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白城民再字第1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市佳禾化肥加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花。
委托代理人：张翼飞。
法定代表人：王敏书。
委托代理人：张士宇。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海峰。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
申请再审人吉林市佳禾化肥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吉林省浩天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浩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海峰、王文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了（2012）白民一终字第14号判决。佳禾公司、浩天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222号裁定，指令我院进行再审。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申请再审人佳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翼飞、浩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士宇，被申请人王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海峰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峰一审时诉称：2011年4月20日我从王文处（镇赉镇金源化肥经销处分店）购买60吨“垧三万”复合肥，每吨2800元，总价款168000.00元，并于2011年4月28日开始使用化肥，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在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进行检测为不合格产品。原告购买的化肥是王文从浩天公司购入，生产厂家为佳禾公司，故要求三被告退还化肥款168.000.00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承担赔偿一倍化肥款168000.00元，运费3000元，种地损失200，000元。合计539000.00元。
王文一审时辩称：2010年4月20日王海峰确实在我处购买了化肥，我是从浩天公司进来的，化肥未卸车直接就给原告了，我不知道产品的质量问题，对赔偿有异议，赔偿要求过高，我只负有连带责任。
浩天公司一审时辩称：原告不是农民主体，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一倍赔偿，原告没有实质性的销售关系，对赔偿数额有异议。
佳禾公司一审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是农民购买生产资料适用本法，而王海峰不是农民主体，故不应适用该法予以保护。我公司亦未直接向王海峰销售化肥，依据法律规定原告王海峰要求赔偿的请求不当，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直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王海峰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提供农业家庭户口本予以证明，三被告均无异议，原告事实上是农民，亦在从事农业生产，且原告与被告王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化肥的供货方，被告佳禾公司是该批化肥的生产者，故本院认为王海峰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依据（2009）（蒙）质监验字012号检验报告，该批化肥为不合格产品。被告王文作为销售方应对产品质量负责。原告因该批化肥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而受到损失，应由被告王文承担责任。又因三被告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的规定，应认定原、被告争议的该批化肥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缺陷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的规定，应由被告佳禾公司（生产者）承担责任，由被告浩天公司（供货方）与被告王文（销售方）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要求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侵权经济损失203000.00元。在庭审中，原告对被告给其造成的203000.00元损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对此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但是，考虑到原告购买化肥支出、运输及种地行为已实际发生，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合理保护。综上被告佳禾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购买化肥款、运输及种地受到的损失168，000.00元；被告浩天公司、王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佳禾化肥加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海峰经济损失及化肥款168，000.00元；（二）被告吉林省浩天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被告王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190元，保全费3020元，由王文承担4070元，浩天公司承担4070元，佳禾公司承担4070元。
王海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2011）镇民一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39，000.00元。
上诉人浩天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海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海峰是农民主体，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赔偿，与上诉人没有实质性的销售关系，对赔偿数额有异议。
上诉人佳禾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农民购买生产资料适用本法，而上诉人王海峰不是农民主体，故不应适用该法予以保护。其未直接向上诉人王海峰销售化肥，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王海峰要求赔偿的请求不当，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直接使用。
被上诉人王文辩称，2011年4月24日我从浩天公司进的化肥销售给了王海峰，是经有关部门检验合格之后我才销售的。我和浩天公司有销售合同，后期的化肥直接卖给王海峰没有检验我不知道。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二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款（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本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王海峰委托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作出的检验报告，证明其从原审被告王文处购买的、由上诉人佳禾公司生产、浩天公司经销的化肥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佳禾公司和浩天公司举不出充分证据证明其生产和经销的化肥为合格产品，故本院对检验报告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上诉人佳禾公司生产的化肥为不合格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王海峰购买的不合格化肥由佳禾公司生产，浩天公司和王文未能尽到检验和特别注意义务，销售不合格化肥产品，给上诉人王海峰种植的作物造成损失，构成共同侵权，原审判决浩天公司和王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农业生产资料使用者因生产资料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该生产资料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范围包括购货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一倍。第五十四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上诉人王海峰提供的户口簿证明，其系黑龙江省友谊县友邻乡西北屯村农民。上诉人佳禾公司和浩天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承包土地从事农作物种植，施用化肥，属于农业生产，不属于经营行为。上诉人王海峰购买的化肥属于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上诉人佳禾公司生产将不合格化肥冒充合格化肥销售，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佳禾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王海峰购买的化肥价款168，000.00元及购买化肥价款一倍的损失168，000.00元，总计336，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款（六）项、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1）镇民一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上诉人佳禾公司赔偿上诉人王海峰经济损失及化肥款336，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海峰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4月20日，王海峰从销售者王文处购买60吨“垧三万”化肥用于耕种，后发现化肥有问题，即委托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作出的检验报告，结论为含量不足。而佳禾公司、浩天公司和王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生产和经销的化肥为合格产品，只是以检验量少不能证明整批化肥不合格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王海峰委托的对化肥的检验报告予以采信。王海峰提供的户口簿证明，其系黑龙江省友谊县友邻乡西北屯村农民。佳禾公司、浩天公司和王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承包土地从事农作物种植，购买的化肥直接用于农业生产，故不属于经营行为。由于申请人对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作出的检验报告未提出相反证据又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予以采信，故认定佳禾公司生产的化肥为不合格产品。
本院再审认为，佳禾公司、浩天公司和王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生产和经销的化肥为合格产品，只是以检验量少不能证明整批化肥不合格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化肥的检验报告予以采信；王海峰提供的户口簿证明，其系黑龙江省友谊县友邻乡西北屯村农民。佳禾公司、浩天公司和王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承包土地从事农作物种植，购买的化肥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王海峰的身份是农民，故不属于经营行为；关于王海峰耕种土地造成损害，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如何确定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收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王文及浩天公司作为长期经营化肥的销售者，对经营化肥的相关要求是明知的，将未经检验合格的化肥出售，本身存在过错，应当认定为欺诈，这一点无需由被申请人举证证明。依照上述规定，被申请人王海峰应当得到的赔偿数额应当是价款的一倍，即336000元，原审判决数额正确；关于赔偿主体的问题，根据该法第35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根据这一规定，由于本院认定佳禾公司生产的化肥是不合格产品，其责任在佳禾公司，原审判决该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综上，原审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变更，鉴于裁判主文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白民一终字第14号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天立
代理审判员 ＸＸ超
代理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