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民三终字第00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又名杜金付，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蔡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蔡县健康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李俊洲，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葛焕振，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金与上诉人新蔡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杜金双目失明，吴照芳也双目失明且智力残疾，原告在外出要饭途中与吴照芳相遇，并将其带回家中共同生活，因吴照芳智力残疾，故不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7年5月15日吴照芳在家中自己生产一女杜灵恩（无出生医学证明），吴照芳生育后即瘫痪，2010年新蔡县残疾人联合会为其夫妻颁发残疾证中记载双方均系一级残疾，并享受五保供养。杜金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其妻吴照芳，1950年7月15日出生，其女杜灵恩，2007年5月15日出生。原告称2012年5月5日，吴照芳因心慌、气喘、咳嗽、贫血等病症入住新蔡县人民医院，被告提交病历记载吴照芳入院时间为2012年5月4日14时，系因一个月前受凉后出现咳嗽、心悸、胸闷、全身乏力，经在当地卫生所及新蔡县人民医院门诊反复治疗，无好转后呼120接入该院。既往史：双目失明、卧床不起7年，其他病史不详。体格检查：重度贫血面容、神清、不言语、双侧眼周青紫、瘀斑，双肺呼吸音粗……，辅以心电图、血常规等检查，初步诊断：1、贫血待查；2、急性支气管炎；3、头部外伤？；4、急性心肌炎。处理措施记载：必要时吸氧、吸痰；抗感染；止咳、化痰、营养心肌、对症治疗；完善相关检查；告病重，通知家属，家属拒签。在治疗中被告以患者中度贫血需输血治疗，家属担心输血感染艾滋病，拒绝输血治疗。当日下午6时医生交接班病历中记载：已向交班医生告知患者病情重，患者及家属双目失明，请值班医生严密观察。次日早晨5时40分，患者突发性出现呼吸、心跳停止，被告立即抢救治疗，30分钟后吴照芳死亡。被告建议尸检以查明死亡原因，杜金不同意。2012年5月6日，原告杜金与被告新蔡县人民医院自行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后共同持所达协议到新蔡县医疗纠纷调处中心备案，协议约定：2012年5月5日，吴照芳因心慌等病症在新蔡县人民医院急诊科住院治疗，在抢救治疗中因吴照芳病情急剧变化，抢救无效死亡。杜金虽对抢救治疗有异议，但拒绝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新蔡县人民医院对杜金给予生活救助39000元，因此纠纷所致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老人及子女抚养费等一切费用，以后双方永无纠缠。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该协议加盖新蔡县医疗纠纷调处中心、新蔡县人民医院公章，杜金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后，当天杜金本人持被告所开票据到银行领取39000元现金后将吴照芳埋葬。吴照芳娘家在哪，是否有其他亲属，杜金并不知情。2013年3月20日，杜金以其所签调解协议系在被告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下所签订，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并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1320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19.95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误工损失300元共227460.27元。但未提供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票据及误工损失的证明。河南省2011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04.03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319.95元。另查明，2011年6月20日，新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新政办（2011）61号文关于印发《新蔡县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置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本县行政区域内医疗纠纷的调解处置，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适用本办法。经医疗纠纷调处中心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人民法院确认调解协议有效的，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确认协议无效的，当事人可通过调解方式变更原调解协议或达成新的调解协议，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办法自2011年6月20日起试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杜金与吴照芳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共同生活多年，且生育一女杜灵恩，可认定杜金与吴照芳系事实婚姻关系。吴照芳送入医院就诊的次日早晨因病抢救无效死亡后，杜金与新蔡县人民医院达成了由新蔡县人民医院给予杜金生活救助39000元，因此纠纷所致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老人及子女抚养等一切费用，双方以后永无纠缠的协议。杜金因双目失明，在无正常人陪同下仅由其个人协商赔偿，可认定该协议系在死亡原因不明、责任没有认定情况下赔偿数额偏低，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因杜金领取被告支付赔偿款后即将吴照芳安葬，不配合被告提出的尸检以查明死亡原因，也未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不能确定被告在对吴照芳的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也就无法确定被告在吴照芳死亡中的过错责任。应依据公平原则由原、被告分担责任。杜金要求的各项损失1、原告要求的死亡补偿费应为死亡赔偿金，吴照芳死亡时户籍年龄为62岁，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应赔偿18年×6604.03元＝118872.54元，2、丧葬费为2011年职工平均工资的6个月应为年平均工资34203元÷2＝17101.5元，原告要求16000元，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应按其请求计算赔偿。3、杜灵恩的抚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319.95元计算，为13年×4319.95元÷2＝28079.7元。杜金要求的医疗、交通、住宿、误工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述3项合计原告要求的赔偿清单总数虽写为227460.27元，但其所列赔偿的8项清单合计数为84828.5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写为1320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也计算为4319.95元，但其要求赔偿总额达到22万余元，应视为其赔偿清单计算错误。依据核对的死亡赔偿金118872.54元、丧葬费1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079.7元合计162952.24元为准，精神慰抚金按50000元计算合计损失总额为212952.24元，由双方各承担50%责任，被告应承担106476.12元，冲减被告已支付的39000元，仍应支付67476.12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蔡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杜灵恩生活费、精神慰抚金67476.12元（杜金已领取的39000元已冲减）。二、驳回原告杜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12元，由原告负担1856元（免交），被告新蔡县人民医院负担1856元。
宣判后，杜金与新蔡县人民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杜金上诉称，原审判决将新蔡县人民医院已经支付的39000元扣除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错误。新蔡县人民医院上诉称，其与杜金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后达成的，不存在予以撤销的情形；杜金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超出杜金诉求的赔偿数额进行判决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蔡县人民医院基于吴照芳在医院诊疗过程中死亡的事实，与杜金达成调解协议，新蔡县人民医院支付给杜金的39000万元应属于赔偿金性质，原审法院在判决新蔡县人民医院支付杜金赔偿总额中，将已经支付的39000元扣除并无不当。杜金不配合新蔡县人民医院提出的对吴照芳进行尸检以查明死亡原因，不能确定新蔡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由杜金、新蔡县人民医院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新蔡县人民医院在杜金双目失明，且无其他人陪同下进行协商赔偿，赔偿数额偏低，显失公平。杜金提供的居民户口簿上显示杜金与吴照芳系夫妻关系，故杜金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新蔡县人民医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超出杜金诉求的赔偿数额进行判决错误的问题。杜金在原审中，请求新蔡县人民医院赔偿数额为227460.27元，原审法院认定新蔡县人民医院应当赔偿数额为106476.12元，并未超出杜金请求数额。新蔡县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杜金与新蔡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由杜金负担1856元（免交），新蔡县人民医院负担1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俊 波
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孙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吴 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