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顺民初字第03837号
原告（被告）孟伟州，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郑州市金水区x路*号院*号楼*号居民，住该处。
委托代理人胡爱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京颖，女，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x村居民，住该处。
被告（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B区裕华路27号2号楼，组织机构代码78395300-X。
负责人程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小云，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娜，北京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被告）孟伟州与被告（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孟伟州的委托代理人胡爱军、被告（原告）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小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伟州诉称：
我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飞行工作。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16日向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书面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同时我要求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我的劳动人事档案及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现我已经履行了提前30日告知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的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依法解除，但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并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也未办理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
《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所花费的培训费数额”。本案中，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并未与我签订培训协议，也没有约定服务期。因此，我依法依约提出辞职，无需向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支付违约金。
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我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2012年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6日）；2.判令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安保评估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将我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本院审理中，孟伟州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将我的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3.判令我无需向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10万元；4.判令我无需返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住房补贴404102元。
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辩称：
我公司不同意孟伟州所有的诉讼请求，孟伟州是由我公司出资到飞行学院培训的，初始培训完成后，孟伟州到我公司处从事飞行员工作，截止到提起劳动仲裁之日，我公司除了向孟伟州提供初始培训外，还提供了改装培训、复训等培训项目，孟伟�现是飞行教员，且能够飞多种机型，我公司为孟伟州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现孟伟州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应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未支付该费用前，双方劳动关系应继续履行，因此我公司不同意现在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社保等转移手续没有事实依据，其要求出具安保评价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办理技术档案等档案的转移手续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其要求无需支付违约金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孟伟州不仅应支付违约金210万元，还应支付赔偿金210万元。其要求无需支付的住房补贴与事实和双方约定不符，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执行。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孟伟州的所有诉讼请求。
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诉称：
孟伟州由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资予以培训，进入航�飞行学院学习。毕业后，孟伟州至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处从事飞行员工作。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经与孟伟州协商一致，安排孟伟州到北京从事飞行员工作并接受我公司的管理。就此双方签订了《长期调动协议书》，后2012年1月16日我公司与孟伟州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在劳动合同中明确“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2年1月16日起至法定的解除、终止条件时止”。该劳动合同第34条约定孟伟州违反培训服务期协议、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时，应按相关规定和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第35条约定孟伟州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培训服务期协议、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给我公司造成损失时，孟伟州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支付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招接收费用、培训费用和直接损失）。
2013年11月19日，孟伟州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认为根据飞行员的培养规律，飞行员一般要先在航校进行本科学习，到航空公司后先要接受2个月以上岗前训练和改装，合格后再进行至少半年以上的第二副驾驶训练，之后进行第二副驾驶考核，随后，还有第一副驾驶、正驾驶培训和考核等多重关卡，然后才能考机长。实际培养一名机长，周期大都在10年以上。此外，飞行员每年还要参加特殊情况、特殊天气等方面的训练，每年复训以及气象、地理、管理等方面的知识培训，如飞行员改飞其他机型的，还要进行改装培训。这一长期的系统培训过程决定了飞行人员的培训费用高得惊人。将一名普通学生培养成飞行学员，航空公司需要投入的基本费用在70万元以上，而要把一名普通飞行学员培养成机长，则最少需要花费600万至800万元。正是基于以上的飞行员养成规律，在调研和研究后，经国务院同意，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会同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该意见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万至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中也指出：“在审判工作中，参照《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认真抓好涉及飞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的监督指导工作，指导辖区内的各级人民法院做好涉及此类纠纷的双方当事人的思想工作，争取以调解或者和解、撤诉等手段化解矛盾，解决纠纷，以维护飞行人员的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及航空安全，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从以上法律和政策可以看出，飞行员的培训费用发生是必然的，飞行员离开航空公司，航空公司的损失也是必然发生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条，《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三十四条、四十九条，以及《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等关于违约金、赔偿金的法律规定，飞行员解除劳动合同的，需支付赔偿金和违约金。现因孟伟州违约提出仲裁和诉讼，请求判决孟伟州承担违约金和赔偿金，并判令孟伟州在支付完毕违约金和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我公司无需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合�的相关手续，故请求：1.判决孟伟州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判决我公司无需为孟伟州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判决孟伟州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210万元；4.判决孟伟州向我公司支付赔偿金210万元；5.判决孟伟州返还我公司住房补贴50万元；6.判决孟伟州返还我公司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7.诉讼费由孟伟州承担。
孟伟州辩称：不同意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违约金和赔偿金，属于重复计算，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要求的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办理人事档案、技术档案等，劳动合同法有明确规定，且民航总局和华北局也有约定，因此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应办理各种档案和社保关系；对于住房补贴，依照法律规定，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的福利，不应当返还。因此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孟伟州原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飞行员，并在工作期限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期调动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孟伟州，技术岗位机场、教员）自愿调往甲方（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至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分公司）从事飞行工作，乙方自愿一直在北京分公司工作，由甲方授权北京分公司与其办理变更劳动合同手续，变更后的工作、行政、组织等关系由北京分公司进行管理；乙方的工作、行政、组织等关系全部调往北京分公司后，工资关系、社会保险关系应转移到北京分公司；乙方工作、行政、组织等关系全部调往北京分公司后，甲方根据当时乙方技术岗位按照以下标准发放住房补贴。乙方是飞行教员、机长的，由甲方一次性发放住房补贴50万元整（税后）；乙方应根据公司劳动用工管理规定和行政隶属关系，服从北京分公司的管理，按照北京分公司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乙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者，须按一定标准返还甲方发放的住房补贴，具体返还金额计算方法为4166元／月×（120月-已在北京分公司服务月数）。须按一定标准返还甲方发放的住房补贴的情况具体包括：乙方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与甲方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期因违法违纪或违反甲方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关系的；个人申请调离北京分公司，且在北京分公司服务期限未满十年等情形。后孟伟州调往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工作，并于2012年1月16日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孟伟州）在甲方（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担任飞行员；乙方的工作时间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乙方试用期满后每月基本工资为13300元；甲方每月月底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当月基本工资、各种津贴及补贴，每月月底前支付乙方上月的飞行出差综合补贴、绩效工资；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0月15日，孟伟州向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表明其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10月16日，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收到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孟伟州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相关手续的移交。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亦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孟伟州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裁决孟伟州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各210万元；返还其公司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及50万元住房补贴。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2月19日裁决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与孟伟州自2013年12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15日内为孟伟州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孟伟州返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住房补贴404102元；孟伟州支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违约金210万元，驳回了双方的其他申请请求。孟伟州及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本院。
本院审理中，孟伟州认可其收到了50万元住房补贴，但表示不同意返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则要求判令孟伟州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认为其公司将孟伟州由飞行学员培养成飞行员支出了高额培训费，孟伟州离职给其造成损失，故要求孟伟州向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各210万元并返还其公司支付的50万元住房补贴，另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要求判令其无需向孟伟州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无需为孟伟州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要求判令孟伟州返还其相关手续。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飞行记录簿、劳动合同、财务凭证和长期调动协议书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仲裁裁决书、飞行记录簿、劳动合同、财务凭证和长期调动协议书等在案佐证，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也就是说法律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就本案而言，孟伟州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给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其此项权利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予解除。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要求判令孟伟州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及时为孟伟州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故本院对孟伟州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的要求判令其公司无需向孟伟州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无需为孟伟州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基于为孟伟州支出了高额培训费及因孟伟州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必然给其公司造成损失向孟伟州主张违约金及赔偿金各210万元，并提交飞行记录簿加以证实。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孟伟州经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资进入航空学校学习并在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多年，并被提升，在此过程中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故孟伟州提出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相应的培训费用。由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没有提供详细的证据，本院对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所述的培训费支出数额无法准确核实并作进一步确认。为切实维护航空安全，结合本案事实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本院酌情判决孟伟州支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培训费210万元，另对孟伟州主张的其无需向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赔偿金，其请求存在重复计算情形，且本院已判令孟伟州向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支付培训费，故本院对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再另作处理。
关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主张的孟伟州返还其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因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与孟伟州解除劳动合同后上述证件应由其保管，且其公司应为孟伟州办理相关手续的转移，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可在办理离职交接转移手续时进行处理。关于孟伟州主张的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为其出具安保评价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故本院对孟伟州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基于《长期调动协议书》要求孟伟州返还住房补贴50万元，孟伟州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收到该50万元，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但孟伟州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按协议约定返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部分住房补贴。根据《长期调动协议》的约定，住房补贴的返还金额计算办法为4166元／月×（120月-已在北京分公司服务月数）。孟伟州于2012年1月16日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并于2013年10月16日向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书面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自收到孟伟州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30日后，双方劳动合同应予以解除，所以孟伟州与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本院核算孟伟州在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的服务月数应为22个月，孟伟州应该返还的住房补贴金额为408268元。故本�对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主张的孟伟州应返还其住房补贴50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即孟伟州应返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住房补贴408268元，对孟伟州主张的其无需返还南方航空北京分公司住房补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被告）孟伟州与被告（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六日解除；
二、被告（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原告（被告）孟伟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
三、原告（被告）孟伟州支付被告（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司培训费二百一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
四、原告（被告）孟伟州返还被告（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房补贴四十万八千二百六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
五、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孟伟州及被告（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各负担十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娇
人民陪审员 梁家齐
人民陪审员 柳显金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葛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