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思立达（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沈砖公路6000弄4号101室。法定代表人：WILHELMUSJ.L.RIJNHOLT，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巍巍，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琴肖，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多宝橡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南村大厍。法定代表人：谭成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栓，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思立达（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思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多宝橡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宝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思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巍巍、谢琴肖，被上诉人多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成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康思立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康思立达公司支付多宝公司模具加工款6,000元，支持康思立达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多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多宝公司未履行150210DB1订单合同，模具未制作及交付，且未经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康思立达公司支付模具款项违背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模具应由多宝公司运回康思立达公司，一审要求康思立达公司自提不当；3、多宝公司从未向康思立达公司交付产品，更无产品经验收合格的事实，一审认定多宝公司合同义务是交付产品并判令康思立达公司支付模具余款错误；4、多宝公司应按订单总额为基数承担150123DB1及150213DB1两份采购订单的违约金。多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多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思立达公司支付加工款252,224元；2.康思立达公司支付模具加工款182,150元。康思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编号为150210DB1订单合同；2.多宝公司返还编号为150210DB1订单合同下的预付款71,550元；3.多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编号为150210DB1订单的238,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以编号为150410DB1订单的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算至2015年9月11日；以编号为150123DB1订单的7,371.6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算至实际交付日止；以编号为150213DB1订单的23,552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算至实际交付日止，均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宝公司与康思立达公司自2014年5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康思立达公司委托多宝公司开具模具并生产加工套管、密封圈等零部件，为此，双方签订《框架合约》一份。合同第1条约定，在康思立达公司确认模具订单之后，康思立达公司将成为模具的合法拥有人，但康思立达公司须依照模具订单将模具制作费全部付清。第6条约定，康思立达公司应有权于任何时候无需任何理由索回模具，多宝公司有义务在收到康思立达公司发出的首次书面索回要求后的10天之内无条件将模具运回。第7条约定，多宝公司在此向康思立达公司保证后者拥有产品的独家销售权。第12条约定，多宝公司根据康思立达公司不时下达的订单要求组织生产，订单作为本合约的组成部分，有本合约相同效力。第17条约定，本合约无限定期限，但任何方均有权提前6个月向对方挂号发出书面终止通知以终止本合约。2015年2月11日，多宝公司与康思立达公司签订编号为150210DB1《采购订单》一份，约定康思立达公司委托多宝公司生产加工编号为141118-91-16C（一模十穴）模具1套、141118-91-16B（一模十穴）模具1套、141118-91-16A（一模十穴）模具1套、141118-91-13（一模十穴）模具1套、141118-91-14（一模十穴）模具1套、141118-91-22（一模七穴）模具1套、141118-92-22（一模六穴）模具1套、141118-97-09（一模二十穴）模具1套、141118-98-03（一模十穴）模具1套、141118-95-04（一模二十穴）模具1套、141118-95-05（一模陆十穴）模具1套、141118-95-16（一模三十穴）模具1套、141118-95-17（一模三十二穴）模具1套、141118-95-22（一模六穴）模具1套，共计14套，加工款计238,500元，交货期为2015年3月13日。订单第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30%预付款，40%模具验收后支付，余款模具合格后30天内付款。第2条约定，如不能按约定交期交货，扣罚将按照延期天数乘以订单总金额1%来执行。签约后，康思立达公司向多宝公司支付了30%的预付款71,550元。2015年4月10日，多宝公司与康思立达公司签订编号为150410DB1《采购订单》一份，约定康思立达公司委托多宝公司生产加工RR-19模具1套，加工款共计6,000元，交货期为2015年4月15日。订单第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票到60天付款。第2条约定，如不能按约定交期交货，扣罚将按照延期天数乘以订单总金额1%来执行。2015年2月25日至8月7日，多宝公司向康思立达公司开具7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54,296元。2016年3月8日，康思立达公司庭审中确认于2015年11月已收到多宝公司交付编号为150410DB1采购订单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编号No.08876055），金额为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4日，康思立达公司向多宝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一份，主题为“多宝要开模零件图纸”，内容为“材料：硅胶，此外，由于电缆规格不明确，141118-91-16A、141118-91-16B、141118-91-16C、141118-91-16D图纸还不能定稿”。同年3月12日，康思立达公司向多宝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一份，主题为“多宝要开模的胶管图纸”，附件3个。同年3月17日，康思立达公司向多宝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一份，主题为“图纸”，附件2个。同年5月6日，康思立达公司向多宝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一份，载明“最终确认下来，我司送TUV检测还需要橡胶套管数量为141118-91-16AX28PCS、141118-91-16BX26PCS、141118-16CX54PCS，最晚需求日期为5月13日，要求内部金属圈材质为不锈钢，以上帮忙确认做样”。同年5月12日，康思立达公司向多宝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一份，载明“今天wim走得时候把剩下的胶皮都带走了（充电插头上手握的地方胶皮），能不能在问供应商邮一点样品过来，上下的胶皮都拿一些，过几天我们的慢干胶到了后要重新在试试涂涂看看”。同年5月22日，康思立达公司向多宝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一份，主题为“盖子加laogo”，载明“请将图纸发给供应商，加上laogo”。同年6月17日，康思立达公司向多宝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一份，载明“RR-19后面交货需要加一刀”。一审法院又查明，多宝公司起诉时提供了2015年1月8日编号为141201DB1的形式发票，载明软质聚氯乙烯环160017、模具费48Cav，金额为9,200元。一审审理中，于2015年12月30日组织双方至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XX镇XX路XX号的多宝公司仓库进行现场勘查，仓库内库存模具15套，包括模具（一模十穴）6套、模具（一模七穴）1套、模具（一模六穴）2套、模具（一模二十穴）2套、模具（一模陆十穴）1套、模具（一模三十穴）1套、模具（一模三十二穴）1套及编号为160017模具1套。一审法院认为：多宝公司与康思立达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多宝公司已向康思立达公司履行加工及供货义务，康思立达公司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现康思立达公司对结欠多宝公司产品加工款的金额没有异议，故多宝公司要求康思立达公司支付产品加工款251,76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多宝公司向康思立达公司主张的模具加工款由一份模具合同及二份订单组成，第一份合同的订单编号为141201DB1，在2015年1月14日康思立达公司发给多宝公司的电子邮件的附件中有类似该订单编号的模具合同的英文版本，但中文版的合同是否是电子邮件中的英文件翻译无法确定，昆山市XX翻译社是否具有相应的翻译资格也无法确认，且根据多宝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康思立达公司并未收取过相应的模具，故多宝公司要求康思立达公司支付该份模具合同项下的模具加工款9,2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二份订单编号为150210DB1，康思立达公司辩称多宝公司未按订单约定交付模具，故反诉要求解除订单及返还预付款。对此，虽然订单约定交货期限为2015年3月13日，但根据双方2015年3月4日、3月12日、3月17日、5月6日、5月12日、5月22日的电子邮件，康思立达公司多次变更模具的开模图纸，致使多宝公司无法在订单指定期限内向康思立达公司交付模具。况且，结合双方之间签订的《框架合约》，多宝公司按照康思立达公司的要求进行开模进而生产产品，故多宝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是交付产品而非模具，模具只有在多宝公司收到康思立达公司的书面索回要求后10天内再行向康思立达公司交付，且交付方式为康思立达公司自行运回而非多宝公司送货。在多宝公司已向康思立达公司按照模具生产样品交付康思立达公司进行确认后，康思立达公司应按约向多宝公司支付剩余的模具加工款166,950元。康思立达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同时亦为康思立达公司的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康思立达公司有权至多宝公司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XX镇XX路XX号的仓库自行取回该份订单项下的14套模具。第三份订单编号为150410DB1，根据订单第1条约定，康思立达公司应在收到多宝公司开具的发票后60天内付款，现康思立达公司确认已于2015年11月收到多宝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000元的发票，故康思立达公司应在2016年2月前支付多宝公司相应的加工款，故多宝公司要求康思立达公司支付该份订单项下的模具加工款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康思立达公司要求多宝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分为四段进行主张，第一段针对编号为150210DB1订单，因多宝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故康思立达公司无权主张该份订单下的违约金。第二段针对编号为150410DB1订单，虽然订单交付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但根据2015年6月17日的电子邮件，康思立达公司就模具图纸进行修改，故多宝公司有理由就交货期限进行顺延，且康思立达公司也没有提供书面索回模具的证据，故康思立达公司主张该份订单下的模具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段、第四段分别针对编号为150123DB1和150213DB1订单，根据多宝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虽然康思立达公司自2015年4月15日开始起算违约金，但两份订单项下已交付的产品的交付时间均在2015年4月15日前，故已交付产品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剩余458元的未交付产品的违约金，多宝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确认不再供货且未计算入总货款之内，故康思立达公司有权自2015年4月15日起算至2015年11月2日止计算该部分的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至于计算标准，多宝公司认为过高，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七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康思立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多宝公司产品加工款251,766元；二、康思立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多宝公司模具加工款172,950元；三、多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思立达公司违约金（以45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算至2015年11月2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四、驳回康思立达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7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76.50元，合计诉讼费15,174.50元，由多宝公司负担58元，康思立达公司负担15,1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康思立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照片一组，称该组照片系其前往多宝公司仓库所摄，当时发现其中有一只模具是一模四十八穴，但双方订单中并没有该产品。多宝公司经质证表示，照片所摄模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康思立达公司曾在邮件往来中要求多宝公司制作该模具，但未出具纸质订单，故一审对多宝公司就该订单的加工费主张未予采信，一审勘验笔录中记录了该模具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因多宝公司对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其质证意见成立，故本院对康思立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多宝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思立达公司与多宝公司间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编号为150210DB1采购订单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多宝公司称其已根据康思立达公司的要求履行了150210DB1采购订单项下14套模具的加工义务，要求康思立达公司支付剩余模具加工款。康思立达公司则提出多宝公司未履行该采购订单的模具加工义务，要求解除订单。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现有证据，多宝公司系按康思立达公司的要求进行开模进而加工产品，在双方履行150210DB1采购订单过程中，康思立达公司多次提出变更开模图纸，多宝公司均按康思立达公司要求制作模具并已生产样品交康思立达公司确认。同时，根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多宝公司勘验模具的情况，多宝公司14套模具已经加工制作完毕，康思立达公司在勘验现场及原审庭审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依法认定多宝公司已经履行模具加工义务，进而判令康思立达公司支付模具剩余款项，于法有据。康思立达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元，由上诉人康思立达（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