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葫民终字第00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
负责人：廖卫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朴明哲，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景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桂河、安景达、刘守昌、王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绥化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3）兴民三初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朴明哲，被上诉人孙桂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安景达、刘守昌、王跃、永诚财险绥化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6日2时许，安景达驾驶黑MAXX**、黑MN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366KM＋100M处，因其在通过事故现场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驾驶，致车辆右侧与孙桂河驾驶的已发生交通事故的吉CEXX**、吉CHX**挂号货车脱落在第三车道上的驾驶室相刮并致该驾驶室发生位移后又与欲进入驾驶室找东西的孙桂河发生碰撞接触。同时，黑MAXX**、黑MNX**挂号货车左侧又与案外人赵永刚驾驶的冀FEXX**号福田重型厢式货车相刮，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孙桂河受伤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坏。
事故发生后，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派员进行了现场勘察和调查取证，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葫公交认字（2013）第012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安景达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桂河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永刚无责任。
另查明，孙桂河因此次事故受伤后，立即被送往绥中县红十字仁济医院，诊断为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右足小趾骨折、头外伤等，经对症治疗，于2014年3月5日出院，病案记载实际住院100天。住院期间，累计支出各项医疗费24787.53元。
诉讼过程中，为确认伤残等级及二次手术的费用，孙桂河申请司法鉴定。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4月4日作出葫滨法司鉴所（2014）伤残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桂河身体伤残程度为十级；2、二次手术费需伍仟元（取内固定物）。为此，孙桂河支出鉴定费1250元。
又查明，孙桂河系农村户口，于2006年9月购买了位于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龙泉街道龙水社区龙泉花园10号楼5单元701室并在此居住至今。孙桂河住院期间，由其妻马洪侠护理。马洪侠于2012年7月与通化市冠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其月工资3500元。但庭审中，孙桂河仅提供2013年8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明细，每月均不足3500元。孙桂河父亲孙庆才（1931年11月出生）、母亲于文范（1932年5月出生），二人均系农村户口，二人共养育三子，均成年。
再查明，孙桂河于2011年4月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于2012年4月与刘守昌签订雇佣合同，约定劳务报酬为每月6000元。吉CEXX**、吉CHX**挂号货车登记所有人系案外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新发展运输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为被保险人，为主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四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安景达系王跃雇佣的司机。黑MAXX**、黑MN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系绥化市大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系王跃，二者以签订服务合同的形式挂靠经营。该车主车（黑MAXX**）在永诚财产保险公司绥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之时，均在保险期限之内。
还查明，孙桂河于庭审中提供受损手机照片两张，并据此主张因此次事故造成其手机损坏，造成经济损失2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赔偿案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作出特别规定，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限额的部分，按照当事人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察和调查取证，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桂河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安景达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永刚无责任。庭审中，孙桂河对此不服，认为其无责任。但交警部门作为交通事故处理的职能机构，第一时间派员勘查现场、调查取证，所得结论相对正确性较高。当事人若不服，应在法定期间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以免错过辨明事故过错责任的最佳时机。现孙桂河既然主张并无过错，其主张事由亦属事发时即知事由，其理应在接到事故认定书后及时申请复核，否则仅凭其单方陈述，在无法再现事故现场实情的情况下，不宜仅凭生活经验推断事故当事人的过错，进而否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故对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仍应采信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意见。因此，公正的裁决本案，首先要准确的认定孙桂河的各项合理合法的损失，然后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理赔规则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当事人的诉求，依法划分损失的承担方案。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损害赔偿项目，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因此，结合孙桂河的诉请及相关证据情况，对其主张的合法性分析如下：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医疗费24787.53元。因孙桂河有因此事故受伤及医治的事实，并有相关的病案、诊断书和医疗费收据等佐证，应予确认。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误工费25600元（128天×200元／天）。应根据其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孙桂河构成伤残，故误工时间可计算至评残的前一日即2014年4月3日，共误工128天。现孙桂河从事交通运输业，虽雇佣协议载明其工资为每月6000元，但在诉讼之中，因工资收入的确定不仅涉及到雇佣合同双方的利益，而且直接影响到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金额，因此，仅凭雇佣协议的内容，在明显高于所属行业平均工资的情况下，不宜直接确定工资收入，还需提交事故发生前一年度所形成的工资清单以及完税证明。因此，结合本案，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道路交通运输业的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孙桂河的误工损失较为公平。因此，孙桂河的误工损失应认定为18036.78元（51433元／年÷365天×128天）。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应以住院天数为给付期间，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予以确定。现有病案记载孙桂河实际住院累计100天，故应认定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护理费11783.67元。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孙桂河提交的其妻子因护理而产生收入损失的证据经对比可知，若事故发生前四个月的工资情况属实，则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属收入并不固定。因此，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居民服务业的行业平均年工资标准33021元计算护理费。关于护理人数的确定，原则上按一人确定。因此，孙桂河的该项损失应为9096.16元（33021元／年÷365天×100天×1人）］。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复印费60元，不予支持。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6446元（23223元／年×20年×10%）。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六十周岁以下的，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孙桂河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从事非农职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对孙桂河可比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辽宁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可知，孙桂河的该项损失应为46446元（23223元／年×20年×10%）。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伤残鉴定费1250元，因有鉴定事实及费用支出票据佐证，应予认定。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99.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超过75周岁的，计算5年。同时，被扶养人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事故发生之时，孙桂河尚有年逾八旬的父母，均为农村居民，属孙桂河法定被扶养人，同时，因孙桂河共有兄弟三人，故结合辽宁省2013年度家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5998元／年），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99.33元（5998元／年×5年×2人÷3人×10%］。现孙桂河主张999.67元，符合权利处分原则，予以支持。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凭票据支付。因其他原因发生的交通食宿费用显然不在法定赔偿范围之内。因孙桂河未能提供相关票据，无法支持。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再医费5000元。因有需取内固定物的事实及鉴定意见佐证，应予确认。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孙桂河因此事故导致身体致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应予经济上的抚慰。但赔偿数额的确定不仅应考虑侵权行为的后果，还要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上述情况，酌情支持孙桂河2100元。
关于孙桂河主张的手机损失2800元。孙桂河虽提交受损手机佐证，但因并无手机受损与案涉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以及无受损手机价值的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
对于孙桂河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合计112716.14元，首先由承保肇事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永诚财险绥化支公司对孙桂河承担相应的交强险理赔责任。需要解决的争议问题是，孙桂河在脱离所驾车辆，被因外力撞击发生位置移动的所驾车辆驾驶室撞伤，承保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是否亦应对孙桂河按第三者进行理赔。车辆驾驶人员孙桂河脱离本车后，因外力作用于本车而造成其受到本车伤害，相对于本车来说，该驾驶人员孙桂河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因此，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和永诚财险绥化支公司均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孙桂河进行相应的理赔。不足部分，按当事人的过错承担。具体到本案中，因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承保的肇事车辆主车和永诚财险绥化支公司承保的肇事车辆主车均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故对于孙桂河的各项在交强险理赔项下的损失，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和永诚财险绥化支公司各承担二分之一的方式分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可知，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承担孙桂河医疗费、再医费和伙食补助费之和的二分之一，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承担二分之一。但因该三项费用之和已经达到34787.53元，超出了二份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的限额，因此，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的医疗费用限额一万元和永诚财险绥化支公司的医疗费用限额一万元应全部赔付给孙桂河。永诚财险绥化支公司还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承担孙桂河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和76678.61元的二分之一即38339.31元；人保财险四平分公司承担二分之一即38339.31元。对于剩余的医疗费用项下的金额14787.53元和鉴定费1250元，由王跃在其雇佣的司机安景达的事故过错责任内承担70％的责任，即11226.27元。剩余百分之三十即4811.26元，因刘守昌系孙桂河雇主，孙桂河所受之伤系从事雇佣活动所发生，依法应由其雇主刘守昌承担。
安景达虽系直接侵权行为人，但其系受雇于王跃，事发之时系执行职务行为，依《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人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安景达于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6条、第35条、第4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8条、第19条、第20条、第21条、第22条、第23条、第25条、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16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桂河48339.3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桂河48339.31元；三、王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桂河经济损失11226.27元；四、刘守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桂河经济损失4811.26元；五、驳回孙桂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王跃承担。
原审判决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提起上诉称，就上诉人而言，原审原告孙桂河不属于第三者，上诉人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桂河虽于受害时已置身车外，但其是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依照法律和合同约定不属于第三者，其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其为第三者，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葫芦岛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出具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孙桂河已脱离所驾驶车辆，不应属于车上人员范围，符合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孙桂河、安景达、刘守昌、王跃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孙桂河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孙桂河脱离本车后，因外力作用于本车而造成孙桂河受到本车伤害，相对于本车而言应属于第三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荣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唐金荣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静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