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康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东民主大街***号。法定代表人：马长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乐，吉林罡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绿园分局。住所：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法定代表人：张贵堂，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羽，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康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绿园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绿园分局）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乐，被上诉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绿园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德公司在原审中诉称：1.国土局绿园分局立即给付康德公司工程设备款68120.57元及利息；2.国土局绿园分局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7年11月12日，康德公司在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绿园分局组织的“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设备供应”招投标过程中中标，康德公司中标后与国土局绿园分局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康德公司负责向中标项目提供设备，合同总价款为1362411.34元，合同签订后康德公司如约提供了全部设备，并通过检验，国土局绿园分局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设备款，尚欠康德公司68120.57元，故康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国土绿园分局答辩称：1.按照合同约定，康德公司供应设备的工程仍未完工，未进行工程验收，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2.如因康德公司所称，设备于2009年交付并验收，那么返还质保金时间应为2010年，康德公司于2017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2日，康德公司在国土局绿园分局招标的“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设备采购”项目中中标，后康德公司与国土局绿园分局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362411.34元，付款方式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甲方（国土局绿园分局）向乙方（康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即1294290.77元，合同总金额5%的余款即68120.57元作为质保金，若设备运行正常，质保金在验收完成一年后的七日内一次性无息给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抗辩”，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国土局绿园分局在庭审中称康德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故原审法院应对国土局绿园分局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予以审理。康德公司于2007年11月12日中标后与国土局绿园分局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362411.34元，付款方式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七日内，国土局绿园分局向康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即1294290.77元，合同总金额5%的余款即68120.57元作为质保金，若设备运行正常，质保金在验收完成一年后的七日内一次性无息给付，康德公司提供证据称其供应的设备已于2009年9月报验并经国土局绿园分局通过，国土局绿园分局也已于2010年将95%的设备款付清，现其主张的是给付用作质保金的5%的余款68120.57元，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康德公司自诉其提供的设备已于2009年报验通过，那么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于2010年给付，康德公司于2017年10月起诉，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虽康德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8月向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过权利，但此时康德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已过，国土局绿园分局亦未明确表明其同意履行，康德公司未提供其它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向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过权利、国土局绿园分局同意履行等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康德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元，由康德公司负担。宣判后，康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土局绿园分局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康德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康德公司自2011年起一直在与国土局绿园分局的工作人员郭某沟通，均答复该设备款正在上报中，让回去等消息，一审庭审中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我方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我方这几年中从未间断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通过一审庭审过程，设备尾款已达到付款条件，现我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国土局绿园分局立即支付设备尾款及利息。国土局绿园分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康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转账凭证照片。证明：2011年5月26日，国土局绿园分局将95%设备款1294290.77元转账给康德公司。证据二、2017年12月4日康德公司工作人员王某某与国土局绿园分局工作人员郭某的对话录音。证明：康德公司一直向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货款，自2010年至今，每年都在向国土局绿园分局的工作人员郭某联系货款事宜，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国土局绿园分局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对账单时间及内容均为手写，无法证实国土局绿园区分局是在该时间向康德公司支付该款项，但国土局绿园分局支付该款项事实是存在的，只是对时间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据为录音，不能证明录音是郭某所说，并且在录音中郭某说：“你总来这事有。”即使是郭某所说，也并不能证明康德公司是自2010年向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质保金，实质上，王某某于2017年8月后经常与郭某沟通质保金事宜，郭某所说是对2017年8月份以后的事情的认可。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康德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4日的录音中包含以下内容：王某某：“你就给我证明一下，我来了，我总来。”郭某：“你总来这事儿有！”王某某：“我也是来争取以下你的意见。我也不能给你出难题。”郭某：“我肯定是为难。我是这个单位职工，我不合适。事呢，咱要客观说，这么多年你确实来了多少次。”二审中，国土局绿园分局对与设备的质量无异议，认可郭某为国土局绿园分局征地大队负责人。康德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8120.57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本院认为：一、关于国土局绿园分局应否向康德公司支付设备款余款68120.57元及利息的问题。康德公司与国土局绿园分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一条第三款付款方式约定：“全部设备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甲方（国土局绿园分局）向乙方（康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即1294290.77元人民币整，若延期付款，甲方每天应向乙方缴纳延期额的千分之一作为罚金。合同总金额5%的余款即68120.57元作为质保金，若设备运行正常，质保金在验收完成一年后的七日内一次性无息给付。”国土局绿园分局对于已向康德公司支付95%的货款1294290.77元无异议，但无法说清具体给付时间。康德公司认可收到该笔款项的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并提交了相应银行进账单的照片。虽然康德公司并未提交原件或其他相应证据，但国土局绿园分局作为付款方能够提交相应付款凭证却未提交，故应以康德公司认可的付款时间为准，应认定国土局绿园分局向康德公司支付95%的货款1294290.77元的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根据以上付款方式的约定，国土局绿园分局向康德公司付款说明康德公司向国土局绿园分局交付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由于国土局绿园分局对于设备质量并无异议，故国土局绿园分局至迟应在2012年6月2日向康德公司支付质保金68120.57元。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工程尚未总体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因设备采购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是无息返还，但其意应为2012年6月2日前的无息返还，超过该日期尚未返还，尽管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国土局绿园分局应向康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康德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利息，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康德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康德公司多年来未向其索要该笔设备余款，于2017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保护。康德公司主张自2010年起每年都会向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支付设备款，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其工作人员王某某与国土局绿园分局征地大队负责人郭某通话记录予以证实。依据通话录音的内容可知，康德公司多年来一直向国土局绿园分局主张该笔质保金。国土局绿园分局对证据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对郭某为其工作人员无异议，且未对录音的真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康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康德公司多年来要求国土局绿园分局支付设备余款，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重新计算的情形，康德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国土局绿园分局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由于二审中康德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发生变化，判决结果亦应予以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绿园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吉林省康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支付设备余款68120.57元及利息（以68120.5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元，均由被上诉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绿园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娟代理审判员  闫冬代理审判员  时秋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苏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