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厚街进驻包装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环冈村第二工业区。
经营者：范玉荣。
委托代理人：郭义，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大丰收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大布巷社区大亨龙*号*楼。
法定代表人：何丰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世义，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长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第三工业区鑫永盛工业区*栋。
法定代表人：何丰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世义，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厚街进驻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为进驻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丰收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丰收公司）、东莞市长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长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共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为关联企业，进驻材料厂向大丰收公司采购珍珠棉产品，约定月结30天，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向进驻材料厂送货后，进驻材料厂未能按时付款，经结算，进驻材料厂共欠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货款371020元，经多次催收，进驻材料厂一直未能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进驻材料厂立即向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支付货款3710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31日止，并应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进驻材料厂承担。
进驻厂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进驻材料厂是分别向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订购，并由两个不同的单位分别送货，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以关联企业的名义共同要求进驻材料厂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分别向进驻材料厂送货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所送货物有质量问题，导致进驻材料厂的客户退货，进驻材料厂在与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协商处理时，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向法院起诉，是为了逃避责任，请法院驳回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诉请。
进驻材料厂向原审法院反诉称：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向进驻材料厂供应珍珠棉包装材料，进驻材料厂收货后作为包装材料向客户供货，客户使用后发现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所供应的珍珠棉质量低劣，珍珠棉中粉尘进入包装箱中的电子产品，影响所包装电子产品的适用和销售。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所供应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使用用途，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交涉产品质量问题过程中，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未对其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退货、赔偿处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驻材料厂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退还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珍珠棉（价值3710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承担。进驻材料厂于原审庭审中请求变更第一项反诉请求为：退还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珍珠棉（价值83556.9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针对进驻材料厂的反诉，向原审法院答辩称：进驻材料厂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进驻材料厂诉请。一、双方存在珍珠棉买卖的时间有两年以上，在此期间，产品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进驻材料厂也没有拖欠2014年7月之前的货款，只是拖欠2014年7月之后的货款。二、双方交易的珍珠棉包装产品，没有对产品质量进行明确约定，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完全是可以通过肉眼直观的方式即时检验出来，并且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在送货单中明确约定，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进驻材料厂应当在收到货物后五天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无异议。三、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所销售的珍珠棉本身没有质量问题，是进驻材料厂在装载电子产品时的包装方式存在问题，原本包装时都是将电子产品用塑料薄膜包装后再用珍珠棉包装，后来进驻材料厂偷工减料，没有用塑料薄膜包装，直接放在珍珠棉中，因此，是进驻材料厂的包装方式存在问题，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四、进驻材料厂诉请的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请法庭驳回进驻材料厂的反诉请求，支持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何丰收。进驻材料厂则是范玉荣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称二者为关联公司，共同向进驻材料厂供应珍珠棉。进驻材料厂则称，其仅与大丰收公司存在买卖珍珠棉的关系，长利公司是受大丰收公司指示的送货单位，进驻材料厂与长利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交易过程中，由进驻材料厂发出采购订单，供应方收到订购单后，即组织生产，并向进驻材料厂送货。现双方对于进驻材料厂已支付货款50000元，未结算的货款为371020元没有争议，但对于其中的83556.9元的货款的归属持不同意见，进驻材料厂在原审庭审中认为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的货款是分开的，83556.9元货款是属于长利公司的。
为证明货款的数额，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提交了订购单、送货单和对账单予以佐证。订购单载明了采购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和付款方式（月结30天）等，其中四张订购单还载明发出对象为“大丰收”，但另一张2014年9月11日的订购单没有载明发出对象；送货单则载明了送货产品的名称、规格和数量等，2014年7月、8月的送货单抬头为大丰收公司，2014年9月的送货单抬头则为长利公司；对账单则是交易双方对账形成的，2014年7月、8月的对账单抬头为大丰收公司，2014年9月的对账单抬头为长利公司，上述三个月的对账单货款分别为140914.6元、196548.5元、83556.9元，合计421020元。
进驻材料厂称其购买珍珠棉系用于转卖，长利公司于2014年9月送货的珍珠棉存在掉粉尘的质量问题，导致进驻材料厂的客户深圳市瑞丰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瑞丰公司）在使用珍珠棉包装灯条灯珠时，掉落粉尘碎屑等，并进一步对珍珠棉作退货处理，现仍有大量珍珠棉堆放于仓库。进驻材料厂提交了质量异议复函、送货单、瑞丰公司的退货单、货物照片、瑞丰公司与进驻材料厂之间的电子邮件予以佐证。质量异议复函有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盖章确认，主要内容是称其供应的珍珠棉已经进驻材料厂验收入库，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对方尽快付款。送货单、退货单、照片和电子邮件，均没有大丰收公司或长利公司的签章确认。送货单和退货单显示瑞丰公司拒收或退回珍珠棉的情况，其中一张送货单载明“轻轻拍打后掉红色胶粒”的字样；照片显示一批用塑料薄膜包装好的珍珠棉堆放于仓库；电子邮件显示，瑞丰公司就向进驻材料厂采购的珍珠棉在使用后出现掉粉尘的问题，与进驻材料厂协商沟通的过程。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不予确认。
另查，进驻材料厂的员工杨某乙、杨某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因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供应的珍珠棉存在掉粉尘的质量问题，导致其客户瑞丰公司作退货处理，现仍有部分珍珠棉存放于仓库。两个证人均确认珍珠棉只是使用塑料袋简单包装，没有任何特殊标志，且进驻材料厂收货时已对珍珠棉进行验收，但仅对外观、尺寸等进行抽样检查。两个证人对部分事实的陈述不一致，包括：1.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的关系，杨某甲表示不清楚二者的关系，杨某乙认为二者实际是同一主体。2.珍珠棉收货后是否经过再加工，杨某甲称没有经过加工直接转卖，杨某乙称经过更换包装和重新打包的简单加工再转卖。3.进驻材料厂的珍珠棉供应商数量，杨某甲称不清楚供应商的数量，但仅签收过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的珍珠棉，杨某乙称仅有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向进驻材料厂供应珍珠棉。
还查，进驻材料厂申请对珍珠棉进行质量鉴定，但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不确认进驻材料厂内的珍珠棉系其生产的。上述珍珠棉未进行封存，也没有明显标识，且仅用塑料薄膜包装，无法确定检材，故原审法院对进驻材料厂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告知进驻材料厂不服的应于三天内提交复议申请，但进驻材料厂迟延提交复议申请，原审法院对其复议申请不予审查。
以上事实，有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进驻材料厂提交的质量异议复函、邮政特快专递单、送货单、退货单、电子邮件、照片，证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应遵守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的约定。进驻材料厂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尚欠货款371020元，与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主张的一致，且有相应的订购单、送货单和对账单，故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是否共同享有案涉货款的债权；二、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焦点一，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是否共同享有案涉货款的债权。
首先，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何丰收，属于存在关联的公司，现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均承认二者在经营商存在混同，已构成自认。其次，订购单、送货单和对账单显示，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与进驻材料厂之间的买卖是连续交易，且对账单抬头于2014年9月由大丰收公司变更为长利公司，可以推定进驻材料厂明知供货方于2014年9月变更为长利公司。现进驻材料厂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乙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属于同一主体。最后，进驻材料厂以买卖合同为由提出反诉，要求向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退回价值为83556.9元珍珠棉，实际就是以实际行为认同大丰收公司与长利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在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混同经营。
综上，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和进驻材料厂均承认大丰收公司与长利公司存在关联，在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混同经营，且有相应的证人证言和交易单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定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共同享有案涉货款的债权。
焦点二，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首先，买卖双方交易的是珍珠棉，属于一般的包装物，根据进驻材料厂的陈述，主要的问题是存在掉粉尘。该问题属于一般的物理属性，无需特殊的设备进行检测，也无需使用特殊的方法即可发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之规定，现买卖双方没有就检验期间进行约定，结合案涉货物的性质，以及进驻材料厂将案涉货物用于转卖的主张，进驻材料厂至少应于转卖之前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检验。案涉货物已转卖给第三人，且根据杨某甲和杨某乙的证人证言，进驻材料厂亦已对案涉货物进行检验，应视为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其次，在进驻材料厂对珍珠棉已验货并转卖后，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进驻材料厂提交的送货单、退货单、电子邮件，均是进驻材料厂与第三人瑞丰公司之间的交易单据，属于间接证据，证明力较弱，其上没有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的确认，原审法院亦不予确认。而质量异议复函，虽然有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盖章确认，但从其内容可知，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一直否认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并一再要求进驻材料厂尽快付款。因此，质量异议复函也只能证明进驻材料厂曾向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提出过“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但不能证明珍珠棉确实存在质量问题。
再次，虽然证人杨某乙的证言称只有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向进驻材料厂供应珍珠棉，但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却称不确定，仅能确定其本人只签收过大丰收公司和长利公司的珍珠棉，即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珍珠棉供应商。因两个证人均与进驻材料厂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本就较弱，现二者之间还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故对进驻材料厂称其仅向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采购珍珠棉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退一步讲，即使现存于进驻材料厂的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确定是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供应的珍珠棉。
最后，进驻材料厂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供应的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供应的珍珠棉不存在质量问题。
因此，进驻材料厂诉请的退回部分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焦点一所述，进驻材料厂应向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支付货款，现没有合法理由予以抵扣或不予支付，故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诉请进驻材料厂支付货款37102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买卖双方于订购单约定了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进驻材料厂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诉请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没有依据，具体应结合2014年7月、8月、9月的货款数额和已支付50000元的事实，按以下日期分段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限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以90914.6元（140914.6元－50000元＝90914.6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2014年9月30日；以287463.1元（90914.6元＋196548.5元＝287463.1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2014年10月31日；以371020元（287463.1元＋83556.9元＝37102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请的利息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进驻材料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支付货款371020元；二、限进驻材料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限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90914.6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2014年9月30日；以287463.1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2014年10月31日；以37102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进驻材料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7961元，其中本诉受理费7016元，一审反诉受理费945元，由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承担161元，进驻材料厂承担7800元。
上诉人进驻材料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进驻材料厂的交易对象大丰收公司未经进驻材料厂的同意更换供货商。与进驻材料厂发生交易的对象是大丰收公司，双方的交易存在多年，进驻材料厂的订单也都是发给大丰收公司，大丰收公司在2014年9月份未经进驻材料厂同意将进驻材料厂所订购大丰收公司的珍珠棉更换为长利公司的产品，而且长利公司系新设立的工厂，其产品属于试生产的试验品，产品质量不稳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可能性。二、进驻材料厂的客户因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所供货物质量问题将进驻材料厂所送货物退货处理，进驻材料厂客户瑞丰公司的邮件往来就珍珠棉质量问题的处理多次交涉，说明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三、进驻材料厂与大丰收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的往来文件，说明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过交涉，产品质量的确存在问题，导致双方的争议。四、进驻材料厂的员工一致证明，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所供货物有大量完整未开封的货物存在进驻材料厂仓库，这些库存产品未经过任何处理，完全可以作为鉴定的检材，但原审法院曲解证人意思，拒绝取样并进行质量鉴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退还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珍珠棉（价值83556.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共同向本院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进驻材料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关于质量问题，双方已合作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产品均是由进驻材料厂检验后才入库，从产品性质上来看，直观上可以即时发现是否符合约定标准，送货单中也有明确约定检验期限，进驻材料厂提出的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进驻材料厂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未付货款及利息均予以确认，其确认上诉要求退还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存在质量问题价值为83556.9元的珍珠棉对应的是长利公司于2014年9月供应的货物。进驻材料厂要求退货的珍珠棉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原封未动的，另一部分是重新包装后由第三方退货的，进驻材料厂确认案涉货物上没有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任何标识。双方确认案涉珍珠棉没有具体的质量标准，进驻材料厂主张其于2014年10月发现案涉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法定代表人范玉荣于2014年10月28日仍在2014年9月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进驻材料厂对此解释称，双方当时在协商处理中，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只是代表确认送货数量及金额。二审期间，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年9月4日的订购单一张，用以证实进驻材料厂也曾向长利公司下订，该订购单显示订货指令发向“长利包装材料厂”，订购货品为红色防静电珍珠棉，产品规格为298＊300＊30mm，数量为17000pcs，交货期为9月5日，订购单的格式与进驻材料厂确认的其他订购单样式相一致。进驻材料厂对订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订购单没有进驻材料厂的签章。
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进驻材料厂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应付货款及利息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进驻材料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珍珠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驻材料厂要求向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退回价值为83556.9元的珍珠棉的理由能否成立。
进驻材料厂主张大丰收公司在2014年9月未经进驻材料厂同意将进驻材料厂所订购的珍珠棉改由长利公司供应，导致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被客户退货，提交的证据有送货单、客户退货单、进驻材料厂与客户的邮件往来、照片、实物、质量异议的信件、证人证言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9月的送货单、对账单的抬头均明确注明是长利公司，进驻材料厂的员工签收了相应货物，其法定代表人亦在2014年9月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从上述查明事实可知，进驻材料厂在明知2014年9月的珍珠棉供应商变更为长利公司的情况下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同时，进驻材料厂自身提供的证人杨某乙亦确认大丰收公司与长利公司实际是同一主体，即便案涉珍珠棉为长利公司实际生产也不能当然推定货物必然存在质量问题，故长利公司的该项质量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双方均确认案涉珍珠棉没有具体质量标准，进驻材料厂未能举证证实其明确告知案涉珍珠棉用于运输电子产品，故对其主张应当符合运输电子产品的标准不予采信。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检验期间有约定，进驻材料厂所主张掉粉尘的问题属于物理性质的外在瑕疵，只需简单检测即可发现，但进驻材料厂在收到货物、对账货款时，直至转卖前均没有提出质量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次，进驻材料厂提供的客户送货单、退货单及电子邮件均为进驻材料厂与案外人之间形成，均未经过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书面签字确认，且进驻材料厂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上述单据所载明有问题的珍珠棉就是由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所提供。进驻材料厂确认留存或退货的珍珠棉上并没有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的任何标识，因此，进驻材料厂提供的照片、实物及其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单据均未能反映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人杨某乙、杨某甲为进驻材料厂的员工，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不能单独采信，结合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在质量异议函亦否认其提供的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并一再要求进驻材料厂尽快付款，综合以上证据均不能证实案涉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进驻材料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大丰收公司、长利公司提供的案涉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进驻材料厂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进驻材料厂在该月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其以案涉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回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进驻材料厂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88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厚街进驻包装材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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