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
委托代理人：张元炳，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创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稠城街道荷叶塘工业园区物华路一街15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忠，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骆兴洪，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鸿，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兰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创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杰制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苏溪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玉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元炳、义乌市创杰制衣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兴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王玉兰、创杰制衣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合同书，约定王玉兰（乙方）向创杰制衣公司（甲方）购买内衣，乙方须在合同期内完成156万元年度提货任务并按时全额回款。关于销售返利，双方在合同第十条第1款中约定，乙方须100%结清年度欠款后方可享受返利，第3款约定，乙方完成合同的100%的，甲方给予1%作为支持；关于形象支持，双方在合同第十一条第C款中约定，完成2014年度合同任务100%的，甲方再支持剩余50%货柜费用；关于物料返点，双方在合同十二条第（二）款第5项中约定，乙必须100%结清货款方可享受物料返点支持。关于退货，双方在合同第十六条第4款中约定，乙方本年度订单内货品原则上不予回收，如乙方确实需要公司处理，则按出厂价的5折回收。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4年10月21日，经双方结算，王玉兰确认尚欠原告货款97999元，并由王玉兰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花之草品牌四川客户王玉兰10月份到创杰公司订特价货品总条数12347条，总金额97999元。因此笔金额较大，现望创杰公司给予同意分期支付此笔特价款项。回款计划：11月5日：3万，11月10日：3万，11月15日：3.8万”。2014年12月29日，经双方结算，王玉兰确认尚欠创杰制衣公司货款387874.38元，并由王玉兰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因向创杰制衣公司订货，尚欠货款计人民币叁拾捌万柒仟捌佰柒拾肆元叁角捌分（小写：￥387874.38元），该欠款于2014年农历12月31日前付清”。为避免日后发生争议，创杰制衣公司、王玉兰结账时在欠条下半部分注明了2014年9月份两笔已结清货款的新款金额，“（1）花之草四川代理商王玉兰在2014年9月5号要求发放新款一批。金额50083.88元。在9月20号之前结清此笔货款；（2）花之草四川代理商王玉兰在2014年9月15号要求发放新款一批。金额70186.80元。在9月30号之前结清此笔款项。”嗣后，双方因货款发生争议，故成讼。
创杰制衣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玉兰支付货款485873.38元及逾期利息（其中97999元从2014年11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387874.38元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王玉兰在一审中答辩称：1.创杰制衣公司的诉讼所依据的是王玉兰出具的两张欠条，王玉兰已经在付款期限内将货款支付给创杰制衣公司，只是欠条创杰制衣公司没有还给王玉兰。在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2月29日两张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内，王玉兰分9次通过银行汇款238000元。故已付清全部款项。2.由于双方签订的是经销合同，王玉兰是创杰制衣公司四川地区总代理，双方合同约定由创杰制衣公司应给王玉兰物料返点31040元，形象支持22330元，销售返利28000元，共计81370元。3.王玉兰退回给创杰制衣公司货物价值251262.12元，在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3日分两次退回，该款项应当在总货款中扣除。4.王玉兰支付了5000元的保证金，10万元的定金，创杰制衣公司亦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上述4笔款项相加总计为675632.12元，由于创杰制衣公司违约，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共计780632.12元，扣除创杰制衣公司起诉的货款，创杰制衣公司应返还给王玉兰294758.74元款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经二次结算，王玉兰尚欠创杰制衣公司货款485873.38元。王玉兰于2014年8月8日向创杰制衣公司缴纳了10万元订金，要求在货款中扣除，创杰制衣公司没有异议，该笔款项可以抵扣货款；王玉兰认为，出具欠条后总共退了原价251262.12元的货物给创杰制衣公司，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创杰制衣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收到按合同约定退货价按照出厂价5折计算，总计货款为54903.3元的货物，该款项可抵扣货款。王玉兰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向创杰制衣公司汇款共计238000元，创杰制衣公司对收到上述汇款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王玉兰的汇款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共计12万元，第二部分是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11.8万元。第一部分汇款发生在本案两张欠条结算前，是支付之前的欠款，与本案无关；第二部分的货款11.8万元是用于支付2014年12月29日欠条中5万余元和7万余元的新款货款的。双方在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中注明：50083.88元款项在9月20日之前结清，70186.80元货款在9月30日前结清。第一部分汇款12万元，汇款时间，金额都能与之相对应，综上，第一部分汇款是用于归还创杰制衣公司、王玉兰在欠条中约定的2014年9月份新款的货款。创杰制衣公司辩称，第一部分货款是归还之前货款，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第二部分汇款发生在2014年10月21日以后，总计11.8万元，可以抵扣货款。综上，扣除订金、退货及部分汇款后，王玉兰尚欠创杰制衣公司货款212970.0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约定于2014年农历12月31日前付清，现创杰制衣公司要求王玉兰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玉兰辩称要求创杰制衣公司返给相应的返点总计81370元，因王玉兰未达到合同约定成就条件，不予支持。王玉兰其余之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玉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杰制衣公司货款212970.08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8元，由创杰制衣公司负担4094元，王玉兰负担4494元。
王玉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王玉兰在2014年9月2日至30日汇给创杰制衣公司的12万元货款是用于归还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中约定的2014年9月份新款的货款有误。首先，创杰制衣公司出示的王玉兰给创杰制衣公司出具欠条的日期不是王玉兰所写，而是创杰制衣公司起诉时添加的。一审庭审中王玉兰为此要求复印或拍照并申请司法鉴定而受阻未果。其次，该欠条的落款日期应当是在2014年9月5日之前而不是在2014年12月29日。且农历十二月只有30天，故该欠条有造假的嫌疑。且该欠条中列举的两笔货款12万元在出具欠条时未付，并包含在尚欠货款387874.38元的总数中。2.原判否定王玉兰已退创杰制衣公司价值251262.12元货款，而只按其5折的货款54903.3元作相应认定有误。首先，本案是因供方停产而转让给他人，才让其业务人员到各代理商处回收所剩货物，故应当认定是创杰制衣公司的原因导致了王玉兰所购货物的滞销并断链，应由供方全价返还给购方，而不应以5折计算返款。其次，王玉兰已按创杰制衣公司业务员的要求共计退了251262.12元货物，有托运清单和创杰制衣公司的收货单为据，故创杰制衣公司理应按进价251262.12元全价退还王玉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令：1.将王玉兰汇给创杰制衣公司的12万元货款和196358.82元（已退货价款为251262.12元-已主张获得的5折退货款54903.3元=”196358.82元）两笔共计为316358.82”元从欠款212970.08元中抵扣。故创杰制衣公司还应退给王玉兰款项103388.74元。2.本案诉讼费由创杰制衣公司承担。
创杰制衣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玉兰的债务情况。王玉兰在2014年10月21日出具一份欠条，欠创杰制衣公司货款97999元，明确是王玉兰2014年10月购买的四个品牌。2014年12月29日王玉兰又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中涉及三笔欠款，该三笔欠款是相互独立的。（1）欠条正文中记载“今向创杰制衣公司订货，尚欠货款387874.38元”，这是一次单独的订货和欠款行为，也明确了具体的货款时间。（2）欠条下面明确了另两笔欠款，分别为2014年9月15日的50083.88元和2014年9月15日的70186.80元，该两笔欠款的还款时间也是独立的。另，王玉兰称欠条的日期是创杰制衣公司添加的，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王玉兰在一审时并未申请鉴定，其称原审不让复印或拍照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欠条是王玉兰书写的，欠条中所记载的农历十二月三十一日是王玉兰的意思表示，真实的含义可以理解为农历年底，这也符合中国人在年底前解决债务的风俗习惯。2.王玉兰的还款情况。（1）上述两份欠条之前，王玉兰在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12万元，该款项是在出具欠条之前，因而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判认定该款项是用于归还2014年12月29日欠条下方所载的两笔欠款，虽然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但创杰制衣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2）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还款11.8万元，该还款原判已经予以认定并予以了扣除。3.王玉兰关于退货并退回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1）根据特约经销书第十六条第4款的约定，如果有退货的，按出厂价的5折回收，创杰制衣公司从未向王玉兰主动回收过货物，王玉兰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王玉兰主张按照原价计算退货价值与事实不符，也违背合同约定。（2）创杰制衣公司实际收到王玉兰退货价值是54903.3元，该款项已经在原判中扣除。（3）王玉兰主张的退货251262.12元，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4）王玉兰的上诉请求第二部分属于反诉，但王玉兰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过反诉。因此王玉兰主张退货按进价即为251262.12元，不应予以支持。
二审中，创杰制衣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王玉兰提供了2份证据材料：1.证人证明三份，三名证人分别是：尹英、郭廷、张利君，该三名证人是王玉兰的业务人员，证明王玉兰退了第一批20多万元的货款后，创杰制衣公司认为货没有退够，故与王玉兰联系业务的创杰制衣公司业务员廖志刚说我方退货没有退够，还有4万多元的货没有退。2.公证书一份，证明我方与创杰制衣公司客服蒋舟慧QQ聊天记录中的退货明细单系蒋舟慧发给我方的。
对王玉兰提供的证据，创杰制衣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二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次，对证据1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三名证人是王玉兰公司的员工，故我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王玉兰所要待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公证的聊天记录时间看是从2015年1月5日到2015年2月1日止，从王玉兰在一审向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王玉兰其认为在2015年1月份是有向创杰制衣公司退回价值47839.54元的货物，王玉兰同时提出在2015年5月和6月两个月内是有退回价值203422.58元的货物（在王玉兰一审证据清单中有明确记载）两项合计的就是王玉兰主张的退货金额251262.12元，而王玉兰向法庭提供的公证书中涉及到有关退换货也是1月份的退换货金额，2015年5、6月份的退换货记录在QQ聊天记录里是没有的。对于QQ聊天中的内容及后面所附的清单，我方对清单有异议。所以该公证文书不能达到王玉兰的证明目的。
对王玉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证据1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对方当事人的质询，且证人的身份系王玉兰公司员工，故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于创杰制衣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2.对证据2的公证书，创杰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公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效力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作综合认定。具体如下：首先，关于王玉兰于一审时提供的QQ聊天记录。创杰制衣公司在二审中对蒋舟慧系其员工、负责客服工作的事实无异议，并对蒋舟慧的QQ号码为26×××59亦无异议，同时确认王玉兰一审中提供的QQ聊天记录确系发生于创杰制衣公司客服蒋舟慧与王玉兰的财务之间。故应当认定王玉兰提供的相关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次，关于王玉兰于一审时提供的退回明细。前述QQ聊天记录显示，蒋舟慧曾向王玉兰发送文件名为“王玉兰退货明细”的表格，而王玉兰于二审期间提供的公证书亦载明了“王玉兰退货明细”的表格内容，该表格与王玉兰于一审期间提供的退回明细一致。故应当确认王玉兰于一审期间提供的退回明细的真实性。再次，关于王玉兰提供的进货换货单及销售退货单。该销售退货单为王玉兰方制作。且创杰制衣公司在二审期间对进货换货单、销售退货单上所对应的商品单价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王玉兰提供的进货换货单及销售退货单所反映的相应商品出厂价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蒋舟慧系创杰制衣公司员工，负责客服工作。还查明，双方在特约经销合同书中第七条“价格政策管理”中约定，2014年甲方产品以吊牌价的2.3折供货给乙方。因王玉兰提供的进货换货单反映的是2015年1月12日所退回商品的数量及价格，但其上所列明的商品名称与其提供的退回明细的商品名称、数量有不尽一致之处，例如：进货换货单中有商品编号为9969号、2713号的商品，在退回明细中没有列明；而退回明细中有商品编号为1701号、3063号商品，但在进货换货单中没有列明。因退回明细为王玉兰方与蒋舟慧在QQ聊天中确认的退货明细，该明细经公证处公证，且创杰制衣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以退货明细列明的商品名称、数量为准，计算王玉兰于2015年1月12日退回货物的数量及相应价格。另，经核对双方提供的1701号、3063号商品的价格，吊牌价分别为32元、48元。故综合上述情况，经计算，王玉兰于2015年1月12日向创杰制衣公司退回共计出厂价46271.63元的货物。同理，销售退货单反映的是2015年1月5日退回的商品，其中列明的4126号商品，在退货明细中并未列明；而销售退货单中4216号商品的件数共计21件，但退货明细中该款商品的数量为1310件。以退货明细列明的商品、数量为准，计算王玉兰于2015年1月5日向创杰制衣公司退回共计出厂价173775.6元的货物。故两次退货共计货物价值为出厂价220047.2元。还查明，王玉兰方于2014年9月2日汇款5万元、同年9月17日汇款2万元、同年9月21日汇款3万元、同年9月30日汇款2万元，同年10月21日汇款2.8万元、同年11月5日汇款3万元、同年11月12日汇款2万元、同年11月15日汇款1万元、同年11月30日汇款3万元，即王玉兰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汇出款项共计23.8万元，创杰制衣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依法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1.王玉兰实际尚欠的货款数额的认定；2.应当在货款中扣减的其他款项的认定。
一、关于王玉兰实际尚欠的货款数额认定问题。首先，王玉兰对创杰制衣公司提供的二份欠条均无异议，亦认可曾与创杰制衣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故本院对王玉兰与创杰制衣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王玉兰上诉认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的欠条，欠条下半部分注明的货款金额应当包含在该欠条上部所载的所欠款项387874.38元中。经审查，该欠条上部所载的欠款金额为387874.38元，并载明“该欠款于2014农历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条下部所载的货款金额分别为50083.88元（在9月20号之前结清此笔货款）及70186.80元（在9月30号之前结清此笔款项），并载明“该欠款于上述日期前付清”，故创杰制衣公司称上述款项分别为三笔货款的解释更具合理性。结合王玉兰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向创杰制衣公司汇款共计23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2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王玉兰所支付的12万元系针对上述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欠条下部的两笔款项所支付，有相应事实依据。综上，创杰制衣公司提供的两笔欠条载明王玉兰所欠款项总计485873.38元，扣除王玉兰于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向创杰制衣公司支付的11.8万元，王玉兰实际尚欠创杰制衣公司货款共计367873.38元。
二、关于应予在货款中扣减的其他款项的认定问题。首先，王玉兰主张其于2014年8月8日向创杰制衣公司缴纳的10万元订金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创杰制衣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作相应扣减，应予认定。其次，王玉兰主张其退回的货物应予作价扣除。创杰制衣公司认可退回的货物可抵扣货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玉兰退回的货物数量问题，创杰制衣公司仅认可王玉兰分两次退回了按出厂价5折计算为54903.3元的货物，但前已述及据王玉兰于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创杰制衣公司退回了共计出厂价为220047.2元的货物。至于创杰制衣公司对王玉兰退货时间所提出的异议，经审查，王玉兰方在一审答辩及其提供的进货换货单、销售退货单、对货运单号的说明以及QQ聊天记录中显示其所主张的两次退货时间均处于2015年1月。王玉兰方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对创杰制衣公司提出的异议解释称，系因其代理人工作疏忽故在列举证据时将第二次货运的时间误写为2015年6月。本院认为，王玉兰对退货时间已作出了明确说明及合理解释，且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两次退货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1月，故对于王玉兰第二次退货时间的认定，以本院查明的事实为准。另，关于王玉兰退回货物如何计价的问题。创杰制衣公司辩称，双方于合同中约定，收到的退货应按出厂价5折计算。经审查，双方确于案涉合同中对于退回货物的计价问题有上述约定，故创杰制衣公司的辩称，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王玉兰称退货系创杰制衣公司要求所为，但对此并未提供足以证实的依据。故王玉兰退回的货物应按照双方约定作价5折，即110023.6元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故综合应扣除的订金及退货款，共计应在尚欠货款中扣除210023.6元。
综上，王玉兰尚应支付创杰制衣公司的货款为157849.8元。原判认定应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王玉兰方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故王玉兰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理由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苏溪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
二、王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义乌市创杰制衣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5784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义乌市创杰制衣有限公司、王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8元，由义乌市创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5131元、王玉兰负担3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8元，由王玉兰负担3457元，由义乌市创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51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