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根强。
委托代理人：吴军威，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金杰，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献华。
委托代理人：陈自力，浙江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黎明。
委托代理人：胡亿平，浙江金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华龙南街866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骆忠红，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争跃，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根强、姜献华为与被上诉人宋黎明、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0日，新世纪公司将其从浙江省第五监狱承建的第五监狱新建入监监区第五合同段（1#-4#劳动改造用房）工程承包给宋黎明施工，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结构类型：框架；层数：二层；建筑面积：16397.84平方米；合同价款：2235.6966万元；质量要求达到合格；乙方（宋黎明）按本工程项目总造价的1.2%的比例向甲方（新世纪公司）交付管理费用，并另行向乙方收取0.3%质安基金，用于奖励质量、安全成绩优异者；（乙方）依照规定，及时缴付税金和有关各种费用，由甲方在本工程款中扣除，统一上交。宋黎明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和消防安装工程包给姜献华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姜献华又将上述水电和消防安装工程包给徐根强施工。从2008年12月19日至2009年1月10日，徐根强分五次共支付宋黎明履约保证金4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2万元，由宋黎明出具收条，言明收到姜献华人民币2万元；其余3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9年3月29日，徐根强与姜献华补签了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以工程直接费90%的价格分包给乙方（徐根强）；合同价款：工程直接费4220878元；承包人进场施工，在提交了10%履约保证金后，发包人在15天内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10%的预付款；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履行了全部合同约定，发包人退还履约保证金；质检部门发出质量验收合格证明，且工程造价决算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审定工程总价款的95%；余款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通过一年后的一个月内退还3%，两年后的一个月内退还2%。协议达成后，宋黎明将其中4#劳动改造用房安装工程的清工部分收回，包给其他人施工。2011年8月，宋黎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部门抓获，涉案工程由宋黎明委托其姨娘冯瑛全权处理。此后，宋黎明一方按照徐根强出具的材料清单，从2011年8月27日至10月31日购买了部分电缆电线，共计款566640元。2011年11月25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日，该工程经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完毕，其中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直接费共计3055855元。从2009年5月14日至2012年1月12日，宋黎明、姜献华、新世纪公司已分期支付徐根强工程款110.5万元（其中新世纪公司所付的35万元系受宋黎明代理人冯瑛委托支付的），其余工程款至今未付，40万元保证金也未退回徐根强。
徐根强于2016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姜献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退回工程保证金40万元，支付工程款104623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32634元，合计1878872元（逾期付款利息暂算到2016年1月1日止，此后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月息10‰另行计算）；2.姜献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姜献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承担。
姜献华在一审中答辩称：姜献华是涉案项目中间人，与徐根强是中介关系，是宋黎明通过姜献华介绍给徐根强做的。之后又称，招投标的时候姜献华帮忙过，宋黎明中标后让姜献华做安装工程，姜献华从宋黎明处包过来后又转包给徐根强。姜献华与宋黎明是口头转包的，按直接费结算；姜献华转包给徐根强是按直接费的90%结算。徐根强支付保证金后姜献华就退出了。
宋黎明在一审中答辩称：1.宋黎明没有与徐根强签订合同，也没有委托姜献华与徐根强签订合同，因此徐根强起诉宋黎明主体错误；徐根强与姜献华发生纠纷，与宋黎明没有关系。2.徐根强称已经支付40万保证金与事实不符。徐根强与宋黎明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保证金问题；从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上看，徐根强称是合同签订后支付的，而合同是2009年3月29日签的，打款凭证又是在合同签订前，与其诉称矛盾；徐根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是保证金。事实上，该40万元是徐根强与宋黎明其他的款项往来，并非保证金。3.由于徐根强与宋黎明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包工包料施工该工程的证据，徐根强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实际上，徐根强是以包清工的方式施工了部分工程，而且宋黎明与徐根强之间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欠款。请求驳回徐根强的诉请。
新世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涉案的工程由新世纪公司承包施工属实，但是没有与徐根强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收到保证金；2.徐根强与姜献华签订的合同与新世纪公司无关；姜献华并非新世纪公司员工，新世纪公司也没有授权；3.涉案工程经审计，工程款为20970310元，业主已经支付20865492元，新世纪公司已经向宋黎明支付19761296.76元，扣除税金后，已经多支付给宋黎明65.36万元。综上，徐根强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徐根强对新世纪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新世纪公司在承建工程后，又将整体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宋黎明施工，故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无效。同样，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姜献华与徐根强之间就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所达成的口头或书面承包协议也无效。虽然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故徐根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徐根强有无支付过40万元履约保证金；二、徐根强的承包范围和方式；三、徐根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是多少；四、姜献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徐根强向宋黎明支付的40万元款项中未注明是履约保证金，但姜献华承认该4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而且都是徐根强支付的；宋黎明也无证据证明该40万元系其他款项，故应认定徐根强已经支付了40万元履约保证金，而且应视为系按照姜献华的要求支付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姜献华承认涉案安装工程是宋黎明包给姜献华的，姜献华又包给了徐根强；如果宋黎明未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姜献华，则姜献华与徐根强签订承包合同并向徐根强支付工程款与常理不合，也与前述认定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收条中言明是收到姜献华2万元）相矛盾。故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的承包关系成立，姜献华与徐根强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也成立。虽然宋黎明在工程后期也购买了部分电缆电线，但这只是涉案安装工程的部分材料，而且是在工程后期所用，故宋黎明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徐根强只是包清工；如果徐根强只是包清工，则其向徐根强所支付的款项大大超过包清工的费用也不合常理。综上，应认定徐根强是以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以工程直接费90%的价格承包涉案工程。但之后宋黎明将4#房的安装清工部分收回另行包给他人也属实，该部分工程内容应予剔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过审计，1#-4#劳动改造用房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直接费共计3055855元是明确的，但就徐根强的工程款而言，应剔除4#房的清工费用。徐根强认为，4#房的清工费用是20元/平方米，而宋黎明认为是25元/平方米。徐根强在庭后同意按25元/平方米扣除，予以准许。按照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1#-4#劳动改造用房共计建筑面积16397.84平方米，则平均每幢为4099.46平方米，4#房的清工费用为102486.5元，徐根强施工部分的直接费为2953368.5元，按90%计算为2658031.65元。因宋黎明提供过566640元电缆电线，故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徐根强自愿扣除该部分材料价差27218元，也予以准许。故徐根强的工程款共计为2064173.65元（2658031.65-566640-27218）。按合同约定，姜献华应在工程造价决算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审定工程总价款的95%，即1960964.97元（2064173.65×95%），现仅支付了110.5万元，尚欠855964.97元未付。对该部分款项，应从2014年2月2日开始计付逾期付款利息。5%的余款计103208.68元（2064173.65×5%）作为质保金，应在竣工验收通过一年后的一个月内即2012年12月25日前退还3%计61925.21元，两年后的一个月内即2013年12月25日前退还2%计41283.47元。逾期未付，应从逾期之日起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按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40万元应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即2011年11月25日退还徐根强，逾期未退，应从逾期之日起赔偿逾期利息；对该利息，徐根强自愿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予以准许。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未有约定，徐根强要求按月利率10‰计算依据不足，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徐根强是与姜献华签订合同的，且姜献华也承认涉案工程是其从宋黎明处承包后又转包给徐根强的，故姜献华应承担付款责任。姜献华辩称其已退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徐根强及宋黎明均不认可，故不予采信；至于姜献华与宋黎明之间的纠纷，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因徐根强与宋黎明及新世纪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徐根强也无证据证明姜献华是代表宋黎明或新世纪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故徐根强要求宋黎明及新世纪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对徐根强、姜献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及抗辩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姜献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根强工程款959173.6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本金61925.21元的利息从2012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本金41283.47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本金855964.97元的利息从2014年2月2日开始计算）。二、姜献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根强履约保证金4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徐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5元（减半收取，徐根强已预交），由徐根强负担2171元，姜献华负担8684元。
徐根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对于工程款的计算存在错误：合同约定以工程直接费90%结算，故宋黎明采购的材料款应当在工程直接费中先行扣除后再下浮计算，而不应先按90%计算再全额扣除材料款。2.本案原审认定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之间、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姜献华与徐根强之间的承包合同均无效，但认定徐根强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判定宋黎明、新世纪公司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悖。（1）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存在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及借用资质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合理原则的考虑，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应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三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对本案所涉情况均有明确规定；浙江省高院亦有案例的案件事实与本案相类似，最终裁判由前几手的转包人、分包人对应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应当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姜献华支付徐根强工程款1018559.4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本金63706.78元的利息从2012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本金42471.19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本金912381.48元的利息从2014年2月2日开始计算）；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对姜献华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献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承担。
姜献华对徐根强的上诉二审答辩称：1.徐根强上诉所依据的合同即姜献华与其所谓的转分包合同自始不成立。（1）姜献华只是徐根强与新世纪公司形成的实际施工人关系中的介绍人，也就是中间人。（2）本工程的来源既没有合同，也没有授权，也未得到新世纪公司的授权委托。（3）姜献华没有参与徐根强、新世纪公司及宋黎明在工程中的任何施工关系、结算关系。（4）姜献华在本工程中没有收取任何转让费和承包费，包括所谓的工程保证金。因此徐根强上诉所依据的合同自始不成立。徐根强以该合同作为结算依据，除非新世纪公司及宋黎明认可。徐根强向姜献华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利息无事实和客观依据，违背了法律公正、平等的原则。2.姜献华支持并认可徐根强的第二点上诉请求及理由。3.姜献华是本案施工合同纠纷的案外人，非利益所得人，其承担诉讼费有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宋黎明对徐根强的上诉二审答辩称：1.原判对支付徐根强工程款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理由是徐根强应得工程款是工程直接费的90%，宋黎明垫付的材料款当然应当在其应得工程款中扣除，而不能在工程直接费中扣除。2.徐根强诉称《建筑法》第六十六、六十七条的规定是工程不合格的赔偿责任，并不是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工程质量不合格赔偿责任的请求主体不应当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而应当是发包人。3.《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只规定法院应当受理，而没有规定转包人、发包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4.江苏省高院的规定不能在浙江省适用。5.宋黎明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宋黎明认为原判有几处判决是不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不得请求另一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根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6.原判判定徐根强汇给宋黎明的40万元款项，以姜献华承认为由作为徐根强的履约保证金，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徐根强要求返还该款的诉请。
新世纪公司对徐根强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原判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基本清楚，处理得当，程序合法，即争议的合同系徐根强与姜献华签订，姜献华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而徐根强要求新世纪公司对于姜献华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的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献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适用法律有误。（1）姜献华与徐根强签订的合同，自始不成立。理由：首先，姜献华承包或转包，是为了赚取业务费，即10%直接费；其次，姜献华转包给徐根强的涉案工程，与分包人宋黎明、新世纪公司既无合同为凭，也未得到宋黎明、新世纪公司的认可和同意。再次，姜献华与徐根强的合同纯属姜献华个人主观臆想，在一审法庭上答辩时，姜献华也陈述徐根强向宋黎明交保证金后，姜献华就宣布退出；第四，该所谓承包合同是在徐根强向宋黎明交完保证金后补签的，其目的为了今后结算业务费有依据。（2）姜献华既未支付过工程保证金，也从未参与工程任何阶段施工管理，更未收到或支付过工程款，管理单及结算也是徐根强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之间形成的。综上，姜献华实质上是建筑业市场经常发生的拿工程介绍费的中介人。2.原审判令由姜献华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平。3.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1）该工程系由新世纪公司凭资质按程序中标获取。对外对内都属新世纪公司承建的工程。（2）宋黎明是否新世纪公司员工有待查实，从其双方的承包合同书上看应属内部责任制合同，双方是内部关系，只是经济上实行考核制度，对外由新世纪公司承担工程上的一切责任。（3）宋黎明代表新世纪公司与徐根强已形成事实上的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关系，徐根强是涉案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首先，保证金由徐根强直接支付给宋黎明，除2万由姜献华转付。其次，徐根强在涉案分项工程中进行的工程施工、管理、支付、结算都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发生直接关系。再次，宋黎明、新世纪公司都已直接支付徐根强部分的工程款；第四，施工现场检查通知单，工程材料单价的确定单等，都由徐根强、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协商确认；第五，宋黎明至今未否认徐根强系涉案分项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第六，宋黎明在一审法庭上也承认，其与徐根强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结清。4.徐根强凭自始未成立的合同为依据，向姜献华及宋黎明、新世纪公司主张权利，显然有误。本案违反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根强、宋黎明、新世纪公司承担。
徐根强对姜献华的上诉二审答辩称：1.姜献华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其称与徐根强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没有参与到工程施工、结算、保证金支收等程序当中。但是在原审中姜献华也自认，上述程序中其均参与，并且其与徐根强之间存在书面的合同。应当说姜献华与徐根强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至于是否属于有效合同，另当别论。2.姜献华的第三点上诉意见，徐根强表示认同。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应当共同承担由徐根强实际完成的剩余工程款。
宋黎明对姜献华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姜献华承认涉案工程由其承包给徐根强，并且徐根强也实际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姜献华与徐根强之间形成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审判定姜献华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为此请求驳回姜献华的上诉。
新世纪公司对姜献华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姜献华关于合同自始不成立的意见以及要求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的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9年5月14日至2012年1月12日期间，姜献华、宋黎明、新世纪公司向徐根强转账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具体如下：2009年5月14日姜献华支付18万元，同年7月14日宋黎明通过冯瑛支付5万元；2010年1月16日姜献华支付4.5万元，同年2月8日宋黎明通过冯瑛支付10万元，同年4月22日宋黎明支付4万元；同年7月31日姜献华支付2万元，同年9月17日姜献华支付2万元；2011年2月2日宋黎明支付1万元，2011年8月26日宋黎明通过冯瑛支付10万元，同年9月2日宋黎明通过冯瑛支付10万元；2012年1月12日，新世纪公司支付35万元。综上，姜献华共计支付徐根强26.5万元，宋黎明共计支付徐根强40万元，新世纪公司受冯瑛委托共计支付徐根强35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一、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徐根强施工部分工程款的认定；三、付款责任承担方的认定。
一、关于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姜献华上诉称宋黎明与新世纪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系内部责任制合同。经审查，（1）新世纪公司、宋黎明均称宋黎明并非新世纪公司的在册职工，也无证据表明宋黎明系新世纪公司的员工或管理人员；（2）从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看，宋黎明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合同的内容亦未反映新世纪公司在工程资金、技术、设备或人力等方面给予宋黎明技术支持。综合上述两点，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不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新世纪公司与无施工资质的宋黎明之间的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正确。其次，关于宋黎明、姜献华与徐根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姜献华上诉称，其与徐根强、宋黎明间均不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其仅系徐根强与宋黎明之间工程分包合同的介绍人。经审查，（1）姜献华、徐根强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由其二人合意、签署的事实并无异议。从姜献华与徐根强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内容来看，姜献华与徐根强就浙江省第五监狱新建入监监区1#-4#劳动改造用房的水电安装和消防安装分项工程施工事项达成了合意，合同载明姜献华系发包方，徐根强系承包方，该合同并无姜献华系中间人或介绍人的相应内容体现。（2）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看，姜献华在一审期间对于其曾向徐根强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26.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3）从保证金的收受情况来看，徐根强支付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38万元系转账支付，2万元系现金支付。宋黎明就该现金支付的2万元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姜献华2万元。姜献华对于该2万元系保证金无异议，宋黎明出具该2万元收条原件后，该收条原件亦由徐根强持有。故原审认定徐根强向宋黎明支付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按照姜献华要求支付，有相应事实依据。（4）从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徐根强称该工程系由宋黎明包给姜献华施工，姜献华再将该工程包给其施工；姜献华本人在一审中对徐根强所称上述情况予以认可，并称与宋黎明就工程的施工达成了口头施工协议。综合上述情况，原审认定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以及姜献华与徐根强之间的承包关系均成立，并无不当。因姜献华、徐根强均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原审据此认定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姜献华与徐根强之间就案涉工程所达成的口头或书面协议无效，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徐根强施工部分工程款的认定问题。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徐根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应予支持。经审查，徐根强虽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案涉工程，但其中涉及电线电缆的材料，徐根强认可系由宋黎明购买。故原审结合徐根强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按照徐根强与姜献华约定的以工程直接费的90%计算徐根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并在此基础上扣除宋黎明提供的电缆电线费用以及徐根强自愿扣除的材料价差，并无不当。另，宋黎明在二审中提出案涉合同无效，故徐根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拖欠工程价款，依法应当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依照当事人间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就逾期付款利息作相应认定，于法有据。
三、关于付款责任承担方的认定问题。徐根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与徐根强达成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系姜献华。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徐根强应向合同相对方姜献华主张工程款。新世纪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而是总承包方，徐根强与宋黎明亦无直接承包关系，故徐根强、姜献华要求宋黎明、新世纪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徐根强要求新世纪公司、宋黎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徐根强、姜献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7元，由姜献华负担6983.5元，由徐根强负担69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