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瞿耀球，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银月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璜泾镇新联村。法定代表人：瞿耀球。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齐红，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进雄，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国忠，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原审被告：杨振英，女，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原审被告：太仓市新艺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璜泾镇新华村。法定代表人：吴国忠。原审被告：太仓市龙人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璜泾镇新明村。法定代表人：张继忠。原审被告：张继忠，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上诉人瞿耀球、太仓市银月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进雄及原审被告吴国忠、杨振英、太仓市新艺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艺公司）、太仓市龙人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人公司）、张继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耀球、银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顾进雄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为吴国忠提供本案借款项下的担保。一审判决仅凭顾进雄的解释，认为担保书中的“贵司”系笔误，是错误的，因为借款时几名被告根本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顾进雄，更不知道其是什么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怎么可能说“向贵司借款”。2、即使提供担保，顾进雄在法定时间内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顾进雄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明显利益关系，且证词含糊不清，内容也相互矛盾，故证人的证词并不能明确证实顾进雄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顾进雄辩称，对于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没有异议，对于第三项，虽顾进雄未提起上诉，但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龙人公司、张继忠书面述称，并未对吴国忠的借款提供担保；证人与顾进雄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词，明显有失公正；张继忠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那以张继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龙人公司的保证责任也应免除。吴国忠、杨振英、新艺公司未作陈述。顾进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国忠归还顾进雄借款1574871元及利息（以15748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5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杨振英、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吴国忠、杨振英、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4日，顾进雄作为出借方、吴国忠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方为扩大生产经营，向出借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特订立本合同，以昭信守：第一条借款用途：本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借款方银行转贷。第二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小写）2100000元整。第三条借款利息：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利息一天按三天计算，利率为月率1.5%，支付利息后一次性转入借款方账户。第四条借款和还款：1.借款时间自15年3月4日至15年3月6日止。出借方将于15年3月4日之前，将该款项一次性转入借款方转贷账户。2.还款时间：借款方还款时间为15年3月6日。3.借款方如当期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全额还清款项，应按日计算利息，每天按借款全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利息，直到还清全部借款和利息为止……第十条其他事项：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并形成书面之补充规定，补充规定经双方签字后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顾进雄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吴国忠的光大银行账户汇款210万元，吴国忠也向顾进雄出具《借款本金签收单》一份，确认收到借款210万元。同日，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案外人苏州大康纺织有限公司、苏国平共同向顾进雄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因借款人吴国忠为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向贵司借款人民币2100000元，合计（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为确保借款人吴国忠能全面及时的履行其在2015年3月4日与贵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项下全部义务。应借款人之请求，我个人愿意作为其担保人提供保证担保，如借款人不能清偿到期的债务，由我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愿放弃先诉抗辩权”。一审审理过程中，顾进雄陈述顾进雄系太仓兰亭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担保合同中“贵司”系笔误，实为顾进雄本人。关于借款后本金及利息的归还情况，顾进雄陈述吴国忠已经归还本金525129元及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10月18日的利息181710元，吴国忠认为还款总额是正确的，但181710元在还款的时候未说明是本金还是利息。关于顾进雄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各担保人主张过保证责任，顾进雄认为在保证期间内向各担保人均主张过权利，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5年5月21日、2017年1月27日承诺书、2016年11月24日太仓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及和解协议、银行承兑汇票、手机截屏等证据，同时申请证人林某、证人杨某出庭作证：1、2015年5月21日的承诺书，载明：“2015年3月4日向顾进雄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扣除保证金转还款44.07万元，结欠本金人民币105.93万元。2015年4月24日归还借款60万元，2015年5月18日归还借款15.93万元，2015年5月21日归还借款5万元整，截止2015年5月21日止，张继忠结欠顾进雄借款25万元整。本人所欠款项与他人无关，本人张继忠在苏国平、吴国忠向顾进雄的借款凭证（协议）时签订的担保保证同时解除，即在苏国平、吴国忠向顾进雄2015年3月4日的借款上担保连带责任解除，不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予以确认”。2、2017年1月27日的承诺书，载明：“2015年3月4日向顾进雄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扣除保证金转还款44.07万元，结欠本金人民币105.93万元。2015年4月24日归还借款60万元，2015年5月18日归还借款15.93万元，2015年5月21日归还借款5万元，2015年11月19日归还借款10万元。截至2015年11月19日止，张继忠结欠顾进雄借款15万元整，2017年1月27日归还借款5万元整，张继忠结欠顾进雄借款10万元整。本人所欠款项与他人无关，本人张继忠在苏国平、吴国忠向顾进雄的借款凭证（协议）时签订的担保保证同时解除，即在苏国平、吴国忠向顾进雄2015年3月4日的借款上担保连带责任解除，不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予以确认”。3、2016年11月24日太仓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及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载明：顾进雄与苏国平、王凤珍、苏州大康纺织有限公司、龙人公司、银月公司、新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苏国平、王凤珍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归还顾进雄借款1474870.86元并支付利息，苏州大康纺织有限公司、龙人公司、银月公司和新艺公司对苏国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苏州大康纺织有限公司、龙人公司、银月公司、新艺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的保证责任向苏国平进行追偿，执行过程中，顾进雄与银月公司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银月公司支付顾进雄15万元，5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前支付；二、如银月公司按约支付，双方就此案无其他纠葛，申请人顾进雄就本案放弃对银月公司的执行；三、如银月公司未按约支付，本案未履行部分申请恢复执行。4、证人林某到庭陈述：案涉借款发生时，我为光大银行行长助理，上述被告均为我行贷款客户，在贷款到期前，我行会通知他们办理贷款续作手续。在办理贷款续作手续时，除了上述被告外，还有其他一些人，他们在我行办公室还办理了其他手续。后来，续贷未果，顾进雄要求我进行还款协调工作。2015年5月、6月左右我曾到过两三次顾进雄办公室协调还款，当时几个被告都在场。我行客户经理也曾陪同过顾进雄去各担保人的厂里要求还款。5、证人杨某到庭陈述：我与顾进雄系朋友关系，顾进雄出借给吴国忠210万元后，我与顾进雄一同到过借款人及担保人的公司进行催款。2015年6月、7月左右，借款人和担保人也曾到顾进雄公司商讨还款事宜。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曹耀伟调查询问，案外人曹耀伟陈述：我与顾进雄系朋友关系，当时为了续贷，在光大银行会议室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签订合同时各被告及其家属均在场。之后因为没有续贷成功，2015年4月、5月的时候顾进雄就开始催款，当时去了各被告的厂里，也见到了他们的家属，而且各被告及其家属也曾去过顾进雄办公室协调过还款的事情。针对此，吴国忠、新艺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5月、6月左右，经曹耀伟通知，吴国忠、张继忠、案外人苏国平去过顾进雄的公司。曹耀伟和顾进雄也来催过款。2015年下半年，因为苏国平的事情，杨某、曹耀伟曾来过我的厂里，也跟我说起过还款的事情。瞿耀球、银月公司、张继忠、龙人公司认为：1.担保合同上写明“个人愿意作为其担保人提供保证担保……由我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并非担保人；2.顾进雄并未到过瞿耀球、张继忠的公司主张过担保权利；3.根据张继忠出具的2015年5月21日、2017年1月27日的两份承诺书，可知顾进雄已经免除了张继忠的担保责任。一审另查明：1、庭审中，顾进雄明确表示对于苏州大康纺织有限公司、苏国平的担保责任不在本案中主张；2、吴国忠、杨振英系夫妻关系；3、顾进雄系太仓兰亭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顾进雄提供的借款合同、付款凭证、借款本金签收单、担保书、承诺书、和解协议、执行笔录、银行承兑汇票、手机截屏、证人证言、民事裁定书、结婚证，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顾进雄与吴国忠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吴国忠已经向顾进雄支付的706839元（525129+181710），顾进雄陈述系吴国忠归还的借款本金525129元及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10月18日的利息181710元，吴国忠认为181710元无法看出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顾进雄与吴国忠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明确约定吴国忠应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故对吴国忠的该意见，一审法院碍难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吴国忠已经归还顾进雄借款525129元及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10月18日的利息181710元。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间已届满，吴国忠理应向顾进雄归还剩余借款1574871元。鉴于吴国忠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顾进雄要求吴国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支付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吴国忠与杨振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杨振英应对吴国忠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保证责任。保证主体方面，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作为顾进雄与吴国忠之间借款的保证人，在担保书上签字或者盖章，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顾进雄提供的担保合同中虽有“向贵司借款”、“与贵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字样，但担保合同中所涉及的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日期与顾进雄提供的其与吴国忠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借款合同虽载明借款目的为银行转贷，但银行转贷实际也是为生产经营所需，且顾进雄持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原件，同时结合顾进雄系太仓兰亭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顾进雄解释的“贵司”二字系笔误的陈述，予以采信。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主张本案中的担保书系另一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方面，担保书对瞿耀球、张继忠的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担保，但对新艺公司、银月公司、龙人公司的保证方式及各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未作约定。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顾进雄与吴国忠之间借款期满之日起的六个月。顾进雄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过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承担保证责任。纵观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顾进雄在借款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主张过保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吴国忠陈述在借款发生后，由于不好意思，按照曹耀伟的指示陆续向顾进雄支付过部分款项，由于吴国忠系新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顾进雄催要时新艺公司理应知晓该情况；其次，顾进雄提供的2015年5月21日、2017年1月27日张继忠出具的承诺书虽主要涉及的内容为协商顾进雄与张继忠之间的还款事宜，但对于案涉借款项下张继忠的保证责任亦予以提及，由于张继忠系龙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顾进雄催要时龙人公司理应知晓该情况；最后，证人林某、证人杨某、案外人曹耀伟以及吴国忠、新艺公司均陈述，2015年5月、6月左右，各被告曾至顾进雄办公室商讨过还款事宜，陈述内容具有一致性。关于顾进雄是否已免除张继忠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21日、2017年1月27日张继忠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两份承诺书均载明对于“本人张继忠”的保证责任予以解除，意思表示明确。同时，根据文义来看，两份承诺书并未将张继忠还清顾进雄借款作为本案中免除张继忠保证责任的前置条件，因此，张继忠对于案涉借款，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与顾进雄签订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顾进雄要求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张继忠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但因顾进雄对于张继忠的保证责任已予以了免除，故一审法院对于顾进雄要求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对吴国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国忠、杨振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顾进雄借款1574871元并支付利息（以1547871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自2015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对吴国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顾进雄对张继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7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9534元，由吴国忠、杨振英、新艺公司、瞿耀球、银月公司、龙人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以双方签署的担保合同中有“贵司”字样为由主张并未对吴国忠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但由于担保合同中上诉人提供担保的债务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人等内容均与顾进雄、吴国忠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且顾进雄持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原件，并结合顾进雄系太仓兰亭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事实，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同日吴国忠与“公司”另有借款金额相同的借款的情况下，顾进雄主张担保合同中的“贵司”系笔误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无不当。证人林某、杨某及案外人曹耀伟均陈述，2015年5月、6月左右，涉案借款人及担保人曾至顾进雄办公室协调还款事宜，三人的陈述明确且内容一致，虽上诉人主张三人与顾进雄有利害关系，证词不能采信，但其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难以推翻三人陈述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该三人的陈述予以采信，并认定顾进雄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过保证责任，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综上所述，瞿耀球、银月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碍难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4元，由上诉人瞿耀球、太仓市银月化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