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苑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少莹，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东沙渔农庄餐厅，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组织机构代码L5214788-3。
经营者陆卓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卓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麦锦河，广东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因与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东沙渔农庄餐厅（以下简称东沙渔农庄）、陆卓明，被上诉人李锐林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5）佛三法坭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东沙××农庄、陆卓明、李锐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燃公司支付货款5012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分四部分：一、以2507.9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以20268.1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以15410.3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四、以11942.7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中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保全费625元，共计2323元，由中燃公司负担116元，由东沙××农庄、陆卓明、李锐林负担2207元。
上诉人中燃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供需合同书》作为中燃公司与东沙××农庄自愿签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中燃公司依约供气给东沙××农庄后，东沙××农庄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供需合同书》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乙方（东沙××农庄）在规定期限内未按时结付清气款，甲方（中燃公司）有权向乙方追讨超额、超期货款的违约金（每日按5‰计算）、诉讼费、律师费等”。因此，东沙××农庄应按上述约定向中燃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费用。鉴于本案中签订合同的双方的缔约地位是平等的，且东沙××农庄在具有偿付能力的情况下迟迟未支付欠款，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故意过错，其违约行为也确实给中燃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利益损失，法院应尊重双方的约定，不应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再作调整，且经原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并不足以抵偿中燃公司的所有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一、东沙××农庄、陆卓明、李锐林向中燃公司支付货款50129元，并自超期付款日起以超期货款数额为本金计付5‰／日的违约金；二、东沙××农庄、陆卓明、李锐林向中燃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东沙××农庄、陆卓明、李锐林负担。
上诉人中燃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
针对上诉人中燃公司的上诉，上诉人东沙××农庄、陆卓明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也没有合同约定。因此，中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没有合法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
上诉人东沙××农庄、陆卓明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从2014年8月开始，东沙××农庄开始拖欠气款，截止2014年11月20日，共拖欠气款50129元”错误。理由是：一、原审法院滥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李锐林在承包期间与中燃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二、原审法院以发票与送货单相互印证为由，错误认定东沙××农庄拖欠中燃公司气款。首先，送货单的签收人不是东沙××农庄，也不是东沙××农庄的员工。签收人字迹潦草不能辨认，不能认定是东沙××农庄收货。其次，发票由中燃公司单方开具，不具有可信性，没有证明力。中燃公司提供的每一份证据都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发票与送货单相互印证，但究竟是名称、时间还是数额印证却未作明确，而且在数额上可见中燃公司存在虚假陈述。三、原审法院漠视东沙××农庄、陆卓明的要求，忽视交易习惯。证明存在买卖行为的关键证据是送货单，送货单通常有两联、三联。其中一联是存根联，留作出卖方存查保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另一联是结算联，作为结算凭证，用于主张权利，当付款时交买受人，证明钱货两清，互不拖欠。从中燃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看得出，第一联是存根联，必有其他联次作为结算用途。但中燃公司不能提供结算联及其他联次，蓄意隐瞒付款事实，虚构债权。原审庭审中东沙××农庄、陆卓明一再要求中燃公司向法院提供整本的送货单，以验证交易习惯，但其不予提供。由于送货单属于中燃公司自行专门印制，因此，其蓄意隐瞒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中燃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东沙××农庄、陆卓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中燃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的数额与发票的数额不同，送货单的数额比较大。中燃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也承认已经支付了部分的货款，从而可以证实无论买受人有否付款，中燃公司都可以利用存根联向其主张权利，此明显不合逻辑和常理，从而证明涉诉交易的交易习惯是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同时，中燃公司把送货单的结算联交还买受人。中燃公司刻意隐瞒送货单结算联。
上诉人东沙××农庄、陆卓明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
针对上诉人东沙××农庄、陆卓明的上诉，上诉人中燃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中燃公司提供的《供需合同书》、送货单、发票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陆卓明、东沙××农庄与中燃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特别是在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东沙××农庄一直没有支付欠款给中燃公司。二、双方签订的《供需合同书》明确约定了结算的方式为每月的20号前一次性结清上月所欠气款。双方交易习惯是每月按上月的送货单统一结算气款，而不是东沙××农庄所说的一手交单、一手交钱。
被上诉人李锐林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中燃公司对于诉争供用气合同的交易与结算习惯陈述如下：“我方把货送到餐厅，对方签收送货单，我方留送货单的存根联，送货单存根联不给对方。对方拿送货单的客户联，我方每月有多次的送货，下月初，我方根据上月的送货单结算气款并开具发票，到20号向对方收款。我方收款时开收据给餐厅。”
本院认为：中燃公司以向用气人供应液化石油气，用气人拖欠气费为由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为供用气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中燃公司及东沙××农庄、陆卓明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东沙××农庄与中燃公司是否存在诉争供用气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从中燃公司提供的《供需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双方自2012年11月20日起发生供用气合同关系，虽然该合同期限至2013年11月19日届满，但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的规定，“合同期满后，如双方愿意继续合作，合同期限将自动延续，直至一方提出终止合同为止”。中燃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期届满后继续发生供用气关系符合双方约定；东沙××农庄否认双方此后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终止合同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他人向其供应液化石油气的情况。相较而言，中燃公司的主张更为合理可信。其次，中燃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东海”或“东海农庄”，该名称与东沙××农庄、陆卓明提供的《承包合同》中记载的餐厅名称“新东海渔农庄”相近，而东沙××农庄、陆卓明在原审期间确认《承包合同》中的“新东海渔农庄”即为东沙××农庄。中燃公司称其送气至东沙××农庄，依据餐厅所挂招牌填写送货单收货单位名称为“东海”或“东海农庄”合理可信。再次，中燃公司提供的5份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4年8月至11月的每月上旬，其中10月上旬开具了2份。经审核，当月发票的金额与上月送货单的金额完全一致，该情况与中燃公司所主张的“下月初，我方根据上月的送货单结算气款并开具发票，到20号向对方收款”的结算习惯相吻合，也与《供需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关于“乙方（东沙××农庄）保证在每月20号前以现金或转帐形式一次性结付清上月所欠的气款”的约定相符合。中燃公司的证据及陈述可相互印证。综合上述理由，依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中燃公司关于其与东沙××农庄存在诉争供用气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
二、关于东沙××农庄的欠款金额问题。如上所述，中燃公司与东沙××农庄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中燃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发票可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中燃公司于2014年7月至同年10月向东沙××农庄供应了金额为70129元的液化石油气，东沙××农庄对该部分气费应予支付。中燃公司自认收到气费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东沙××农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其余气费，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燃公司请求东沙××农庄及其经营者陆卓明支付欠款50129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东沙××农庄、陆卓明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正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中燃公司请求按《供需合同书》的约定对尚欠气费以5‰计收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金已超过实际造成其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原审法院酌定调整为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合法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又因该部分违约金应已可补偿中燃公司的损失，中燃公司再行请求支付律师费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燃公司、东沙××农庄、陆卓明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上诉人佛山中燃华南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东沙渔农庄餐厅、陆卓明负担15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肖启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