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竹溪刑初字第00046号
公诉机关竹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某。
辩护人吴刚，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
辩护人蒲耀林，竹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竹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溪检公诉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梁祖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绎（主审）、龚金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吴刚、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蒲耀林到庭参加诉讼。竹溪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3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8月24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同意延期审理。竹溪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7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9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吴刚、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蒲耀林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报请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被告人朱某某、陈某二人在竹溪县城关镇大裕沟村2组合伙注册成立竹溪胜达纺织有限公司（下称：竹溪胜达公司），从事棉布生产加工销售等业务。2011年8月，该公司实际销售收入5585042.31元，实际销项税额949457.19元。朱某某、陈某为了少缴税款，在没有实际进货物的情况下，于2011年8月28日以价税合计3.29%的价格从河南省杞县金明棉业有限公司（下称：杞县金明公司）实际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合计金额1031858.41元，税额134141.59元，价税合计1166000.00元，以上发票于2011年8月通过认证，2011年9月予以抵扣，虚抵税款134141.59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竹溪胜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竹溪县国税局留存的竹溪胜达公司抵扣增值税发票存根及清单，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人何某甲、何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某某、陈某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某、陈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某辩称：起诉指控属实，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刚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朱某某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在本案中系从犯，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愿意补缴税款，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朱某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吴刚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并证明竹溪胜达公司的成立、注销情况及被告人陈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竹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竹溪胜达公司注销证明。
被告人陈某辩称：起诉指控属实，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蒲耀林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某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在本案中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积极挽回国家税款损失，危害后果较小，请求对被告人陈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份，被告人朱某某和陈某共同出资在竹溪县城关镇大裕沟村2组成立了竹溪胜达公司从事纺织品加工销售。同月29日，该公司在竹溪县国家税务局进行税务登记。同年7月19日，竹溪胜达公司经申请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2011年8月，被告人朱某某与陈某为少缴应纳增值税税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陈某于2011年8月28日向杞县金明公司购买13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单份发票显示的金额均为93805.31元、税额均为12194.69元，涉及总税额为158530.97元。该组发票中，票号为№04026150、№04026151、№04026152、№04026153、№04026154、№04026155、№04026156、№04026157、№04026158、№04026159、№04026162的11份专用发票由被告人朱某某经网上申请并于同月获得税务认证。竹溪胜达公司2011年8月1日至31日期间的增值税应税销售额为5585042.31元，2011年9月7日，被告人朱某某在竹溪县国家税务局纳税时，以上述11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竹溪胜达公司应缴纳增值税额中抵扣税款134141.59元。
另查明，被告人朱某某于2013年7月30日在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心怡路相济路交叉口祭程三期工地被公安民警抓获，2015年8月5日至6日被临时羁押于开封市看守所。被告人陈某于2014年2月17日到竹溪县公安局投案，于18日后所作供述均称其参与出资成立竹溪胜达公司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验资报告、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竹溪胜达公司的基本情况。
2、变更登记申请表及审核表、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竹溪胜达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先后由朱广喜变更为朱某某，再变更为陈某的事实。
3、杞县人民法院（2014）杞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书、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刑终字第104号刑事裁定书，判决及裁定查明的事实是2011年8月28日，河南省杞县金明棉业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竹溪胜达纺织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1219469.03元，税额158530.97元。
4、河南省杞县金明棉业有限公司开出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竹溪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竹溪胜达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统计表、抵扣联凭证清单、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证明竹溪胜达纺织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以杞县金明公司开出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134141.59元的事实。
5、河南省郑州市郑东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三中队出具抓获经过、河南省开封市看守所出具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朱某某被抓获及羁押情况。竹溪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某于2014年2月17日在家属陪同下到竹溪县公安局投案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系被告人陈某之妻）的证言：2011年6月份陈某给我说他要和朱某某到湖北合伙办个纺织厂……朱某某2011年初去找陈某，他们之间怎么谈的我不太清楚，陈某和朱某某在湖北合伙办厂是肯定的，因为我在2011年6月份左右，我发现我的银行卡里少了5万元钱，我问陈某钱干嘛用了，他说到湖北和朱某某一起办厂投资用了。
2、证人陈某乙（系被告人陈某之父）的证言：2011年至2012年期间，我只知道陈某和朱某某合伙在湖北这边办纺织厂……因为陈某叫我给他联系购买织布机的事，所以知道陈某和朱某某在湖北这边办织布厂的……陈某是在2011年收割小麦前后，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大约也就是5、6月份的样子叫我给他联系购买织布机的事。
3、证人余某（原竹溪胜达公司工人）的证言：我到朱某某的织布厂去织布的时间应该是在八九月份以后……我只知道是朱某某和一个陈会计两个人合伙办的，我在那里织布期间就是朱某某和陈会计在那里管理，朱某某在那里的时间多些，陈会计在那里的时间少些……我们都是叫他陈会计，不知道叫陈什么，是河南人，30多岁的小伙子。
4、证人柏某的证言，证实柏某在竹溪县泽欣咨询服务公司工作期间，受朱某某委托代表办理竹溪胜达公司注册登记的事实经过。
5、证人马某的证言：我从2011年10月份到2012年7月份代理竹溪胜达纺织有限公司会计职务……我去的时候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朱某某、2011年11月份变更为陈某……朱某某和陈某负责公司管理，以朱某某为主。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我们胜达公司没有从杞县金明棉业有限公司购进皮棉。这11份发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对方是虚开过来的。我们是以价税合计3.2的价格买过来的。
2、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后来朱某某自己到湖北竹溪县实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跟我打了电话，决定就在竹溪县办厂，要我合伙投资，我就拿了七万元钱现金给了朱某某，但是商量的是我出七万元钱，朱某某出资十三万元。朱某某负责跑手续，我负责联系织布设备。后来我通过我父亲陈某乙帮忙联系购买了20台二手织布机，总共花了十万元钱。另一边朱某某也在竹溪县城关镇大裕沟处租好了厂房，并办理了相关的执照。公司于2011年6月份注册，8月份正式生产……竹溪县胜达纺织有限公司2011年8月正式成立后的第一个增值税进项专用发票是我负责联系购买的……我就到河南杞县找到一个叫王哥（外号，具体名字不清楚）采购了一车皮棉，同时又以票额的2.6%-2.8%的价格（具体的数字我记不清楚了）多开了二百多万金额的进项专用票，其中有一百多万的票是以杞县金明棉业有限公司开出的……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吴刚、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蒲耀林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竹溪胜达纺织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成立。2011年9月7日，竹溪胜达公司以杞县金明公司为其虚开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竹溪县国家税务局抵扣应纳税款134141.5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竹溪胜达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该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注销，对竹溪胜达公司的刑事责任不再追究，应依法追究原竹溪胜达公司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某某和陈某共同出资并作为竹溪胜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虚开税款数额达158530.97元（12194.69元／份×13份），数额较大；造成国家实际被骗税款达134141.59元（12194.69元／份×11份），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秩序和国家税收征管秩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某、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朱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朱某某系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第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追缴被告人朱某某、陈某违法所得134141.59元，由税务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祖奎
审判员 李 绎
审判员 龚 金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寅霜
附：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有前款行为骗取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分别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之一的。
十二、对追缴犯本决定规定之罪的犯罪分子的非法抵扣和骗取的税款，由税务机关上交国库，其他的违法所得和供犯罪使用的财物一律没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
一、根据《决定》第一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但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虚开税款数额1万元以上的或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5０００元以上的，应当依法定罪处罚。
虚开税款数额1０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1）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5万元以上的；（2）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
虚开税款数额5０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1）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3０万元以上的；（2）虚开的税款数额接近巨大并有其他严重情节的；（3）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利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抵扣税款或者骗取出口退税1００万元以上的，属于“骗取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造成国家税款损失5０万元以上并且在侦查终结前仍无法追回的，属于“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利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为“情节特别严重”的基本内容。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分子与骗取税款犯罪分子均应当对虚开的税款数额和实际骗取的国家税款数额承担刑事责任。
利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或者骗取出口退税的，应当依照《决定》第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以其他手段骗取国家税款的，仍应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偷税、抗税犯罪的补充规定》的有关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