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30刑初96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好芝，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江西省婺源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婺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婺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汪远勇，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好芝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在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好芝及其辩护人汪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7日9时许，被告人张好芝与王某2同在婺源县太白镇杨村村委会临河村附近一个洗衣池洗衣服，双方因争抢位置发生争吵，张好芝先动手推王某2，继而双方相互拉扯，并一同摔倒在水池边田埂上，张好芝坐在地上，王某2面朝天背朝地倒在地上。之后，张好芝上前按住王某2，并殴打其脸部。王某2还手抓张好芝脖子、嘴角等部位。事后，两人被在场谢某、吴某2等人劝开。经鉴定，王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张好芝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过程无异议，辩称事发时其没有拉拽致其摔倒，是两人互相拉扯中一起摔倒在田里而非田埂上，王某2也打了其，打完架后王某2还洗了两桶衣服挑了回来，她的轻伤二级损伤与其没有关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是根据本案证据可知打架纠纷后被害人还继续洗了两桶衣服并挑回家，当时并没有骨折，被害人在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记载其在入院之前腰部和腹部都已疼痛了一周之久，医生多次问王某2，其都说是自己摔伤的，所有医疗费除腰部外还有其他费用，且其他费用占很大部分，其没有必要为报销说是摔伤的。故综合目前证据，无法锁定被害人的轻伤是事发当天被告人所致；二是侦查机关在对证人王某1、吴某1的取证过程中进行了诱导式发问，对此真实性有异议，应予排除；三是事发过程中，被告人没有要将被害人打成轻伤二级的故意，只是邻里之间的拉扯；四是在整个案件过程中，被告人的悔改态度是好的，自动投案并对打架过程一直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也愿意赔偿诚心解决问题，被告人自己也是本案的受害者。综上，希望法庭根据本案事实以及邻里和谐相处的考量，对被告人从轻公正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张好芝与王某2同在婺源县太白镇杨村村委会临河村附近一个洗衣池洗衣服，双方因洗衣服的位置发生争吵，张好芝用手推王某2，继而双方相互拉扯，并一同摔倒在水池边稻田里，两人继续互相拉扯。后两人被同在洗衣池洗衣服的吴某2、谢某等人劝开。次日王某2到婺源县人民医院就诊。经鉴定，王某2腰部、臀部软组织挫伤，第3腰椎椎体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事件发生后，张好芝丈夫叶某某报警，公安机关立行政案件并组织数次调解未果，2016年3月14日转为刑事案件侦查，同年3月17日，被告人张好芝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本案审理期间，曾组织被害人与被告人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进行多次调解，终因双方分歧太大未果。被害人王某2明确表示将就赔偿问题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好芝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与王某2平时没有矛盾，就是在打架前有过一次争吵，2015年11月7日9点多钟，我到村旁的小洗衣池去洗衣服，当时有吴某2、谢某、占某等四人在洗衣服，我走到靠近占某右手旁边位置洗衣服。过了一会，王某2就从另一边的大洗衣池过来，靠近占某左手边位置洗衣服，并跟占某说等她洗好衣服，她的位置给王某2使用。过一会，占某洗好衣服准备回去，王某2就想把洗衣挪到占某处，占某知道我前几天刚好和王某2吵过架，怕我们再吵起来就说叫王某2在自己的位置洗衣服，并说你要在我的位置洗我不回去了。过了一下子，占某还是提着衣服回去了，王某2就把衣服挪到占某位置处，人也跟着挪过来。我就把衣服往占某位置挪了一点，但人没有过去。王某2就说这个位置是他的，不要我在这里洗，两人吵架后来互相谩骂。之后，我就用右手推了王某2一把，王某2就用左手来抓我脖子，两人相互拉扯，后一起摔倒在田里，再互相打。旁边妇女就过来劝架，把我们劝开，我发现自己项链掉了一小截，我脖子、脸上被抓伤了，没有找到项链后，我老公叶某某就报警了。
2.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事发前因为一些问题与张好芝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发生了争吵，11月7日上午大概9点多钟时，我在大洗衣池洗好了一桶衣服又回家拿来碗筷来洗，发现大洗衣池肥皂水较多，就把碗筷放在小洗衣池准备洗，看到占某洗衣服位置较平，就和她打声招呼，她也答应让我洗。这时张好芝也来小洗衣池在占某后面一点位置洗。没有多久，占某洗好回家了。我就蹲在占某位置洗，张好芝就把湿衣服往我脚位置放，把我鞋子弄湿了，我们言语不和争吵起来，张好芝拉扯我后面衣领，互相拉扯过程中我就摔倒了，我的腰在洗衣池边的水泥边上磕了一下，就倒在水田里面去了。张好芝又过来打我，旁边人来劝架，张好芝脖子上项链也没有了，其他人帮忙找没有找到。我在洗衣池里洗了把脸，把洗好的衣服挑回家了。后张好芝老公叫我赔项链，我说不赔，他就报警了。打架事情发生后，我先是在村卫生室看，村医表示自己治不了，就又到太白卫生院，医生说拍片显示有血让我到县人民医院去看。第二天我就到了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多天，主要治疗胃病、腰伤等处。出院后感觉疼，先后到邵坂医院和铜矿私人诊所看过几次。我在11月7日打架前没有与别人发生过打架或摔伤，打架之前腰部的痛是做工后的酸痛与打架后的痛是不一样的。我对医生说的腰背外伤史是指我11月7日被打的当天。第二天住院我没带多少钱，是我弟弟王某1帮我办的入院手续，我本来想跟医生说是被打的，但是被我弟弟拉着，我就没有多问了。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我正在小洗衣池洗衣服，王某2与张好芝在水池另一边，一下子我就听到她们俩互相对骂，之前他们俩就在村内吵过几次架，后来两人就站起来相互推扯，后来张好芝可能是一气之下就把王某2从水池边推倒，两人继续打，被我们在场的人劝开了。张好芝的项链断了一截，王某2好像说了句她的腰有点痛。
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我在小洗衣池里洗衣服，没多久张好芝也到小的洗衣池来洗衣服。蹲在张好芝前面的妇女把衣服洗好后就走了。王某2就从大洗衣池把东西拿到了小洗衣池洗。张好芝可能觉得位置小了一点，就把自己堆在洗衣池旁的衣服往前推了一点，王某2说是她事先定好了的，不要占了她的位置。张好芝说这个洗衣池又不是你家的，她没有占王某2的位置。两人开始争吵起来，接着站起来互相扯衣服，拉扯着两人就摔倒在洗衣池旁的水田里面了。我们在小洗衣池洗衣服的妇女就赶紧去劝架。张好芝发现脖子上的金项链没有了，大家就帮着一起找，但是有一段没找着。因她俩都掉水田里衣服都湿了，我们劝她们先回家换衣服，张好芝就回家换衣服去了，王某2没有换衣服，继续在洗衣池里把所有衣服洗完后挑回家。
5.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到洗衣池时，看见王某2在小洗衣池洗衣服，张好芝及其他人在小水池旁的水稻田里找金项链，就帮着找了一下，但没有找到的事实。
6.证人占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我在小洗衣池洗衣服，张好芝随后过来在我边上洗衣服。没多久，王某2到对面的大洗衣池洗衣服，我将衣服洗好准备走的时候，王某2过来对我说让我走了就把洗衣服的位置让给她。我当时开玩笑说我不走了。但我走了之后还是将我洗衣服的位置让给了王某2，我走了之后王某2就与张好芝挨着洗衣服了。
7.证人查某的证言，证实事发那天我在村子的小洗衣池洗衣服，没一会有一个人走了，王某2也来这里洗，她原来是在大水池那边洗的。没过多久，我就听见她与张好芝两个人争吵起来，我当时在她们对面，抬头看时，两人就在互相拉扯了，后两人一掉下田埂里，掉下后两人还在拉扯，吴某2与谢某上前将她俩拉开了。
8.证人罗某（王某2之子）的证言，证实在事情发生后派出所组织双方进行了两次调解，王某2提出要求赔偿6000元及上门打爆竹道歉，张好芝方未同意。
9.证人吴某1（太白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7日，王某2来太白卫生院后，说被人推倒在洗衣池旁边的水泥地上，腰部有点疼痛。我当时看了一下她的腰部，没有什么的，就是有点红。就给她拍片和做B超（当时她还说肚子痛的），诊断不明确，建议她到上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当时也没给她开任何药品，总共花了约98元左右。
10.证人刘某（婺源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大概2015年11月份，王某2到内一科来看病，我当时接待，她当时告诉我说她的腹部、头和腰部不舒服，我详细询问了病人病情后，感觉其病情有点严重，就先给王某2办理了入院手续，经磁共振、B超等检查后发现王某2的主要病情为：十二指肠球部溃疡伴出血和腰椎骨折。检查出腰椎骨折后，我立即联系骨科医生一同会诊，骨科医生建议王某2进行非手术治疗。因为王某2的腰椎骨折病情不是很严重，同时也建议王某2可以手术治疗，但手术治疗的风险和费用都比较高，王某2本人就同意了非手术治疗腰椎骨折，这样王某2就一直在内科住院。住院期间，我作为王某2的主治医生反复询问王某2腰椎骨折的病情是怎么来的，王某2一直告诉我说是她自己摔的，根本没提到打架的事情。经过约20天的治疗后，王某2的病情明显好转了，但没钱付医药费了，她和我们医生商量出院，我们同意了并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医药费大概是一万元多点。王某2直到出院后的一段时间来医院复查时才告诉我腰椎骨折是因为打架纠纷引起的。经磁共振和治疗的效果可以确定腰椎骨折是新伤。2015年11月8日王某2来医院就诊时，是与其弟弟一起来的，当时并没有说是被人打的，当时询问时王某2说腰就是这两天摔的，并表示自己腰背部及腹部疼痛有一周之久，且腰背部这两天受过外伤，我当时是根据她的口述记录的，我就在记录上写了“2天前”。我当时检查其腰部，没有明显外伤，当时她腰上贴了一块膏药，其腰背部疼痛与腰椎骨折是同一位置。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8日我陪姐姐王某2到婺源县人民医院看病，我姐姐跟我说是被同村人打的，我听完后仔细想了下就跟她说，你就说是自己摔的，不能说是打架打的，这样还可以让医保报销一下的，我就这样强行拍板替我姐姐做了决定。之后，我帮她办理了入院手续。
1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13.物证照片：受伤部位照片，证实王某2头部、腰部等部位受损，张好芝面部、颈部等部位受伤的事实。
14.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自动投案情况，及被告人张好芝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15.项链购买发票，证实被告人张好芝的金项链2015年10月31日购买时价值4098元。
16.门诊收费票据、合作医疗医药费补助审核单、费用汇总清单，证实王某2在太白卫生院就诊时在医院拍片和做B超花费98元，在婺源县人民医院住院20天花费11374.19元（包括所有疾病治疗费用），报销7251.06元的事实。
17.婺源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包括出入院记录、辅助检查、DR、MR诊断报告书等，证实王某2于2015年11月8日入院，11月28日出院。入院情况：患者因腰背部、颈部、上腹部疼痛不适1周入院；2天前有腰背部外伤史。出院诊断为：1、十二指肠球部溃疡伴出血2、慢性胃炎3、腰椎骨折4、颈椎间盘突出5、颈椎内血管瘤6、腰椎间盘突出7、肝囊肿8、肾囊肿9、支气管炎。
18.婺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2受伤致腰部、臀部软组织挫伤，第3腰椎椎体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针对被告人张好芝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侦查机关对部分证人证言的取证过程基本上客观真实合法，能够印证本案的相关事实。结合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谢某、刘某、吴某1、王某1等的证言，可以确认王某2的腰椎骨折轻伤二级系在与被告人张好芝的拉扯中造成的。被告人张好芝在与王某2拉扯的过程中，先动手推王某2，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结果，主观上放任了这种结果的发生，构成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致他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委托婺源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张好芝作审前社会调查，调查意见认为被告人张好芝无违法前科，平时性格较好，无不良习性，建议适用非监禁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好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好芝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是因邻里纠纷而引发，本着和谐邻里、修复关系的原则，综合考虑被告人张好芝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参考婺源县社区矫正机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张好芝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好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盛林
人民陪审员 詹玉珍
人民陪审员 叶兰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徐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