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思琦，女，1978年5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跃，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兵，男，1971年5月5日出生。
上诉人孙思琦因与被上诉人孙洪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思琦的委托代理人郭跃、被上诉人孙洪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洪兵在一审中起诉称：孙洪兵曾向孙思琦借款124000元，并委托其办理个人消费贷款，约定贷款放款之日还清借款，但是孙思琦没有能力办理个人贷款，并将孙洪兵名下的房屋擅自过户给其母亲，并以此要挟，要孙洪兵还完所谓的借款才能将房屋过户至孙洪兵名下。孙思琦逼迫孙洪兵还款184000元，明显超过了应还数额，但孙洪兵被逼无奈，只好通过案外人向其支付了184000元。孙洪兵认为，孙思琦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现起诉要求孙思琦返还不当得利6万元，并自2009年5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孙思琦在一审中答辩称：184000元是孙洪兵指定温小强支付给孙思琦的，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用于偿还孙思琦借款本息、房屋中介服务费、咨询费、契税、房屋登记费等，不存在所谓的不当得利，孙思琦不同意孙洪兵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孙洪兵向孙思琦借款除13万元之外，还有2009年8月22日的3万元，借款总额是16万元。当时双方谈好，孙洪兵要求温小强从房款中直接支付孙思琦184000元结清欠款。后孙思琦将借条交给孙洪兵，现孙洪兵仅拿出部分借条主张不当得利，孙思琦不认可。2.温小强是孙洪兵的亲戚，如果没有孙洪兵的指令授意，温小强不会将钱直接给付孙思琦，而且孙洪兵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由于被胁迫而给付184000元。3.孙洪兵主张不当得利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11日，孙洪兵与孙思琦经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公证书字号为（2009）京国泰内民证字第242号），双方就委托原因、事项、内容、权限等签订了期限为2009年5月11日至2010年5月11日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本人有楼房一套（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北大街X号楼X单元XXX号，建筑面积82.9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怀私更字第XXX**号），现我要将此房出售，因工作忙不能亲自办理该房的出售及过户手续，特委托孙思琦为受托人，代我办理以下事宜，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的一切合法行为我均予以承认，并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具体委托事项如下：1.办理上述房屋的出售及过户手续。2.签署于房屋出售及过户相关的所有文件。3.代收全部房款。4.协助买方办理房屋商业贷款或公积金贷款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5.办理与房屋出售、过户相关的其他事宜。”2009年7月2日，孙思琦以孙洪兵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刘桂荣就买卖XXX号房屋网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200000元。后，XXX号房屋过户至刘桂荣名下，但双方未发生钱款的实际交付行为。2010年1月18日，孙洪兵、孙思琦、刘桂荣、温小强及温小强父、兄温长生、温晓凯共同前往怀柔区综合行政服务大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过户至温小强名下。
2012年8月，孙洪兵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将刘桂荣、孙思琦诉至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孙思琦与刘桂荣之间签订的关于北京市怀柔区北大街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孙思琦、刘桂荣连带赔偿房屋损失66万元。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温小强、李延涛、刘小越为共同孙思琦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孙思琦虽于2009年7月2日代理孙洪兵与刘桂荣网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但根据法庭调查可以确认，孙洪兵与刘桂荣之间并不存在客观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对孙洪兵要求确认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但对孙洪兵要求赔偿其房屋损失6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实际上，与孙洪兵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温小强……。综上所述，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判决：一、孙思琦代理孙洪兵与刘桂荣于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孙洪兵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孙洪兵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0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孙洪兵提供的证据有：1.2009年5月11日孙洪兵出具的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孙思琦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贷款放款之日付清。借款人：孙洪兵”。2.2009年7月25日孙洪兵出具的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孙思琦人民币三万元，小写￥30000元”。3.孙思琦、刘桂荣于2010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孙洪兵人民币壹拾捌万肆仟元整￥184000”。4.孙洪兵存折复印件（存折号码XXXXXXXXXXXX），显示2009年5月11日转存入账户94000元。经一审法院质证，孙思琦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孙洪兵实际借款数额为16万元；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184000元还款，但指出收条中关于184000元的大小写部分不是孙思琦本人书写；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真实的借款数额。孙思琦就其辩称意见提交的证据有：1.咨询费收据、中介服务费收据、契税缴款凭证、房屋登记费票据，证明孙洪兵偿还184000元的依据。2.建设银行怀柔支行账户存取款明细单，证明2009年8月22日支出3万元，是出借给孙洪兵的借款，在孙洪兵还款后已将借条归还给孙洪兵。经一审法院质证，孙洪兵对证据1中的咨询费收据及中介服务费收据不予认可，称其从未向孙思琦支付过中介费和咨询费；对契税缴款凭证、房屋登记费票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孙洪兵与孙思琦之间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孙洪兵提供的借条证据，法院确认孙洪兵先后于2009年5月11日、2009年7月25日共向孙思琦借款13万元，孙洪兵提出2009年5月11日实际借款94000元的意见，不能推翻借条的证据效力，法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对孙洪兵于2010年1月18日还款184000元无异议。关于孙洪兵多偿还的54000元，孙思琦提出是包括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等发生的费用以及借款产生的利息，因2009年7月2日孙思琦以孙洪兵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刘桂荣就买卖XXX号房屋网签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孙思琦作为有过错方应承担房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且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法院对孙思琦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孙思琦主张孙洪兵共向其借款16万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孙思琦获得54000元没有依据，应当返还孙洪兵。关于孙洪兵要求的利息损失，因其在委托孙思琦办理房屋出售事宜中亦具有过错，故这部分损失应由孙洪兵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思琦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孙洪兵54000元。二、驳回孙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思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孙思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思琦与孙洪兵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为16万元，对此双方负有举证责任。孙洪兵向孙思琦借款的实际情况为：2009年5月11日借款10万元，2009年7月25日借款3万元，2009年8月22日借款3万元，借款金额共计16万元。2010年1月18日孙洪兵要求与其有亲属关系的案外人温小强将购买孙洪兵房屋需要支付的房款中的184000元支付给孙思琦，该款项用于偿还双方的债务（该债务除了包括前述借款本金16万元，还包括房屋借款利息、中介服务费、咨询费、契税、房屋登记费等），孙思琦收款后将3张借条返还给孙洪兵，并为孙洪兵出具了收条。孙思琦认为对于184000元是为了偿付双方的债务这一事实，生效判决已经进行了确认，孙思琦无需举证。一审法院以孙思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为由，作出判决，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二、孙洪兵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孙思琦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洪兵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孙洪兵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孙洪兵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本案并没有过诉讼时效，2013年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孙洪兵进行了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才作出判决。即使从案件生效日期2013年起算，孙洪兵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过诉讼时效。2.孙洪兵认为本案双方均负有举证责任。孙思琦不承认总借款是13万元，但其在2014年7月31日的答辩书中亦称本金是13万元，且没有提到其他借款和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思琦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存折复印件、账户存取款明细单、（2013）二中民终字第00250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洪兵先后于2009年5月11日、2009年7月25日共向孙思琦借款13万元，孙洪兵于2010年1月18日向孙思琦还款184000元，多还了54000元。孙思琦对此解释为孙洪兵向其借款金额为16万元，另包括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发生的费用等。但孙思琦对其向孙洪兵借款金额为16万元的这一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因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纠纷，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孙思琦作为过错方应自行承担房屋买卖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孙思琦获得54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并无不当。孙思琦上诉主张不应返还孙洪兵54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孙思琦负担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孙洪兵负担263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孙思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