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星广告传媒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秋雨文化印刷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云南女性大世界杂志社。
上诉人上海文星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秋雨文化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雨公司）、原审被告云南女性大世界杂志社（以下简称大世界杂志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秋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原审被告大世界杂志社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2011年至2013年期间，秋雨公司与大世界杂志社逐年签订《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约定大世界杂志社作为《米娜》杂志的出版单位委托秋雨公司印刷《米娜》杂志。秋雨公司（乙方）与大世界杂志社（甲方）并就每期杂志的印刷签订订印合约书，对刊物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附赠海报等印刷物的数量、价格、交货日期、印刷要求作出具体约定。订印合约书约定，乙方交货后90天内，甲方用即期支票或汇付乙方全部印刷款，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缴纳违约金。2013年3月25日，秋雨公司（乙方）与文星公司（甲方）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书（以下简称担保协议）：鉴于以下单位欠乙方的印刷款，甲方愿意为以下单位的还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一、欠款单位包括但不限于：《爱尚生活》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尚生活》）、大世界杂志社、文星公司等截止2013年3月22日，欠款单位共产生应付印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572，769.98元（具体欠款单位及金额见附件）。甲方对欠款单位金额的真实性、债务到期时间已经充分了解并予以确认，对于附件中的欠款17，572，769.98元并无任何异议，自愿提供还款17，572，769.98元的保证，无论乙方是否已经开具发票。二、甲方愿意提供的担保是连带责任担保。三、担保范围：甲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第一条的欠款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本金17，572，769.98元。如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继续与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单位发生业务，甲方按照本协议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支付款项给乙方。四、保证期间自欠款方的债务到期日起两年。五、乙方同意在应收账款持续减少的情况下继续承印《米娜》杂志。协议附件载明：1、《米娜》一月刊，开票金额分别为22，130元、305，660元；2、《米娜》八月刊，开票抬头《爱尚生活》：金额1，106，560元；3、《米娜》九月刊，开票抬头《爱尚生活》：金额1，107，820元，上海东城印刷厂有限公司：金额310，730元，《爱尚生活》：金额1，040，812.20元；4、《米娜》十月刊，开票抬头大世界杂志社：金额1，930，494.45元，开票抬头文星公司：金额310，250元；5、《米娜》十一月刊，开票抬头为上海东城印刷厂有限公司：金额311，055元、另一笔为印刷款1，822，216.02元；6、《米娜》十二月刊，金额为2，169，078.06元；7、《米娜》一月刊，金额为1，957，499.32元；8、《米娜》二月刊，金额为1，720，934.92元；9、《米娜》三月刊，金额为1，555，883.46元；10、《米娜》四月刊1，901，646.55元。总计金额17，572，769.98元。上述印刷款项，秋雨公司确认已收到部分付款，尚有第3项印刷款中的一笔310，730元及第4-10项印刷款未支付，金额共计13，989，787.78元。
2013年4月7日，秋雨公司与大世界杂志社签订订印合约书，约定秋雨公司印刷制作《米娜》杂志五月刊，交货日期为2013年4月12日开始，数量134，056本，价款总计1，429，484.16元。同年5月6日，双方签订订印合约书，约定秋雨公司印刷制作《米娜》杂志六月刊，交货日期为2013年5月12日开始，数量168，419本，价款总计2，036，048.16元。上述二笔印刷款秋雨公司均未收到，故为主张欠款共计17，455，320.10元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庭审中，文星公司、大世界杂志社确认双方合作出版《米娜》杂志，文星公司系大世界杂志社的广告总代理。
原审中，案外人上海振福运输有限公司出具发货委派说明称其指定员工金桥作为发货协调人，自2010年起常驻秋雨公司，负责成品货物的运输协调工作。金桥出具《米娜》杂志提货说明称，上海振福运输有限公司受《米娜》杂志、文星公司委托，自2009年4月至2013年5月，负责《米娜》杂志的运输和配送事宜；运输费用由《米娜》杂志及相关方支付；其常驻秋雨公司负责运输协调工作，运输和配送内容包括秋雨公司印刷的《米娜》杂志正刊和正刊外全部附属产品，包括大海报、小海报、增刊、折页、小册子、增订单等；每期《米娜》杂志发货时，由金桥根据来自《米娜》杂志及相关方提供的发货要求，调度车辆，下达发货指令，将《米娜》配送到指定的杂志各收货点；秋雨公司储运员工配合其指令，进行装车。金桥并出具《米娜》杂志2012年至2013年的提货明细表一份，其中2013年5月刊正刊提货数量134，056本，6月刊正刊提货数量168，419本。
秋雨公司原审请求判令：1、大世界杂志社支付秋雨公司印刷款17，455，320.10元；2、大世界杂志社支付截止到2013年6月1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18，823.17元，要求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文星公司对大世界杂志社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庭审中，秋雨公司明确违约金计算依据为各期月刊付款到期日至2013年6月13日的违约金计618，823.17元，并以12，088，141.23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及以5，367，178.87元（系2013年的四月刊、五月刊及六月刊的总计价款）为本金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秋雨公司与大世界杂志社签订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秋雨公司接受大世界杂志社的委托进行《米娜》杂志的印刷，大世界杂志社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大世界杂志社辩称因价格无法协商一致，其未与秋雨公司签订2012年8月以后的订印合约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的约定，大世界杂志社委托秋雨公司印刷相应年度的《米娜》杂志，且实际上秋雨公司也完成了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各期《米娜》杂志的印刷义务。而且，对于双方未签订订印合约书的抗辩意见，大世界杂志社也未能举证推翻各份合约书的真实性，故其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文星公司辩称秋雨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但其与秋雨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列明了《米娜》杂志2012年的一月刊至2013年的四月刊对应的10笔印刷款，并且其对款项真实性作出书面确认。文星公司是《米娜》杂志的广告代理单位，大世界杂志社也确认其与文星公司合作出版《米娜》杂志，故文星公司对杂志印刷款所作之确认不仅对其自身有约束力，亦应作为认定秋雨公司交付印刷物及应收印刷款金额的依据。另担保协议附件中虽对开票抬头约定了不同的单位，但这仅是秋雨公司根据对方的指示向相关单位开具发票，并且实际操作中对方也存在委托其他单位向秋雨公司付款的情形，这并不影响秋雨公司与大世界杂志社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大世界杂志社仍然是承揽合同的相对方，负有支付印刷款的义务。对于担保协议签署之后发生的2013年的五月刊和六月刊对应的印刷款，秋雨公司主张的印刷款金额与二份订印合约书的合同价款完全一致，其交付印刷物的数量与物流单位出具的书面确认中的数量相吻合，且根据双方以往交易习惯，秋雨公司交付的印刷物数量及价款、开具发票的金额也均与订印合约书的约定相同，大世界杂志社、文星公司也确认上述二期刊物均已出版并上市销售，故在大世界杂志社、文星公司未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况下，采纳秋雨公司主张的交货数量及价款金额。综上，经核实，秋雨公司关于大世界杂志社欠付2012年的八月刊至2013年的六月刊对应的印刷款共计17，455，320.10元，金额无误，秋雨公司要求大世界杂志社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大世界杂志社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秋雨公司要求大世界杂志社偿付截止2013年6月13日的违约金618，823.17元，并偿付以12，088，141.23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及以5，367，178.87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且符合合同的约定，亦予支持。文星公司签署担保协议为协议中所列款项以及后续发生业务之应付款项提供连带担保，此亦系文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秋雨公司要求文星公司对大世界杂志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文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世界杂志社追偿。
原审法院遂判决：1、大世界杂志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秋雨公司印刷款17，455，320.10元；2、大世界杂志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秋雨公司截止到2013年6月13日的违约金618，823.17元，并偿付以12，088，141.23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及以5，367，178.87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文星公司对大世界杂志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世界杂志社追偿；4、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44.8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大世界杂志社、文星公司共同负担。
文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文星公司承诺担保的范围仅包括印刷款本金部分；秋雨公司未完成交付印刷品的举证义务；秋雨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文星公司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秋雨公司负担。
秋雨公司答辩称，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担保范围，不同意文星公司的上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世界杂志社对于文星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文星公司、秋雨公司、大世界杂志社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释明，秋雨公司承诺放弃要求文星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项违约金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文星公司亦承诺在此基础上，自愿承担本案二审上诉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关系。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文星公司向秋雨公司承诺的连带保证责任范围是否包括大世界杂志社拖欠的印刷款因逾期支付而产生的违约金。经本院二审释明，秋雨公司同意放弃对文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据此，文星公司的上诉事由，因获得对方确认而成立，本院亦予以确认并据此对原审判决作相应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上诉人上海文星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应对原审被告云南女性大世界杂志社的上述原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上海文星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云南女性大世界杂志社追偿。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6，945.89元，由上诉人上海文星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