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燕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晓
委托代理人褚燕（系张德晓之妻），年籍详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敏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褚燕、张德晓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系争的上海市xxxxxxxxxxxxx房屋系案外人ＸＸ、王骁京共同共有，ＸＸ与王骁京系母子关系。2013年3月16日，褚燕在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的带领下，至系争房屋处看房。后褚燕（乙方）与ＸＸ、王骁京（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通过太平洋公司徐汇店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名下的系争房屋及所占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面积100.79平方米。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下同）3，040，000元。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落款处甲方（二）王骁京处为ＸＸ代王骁京签字。
同日，褚燕、张德晓（乙方）与ＸＸ（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本次交易，甲方应缴纳的所有税费及中介服务费均由乙方承担并支付。2、双方同意本协议的违约责任适用买卖合同有关规定（参照买卖合同的九、十条履行）。3、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章当日成立并生效，本协议与买卖合同相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同日，褚燕、张德晓（乙方）与ＸＸ（甲方）又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1、签订买卖合同时，该房屋权利人王骁京未到场签约，仅有甲方到场并代为签约。甲方承诺已取得该房屋权利人王骁京关于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条件出售该房屋并委托其代为签订买卖合同，且王骁京会于2013年3月17日前签订买卖合同。若王骁京于2013年3月17日前因自身原因未在上述期限签订买卖合同，则甲方愿意按买卖合同约定总价的20%赔偿乙方并承担全部的中介服务费。2、如乙方在上述期限反悔不购买该房屋，则乙方应按买卖合同约定总价的20%赔偿甲方及承担全部的中介服务费。
同日，褚燕、张德晓与太平洋公司签署佣金确认单，确认褚燕、张德晓经太平洋公司居间介绍就购买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于签约当日支付太平洋公司服务费为61，400元。同日，褚燕、张德晓向ＸＸ支付第一笔房款50，000元，并支付太平洋公司中介服务费30，000元。
后王骁京未按期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2013年4月15日，褚燕、张德晓向ＸＸ发送催告函，要求ＸＸ按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并通知王骁京至迟于2013年4月20日前至太平洋公司处办理买卖合同签订、履行事宜。2013年4月22日，褚燕、张德晓向ＸＸ发送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通知，要求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保留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
原审审理中，褚燕、张德晓请求判令：一、太平洋公司向其返还居间服务费30，700元；二、太平洋公司支付其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算）。
太平洋公司辩称，不同意返还居间服务费，保留对剩余居间服务费追诉的权利；由于褚燕、张德晓没有实际发生利息损失，也不同意支付利息损失。
原审庭审中，褚燕、张德晓提供录音资料一份，欲证明太平洋公司员工路雪强私下收取其费用700元。太平洋公司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认为，一方当事人提出的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褚燕、张德晓仅提供一份录音资料，而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法院无法确认其证明力，故该份录音无法证明褚燕、张德晓曾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中介费700元。
原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褚燕、张德晓在太平洋公司的居间下，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换而言之，在无代理权情况下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时，该合同有效，无权代理人和相对人作为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享有该合同项下的权利。本案中，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ＸＸ、王骁京二人，ＸＸ在未获得王骁京授权的情况下，代王骁京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为无权代理。之后，ＸＸ亦未获得王骁京的追认。褚燕、张德晓与Ｘ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王骁京不发生效力，但是对于褚燕、张德晓和ＸＸ而言仍为成立并有效。故褚燕、张德晓主张因ＸＸ无权代理导致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然，太平洋公司作为专业的居间服务方，在明知王骁京未到场，ＸＸ亦无书面委托的情况下，既未与王骁京联系以确认口头委托真伪，又未终止交易，而是允许ＸＸ实施无权代理行为，存有过错。另，根据本市房地产买卖中介机构服务项目及收费标准的相关政策，原审认为，太平洋公司收取褚燕、张德晓全额佣金的前提是太平洋公司不仅要将买卖双方求售、求购的房源信息提供给买卖双方，还包括需要向双方解释政策、协助办理贷款、交易过户等手续。太平洋公司尚未完成全部的居间工作，无权要求全额佣金，故应酌情减少褚燕、张德晓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数额。另外，褚燕、张德晓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于二○一四年六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褚燕、张德晓返还居间服务费12，000元；二、驳回褚燕、张德晓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3.75元，由褚燕、张德晓负担150元，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3.75元。
判决后，褚燕、张德晓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系争房屋产权人包括案外人ＸＸ和王骁京两人，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上王骁京的签字系由ＸＸ代签，而ＸＸ并未出示王骁京委托其办理系争房屋买卖事宜的委托书，故ＸＸ代王骁京签字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由于王骁京至今对此未予追认，故ＸＸ上述代签行为应属无效，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根据合同法关于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的相关规定，太平洋公司无权要求褚燕、张德晓支付佣金。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这一关键事实未予认定，由此导致错误判决。2、褚燕、张德晓原审时提供的录音证据明确表明太平洋公司的经办人路雪强确认收到褚燕、张德晓支付的700元，该笔款项与褚燕、张德晓已转账支付给太平洋公司的30，000元合并计算，可以印证褚燕、张德晓已支付应付的中介费61，400元的一半。路雪强作为太平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收款行为应视为代表太平洋公司收款，相应后果应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上述700元款项至今未入太平洋公司账户，属于路雪强的职务侵占行为，但与褚燕、张德晓无涉。太平洋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无论是为了能收取佣金隐瞒重要事实，还是其经办人的违法行为，均构成严重过错，而其至今仍拒绝退还佣金，给褚燕、张德晓造成了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褚燕、张德晓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根据最高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褚燕、张德晓与案外人ＸＸ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太平洋公司有权收取相应的居间报酬。褚燕、张德晓称太平洋公司工作人员路雪强另收取其二人支付的佣金700元，但该款项太平洋公司没有收到，路雪强也予以否认，而褚燕、张德晓未将该款与另30，000元佣金一并转账支付给太平洋公司亦有违常理。故不同意褚燕、张德晓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未经共有权人之一的王骁京签字确认，而ＸＸ因未能提供王骁京的相关授权委托证明故其代王骁京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权代理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相关规定，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在ＸＸ与褚燕、张德晓之间仍依法成立并产生效力，故对褚燕、张德晓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有鉴于太平洋公司已经促成ＸＸ与褚燕、张德晓就系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故太平洋公司依据居间合同向褚燕、张德晓收取相应居间服务费依法有据。现由于ＸＸ的过错导致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由此导致褚燕、张德晓相应损失，褚燕、张德晓可根据其与ＸＸ之间的约定据实主张权利，但此并不能免除褚燕、张德晓应向太平洋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义务，故对褚燕、张德晓要求太平洋公司返还全部居间服务费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就太平洋公司可收取的居间服务费数额，原审法院结合太平洋公司在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的瑕疵、其实际提供的居间服务等，酌情减少太平洋公司可收取费用，由此判令太平洋公司返还褚燕、张德晓12，000元，该处理尚属妥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就褚燕、张德晓主张的太平洋公司工作人员路雪强私下收取的700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暂且不论太平洋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实际收取该款项，即便如褚燕、张德晓所述，但在其二人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向太平洋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0，000元，即其明确知晓居间服务费应支付给太平洋公司而非其工作人员个人的情况下，其又向太平洋公司工作人员个人以现金方式支付居间服务费且未要求太平洋公司或其工作人员出具相应收据，此显然有违常理，褚燕、张德晓就此明显存在过错，故其主张该款项应视为系太平洋公司收取并要求太平洋公司返还，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由此，褚燕、张德晓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50元，由上诉人褚燕、张德晓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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