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天竺空港工业区B区裕华路融慧园11-A。
法定代表人高晓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娜，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欣妹，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欣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玖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曾欣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玖美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3月8日，玖美公司与曾欣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玖美公司聘用曾欣妹担任客服总监一职。因该岗位属于玖美公司高级管理职务，岗位任职人员必须具有管理学本科以上学历，故在面试时，公司领导说明了任职条件要求，曾欣妹也说明其是北京科技大学管理学本科毕业，符合该职位入职条件，随后在入职登记时，曾欣妹向玖美公司提交了北京科技大学《毕业证书》作为证明（《毕业证书》显示，曾欣妹“于一九九一年九月至一九九五年七月在本校管理科学系工业外贸专业四年制本科学习……成绩合格，准予毕业”）。玖美公司人事部留存了该毕业证书复印件，玖美公司对毕业证书做了一般性审查，未发现粗制滥造或者印信不清、字迹模糊等明显不符常理的情况。随后曾欣妹在填写《入职登记表》时明确写明其本科学习时间是1991年至1995年获得“全日制工业外贸学士学位”，在《劳动合同书》中也填写其学历为本科。这三份证据互相印证，无可辩驳的证明了曾欣妹在应聘玖美公司高级管理职位时，刻意采用了伪造国家公章、公文的手段，实施了故意的欺诈行为。
2013年4月9日，曾欣妹的直接下属岳×（客服经理），代表客服部向人事部发送了《客服部职位说明书》的工作邮件，抄送曾欣妹，曾欣妹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其中对客服总监的学历要求明确写明为“企业管理或客服专业本科以上学历”，该邮件为公司各部门以部门名义向人事部发送的正式职位说明文件，也印证了公司对客服部总监的学历要求及其本人对该高级管理职位的学历要求是明确知晓的。裁决书认为玖美公司提交的职位说明书为打印件，在未经第三方公证机构认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现玖美公司已经对该证据进行了公证。
因曾欣妹工作态度和业绩较差，公司领导多次专门从市区到顺义区客服部办公场所召开现场会议督导促进，至今年春节之后，公司领导已经对其失去信心，并严重怀疑其工作和学习能力，加上5月份曾欣妹管理不善导致客服部几乎解体，玖美公司于6月初重新选派了管理人员重新组建部门以恢复正常运营，并于2014年6月20日，派人到北京科技大学联系查证曾欣妹的学历状况，得知北京科技大学“九五届本科生的毕业生中查无此人，并且也无此专业”，印证了玖美公司对其学历水平的怀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曾欣妹以欺诈手段使玖美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
在玖美公司单位，学历与曾欣妹真实学历相当，累计工作年限相当且工龄比曾欣妹长二年，工作勤勉、爱岗敬业的采购经理杨×，入职时工资为每月1500元，工作四年后，收入也仅为5500元，明显低于曾欣妹以违背公序良俗的欺诈手段牟取的高管薪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玖美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并按照玖美公司单位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水平5500元确定支付曾欣妹2014年3月1日至6月22日的工资。
曾欣妹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职位，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其工作时间自由安排，其本人也从未在玖美公司考勤机上考勤过，且经常不在玖美公司办公，也未请假。对于不定时工作制员工，玖美公司认为其提出的年休假补偿于法无据。
为维护合法权益，玖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玖美公司按照5500元标准支付曾欣妹2014年3月1日至6月22日期间实际劳动应得工资扣除代缴部分后17530.38元；2.玖美公司不需支付曾欣妹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
曾欣妹在一审中答辩称：玖美公司在起诉书中所陈述的事实不成立，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该案件已由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了京顺劳仲字（2014）第3358号裁决书。劳动仲裁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曾欣妹对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及结果认可。第二，曾欣妹与玖美公司2012年3月8日签订的三年有效期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在劳动合同中已约定曾欣妹的月薪15000元，是通过每月10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曾欣妹。由于玖美公司2014年3月1日至6月24日未依约向曾欣妹支付工资，曾欣妹同年6月24日以书面形式与玖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曾欣妹到顺义区社保中心及住房公积金中心查明玖美公司未按照劳动法和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足额为曾欣妹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故曾欣妹提出辞职申请。玖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欣妹与玖美公司于2012年3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8日。劳动合同约定，曾欣妹担任客服中心的工作，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转正后）。曾欣妹以拖欠工资为由分别于2014年6月22日、2014年6月25日向玖美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被离职申请。玖美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和6月26日签收。玖美公司向曾欣妹邮寄了劳动合同无效通知书，认为曾欣妹入职时提交的毕业证书复印件和入职登记表中填写的学习经历与事实不符，故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该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玖美公司按照月工资15000元的标准支付了曾欣妹2012年3月8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曾欣妹提供实际劳动至2014年6月22日。玖美公司未支付曾欣妹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22日的工资。
玖美公司主张曾欣妹所担任的岗位要求的学历是本科，而曾欣妹实际为专科学历，因此其存在学历造假，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此无效。为此，玖美公司提交毕业证复印件、酒美网员工登记表、部门岗位说明的电子邮件公证书予以证明。毕业证书复印件显示曾欣妹为北京科技大学1995届管理科学系工业外贸本科毕业生，同时毕业证复印件亦有“经核查，我校普高九五届本科生的毕业生中查无此人，并且无此专业，特此证明，2014年6月20日”的内容，证明内容旁加盖有北京科技大学教务处的印章。员工登记表显示曾欣妹1991年至1995年在北京科技大学就读，学位为学士，全日制。部门岗位说明的电子邮件公证书显示2013年4月9日岳×（邮箱：×××）向张×（邮箱：×××以及邮箱×××发送了《职位说明书》，该说明书显示岗位要求为本科以上学历。邮箱×××向张×、岳×回复邮件未提及《岗位说明书》，亦未提出意见。曾欣妹对毕业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虽然有其本人照片，但是没有其签字，无法证明该毕业证复印件来源于其本人提交；对酒美网员工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教育情况为曾欣妹本人签写，但本科和专科的差别是填写时的笔误，且入职时玖美公司招聘的该岗位没有任何学历的要求；对部门岗位说明的电子邮件公证书不认可，认为公证的是玖美公司网站的内容，不是社会公众或者国家部门的公共网站，无法证明在曾欣妹入职前就已经向社会公示，且曾欣妹的邮箱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就已经不能使用了。曾欣妹称其入职时提交了毕业证书的公证书（曾欣妹称其毕业证丢失，于1996年对毕业证书影印件进行了公证），符合玖美公司的岗位要求。为此曾欣妹提交毕业证书的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曾欣妹为北京科技大学管理科学系工业外贸专科。玖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该公证书。玖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欣妹入职时其公司招聘条件中包含有对学历水平的要求。
玖美公司提交杨×的劳动合同、员工登记表、学历证书、身份证证明与曾欣妹同等学历、年龄工作年限更长的杨×作为采购经理的月工资为5500元，要求按此标准计算曾欣妹的工资。曾欣妹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玖美公司称曾欣妹为公司高管，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记录考勤，亦没有年休假。曾欣妹对此不予认可，称自己执行定时工作制度，应当享有5天的年休假。另外，玖美公司提交的酒美网员工登记表显示曾欣妹于2008年至2011年3月在北京力众华援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9月至11月在北京三安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曾欣妹对此予以认可，称其2011年12月至入职玖美公司前在家无业。
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玖美公司为曾欣妹缴纳了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的社会保险以及公积金（含个人负担部分），双方均确认曾欣妹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个人应负担部分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共计2736.24元（公积金420元／月，养老保险200元／月，工伤和生育保险金为0元，失业保险金5元／月，医疗保险金59.06元／月），均同意从应当支付曾欣妹的工资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另查，曾欣妹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玖美公司支付：1．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工资525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3125元；2.支付2012年15天未休年假工资31034.25元；3.支付2013年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1034.25元；4.支付2014年7.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5517.12元；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5000元；6.支付2012年3月8日至12月31日五险一金及经济损失80000元、2013年度五险一金损失120000元、2014年1月1日至6月24日五险一金损失60000元。2014年9月11日，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仲字（2014）第3358号裁决书，结果如下：1.玖美公司支付曾欣妹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22日工资52500元；2.玖美公司支付曾欣妹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3.驳回曾欣妹的其他申请请求。曾欣妹认可仲裁结果。玖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玖美公司虽提交了毕业证书复印件，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复印件由曾欣妹提交，曾欣妹对此也不予认可，玖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欣妹入职时其岗位的学历要求为本科学历。另外，曾欣妹并非应届毕业生，其入职玖美公司前已经具有较长时间的工作经历，积累了相关工作经验，玖美公司招聘曾欣妹并非完全基于学历，更多的应考虑曾欣妹在相关行业内的工作经验。曾欣妹在员工登记表中登记的学历信息与其实际不符，其行为虽存在不当，但不足以构成劳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在此情况，一审法院对玖美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无效的辩解不予采信。曾欣妹为玖美公司提供了实际劳动，玖美公司未支付曾欣妹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22日的工资，故玖美公司应当按照月工资15000元的标准支付曾欣妹上述期间的工资。玖美公司代曾欣妹缴纳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中个人应负担部分，故该部分应当从工资中予以扣除。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
玖美公司未安排曾欣妹休年休假，曾欣妹自2012年3月8日入职，根据其工作情况可以看出其入职玖美公司前未连续工作12个月，故曾欣妹应当自2013年3月8日开始享受年休假。曾欣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累计工作年限，根据法律规定计算，曾欣妹2013年应当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4天，故玖美公司应当支付曾欣妹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玖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曾欣妹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22日期间工资51918.94元；二、玖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曾欣妹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5元；三、驳回玖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玖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曾欣妹学历造假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曾欣妹承认其亲笔签写的《入职登记表》上，明确写明其本科学习时间是自1991年至1995年获得“全日制工业外贸学士学位”。曾欣妹极不诚信，辩称其将“专科”写成“本科”属于笔误，但本科和专科的学习年限不同，且专科也不可能会获得学士学位，这一系列关联性的书写，绝不是笔误，而是曾欣妹为了谋取高管职务，获取高额报酬而故意实施的欺诈行为；在曾欣妹与玖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其也填写学历为本科，再次证明其欺诈的事实；曾欣妹向玖美公司提供了与员工登记表所记载的学历信息相对应的学历证明复印件，符合劳动者应聘的常规做法。且曾欣妹证实了毕业证上的照片是其本人，毕业证属于劳动者的私人证据，如非其本人提供，其他人不可能持有；2.曾欣妹通过欺诈手段，冒着伪造公文的违法风险，应聘客服总监一职，足以证明该工作岗位对学历的要求是严苛的。曾欣妹假冒学历所任职的客服总监一职，因该岗位属于玖美公司高级管理职务，岗位任职人员必须具备管理学本科以上学历，这是对该岗位最基本的硬性要求。曾欣妹至今不敢承认其伪造公文，足以证明其清楚该做法的法律风险，但曾欣妹为了谋求该岗位的工作机会和高额薪酬，知法犯法，伪造学历证明，足以证明该岗位在当时招聘时对应聘人员的学历是有明确要求的。否则，曾欣妹也没有必要冒险伪造毕业证、编造假学历。一审法院认为玖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曾欣妹入职时公司招聘条件中存在对学历水平的要求的认定与事实不符；3.曾欣妹利用造假的学历应聘相关的工作岗位，其欺诈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26条关于劳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学历是用人单位招聘劳动者的重要考评指标，是不可更改的硬性要求，虽然曾欣妹入职时并非应届毕业生，但学历仍然是其学习和工作能力的重要证明，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且曾欣妹在入职以后，长期以来工作表现极差，是无法掩盖的事实，从而才引起玖美公司的怀疑。后经证实曾欣妹的学历确实是伪造的，其学习和工作能力完全不能满足玖美公司的招聘需求，而且人品也存在严重的问题，知法犯法，不讲诚信。一审法院认定曾欣妹的行为不足以构成欺诈不仅是对法律事实的不尊重，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更是对曾欣妹道德败坏行为的放纵；4.曾欣妹依据无效的劳动合同获取的与其劳动不相匹配的报酬依法应予返还。任何人都不应当因为违法行为或道德败坏的行为获利。曾欣妹在玖美公司处工作，固然付出了劳动，应当获得相对应的报酬，但绝不应当是其通过欺诈而获取的工作岗位的报酬标准，因为其工作能力、工作成果与岗位不匹配，其就任的岗位是通过欺诈获得，如果继续按照该岗位标准向其发放工资，就是对其他与曾欣妹学历水平相当、工作成果更优秀，但由于没有实施欺诈行为获取更高职位，从而获取较低劳动报酬的同事劳动成果的亵渎。对于曾欣妹工作期间的劳动成果按照5500元每月的标准发放是客观的、符合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的。玖美公司作为被欺诈的受害者，多支出的229000元，曾欣妹应当返还；5.曾欣妹以欺诈手段骗取公司高级管理职位，适用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年休假已经按照法定的标准休假完毕，其主张未休年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玖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玖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曾欣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玖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毕业证书复印件、员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公证书、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玖美公司以曾欣妹学历造假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交充分依据证明曾欣妹在玖美公司就职的岗位及薪资标准系依据其学历水平确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欣妹入职时其岗位的学历要求为本科学历，且曾欣妹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曾欣妹在员工登记表中登记的学历信息与其实际不符，其行为虽存在不当，但不足以构成劳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并无不当。玖美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无效的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故玖美公司应当按照月工资15000元的标准支付曾欣妹工资。玖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安排曾欣妹休年休假，其关于不应支付曾欣妹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玖美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杜 丽 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思巧书记员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