及欧纳特公司转移占有厂房日期甚至从2013年3月6日停工日期起算，万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均已超出法定的六个月期限。2.万峰公司在2013年9月16日的庭审中主张“原告享有造价工程优先结算权”，这一表述并不能视为其主张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原审在万峰公司未明确诉讼请求的前提下，超越职权径行判决被上诉人对该案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显然不当。3.享有优先权的建设工程价款仅限于应当支付的材料款及人工费用，（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案件判决万峰公司对剩余部分工程款都享有优先权是错误的。4.本案诉讼费应按非财产案件标准计收，原审诉讼费用计算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请：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撤销（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关于“原告万峰公司对上述款项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万峰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即2013年9月15日作为竣工验收时间正确，被上诉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没有超出六个月的法定期限；2.上诉人虽主张原审确定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与法不符，但并未明确提出哪些内容应予剔除；3.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8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增加享有案涉建设工程款优先权的请求，并在2013年9月16日的庭审中更清晰表明了这一诉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欧纳特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万峰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正确。具体包括万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超出6个月的行使期限、原审认定的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是否正确、万峰公司行使优先权的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
关于万峰公司的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超出了6个月的行使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万峰公司与欧纳特公司之间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工期未作约定，竣工日期约定不明，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万峰公司行使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应从案涉工程实际竣工之日开始起算。关于如何确定建设工程的竣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虽万峰公司在（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案件起诉状中称，至2011年12月22日案涉1-4（车间综合验收合格，上虞市人民政府（2011）130号专题会议纪要亦载明欧纳特公司“一期1、2、3、4号等四车间已完工，并通过五方主体验收”，但在案证据表明，此系万峰公司为配合政府帮助企业解困需要而进行的中间交工工程的验收，事实上案涉工程迄今尚未经过工程设计、监理、勘察、建设、施工五方竣工验收，对此原判已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由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而承包人万峰公司已于2013年9月15日向欧纳特公司提交了竣工报告要求组织竣工验收，发包人欧纳特公司迟至原审诉讼时仍未组织验收，原审以万峰公司提交竣工报告的日期作为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故万峰公司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并未超出六个月期限。上诉人农行上虞支行提出，欧纳特公司实际于2012年7月前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应以转移占有日期为竣工日期，但其对此主张仅有己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关于以领取案涉厂房产权证及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或案涉工程停工时间为被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起算点的上诉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认定的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经查，原审在核算计入工程价款优先权受偿范围内的工程款时已剔除了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所确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关于原审对于工程价款优先权范围确定不当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万峰公司行使优先权的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万峰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本院认为，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意思表示明确，属于依法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关于诉讼费的计取问题，本院认为，原判以农行上虞支行提出的撤销请求范围涉及的金额为基数计算诉讼费缴纳数额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2013）绍虞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万峰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正确，该判决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58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启龙
代理审判员 陈卓佳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