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华，女，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委托代理人：叶小雷，广东晟典（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杏宜，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罗裕敏、龙云天，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敬孔，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罗裕敏、龙云天，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红卫第十五经济合作社，地址：。
法定代表人：简敬浩，社长。
委托代理人：余小岩，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强，男，196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罗裕敏、龙云天，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娥，女，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罗裕敏、龙云天，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春华、简杏宜、简敬孔、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红卫第十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红卫十五合作社）因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生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春华在原审诉称：2013年7月28日晚7时许，我与丈夫、儿子路经江海街台冲社区岗头园西约屋祥口1号吴天喷画房旁时，附近墙体突然倒塌，将其三人掩埋。后经抢救，我儿子于事发当晚不治身亡，我及丈夫至今重伤在院治疗。截至2013年11月5日，我发生的医疗费共计96137.04元。经查，红卫十五合作社是该倒塌墙壁的所有人，简杏宜、简敬孔为管理人。现起诉要求判令简敬孔、简杏宜、叶志强、刘新娥和红卫十五合作社共同向我赔偿医疗费96137.04元。
简杏宜、叶志强、简敬孔、刘新娥在原审共同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一、造成围墙倒塌的原因是事发前多天长时间下雨，导致山体滑坡推倒部分围墙，属于自然灾害，我方并没有过错。二、事发地点本来不是常规道路，是小山头边上。刘春华在下大雨的情况下选择走在山边本不属于正常道路的地方，对造成的损失应自己承担责任。三、刘春华支出的住院押金和医疗费都是由我方垫付的，刘春华并没有支出。
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红卫第十五经济合作社在原审辩称：刘春华擅自进入私人果园，不走正常的道路，对造成的损害应自行承担责任。事发前因连日下雨、刮风，导致山体滑坡推倒围墙，属于意外事件，我方对此没有过错。我方已将出事地点所在的果园出租给简杏宜，我方虽然是所有权人，但所有权与使用权已分离，我方不应承担责任。要求驳回刘春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简杏宜、叶志强是夫妻关系。简敬孔、刘新娥也是夫妻关系。
2013年7月28日19时左右，刘春华和丈夫、儿子路经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台冲社区岗头园西约屋祥口1号吴天喷画房旁时，因附近墙体突然倒塌，刘春华一家三口被砸中掩埋并受伤。
刘春华在事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11月12日出院。入院诊断：一、创伤性脾破裂；二、颅脑外伤；三、双肺挫伤；四、全身多处骨折；五、全身多处软组织外伤。之后，于2013年8月14日转入该医院的外二科，转入时诊断：1、创伤性脾破裂；2、腹腔内出血；3、失血性休克；4、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颞叶脑挫伤，左侧颞骨、颧弓骨折，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5、双肺挫伤并少量胸腔积液；6、右侧桡骨远端骨折；7、右侧第1-4跖骨骨折；8、右腕头状骨骨折；9、左侧第3-5肋骨骨折；10、全身多处软组织外伤。病情摘要其中记载：于2013年8月16日作右桡骨折、右跖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3年10月9日作右侧第1-4跖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现患者病情平稳，切口愈合良好，右侧桡骨内固定位置正常，目前患者进行肢体功能锻炼。
治疗后，刘春华于2013年11月12日出院，刘春华共发生医疗费97664.5元（96137.04元＋1527.46元）。其中，简敬孔支付了1527.46元和住院押金15000元。
另查明：2005年11月1日，红卫十五合作社与简杏宜（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红卫十五合作社将山头岗头坑发包给简杏宜作果树经营管理，租赁期从200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1000元，包括全部费用，果实收成归简杏宜；简杏宜不得大范围改变山地原地貌，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如有需要，可修筑环山路；如简杏宜将该山头部分另做其它用途，需经第五被告同意，并按实际占地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元缴纳租金；简杏宜应开放该山头给村民休闲；在承包期内，简杏宜如转租、转让、转借须征得红卫十五合作社同意。
2006年12月，简杏宜与简敬孔签订《承包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山头岗头坑转包给简敬孔经营。
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于2013年7月29日对事故作出调查情况报告，主要内容是：一、基本情况倒塌墙体，间距约7米设有22×22厘米的砖柱，砖柱没有按规范砌筑，未设腰梁和压顶，围墙内外填土高差最大约1米，现场可见排水口堵塞；二、原因初步分析因近日连续暴雨，旧墙体内覆土（高约1米，宽约10米）排水不畅通、积水，导致地基土软化膨胀，同时旧墙体侧向土压力增大，导致旧墙体底部向外被推出约0.4米，由于旧墙体整体性较差、抗倾覆能力较弱，造成倒塌。
另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江海派出所于2013年7月29日向第三被告简敬孔做的询问笔录中，关于“这堵墙是怎么来的”简敬孔陈述“因台冲村的山头经常发生火灾，所以我自己出钱，建了那堵墙，已经2年多了，都没有发生过火灾。”
2013年9月2日向刘春华的丈夫洪仕法做的询问笔录中，关于“那条小路的情况”洪仕法陈述“那条小路长约15米，宽约2米，本来就不是路，是人走多了才走成一条泥泞小路，那条路的周边也没有安全告示。”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刘春华路经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台冲社区岗头园西约屋祥口1号吴天喷画房旁时，被附近突然倒塌的墙体砸中受伤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涉案果园是由简杏宜向红卫十五合作社承包后再转包给简敬孔管理经营。根据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作出的事故分析报告，反映事发围墙“砖柱没有按规范砌筑，未设腰梁和压顶，围墙内外填土高差最大约1米，现场可见排水口堵塞；由于旧墙体整体性较差、抗倾覆能力较弱，造成倒塌”，简敬孔作为该围墙的施工人及所在果园的经营管理者，理应对包括围墙在内的果园尽妥善管理义务，如果发现险情出现应及时排除。本案事发前已连日暴雨，果园所处地点为小山头，容易出现山泥倾泻，从而导致围墙倒塌。简敬孔理应及时检查果园周边及围墙情况，以排除危险发生。但从查明的事实，反映简敬孔未能及时发现险情，并防止险情发生，导致了围墙倒塌致刘春华受伤。对此，简敬孔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事发地点在果园（小山头）的边沿，刘春华丈夫洪仕法在回答公安机关的问题时，也确认并非常规的道路，且建设有围墙，刘春华在不属于常规道路及建筑有围墙的地方通行，理应谨慎注意周围情况，以保障自己的通行安全。特别是当天大雨后，该围墙遇山泥倾泻而倒塌的可能性会大增，这是日常生活所具备的基本常识，刘春华在此通行的后果应特别注意，但刘春华并未履行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刘春华对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审查刘春华与简敬孔在本案中的责任，以按照二比八为宜，即简敬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简杏宜将涉案果园发包给简敬孔，作为转包人，应对简敬孔的赔偿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红卫十五合作社是果园的出租人和收益人，存在一定的疏忽管理责任，故应在简敬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叶志强、刘新娥虽然分别是简杏宜、简敬孔的配偶，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刘春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春华已举证证明其发生的医疗费是97664.5元，该院予以确认。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其中78131.6元（97664.5元×80%），应由简敬孔赔偿，因其已垫付了16527.46元，扣减后，简敬孔应赔偿61604.14元给刘春华，简杏宜对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红卫十五合作社应在7813.16元（97664.5元×80%×1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简敬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61604.14元给刘春华。二、简杏宜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红卫第十五经济合作社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7813.16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刘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元，由简杏宜、简敬孔共同负担。
判后，刘春华、简杏宜、简敬孔、红卫十五合作社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春华上诉称：1、本案是构筑物倒塌造成的伤害事故。2、简敬孔、简杏宜等人和红卫十五合作社对事故发生存在完全过错。3、我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简敬孔、简杏宜、叶志强、刘新娥和红卫十五合作社共同向我赔偿医疗费96137.04元。
简敬孔、简杏宜共同上诉称：1、刘春华没有提交医院治疗的收费单据以证明其已支付了医疗费，其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上均无医院印章以证实其真实性。2、我们与红卫十五合作社已举证证明围墙倒塌是因连日大雨致山体滑坡造成，是天灾，是不可抗力，我方不应承责。3、刘春华在连日大雨冒雨走进不是道路的私人承包山头边沿，适逢山体滑坡围墙倒塌，其应承责不少于50%。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春华的原审诉讼请求。
红卫十五合作社上诉称：1、刘春华走进不是道路的私人承包果园，事发前连日大雨，导致体滑坡围墙倒塌，属于不可抗力，我社没有责任。2、我社已将果园出租给简杏宜，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管理权由简杏宜行使，责任应由简杏宜承担。3、刘春华未提供病历、病情摘要无医院盖章，住院费用清单上均无医院印章以证实其真实性，刘春华亦承认未向医院支付过费用，未发生医疗费，故刘春华不是权利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春华的原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刘春华经过承包人与实际管理人为简敬孔的果园外围墙，因围墙倒塌受伤的责任比例分配问题，经审查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作出的事故分析报告，可以得知事发围墙没有按规范砌筑是其倒塌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认定简敬孔作为该围墙的施工人及果园的经营管理者，应承担围墙妥善管理义务，其在连日暴雨后未及时检查果园围墙情况和排除危险，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简杏宜作为承包人，没有举证证明其根据承包协议在得到红卫十五合作社的明确同意后才进行转包的，且至今亦未得到红卫十五合作社对此的追认，故原审判决其在简敬孔承责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另外，鉴于红卫十五合作社是果园的出租人与收益人，应对果园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原审判决其在简敬孔承责范围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另外，鉴于围墙倒塌亦与当时连日大雨排水不畅通有一定关系，刘春华在这种情况下经过不属于常规道路及建筑有围墙的地方通行，没有特别谨慎注意周围情况，亦是其导致事故发生的其中一个原因，原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公平合理原则后，按照二八比例分配责任并无不当。叶志强、刘新娥虽然分别是简杏宜、简敬孔的配偶，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刘春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简敬孔承担刘春华因此受到的损失的80%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刘春华上诉要求由简敬孔、简杏宜、叶志强、刘新娥和红卫十五合作社共同向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刘春华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简敬孔、简杏宜、红卫十五合作社提出的理由和证据不足以充分佐证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刘春华负担670元（经本院院长审批，准予免交），简杏宜、简敬孔、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红卫第十五经济合作社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浚
代理审判员 黄 钜
代理审判员 胡 宾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