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经二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王钧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海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四路一小区198号。
负责人：张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红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民。
委托代理人：苏国龙（系苏国民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亚南路330-303号。
负责人：桑晓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丽。
上诉人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国民、张立山、刘海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运公司委托代理人谢海明、上诉人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申红霞、被上诉人苏国民委托代理人苏国龙、被上诉人张立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海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2月5日20时23分，刘海龙驾驶新C649**号欧蓝德牌小型越野客车，沿机场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机场立交桥路段时，与道路同向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海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12月5日20时23分，苏国龙驾驶新AT57**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沿机场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机场立交桥路段，先与道路同向护栏发生碰撞，然后与前方因事故停驶的由刘海龙驾驶的新C649**号欧蓝德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路产损失的财产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苏国龙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交警部门调解下，苏国龙、刘海龙达成调解协议，由苏国龙承担该事故造成的新AT57**号车前部右侧及左后部车辆损失。2013年12月5日20时25分许，张立山驾驶新A392**号大型客车沿机场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使至机场立交桥路段，与因事故停驶的由苏国龙驾驶的新AT57**号小轿车、刘海龙驾驶的新C649**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新C649**号车辆驾驶人刘海龙、乘坐人刘建江、赵霞受伤，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立山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苏国龙、刘海龙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为明确事故责任，新疆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乌西大队委托新疆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物证鉴定、交通事故技术鉴定，苏国民支付鉴定费2200元。苏国民因本次事故支付拖车费880元、停车费1200元。
另查明，新AT57**号出租车营运证、车辆牌照执有者为李文，2011年2月11日，李文与苏国民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签订一份出租车营运证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苏国民以李文名义全款购置车辆，与李文以承包方式经营，2017年2月27日协议到期后车辆归苏国民所有。苏国民申请对新AT57**号出租车事故发生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该车辆在2013年12月5日的价值为33538元，苏国民支付评估费1000元。2014年3月13日，苏国民申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对新AT57**号出租车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4年3月17日对新AT57**号出租车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苏国民产生公证费1030元。苏国民于2014年3月20日办理了车辆更新申请，于2014年3月23日办理了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于2014年3月24日购置新车，于2014年3月26日办理了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新AT57**号车辆的机动车注销证明书。为诉讼需要，苏国民支付工商信息查询费用97元。
另查明，新A392**号大型客车系张立山所有，张立山与振运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一份经营期限为2011年6月13日至2013年4月29日的挂靠经营合同书，振运公司每年收取张立山管理费2500元。2011年8月振运公司收取张立山2011年管理费2500元，2013年9月10日振运公司收取张立山2013年管理费2500元、2013年GPS费用720元。对于2012年的管理费，张立山称票据丢失，振运公司认可有当年交费票据，但因公司更换财务办公室、会计离职等原因，未能查找。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新C649**号车辆所有人系刘建江，事故发生时由刘海龙驾驶，该车辆在人保石河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商业险按15%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相继发生三起道路交通事故，苏国龙驾驶的新AT57**号车辆在第二、三起事故中均造成了车辆损坏，本案的处理应当先明确新AT57**号车辆的损坏应当由第二、三起交通事故分别承担，还是由第三起交通事故承担，再处理苏国民的诉讼请求。
新AT57**号车辆在第二起事故中造成的车前部右侧及左后部损坏，是可以修复的损害，随后发生的第三起事故致使新AT57**号车辆报废，导致第二起事故中车辆的损坏修复无法实现，故新AT57**号车辆的损失应当在第三起事故中按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进行赔偿。
对于振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振运公司抗辩称其与张立山解除了挂靠合同，并提供其与张立山签订的经营期限为自2011年6月13日起至2013年4月29日止《挂靠经营合同书》、收回道路运输证回执、张立山退商业保险收条为证，张立山提供一份振运公司收取其2013年全年管理费的收据，振运公司对收取张立山2013年全年管理费的事实予以认可，振运公司提供的收回道路运输证回执、张立山退商业保险收条不能证明振运公司与张立山解除了挂靠合同，振运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张立山解除挂靠合同的协议，故振运公司收取张立山2013年全年管理费应当视为其与张立山挂靠合同关系延续至2013年12月31日，即本案事故发生时，振运公司、张立山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振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新A392**号车的挂靠单位，应当对张立山要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立山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苏国龙、刘海龙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确认张立山承担70%的责任，刘海龙各承担15%的责任，苏国民自行承担15%的责任。张立山驾驶的新A392**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的责任限额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刘海龙驾驶的新C649**号车辆在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的责任限额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还有不足的，由实际责任人根据责任比例进行赔付。
对苏国民主张的车辆损失33538元，与汽车价格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数额一致，予以确认；对苏国民主张的营运损失31020元，苏国民于2014年3月24日购置新车，于2014年3月26日办理了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新AT57**号车辆的机动车注销证明书，确认苏国民停运期间为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3月27日，2013年12月5日20时23分发生交通事故，结合出租车存在夜间运营的情况，事故发生当日停运损失按半日计算，即苏国民停运时间为112.5天，参照乌鲁木齐市出租车客货运输税收7000元／月确认苏国民停运损失为26249.6元（7000元／月÷30天×112.5天）；对苏国民主张的拖车费88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对苏国民主张的停车费1200元、查询费97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但依据保险合同条款，本项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范围，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根据责任比例承担；对苏国民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苏国民处理事故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但苏国民主张过高，酌情支持200元；鉴定费2200元、证据保全费1030元、评估费1000元属于诉讼费范畴，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当由张立山、刘海龙按责任比例承担。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赔偿苏国民车辆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交强险赔偿苏国民车辆损失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商业险赔偿苏国民车辆损失4430.7元［（33538元-4000元）×15%］；四、张立山赔偿苏国民车辆损失17575.11元［（33538元-4000元-4430.7）×70%］；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商业险赔偿苏国民停运损失3937.44元（26249.6元×15%）；六、张立山赔偿苏国民停运损失18374.72元（26249.6元×70%）；
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商业险赔偿苏国民拖车费132元（880元×15%）；八、张立山赔偿苏国民拖车费616元（880元×70%）；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商业险赔偿苏国民交通费30元（200元×15%）；十、张立山赔偿苏国民交通费140元（200元×70%）；十一、张立山赔偿苏国民停车费840元（1200元×70%）；十二、刘海龙赔偿苏国民停车费180元（1200×15%）；十三、张立山赔偿苏国民查询费67.9元（97元×70%）；十四、刘海龙赔偿苏国民查询费14.55元（97×15%）；十五、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对张立山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振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与张立山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经营期限为2011年6月13日至2013年4月29日，合同到期后，在2013年9月10日张立山要求终止挂靠关系，我公司为其办理了商业保险的退保手续，并将保险公司的退款全额返还给张立山，同时张立山向乌鲁木齐运管局交回了该车的道路运输证，张立山用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从事该车的营运活动。原审认定双方间仍存在挂靠关系不当。且本案不属于合同法中关于协议解除的情形，双方间挂靠关系已实际解除。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张立山的车辆仅是登记在我单位名下尚未转出，张立山作为实际车主又是本案侵权人，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十五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苏国民针对振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振运公司不是为了解除挂靠合同，因为冬季不跑车，挂靠关系先暂时停止，到第二年继续履行合同，且一直收取挂靠费，请求驳回振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立山针对振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解除挂靠合同，振运公司一直在收取挂靠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振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人保石河子分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人保石河子分公司上诉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规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原审判决我方承担停运损失不当，且鉴定费及诉讼费也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我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和鉴定费。
被上诉人苏国民针对人保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张立山针对人保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针对人保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振运公司针对人保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刘海龙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另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或者网络中断、数据挂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以上事实有保险条款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关于振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振运公司对其收取张立山2013年全年管理费的事实不持异议，可以证实振运公司与张立山的车辆挂靠关系延续至2013年12月31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挂靠合同期限内，振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振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张立山已解除车辆挂靠关系，就其主张所提供的收回道路运输回执、退保险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已解除挂靠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振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停运损失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或者网络中断、数据挂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依据上述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该部分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即刘海龙依照其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人保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该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赔偿苏国民车辆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交强险赔偿苏国民车辆损失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商业险赔偿苏国民车辆损失4430.7元［（33538元-4000元）×15%］；四、张立山赔偿苏国民车辆损失17575.11元［（33538元-4000元-4430.7）×70%］；六、张立山赔偿苏国民停运损失18374.72元（26249.6元×70%）；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商业险赔偿苏国民拖车费132元（880元×15%）；八、张立山赔偿苏国民拖车费616元（880元×70%）；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商业险赔偿苏国民交通费30元（200元×15%）；十、张立山赔偿苏国民交通费140元（200元×70%）；十一、张立山赔偿苏国民停车费840元（1200元×70%）；十二、刘海龙赔偿苏国民停车费180元（1200×15%）；十三、张立山赔偿苏国民查询费67.9元（97元×70%）；十四、刘海龙赔偿苏国民查询费14.55元（97×15%）；十五、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对张立山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商业险赔偿苏国民停运损失3937.44元（26249.6元×15%）；
三、刘海龙赔偿苏国民停运损失3937.44元（26249.6元×15%）；
以上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苏国民款项合计2000元，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应给付苏国民款项合计6592.70元，张立山应给付苏国民款项合计37613.73元，刘海龙应给付苏国民款项合计4131.99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逾期给付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71965元，判决给付标的50338.42元，占请求标的的69.95%，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13元（苏国民已交），原审法院减半收取799.56元，鉴定费2200元、证据保全费1030元、评估费1000元，以上合计5029.56元，由张立山负担2462.72元，由刘海龙负担527.73元，由苏国民负担2039.11元，余款799.57元，由原审法院退还苏国民，邮寄送达费160元，由张立山负担110元，由刘海龙负担25元，由苏国民负担25元。振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0.34元，上诉人由振运公司负担，人保石河子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波
代理审判员 金丽燕
代理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于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