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慈刑初字第18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悦宗，家住钦州市钦北区。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2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郑荣根，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2）1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悦宗犯盗窃罪、诈骗罪，于2012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辩护人郑荣根以调取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9月29日予以同意，后于同年10月26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孝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悦宗及其辩护人郑荣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2月29日晚，被告人朱悦宗在广西钦州市钦北区小董镇新兴路46号自己住宅，向现住慈溪市古塘街道担山开发大道的被害人高某发送“坡仔远程控制”木马程序秘密植入高某电脑，通过远程操控，窃走被害人高某“456游戏”账户内的欢乐豆3.4亿（价值人民币20910元）。次日凌晨，被告人朱悦宗通过远程操控，利用被害人高某的QQ号冒用高某的身份，向现住慈溪市古塘街道古塘金苑的被害人邵某谎称购买“456游戏”欢乐豆，骗得被害人邵某“456游戏”欢乐豆10亿（价值人民币61500元）。
被告人朱悦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悦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又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盗窃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悦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朱悦宗犯二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朱悦宗犯盗窃罪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至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犯诈骗罪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至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朱悦宗辩解，其所窃得和骗得的游戏币都是自己玩游戏输掉的，没有卖给别人。
辩护人郑荣根辩护，1.本案中，公诉机关除了提交被告人的供述外，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所供述到的木马程序是否存在及被告人有否采用非法手段侵入他人电脑实施犯罪。现有证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和诈骗罪。2.在二被害人的陈述中，被害人高某除了陈述自己的游戏币被骗之外，没有陈述骗取人的真实身份，其电脑中木马程序后，因系统重装，证据已毁灭，不能证明被害人邵某与高某购买游戏币的交易记录。3.本案两份价格鉴定报告书上均表述到“价格认证结论仅对本次委托有效，不作他用”，且该两份鉴定结论均没有以第三方市场价格作参考，而是直接作出鉴定结论，缺乏严密性，故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综上，恳请法庭能考虑上述因素，秉着疑罪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两罪并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给其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2月份，被告人朱悦宗为非法获取“456游戏”的游戏币，在其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北区小董镇新兴路46号的住宅内，利用QQ软件向他人远程发送“坡仔远程控制”木马程序，以达到进一步实施犯罪的目的。同月29日晚，被告人朱悦宗发现已被植入“坡仔远程控制”木马程序的被害人高某用于玩“456游戏”的电脑正处于互联网在线状态，遂通过远程操控的方式，从被害人高某“456游戏”账户内窃得游戏币3.4亿（价值人民币21150元）。次日凌晨，被告人朱悦宗再次通过远程操控的方式，盗用高某的QQ号向被害人邵某谎称购买游戏币，从被害人邵某处骗得“456游戏”的游戏币共10亿。被告人朱悦宗将部分游戏币予以销赃，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2月29日晚，其在位于住慈溪市古塘街道古塘金苑的暂住地上网，到第二天凌晨1时许，高某通过QQ（号码为576××××7336，户名为“恒大信誉商”）与其（QQ号码13×××35，户名为“啊达”）联系，向其借游戏币。因其跟高某是朋友，她以前也向其借过游戏币，其以赠送的方式，分三次向她汇了3亿、5亿、2亿共计10亿游戏币。其汇好后就电话联系高某，高某说她没有向其借过游戏币。高某怀疑是他人盗用QQ号向其借了游戏币，还说她网上原有的3.4亿游戏币也不见了。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其在“456游戏”网站的用户名为“邵搞搞”。一般在网上购买一个亿游戏币要人民币6000元。其游戏账户内的游戏币进出很多，有些是买卖获得的，有些是朋友送的，也有一些是通过玩游戏赢的。在其被骗之前，其游戏账户内大概有十二三亿游戏币，其中被骗的10亿游戏币的具体来源和组成已分不清楚。其记得在2012年2月28日，其通过农业银行网上汇款的方式，用人民币62550元向一个叫孙荣豹的人买过10亿游戏币。其与孙荣豹没有见过面，双方通过网上联系，其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同月29日，高某说她要玩“456游戏”没有游戏币，其就转了一点给她。高某向其买了三次游戏币，一次买了2亿，价格人民币12400元；另一次买了2亿，价格人民币12500元，还有一次买了3亿，价格人民币18750元。后其把自己的电脑重装了系统，相关记录都已删除。
2.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明：其居住在慈溪市古塘街道担山开发大道999-1号。2012年3月1日凌晨2时许，邵某打电话问其为何借很多游戏币，其说没有向他借过游戏币。后其查看自己的电脑，发现电脑已经死机了。其把电脑重新启动后，发现其玩“456游戏”的账户内少了3.4亿游戏币。在其QQ（号码576××××7336）的聊天记录内，有其向邵某（QQ号码为13×××35）借游戏币的聊天内容。其在“456游戏”网站的用户名为“宝宝涵涵2007”，其看到邵某向其汇过10亿的游戏币，那些游戏币被人转到了别的账户。其向456网络游戏客服中心查询后，才知道别人盗用了其的游戏账号及密码，将其账户内的游戏币都输掉了。邵某所汇入的游戏币也被人输掉了。因其的电脑中了木马程序，其就重装了系统，把一些记录都删除了。被害人高某关于其在2012年2月29日分3次向邵某购买游戏币的陈述内容，与被害人邵某的陈述的一致，并陈述其上述所购得的游戏币除剩下的3.4亿被盗外，其余的都赠送给了朋友。
3.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民警对朱悦宗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北区小董镇新兴路46号住宅进行了搜查的相关情况。
4.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民警从被告人朱悦宗处扣押涉案组装电脑二台和号码为6228480322532773619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一张。
5.转账交易记录，证明：涉案“456游戏”账号的注册信息、登录日志、游戏币转账或交易记录等资料。
6.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网银交易明细，证明：涉案被害人邵某、高某及被告人朱悦宗所持有信用卡交易的账户交易明细记录情况，其中，2012年2月28日17时54分49秒，邵某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方式，转账付款给孙荣豹62550元。2012年2月29日，账户名为高某（卡号为62×××12）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账户内，有人民币12400元、12500元、18750元三笔款项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方式，转入账户名为邵某（卡号为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账户内。
7.游戏服务器IP地址登录记录，证明：涉案游戏账号在2012年2月29日至2012年3月1日账号登录的IP地址情况。
8.QQ聊天记录，证明：QQ户名“恒大信誉商”与QQ户名为“啊达”之间的部分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关于“恒大信誉商”分三次向“啊达”提出借游戏币，共借得10亿游戏币并商谈价格的情况。
9.赠送日志详细信息，证明：2012年3月1日1点32分许，用户名为“宝宝涵涵2007”的“456游戏”玩家，先后被赠送3亿、5亿、2亿游戏币。
10.情况说明，证明：经公安机关侦查、核实，邵某在“456游戏”中注册的账号为“邵搞搞”，QQ号码为13×××35，昵称“啊达”。高某的账号为“宝宝涵涵2007”，QQ号码为576××××7336，昵称“恒大信誉商”；高某被盗的3.4亿游戏币系向邵某购买所得；邵某被骗的10亿游戏币的具体来源及数额组成无法查清。
1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朱悦宗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朱悦宗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朱悦宗的供述，供认：2012年2月份，其在自己家里用一台电脑通过QQ软件向别人发送“坡仔远程控制”的木马文件，等别人的电脑中了木马程序后，其再用另一台电脑远程控制对方的电脑，盗取对方“456游戏”账号内的游戏币。2月底，其发现有一个在“456游戏”中的叫账号“宝宝涵涵2007”、昵称叫“恒大信誉商”的宁波的玩家中了其的木马程序，其观察了几天。同月29日晚上，其发现对方的QQ和“456游戏”账号都在线，就通过远程控制那台电脑，把对方“456游戏”账户里的3.4亿游戏币转账到自己的一个叫“啊达银库”的账号里，这些游戏币都玩输掉了。3月1日凌晨1点多，其又利用那台电脑上的QQ和一个叫“啊达”的人联系，其冒充那台电脑QQ上的主人向“啊达”借游戏币，“啊达”先后将3亿、5亿、2亿共10亿游戏币转到“宝宝涵涵2007”的账号里，后其把这些游戏币分别转到其在“456游戏”网站用他人身份信息注册的“啊达银库”、“割山打梭”、“家家都好”三个账号内。这些游戏币有一部分玩游戏输掉了，还有三四亿游戏币其以1亿卖人民币5800元的价格卖掉了，共得款人民币2万余元，对方汇来的钱可能汇到了其妻子信用卡的账户内。其作案后，为毁灭证据，将家里的电脑格式化，重新安装了系统。
关于本案盗窃、诈骗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审理认为，游戏币是网络游戏中的一种虚拟财产。游戏运行商按照游戏软件程序本身所产生的游戏账号及游戏装备并不具有财产价值，但游戏玩家以真实货币为对价，通过交易取得虚拟财产，已在该虚拟财产上添附了现实的财产权利，从财产保护的平等性出发，对窃取已添附现实财产权利的虚拟财产的行为，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盗窃数额应以所添附的现实财产价值予以认定。本案中，公诉机关虽向法庭提供了慈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但据此认定涉案盗窃、诈骗的游戏币价值的依据不够充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依照现行法律，对本案盗窃数额以被害人高某购买所得的价格即认定为人民币21150元为妥。被告人朱悦宗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在其非法获取的游戏币中，其中有三四亿游戏币已予以销赃，非法获利人民币2万余元。该供述内容客观稳定，故对其在庭审中的辩解不予采信。因被害人邵某被骗的10亿游戏币是购买所得、还是他人赠与或通过玩游戏获得等具体来源及数额组成无法查清，被害人高某陈述别人盗用了其的游戏账号及密码，将其账户内的游戏币都输掉了。根据控、辩双方关于游戏币来源、去向等情况的描述，结合被告人朱悦宗关于其对部分游戏币予以销赃情况的供述，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本院就低认定被告人朱悦宗诈骗数额较大。公诉机关凭现有证据指控被告人朱悦宗诈骗犯罪数额巨大的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悦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又诈骗公民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盗窃罪、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朱悦宗一人犯二罪，依法应予并罚。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二台，应予没收；被告人朱悦宗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退赔被害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朱悦宗犯盗窃罪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朱悦宗犯诈骗罪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郑荣根提出的对被告人朱悦宗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事实或法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悦宗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二、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二台，予以没收；被告人朱悦宗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越 骋
人民陪审员 杨 自 力
人民陪审员 徐 伟 红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佩颖（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