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5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兴隆镇汉十路。法定代表人：叶建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保，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科技园凤凰大道8号湖北三一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肖武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雄，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志兰，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湘和租赁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协助上诉人办理鄂Ｓ×××××泵车过户登记，支付违约金36万元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1.5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长达六个月，本案案情复杂未依法转入普通程序，未依法向我方释明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与庭审查明事实不一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通过补充协议，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价款、支付方式、车辆过户期限及车辆交付后的风险等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已将诉争车辆以180万元价格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何时付清尾款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时仅依据《泵车租赁合同》是错误的，且未查明被上诉人有无权利出售诉争车辆。（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诉争合同为租赁合同系附条件的买卖合同，错误认定上诉人在得知车辆不能异地过户影响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通知上诉人合同解除错误，双方合同实际未解除，被上诉人仍应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将《泵车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内容分割，于法不符。（4）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损失。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双方《泵车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我方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不能过户是国家政策原因导致，在政策实施之前我方与上诉人协商过过户事由，上诉人以未到租期为由拒绝过户，我方没有违约行为。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与荣新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泵车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履行；2.判令荣新公司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返还车牌号鄂Ｓ×××××、设备编号11BC53135839车辆；3.判令荣新公司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6月1日的欠付租金14.5万元，并按照6万元/月支付租金至返还前述车辆日止；4.判令荣新公司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8.8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荣新公司承担。荣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湘和租赁分公司继续履行《泵车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判令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协助荣新公司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3.判令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向荣新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4.判令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赔偿荣新公司经济损失21.5万元（含非法扣押期间营运损失21万元、车辆受损维修费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与荣新公司签订《泵车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设备租赁价格为6万元/月，保证金12万元。第二条约定：租赁周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第三条约定：结算付款方式为荣新公司于设备进场前支付给中湘和租赁分公司租赁款18万元、保证金12万元，以后租金按季度（每3个月付一次）支付，在上季度末一次性支付下季度租金共18万元。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在租赁期间，租赁设备荣新公司仅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第八条第二款约定：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都应向对方偿付本合同总租金额20%的违约金。第八条第三款约定：荣新公司若不按期支付租金或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时，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要求荣新公司及时付清租金和其他费用并要求赔偿损失；（2）终止合同、收回或要求归还租赁机械并赔偿损失。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订立《补充协议》：1.双方约定泵车（鄂Ｓ×××××，设备编号11BC53135839）车价为180万，约定方式为以租代售，租金总价为180万；2.泵车租期为2年，首付30万，每月租金为6万元，租金按季付，租期到期后荣新公司另需支付中湘和租赁分公司24万尾款，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收到尾款后，将该设备过户给荣新公司；3.租期不得中断，每季度租金荣新公司必须按期支付，否则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有权停机、拖回该设备，并扣除荣新公司保证金。补充协议还就保险购买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向荣新公司交付鄂Ｓ×××××号泵车，截至2016年4月6日，荣新公司共计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支付142.5万元。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拖回涉案车辆，于2016年12月26日向荣新公司交还。鄂Ｓ×××××号车辆现登记在随州聚丰运业有限公司名下。根据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31日发布的《关于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排放标准的通告》，涉案车辆于2015年1月1日起不能迁入荣新公司所在地襄阳市。中湘和租赁分公司知晓前述《通告》后，告知荣新公司并要求提前履行、办理过户，荣新公司以租赁期限未到、付款期限未到为由，未同意提前履行。本案审理过程中，襄阳运来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湖北天鸣律师事务所委托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鄂Ｓ×××××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营运损失）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以2017年7月6日为评估基准日，鄂Ｓ×××××重型专项作业车在2016年9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的营运损失为21万元，每天的营运损失为2,333元（不含司机工资、车辆维修、保养费用）。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评定如下：荣新公司提交鄂Ｓ×××××号车辆2016年9月27日违章查询记录一份、2016年12月30日欧阳汽配修理销货单一张，拟证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拖车造成车辆损坏、荣新公司为此支出修理费5,000元；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对车辆违章记录无异议，但认为修理费票据非正规发票，对荣新公司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修理费票据系手写收据，违章查询记录亦不能证明车辆损坏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与荣新公司签订的《泵车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二、关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租金的计算问题；三、关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是否应赔偿荣新公司损失及其计算问题；四、关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条款的适用问题。一审法院一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认为本案合同为租赁合同。荣新公司认为本案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理由有：1.双方合同约定有所有权移转条款，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2.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取得的合同对价与车辆价值相当，6万元每月的租金利润过高，不符合租赁的特征；3.双方合同订立的目的在于车辆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及目的、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首先，从所使用的词句看，涉案合同名称为《泵车租赁合同》，合同条款中多次出现“租赁”、“租金”、“租期”字样，表明双方有意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其次，从双方行为的性质及目的看，双方有意将租赁关系附条件转化为买卖关系，待租赁协议履行完毕后，承租方有权以持续租赁为条件主张购买租赁标的物，也即，租赁协议之履行具有必须性、确定性，买卖协议之履行则具有选择性、不确定性；最后，从合同履行过程看，荣新公司得知涉案车辆将无法过户至其名下、影响双方关于买卖部分协议的履行后，并未提出异议，仍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物并支付租金，表明荣新公司接受车辆不能过户至其名下的结果并有意延续租赁关系。综上，本案合同条款虽混合关于买卖之约定，但合同的内容、目的及双方的履行行为均更契合租赁的特征，应定性为租赁合同。荣新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应当定性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理由并不充分：首先，根据上文的论述，涉案合同关于移转所有权之约定并非合同的必然生效条款；其次，荣新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记载“根据襄阳市地区2016年-2017年建筑市场行情及市场调查情况，得出该车的租赁费用平均为7万元/月”，故6万元/月并不高于同行业租金标准；最后，车辆买卖并非合同之唯一、最终目的，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在租赁期间可基于荣新公司的违约行为终止合同的履行，荣新公司在租期届满后也可选择不购买涉案车辆。故涉案合同不应定性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荣新公司基于此辩称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收取5万元首付款后未提异议，应视为同意延长分期期限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租金的计算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关于终止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的请求应理解为其要求解除合同，其还要求荣新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支付租金；荣新公司认为合同未解除，要求中湘和租赁分公司继续履行，并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租赁期限届满后，荣新公司未作出支付尾款、购买租赁标的物的意思表示，仍继续使用租赁物，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原《泵车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故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有权解除与荣新公司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依法向荣新公司送达了起诉状，荣新公司收到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涉案合同已解除，予以确认。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中，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不负担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义务，故荣新公司以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不能履行此义务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意见，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已解除，荣新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由中湘和租赁分公司配合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前，荣新公司还应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支付租金共计62.5万元（144万元+79万元-18万元-142.5万元），具体为：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内（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为144万元（6万元/月×24个月）；租赁期间届满后至合同解除之日（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7月6日）为79万元（6万元/月×13个月+6万元/月÷30天/月×5天）；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拖回车辆期间（2016年9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荣新公司未实际占有、使用车辆，不应支付租金，该时间段租金18万元（6万元/月×3个月）应予扣减；荣新公司已支付租金142.5万元，予以扣减。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认为荣新公司已支付款项中应扣除1万元开锁费、12万元保证金，因合同未对开锁费作出约定，双方亦未就此协商一致，故该1万元应计入荣新公司已付租金；因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自认12万元保证金并未收取、已收取的款项应当冲抵租金，且双方履行过程中均没有收取或缴纳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故对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关于要求荣新公司支付涉案车辆被拖回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荣新公司应当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返还涉案车辆，中湘和租赁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理合法，予以支持。因荣新公司尚未返还涉案车辆，仍继续为占有、使用，故其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6万元/月的标准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继续支付占有、使用费至涉案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12月6日为30万元（6万元/月×5个月），其后仍应以6万元/月的标准自2017年12月7日起支付使用费至涉案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三、关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是否应赔偿荣新公司损失及其计算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认为其拖回车辆系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不构成违约，不应赔偿荣新公司损失；荣新公司主张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自行拖回车辆侵犯其权益，应当赔偿其营运损失21万元、车辆维修费5,000元。本案中，租赁期限届满后，荣新公司未选择购买涉案车辆，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荣新公司合法控制涉案车辆，合同未解除前，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无权收回租赁标的物。故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在双方合同未解除前自行取回租赁标的物，构成对荣新公司合法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物权益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襄阳运来资产评估事务所经荣新公司委托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且《资产评估报告》估值7万元/月的营业损失（租赁费用）与涉案合同约定的租金6万元/月比较，具备合理性，故该《资产评估报告》可作为确定涉案车辆营运损失之依据。因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自行取回车辆期间，荣新公司无需支付租金，《资产评估报告》所估值的7万元/月的营业损失未计入司机工资、车辆维修、保养费用成本，两相抵扣后，荣新公司每月损失不足万元。结合双方约定、合同履行状况及荣新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法院酌定由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赔偿荣新公司租赁标的物被取回期间的损失6,000元/月，共计18,000元（6,000元/月×3个月）。因荣新公司对其要求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支付5,000元车辆维修费的诉讼请求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条款的适用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主张荣新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应承担28.8万元违约金，荣新公司主张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不能履行过户义务应承担36万元违约金。涉案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任何一方中途变更或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系针对合同履行的完整性，旨在通过限制双方对合同的变更或解除，一方面确保租赁期间届满荣新公司可行使购买权，另一方面确保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能获得合同持续、稳定履行的利益；第八条第三款约定“荣新公司不支付租金或有其他违约情形的，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有权要求荣新公司支付租金并赔偿损失或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并要求荣新公司赔偿损失”，系针对履行期限的适当性，旨在督促荣新公司按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比照该二条款，虽除了规定具体的违约情形外，均有涵括“其他违约行为”的兜底设置，但二条款各自约定不同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该种约定表明“其他违约行为”的兜底设置并非针对所有违约行为，而是针对各该条款的类型化违约行为。本案中，荣新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属于履行期限不适当，并未影响合同履行的完整性，应当适用涉案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不适用违约金条款，故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要求荣新公司支付28.8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荣新公司作出购买车辆的表示或支付尾款前，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没有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的义务。本案中，荣新公司未选择购买车辆，亦未支付约定尾款，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不负担协助过户义务，亦谈不上不能履行，故荣新公司以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不能履行过户义务为由，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已于2017年7月6日解除，荣新公司应当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租金62.5万元；合同解除后，荣新公司应向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截至2017年12月6日为30万元，其后仍应按照6万元/月的标准支付至涉案车辆返还之日止；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应赔偿荣新公司车辆被拖回期间损失共计18,000元；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荣新公司提出要求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协助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案外人刘勇名下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因关于继续履行之诉请已实际开庭审理完毕、法庭辩论已终结，且刘勇非本案当事人，荣新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并无实质性变更，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依法不予准许；荣新公司申请增加由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承担过户费、年检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请缺乏明确的标的，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与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泵车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6日解除；二、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返还车牌号鄂Ｓ×××××、设备编号11BC53135839车辆；三、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支付租金62.5万元；四、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30万元，并以6万元/月为标准，自2017年12月7日起继续支付至车牌号鄂Ｓ×××××、设备编号11BC53135839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五、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8,000元；六、驳回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6元，减半收取计4,403元；反诉受理费9,550元，减半收取计4,775元。前两项合计9,178元，由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承担2,178元，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荣新公司认为，一审关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在知晓《关于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排放标准的通告》后，告知荣新公司并要求提前履行、办理过户，荣新公司以租赁期限未到、付款期限未到为由，未同意提前履行的认定有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荣新公司是否依合同约定支付租赁款项存有争议。双方当事人确认合同约定，协议签订后一个季度内应付款30万元，荣新公司实际付款25万元。荣新公司认为其没有按约付款，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同意延长分期付款期限。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则认为荣新公司构成违约。二审对有异议和有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查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没有向荣新公司发出提前履行、办理过户的书面通知，虽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口头陈述，其发出过通知，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这一节事实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后，荣新公司于一个季度内仅付款25万元，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30万元。此后履行中，荣新公司也没有完全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租金。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协商一致变更《补充协议》中关于付款时间或付款金额的约定。本院认为，从程序方面，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的规定。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限3个月，该期限不计入审限，扣除调解期限后，该案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关于释明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荣新公司主张过户的诉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当事人实体权益的实现。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与荣新公司签订的《泵车租赁合同》确定双方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同日双方补充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租赁的基础上,对租赁物到期后的所有权作出了以租代售的约定，是附成立条件的买卖合同。即荣新公司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期限支付首付款、租金和尾款等款项，租赁期限届满后，买卖合同成立生效，泵车的所有权归荣新公司所有，否则买卖合同不生效，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有权收回设备。合同履行过程中，荣新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单方认为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同意延长分期付款的期限。由于中湘和租赁分公司否认合同发生变更，荣新公司提出合同已变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荣新公司自述合同发生变更的事实不成立，其未按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也直接导致买卖合同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买卖合同没有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并无不当。基于双方的租赁关系，在租赁期限内没有因泵车所有权的问题，影响租赁物的使用，该泵车的所有权人与本案无实质联系，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是否为泵车的登记车主不影响荣新公司的实体权益的实现。荣新公司要求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为此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湘和租赁分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荣新公司返还泵车，支付占有使用泵车期间的租赁费用，并据实结算泵车被中湘和租赁分公司扣回的损失有理有据。综上，荣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湖北荣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滢审 判 员  吴建铭审 判 员  赵 鹏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邱冠群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