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卸根，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美，女，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浙江无剑（常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中心路锐均商务大厦。诉讼代表人：邹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诉讼代表人：赵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传宏，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明，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樊村*幢*号。法定代表人：龚莉芹，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坤，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李卸根、杨永美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及被上诉人郭传宏、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杨立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各上诉人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卸根、杨永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事故赔偿比例的计算，改判增加上诉人赔偿款388161.5元，或发回重审。2.前述增加的交通事故赔偿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5526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232896.9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事故次数划分存在错误，进而对各方过错责任认定和分配不公。1.本案赔偿涉及时间较短的碰撞事故，一审法院按一次事故归责原则处理，实属不妥。2.郭传宏依法应负第一次碰撞事故中主要责任。3.受害人在第二次碰撞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第二次碰撞事故中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受害方损害赔偿比例的划分分配不公。1.两次碰撞事故应平均分配受害人李华清、李卸根的损失。2.对于两次碰撞事故内部的赔偿比例分担问题存在意见。针对李卸根、杨永美的上诉，郭传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判决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事故发生时，由于碰撞并不严重，且答辩人所驾车辆有20几米长，并未感觉到碰撞，对事故不知情，并不符合驾驶逃逸的情形。本次事故，答辩人即使有责任也是较小的责任，赔偿款也应当由公司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辩称，一、本案是两个交通事故，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正确的。二、郭传宏在事故发生后，有驶离现场逃逸的行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辩称，一、本案应为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并是下雨天，在高速上行驶，前方事故与后方事故不足三分钟。二、一审认定我们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裁判依据。三、我们愿意承担无责赔付合理合法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从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可以看出，只要驾驶员存在驶离事故现场行为的，保险人就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根据一审法院理解，达到交通肇事才构成免责，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员的行为也明显构成肇事逃逸。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的上诉，李卸根、杨永美辩称，一、保险条款免责事项是有前提的，是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郭传宏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二、郭传宏当时是有停车，但无法确定是发生事故后停车的，无法认定逃逸。郭传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被答辩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二、答辩人在不知情事故的情况下自行行驶，不构成逃逸，不构成除外责任，不能适用免责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在交强险内的无过错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被保险车辆的司机驾驶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无责任，上诉人只承担在交强险内的无过错责任。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的效力低于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应当采信事故认定书。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李卸根、杨永美辩称，一、事故认定书已经被事故证明废掉了，不能以此判决。二、事故证明的时间在事故认定书的后面，法院采纳后面的符合证据效力。三、不应该由公安机关出具，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郭传宏辩称，同意李卸根、杨永美的三点意见。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被答辩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辩称，交警部门出具第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是慎重合议讨论的结果，调取的数据材料是比较完整的，认定驾驶员具有逃逸是完整的，请二审法院着重查看第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杨立坤未作答辩。李卸根、杨永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49925.35元（包括医疗费1399.65元、公路路产赔偿款800元、清障施救服务费550元、事故施救费1800元、丧葬费28192.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误工费1390.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两原告自行承担10%比例的责任），其中两个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给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郭传宏、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杨立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卸根、杨永美系受害人李华清的父母。2016年11月14日2时54分许，李华清驾驶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往江西方向399KM+500M（柯城区境内）附近路段时，与前方由被告郭传宏驾驶的浙Ｇ×××××/GC279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接着浙Ｈ×××××车头部又与中央护栏发生刮碰。后浙Ｇ×××××/GC279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驶离事故现场。02时57分许，杨立坤驾驶豫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头部左侧与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和路缘带上的浙Ｈ×××××号车尾部右侧发生碰撞，造成浙Ｈ×××××号车驾驶人李华清、乘车人李卸根受伤，三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李华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14日05时41分死亡。2016年11月14日6时28分，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接到郭传宏的报警电话称：其驾驶浙Ｇ×××××/GC279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浙江方向往南昌方向行驶，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龙虎山服务区时，在检查车辆过程中发现车辆尾部挂有一块铁皮，好像是发生了交通事故，但自己不知道何时发生的事故，要求备案。2016年12月16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直属大队浙公高衢直认【2016】第1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郭传宏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华清负事故次要责任，杨立坤无事故责任。李卸根无事故责任。2017年6月26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直属大队作出浙公高衢直证字【2017】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事故发生经过，未认定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并注明原编号为浙公高衢直认【2016】第1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废。2017年6月22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出具关于李华清系在哪次碰撞中死亡的情况补充意见：死者胸腹部器官损伤主要为死者所驾驶的车辆与前车发生第一次碰撞，车辆方向盘撞击、压迫可形成，死者驾驶的车辆之后再次碰撞中央护栏及被后面车辆碰撞，其后两次碰撞所造成的后果，不排除加重或加速死者的死亡进程。2017年8月25日，高速交警衢州支队直属大队做了道路交通事故补充说明：郭传宏驾驶的悬挂“浙Ｇ×××××/浙Ｇ×××××”号集装箱半挂车后下部防护装置对追尾碰撞的机动车不具有足够的阻挡能力，不符合标准规定要求。根据郭传宏的供述及浙Ｇ×××××/浙Ｇ×××××号集装箱半挂车装载的GPS（行车记录仪）记录的经纬度信息查询，证实郭传宏驾驶车辆在事故现场附近停车两次。从交警部门拍摄的车辆损坏高度照可明确浙Ｇ×××××/浙Ｇ×××××号集装箱半挂车车尾损坏较轻微，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车头损坏，严重变形、车尾部损坏轻微，豫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头左侧损坏较轻。另查明，浙Ｇ×××××/浙Ｇ×××××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车主为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郭传宏系该公司雇佣驾驶员。浙Ｇ×××××号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豫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被告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预付款30万元。本案争议的事实：李华清的收入及居住情况。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有异议，法院认为，从原告驾驶的货车应该可以证实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其长期从事生猪买卖经营，且长期居住于城镇，对原告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确认李华清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依法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或者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由侵权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一：事故责任如何认定。本案，原编号为浙公高衢直认【2016】第1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废，浙公高衢直证字【2017】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只陈述事实，未认定事故责任，根据本案交警部门的勘验情况、碰撞痕迹及从现场照片所反映的车辆损坏程度，法院认为，李华清所驾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追尾碰撞前车浙Ｇ×××××/浙Ｇ×××××号集装箱半挂车，从前车留下的碰撞痕迹看，李华清严重外伤形成应该是其所驾驶的浙Ｈ×××××号车头部与中央护栏发生刮碰过程中形成的。原告主张前车浙Ｇ×××××/浙Ｇ×××××号集装箱半挂车在高速公路上超低速行驶造成事故主要原因，虽然有GPS定位确定郭传宏在事故路段附近有两次停车，但具体停车位置并无精确定位，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停车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但浙Ｇ×××××/浙Ｇ×××××号重型牵引半挂列车后下部防护装置对追尾碰撞的机动车不具有足够的阻挡能力，不符合标准规定要求，与事故发生构成因果关系，根据原因力分析，法院认为上述两车相撞，李华清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注意观察前方路况）应负主要责任，郭传宏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院确定郭传宏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按该比例赔付商业三者险保险金。被告杨立坤驾驶豫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未注意观察前方情况，刮撞了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一定程度加重了李华清的损伤，与损害后果之间构成因果关系，构成侵权，就其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确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按该比例赔付商业三者险保险金。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商业险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保险合同有效成立后，保险公司对保险除外责任不能做任意扩大解释，是否构成保险除外责任，应严格依据法律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结合本案，由于郭传宏所驾驶的车辆长度达十几米，又处夜间雨中行驶，尚无充分证据证明郭传宏具有交通运输肇事后的逃逸情形，因此，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商业险拒赔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依照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余损失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卸根、杨永美因李华清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399.6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192.5元、误工费1390.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公路路产赔偿费800元、清障施救服务费550元，事故施救费1800元，共计1000872.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卸根、杨永美267539.43元；被告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赔偿款项，被告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300000元，由原告李卸根、杨永美返还；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卸根、杨永美267539.43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卸根、杨永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由原告李卸根、杨永美负担3094元，由被告义乌八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78元，由被告杨立坤负担17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卸根、杨永美认为本案存在二次事故，应以二次事故的事实来认定相关责任和赔偿比例问题，但从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书，并无二次事故的事实表述，即使从交警部门已经作废的事故认定书也无法得出该主张，鉴于本案相续碰撞的客观事实和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一次事故并据此进行责任分担和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根据郭传宏驾驶的车辆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之举证情况，并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主张的肇事逃逸依据不足，郭传宏虽有驶离现场之事实，但无证据证明其主观上存有故意，并不符合保险条款之约定情形。本案交警部门将事故认定书作废并出具证明书证明相关事实，系其职权行使范围。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案件证据结合案件事实认定赔偿主体和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卸根、杨永美上诉部分712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松岗支公司上诉部分53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上诉部分5313元，由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郑日知审 判 员  郑尹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