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骁文。
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2日，在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的居间活动下，曹骁文作为买受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协议约定：买受方以940万元（人民币，下同）之价格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尚博路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方和买受方应于居间方居间成功同时分别按照房价款的1％支付佣金。2013年3月3日，系争房屋原产权人严家荣认可协议条款，并签署了上述协议，中原公司作为居间方在协议中签章。同日，曹骁文又与案外人严家荣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经中原公司转交购房定金10万元。同日，曹骁文向中原公司出具《佣金确认书》，承诺在《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时支付中原公司居间佣金15万元。次日，曹骁文又与案外人严家荣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记载系争房屋转让价格为823万元，居间方为中原公司。同时，双方又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约定：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确定的转让价格外，曹骁文另支付案外人严家荣装修及家具家电补偿款117万元；曹骁文不得以823万元的合同价格对抗940万元的成交价格；交易中发生的任何税费均由曹骁文承担；该协议由买卖双方及居间方各执一份。2013年3月8日，曹骁文支付购房款240万元。之后，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823万元未获相关部门审核通过。2013年4月10日，曹骁文取得金额为823万元的购房发票，缴纳契税277，500元，并代案外人严家荣缴纳其他个人所得税185，000元、其他企业城市维护建设税60，125元、一般营业税462，500元，合计985，125元（上述税款均按照925万元转让价格计收）。2013年4月26日，曹骁文支付剩余购房款690万元。2013年5月，曹骁文取得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
因中原公司向曹骁文催讨居间佣金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曹骁文立即支付居间佣金15万元，并依约支付滞纳金。曹骁文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中原公司赔偿多缴税费10.863万元和今后售房时的个税损失23.4万元，合计34.263万元。
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中原公司和曹骁文签订书面的居间协议，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成立。经过中原公司的居间活动，曹骁文按照约定的价格通过买卖方式实际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故中原公司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曹骁文应当按照其出具的佣金确认书所确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支付居间佣金的合同义务。曹骁文认为《佣金确认书》签署在居间协议之前，主张按照居间协议中的格式条款约定的佣金计算方式确定其佣金数额。虽然曹骁文出具的《佣金确认书》中没有明确签署时间，但是买受方在尚未签订任何协议前，先向居间方出具《佣金确认书》的盖然性较小，曹骁文的上述主张明显有悖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曹骁文与案外人严家荣试图通过签订阴阳合同方式，逃避国家相关税收，显属违法，遭受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但是，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中，中原公司均作为居间方进行了参与。中原公司作为专业的中介机构，明知该情况未予制止，且在合同价格无法通过相关部门审核后，未及时通知曹骁文调整，其居间服务明显存在瑕疵，依法应当减少佣金数额。至于曹骁文要求中原公司赔偿多缴税费和今后售房时的个税损失之反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曹骁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居间佣金100，000元；二、驳回曹骁文的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元，减半收取计1，740元，由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22元，曹骁文负担1，2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39元，减半收取计3，219.50元，由曹骁文负担。
判决后中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中介服务没有任何瑕疵，被上诉人为规避税收自行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做低房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不知晓亦从未参与买卖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居间过程存在瑕疵，并据此扣减上诉人应得的佣金及滞纳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骁文辩称：其与案外人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全过程，均在上诉人具体的工作人员的全程参与及指导下进行，否则其也不可能知道通过做低房价的方式减少缴税之情形。现由于上诉人的误导，导致被上诉人非但没有达到减少交税的目的，反而造成被上诉人今后再转让系争房屋时将遭受更大损失。故上诉人现主张全额佣金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房屋买卖中介公司，应当恪守职业操守，如实向委托人报告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其中不仅是要向买卖双方如实告知房屋的相关信息，更应将相应的国家政策、法律法规告知买卖双方，敦促当事人依法遵守法律规定，正当行使权利，促成买卖双方签订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房屋买卖合同，继而协助买卖双方完成房屋的交易过户手续，在他们达到了买卖房屋的最终目的后，向买卖双方收取相应的佣金报酬。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买卖的中介方，既然促成了系争房屋的买卖双方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并签订了相应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应当知道双方买卖系争房屋的真实价格。此后，上诉人参与了买卖双方签订为办理交易过户手续而需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协助双方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等全过程，故上诉人对于买卖双方间如何约定交易价格等应当是明知的。但审理中，上诉人对于买卖双方间于同一天签订的《补充协议》推称不知情，而对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易价格与居间协议所约定的价格相差一百余万元之重大变更，又无合理之解释。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称其对于买卖双方间为规避法律故意做低房价的行为其不知情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此所作的推脱之词亦有失诚信，不利于维护房地产买卖居间活动的正常交易秩序，故原审法院依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判定，确认上诉人在提供居间服务时存在瑕疵，并酌情扣减上诉人的佣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方
审 判 员 顾依
代理审判员 毛焱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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