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二终字第891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女。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孙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0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份，孙某某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害人蔡某，后孙某某为了骗取蔡某的财物，谎称自己女儿要去马来西亚读研究生以及做生意需要资金，为了进一步取得被害人蔡某的信任，孙某某在深圳市罗湖区佳宁娜广场附近找人伪造了显示为其名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各一本，并拿给蔡某，承诺两本公文抵押在蔡某处用于借款。后蔡某先后于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2日和2012年12月8日，分三次将共计人民币26.4万元交给孙某某，并由双方按照约定内容签订了《借款协议》。
孙某某得到上述款项后，先是花费人民币48000余元用于购买保险产品，后携款潜逃，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欠款。
2014年7月29日，被害人蔡某发现孙某某给她的两本公文系伪造，遂至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报案，2014年11月28日，经网上追逃，孙某某在浙江省武义县某宾馆内被抓获归案。
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有：
一、物证：涉案虚假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
二、书证：借款协议复印件、借条、蔡某取款记录复印件、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减去蔡某扣除的利息5.6万元人民币，实际借款26.4万元人民币）、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见证书复印件、南京市浦口区房产交易登记中心档案室出具的证明、南京市房屋所有权（交易）登记审核表、南京市浦口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法规信访科出具的证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浦口分局地籍科出具的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抓获经过、孙某某的身份信息、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等。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蔡某的陈述，其经朋友李某认识了孙某某，孙某某以自己女儿要去马来西亚读研究生、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30万元钱，当时没有同意。后在孙某某多次哀求并以自己房产证作为抵押后同意。在李某的见证下，其于2012年10月26日、11月2日，当面分别给了孙某某人民币10万元、20万元，孙某某当场写了一份借款协议给其，内容是孙某某借款30万元人民币，期限四个月。后孙某某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沿江镇泰冯路120号4栋一单元XX的房产证和土地所有证交给其作为抵押，双方均在上面签名捺印，李某作为见证人也签名按手印。12月8日，其到了上述地址看到孙某某是住那里，当日又借了2万元人民币给孙某某。之后孙某某只还过人民币三万多元就再也没有还过钱了。孙的电话可以打通，但是不接其电话。其拿了土地证和房产证去南京市房产登记局去验证，发现两本证是伪造的。经辨认，其辨认出孙某某。
四、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孙某某、蔡某是朋友关系，孙某某说女儿在马来西亚读研究生、做生意需要资金，于是就介绍蔡某给她认识，2012年10月26日，三人在本市罗湖区一餐饮店内，孙某某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抵押给蔡某，二人现场签了一份借款10万元人民币的协议，见证人是其签的名，后蔡某给了孙某某10万元人民币现金。10月28日，孙某某又向蔡某借款20万元人民币，二人重新签了一份借款30万元人民的协议，见证人也是其签名的，之前1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协议作废。后来听蔡某说去南京找孙某某，又借给孙某某人民币2万元。孙某某在向蔡某借了钱之后向其购买了保险，但并无帮蔡某买保险。
五、被告人供述
孙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是在李某的介绍下认识的蔡某，因为做生意需要资金，通过李某向蔡某借钱，其用地址是南京市浦口区沿江镇泰冯路120号4单一单元XX房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作为抵押，向蔡某借了人民币30万元，当时蔡某把半年的利息给扣除了，并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李某作为见证人。另外还有2万元人民币是蔡某后来去南京找其时借给其的，其也写了一份借条给蔡某。上述两本证件是其花了人民币1200元找人做的假证。但是上面的地址是其的房产。其向蔡某借了钱之后用于付蔡某利息、买保险，发入员工工资以及用于店铺资金周转。浦口区沿江镇泰冯路120号4单一单元XX室是其的小产权房。
六、鉴定意见
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
七、辨认笔录：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辨认笔录。
原判认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骗取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孙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孙某某不服原判，上诉提出：1、其是在证人李某介绍下向被害人蔡某借款，是借的五分的高利贷，李某知道其是小产权房，不能抵押，但为了自己能到李某处买保险，帮助自己办理了假证件；2、自己向蔡某借款是为了自己超市的经营；3、蔡某后来单方面提高利息，自己不同意，和蔡某产生了纠纷，拖延了还款，但并不是不还；4、罗湖法院已经就借款事宜作出了民事判决。原判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某某于2012年9月经李月娇介绍认识了蔡某，因为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孙某某向蔡某提出借款要求。因孙某某所拥有的南京市浦口区沿江镇泰冯路120号4栋一单元XX室的房产属于小产权房，无房产证作为抵押，孙某某遂找人制作了虚假的该房房产证和土地所有证作为抵押向蔡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后蔡某先后于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2日和2012年12月8日，分三次将共计人民币26.4万元交给孙某某，并由双方按照约定内容签订了《借款协议》。之后数月，孙某某陆续有还利息。之后，双方因故产生纠纷，孙某某不再还款。蔡某遂以借贷纠纷为由向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缺席判决孙某某败诉。2014年7月底，蔡某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报案，公安机关以孙某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立案。2014年11月28日，经网上追逃，孙某某在浙江省武义县某宾馆内被抓获归案。
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孙某某所提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孙某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据如下：
1、孙某某虽以虚假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作为抵押向蔡某借款，但房产证上所列房产并非虚假，实际为孙某某所有，也无证据证明该房产被设置了其他抵押。故孙某某的行为至少不完全属于诈骗犯罪中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
2、无证据证明孙某某在取得借款后予以挥霍，孙某某辩称借款系用于自己名下两家超市的经营，侦查机关并未就此进行调查核实。根据卷宗中证据显示，孙某某名下还有南京市永阳镇大东门商业步行街商铺两间，可佐证孙某某拥有两家超市的可能性较大，孙某某供述借款系用于正当经营的说法具有一定的真实性。
3、孙某某在借款之后并未逃避还款，亦未与蔡某中断联系。根据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在借款之后的数月，孙某某至少偿还了部分利息，蔡某也承认孙某某偿还了3万元人民币。其次，蔡某还去过南京孙某某住处，知晓孙某某家庭位置。再次，蔡某亦承认与孙某某在起诉前一直有联系，孙某某并未逃避，只是推脱还款。综上，孙某某上诉所称因蔡某单方面提高利息导致其不愿还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孙某某也无逃匿行为。在蔡某知晓孙某某住处、且孙某某并未逃匿的情况下，孙某某骗取蔡某款项的可能性极低。
4、原判认定孙某某没有还款能力证据不足，根据证据显示，孙某某拥有作为抵押的小产权房，还拥有两间商铺，其有足够的偿还能力。
根据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孙某某躲避被害人、无偿还能力、无还款行为均与事实不符，本案系普通民间借贷纠纷，且罗湖区法院已就此作出民事判决。孙某某虽有制假行为，但并非为了骗取他人款项，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不宜认定为刑事犯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非法买卖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其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判认定孙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06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鉴 波
审 判 员 姜 君 伟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曾奕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