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万法刑初字第0000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组织机构代码45174583-7，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上海大道2号。
诉讼代表人彭隆翥，男，1970年2月9日出生，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站长。
辩护人冉莉，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某某，男，1967年8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涉嫌犯罪期间系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站长。因涉嫌单位受贿罪，于2013年4月28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涉嫌单位受贿罪、受贿罪决定逮捕，次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段茂兵、向举，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万州检刑诉（2013）9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牟某某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柯文俊、被告单位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诉讼代表人彭隆翥及辩护人冉莉、被告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段茂兵、向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单位受贿罪
2010年9月，重庆市万州区林业局开始全面启动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该工程由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以下简称万州区森检站）负责技术指导、日常检查及监督等。2011年至2013年，在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实施期间，万州区森检站为重庆市万州区兰麟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麟公司）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兰麟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发明（另案处理）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79672.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月，万州区兰麟公司中标重庆市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3标段。同月18日，万州区林业局与兰麟公司签订《重庆市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分为三期，每期一年，一年一签，工程标段范围面积13000亩，总造价386100元。随后，兰麟公司汤某某开始组织施工人员实施防治工程。后由于重庆市风貌整治工程遗留松伐桩治理被并入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万州区林业局与兰麟公司于2011年6月7日补签《重庆市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补充合同》，补充合同总造价187501.80元。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工程款到位后，被告人牟某某以万州区森检站的名义向兰麟公司提出收取一定费用，汤某某表示同意。2011年下半年，汤某某按约定交给万州区森检站21672.5元，该款经被告人牟某某同意后全部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
2、2007年，万州区林业局对松材线虫病疫木使用资格进行招投标，参加招投标的公司按规定均缴纳50000元保证金到万州区森检站暂管。后重庆市龙章纸业有限公司中标，但因该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50000元保证金应作为违约金上缴万州区林业局。被告人牟某某擅自决定将该50000元违约金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2011年底，因网上有人举报，万州区纪委开始调查此事。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牟某某再次收取兰麟公司汤某某给予的50000元好处费，后被告人牟某某让万州区森检站职工黄某某将钱上缴到万州区林业局，予以冲抵已擅自开支的50000元违约金。
3、2012年，万州区林业局与兰麟公司再次签订《重庆市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合同书》，工程标段范围面积22150亩，总造价1661250元。2013年年初，工程款全部到位后，万州区森检站职工刘某制作“绩效防控任务经费一览表”交给被告人牟某某，证实兰麟公司在除治工程中部分绩效面积没有施工，不应当收取合同约定的全额工程款。后被告人牟某某与郎某某、徐某某等人在万州区森检站开会研究决定以绩效面积金额的40%向兰麟公司收取28万元赞助费，考虑到兰麟公司可能存在部分绩效面积未施工的情况会涉及万州区森检站的监管问题，牟某某等人决定以“药钱”（指林药林械费）的名义，向兰麟公司收取赞助费用于处理单位日常违规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随后，被告人牟某某将此意转告汤某某，并对汤某某说万州区森检站在需要钱时就找其拿，汤某某表示同意。2013年1月30日，被告人牟某某让汤某某拿100000元现金到万州区森检站。次日，汤某某让其女儿汤某某将100000元现金拿到万州区森检站交给黄某某，该100000元现金全部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日常违规开支的白条。2013年1月底，被告人牟某某与徐某某等人商量给站里的每个职工发8000元过节费，但考虑到万州区森检站财务上不好做账，最终决定找汤某某拿钱并让其直接发给万州区森检站职工。2013年2月5日晚，汤某某请万州区森检站的11名职工在五桥上海大道“小玲老厨房”吃饭。饭前，万州区森检站职工郎某某受被告人牟某某的委托找汤某某收取20000元现金用于单位开支。席间，汤某某又给万州区森检站的11名职工各发8000元现金（共计88000元），牟某某等人均收下。目前，该88000元赃款已全部退还。
二、被告人牟某某受贿罪
被告人牟某某利用其担任万州区森检站站长的职务便利，在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招投标及监管兰麟公司实施松材线虫病除治过程中，给予兰麟公司关照，收取兰麟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某好处费共计2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19日（农历12月26日），汤某某在被告人牟某某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10000元好处费送给被告人牟某某，被告人牟某某收下并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汤某某在被告人牟某某位于万州区太白路181号4单元3-2室的家中将事先准备好的10000元好处费送给被告人牟某某，被告人牟某某收下并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案发后，被告人牟某某已清退赃款20000元。
三、被告人牟某某滥用职权罪
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牟某某担任万州区森检站站长期间，全面负责万州区森检站站内行政、人事、财务等各项事务。被告人牟某某为方便站内经费开支，违反关于林业有害生物防治补助费管理及非税收入管理等相关规定，超越职权，擅自决定采取截留等方式，将应返还万州区森检站帐上的林业有害生物防治专项资金及应上缴财政的行政事业收费共计374400元，全部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左右，重庆市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划拨120000元购车款给万州区森检站用于开展林业有害生物监测、预防工作。经万州区林业局同意，被告人牟某某将该划拨款连同从万州区森检站帐户另垫资的160000元用于购买一辆本田CR-
V越野车（价值280000元）。后由于该车一直被万州区林业局使用，林业局便决定将下属事业单位林海公司应当收取的万州区无检疫对象苗圃的160000元管理费用于偿还万州区森检站的垫资款。被告人牟某某收到该款后并未将其返还万州区森检站帐户，而是擅自决定将该160000元分批取出，一部分用于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一部分用于万州区森检站日常接待等开支。2012年，万州区纪委开始调查该160000元的情况。同年2月，被告人牟某某让万州区森检站职工骆某某根据其提供的已经在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过的收据、白条等票据制作“十六栏明细分类账”，以应付万州区纪委的检查。
2、2010年5月，万州区森检站通过万州区林业局财政拨款到重庆市森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科公司）购买价值257000元的林药，森科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给万州区森检站开具257000元的发票。后因林药供应不足，森科公司与被告人牟某某商议返还150400元的药款。2011年6月17日，被告人牟某某擅自决定让森科公司总经理张某将该150400元汇入万州区兰麟公司的帐户。后被告人牟某某让兰麟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某陆续将150400元取出交到万州区森检站。经被告人牟某某同意，该150400元全部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
3、2010年9月6日，万州区森检站收取万州区沪江人造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沪江公司）“松材线虫病除害处理费”3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1年1月26日，万州区森检站收取万州区朝华木材有限公司“检疫费”20000元；2012年9月21日，万州区森检站再次收取沪江公司“疫木监管费”14000元。被告人牟某某擅自决定将本应上缴财政的上述64000元截留，并全部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牟某某系万州区森检站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被告人牟某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牟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在全面负责万州区森检站各项事务期间，超越职权，违反规定，擅自处理无权决定的事项，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当分别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牟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收取兰麟公司好处费21672.5元的事实有异议，对另二笔指控无异议。
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好处费21672.5元，其证据有诸多矛盾之处，故该笔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先后向兰麟公司收取的好处费21672.5元、5万元共计71672.5元有可能来源于森科公司划到兰麟公司帐户上的购药退款150400元，属于万州区森检站的应收款项而不是贿款；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的三笔款项共计279672.5元还可能是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的林药林械使用费而不是贿款。故公诉机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犯单位受贿罪不成立。
被告人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受贿罪辩称：公诉机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好处费21672.5元，该款其实是兰麟公司增加林药用量的应收药款；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的好处费50000元来源于森科公司划到兰麟公司帐户上的购药退款150400元，属于万州区森检站的应收款项；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决定向兰麟公司收取赞助费280000元，该款实为应向兰麟公司收取的林药林械使用费220000元及本单位从兰麟公司暂借的60000元。被告人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自己个人收取兰麟公司汤某某好处费20000元，该款实为汤某某为感谢自己母亲向其借款而给付的感谢费；被告人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三笔款项支出均是经过与财会人员研究或领导办公会决定的，并且均用于单位的日常开支，自己没有滥用职权，也未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均不成立。
被告人牟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的好处费共计279672.5元，实为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的林药使用费而不是贿款。万州区森检站没有为兰麟公司谋取利益的条件，也未为其谋取利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某个人向兰麟公司汤某某收取好处费20000元，但被告人牟某某没有职务上的便利条件，也没有为汤某某或兰麟公司谋取利益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三笔款项支出中，前两笔是万州区森检站的自有资金，第三笔是为了弥补财政缺口而设立的小金库款项，以上三笔款项均用于单位的正常开支，未造成公共财产的重大损失。被告人牟某某的行为只是违反了财经纪律，并不构成犯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均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受贿罪
被告单位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以下简称万州区森检站）是万州区林业局主管的行政事业单位，被告人牟某某自2006年6月起至案发前一直任站长。
2010年9月，重庆市万州区林业局开始全面启动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该工程由万州区森检站负责技术指导、日常检查及监督等。2011年至2013年，在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实施期间，万州区森检站放松对重庆市万州区兰麟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麟公司）的监管，多次非法收受兰麟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58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月，万州区兰麟公司中标重庆市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3标段。同月18日，万州区林业局与兰麟公司签订《重庆市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合同书》，并于同年6月7日签订《重庆市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补充合同》。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工程款到位后，被告人牟某某以万州区森检站的名义向兰麟公司提出收取一定费用，汤某某表示同意。
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牟某某以万州区森检站的名义向兰麟公司汤某某收取50000元好处费，并让万州区森检站职工黄某某将其上缴到万州区林业局，以冲抵被告人牟某某擅自决定在帐外开支的重庆市龙章纸业有限公司违约保证金50000元，应付万州区纪委的调查。
2、2012年，万州区林业局与兰麟公司再次签订《重庆市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合同书》。2013年年初，工程款全部到位后，万州区森检站职工刘某制作“绩效防控任务经费一览表”交给被告人牟某某，证实兰麟公司在除治工程中部分绩效面积没有施工，不应当收取合同约定的全额工程款。后被告人牟某某与郎某某、徐某某等人在万州区森检站开会研究决定以绩效面积金额的40%向兰麟公司收取28万元赞助费，考虑到兰麟公司可能存在部分绩效面积未施工的情况会涉及万州区森检站的监管问题，牟某某等人决定以“药钱”（指林药林械费）的名义，向兰麟公司收取赞助费用于处理单位日常违规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随后，被告人牟某某将此意转告汤某某，并对汤某某说万州区森检站在需要钱时就找其拿，汤某某表示同意。2013年1月30日，被告人牟某某让汤某某拿100000元现金到万州区森检站。次日，汤某某让其女儿汤某某将100000元现金拿到万州区森检站交给黄某某，该100000元现金全部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日常违规开支的白条。2013年1月底，被告人牟某某与徐某某等人商量给站里的每个职工发8000元过节费，但考虑到万州区森检站财务上不好做账，最终决定找汤某某拿钱并让其直接发给万州区森检站职工。2013年2月5日晚，汤某某请万州区森检站的11名职工在五桥上海大道“小玲老厨房”食店吃饭。饭前，万州区森检站职工郎某某受被告人牟某某的委托找汤某某收取20000元现金用于单位开支。席间，汤某某又给万州区森检站的11名职工各发8000元现金，被告人牟某某等人均收下。案发后，被告人牟某某向汤某某退还赃款8000元，万州区森检站其他职工退出赃款80000元。
上述事实，有书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资料、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任职文件、立案决定书、招投标文件资料、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林药、林械使用统计表、领条、绩效防控任务一览表、徐某某的个人记录、汤某某的个人记录、郎某某、黄某某的个人财务记录、兰麟公司帐户及银行交易明细、万州区森检站部分帐外开支票据、发放工资、绩效工资、津贴花名册、龙章纸业公司违约保证金相关凭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现金缴款单、证人汤某某、徐某某、郎某某、黄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某、熊某某、张某某、王某、骆某某、姚某某、郭某的证言、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罪
被告人牟某某利用其担任万州区森检站站长的职务便利，在万州区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招投标及监管兰麟公司实施松材线虫病除治过程中，给予兰麟公司关照，放松对除治工程的监管，收取兰麟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某好处费共计2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19日（农历12月26日），汤某某在被告人牟某某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10000元好处费送给被告人牟某某，被告人牟某某收下并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汤某某在被告人牟某某位于万州区太白路181号4单元3-2室的家中将事先准备好的10000元好处费送给被告人牟某某，被告人牟某某收下并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目前，被告人牟某某已清退赃款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书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任职文件、立案决定书、松材线虫病绩效承包防治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林药、林械使用统计表、领条、绩效防控任务一览表、汤某某的个人记录、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现金缴款单、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
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牟某某担任万州区森检站站长期间，为方便站内经费开支，擅自决定将本应返还万州区森检站帐上的林业有害生物防治专项资金不予返还；违反收支两条线的规定，擅自决定截留应当上缴财政的行政事业性收费。以上款项一部分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一部分用于万州区森检站日常接待等开支。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左右，重庆市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划拨120000元购车款给万州区森检站用于开展林业有害生物监测、预防工作。经万州区林业局同意，被告人牟某某将该划拨款连同从万州区森检站帐户另垫资的160000元用于购买一辆“本田”CR-
V越野车。后由于该车一直被万州区林业局使用，林业局便决定将下属事业单位林海公司应当收取的万州区无检疫对象苗圃的160000元管理费用于偿还万州区森检站的垫资款。被告人牟某某收到该款后并未将其返还万州区森检站帐户，而是擅自决定将该160000元分批取出，一部分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和职工福利发放，一部分用于万州区森检站日常接待等开支。2012年，万州区纪委开始调查该160000元的情况。同年2月，被告人牟某某让万州区森检站职工骆某某根据其提供的已经在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过的收据、白条等票据制作“十六栏明细分类账”，以应付万州区纪委的检查。
2、2010年5月，万州区森检站通过万州区林业局财政拨款到重庆市森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科公司）购买价值257000元的林药。后因林药供应不足，森科公司与被告人牟某某商议返还150400元的药款。2011年6月17日，被告人牟某某擅自决定让森科公司总经理张某将该150400元汇入万州区兰麟公司的帐户。后被告人牟某某让兰麟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某陆续从兰麟公司帐户取款交到万州区森检站，经被告人牟某某同意，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职工福利发放和万州区森检站日常接待等开支。
3、2010年9月6日，万州区森检站收取万州区沪江人造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沪江公司）松材线虫病除害处理费30000元；2011年1月26日，万州区森检站收取万州区朝华木材有限公司检疫费20000元；2012年9月21日，万州区森检站再次收取沪江公司疫木监管费14000元。被告人牟某某擅自决定截留本应上缴财政的上述行政事业性收费共计64000元，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
上述事实，有书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任职文件、立案决定书、万州区森检站购车财务记录及发票、无检疫对象苗圃承包合同、骆某某个人银行帐户原始凭证及交易明细、森科公司退还林药款凭证、发货明细及森科公司情况说明、朝华公司、沪江公司付款单、郎某某、黄某某的个人财务记录、兰麟公司帐户及银行交易明细、万州区森检站账外开支票据、发放工资、绩效工资、津贴花名册、十六栏明细分类帐、《重庆市林业有害生物防治补助费管理实施细则》、《重庆市万州区非税收入管理实施细则》、证人汤某某、徐某某、郎某某、黄某某、骆某、吴某某、彭某某、骆某某、张某、牟某某、李某某、姚某某、郭某的证言、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的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收取兰麟公司汤某某好处费21672.5元的事实提出异议。
经查，万州区森检站会计郎某某称：由其记录的账目显示，2011年万州区森检站共收了汤某某172072.5元，其中150400元是森科公司退回来的购药款。由其陈述看，以上两项的差额即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好处费21672.5元。但其同时陈述森科公司退回来的购药款150400元中还有20000余元没有从兰麟公司收回，经计算，其记录的账目总金额也应该是194434.5元而非其陈述的172072.5元。故其陈述有自相矛盾之处。另一方面，郎某某称自己记不清楚是否收到兰麟公司汤某某给予万州区森检站的好处费20000余元，而由其记录的账目也只能反映其中多笔款项系由汤某某交来，无法证明其中包含了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的好处费，且郎某某记录的账目与万州区森检站出纳黄某某的记录多有出入。综上，郎某某记录的账目与其陈述有矛盾之处，也没有其他证据与该账目相印证，故不能以此来认定收取的好处费数额为21672.5元，本院对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不予支持。
二、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先后向兰麟公司收取的好处费共计70000余元有可能来源于森科公司划到兰麟公司帐户上的购药退款150400元；被告人牟某某也辩称其中的50000元来源于该购药退款150400元。
经查，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与证人汤某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前述两笔款项是各自独立的，二人在侦查起诉阶段从未将二者混为一谈。并且两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也不同，即前者是兰麟公司汤某某为了在松材线虫除治工程上得到万州区森检站照顾而给付，后者实际是兰麟公司为万州区森检站代为保管的款项。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及被告人牟某某的辩护人均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的三笔款项共计279672.5元是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的林药林械使用费而不是贿款；被告人牟某某也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万州区森检站向兰麟公司收取好处费21672.5元，该款实为兰麟公司增加林药用量的应收药款；指控万州区森检站决定向兰麟公司收取赞助费280000元，实为应向兰麟公司收取的林药林械使用费220000元及本单位从兰麟公司暂借的60000元。
经查：一方面，被告人牟某某在侦查阶段已多次明确供述：因兰麟公司在除治工程中部分绩效面积没有施工，实际上多得了工程款，万州区森检站遂开会研究决定向兰麟公司收取赞助费28万元来解决单位职工的福利和帐外开支，但是私自收取赞助费是不合法的，所以才以“药钱”的名义来收取，并称只有这样才“师出有名”。这也与证人徐某某（副站长）、黄某某（出纳）、郎某某（会计）的证言相印证。另一方面，大量证据证明万州区森检站在第二期除治工程中实际上是继续免费让兰麟公司领用林药、林械：证人郭某（万州区林业局分管万州区森检站林业有害生物防控工作的副局长）的证言与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相吻合，证明万州区森检站作为事业单位不能从事林药林械销售，也不能向除治企业收取林药、林械费用，还证明2010年的松材线虫病除治企业使用的林药、林械是财政出资购买了的，万州区森检站免费提供给除治企业使用。2011年以后的林药、林械费用计入了除治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除治企业，所以林药林械都由除治企业自行购买。这也与证人刘某某（万州区森检站林药、林械保管人员）所称“林药、林械从来不对外销售，也从来不交什么货款或其他费用，只有除治企业和乡镇来领取”相印证。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也能与证人汤某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证明在第二期除治工程中，按照合同规定应该由除治企业自行购买林药、林械，并未约定由除治企业向万州区森检站免费领用，是被告人牟某某让汤某某仍然在万州区森检站领用林药、林械，但双方从未对结算林药、林械款的时间、价格和方法等事项进行约定，事实上也没有给付过林药、林械款及出具相关收据，这一点也与张某某（另一除治企业法定代表人）、刘某某、黄某某、郎某某的证言相印证。再者，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证人汤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兰麟公司领用的林药、林械数量严重不足，而兰麟公司汤某某领用林药、林械的领条、万州区森检站的林药、林械领用登记、万州区森检站购买林药的票据以及证人郎某某关于林药、林械价格的证言证明兰麟公司领用的林药、林械价值远远不及万州区森检站决定向兰麟公司收取的好处费或赞助费。至于被告人牟某某所称决定收取的28000元中的60000元系准备向兰麟公司借用的款项，证人汤某某的证言对此明确予以了否认。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被告人牟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万州区森检站及被告人牟某某都没有为兰麟公司谋取利益的条件，也没有为汤某某或兰麟公司谋取利益；被告人牟某某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自己个人收取兰麟公司汤某某好处费20000元，该款实为汤某某为感谢自己母亲向其借款而给付的感谢费。
经查，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与证人汤某某的陈述相印证，证明在松材线虫除治工程实施过程中，兰麟公司投入的林药、林械严重不足，存在偷工减料的行为，万州区森检站放松对兰麟公司除治工作的监管，并让其一直免费领用林药、林械。在行贿及受贿的动机上，被告人牟某某供述：我认为汤某某和张某某一是看到我们站对松材线虫病防治有技术指导和监督的权利，二是协调他们与乡镇的关系，三是在除治、验收上怕我们站在复查时卡他们，所以才给我们赞助费；2011年至2012年汤某某、张某某他们在我们站里免费领取林药林械，我们也没有对他们的用药情况予以监管，现在我看了他们在我们站里领取的药品数量，发现他们在除治过程中用药严重不足，他们的除治工作肯定在弄虚作假；在平时监管时，我们检查减少次数，增加监管真空区域，让他们有一个除治的“宽松环境”。另外，2011年-2012年我们将站里购买的林药和林械免费给他们使用，再打着找他们收药钱的幌子找汤某某、张某某等收取了40多万元的赞助费。汤某某、张某某等人为了得到我们站里的关照，每次我找他们给我们站里支持点经费都积极拿给我们，这样我们也放松对他们的监管，对他们的除治工作提供林药林械，他们也能从中得到更多的利益，所以他们才愿意给我们站里给钱。而证人汤某某有如下陈述：因为我们项目虽然是林业局的发包工程，但具体是万州区森检站在操作，包括项目的发放和质量监督都是万州区森检站在负责。我们给他们送钱就是希望他们在工作中能给我们方便；森检站晓得我们除治方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施工，因为森检站在我们实施的这个项目中找我们收取了赞助或者技术服务费等，不可能那么认真。我之所以要给森检站送之前说的那些钱，是因为森检站给我们以上说的那些便利条件，所以给了这些钱；我想到自己确实没有给药钱，而且自己也在除治工程中赚了钱，既然森检站希望我出点钱作为站里的日常开支，考虑到以后承包工程，我就同意了。牟某某找我拿钱的时候，我是不一定要同意的，因为当时我的工程款已经到账了，我不给钱他们也没有办法，但是考虑到来年还想继续承包工程，为了和森检站搞好关系，就同意给了；我给牟某某送过两次钱，两笔共计20000元。因为这个工程是森检站的业务，松材线虫病防治项目也是牟某某给我的信息，不然我也不知道这个项目，在这个项目实施中，他让我在森检站领取了不少林药林械。如果他不是森检站的站长，这个工程不由他管我也不会给他送钱；我给牟某某2万元是以公司的名义给的，目的就是为了兰麟公司能更顺利的实施松材线虫病除治工程。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万州区森检站及被告人牟某某有为汤某某或兰麟公司谋取利益的条件，并且为其谋取了利益。被告人牟某某辩称自己收取兰麟公司汤某某的20000元系汤某某为感谢自己母亲向其借款而给付的感谢费，该辩解与证人汤某某关于自己从未向被告人牟某某及其家人借钱，以及关于自己送钱动机的陈述不符。对被告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被告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的问题。
经查，对于被告人牟某某决定将森科公司退还的林药款150400元划到兰麟公司帐上后，兰麟公司已向万州区森检站交还多少资金的问题，汤某某并未明确肯定该150400元已全部转交万州区森检站，对自己每次转交林药款的时间、数额等细节也不记得；被告人牟某某在侦查阶段称还有43748元未收回，庭审中又称不清楚是否已全部收回；万州区森检站会计郎某某也证实有2万余元尚未收回。从账目上看，会计郎某某的记录与出纳黄某某的记录只有部分吻合，并且二人均不知道自己所记录的款项系兰麟公司汤某某转交的退还林药款还是给予万州区森检站的好处费，故二人的记录也无法与上述言词证据相印证。因此，现有证据多有混乱和矛盾之处，无法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该150400元全部用于冲抵万州区森检站帐外违规开支的白条和站内职工福利发放的事实。鉴于此，也无法确定造成的公共财产总损失是否达到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数额。另外，被告人牟某某擅自决定用于本单位账外开支的林业有害生物防治专项资金及擅自决定截留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其中一部分系用于万州区森检站日常接待上级单位、友邻单位等开支，并非全部用于违法违规的开支，故无法确定造成的公共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牟某某系万州区森检站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被告人牟某某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牟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牟某某具有擅自决定将林业有害生物防治专项资金用于本单位账外开支，擅自决定截留应当上缴财政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用于本单位账外开支的行为，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牟某某的上述行为造成的公共财产损失达到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数额，故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牟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清退了单位受贿的部分赃款、被告人牟某某清退了个人受贿的赃款，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万州区森检站、被告人牟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牟某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2015年4月27日止。）
三、被告单位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退出的单位受贿赃款80000元，被告人牟某某退出的个人受贿赃款20000元，共计1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单位重庆市万州区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尚未退出的单位受贿赃款170000元，被告人牟某某向汤某某退出的单位受贿赃款8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纯元
人民陪审员 杨小青
人民陪审员 杨 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