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成德。
委托代理人司国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涛。
委托代理人高峰。
上诉人吕成德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潮民初字第0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吕成德与陈海涛为多年好友，自幼相识。2014年1月30日、2月8日、2月10日，吕成德三次打电话给陈海涛并录音，希望以此确认陈海涛借款5.5万元。陈海涛在通话中承认了“拿了5.5万元”，但一直强调要和吕成德理账。
原审审理中，陈海涛申请证人原如皋营防铁粉厂（以下简称铁粉厂）会计耿某出庭作证，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证人殳某（陈海涛承包铁粉厂之前的该厂厂长）、马某（原如皋营防工业公司经理）进行调查。原审法院根据陈海涛的申请，就案涉事实找证人殳某、马某了解情况并形成调查笔录。三位证人一致陈述，1995年，吕成德与陈海涛合伙承包经营铁粉厂。因双方争议较大，本案调解无法达成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成德、陈海涛之间有无借贷合意。
首先，吕成德认为案涉款项是吕成德基于借贷的合意而出借给陈海涛的，发生在1994年，陈海涛是为了支付劣质水泥赔偿款而向其借款。陈海涛认为，在通话中其并没有认可案涉款项往来发生在1994年。且陈海涛还认为在三次通话中，其一直强调“要把账理下”、“你把账结好了，该我找你，我找你，该你找我，你找我”，即自己并未认可案涉款项为借贷款项，而是合伙期间的往来。原审法院认为，陈海涛在通话中并未承认于1994年向吕成德借钱，且承认“拿5.5万元”的前提是双方要理账，故吕成德提供的录音证据并不能确定双方有借贷的合意。
其次，陈海涛方提供的三位证人都某致陈述吕成德、陈海涛在1995年合伙承包铁粉厂。三位证人或是原铁粉厂的负责人、或是该厂的会计、或是该厂主管部门的领导，三人的身份使法院有理由相信三人应知道案涉事实，且三人陈述内容上具有一致性，并无矛盾之处。在审理中，吕成德也认可在陈海涛承包经营铁粉厂期间，其子负责厂里的供销，儿媳为厂里的会计。通过三位证人的证言并结合吕成德的儿子、儿媳在铁粉厂重要岗位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吕成德、陈海涛曾合伙经营铁粉厂。现仅凭当时双方有资金往来，难以得出该资金往来为借贷法律关系这一排他性结论。
再次，原审法院要求吕成德就借贷合意补强证据。吕成德补充提供了其个人账本、陈海涛开始承包铁粉厂与铁粉厂交接的明细表及结束承包时的明细表。吕成德认为个人账本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1994年，并非1995年。两份明细表证明陈海涛承包铁粉厂，吕成德并未参与，即使有合伙也是陈海涛与吕成德之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陈海涛认为吕成德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两份明细表反而可以证明吕成德、陈海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吕成德提供的个人账本仅是吕成德单方意思表示，对其形成时间不能认定，对陈海涛亦无约束力，故不能据此认定案涉事实。两份明细表上虽然没有载明是吕成德、陈海涛合伙之事实，但如此重要材料一直为吕成德所持有，令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在陈海涛承包经营铁粉厂期间，吕成德与陈海涛有其他经济上的纠葛。故陈海涛补充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
综上，吕成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基于借贷合意而发生，陈海涛提供的证据使原审法院相信案涉纠纷并不必然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吕成德提供的补强证据也不能证明吕成德、陈海涛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对于吕成德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陈海涛偿还借款的主张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吕成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8元，由吕成德负担。
宣判后，吕成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吕成德在录音中已将借款交付的时间、数额、用途说清，而陈海涛对此并未否认，双方借贷合意十分清楚。陈海涛提供的三位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三位证人证言与陈海涛提供的证据也相互矛盾，三位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从陈海涛提供的证据看，陈海涛是和吕健合伙而非与吕成德合伙。从时间上看，借款发生在1994年，而所谓的“合伙”是在1995年。吕成德所记载的借款备忘录虽对陈海涛没有约束力，但法院可以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原铁粉厂的两份明细表并非吕成德保存，而是吕成德的儿子及儿媳当时任会计时记录保存，原审法院以此推定双方存在其他经济纠葛而驳回吕成德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吕成德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海涛答辩称，吕成德提供的电话录音明确表明双方曾经有过合伙经营的事实，不能表明双方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三位证人中一位出庭，另两位证人虽未到庭，但由原审法院对他们作了询问笔录，证言应当采信。备忘录是吕成德自己书写的证据，没有得到陈海涛的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吕成德原系国有企业干部，无法直接参与铁粉厂的经营，故委派其儿子、儿媳到厂担任重要职务，吕成德虽然没有参与经营，但不影响双方合伙关系的成立。吕成德主张的5.5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合伙的投资款，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1994年5月5日，陈海涛、吕健共同作为缴款人以铁粉厂名义对外购买包袋，从事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吕成德与陈海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进而认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和反驳对方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吕成德基于借贷关系要求陈海涛返还借款5.5万元，应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吕成德主张其与陈海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主要证据是其与陈海涛的通话录音，陈海涛虽在录音中认可拿了5.5万元，但一再强调要理账，由此可以认定，吕成德确实向陈海涛交付过5.5万元，但从通话录音中不能得出双方是基于何种意思交付该笔款项。吕成德未能提供其他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合意的证据，而陈海涛以双方之间存在铁粉厂合伙经营的事实为抗辩理由，并提供了三位证人证言，证明陈海涛与吕成德之间曾经合伙承包经营的事实，令法院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产生合理怀疑。在原审法院就借贷合意要求补强证据的情况下，吕成德补充提交了账本、明细表等材料，但吕成德不能对其未参与合伙但保留账本等企业经营的重要资料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解释1994年5月5日的收款收据上陈海涛和吕健作为共同缴款人以铁粉厂名义对外缴款的原因，结合吕成德和陈海涛均认可铁粉厂倒闭后未进行结算的事实，吕成德主张其与陈海涛之间基于借贷合意给付5.5万元因而成立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吕成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