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刑终字第00116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尚，农民。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力，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路，农民。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家友、宋广圣，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勇，农民。曾因犯强奸罪，于2004年9月23日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8月5日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因吸食毒品和向他人提供毒品于2014年8月10日被沭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十日并处罚款三千八百元，执行期间于同年8月18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庄某，个体户。曾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8月15日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1月19日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4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2015年11月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某，曾用名曹亚栋，农民。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2月12日被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月20日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8月21日被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亮，农民。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11月20日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8月7日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期徒刑一年；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11月3日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8月20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4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同年10月25日因刑期届满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某，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尚、黄路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殷勇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庄某、曹某犯容留他人吸毒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告人朱亮、何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宿豫刑初字第00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尚、黄路、殷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康俯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尚及其辩护人杨力，上诉人黄路及其辩护人赵家友、宋广圣，上诉人殷勇及原审被告人曹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贩卖、运输毒品事实
2014年4月至8月，被告人高尚、黄路参与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约80克；被告人殷勇贩卖甲基苯丙胺约20克。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4年4、5月的一天，被告人高尚、黄路驾驶汽车到苏州，从他人手中以12000元的价格购买甲基苯丙胺36克，之后将上述甲基苯丙胺运至沭阳，用于吸食和贩卖。
2.2014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高尚以3000元的价格从他人手中购买甲基苯丙胺23克，被告人黄路驾驶汽车到苏州找被告人高尚购买甲基苯丙胺，被告人黄路向被告人高尚支付4000余元购买上述甲基苯丙胺，并取出2克甲基苯丙胺用于二人吸食，被告人黄路将剩余21克甲基苯丙胺带回沭阳。2014年7月24日，经被告人高尚联络，被告人黄路与被告人殷勇在沭阳县梦溪小区附近见面，被告人黄路以55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殷勇出售上述甲基苯丙胺21克。被告人殷勇克扣少许甲基苯丙胺后，以6000元的价格将该份甲基苯丙胺出售给被告人曹某。
3.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黄路向被告人高尚汇款5300元，让被告人高尚在苏州购买甲基苯丙胺带回沭阳。几天后，被告人高尚以2500元的价格从他人手中购买甲基苯丙胺23克，并将上述甲基苯丙胺运至沭阳交给被告人黄路，用于吸食和贩卖。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尚、黄路、殷勇、曹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二、容留他人吸毒事实
1.2014年7月一天，被告人庄某在牌号为苏N×××××号汽车内，容留曹某、朱亮、何某吸食甲基苯丙胺。
2.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曹某在沭阳县梦溪小区附近旅馆内，容留庄某、朱亮、何某吸食甲基苯丙胺。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庄某、曹某、朱亮、何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非法持有毒品事实
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庄某联系被告人何某购买甲基苯丙胺用于吸食，被告人何某联系被告人曹某，被告人曹某联系被告人殷勇，被告人殷勇联系被告人高尚，被告人高尚联系被告人黄路购买甲基苯丙胺。被告人黄路与被告人殷勇在沭阳县梦溪小区附近见面，被告人黄路以55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殷勇出售上述甲基苯丙胺21克。被告人殷勇克扣少许甲基苯丙胺后，以6000元的价格将该份甲基苯丙胺出售给被告人曹某，被告人曹某将该份甲基苯丙胺交给被告人朱亮，被告人朱亮将该份甲基苯丙胺带至牌号为苏N×××××汽车内，被告人庄某、朱亮、何某乘坐该车返回宿迁，途经宿迁市宿豫区324省道收费站被查获，公安机关扣押甲基苯丙胺18.644克。经鉴定，该份毒品检出甲基苯丙胺。
另查明，被告人庄某、曹某、朱亮、何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尚、黄路、殷勇、庄某、曹某、朱亮、何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检验鉴定报告、收缴毒品登记表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尚、黄路明知是毒品而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殷勇明知是毒品而贩卖甲基苯丙胺，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庄某为吸食而购买甲基苯丙胺，被告人曹某、朱亮、何某帮助被告人庄某购买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且系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庄某、曹某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均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庄某、曹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高尚、黄路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被告人殷勇贩卖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被告人庄某、曹某、朱亮、何某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依法予以定罪量刑。被告人殷勇因贩卖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贩卖毒品罪，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朱亮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庄某、曹某、朱亮、何某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殷勇、庄某、曹某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被告人高尚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人黄路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人殷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被告人庄某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被告人曹某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被告人朱亮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被告人何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二、没收查获的甲基苯丙胺18.644克。
三、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高尚提出：1.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供述不属实；2.原审认定的第1起，其没有和黄路一起到苏州购买冰毒；3.原审认定的第2起，其只是帮黄路代购冰毒，后来殷勇向其要冰毒时，其联系了黄路，并将黄路电话告诉殷勇，后来他们之间怎么联系不清楚，不应认定其是贩卖；4.原审认定的第3起不属实。
上诉人高尚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在侦查阶段存在侦查人员殴打上诉人的合理怀疑；2.原审认定的第1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认定的第2起，上诉人贩卖甲基苯丙胺21克的事实不能成立，只能认定上诉人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18.644克；4.原审认定的第3起，上诉人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23克的事实，只有上诉人高尚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该起事实不能成立。
上诉人黄路提出：1.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供述不属实；2.其仅向殷勇贩卖两次冰毒，都是经高尚联系后卖给殷勇，一次是原审认定的第2起，一次是在山东商城卖给殷勇2.5克冰毒，其他认定的均不属实。
上诉人黄路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遭受刑讯逼供，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原审认定第1起事实的证据只有二上诉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且供述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印证一致；3.原审认定的第2起事实，认可上诉人黄路实施了贩卖行为，但贩卖的数量应当以公安机关现场查扣的18.644克为准；4.原审认定的第3起应当认定贩卖的数量为2.5克。
上诉人殷勇提出：1.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供述不属实；2.其没有向他人贩卖毒品。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1.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7月一天，上诉人黄路到苏州找上诉人高尚购买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高尚从他人手中购买甲基苯丙胺约23克，二人从中吸食少量毒品，黄路支付给高尚4000余元，后将该份包装于红色茶叶袋里的甲基苯丙胺带回沭阳。同年7月24日，原审被告人庄某联系原审被告人何某购买甲基苯丙胺用于吸食，何某联系其男友即原审被告人曹某购买毒品。曹某又联系上诉人殷勇购买毒品并许诺给其500元好处费。后殷勇电话联系高尚购买毒品，高尚又电话联系黄路，并将黄路电话告知殷勇。后黄路与殷勇在沭阳县梦溪小区附近见面，黄路以5500元的价格向殷勇出售甲基苯丙胺20克左右。殷勇克扣少许毒品后，又以6000元的价格将毒品出售给曹某。曹某将毒品交给原审被告人朱亮，朱亮又将毒品带至牌号为苏N×××××面包车内。后庄某、朱亮、何某乘坐该车返回宿迁，途经宿迁市宿豫区324省道收费站时被查获。公安机关现场查扣包装于红色茶叶袋里的一白色透明塑料袋内疑似冰毒晶体。经鉴定，现场查获的一包疑似冰毒检出甲基苯丙胺，净质量为18.644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高尚于2014年8月27日、11月18日在宿迁市看守所接受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讯问时的供述证实，今年7月左右一天，黄路到苏州找其，给其4000元块钱，之后其带黄路到苏州横山小区从一个叫“强强”的人手中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23克冰毒，冰毒被黄路拿走了。买冰毒之前，黄路说过买来冰毒一部分留自己吸，一部分拿出去卖能赚到钱。其当时也没有钱，就想着一块买冰毒回来也能赚到钱。后来张雷打电话问其有没有冰毒，其就打电话给黄路，黄路说还有，其就问他有人要卖不卖，他说卖。其后来把黄路号码发给张雷，让他们自己联系，后来黄路说卖了5500元，下午把钱汇到其建行卡里了。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上诉人高尚辨认出殷勇即是张雷。
2.上诉人黄路于2014年11月18日在宿迁市看守所接受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讯问时的供述证实，今年7月份一天，其和高尚联系去苏州买冰毒，到了苏州，其给了高尚四五千元，卖家是高尚联系的，交易时其不在场，他说买了25克冰毒，其就开车把冰毒带回沭阳了。7月24日下午，高尚打电话问其手里有没有冰毒，说有人买，其说大概还有20克，高尚让其收5500元，高尚还把其号码给了对方。后其在梦溪小区东大门北侧的小报亭把冰毒给了一个男的，他给其5500元，后来其给高尚打了53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路对上述事实亦予以供认。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黄路辨认出殷勇是向其购买冰毒的男子。
3.上诉人殷勇于2014年8月27日、11月18日在宿迁市看守所接受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讯问时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下旬一天，曹某打电话给其要买两套冰毒，并说给其500元好处费。其打电话给黄路的上线（高尚），说自己叫“张雷”，要买两套冰毒，他说手里只有一套也就是25克冰毒，5500元一套，还说他在外地，让其联系他一个朋友黄路并且把手机号码发给其。后其和黄路在梦缘超市门口见面，当时其是骑电瓶车过去的，因下雨还打伞，见面后其上了黄路开的白色轿车，黄路给其一包用红色茶叶袋包装的冰毒，说是25克，其给他5500元钱。其把冰毒拿回家倒了大约4克出来留自己吸，后打电话给曹某过来拿冰毒，收了曹某6000元，其中500元是之前说好的买冰毒好处费。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殷勇辨认出卖冰毒给其的人是黄路，黄路的上线是高尚，向其买冰毒的小宝即是曹某。
4.原审被告人曹某供述证实，2014年7月24日，何某打电话让其联系买毒品给姓庄的，其联系小勇，并许诺给他500元好处费。当天何某他们开着一辆尾数为486的面包车到沭阳。后来其联系小勇购买冰毒，并到小勇家拿货，小勇给其一包冰毒，用红色茶叶袋包装，说是25克6000元的货，后其把冰毒交给小亮了。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曹某辨认出殷勇即是其联系买冰毒的“小勇”。
5.原审被告人庄某供述证实，被抓前一天晚上，“八姐”（何某）打电话给其说沭阳她朋友有便宜冰毒，第二天早上，其和朱亮、“八姐”等人开面包车到沭阳，“八姐”联系沭阳一个男的，后来通过那个男的买了一包冰毒，20多克。冰毒放在其车上，就是被搜查到的红色茶叶袋包装的冰毒。其买冰毒是留自己和朋友吸的。
6.原审被告人朱亮供述证实，2014年7月24日，其和庄某、“八姐”等人开车去沭阳买冰毒，后来通过沭阳一个男的购买了一包红色茶叶袋包装的冰毒，上车后其把冰毒放在座位底下了，买冰毒钱是庄某的。
7.原审被告人何某（“八姐”）供述证实，2014年7月24日，庄某跟其说要买冰毒，其就联系男朋友曹某叫他在沭阳帮找看看，后其和庄某、朱亮等人开车到沭阳找曹某买冰毒，曹某从一个叫殷勇的人手里买的，具体买多少不知道。
8.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庄某驾驶的苏N×××××面包车上搜查出红色茶叶袋包装的一白色透明塑料袋内疑似冰毒晶体，现场称重21克。
9.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查获的疑似冰毒一包净质量为18.64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
10.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明细，证实高尚尾号57951的建设银行卡于2014年7月24日在沭阳支行营业部ATM有一笔存款收入5273.63元。该书证与黄路供述2014年7月24日毒品交易后即在ATM机上打款给高尚5300元的情节能够相互印证（差额部分为银行自动扣除的手续费）。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和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相关案件线索，后于2014年7月24日在324省道宿豫收费站将犯罪嫌疑人朱亮、庄某等人抓获，并现场从苏N×××××面包车内查获冰毒21克，当晚抓获涉案嫌疑人曹某，8月10日涉案嫌疑人殷勇因吸毒被行政拘留，8月18日殷勇被从沭阳拘留所带至宿迁市看守所刑事拘留，8月12日在沭阳浙江商城城市阅读宾馆抓获涉案嫌疑人高尚、黄路。
12.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等，分别证实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身份及相关前科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本起事实，上诉人高尚提出，不应认定其是贩卖。其辩护人提出，本起只能认定高尚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18.644克。上诉人黄路对本起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该起贩卖的数量应当以公安机关现场查扣的18.644克为准。上诉人殷勇提出，其没有向他人贩卖毒品。
经查：1.关于本起事实的认定。
上诉人高尚在二审庭审中承认该冰毒是其在苏州从他人手中购买后交给黄路带回沭阳，亦当庭供述殷勇打电话给其要冰毒，其电话联系黄路，并将黄路电话告诉殷勇，后由他们二人自行联系。上诉人黄路在检察机关提审时供述“高尚打电话问我手里有没有冰毒，说有人买，我说大概还有20克，他让我收5500元，高尚还把我号码给对方了”，二审庭审中，黄路亦供述高尚在电话中说他朋友要冰毒，后其把冰毒卖给殷勇。上诉人殷勇在检察机关提审时供述，其打电话给高尚，说自己叫“张雷”，要买两套冰毒，他说手里只有一套也就是25克冰毒，并说要5500元一套，让其联系他朋友并发过来一个号码，后其从黄路手里购买了冰毒。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毒品交易当天黄路即将贩卖冰毒得款中的5300元通过ATM机汇入高尚的银行卡。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本起交易的毒品是上诉人高尚从他人处购买，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上诉人高尚实施了具体的联系行为，并在联系过程中确定了毒品的交易价格，贩卖毒品得款亦于当天汇入其银行卡，其行为符合贩卖毒品罪的构成。上诉人高尚提出本起不应认定其为贩卖毒品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本起应当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殷勇否认本起犯罪，称没有向他人贩卖毒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路明确供述其经高尚联系后将冰毒出售给殷勇，原审被告人曹某亦当庭供述从殷勇处购买冰毒并给他好处费的事实，上诉人殷勇在检察机关的供述与黄路、曹某供述的相关情节能够相互印证，且供述毒品交易的时间、地点、毒品包装、交易数量、交易时的天气情况、交通工具等细节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殷勇实施了本起毒品犯罪。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2.关于本起犯罪数量的认定。上诉人高尚、黄路二审庭审中对本起购买毒品的数量均认可为23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在本起毒品流转、交易环节中存在从中吸食和克扣少量毒品的事实，但吸食和克扣的数量无法作出准确的认定。本起毒品交易后，公安机关现场查获的毒品数量为18.644克。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起毒品的犯罪数量认定为18.644克更为适宜。上诉人黄路的辩护人提出本起数量认定方面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二、2014年8月上旬一天，经上诉人高尚联系，上诉人黄路在沭阳县山东商城售楼部附近，以2000元的价格向上诉人殷勇贩卖甲基苯丙胺2.5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黄路于2014年11月18日在宿迁市看守所接受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讯问时的供述证实，大概被抓前5天，高尚打电话给其，说上次那人（殷勇）还要买冰毒，后其电话联系殷勇，在山东商城售楼部那里，殷勇给其2000元钱，其当时把毒品放在一个金黄色一品梅烟盒里，并把烟盒放在山东商城前面下水井盖边上缝里，让殷勇自己去拿，有2克多冰毒。上诉人黄路在一、二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亦予以供认，并当庭供认该起贩卖冰毒的数量为2.5克。
2.上诉人殷勇于2014年8月27日、11月18日在宿迁市看守所接受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讯问时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上旬一天，其想吸冰毒，就打电话给黄路上家买5克冰毒，黄路上家说5克冰毒要2000块钱，并叫其到山东商城售楼部去拿冰毒。后其从梦溪小区骑电瓶车到山东商城，看见黄路已经在那等其，其给了黄路2000元，黄路说冰毒放在售楼部北边下水道井盖处，后其从井盖边把一盒金一品梅香烟盒拿起来，把冰毒拿回家，用电子称称了一下，连袋子一共是5克。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殷勇辨认出黄路的上家即是高尚，
3.上诉人高尚在二审庭审中对该2.5克冰毒是其打电话叫黄路送给殷勇的事实亦不持异议。
针对本起事实，上诉人高尚辩解，冰毒是其叫黄路送给殷勇的，2000元钱是之前殷勇向其的借款。经查，上诉人黄路、殷勇在检察机关提审时均供述该起毒品交易系上诉人高尚电话联系后二人进行了交易，且供述的毒品交易的时间、地点、毒品的包装、毒资等细节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起犯罪事实。关于本起毒品交易的数量，上诉人黄路、殷勇供述的毒品克数存在差异，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为2.5克。上诉人高尚提出殷勇支付给黄路的2000元钱是殷勇向其的借款，经查，上诉人高尚、殷勇在检察机关提审时均未提到二人之间存在所谓的借款，上诉人黄路亦未证实殷勇支付的2000元钱是还高尚的借款，不论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均不影响本起事实的认定。上诉人高尚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原审判决另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庄某、曹某容留他人吸毒、非法持有毒品，原审被告人朱亮、何某非法持有毒品的事实，各原审被告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一审公诉机关出示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原审被告人亦未提出上诉。二审予以确认。
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第3起事实以及证据来源是否合法，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以下几点意见：
1.侦查机关对高尚、黄路、殷勇存在刑讯逼供行为，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属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
2.原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第3起事实证据不足。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根据一审出庭作证的侦查人员证言证实，黄路手背上的伤是由于侦查人员将黄路从沭阳带到宿迁过程中天气炎热戴手铐磨搓导致，并非刑讯逼供所致，讯问录像中显示侦查人员对上诉人手部涂抹碘酒进行医疗护理，根据国民预测心理和社会认知规律，非但不能证明其受到刑讯逼供，反而能够证明侦查人员出于救助的心理保障其合法权益受到公正的对待。2.原审认定的第1起、第3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1.关于侦查阶段取证程序是否合法。
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同步讯问视频，显示侦查人员有对黄路的手背进行涂抹碘酒的行为，显示高尚两手手背、手腕处均裹有卫生纸。对此情节，黄路称其手部的伤情是侦查人员在办案场所的卫生间殴打所致，高尚称是被侦查人员带到卫生间殴打致手部受伤，裹卫生纸是因为手部伤痕在流血。一审庭审中，侦查人员出庭进行了说明，称黄路是侦查人员从沭阳抓获后带回宿迁，途中戴了手铐，当时天气炎热，发现黄路手上有红肿，为防止发炎为其涂抹了碘酒。上述伤情客观存在，但伤情如何形成，双方说法不一。正常情况下，戴手铐一般不可能造成手部受伤需要涂抹碘酒以及在手背、手腕处裹卫生纸的情况。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上诉人伤情的形成原因，亦不能完全排除存在非法取证的可能性。上诉人殷勇供述其在卫生间被殴打，且被打时手上裹有卫生纸等情节，与高尚、黄路供述被殴打的地点、方式等能够部分印证，在不能排除侦查人员对高尚、黄路存在非法取证情况下，亦不能排除对殷勇存在非法取证的合理怀疑。此外，根据同步讯问视频，还可以看到有公安人员手持棍状物进入上诉人黄路所在的讯问室内，该情节亦是取证程序是否合法的疑点之一。
综上，上诉人高尚、黄路、殷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在取证程序上，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检察员认为涂抹碘酒行为能够证明侦查人员出于救助心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公正的对待，该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事实，虽然上诉人高尚、黄路在检察机关提审时曾供述过从苏州购买冰毒，但二人供述的购毒资金来源、毒品数量、毒品如何进行分配、毒品的去向等情节均不能够印证一致，且一审公诉机关、二审检察机关均未能提供二人运输毒品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二人向他人贩卖该毒品的证据，现该毒品客观上已经灭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高尚、黄路实施了该起犯罪。故原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事实证据不足。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3.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第3起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的第3起，认定上诉人高尚以2500元的价格从他人手中购买甲基苯丙胺23克，仅有高尚一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原审认定事实中仅笼统表述为“将毒品交给黄路，用于吸食和贩卖”，没有认定向谁进行了贩卖，现该毒品已经灭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高尚、黄路贩卖23克毒品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的第3起事实证据不足。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尚、黄路、殷勇明知甲基苯丙胺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上诉人高尚、黄路贩卖甲基苯丙胺21.144克，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殷勇贩卖甲基苯丙胺18.644克。原审被告人庄某、曹某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朱亮、何某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上诉人黄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殷勇系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
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朱亮、何某的定罪和量刑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在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公布实施，对数罪并罚作出了新的规定，即“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原审被告人庄某、曹某所判有期徒刑、拘役，数罪并罚应当执行有期徒刑。故对原审被告人庄某、曹某合并执行的刑期予以纠正。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尚、黄路运输毒品的事实，仅有二上诉人的供述，无运输毒品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第3起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意见相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刑初字第007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朱亮、何某的定罪量刑及第二项、第三项；
二、维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刑初字第007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对上诉人殷勇及原审被告人庄某、曹某的定罪；
三、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刑初字第007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高尚、黄路的定罪量刑及对原审被告人庄某、曹某的量刑；
四、上诉人高尚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2024年8月12日止。）
上诉人黄路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2024年2月12日止。）
上诉人殷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23年2月17日止。）
原审被告人庄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九千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25日止。）
原审被告人曹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九千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莉
代理审判员 高 峰
代理审判员 张成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