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带先，身份证住址。
委托代理人欧阳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金源中学（以下简称金源中学）。
法定代表人马汉湘，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彭娇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广斌，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袁小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汉湘，户籍地址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吴带先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吴带先与殷广斌、案外人李金某甲、杨某通过签订《金某乙学校关于小学、中学分开管理，股东变更协议》确定股东占比例情况：……金某乙中学从2000年7月1日起由殷广斌占总股份50%，吴带先占总股份50%等。2000年5月16日，吴带先（收款人）与殷广斌（欠款人）、案外人李金某甲（欠款人）签订《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协议第八条第（2）点写明“金某乙中学部借吴带先人民币5万元整，定于2000年9月底归还，以上借款无利息。”第（3）点写明“原董事会暂借吴带先309810元，支付吴带先承包学校期间的地租，老师工资等费用，付完后如多则还给吴带先原董事会成员所有欠款欠条协议全部作废。”同日，吴带先（收款人）和案外人杨会标（收款人）与殷广斌（欠款人）、案外人李金某甲（欠款人）签订《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金某乙学校董事会欠杨会标、吴带先总工程欠款30万元人民币。因为现在学校已分开管理，所以把工程款也分开承担，中学部承担10万元，小学部承担20万元。谁管小学归谁归还，股份摊分，谁管中学就归谁还，股份平摊。还款日期定于2001年3月15日，领款人杨会标、吴带先……。上述《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欠条》殷广斌签名处均有金某乙中学的盖章。
2000年6月7日，殷广斌与马汉湘签订《广州市白云区“金某乙学校”中学部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殷广斌将其所占“金某乙学校”中学部的50%股份转让给马汉湘，转让金额42万元。二、付款方法：在该协议签字后马汉湘付款35万元，余下7万元在2000年9月10日付清。三、股份转让后，殷广斌按股在“金某乙学校”中学部所有债权债务转有马汉湘享受和承担，其中债务部分明确为承担60万元左右的一半等。
原审另查，吴带先于2014年5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
吴带先起诉称：殷广斌仅于2008年至2009年间支付了3万元，余款多次催讨均未果，殷广斌与马汉湘之间亦相互推诿。请求法院判令：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连带向吴带先支付工程欠款379810元及利息348285.77元（从2000年5月16日计算至2014年5月16日，按年利息6.55%计算），本案诉讼费由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承担。
原审庭审中，吴带先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向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主张的欠款是上述《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欠条》中所明确的欠款共计409810元，因金某乙中学后来支付了3万元，故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至今仍拖欠379810元。殷广斌表示上述《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欠条》虽有金某乙中学的盖章，但因当时学校尚在筹备阶段，还未成立，故上述协议、欠条中涉及的欠款实际是学校各股东之间的欠款，而上述欠款已向吴带先还清，否认欠吴带先上述款项，并提供了1、吴带先于2002年3月8日出具的《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吴带先保证从今日起不再在殷广斌面前讲有关金某乙、精英、金泉办校期间的任何事情，包括殷广斌给吴担保吴财信5万元整也与殷广斌无关。除殷广斌欠吴带先2万元整外定于2002年9月1日归还两个人之间的债务全部结清互相不欠一分钱。2、吴带先于2002年7月14日出具的《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吴带先和殷广斌从今日起相互不存在任何经济问题。相互不欠一分钱。3、吴带先于2003年8月8日出具的《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殷老板现金5千元整，此款定于9月2日还清。吴带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证据1、2中反映的是殷广斌与其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但殷广斌就金某乙中学与其债务尚未结清。证据3与本案无关，殷广斌应通过其他途径主张。金某乙中学、马汉湘表示因未涉及吴带先与殷广斌之间的债务，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另马汉湘表示金某乙中学是在其向殷广斌购买了股份之后才取得教育局的办学许可证的，吴带先主张的欠款在金某乙学校成立之前，故该欠款金某乙中学不应该承担责任。为此出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一份，该许可证显示金某乙中学批准办学文号为：穗云教（2001）200号。吴带先和殷广斌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此外，原审中殷广斌确认马汉湘已支付《广州市白云区“金某乙学校”中学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股份转让款及承担债务的相应款项。另吴带先表示在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欠款期间，其曾通过打电话约谈某中学、殷广斌、马汉湘的方式向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主张过上述欠款，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予以否认，吴带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主张过上述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因金某乙中学于2001年才取得办学许可，故吴带先主张的《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欠条》中欠款实际为各股东之间的欠款，在本案中即为吴带先与殷广斌之间的欠款。
一方面，根据殷广斌提交的《保证书》、《借条》等证据内容显示，吴带先与殷广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02年7月14日结清，并在2003年8月8日，吴带先另向殷广斌借了5千元。由于吴带先无法举证上述《保证书》中提及结清的借款是除金某乙中学股东之间欠款之外的其他欠款，且2002年3月8日出具的《保证书》中，亦提及了“金某乙”，故对殷广斌已经向吴带先清还吴带先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意见予以采信。另一方面，吴带先主张的欠款发生在2000年5月，至吴带先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30日已有近14年时间，但吴带先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时间段内，有向殷广斌主张过上述欠款，故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关于吴带先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有据，予以采纳。综上，吴带先要求殷广斌支付欠款379810元及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吴带先主张的欠款实质为吴带先与殷广斌之间的欠款，且殷广斌已经向吴带先清还，故吴带先要求金某乙中学、马汉湘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带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37元由吴带先负担。
判决后，吴带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股东会已确认将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筹建阶段所有工程欠款转由金某乙中学承担，纵然该工程欠款属各股东之间的欠款，当金某乙中学合法成立后，其应当对各股东之间为筹建金某乙中学所欠下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原判认定《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欠条》是上诉人与各股东之间的欠款是认定事实错误。2、《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第八条第三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还款，且殷广斌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其在上诉人起诉前陆续向上诉人还过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止、中断的情形，原判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请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工程欠款379810元及利息348285.77元（379810×6.55%年利率×14年=348285.77元），合计728095.77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马汉湘共同答辩称：金某乙中学2001年才成立，不应承担债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殷广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马汉湘共同提交了上诉人吴带先于2010年2月27日出具的书面声明，拟证明上诉人吴带先于2010年1月1日起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马汉湘，所有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吴带先不负任何责任，全部由被上诉人马汉湘负责，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马汉湘所有欠上诉人吴带先的债务全部付清。
二审中，被上诉人殷广斌提交了上诉人吴带先于2008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条，拟证明上诉人吴带先在2008年还向其借钱，其与上诉人吴带先不存在上诉人吴带先所诉请的债务。
上诉人吴带先对上述的书面声明、借条的真实性均确认，但认为书面声明只是证明被上诉人马汉湘与其个人的债务已付清，不代表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不欠其债务；其拿不到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工程欠款的情况下就用借钱的形式拿钱，才出具借条。
上诉人吴带先在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于2001年才取得办学许可，而根据上诉人吴带先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诉请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支付欠款的依据是《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欠条》，经审查上述协议、欠条的内容，名为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董事会欠款，实质是各股东之间的欠款，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带先主张的上述协议、欠条中的欠款实际为各股东之间的欠款，在本案中即为上诉人吴带先与被上诉人殷广斌之间的欠款并无不当。
根据被上诉人殷广斌在原审中及二审中分别提交的《保证书》、《借条》等证据内容显示，上诉人吴带先与被上诉人殷广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02年7月14日结清，上诉人吴带先并在2003年8月8日、2008年11月7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殷广斌借款5千元、2万元，上诉人吴带先虽在原审中辩称被上诉人殷广斌提交的上述已还完借款的保证书中的借款不是其在本案诉请的欠款，但其亦承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殷广斌之间还有其他的个人债务纠纷，亦即其无法举证证明上述《保证书》中提及结清的借款是除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股东之间欠款之外的其他欠款，且其于2002年3月8日出具的《保证书》中亦提及了“有关金某乙……办校期间的任何事情……”，故原判对被上诉人殷广斌已经向上诉人吴带先清还上诉人吴带先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的意见予以采信正确，上诉人吴带先关于其是因拿不到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欠款的情况下而以借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殷广斌出具借条借款的抗辩不合常理亦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亦反证了前述的上诉人吴带先主张的《2000年5月16日董事会债务欠款协议》、《欠条》中的欠款实际为各股东之间的欠款，即为其与被上诉人殷广斌之间的欠款。此外，上诉人吴带先主张的欠款发生在2000年5月，至上诉人吴带先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30日已有近14年时间，上诉人吴带先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时间段内有向被上诉人殷广斌主张过上述欠款，故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殷广斌、马汉湘关于上诉人吴带先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有据、上诉人吴带先要求被上诉人殷广斌支付欠款379810元及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而不予支持正确。
因上诉人吴带先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实质为其与被上诉人殷广斌之间的欠款，且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殷广斌已向其清还，二审中被上诉人马汉湘也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包括其与上诉人吴带先的所有债务全部结清，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带先要求被上诉人金某乙中学、马汉湘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而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当维持。上诉人吴带先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74元，由上诉人吴带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志军
审 判 员 郭东升
代理审判员 刘 卉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党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