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九中刑二终字第109号
原公诉机关修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芬，女，1969年8月11日出生，河北省唐山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原江西省九江市亿鑫石化能源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丰峰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经营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5月2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6月27日被巴林右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8月1日，江西省九江市公安局对九江市亿鑫石化能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11日王小芬被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城西港区安置小区1期A1区4栋2单元301室，2014年4月24日由修水县人民法院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7月22日修水县人民法院对王小芬决定逮捕，同年7月29日由修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修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车参荣，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现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修水县人民法院审理修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修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小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小芬实际经营控制九江亿鑫石化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和巴林右旗丰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林右旗公司）。2012年7月，修水县国税局发现亿鑫公司在当年7月份从山东省东营市汇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接受了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重质油（数量共为3.9万余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了进项税，但该公司当月又向中国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天津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燃料油（重质油）（数量为3.9万余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把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接受的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重质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修水县国税局要求亿鑫公司对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接受的重芳烃和沥青做进项转出处理并补缴税款。后经协调，修水县国税局要求亿鑫公司于2012年10月份前完善重芳烃和沥青进项转出业务并完善向中石化天津公司所开具的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的进项发票。2012年9月份，王小芬与浙江省舟山市华邦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公司）法人代表翁某（另案处理）联系，要其帮忙从亿鑫公司虚假购买3.9万余吨沥青、重芳烃，再由巴林右旗公司买回这批货物，每吨给翁某13.5元好处。翁某同意后，亿鑫公司与舟山公司之间签订了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虚假购销合同。2012年10月份，王小芬持该购销合同在修水县国税局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指使亿鑫公司会计在税控机上虚开了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的共143份税价金额共计165649848元（其中税额为24068780.9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舟山公司。随后，王小芬以巴林右旗公司的名义，从舟山公司虚假买回这批没有真实交易的货物。接着，王小芬又以亿鑫公司的名义从巴林右旗公司虚假购进这批货物，并指使巴林右旗公司会计向亿鑫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共142份税价金额为165324250元（其中税款24021471.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亿鑫公司已于2012年10月将该批发票向修水县国税局申报认证抵扣了进项税24021471.75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小芬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及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并利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抵扣税款，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小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原审被告人王小芬上诉称，亿鑫公司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购进货物销售给中石化天津公司的业务是真实的，其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观需求；相关税务完善行为是在修水县国税局的指导下进行的，其不可能认识到是非法的，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其行为没有危害国家税收征管秩序，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车参荣、曹现亮提出，1、王小芬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本案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后果轻微，社会危害性极小；王小芬的事后补救行为是在税务机关的要求、监管下完成的，主观恶性不大，无积极、主动的犯罪故意，应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九江亿鑫石化能源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亿鑫公司）、巴林右旗丰峰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林右旗公司）分别在江西省修水县、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注册经营，法人代表均为翟大明，上诉人王小芬系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经营人。
2012年7月，修水县国税局对亿鑫公司的财物账目进行日常税务巡查，发现亿鑫公司在当年7月份从山东省东营市汇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接受了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重质油（数量共为3.9万余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了进项税，该公司当月又向中国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天津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燃料油（重质油）（数量为3.9万余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把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接受的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重质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根据该巡查情况，修水县国税局要求亿鑫公司对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接受的重芳烃和沥青增值税专用发票做进项转出处理并补缴税款。后经协调，修水县国税局要求亿鑫公司于2012年10月份前完善重芳烃和沥青进项转出业务并完善向中石化天津公司所开具的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的进项发票。2012年9月份，王小芬为了使向中石化天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得符合要求的相关进项发票，及对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接受的重芳烃和沥青增值税专用发票做进项转出，即与浙江省舟山市华邦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某（另案处理）联系，要其帮忙从亿鑫公司虚假购买3.9万余吨沥青、重芳烃，再由巴林右旗公司买回这批货物，每吨给翁某13.5元好处。翁某同意后，亿鑫公司与舟山公司之间签订了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虚假购销合同。2012年10月份，王小芬持该购销合同在修水县国税局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指使亿鑫公司会计在税控机上虚开了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的共143份税价金额共计165649848元（其中税额为24068780.9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舟山公司。随后，王小芬以巴林右旗公司的名义，提高单价从舟山公司虚假买回这批没有真实交易的货物。接着，王小芬又以亿鑫公司的名义从巴林右旗公司虚假购进这批货物，并指使巴林右旗公司会计向亿鑫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共142份税价金额为165324250元（其中税款24021471.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亿鑫公司已于2012年10月将该批发票向修水县国税局申报认证抵扣了进项税24021471.7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王小芬的供述，证实王小芬实际经营控制亿鑫公司和巴林右旗公司。2012年6月份，亿鑫公司从东营汇东公司采购了约39000吨沥青，后将该货物卖给了中石化天津公司，并将该货物运到了中石化天津公司指定的山东利津石化有限公司油库，亿鑫公司向中石化天津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出之后，修水县国税局的工作人员发现亿鑫公司该笔业务进销项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不一致，便要求亿鑫公司予以纠正、完善。之后王小芬便采取了在亿鑫公司、舟山公司、巴林右旗公司之间进行虚假交易虚开发票的方式以使亿鑫公司取得进销项货物名称相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亿鑫公司与舟山公司、舟山公司与巴林右旗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3、证人郑某（亿鑫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王小芬系亿鑫公司的实际经营控制人，其受王小芬安排向舟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4、证人卢某甲、卢某乙的证言，证实卢某甲、卢某乙均系修水县国税局工作人员，2012年6月份，因为亿鑫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反映从东营汇东公司采购的是重质油、沥青，销售给中石化天津公司的是燃料油，因此修水县国税局对该业务组织了核查。经核查，燃料油不能等同于重质油和沥青，燃料油包括重质油、燃烧沥青等小类品种，沥青和燃料油之间是不能等同的。之后，修水县国税局要求亿鑫公司提供书面担保，该公司实际经营人王小芬出具了书面承诺书，王小芬代表该公司书面承诺，该公司购进和销售的货物名称都是重质油。2012年7月，修水县国税局对亿鑫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日常税务巡查。在这次巡查中发现亿鑫公司购进的货物不仅有重质油，还有重芳烃和沥青，亿鑫公司在当年7月份从东营汇东等公司接受了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重质油（数量共为3.9万余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了进项税，但该公司当月又向中石化天津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燃料油（重质油）（数量为3.9万余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把从东营汇东等公司接受的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重质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当时王小芬解释，该公司向中石化天津公司销售的3.9万余吨燃料油和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采购的重芳烃、沥青是两笔不同的业务，且两笔业务都是真实的。根据巡查情况，修水县国税局要求亿鑫公司对从东营汇东等公司接受的重芳烃和沥青进行进项转出并补缴税款。后经协调，修水县国税局要求亿鑫公司在2012年10月份前完善重芳烃和沥青的进项转出业务，同时要求该公司完善向中石化天津公司开具的3.9万余吨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的进项发票。2012年9月份，王小芬将亿鑫公司与舟山华邦公司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提供给修水县国税局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王小芬称领购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完善重芳烃和沥青的进项转出业务以及3.9万余吨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发票业务。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修水（九江）工业园工作人员，2012年6月份，其陪修水县国税局工作人员前往天津对亿鑫公司与中石化天津公司之间的业务进行了核查，核查回来后，修水县国税局同意亿鑫公司对购进的重质油以燃料油的名称开具发票给中石化天津公司。后修水县国税局在检查亿鑫公司账目时，发现亿鑫公司进销项货物名称不一致，其代表县政府从中协调，后修水县国税局要求亿鑫公司于2012年10月份之前对进销项货物名称不一致的情况进行完善，即将沥青转出并取得燃料油的进项发票。
6、亿鑫公司营业执照等资料，证实亿鑫公司的基本情况，该公司已于2012年12月注销。
7、亿鑫公司与舟山公司、舟山公司与巴林右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实亿鑫公司与舟山公司、舟山公司与巴林右旗公司之间虚构交易的环节，并与王小芬的供述、证人翁某的证言相印证。
8、亿鑫公司开具给舟山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亿鑫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10月12日共向舟山公司开具了143份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共计165649848元（其中税额为24068780.91元）。
9、巴林右旗公司开具给亿鑫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巴林右旗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向亿鑫公司开具了142份货物名称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141302778.3元，税额24021471.75元，价税金额合计165324250元。
10、亿鑫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亿鑫公司自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的抵扣税款情况（其中包含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接受的货物名称为沥青、重芳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抵扣情况）。
11、修水县国税局出具的税款抵扣证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证实亿鑫公司从巴林右旗公司接受的1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向修水县国税局申报认证抵扣，抵扣税款24021471.75元。
12、户籍证明，证实王小芬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小芬提出的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无证据证实亿鑫公司与东营汇东公司等公司及中石化天津公司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王小芬为使亿鑫公司接受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销项货物名称一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舟山公司开具、让舟山公司公司为巴林右旗公司开具、让巴林右旗公司为亿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巴林右旗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小芬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小芬因其控制经营的巴林右旗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巴林右旗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九江市公安局对其控制经营的亿鑫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立案侦查，巴林右旗公司与亿鑫公司在本案中系开具、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下游公司关系，且其系上述二公司的实际控制经营人，其在被巴林右旗公安局取保候审期间，接受九江市公安局的传唤不是自动投案，且其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王小芬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小芬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让他人为自己、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使亿鑫公司接受、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销项货物名称一致，其行为扰乱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秩序。王小芬将接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且中石化天津公司亦将亿鑫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行为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修水县国税局在发现亿鑫公司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不一致后，确有要求亿鑫公司完善进销项业务，但并未要求亿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完善进销项业务，亿鑫公司向舟山公司、巴林右旗公司向亿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均系王小芬策划实施。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小芬为他人、让他人为自己、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王小芬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立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邵 蔚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