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大道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二环北路10号广源大厦4层东号。法定代表人：范照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裕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李敏，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小吓，女，194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美，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中维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路中段312号江盛大楼1#楼四层。法定代表人：郑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福州大道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小吓、福州中维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小吓对大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小吓提交的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单、事后拍摄的现场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证实其受伤的真实原因。林小吓是被他人推倒还是自己滑倒或其他原因受伤，并不清楚，一审判决仅依据林小吓主张及现场布置情况认定系大道公司原因所致，显失公正。2.林小吓提交的现场监控摄像头分布照片能证明中维公司掌握林小吓受伤原因的相关视频，中维公司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应认定林小吓受伤系中维公司所致，由中维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退一步说，即使无法确定林小吓受伤原因，也应按公平原则确定民事责任。活动现场人员、布置经中维公司审核通过，大道公司只是活动执行人，中维公司又不提交能证明客观事实的证据，应承担绝大部分直至全部赔偿责任；而不是判决大道公司承担50%责任。林小吓辩称：1.双方在一审中确认，大道公司设置的栅栏过于低矮，颜色与地板一致，过往人群易被绊倒。林小吓儿子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活动尚未结束但栅栏已被拆解放在后面，可见是栅栏将林小吓绊倒。大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安全保障义务。2.中维公司未尽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中维公司辩称：本案属于有第三人的侵权责任纠纷，大道公司是实际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判决合理，请求依法判决。林小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维公司赔偿林小吓各项损失295085.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晚，林小吓及其家人在福州五四北泰禾广场用餐后，在途经一楼大堂时摔伤，随后被送往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7天，出院时被诊断为右侧股骨粉碎性骨折。医嘱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半年，预防跌倒。2016年3月24日，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林小吓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护理期为180日。大道公司在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3日期间在五四北泰禾广场举办“圣诞&跨年狂欢”活动，其中“冰雪儿童乐园”的活动场所设在一楼大堂，以拱门和气垫海洋球池为前后两端，左右两个展台为边，在拱门及气垫海洋球池两边用白色低矮栅栏围起，并在海洋球池边的栅栏里放置两个红色广告柱。一审法院认为：一、林小吓各项损失认定。1.医药费。林小吓共住院27天，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99738.8元，另在宜又家医药店购药222元；出院后，林小吓又因伤情未恢复，陆续治疗，共花费660.72元。外购药虽是发生在住院期间，但无医生开具凭证，一审法院对此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林小吓共花费医疗费100399.52元。中维公司与大道公司均认为应扣除林小吓用药中治疗其他疾病的用药及统筹支付的费用43364.69元，因中维公司、大道公司未申请鉴定也未提出证据证明用药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统筹支付部分是受害人向社保部门申请报销，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调整，而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禁止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后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行使医疗费的赔付请求权，因此中维公司、大道公司要求扣除该案中林小吓已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医生对护理人员并无出具明确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可一个护理人员。林小吓仅提供护工出具的收条，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收条不予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医嘱有注明需专人护理，出院后的护理费酌定80元/天，林小吓的护理费为128.76元/天×27天+80元/天×180天=17876.52元。3.交通费，因林小吓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中维公司、大道公司认可3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福州市机关人员出差补贴标准，为40元/天×27天=1080元。5.营养费，林小吓主张10000元，中维公司、大道公司愿负担营养费3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林小吓的伤情及医嘱建议，认定林小吓营养费为3000元。6.精神损失抚慰金，因林小吓伤残等级为八级，故精神损失抚慰金酌定6000元。7.残疾赔偿金，林小吓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定残之日林小吓已满70周岁，故林小吓的残疾赔偿金为33275元/年×10年×30%=99825元。8.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29981.04元。二、责任承担问题。通过大道公司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白色栅栏的颜色与地板瓷砖颜色接近，且在有客流时，原本放置在海洋球池边上的红色广告柱被移走；根据林小吓提供的照片，在事故发生后，栅栏被拆解放置在展板后，场地四周也未见到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大道公司作为活动举办者，对场地的布置具有决策权。在举办活动期间，其应考虑到白色栅栏低矮且与地板颜色接近，加之灯光原因容易导致过往人群忽视栅栏。原本放置的红色广告柱可以起到警示作用，却因活动期间客流量的原因被移走，客观上导致林小吓被绊倒的事故发生。且大道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活动现场有安放提示标识。中维公司作为商场物业管理者，应对在商场内的消费者提供一个安全环境，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保护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权免受侵害。在本次事故中，中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证义务，首先，大道公司摆放的白色栅栏低矮且与地板颜色接近，对过往顾客易造成不安因素，中维公司虽不是活动组织者，但作为物业管理者，其应对有碍消费者安全的设施提出建议和意见；其次，中维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活动现场有安放警示标识或有安排安保人员进行巡视，且活动场所周边设置的监控也未能提供事发视频，对此，中维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大道公司与中维公司均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林小吓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林小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又是高龄人士，其自身应尽到注意义务，在逛商场时应避免人员密集的地方，故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责任。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等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大道公司作为活动举办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林小吓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即50%责任，中维公司作为商场管理者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林小吓的损害后果承担40%责任，林小吓本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也应承担10%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州大道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小吓各项损失114990.52元；二、福州中维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小吓各项损失91992.42元；三、驳回林小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大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小吓受伤的原因。事发商场有监控摄像头，中维公司未提交摄像记录的理由在于监控摄像离现场较远拍摄不清、视频仅保存三个月，不属于合理正当理由；对此中维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事发现场设置的白色栅栏颜色与地板颜色接近，有客流时栅栏周围又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综合上述情况，林小吓主张被栅栏绊倒导致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对林小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和比例问题。如前所述，林小吓被大道公司设置的栅栏绊倒导致受伤，作为活动组织者的大道公司未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或安排必要的工作人员提醒过往人群，存在过错。中维公司作为商场管理人，未对大道公司设置的存在安全隐患的设施及时提出整改意见，未在活动现场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也存在过错。大道公司和中维公司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应承担侵权责任。大道公司作为活动组织者，存在的过错要大于中维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大道公司承担50%责任、中维公司承担40%责任，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9元，由上诉人福州大道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代理审判员  金光玉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法官 助理  蔡 娟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