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75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小艾，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杰，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颖诗，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碧娟，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林燕，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小艾诉被告陈碧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陈碧娟于2015年1月5日提起反诉。本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杰、余颖诗，被告（反诉原告）陈碧娟的委托代理人林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刘小艾诉称：2013年5月25日，原、被告本着平等互惠的原则，就共同开发五邑文化艺术市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为被告教学活动提供便利和帮助，被告按照双方约定的要求教授相应的专业课程；合作期自2013年5月25日至2016年7月24日；双方合作期间的所得利润以被告实际收取学员的学费为准，利润各占50%，学费由原告代为收取，并按月在被告的总收入中扣除15%作为原告的出资补偿金。合作期满后，原告确认被告已安排好所有教授的学员并办理好各项交接手续后两个月内，将此补偿金给予被告。如被告中途违规违约，除此补偿金归原告所有外，被告无权分得合作期最后两个月的合作利润，并应向原告支付30000元违约金等。
合同签订后，考虑到被告的经济状况，原告除按月支付被告应得利润外，还每月预付400元给被告解决生活困难，该预付款在合作期满后一并结算。但2014年9月29日，被告在没有知会原告的情况下，自行退出合作。直至2014年10月16日，被告才通过电邮单方面向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的合作。原告其后多次致电提出交涉，但被告均拒绝接听。原告也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但被告也不予回应。
原告认为，被告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2014年8月的合作分成3727元。2、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补偿金5779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刘小艾向本院提交证据有：1、刘小艾的身份证；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3、陈碧娟的身份证；4、合作协议书；5、合作利润分成记录本；6、国内标准快递单。
被告（反诉原告）陈碧娟答辩并反诉称：一、原、被告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二、合作协议书是一份无效的协议，不应作为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的依据。1、根据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原、被告是隶属关系，被告上班地点受限制，每月请假有次数限制，请假要经过批准还有扣减工资，放假天数有规定，有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但未约定补偿。被告的工资是原告业务组成部分。2、协议书存在以下违法情形：第四条系违法克扣工资，第五条系违法实施罚款，第六至第九条系违法罚款。三、根据协议，原告是先收取学员学费再与被告结算工资，因此原告第一、二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告为逃避用工责任，不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而签订与事实不符的合作协议，违反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项请求违约金过高，也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外，蓬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受理陈碧娟与嘉乐琴行的劳动争议，并作出中止审理的意见。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特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合作协议书》无效。2、刘小艾向陈碧娟返还1954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陈碧娟向本院提交证据有：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3、刘小艾身份证；4、原、被告短信记录3页；5、嘉乐琴行拖欠陈碧娟工资数额明细；6、合作协议书；7、相片9张；8、通知；9、学生名单、上课情况记录15页；10、蓬江劳人仲字（2015）130号《中止审理通知书》。
刘小艾针对反诉答辩称：本诉适用的是民事诉讼程序，而陈碧娟的反诉是劳动争议纠纷，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两者不适用同一程序。诉讼标的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诉标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反诉标的是劳动关系，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陈碧娟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5日，江门市蓬江区嘉乐琴行（下称嘉乐琴行，作为甲方）与陈碧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间为2013年5月25日至2016年7月24日，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出资提供教学环境，为乙方招收学员，负责教学场地的租金、水电费、卫生费、治安费等；第二条约定乙方具备相应的教学能力，按双方约定的教学要求教授相应的专业课程；第三条约定甲乙协商确定相关的规章制度和教学方案；第四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间的利润以实际收取乙方所教学员的学费构成，学费由甲方代收，利润分成为甲乙各占五成，按月在乙方的总收入中扣除15%作为甲方的出资补偿金，合作期满后，甲方确认乙方安排好所有学员并办理好交接工作后两个月将此补偿金给予乙方，每月月底双方清结上个月的利润分成；第六、七、八、九条约定违约责任；第十条约定双方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各自的社保及个人所得税各自申报。
签订《合作协议书》后，陈碧娟自2013年7月起到嘉乐琴行上课，至2014年9月29日后没有再到嘉乐琴行上课。期间陈碧娟每月领取的款项均为现金，需签名确认，领取时间为每月20日至31日，当月领取上月款项。陈碧娟最后一次领取款项为2014年8月的4127元，2014年9月的款项2538元没有领取。在庭审时，对不再上课的理由，刘小艾主张是陈碧娟单方解除合同，陈碧娟则辩称因为刘小艾从来没有支付过所谓分成，自己经常要追讨工资。
另查，2014年12月24日，陈碧娟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嘉乐琴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嘉乐琴行支付工资19545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8880元。该委以法院已受理嘉乐琴行与陈碧娟的合同纠纷为由，于同月29日作出中止审理通知。
又查，嘉乐琴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刘小艾，经营范围是零售中西乐器、工艺美术品，乐器、声乐培训。
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纠纷，因此本案是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3、刘小艾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4、陈碧娟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一、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被告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证据证明一方有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故原、被告在协议书上盖章或签名，即表示认可其内容。从协议的内容看，是对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对被告辩称协议违反《劳动合同法》、《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等法律法规，规避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本院认为，因该协议并非劳动合同，故不受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经订立，即具有法律效力。
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被告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提供教学环境，被告负责教授学员，即原告以资金出资，被告以技术出资，双方实际是一种投入对等的合作关系。从分配所得看，原告主张是利润分成，被告主张是工资。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及被告的签领记录，被告每月领取的款项以其实际收取所教学员的学费构成，经过双方核算、无异议后才发放的，被告辩称利润=出资＋收入-
成本支出，明显与协议书约定不符，其主张的工资计算方法及数额，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并确认被告每月领取的款项为利润分成。被告辩称上班地点受嘉乐琴行限制，每周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并需要打卡，请假有次数限制等，本院认为，由于学员由嘉乐琴行招收，被告在原告提供的教学场地上课，并确保正常的上课时间，是保证教学质量、保障学员合法权益而应当履行的义务，另被告提供的打卡机照片并不能证明该机应用于被告，且被告自行记录的上课情况显示被告的上课日期并非固定。综上，被告所述及举证并不能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动关系，《合作协议书》第十条明确约定双方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是平等主体间的合作关系。
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如上所述，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应遵照执行。经查，被告自2014年9月29日后没有再到嘉乐琴行上课，虽然被告辩称不上课的理由是原告拖欠工资，但根据被告的签领记录，被告每月均按协议约定的时间领取利润分成款，并未存在拖欠情形。因此，被告在合作期限届满之前，没有正当理由，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上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被告提前终止合作的，须向原告支付最后两个月的利润分成，被告尚未领取2014年9月的利润分成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4年8月的利润分成款3727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返还出资补偿金5779元的问题，原告主张每月支付给被告的400元是预支的出资补偿金，被告则辩称是工作奖励，因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有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对该款项来源于每月所扣的出资补偿金作进一步举证，但原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违约金30000元，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与合作利润挂钩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提前终止合作的违约金为30000元，但原告并未对被告违约造成其损失的内容进行充分举证或说明，结合双方合作期间被告共领取的利润分成款42818元进行分析，违约金30000元显然过高，鉴于被告亦未提出违约金计算的合理依据，故本院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将违约金调整为15000元较适宜。
四、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如前所述，原、被告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请求原告返还19545元，没有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没有提出计算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造成被告损失，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碧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14年8月的利润分成款3727元给原告刘小艾；
二、被告陈碧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5000元给原告刘小艾；
三、驳回原告刘小艾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陈碧娟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被告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
本案本诉受理费113元，由原告刘小艾负担60元，被告陈碧娟负担53元；反诉费195元，由反诉原告陈碧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梁 珊
审 判 员 王文锋
代理审判员 吴翠青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