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管科，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巧生，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三（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管科、被上诉人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杨巧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某与沈某某均系再婚，两人于2007年9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初期双方感情尚可，后因家庭琐事处理产生矛盾。2009年2月，刘某某曾起诉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后撤回起诉。2011年10月，刘某某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之诉，2011年11月，静安区法院作出（2011）静民三（民）初字第393号判决，对刘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某某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8年11月14日，沈某某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上海天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沪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九亭房屋”），购房总价款为人民币94，557.5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九亭房屋同年登记至沈某某名下。
2010年7月4日，沈某某与案外人邱某、胡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邱某及胡某某受让九亭房屋，转让价款为880，000元。邱某、胡某某先以现金形式向沈某某支付50，000元，签约当日邱某、胡某某通过转账方式向沈某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转入220，000元；同年8月19日，沈某某户名的同一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转入了610，000元。
2010年7月17日沈某某亲笔书写保证书一份，内容为：老公沈某某承诺会全心全意呵护妻子刘某某，以后如有矛盾就事论事，不相互揭短，伤害对方，这次买（笔误，应为卖）九亭房子，自愿给妻子（刘某某）人民币伍拾万元，如今后离婚，本人沈某某将无条件将户口迁出愚园路，以示诚意，立据为证。附：买房房贷一下来，五十万元即汇入刘某某账户，以凭证为证。案外人周某、胡某某、邱某在保证书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名；同年8月20日，沈某某向刘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内转账500，000元。
2011年3月28日，沈某某与安徽黄山元一柏庄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沈某某购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徽州大道11号大观上河城5幢2203室房屋（以下简称“黄山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36.80平方米，总价款为339，696元；同日沈某某与黄山柏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管理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沈某某委托黄山柏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经营；同日，沈某某向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分三次存入31，370.42元、201，129.47元、2，600元，同日沈某某通过消费方式支付了黄山房屋购房款269，872元。2013年5月7日，黄山房屋登记至沈某某名下。
原审法院还查明，上海市静安区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愚园路房屋”）的承租人为刘某某，该房屋独用租赁部位为三层前间、三层后间、三层亭子间、挑阳台，公用租赁部位为晒台；愚园路房屋原承租人为刘某某父亲刘福强，2012年2月1日变更租赁户名为刘某某。沈某某的户籍于2010年7月20日由九亭房屋迁入愚园路房屋，现愚园路房屋内有刘某某、沈某某及刘某某之女桂麟三人户籍。
原审法院又查明，刘某某、沈某某婚后购买了惠普稻草人电脑一体机一台、仿明家具（八件套）一套、双门冰箱一台、夏普32寸、40寸液晶电视机各一台、三星40寸液晶电视机一台、海尔空调两台、餐桌椅一套、转角沙发及玻璃台一套，其中仿明家具购买时的价款为9，800元，上述物品现存放在愚园路房屋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婚姻应以感情为基础，刘某某、沈某某系自主婚姻，但近年来夫妻双方因性格不合及为相关琐事产生矛盾，在刘某某起诉至法院请求离婚时，法院曾给予双方改善的机会，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但双方在判决后未有积极修复夫妻感情的任何行动，相反冲突不断加剧，现沈某某当庭表示同意离婚，法院认为双方感情确已破裂，依法准予离婚。
对于刘某某、沈某某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部分，刘某某、沈某某均当庭表示对于该部分财产不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双方各自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归各自所有，法院予以准许。
对于刘某某所提出的黄山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均分的主张，法院认为，黄山房屋确系在刘某某、沈某某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然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在购买黄山房屋前几个月，沈某某曾将其婚前购买的九亭房屋予以出售，基于九亭房屋系沈某某个人婚前财产事实，因此九亭房屋出售所得款项亦为沈某某的婚前财产。
法院对沈某某名下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账户内资金的明细账进行了审核，对该账户内涉及九亭房屋出售期间的资金走向及购买黄山房屋期间的资金安排情况进行了考量，并对沈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内的定期存单及个人定期一本通的情况进行了分析。法院对上述考量因素及前述两处房产交易的时间节点、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后，有理由相信沈某某购买黄山房屋所支付的款项来源于九亭房屋的出售款，且刘某某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其在黄山房屋购买过程中参与了出资，鉴于此，法院认定黄山房屋为沈某某婚前财产的转化，应为沈某某个人所有。
对于沈某某提出的刘某某应返还九亭房屋出售所得款项中的500，000元的主张，法院认为，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沈某某曾亲笔书写保证书一份，沈某某在该保证书中作出了将九亭房屋卖房所得的500，000元赠与刘某某的意思表示，且在九亭房屋出售后沈某某即将该部分款项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刘某某，沈某某并无证据证明赠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赠与行为亦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撤销赠与法定情形，故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系沈某某对刘某某个人的赠与，而非刘某某、沈某某双方的共同财产，应属刘某某所有，故对于沈某某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沈某某提出的沈某某继承遗产所得款中100，000元赠与了刘某某，刘某某应予返还的主张，法院对刘某某提供的银行账户清单进行了审核，未发现在沈某某所述时间段有明确转账行为或相应金额的资金存入情况，刘某某对此节事实亦予以了否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沈某某将该款项给予了刘某某，鉴于此，法院认定沈某某提出的该主张依据不足，对沈某某的该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沈某某还主张世博熊猫白银纪念条、人民币纪念版币、和田玉手镯、照相机、笔记本电脑（手提电脑）、电磁炉系沈某某婚后购买，纪念金属币一盒、各国硬币一包、古币一枚及血压计一台系沈某某婚前财产，现在刘某某处，刘某某均应返还；刘某某表述该些物品均不在刘某某处，对该部分财物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沈某某未能提出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目前在刘某某处，因此法院对于沈某某对该些物品的主张不予支持。沈某某还主张惠普稻草人电脑一体机一台、仿明家具（八件套）一套、双门冰箱一台、夏普32寸、40寸液晶电视机各一台、三星40寸液晶电视机一台、海尔空调两台、餐桌椅一套、转角沙发及玻璃台一套均系刘某某、沈某某婚后购买的财产，目前在愚园路房屋内，应予分割；刘某某对此予以认可。法院结合愚园路房屋的居住情况及上述物品可移动性和使用状况，认定仿明家具（八件套）一套、三星40寸液晶电视机一台、惠普稻草人电脑一体机一台、双门冰箱一台、海尔空调两台、餐桌椅一套、转角沙发及玻璃台一套均归刘某某所有，夏普32寸液晶电视机、40寸液晶电视机各一台归沈某某所有，刘某某应向沈某某支付财产折价款8，000元。
刘某某主张沈某某应向其支付婚姻损害赔偿费200，000元，法院认为，虽然刘某某主张沈某某曾经对刘某某实施过暴力，并进行了报警，然根据刘某某提交的报警记录及照片等证据无法证明沈某某对刘某某长时间实施暴力行为，或存在明确虐待行为，基于此，刘某某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法院对于刘某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刘某某还主张沈某某应搬离愚园路房屋并将户籍迁出，法院认为，户籍迁出事宜并非法院审理的范围，故对刘某某的该主张不予处理；而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愚园路房屋原系刘某某父亲所承租，现承租人已变更为刘某某，刘某某女儿的户籍亦在其中，沈某某系在与刘某某再婚后才居住并落户于愚园路房屋内，鉴于愚园路房屋的历史沿革、房屋状况及沈某某居住落户于愚园路房屋内的具体时间，并对刘某某、沈某某双方现阶段的实际相处状况进行全面考虑，法院认定沈某某应在双方离婚后搬离愚园路房屋。
沈某某曾陈述如搬离愚园路房屋，刘某某应给予其合理补偿；法院认为，沈某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九亭房屋出售，并在九亭房屋出售后落户于愚园路房屋，现有证据亦表明沈某某在上海市无其他住房，为保障沈某某合法居住权益，法院认定在沈某某搬离愚园路房屋时，刘某某应给予沈某某相应的补偿款。关于补偿款的数额问题，法院根据沈某某的实际收入状况、沈某某将九亭房屋出售款中的500，000元赠与刘某某的事实、沈某某搬离愚园路房屋后的居住需求以及刘某某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认定在沈某某迁出愚园路房屋时，刘某某应向沈某某支付补偿款250，000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予刘某某与沈某某离婚；二、离婚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徽州大道11号大观上河城5幢2203室房屋所有权归沈某某所有；三、离婚后，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上海市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自行解决居住；刘某某应在沈某某搬离之日向沈某某支付补偿款人民币250，000元；四、离婚后，在上海市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内的惠普稻草人电脑一体机一台、仿明家具（八件套）一套、三星40寸液晶电视机一台、双门冰箱一台、海尔空调两台、餐桌椅一套、转角沙发及玻璃台一套归刘某某所有，在上海市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内的夏普32寸液晶电视机一台、夏普40寸液晶电视机一台归沈某某所有，刘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沈某某支付财产折价款人民币8，000元；五、离婚后，刘某某、沈某某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六、对刘某某、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沈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是再婚夫妻，刘某某曾于2009年起诉离婚，可见双方已经存在矛盾，而沈某某在这种情况下将唯一的房屋卖掉且将其中大部分款项汇入刘某某的银行账户，完全是以将其户口迁入愚园路房屋为交换条件的，这是沈某某希望维系婚姻作出的妥协，沈某某是在刘某某的要求下写了书面的保证书，该保证书并不是沈某某的真实意思，因此不能仅凭保证书的内容就认定500，000元是沈某某对刘某某单纯的赠予行为。况且，赠予500，000元行为的基础是婚姻关系，同时原审法院基于婚姻关系的解除而判决沈某某搬离愚园路房屋，并由刘某某补偿250，000元，同理，沈某某也有理由要求在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由刘某某返还该500，000元。沈某某现已退休，其为这场婚姻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原审判决的250，000元补偿款无法解决其晚年的居住问题，而双方是可以在愚园路房屋中分开居住的，所以不同意搬出愚园路房屋。此外，沈某某曾转账100，000元至刘某某的名下，该笔钱款系沈某某通过遗赠方式继承所得，由于刘某某未兑现其曾经所作的口头承诺，现在要求返还该100，000元。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六项，改判刘某某返还沈某某共计600，000元，并要求继续居住于愚园路房屋内。
被上诉人刘某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愚园路房屋是刘某某家祖传的房屋，现在双方离婚，沈某某应当搬离，至于补偿款，考虑到沈某某经济困难，所以同意支付250，000元。其次，确实收到过沈某某所称的500，000元钱款，但并非如沈某某所称是迁户口的对价，刘某某为双方的婚姻付出很大，所以沈某某才会自愿赠予500，000元。最后，刘某某的账户中确实收到过沈某某转账的100，000元，但刘某某认为这是沈某某为了感谢刘某某对沈某某阿姨的照顾而赠予给刘某某的，并不是沈某某阿姨的遗产。所以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2月24日，沈某某从其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内（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100，000元至刘某某的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
本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则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沈某某提出双方婚后的经济是相互独立的，另双方有三项口头约定，但刘某某对此表示否认。从在案证据材料显示，双方并无有关夫妻财产制度的书面约定，故沈某某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沈某某要求刘某某返还500，000元的请求，刘某某提交了由沈某某亲笔书写的保证书一份，其中载明沈某某系自愿赠予九亭房屋出售款中的500，000元给刘某某。对此，沈某某提出该保证书并非其真实意愿，但并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同时，沈某某认为该500，000元系其将户口迁入愚园路房屋的对价，但保证书中并未记载上述情况，也无法从保证书的内容中推断出相关的意思表示。故沈某某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沈某某转账给刘某某的100，000元，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存在分歧。刘某某称该钱款系沈某某对其单纯的赠予，沈某某则称其系根据刘某某的口头承诺而给付钱款，由于刘某某未履行口头承诺的内容，故应返还该100，000元。但沈某某并无证据证明刘某某曾对其做出过包含上述内容的口头承诺，同时结合沈某某自愿将钱款转至刘某某名下的事实，以及双方在原审中明确各自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的情况，本院认为，沈某某并无要求刘某某返还钱款的依据。
关于沈某某提出要求继续居住于愚园路房屋内的请求，本院认为，愚园路房屋的原承租人为刘某某的父亲，现承租人为刘某某本人，从房屋的历史来源及目前的承租情况来看，原审法院判决沈某某搬离愚园路房屋，并由刘某某支付其250，000元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双方对原审判决的第一、二、四、五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任培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