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0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娴姿日用工艺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新河镇城西村。
投资人韩小飞，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南洋毛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李巷村）。
法定代表人陆福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温岭市娴姿日用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娴资厂）、韩小飞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南洋毛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开商初字第0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洋公司一审诉称：南洋公司与娴姿厂自2012年2月发生业务往来，娴姿厂向南洋公司购买毛纱，至2012年8月25日，南洋公司共向娴姿厂供应毛纱16052.4公斤（从2012年2月26日至8月25日共计17298.4公斤扣除退回的1246公斤），每公斤毛纱67.7元，合计货款为1086747.48元。期间，娴姿厂支付货款54万元，余款546747.48元经南洋公司多次催要拒不支付。请求法院判令：娴姿厂支付货款507489.57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由娴姿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娴姿厂、韩小飞在第一次开庭质证过程中称，南洋公司提供的2012年的《对账单》中：“账单已对无误，余款等帽子的帐结好再付，因为毛纱问题，做好帽子没有要退回，没有结清陶定波2013年10月24日”除“要退回”前面的两个字“没有”不是娴姿厂员工陶定波书写的以外，其他的字都是陶定波书写，娴姿厂要求对“没有”两字是否为陶定波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对账单上的支数、成分、颜色、批号及数量都是对的。娴姿厂认可收到南洋公司16052.4公斤毛纱。但《对账单》上并没约定单价，对于南洋公司提出的16052.4公斤毛纱均按每公斤67.7元计算，娴姿厂不认可。娴姿厂认可的单价如下：《对账单》中1至2行，按照每公斤40元（1至2行合计2985.8公斤X40元=119432元）。《对账单》中3至6行，按照每公斤50元（3至6行合计5158.6公斤X50元=257930元）。《对账单》中第7行，按照每公斤50元（第7行计1540公斤X50元=77000元）。《对账单》中第8行，按照每公斤70元（第8行计1.5公斤X70元=105元）。《对账单》中9至11行，按照每公斤50元（9至11行合计2855.2公斤X50元=142760元）。《对账单》中12至13行，按照每公斤70元（12至13行合计1781.8公斤X70元=124726元）。《对账单》中14至16行，按照每公斤50元（14至16行合计2975.5公斤X50元=148775元）。娴姿厂认可已支付南洋公司货款540000元。另外，娴姿厂于2013年6月15日退给南洋公司500公斤毛纱（按每公斤70元计算）及779顶帽子（按每顶10.5元计算）计价款43179.5元，要求从总货款中扣除。
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前，娴姿厂通过邮寄的方式提交了帽子图片及纱线图片等，欲证明南洋公司提供的小批量的毛纱织成的帽子无质量问题、大批量的毛纱织成的帽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及娴姿厂发现毛纱质量问题后及时发了图片给南洋公司，并要求南洋公司就有质量问题的帽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南洋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相关性不认可。南洋公司提供给娴姿厂的毛纱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娴姿厂无任何证据证明由于南洋公司提供的毛纱有质量问题导致娴姿厂生产的帽子有质量问题，且南洋公司也未收到过娴姿厂任何的质量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娴姿厂系韩小飞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2月南洋公司开始销售毛纱给娴姿厂。2012年4月26日南洋公司与娴姿厂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南洋公司（供方）向娴姿厂（需方）提供2／11NM95%羊毛5%尼龙的毛纱5000公斤（正负3%），单价为每公斤67.7元，总金额为338500元。交货地点及方式：需方到供方仓库验货后发货。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先付30%预付款，出货后30天内付50%，其余货款60天内付清”。合同同时对运输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南洋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30日、5月3日、12日15日向娴姿厂交付了合同项下的毛纱5158.6公斤，价值349237.22元。2013年10月25日，经双方对账，南洋公司与娴姿厂一致确认：2012年2月26日至8月25日南洋公司共向娴姿厂供货16052.4公斤，娴姿厂已支付货款540000元。
一审审理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询价，娴姿厂、韩小飞与南洋公司一致确认《对账单》中，第8行、12行、13行合计1783.3公斤毛纱按每公斤70元计款124831元。该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南洋公司提出“《对账单》中3至6行合计5158.6公斤毛纱按67.7元计款349237.22元”的主张，因有《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出货明细、磅码单及《对账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对账单》中其他型号的毛纱南洋公司主张均按67.7元计算，娴姿厂对此不予认可，南洋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南洋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娴姿厂的自认（即《对账单》中1至2行，按照每公斤40元计款119432元；《对账单》中第7行，按照每公斤50元计款77000元；《对账单》中9至11行，按照每公斤50元计款142760元；《对账单》中14至16行，按照每公斤50元计款148775元。被告的自认合计487967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娴姿厂提出娴姿厂于2013年6月15日退给南洋公司500公斤毛纱（按每公斤70元计算）及779顶帽子（按每顶10.5元计算）计款43179.5元，要求从总货款中扣除，南洋公司表示同意，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南洋公司供给娴姿厂毛纱16052.4公斤，总计价款962035.22元（124831元＋349237.22元＋487967元=962035.22元），扣除娴姿厂已支付的54万元及退货计款43179.5元，娴姿厂应支付南洋公司货款378855.72元（962035.22元-540000元-43179.5元=378855.72元）。
原审法院认为：南洋公司与娴姿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娴姿厂结欠南洋公司货款，理应及时支付。南洋公司逾期不支付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南洋公司要求娴姿厂支付货款507489.57元及利息，对于其中原审法院确认的部分即娴姿厂应支付南洋公司货款378855.72元及利息，予以支持；除此之外的货款，因娴姿厂不认可，且南洋公司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娴姿厂是韩小飞个人投资开办的企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娴姿厂收到南洋公司货物16052.4公斤，且单价问题结合双方的自认及相应证据的证实，可以进行确定。在货物数量、单价均确定的情况下，娴姿厂结欠南洋公司的货款即可确定。因此，娴姿厂提出的对“没有”两字是否为陶定波所写进行鉴定的申请对于本案的处理没有实际意义，故对于娴姿厂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外，娴姿厂提出南洋公司提供的毛纱有质量问题，南洋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娴姿厂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娴姿厂可就毛纱的质量问题，待证据确凿后另行处理。娴姿厂和韩小飞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温岭市娴姿日用工艺品厂、韩小飞应支付张家港市南洋毛业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78855.72元及利息（以378855.7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限温岭市娴姿日用工艺品厂、韩小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家港市南洋毛业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7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787元，由娴姿厂、韩小飞负担。该款南洋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娴姿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南洋公司。
娴姿厂和韩小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对账单认定货物数量和单价，依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对对账单明确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同时表示对货物单价因存在质量问题而不予认可相应的价格。如果经鉴定，对账单上“没有”两字是故意添加的，就足以证明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次，增值税发票上所开列货物及价格与对账单上的内容互不相符。二、南洋公司有义务举证其所有的卖给上诉人的产品均系合格产品，并一一配备出厂的检验证书及相对应的产品合格证。上诉人对对账单上部分货物价格所谓的认可并不构成对该货物质量合格与否的自认。对于货物价格是否含税，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三、上诉人曾通过电话以及书面方式要求延期开庭，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南洋公司则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娴姿厂与南洋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南洋公司向娴姿厂交付了不同型号的毛纱，娴姿厂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娴姿厂尚欠货款378855.72元，娴姿厂不持异议，南洋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货物单价是否含税，因涉及南洋公司是否应当开具发票或负担税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按照合同约定，南洋公司向娴姿厂交付的毛纱应当符合样品的质量标准，并由娴姿厂到南洋公司进行验收，合格后由南洋公司发货。但双方均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为南洋公司直接将货物发送至娴姿厂，娴姿厂予以接收，说明双方已实际变更了先验收后发货的约定，故不能仅凭娴姿厂的收货行为确认毛纱符合合同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由于双方没有重新约定检验期间，娴姿厂应在收货后及时对毛纱是否符合样品的质量标准进行检验。审理中，娴姿厂主张毛纱的质量问题是接头很多，该问题属产品外观瑕疵，娴姿厂在收货时通过肉眼观察即能发现。对于娴姿厂主张的退货即500公斤毛纱和779顶帽子，原审法院已经在其应付的货款予以扣除。因无证据表明娴姿厂在收到其他毛纱时对于毛纱质量提出过异议，故娴姿厂的收货行为可以认定其已对南洋公司交付的其他毛纱的质量进行了检验并认可符合合同要求。虽然娴姿厂提供了图片、实物等证据，但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
综上，娴姿厂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娴姿厂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韩小飞作为娴姿厂的投资人，应对娴姿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7元，由上诉人娴姿厂和韩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杭雪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