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91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郜飞。委托代理人：张晓梅，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笋，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宏兴铸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西团镇大龙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肖爱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建丰，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郜飞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宏兴铸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终字第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郜飞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审判决只依据一张经手人为郜飞的货款单据直接认定郜飞与宏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错误。“经手人”和“欠款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知情证人郜某一审出庭证实了郜飞出具货款单据的形成过程：2004年7月30日，郜某为宏兴公司在广东地区销货时与广东省佛冈汇美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美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宏兴公司卖给汇美公司抛丸清理机及配套设备，并负责安装调试，宏兴公司于2004年8月25日发货，货款15.2万元，一年内结清。但到2004年9月，宏兴公司也未发货，汇美公司一直找郜某催货，于是郜某让当时帮忙做事的儿子郜飞直接到宏兴公司催货，宏兴公司于2004年9月9号准备发货，因发货时有一个减速器没有配置，需到广州后现场配置，所以直接将货款减去1000元，为15.1万元。当时发货需要经手人签字，因郜某不在盐城，就按照宏兴公司的发货流程由郜飞在宏兴公司确定货款的经手人栏签了字，宏兴公司遂向汇美公司发货，后来宏兴公司给汇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郜飞提交了宏兴公司在广东地区销货时与汇美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和郜某在广州诉讼的民事判决书，合同原件由宏兴公司保存，宏兴公司凭合同原件向汇美公司开具发票；民事判决书证实2004年前后郜飞代郜某签字做业务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郜飞是经手人而不是欠款人的事实。2、案涉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是宏兴公司做好出货单后，由业务人员作为经手人在宏兴公司的货款单上签字后，货物运至买方指定地点，宏兴公司派人安装并根据购销合同向客户开具发票，由客户将货款打入宏兴公司指定账户。3、宏兴公司称之前不认识郜飞，郜飞当时只有18岁，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宏兴公司将15万多元的货物让郜飞以打欠条形式卖给郜飞，违背常理。二、一、二审法院程序错误，遗漏重要事实。1、郜某一审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关民事判决书，证明郜飞与宏兴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2、郜飞二审提交了汇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长明出具的证明，证明宏兴公司和汇美公司的购销合同属实，二审法院未予质证。3、宏兴公司在单据上注明“郜某”，后又起诉郜某，说明案涉货款是郜某作为宏兴公司销售员时销售的货物。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被申请人宏兴公司提交意见认为：郜飞主张的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郜飞申请再审未提供新的证据，请求驳回郜飞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04年9月9日，郜飞向宏兴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为宏兴公司处的填空式格式欠条，郜飞在该欠条经手人处签名。欠条载明：“今欠到江苏宏兴铸机有限公司货款壹拾伍万壹仟壹佰元整（￥：151100.00），经手人：郜飞。2004年9月9日”，宏兴公司的会计邵俊杰在该欠条上添注“郜某”三个字。由于郜飞向宏兴公司出具欠条后，一直未能给付宏兴公司该笔货款，2011年7月8日，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爱连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郜某（郜飞之父）偿还案涉货款，郜某认为欠条上并非其签名，故否认由其承担偿还该笔货款的责任。2012年6月21日，宏兴公司又将郜飞诉至原审法院，也因郜飞下落不明而撤回诉讼。之后，郜飞仍未偿还案涉货款，宏兴公司再次于2014年2月8日向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郜飞立即给付宏兴公司货款1511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郜飞负担。一审审理中，2014年3月27日，郜飞否认欠条上的“郜飞”为其本人所签，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2014年8月11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的“郜飞”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04年9月9日’的《今欠到》条下端‘经手人’落款处‘郜飞’签名字迹与郜飞本人提供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郜飞为此支出鉴定费1780元。一审法院认为：郜飞向宏兴公司出具的欠条，真实有效。郜飞对结欠宏兴公司货款151100元通过出具欠条签名确认，既证明了宏兴公司、郜飞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的存在，又明确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宏兴公司为债权人，郜飞为债务人，应当在宏兴公司追索后及时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郜飞在宏兴公司索要后未能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对本纠纷的形成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关于郜飞辩解的宏兴公司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宏兴公司、郜飞发生交易的时间为2004年9月9日，郜飞当日在欠条上的签名确认，明确了郜飞所欠债务的具体数额为151100元，但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宏兴公司要求郜飞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故宏兴公司主张的讼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郜飞辩称非买受人，只是为其父郜某从宏兴公司处取走货物，才在欠条上的经手人处签名确认，而且其父郜某是宏兴公司的销售员，代理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郜飞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首先，郜飞不能提供其父亲是宏兴公司销售员的证据；其次，郜飞提供的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模糊不清不完整的复印件；再次，该辩称也与郜飞向宏兴公司出具的欠条相矛盾。所以，郜飞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宏兴公司要求郜飞给付货款1511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该院判决:郜飞给付宏兴公司货款1511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2元，减半收取1661元，鉴定费1780元，合计3441元，由郜飞负担。郜飞不服，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审查期间，郜飞提供宏兴公司于2004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郜某是宏兴公司聘请的销售人员，其仅负责单位的抛丸清理机整机销售业务，现委托其办理张沙货款清收事宜。宏兴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郜某、郜飞均不是宏兴公司员工，与宏兴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只有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郜飞提供的宏兴公司于2004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加盖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档案室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郜飞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本案二审中提交的汇美公司陈长明出具的证明，本院依法向汇美公司进行了调查，汇美公司提供了相关收款收据及记账凭证。郜飞对此质证称：1、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案涉款项是基于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郜飞无关。2、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其中部分收款是基于钢砂等机器配件，郜某所收所有款项是否与买卖合同所涉款项一一对应，需要在另案中核实。宏兴公司质证称：1、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3、收款收据及记账凭证记载的均是郜某个人而非宏兴公司收取的款项，郜飞所称案涉欠条基于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而发生与事实不符。本院另查明：郜飞本案一审中提交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宏兴公司向汇美公司提供货物，货款总金额15.2万元，分期分批结算货款，货到需方厂付30%。汇美公司确认该合同系其签订，并陈述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已交付，货款也已支付。汇美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载明，郜某于2004年7月30日在汇美公司收款收据上签字收到抛丸清理机定金45600元，后郜某向汇美公司出具多份收条，收到汇美公司数额不等的货款。本院认为：宏兴公司为主张案涉货款，提供了2004年9月9日郜飞在经手人处签字的欠宏兴公司货款151100元的欠条。一审中，郜飞否认该欠条上的“郜飞”为其本人所签，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欠条上“郜飞”签名字迹与郜飞本人提供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郜飞认为案涉欠条不是其与宏兴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而是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其只是代表其父亲郜某作为经手人签字，为此，郜飞提供了宏兴公司与汇美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经本院依法向汇美公司进行调查，根据汇美公司的确认及其提供的由郜某签字的收款收据及郜某向汇美公司出具的多份收条，能够证明郜某收取了汇美公司支付的货款，上述事实与宏兴公司会计邵俊杰在案涉欠条上添注“郜某”相吻合。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在郜飞经手向宏兴公司出具欠条后，无论是郜飞还是郜某，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就欠条中所涉款项向宏兴公司进行了给付，且针对案涉欠条，宏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爱连曾于2011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郜某（郜飞之父）偿还案涉货款，郜某认为欠条上并非其签名，否认由其承担偿还该笔货款的责任。为此，宏兴公司又于2012年6月21日将郜飞诉至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根据案涉欠条载明的欠货款151100元，判决郜飞给付宏兴公司货款1511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申请再审人郜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郜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陈志明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