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906985678H。负责人：帅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谦，安徽沈雪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钱，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球，男，195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钱，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环，女，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艳，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光远，男，193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上述六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中，灵璧县灵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道庆，安徽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钱、王启球、王二钱、王环、王书艳、钱光远（以下统称王钱等六人）、马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钱等六人、马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从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马永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告知书证明其公司已履行保险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另外，马永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违法行为以及违法行为的后果。二、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错误。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仅是保险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是侵权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王钱等六人辩称：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马永是在事故发生24分钟后驾车离开，但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没有认定马永有逃逸情节；其次，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约定应当是驾驶人在知情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形。本案中，马永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情经过说明也印证了驾驶人马永应属对事故发生不知情；再次，马永驾驶车辆保险齐全，马永作为资深驾驶员具备基本保险常识，在肇事车辆保险足够赔偿的情况下，马永没有故意离开事故现场的必要。马永辩称，一、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目规定针对的是对事故发生知晓而驾车离开的情形。本案中，马永在事故发生时正在车上睡觉，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二、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其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排除投保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条款无效，且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承保马永的车辆时并未履行保险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请求驳回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王钱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永、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赔偿王钱等六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9783.8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马永、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4日5时52分许，王钱等六人的近亲属钱芳驾驶三轮电动车沿省道S30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灵璧县路段，因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与前方同方向由马永驾驶临时停放在该路段的赣Ｃ-×××××号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钱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钱芳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永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钱芳先被送到灵璧县冯庙镇卫生院抢救治疗，随后转到灵璧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危重，第二天转到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7年11月10日死亡，合计支出医疗费51653.03元，救护车费用4400元。2017年11月11日，灵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进行尸检，鉴定意见：钱芳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征象。另查明，事故车辆赣Ｃ-×××××号货车已在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诉前，经调解，王钱等六人与马永于2017年11月21日达成协议：马永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额外补偿王钱等六人40000元，王钱等六人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款向保险公司理赔，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马永不再给予赔偿。马永已按协议约定给付王钱等六人40000元。还查明，钱芳共兄妹五人，系农业户口，于1962年4月24日出生，系王启球之妻，王钱、王二钱、王环、王书艳之母，钱光远之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钱等六人近亲属钱芳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马永负事故次要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在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王钱等六人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该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事故中钱芳系非机动车方，负主要责任，马永系机动车方，负次要责任，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不足部分，钱芳和马永的责任比例应为60%：40%。对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提出事故车辆转让时没有通知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涉案车辆仅所有人变更，车辆属性并未发生变动，没有增加车辆危险程度，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也没有变化，所以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提出的事故发生后马永驾车离开现场，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虽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24分钟马永驾车离开现场，但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认定马永系逃逸，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王钱等六人本次诉讼虽主张马永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钱等六人在诉前已与马永达成补偿协议，按协议约定，马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对王钱该项诉讼主张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王钱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对王钱等六人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51653.03元。根据王钱等六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为51653.03元；王钱等六人计算为52553.03元，其中900元系救护车费用，应予以剔除，纳入交通费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计2568.51元。王钱等六人要求赔偿该三项损失合计2568.51元，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3、交通费4400元。钱芳受伤后被送到灵璧、徐州医院抢救治疗产生的合理交通费用应予以赔偿，根据王钱等六人提交的发票证明支出救护车费用4400元，予以认定。4、丧葬费29551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9551元；5、死亡赔偿金234400元。钱芳系农业户口，死亡时55周岁，死亡赔偿金为234400元（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720元/年×20年）。6、被扶养人生活费10287元。钱芳兄妹五人，其父钱光远78周岁，被扶养年限为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287元（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0287元/年×5年÷5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0年6月30日《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王钱等六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1600元及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损失费10000元。虽然钱芳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精神痛苦，但因钱芳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造成死亡的损害后果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上级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王钱等六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车损部分，王钱等六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车辆毁损情况和修复费用，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损失费不属法定赔偿项目，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332859.54元，应由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120000元，余下损失212859.54元，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85143.82元（212859.54元×40%），合计应赔偿王钱等六人205143.82元。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还应承担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诉讼费1350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钱等六人因钱芳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205143.82元；二、驳回王钱等六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减半收取2373元，由王钱等六人共同负担1023元，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负担135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钱等六人提交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钱芳、马永交通事故的相关事故经过说明一份，证明马永在离开事故现场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王钱等六人的证明目的。马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交警部门通过分析观看事发地段监控视频得出的结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明来源合法，且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引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提出事故后马永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其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主张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因该免责条款是指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驾驶人主观上存在故意，保险公司在此情况下才能免责，其中不包含驾驶人不知晓事故发生而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本案中，钱芳驾驶三轮电动车追尾撞到马永违章停靠在路边的车辆上时，马永正在车上睡觉，对事故发生不知情，也就未下车查看。事故发生后24分钟，马永驾车离开。公安交警部门接警赶到现场后，采取对现场勘查，调取事故现场录像，对马永进行调查取证等措施，通过综合分析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明确，钱芳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永负次要责任，但没有认定马永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时存在主观故意，有逃避法律追究等情节。事后，公安交警部门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实马永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知情的情况下才离开的事故现场。现有证据表明马永是在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其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上诉提出可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义务。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应当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上诉提出的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乐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鸿超审 判 员 姚 强审 判 员 许劲松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珊珊书 记 员 余倩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