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1948年7月9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系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长发，男，汉族，1986年5月1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2015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延辉、张凌斐，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长发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青01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宋长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204673.5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长发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宋长发之妻汪某与被害人周某等人一同吃饭喝酒，至次日1时许，周某等人开车送汪某回家。期间，宋长发驾驶车辆在西宁市某家属院附近等候。2时许，宋长发见有人开车送其妻到某家属院，在该车准备离开时宋长发开车堵住家属院院门，并上前追打乘坐该车的周某，继而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匕首朝周某左胸部捅刺一刀。随后，马某、隆某将周某送往医院抢救，当日5时2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期间，宋长发、汪某赶到医院，侦查人员在青海红十字医院急诊室外将宋长发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证实，2015年11月27日，马某向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称：2015年11月27日凌晨2时许，朋友周某被一持刀男子捅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110”警情信息、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7日2时30分许，“110”指挥中心接报后指派城中公安分局南川东路派出所出警，公安人员出警到红十字医院进行调查，后在该医院急诊抢救室外将宋长发抓获。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7日凌晨1点左右，其与周某、隆某、汪某等人一同饮酒后，乘车送汪某回家，到某家属院内，汪某下车后，在家属院门口，开过来一辆橘红色的长城牌汽车，堵在门口。从驾驶室下来一个男的，拿着一把刀，过来问“哪个是周某”，其抓住男子拿刀的右胳膊劝他，周某见状绕着车跑，拿刀的男子挣脱后追周某，追到我们车的副驾驶位置，朝周某肚子处捅了几下，周某又绕着车跑了一圈，然后在左前方的马路边倒下了，其扶周某时发现他身上全是血。便和隆某开车把周某送到红十字医院急救，后用医院的电话报了警，过了一会，捅人的男子和汪某来到医院，警察把那名男子带走了。
马某辨认笔录证实，经对编号为1-12号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8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宋长发就是案发当天在某家属院门口持刀对周某进行捅刺的人。
4．证人隆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7日凌晨，与周某、马某还有周某带来的一女的一同饮酒后，送那个女的回家，到了某家属院门口，那个女的下车了。其开车准备出院子时，被一辆红色越野车拦住，从车上下来一个男的在喊：“周某是谁”，其和周某、马某一起下车，这时已经下车的那个女的从院子里跑过来，拦住那名男子，两人争吵起来。突然那男子推开女的，从车的后面直接冲向周某，周某往后闪，并跑到了车的前面就倒地了。后看见周某肚子上都是血，就和马某把周某送到红十字医院抢救，马某用医院的电话报了警，没多久那个男的和女的来了医院，后来被警察带走了。
隆某辨认笔录证实，经对编号为1-12号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11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宋长发就是案发当天在某家属院门口持刀对周某进行捅刺的人。
5．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6日晚，与周某等人一同饮酒至次日凌晨，期间丈夫宋长发多次打电话催促回家，因不想影响大家心情，就把电话关机了。后周某和他两个朋友开车送其回家，至某家属院后，下车往家走时，宋长发打来电话问是不是坐的皮卡车来的，其听声音就在附近，就顺着声音往外跑。在院门口见宋长发站在皮卡车副驾驶一侧的后面，听见他喊了一句谁是周某，当时从皮卡车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一个人在拉宋长发，其也去拉他。在夺宋长发手里的刀时，只抓住了刀套，他顺势把刀抽了出来，紧接着宋长发从皮卡车后往院子外的方向冲过去，其过去看到周某头朝院里，脚朝院外，仰面躺在皮卡车车头左侧地上，之后周某被他的两个朋友送去了医院，便和宋长发也去了医院。
6．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周某于2015年11月27日2时20分被送往该医院抢救，当日5点2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7．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宋长发处扣押红色木质刀柄，银色单刃刀一把。
8．提取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汪某身上随身穿的三件衣物上提取红色印记三份，并分别从其灰色女式包和手上提取红色斑迹和血样一份。
9．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城中区某家属院门口，中心现场位于某路东侧。在该家属院门口西侧人行道、小区门口人行道、小区门前地面、小区门口院内地面等处留有大小不一的红色可疑斑迹6处，分别标记为1-6号（均已提取）。
10．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从某家属院门口提取并送检的（1)（2)（3)（4)（5)（6)红色斑迹，单刃刀刀刃近刀尖部红色斑迹（1)单刃刀刀刃近刀柄部红色斑迹（2)汪某肉色手提包上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某，支持上述血痕为周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单刃刀刀柄擦拭物，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某，支持为周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汪某橙色大衣右袖红色斑迹、汪某黑色裤子上红色斑迹、汪某绿色毛衣胸部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IR分型未排除汪某，支持上述血痕为汪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左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第5肋骨软骨离断及心脏贯通创等特征，分析致伤物系单刃锐器。鉴定意见：死者周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12．被告人宋长发的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及辨认笔录证实，经其对案发现场及作案时所驾车辆进行指认，确认西宁市城中区某家属院门口即为其实施持刀捅刺他人的地点；红色的长城牌越野车是其作案期间所驾驶的车辆。另外，经其对编号为1-7号的不同刀具进行辨认，确认5号刀具为其作案时所使用。
13．视频资料，经当庭播放，证实了侦查人员在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急诊室外将被告人宋长发抓获的事实经过。
14．物证单刃匕首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宋长发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
15．被告人宋长发供称，妻子汪某多次和周某一起出去喝酒，每次回来都很晚，其心里一直不舒服。2015年11月26日下午汪某又出去和周某等人喝酒。至次日1时许还未回家，便多次打电话催促，1时30分左右，到院子门口等，期间一直给汪某打电话，她的手机已关机，1时50分左右，汪某打电话说马上就回家。因为我知道周某住在某处，他们应该是一起回来，我就想把周某收拾一顿。凌晨2时10分，看到一辆白色的皮卡车进院子，紧接着汪某打电话说她已经到了，其就拿着刀（带着刀套）去了院门口，在确认了他们就在这辆皮卡车上后，就开车堵住，周某下车后，其便上前追打，汪某过来劝阻过程中刀套被她抓了下来，之后与周某撕扯时，朝他左侧胸部捅了两下，周某倒地后另外两个男子把他抬上车走了。其和汪某先去了二医院，后在红十字医院发现周某正在抢救，看到和周某一起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用急救室的电话拨打了“110”，就等着警察来。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长发因其妻与被害人周某等人饮酒晚归而心生不满，并迁怒于周某，待周某等人送其妻回家时，宋长发对周某进行追打，并持刀猛刺周某胸部，致周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案发后宋长发明知他人已拨打“110”报警电话，仍在医院等候，公安机关对其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宋长发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宋长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4673.5元。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计算不合理，应当赔偿339558.4元。
宋长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只捅刺了一刀，且事后跟随至医院关注救治情况，没有放任和希望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判定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应定故意伤害罪。2、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2时许，被害人周某与朋友汪某等人一同吃饭喝酒后乘车送汪某回家。此时，汪某丈夫宋长发驾驶车辆在西宁市某家属院附近等候。见有人开车送其妻回来，便上前追打乘坐该车的周某，继而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匕首朝周某左胸部捅刺一刀。随后，马某、隆某将周某送往医院抢救，当日5时2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期间，宋长发、汪某赶到医院，侦查人员在青海红十字医院急诊室外将宋长发抓获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计算不合理，应当赔偿339558.4元。经查，原判根据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和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部分进行了依法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和数额进行了计算，判决内容和结果合法、合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宋长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定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应定故意伤害罪。经查，宋长发因妻子与他人聚会饮酒晚归，便心怀嫉恨，产生不满，携带刀具在院内等候，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左胸部，造成被害人肋骨软骨离断及心脏贯通创，致心脏破裂死亡，从其捅刺被害人身体的部位、力度来看，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宋长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经查，自首等量刑情节原判已予认定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长发因其妻与被害人周某等人饮酒晚归而心生不满，并迁怒于被害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致其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宋长发案发后在医院等候，公安机关对其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宋长发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宋长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
审判长 王连生
审判员 官 却
审判员 周 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