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04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丁江贵，男，汉族，江苏省泰州市人，小学文化，自由职业，住泰州市姜堰区。曾因盗窃，于2010月7月被行政拘留八日；于2011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于2012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11月7日刑满释放。因犯非法拘禁罪、盗窃罪，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苏1204刑初17号刑事判决，数罪并罚判处丁江贵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2017年3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盗窃。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丁江贵犯盗窃罪、非法拘禁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苏1204刑初17号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本院院长发现该案非法拘禁罪罪名认定有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再审。2017年2月23日，本院作出（2017）苏1204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丁江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1、非法拘禁。戴颖（另案处理）为向被害人宋某索要债务，于2015年2月18日至同年5月1日期间，纠集被告人丁江贵及蒯军、凌某、吴某、缪某、杨某（均另案处理），在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大桥宾馆202房间、张甸村食品桥西侧被害人宋某家的厂房内，每天安排1至多人通过盯、跟、同吃、同住等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宋某的人身自由。期间，被害人宋某的近亲属多次报警，在公安机关提出不得限制、剥夺被害人宋某人身自由等处理意见后，被告人丁江贵等人继续实施上述行为。2015年4月30日，因与被害人宋某协商还款事宜未果，被告人丁江贵等人受戴颖指使，将被害人宋某睡觉的沙发搬至厂房门外。2015年5月2日6时许，被害人宋某被发现自杀身亡于上述厂房内。其中，丁江贵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宋某10余天。2、盗窃。被告人丁江贵于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在泰州市姜堰区华港镇，采用翻墙入户等手段，盗窃作案3次，共窃得香烟32包，价值计人民币874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原审被告人丁江贵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宋某、李某、赵某、李某的陈述，证人梁某、宋某、钱某、于某、顾某、宋某2、唐某、纪某、王某、沈某、周某1、周某2、殷某、凌某、杨某、缪某、吴某、宋某3的证言，同案人戴颖、蒯军的供述，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借条、委托追债协议、情况说明、接警记录单、接处警详细信息表、会议记录、来访接待记录、到案经过、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现场勘验检查、辩认笔录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丁江贵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丁江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盗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丁江贵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丁江贵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丁江贵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江贵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江贵曾因违法犯罪行为多次受法律处分，现再次故意犯罪，且是入户盗窃，均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江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丁江贵退赔被害人赵某人民币十四元、退赔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八百六十元。
在再审过程中，原公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新的意见。对原审认定的丁江贵犯非法拘禁罪，原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认为原审被告人丁江贵受戴颖指使，伙同他人通过长期跟踪、搬沙发、打砸财物等行为，对被害人宋某4实施恐吓行为，造成其自杀的严重后果，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原审被告人丁江贵的刑事责任，量刑建议与原审中发表的检察建议一致。原审被告人丁江贵对此未提出异议。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
再审另查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罪犯丁江贵在江苏省通州监狱服刑，于2017年3月13日刑满释放。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丁江贵对原审证据及再审中本院出示的释放证明书均无异议，故前述列举的原审证据和再审庭审中所举新证据均可作为再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丁江贵受戴颖安排，伙同他人为索要债务，通过实施与被害人宋某4同吃同住、跟随被害人出行、将被害人睡觉的沙发搬至厂房门外等行为，使被害人宋某4行为受到限制、心理受到强制，产生恐慌、恐惧，最终自杀身亡。据此，应认定原审被告人丁江贵伙同他人通过长期跟随、搬沙发等方式对被害人宋某4实施了恐吓行为，并造成被害人宋某4自杀的严重后果。本案虽系因债务纠纷引发，但丁江贵等人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发生于宾馆、家庭工厂等开放性场所，为多人知晓，且经公安机关多次处理、教育后，丁江贵等人仍继续实施违法行为，其行为已对社会秩序造成了破坏，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非法拘禁罪名认定确有错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丁江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盗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丁江贵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丁江贵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丁江贵在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丁江贵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丁江贵曾因违法犯罪行为多次受法律处分，现再次故意犯罪，且是入户盗窃，均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苏1204刑初1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被告人丁江贵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的内容及第二项“责令被告人丁江贵退赔被害人赵乃成人民币十四元、退赔被害人李维海人民币八百六十元”；
二、撤销本院（2016）苏1204刑初1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被告人丁江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内容；
三、原审被告人丁江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有期徒刑刑罚已经执行完毕。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陈网喜
审判员 陈小燕
审判员 代西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丁 纯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需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