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法定代理人：谢某，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梁志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东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乙，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住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代理人：刘育文，广东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甲因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少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谢某与马某乙于2009年认识，后在广州市同居生活，于××××年××月××日生育非婚生女儿马某甲。马某乙与谢某、马某甲共同生活至2014年春节，后马某乙离开谢某、马某甲不知所踪，谢某独自携带马某甲生活至今。谢某于2014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穗番法少民初字第52号］，请求判令：1.谢某、马某乙的非婚生女马某甲的抚养权归谢某。2.马某乙向谢某一次性支付马某甲抚养费：3000元／月＊178月=534000元（按每月3000元标准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至马某甲年满18岁），若马某甲年满18岁后无独立生活能力，马某乙仍应依法承担抚养责任。3.马某乙向谢某一次性支付马某甲治疗脑瘫的医疗费：18000元／月＊175月=3150000元（按每月18000元标准自2014年4月起计至原告年满18岁），若马某甲年满18岁后仍需继续治疗，马某乙仍应依法支付医疗费，以上合计368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马某乙承担。原审法院经公告向马某乙送达应诉材料，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令：一、谢某与马某乙的非婚生女儿马某甲由谢某携带抚养，至马某甲独立生活时止；二、马某乙应从2014年2月起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谢某支付女儿马某甲的抚养费，至马某甲独立生活时止（具体支付方式为：抚养费每年支付一次，2014年2月起至12月止的抚养费合计33000元，马某乙应于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自2015年起，马某乙应于每年的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当年全年的抚养费合计36000元）；三、马某乙应于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某支付女儿马某甲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止的重大医疗费39194.4元；四、驳回谢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另查明，马某乙与其前妻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婚生儿子马某丁。两人于2014年2月28日协议离婚，约定儿子马某丁由林某抚养，马某乙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至儿子完成某教育阶段；双方婚后一切财产包括房产、股票等归林某所有。房产共有两套，分别为揭西县河婆镇新山花园西区十二巷B栋405号房（县委宿舍）、揭西县河婆镇幸福花园D栋A701号房；马某乙赔偿林某精神损失费和经济补贴共15万元，在2020年前付清；林某在婚后的一切债务由林某负责偿还，与马某乙无关，马某乙婚后的一切债务由马某乙负责偿还，与林某无关。林某称其在2014年春节前得知马某乙有外遇并生育子女的事后与马某乙闹离婚，于2014年2月28日与马某乙协议离婚。因马某乙是过错方，且儿子由其抚养，购买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产时，相某分房款是向其父母借的，故双方经过协商作出上述约定；林某、马某乙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人，对合法拥有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合理又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更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马某甲完全有权向马某乙主张抚养费，离婚后的马某乙有足够的能力抚养马某甲，据其所知，马某乙在山东公路集团上班，工资高达6000多元。马某甲称马某乙与林某在离婚后曾一起去到其母亲朋友林木阁家作客，向林木阁承认两人没有离婚，但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林木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林某对此不予确认，称林木阁是谢某的朋友，谢某曾委托林木阁找过其问马某乙的下落，其并没有与马某乙一起去林木阁家作客，更没有说起两人没有离婚一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马某乙与林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了马某甲的利益。第一，恶意串通是指民事活动当事人明知或应当知道某种行为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故意实施该行为，因此，恶意串通以民事活动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故意为要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马某乙在与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马某甲的母亲谢某同居并生育马某甲，已违反婚姻法的规定，最后导致离婚，属于过错方，林某作为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林某所有、马某乙和林某婚后的债务各自偿还、马某乙赔偿林某精神损失费和经济补贴共15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既合理也合法。对于林某来说，其作为无过错方，在婚姻关系破裂时，在财产分配方面追求利益最大化无可厚非，其与马某乙并没有共同的利益所在，没有必要与马某乙恶意串通，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与马某乙有共同的故意欲损害马某甲的利益。马某甲称马某乙与林某在离婚后曾一起去到其母亲朋友林木阁家作客，向林木阁承认两人没有离婚，林某对此不予确认，林木阁并未出庭作证，且无法核实其身份，故对马某甲该陈述不予采信。综上，马某甲主张马某乙与林某存在恶意串通，依据不足。第二，马某乙与林某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归林某所有、债务各自偿还并由马某乙赔偿损失，并不必然导致马某甲的利益受损。马某乙对马某甲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该抚养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马某甲要求马某乙承担抚养义务之合法权益，可直接向马某乙主张。（2014）穗番法少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马某乙需支付马某甲抚养费及重大医疗费支出，马某甲的合法权益得到了法律的保障。马某乙是具有劳动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以其劳动收入对马某甲承担抚养义务，其没有分得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必然导致其不能履行抚养马某甲的抚养义务。综上所述，马某甲以马某乙与林某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马某乙与林某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婚后的一切财产全部归林某所有、马某乙和林某婚后的债务各自偿还、马某乙赔偿林某精神损失费和经济补贴共15万元的内容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马某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马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某甲负担（经批准，准予马某甲免交）。
判后，马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马某甲的合法权益。1.马某乙、林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严重损害马某甲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我国《××人保障法》第9条第2款规定：“××人的监护人必须履行监护职责，尊重被监护人的意愿，维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马某乙、林某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约定归林某所有，显然是侵害了马某甲的权益。虽然，林某不承担抚养马某甲的法定义务，然而根据其在一审时的答辩称，其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经知道马某甲是马某乙的女儿，马某乙具有法定抚养义务，也知道马某甲患有脑瘫属于××人，但仍不理马某甲的生死，与马某乙约定所有财产归林某所有，明显存在主观故意。2.林某在马某乙遗弃马某甲后，立即与马某乙解除夫妻关系并约定将所有财产归其所有，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根据林某的答辩可知，其在2014年春节前知道了马某乙的婚外情。但在不到1个月的时间内，双方就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约定所有财产归林某，使马某乙“清身出户”，如此之快达成一致，显然是担心马某甲追讨抚养费及医疗费用。由于马某乙、林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涉及归属林某的部分，且马某乙在2014年春节前已经遗弃马某甲，至今无法查明下落。马某甲若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4）穗番法少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必然会对马某乙、林某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马某乙的房屋部分依法进行拍卖。该部分房屋与林某存在共同利益。因此，原审认为的林某与马某乙没有共同利益没有必要与马某乙恶意串通是错误的。二、马某甲是患有脑瘫的××人属于弱势群体，马某乙、林某的行为明显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其约定明显违背我国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马某甲于20lO年11月17日出生，至今刚满4周岁，且属于残障人士没有经济来源和劳动能力。马某乙、林某在明知马某甲属于弱势群体，经济急需保障的情况下，故意将马某乙“清身出户”的行为严重影响马某甲日后的生存，明显与我国的公序良俗相违背，损害我国社会公德。同时，原审认为马某乙、林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并不必然损害马某甲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事实上，马某乙已经不在原单位工作且下落不明，也没有任何个人财产，其与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唯一能够得知的财产线索。因此，马某乙、林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显然已经正在损害马某甲的合法权益。由于谢某的手机坏了，故申请法院调查马某乙和林某发至谢某手机的信息（马某乙的电话号码：139××××6656、186××××6736、186××××6736、135××××9954，谢某的手机号码是135××××2062，特别应包括2014年2月27日的信息）。这些信息可以证实林某与马某乙之间有恶意串通、假离婚、转移财产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马某乙、林某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四、五条的约定无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乙、林某承担。
被上诉人林某答辩称：林某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其被迫与马某乙离婚，并且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合理的处分，既没有恶意串通的事实，更没有侵害任何第三人的权益。马某甲向马某乙追讨抚养费，与马某乙和林某依法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这两者间丝毫没有任何的关联。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某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某乙未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马某乙与林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恶意串通，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马某甲的利益。原判结合本案实际，对马某乙在与林某的离婚协议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理、合法，无证据证实林某与马某乙恶意串通，有共同的故意欲损害马某甲的利益；而马某甲要求马某乙承担抚养义务等合法权益，可依生效的（2014）穗番法少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直接向马某乙主张；马某乙没有分得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必然导致其不能履行抚养马某甲的抚养义务等论述清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马某甲主张林某与马某乙之间有恶意串通、假离婚、转移财产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马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姝
审 判 员 赵剑奕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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