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杨文武，男，47岁，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暂住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羁押，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申雪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文武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杨文武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告知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2017年2月16日，合议庭向辩护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并安排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卷宗材料，提示其尽快去看守所会见被告人。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并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赵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文武及其辩护人申雪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9月28日0时许，被告人杨文武在本市海淀区永定路57号院213楼4层23号出租房内，因感情问题与妻子被害人陈某（女，殁年46岁）发生纠纷，后持家中水果刀连刺陈某颈部及上身数刀，刺破左颈外动脉致陈某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杨文武作案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物证检验报告，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文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文武在法庭审理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表示无异议。
杨文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杨文武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低，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并取得被害人女儿的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文武与被害人陈某（女，殁年46岁）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28日0时许，被告人杨文武在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57号院213楼4层23号出租房内，因感情问题与陈某发生纠纷，后持家中水果刀连刺陈某颈部及上身数刀，刺破左颈外动脉致陈某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杨文武作案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杨文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他和陈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15日左右，陈某与其吵架后离家出走。9月27日中午他把陈某找回来，但是陈要和他离婚。他从中午到晚上一直求陈某不要离婚，但陈某坚持离婚，而且还说她在外面有人了，不离婚也在外面过之类的话刺激他。9月28日0时30分左右，陈某还是一直刺激他，非要和他离婚，他一生气就去门口走廊里自家的橱柜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刀长约20cm，单刃，塑料材质刀柄，颜色记不清楚了，平时削水果用的。他回到屋子里时，陈某躺在床上，当时屋里关着灯，光线比较暗，他质问陈某，陈某还拿话刺激他。他当时气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右手持刀向陈某脖子和肚子等部位捅了二三刀，期间陈某说“我是骗你的，我不走了”，他也没有听，之后陈某滚落在地上，他又朝其上半身捅了四五刀，之后陈某在地上就不动了。后他拨打了110报警说他杀人了，又打了999，并给他女儿杨某打电话说了杀人的事。一会他女儿和女婿先到了，再过了一会警察和急救车一齐到了，他就被警察带走了。扎人时他上身穿深红色长袖衬衣，下身穿蓝色格子睡裤。陈某上身穿蓝格子睡衣，下身穿花裤衩。当时他被陈某言语刺激的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用刀捅了陈某，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捅上第一刀就停不下来了。他行凶的水果刀去哪了他也不记得了。他左手无名指是被他自己用刀误伤的，具体怎么伤的他不清楚。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2016年9月28日晚3时53分侦查人员在杨文武的带领下来到永定路57号院213楼4层23号家中，杨文武指认出该地点就是其持刀杀害妻子陈某的地点。
2、证人杨某（被害人之女）的证言证明：她父母多年一直吵吵闹闹，凑合着过到现在。2016年9月8日，因她母亲手机收到色情信息，父母曾经有过争吵。9月15日上午9点多她母亲离家出走。9月27日她得知母亲去单位办离职后在单位找到母亲，中午12点左右她和母亲一起回到她父母的住处，她劝了劝父母，最后晚上9点多才离开，她在场的时候父母虽然有争吵但是不激烈，没有发生肢体冲突。2016年9月28日0时44分，她接到父亲的电话，父亲说把她妈杀了。后她和丈夫立即赶到了父母的住处，发现房门是里面反锁的，她听见父亲在屋内好像是在给999打电话。她父亲开门后，她进入屋内发现母亲头南脚北仰卧在两张床中间，敞着怀，颈部有血迹，创口和地上有大量血迹。她父亲当时瘫坐在地上了，手上没有拿东西，她在房间的桌上看见一把带有血迹的水果刀，刀刃15公分长，刀把是蓝色胶皮材质的，长7公分左右。她问父亲怎么回事，她父亲说当时她母亲拿话激他，说外边有别人了，各方面都比他好之类的，他一气之下拿刀把她母亲扎了。过了一会儿急救人员和民警就到达现场了。
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杨某认真的看了几遍尸体后，清楚地指出存放在（47号）冰柜内的尸体就是其母亲陈某，其所有体态特征均与其母亲陈某一致。
3、证人倪某（被害人女婿）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杨某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周某1（被害人朋友）的证言证明：她和陈某曾在一起工作，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在出事之前，陈某和丈夫闹矛盾，离家出来住了大约十多天。她只知道陈某住在石景山区，具体不清楚。在这期间，她也曾劝过陈某，陈某说和老公平时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经常吵架，这次离家也是因为陈某平时上班挺累的，回到家里其老公还总是嘟嘟嚷嚷，陈某也休息不好，所以就搬出来住几天，并说其也不是真要离婚，只是再住几天气气其老公。陈某在外面应该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异性朋友，但具体情况她不了解。2016年9月27日中午，她和陈某一起吃饭，后来其丈夫来接陈，陈某就和丈夫一起回家了。
5、证人周某2（邻居）的证言证明：陈某和其丈夫杨大哥（杨文武）常因为一些琐事吵架，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平时杨大哥就是爱叨叨，叨叨起来没完没了。今年的中秋节之前的一段时间，陈某两口子吵架比较多。陈某跟她说最近工作上的压力也很大，回到家里，杨大哥还不停的叨叨，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想出去躲几天清静。阴历八月十五这天，陈某让她帮忙把其收拾的东西送到陈某的朋友家去，后她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带着东西，陈某骑着电动车，将东西送到陈某的朋友周某1那里。9月27日晚上八九点左右，她在楼道里看见杨大哥一直在抽烟，而且脸色不好看。9月28日凌晨一点钟左右，她听到邻居杨大哥在哭。
6、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公京（勘）[2016]×××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57号院213楼4层23号。现场房门为单扇内开木门，外设防盗门，门锁均完好。室内靠东墙依次摆放为大衣柜、电视柜，在大衣柜西侧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室内靠南墙依次摆放为一张单人床、床头柜（其北侧地面上放有一床被子和一床褥子）、一张双人床，在单人床床单上提取血迹一处，在床头柜上提取单刃刀一把，提取刀刃拭子一个、刀柄拭子两个，在被子及褥子上分别提取血迹一处，在双人床床单上提取血迹两处。在两床之间的地面上躺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穿有一件格子睡衣，下身穿有一条短裤，在尸体下方的地面上提取血迹一处。在该层走廊内地面上提取血迹一处。提取杨文武血样一份，提取红色衣服一件、格子睡裤一条，在衣服和睡裤上分别提取血迹一处，提取其左手血迹、右手血迹、左脚血迹、右脚血迹各一处。提取陈某血样一份，提取其格子睡衣一件、短裤一条，在其睡衣和短裤上分别提取血迹一处，提取其左颈部、胸前、左大腿内侧、左膝、右大腿前侧、左手手心、左手手背、左手指甲、右手手心、右手手背血迹各一处，提取其右手指甲、阴棉、肛棉，提取陈某心血及其女儿血样一份。
7、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杨文武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案发现场金属刀一把均被依法扣押。
8、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海公司鉴（病理）字[2016]第3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该尸体全身共见32处创口，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其特征符合锐器（单刃片刀类）损伤所致；解剖检验可见左颈外动脉完全横断，周围软组织大面积出血，其死因系被他人用锐器（单刃片刀类）刺破左侧颈外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十二指肠及肝右叶刺破口周围软组织均未见明显出血，腹腔内无明显积液，故十二指肠及肝右叶刺破口为死后形成。鉴定意见：陈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单刃片刀类）刺破左颈外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6]第FYB1607849-WZ784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杨文武、陈某是杨某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5-11（血迹15-21）、15-17（血迹24、血迹25、陈某右手指甲）、21-23（血迹2-4）、25（血迹6）、28（刀刃血痕）号检材为陈某所留；支持送检24（血迹5）、27（血迹8）、32（血迹10）号检材为杨文武所留；支持送检的04（血迹14）、13（血迹23）、14（陈某左手指甲脱落细胞）、29-31（刀柄血痕、刀柄脱落细胞、血迹9）、33-35（血迹11-13）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陈某、杨文武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0、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永定路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单》及《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9月28日0时43分，杨文武报警称其在位于永定路57号院213楼4层23号的暂住地用刀将其妻子杀害，被害人脖子及肚子都有伤，可能没有生命迹象。
11、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28日0时43分，犯罪嫌疑人杨文武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海淀区永定路57号院213楼4层23号家中，将其妻子杀害，后民警到达现场找到杨文武，并在现场发现其妻子陈某尸体。民警于2016年9月28日1时10分对杨文武刑事传唤。在到案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杨文武无不予配合，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
12、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及拘留逮捕材料证明本案的立案及杨文武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13、陈某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陈某的死亡时间及原因。
13、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杨文武和被害人陈某的户籍材料证明了二人的姓名、年龄等基本情况。
14、被害人女儿杨某提交的《谅解书》证明杨某对杨文武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杨文武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杨文武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低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倪某等证人的证言与被告人杨文武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杨文武与被害人之间是因为夫妻感情问题产生矛盾。但对于杨文武所述被害人有婚外感情这一情节，被害人的朋友证人周某1、周某2均予以否认，并证明陈某离家并声称离婚都是因为家庭琐事，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确有婚外感情，故被害人不存在过错。杨文武仅因感情纠纷就刺扎被害人多刀，造成创口30余处，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均较大。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文武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杨文武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杨文武犯罪后及时报警，在现场等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获得被害人女儿的谅解，故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成立，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杨文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文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璐
审 判 员 杨 亮
人民陪审员 霍秀萍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法官 助理 申政伟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