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3行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洋，男，1972年8月26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代理人王国平，徐州市经济法学研究会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湖滨新村。法定代表人李光剑，该办事处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庄世然，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沈春雷，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61号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行政服务中心**楼。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征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邵云群，该征收办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洋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行政协议纠纷一案，原审原告孙传洋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6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传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平，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出庭应诉负责人庄世然、委托代理人沈春雷，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马涛、委托代理人邵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5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徐政通[2015]4号《徐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同年8月14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徐征地通[2015]100号《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杏山子公交首末站地块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根据上述公告，杏山子社区居委会涉及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的23.0235亩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土地。2015年8月10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制定《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方案》，该方案包括建筑面积认定、征收期限、补偿办法、搬迁期限及奖惩办法、法律责任等内容。8月12日，徐州市泉山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公布了徐州市具有房地产评估资质且在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中入围的7家评估机构名单。同日，徐州市泉山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告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从报名并经依法公示的7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中协商选定1家评估机构，并于公告发布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协商的结果书面告知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如协商不成，决定采取抽签随机选定的方式确定1家评估机构。8月19日，徐州市泉山公正处出具（2015）徐泉证民内字第399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以抽签方式当众确定的评估机构为：徐州佳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8月20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出具《徐州市杏山子公交首末站房屋面积确认单》确认孙传洋征收编号X-8、X-9、X-10房屋无证面积为：标准房屋8798.22平方米，非标准房屋1082.79平方米，孙传洋在被征收人或代理人签字处签字捺印。同日，徐州佳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对原告孙传洋涉案房屋及附属物作出估价。2015年8月21日，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确定评估机构公告》，载明经现场抽取，确定徐州佳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5年8月20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发布徐泉征字[2015]第5号《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对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规划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部门为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泉山区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征收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30天）止。同日，原告孙传洋作为被证收人（乙方）与房屋征收部门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因徐州市泉山区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需要，甲乙双方就补偿安置达成协议，房屋坐落在杏山子村，房屋结构及层次为砖混、钢架，产权性质为私，用途为企，建筑面积8798.22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的方式，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额为8074943元。其中包括房屋价值6877859元，附属物86068元，搬迁、过渡、奖励等费用654068元，停产停业损失393398元，其他大型设备搬迁费63550元，孙传洋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滨湖街道办事处在协议下方签章。孙传洋亦在《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被征收人处签字捺印，该表载明结算总额8074943元。同日，孙传洋签订《具结书》，载明其本人位于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征迁范围内的房屋8798.22平方米已签订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安置补偿完毕。其本人承诺已提供拆迁范围内本人房屋所有相关证件，所提供的房、地产的相关证件均真实有效，并承诺该处房屋产权及定附属物确系其本人所有等内容。孙传洋亦在8月20日的《承诺书》下方签字捺印，承诺现本人主动就位于徐州市泉山区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征收编号X-8，X-9，X-10的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补偿完毕等内容。上述日期均为相关公告、文书、协议等载明的日期。另查明，原告孙传洋已领取协议约定的8074943元补偿款并交付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现已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发布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确定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为征收部门，被告泉山人民政府滨湖街道办事处为征收实施单位，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作为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被告泉山人民政府滨湖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参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工作亦无不当。二、关于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行政合同无效，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等其他财产损失110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明确清晰，载明了各项货币补偿数额，而原告本人在协议下方签字捺印，并签署《具结书》，《承诺书》，明确承诺其本人主动就位于徐州市泉山区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征收编号X-8，X-9，X-10的涉案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补偿完毕等内容，并依约腾出房屋领取了全部补偿款，协议已实际履行，故法院认为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原告诉称受到被告强行胁迫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行政协议争议，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范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法院审查有关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亦未发现本案中存在上述规定的五项情形。原告诉称被告与评估机构串通欺骗其签订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征收评估是按照法定程序抽签决定评估机构，由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与评估机构存在恶意串通欺骗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对原告的该诉讼观点，不予采纳。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确定评估机构公告》载明的日期为2015年8月21日，晚于《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出具的日期，实属不当，但鉴于2015年8月19日经公证即已实际确定评估机构，故并未实质影响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而上述情形亦非认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综上，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原告请求两被告赔偿其房屋等其他财产损失1100万元是建立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基础上，故该项诉请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已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且协议亦已实际履行，原告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观点亦不能成立，故对原告申请对涉案厂房及设施价值予以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传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传洋负担。上诉人孙传洋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一、程序违法，两被上诉人均无诉讼主体资格，应由两被上诉人的主管机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参加诉讼。二、认定事实不清。一是上诉人的财产价值未经依法评估确认。二是上诉人并未将涉案房屋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拆除，仍有部分房屋存在。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查认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1日发布“确定评估机构的报告”确定徐州佳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而于2015年8月20日，“佳赢公司”就出具了上诉人的房屋及附属物评估报告，显然“佳赢公司”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欺骗上诉人，作出虚假的评估报告，拆迁征收协议的补偿标准主要来自于评估报告，因此，拆迁征收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一审判决“不能据此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逻辑混乱，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现在又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既然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就不应在一审中将我方作为被告起诉，上诉人认为两个被上诉人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意思就是其错误提起了诉讼；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要求变更或者追加被告，泉山区政府无法加入这个诉讼，不告不理是诉讼原则，上诉人不起诉泉山区政府，又认为其应当参加诉讼，这种观点让人困惑；被上诉人作为独立承担责任的机关法人，当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对于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其财产价值系经具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并经上诉人确认。征收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全额领取了补偿款，该时间点上诉人已经在法律上交付了被征收房屋，已经丧失了对被征收物的权利，何时拆除被征收房屋征收人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计划安排，是否仍有部分房屋存在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联性。三、对于上诉人第三项上诉理由，也就是发布“确定评估机构的报告”与评估报告出具时间的顺序问题，一审判决书已经予以详细释明，被上诉人一审中也进行了详细解释，在房屋征收实务中，前期对被征收房屋状况有精确的调查测量，并有被征收人确认的数据，入围的评估机构在没有确定哪家评估之前都参与前期的准备工作，一旦确定，根据前期的充分准备很快可以出具评估报告，在被征收人没有提出异议要求鉴定的情况下，为了被征收人能够享有提前搬迁的各项奖励，评估报告签署的时间可能与实际不符。完全不是相互串通作出的虚假报告，更不是认定协议虚假的依据。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两被上诉人均是具有法律资格的机关单位法人或者是事业单位法人，享有法定的政府职能。泉山区征收办是泉山区政府实施房屋征收补偿的职能部门。因此，完全有资格作为诉讼主体。2、上诉人在一审是已经起诉两被告，并在一审判决后，以两被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为由提起上诉，与自己的诉求相互矛盾。3、涉案房屋的评估经过了法定的程序选择评估机构。并且，评估机构依法作出的评估报告，公平公正。在评估报告结论出来之后，涉案的房屋征收的实施机构即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与上诉人进行了相互的协商，协商是建立在评估报告的基础之上的。最终，确定了征收补偿的数额。上诉人也已经在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之前，确认征收补偿的数额、房屋被征收的面积，并且与两被上诉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同时，也领取了全额的征收补偿款项。并且向两被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因此，作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的征收事实清楚，双方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公平公正。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判决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发布了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和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有权与上诉人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在二审中请求变更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徐州佳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具有房地产评估资质，且作为入围的7家评估机构之一由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依法予以公告，后又经徐州市泉山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徐州佳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抽签的方式当众确定为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的评估机构。其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的《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结果客观公正，不存在低价评估、串通欺骗等违法情形，符合相关法律条文的规定。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1日发布报告确定徐州佳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而于2015年8月20日，“佳赢公司”就出具了上诉人的房屋及附属物评估报告，显然存在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作出虚假的评估报告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确定评估机构公告》载明的日期虽为2015年8月21日，晚于《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出具的日期2015年8月20日，但2015年8月19日徐州佳赢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已经泉山公证处实际确定为该项目的评估机构，故上述程序上的瑕疵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并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且上诉人没有对评估确定的房屋价值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复核评估，故，上诉人认为其房屋财产价值未经依法评估确认的观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因徐州市泉山区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需要，上诉人孙传洋与被上诉人就补偿安置达成协议。协议内容明确具体，详细载明了房屋结构、建筑面积、置换方式以及补偿数额等。上诉人对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后，亲自在协议书的被征收人处签字捺印。同日，上诉人先后签署了《具结书》、《承诺书》，明确表示其本人主动就位于徐州市泉山区杏山子公交首末站项目征收编号X-8，X-9，X-10的涉案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且安置补偿完毕。上诉人孙传洋并于同日领取了协议约定的全部补偿款，并依约腾出房屋。从上述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协议是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充分协商而达成的；征收补偿的数额也是建立在评估报告的基础之上的；上诉人签署的《具结书》、《承诺书》亦表明其对协议的内容的认可及自愿履行；涉案房屋已交付及领取了补偿款，也充分说明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在被上诉人的威胁下签订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第四，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其房屋等其他财产损失1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孙传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传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兵审 判 员  梁艳华代理审判员  徐 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