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4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永济西路4号，机构代码：806603142。
负责人：邢运江，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天军、高枝，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孝国，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兴县。
委托代理人：张国军，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孝明，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孝国、马孝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兴县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沧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枝、被上诉人马孝国委托代理人张国军、被上诉人马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我公司多承担的93403.16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因马孝国、马孝明均未提交事故认定书，我司对本次事故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海兴县公安局辛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无证据效力；两个出庭证人也未看到事故发生经过，故一审证据不足以证实事故真实存在；2、即使本次事故是真实的，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在未依法采取有效措施下驾驶被保险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属于故意破坏现场、毁灭证据，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预订的免责事由，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为马孝国的损伤非直接打击或撞击所致，可以排除钝性物体直接作用骨折部位形成，该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马孝国的伤情并非本次事故造成。
马孝国辩称，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是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唯一证据，受害人马孝国、肇事者马孝明陈述、事故车照片、报警记录及证人证言互相印证，足以证实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再加上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关于马孝国致伤物、致伤方式的鉴定结论，进一步佐证了马孝国因马孝明慢速倒车而非快速撞击致伤的事实。马孝国受伤后，马孝明因不懂法律，急于救治马孝国，便与他人一起将马孝国送往医院，不存在故意破坏现场、毁坏证据的情况，保险公司所说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马孝明未发表答辩意见。
马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赔偿原告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4754.74元（暂定）；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及二次手术费待鉴定结论做出后另行确定。庭审时原告马孝国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9866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向海兴县公安局辛集派出所报警称与被告冀Ｊ×××××号轿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尹某、赵某证实：事发当日，尹某路过事故现场，见原告躺在马孝明车后，马孝明述说了因倒车把原告撞到的经过，尹某与马孝明一块把原告抬到车上，送往医院。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事故后给冀Ｊ×××××号轿车拍的照片显示：车身是白色的，因久未擦洗沾满泥土，在车后尾部的右面有一块因与物体接触变白而留下的痕迹。本院根据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的申请，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致伤物、致伤方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右股骨干下1／3骨折，骨折近端和远端呈螺旋形骨折，中间有一比较大的碟形骨块这一骨折形态，是由间接的、巨大的、扭转暴力造成，非直接打击或撞击所致，身体受外力作用旋转倒地时可以形成损伤。可以排除钝性物体直接作用骨折部位形成。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当事人无异议。双方发生争议的是：上述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能否证明原告伤情因与被告冀Ｊ×××××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本院认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冀Ｊ×××××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但报警证明、证人证言和事故车照片作为间接证据，不仅相互印证，而且与被告马孝明关于交通事故的陈述相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尤其是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关于原告致伤物、致伤方式的鉴定结论，揭示了原告伤情与被告马孝明倒车、原告同被告马孝明车顺行及事故发生后的车痕之间的内在联系：因为车速较慢，车不是撞击原告，因而车后尾部没有凹痕，只有触痕。因为车挂的是倒挡，车较为有力，又因原告同被告马孝明的车顺行，在车与原告触碰时，原告下意识转身，因而会产生间接的、巨大的、扭转暴力，致使原告右股骨干下1／3骨折，这从本质上证实了发生交通事故的真实性。综上，造成原告右股骨骨折的事实是：2015年4月21日11时许，被告马孝明驾驶冀Ｊ×××××号轿车从其院内倒车进入胡同后，由北往南倒车欲上南边马路，与由北往南步行的原告马孝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孝国右股骨骨折。
原告受伤住院的医疗费41585.64元中，有治疗糖尿病、高血压、双下肢静脉曲张及气滞血瘀症的费用4619.8元。庭审中，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提出从医疗费中扣除2300元，原告同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提出从医药费中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是法定义务。保险合同中关于“非医保费用不赔”的约定，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因此从医药费中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标准问题，因事故发生时沧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因此每天应按照50元计算，伙食补助为50×22=1100元。关于原告的护理期、误工期、后续治疗费的认定等问题，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海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评定：原告马孝国下肢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270日，护理期为60-120日；后续治疗费为7918元。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本院认定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根据该意见，本院酌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95天，护理期为90天。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认为原告的护理期、误工期为住院期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由其子马群初护理，马群初系农民，被告认为原告护理费按照2014年度河北省农林牧副渔行业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误工费为?15410元÷365×195=8229元，护理费为15410÷365×90=3799.72元。原告因伤致残，后续治疗费7918元是其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理应赔偿。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以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因伤致十级伤残，又未年满60岁，原告伤残赔偿金为10186元×20×10%=20372元。原告父母年满71岁，有子女三人，应抚养九年，抚养费为8248÷3×2×9×10%=4948.8。交通事故不仅致原告右股骨骨折，还使其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且带来了严重后果，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给付能力及生活水平，认为该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以原告伤残等级低为由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的交通费750元，包括入院时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救护车费490元，由住院明细和收费票据为证，足以认定。原告出院时尚不能自理，花费260元雇佣出租车回家，是必要的，合乎情理的费用，应予认定。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主张原告交通费，按住院期间每天10元，计220元标准赔付，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是确定原告人身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认为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93403.16元。
原审法院认为冀Ｊ×××××D号轿车在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马孝明驾驶该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原告的人身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原告医疗费用为48303.64元），在伤残限额110000元内赔偿45099.52元。不足部分，即48303.64元-10000元=38303.64元应按照事故责任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行人方）有过错，因此被告马孝国作为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马孝国在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按保险合同赔偿。由于38303.64元未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故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全额赔偿原告38303.64元，被告马孝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孝国人身损失93403.16元。二、驳原告对被告马孝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原告承担66元，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10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4月21日12时04分，海兴县城马玲到海兴县公安局辛集派出所报案称：2015年4月21日11时许，在海兴县新集镇新立村，其哥哥马孝明驾冀Ｊ×××××D号轿车，在自家胡同倒车时不慎将车后的马孝国撞伤，马孝国已前往海兴县利民医院检查。马孝国申请出庭的证尹某起赵某庆证实：事发当日尹某起赵某庆路过事故现场，见马孝国躺在马孝明车后，马孝明说因倒车把马孝国撞倒了尹某起赵某庆与马孝明一块把马孝国抬到车上，送往医院。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事故当日接到马孝明报案，冀Ｊ×××××D号轿车所拍照片显示：车身为白色，因久未擦洗沾满泥土，在车尾部右面有一块因与物体接触变白而留下的痕迹。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认为：马孝国右股骨干骨折是由间接的、巨大的、扭转暴力造成，身体受外力作用旋转倒地时可以形成损伤，可排除钝性物体直接作用骨折部位形成。马孝国的医疗费41585.64元中，有治疗糖尿病、高血压、双下肢静脉曲张及气滞血瘀症的费用4619.8元。人保沧州分公司提出从医疗费中扣除2300元，马孝国同意。海兴司法鉴定中心对马孝国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评定：马孝国下肢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270日，护理期为60-120日；后续治疗费为7918元。马孝国的各项损失共计93403.16元。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是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唯一证据，受害人马孝国和肇事者马孝明陈述、人保沧州分公司所拍事故车照片、海兴县公安局辛集派出所报警记录、证人证言以及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事故发生的真实性。据此可以认定：因马孝国与马孝明驾驶车辆顺行，被该车触碰时，下意识转身，因而产生间接的、巨大的、扭转暴力，致其右股骨干下1／3骨折。人保沧州分公司对本次事故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马孝国的伤情并非本次事故造成，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为尽快救助伤者，驾驶投保车辆运送伤者前往医院，并非故意破坏现场、毁灭证据，且上诉人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投保人签字的保险合同，故其所述免责事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于振东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