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中民一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亚克斯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密市东河区广东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段卫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晓浩，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德军，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战亮，男，汉族，1964年7月20日出生，系哈密地区食品公司下岗职工，住哈密市光明路28院平4栋5号，身份证号码：6522011964********。
委托代理人：曹燕，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亚克斯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克斯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4）哈市民三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克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德军、被上诉人安战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安战亮系原哈密地区食品公司职工，因企业破产与原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自谋职业。2009年5月21日起原告安战亮在被告亚克斯公司担任门卫工作，工作时间为24小时两班倒，没有节假日。被告亚克斯公司每月支付给原告安战亮工资1000元，2012年8月被告亚克斯公司为原告安战亮涨工资500元，此后每月支付给原告安战亮工资1500元。原告安战亮的工资一直由被告亚克斯公司打卡支付。原告安战亮在被告亚克斯公司担任门卫期间，曾受被告亚克斯公司安排参与了2013年哈密市安监局安保值班工作（哈密市安监局与亚克斯公司在同一栋楼办公），被告亚克斯公司节、假日值班工作等，享受被告亚克斯公司为员工提供的体检，但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2012年2月1日被告亚克斯公司与哈密人力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力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乙方（即人力源公司）按照甲方（即亚克斯公司）要求从2012年2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终止，派遣37名劳务人员到甲方工作，甲方安排劳务人员的具体工作，并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费用，派遣期二年，劳务人员的劳务费用（劳务报酬、社会保险、管理费）由甲方于次月20日前打入乙方帐户，由乙方发放。2012年11月起，人力源公司为原告安战亮缴纳了工伤保险，2013年10月、11月人力源公司为原告安战亮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及生育保险。2013年12月人力源公司提出要与原告安战亮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安战亮认为自己是被告亚克斯公司聘用人员，不同意与人力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被被告亚克斯公司解聘。原告安战亮于2014年1月20日向哈密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与本案被告亚克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10日哈密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哈地劳人仲字（2014）第0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本案原告安战亮的仲裁请求。原告安战亮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原告安战亮与被告亚克斯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亚克斯公司认可原告安战亮自2009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在被告亚克斯从事门卫工作，工资一直由被告亚克斯公司发放。但辩称，原告安战亮等被派遣人员工资都是由被告亚克斯公司代人力源公司发放的，不能以工资在被告亚克斯公司发放就确认原告安战亮与被告亚克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2009年7月至2011年7月哈密利鑫工贸有限公司给新疆世纪英才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英才公司）支付劳务工资的发票及部分月份的利鑫公司给派遣员工工资发放表予以证实，2009年至2011年底原告安战亮是受世纪英才公司派遣到利鑫公司从事劳务派遣工作的，原告安战亮对被告亚克斯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认可，称自己从未与世纪英才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更没有与利鑫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在该公司从事过任何工作。且利鑫公司经营地址与被告亚克斯公司不在一起，原告安战亮在此期间已经在被告亚克斯公司从事门卫工作。因被告亚克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意见，且原告安战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亚克斯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被告亚克斯公司提供其公司与人力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人力源公司出具的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劳务派遣人员名单、人力源公司为原告安战亮缴纳五金的缴费表、被告亚克斯公司向人力源公司支付劳务费的发票及被告亚克斯公司劳务派遣工资表等予以证实，2012年1月起原告安战亮受人力源公司派遣至被告亚克斯公司从事门卫工作，原告安战亮的保险由人力源公司缴纳，人力源公司派遣员工的工资均由被告亚克斯公司代发。原告安战亮对被告亚克斯公司此辩解意见亦不予认可，称自己从没有与人力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因人力源公司为原告安战亮缴纳的保险中需个人缴纳的部分没有从原告安战亮的工资中实际扣除，故原告安战亮并不知道人力源公司的存在。被告亚克斯公司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单方面与人力源公司达成的协议。其次，被告亚克斯公司与人力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工资由人力源公司发放，但本案原告安战亮的工资一直由被告亚克斯公司发放；协议中约定被派遣人员工作具体由被告亚克斯公司安排，但人力源公司提供的被派遣人员名单中详细列明了被派遗人员工作岗位等等，被告亚克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辩解意见无法相互映证，存在明显的瑕疵。因被告亚克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意见，且原告安战亮不予认可，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被告亚克斯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原告安战亮自2009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一直在被告亚克斯公司担任门卫工作，其工作时间、具体从事工作内容等均由被告亚克斯公司安排，工资一直也是由被告亚克斯公司支付，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亚克斯公司辩称，原告安战亮起诉被告亚克斯公司已超过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仲裁时效，因原告安战亮一直在被告亚克斯公司工作，期间没有离开过被告亚克斯公司，故本院对被告亚克斯公司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判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安战亮自2009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期间与被告新疆亚克斯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新疆亚克斯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亚克斯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劳动关系，由上诉人与人力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和每月由人力源公司盖章确认的派遣人员名单予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作时间、内容的安排均是合理合法的合同权利，不能以此否认被上诉人是劳务派遣人员。工资的发放是人力源公司认可由上诉人代发，一审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依据之一，不符合事实。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劳务派遣关系，应适用《劳动合同法》中关于劳务派遣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不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3、一审漏列了当事人，程序错误。本案应将哈密市人力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列为一审共同被告方符合法律程序。4、被上诉人的主张确认劳动关系超过了仲裁时效。被上诉人至少在2009年底之前就知道了其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权利被侵害，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却是2014年3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
被上诉人安战亮答辩意见，1、劳务派遣关系应建立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之上，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人力源公司并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与人力源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了非法的目的。被上诉人是2009年5月21日直接由上诉人招聘入职，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所有事宜包括工资的涨幅、岗位的调整、上班时间的安排都是由上诉人具体管理，与人力源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所称的劳务派遣关系是不存在的。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是正确的。3、本案不存在漏列第三方问题，如果上诉人认为人力源公司承担责任，可以另案起诉。4、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一年内主张，被上诉人是2013年12月被迫离开单位，在2014年3月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安战亮于2009年5月21日至2013年12月在上诉人亚克斯公司担任门卫工作，并受亚克斯公司的管理，工资由亚克斯公司支付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安战亮的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经审查，其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该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派遣关系；2、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即是否漏列主体。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派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据此，劳务派遣关系建立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安战亮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系先后通过世纪英才公司和人力源公司派遣至上诉人亚克斯公司予以否认，且安战亮从未与世纪英才公司和人力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人力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亚克斯公司使用未与劳务派遣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被派遣劳动者，且该劳动者与被上诉人亚克斯公司均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安战亮与上诉人亚克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即是否漏列主体问题，本案是劳动者诉用人单位要求确认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被上诉人安战亮所诉对象为用人单位亚克斯公司，人力源公司并非本案的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亚克斯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忠民
代理审判员 耿 莹
代理审判员 周丽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陶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