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义，男，1945年12月2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柯晓松，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其健，男，1955年9月14日生，汉族，宿迁市宿城区金色水岸洗浴中心个体工商户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许文哲，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鼓楼房地产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24号。
法定代表人胥亚林。
上诉人何发义因与被上诉人何其健、原审第三人南京鼓楼房地产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房产征收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其健原审诉称，何发义系何其健的叔叔。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某地139号房屋（以下简称某地房屋）系何其健之父何发德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自建的房屋。1989年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何发德、何某、何发义、何春玲、何耘五兄妹名下，建筑面积182.2平方米。何其健自1984年起使用该房屋临街部分面积经营饭店，其余部分由何某、何发义居住。后因何其健扩大经营饭店面积需要，以南京市鼓楼区某处1号301室房屋（以下简称某处房屋）及5000元现金与何发义置换，取得了何发义在某地房屋内的产权份额。此后，何发义搬离了某地房屋，何其健一直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2012年，某地房屋涉及拆迁。何发义、何耘等主张对某地房屋享有拆迁安置利益并多次上访投诉。政府协调后，为减少矛盾，决定对某地房屋五个登记所有权人分别予以补偿。何其健通过置换方式已取得何发义在某地房屋内的所有权份额，其名下相应的拆迁利益应由何其健享有。请求判决确认何发义对南京市鼓楼区某地139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归何其健享有。
何发义原审辩称，双方未交换相关房屋的所有权，亦未进行任何置换登记。理由是：第一，1992年前后，何发义将某地房屋1-1中二楼原由女儿何婕居住的房间让与何其健经营，并非转让该部分房屋的所有权。某地房屋系何发德、何发义等兄弟姐妹5人共同共有，该房屋产权至今未分割。可见，房屋居住使用的状态并非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因该房屋产权份额未分割，何发义无法以某地房屋所有权份额与何其健进行置换。第二，何发义仅让与部分房屋使用权，另外两间平房并没有转让，仍由何发义家人居住，且何发义户籍至今仍在某地房屋内，何其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三，何其健于1992年前后补偿给何发义家人的是某处房屋的居住权，而非房屋所有权。某处房屋产权由何发义之女于2001年通过房改购得。何其健让与租赁权，并非房屋所有权。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何其健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鼓楼征收服务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亲属关系情况，何发德、何某、何发义、何春玲、何耘系兄弟姊妹关系，何其健系何发德之子，何婕系何发义之女。何发德于2001年4月死亡。
（二）涉案房屋的基本情况，本案诉争房屋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某地139号（丘号：559211-1），其建筑面积182.2平方米，包括幢号为1的三层房屋（建筑面积为89.7平方米）、幢号为1-1的二层房屋（建筑面积为55.2平方米）和幢号为1-2、2的二处平房（建筑面积分别为21.7平方米、15.6平方米），上述房屋原系何其健、何发义家族祖产。1989年5月20日，上述房屋因继承所有权人登记为何发德、何某、何发义、何春玲、何耘等五人，上述房屋系五人共有。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某处1号3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6.82平方米）原系南京市鼓楼区房产经营公司（现为南京鼓楼房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的公有住房，原承租人为何其健。
（三）涉案房屋的使用及相关情况，何春玲、何耘分别结婚出嫁后，某地房屋实际由何发德、何某、何发义家庭居住使用，何其健亦实际居住在上述房屋内。1984年起，何其健使用某地房屋临街部分面积经营饭店。1992年左右，何其健为扩大经营范围需要，以其承租的某处房屋与何发义居住使用的某地房屋进行置换。置换前，何发义家庭居住在二层房屋的二楼，何某家庭居住在二层房屋的一楼。置换后，何某从二层房屋的一楼搬至二楼，一楼由何其健经营使用；何发义和其妻及其女儿何婕搬离了某地房屋。何发义陈述，92年离开某地房屋后，何发义一直居住在朋友的房屋里，其妻和女儿何婕居住在某处房屋内，其子因委托何某代管仍居住在某地房屋内。1996年5月，某处房屋的公房承租人由何其健变更为何发义之女何婕。2001年1月3日，何婕与南京市鼓楼区房产经营公司签订了《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由何婕购买某处房屋，房屋价款为12115.53元。2001年5月24日，某处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何婕名下。
（四）某地房屋拆迁的相关情况，2009年，某地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南京鼓楼房地产拆迁有限公司（现为第三人鼓楼征收服务公司）系该地块的拆迁实施单位。后因包括何发义在内的某地房屋部分产权人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无法与拆迁实施单位达成一致意见，何其健于2013年将某地房屋自行拆除。某地房屋（住宅）的拆迁补偿评估金额为2254361元。
原审审理中，何其健陈述其已实际领取了拆迁补偿款600万元，并已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但该拆迁补偿协议仍在拆迁部门。何发义陈述，何某、何耘已领取了拆迁补偿款，何发义与何春玲之女的拆迁补偿款尚未拿到。
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无法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交换房屋所涉权利范围的问题。双方对于房屋交换使用并无异议，但对于交换房屋所涉权利范围的意见存在较大差异。交换时，何发义系某地房屋共有人之一，对某地房屋享有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而某处房屋系公有住房，何其健对某处房屋仅享有使用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交换房屋是房屋使用权之间的交换，并不涉及房屋所有权。理由是：何发义仍为某地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之一，而某处房屋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已变更至何发义之女何婕名下，后又参加房改，已取得房屋所有权。上述事实不难看出何其健只是取得某地房屋交换部分的使用权，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而何发义家庭取得了某处房屋的使用权，此后取得某处房屋的所有权并不是房屋交换的直接结果，而是何发义之女何婕参加房改后取得的，也因此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何其健认为其是以使用权交换了房屋所有权，但在某处房屋的承租人已变更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却未作相应变更，对此何其健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某处房屋虽然在面积上略大于某地房屋中交换部分，但两处房屋在地理位置，房屋用途上的差异，也不能必然得出使用权与所有权交换这一结论。同时何其健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是使用权与所有权之间的交换。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认定是使用权之间交换更符合实际情况，且两房屋使用权之间价值相当。
关于何发义用于交换的房屋使用权范围的问题。从查明事实来看，何发义用于交换的房屋为二层房屋的二楼，按二层房屋的一半计算，其建筑面积为27.6平方米。何发义和其妻及其女儿何婕均搬离某地房屋，由于何发义虽与其他共有人之间未就房屋的使用进行约定，但客观上形成交换前的使用现状，何发义在将使用权交换后，从其家庭的搬离事实不难看出，何发义丧失了对某地房屋的使用权。即使根据何发义的陈述，交换后其子居住在某地房屋内，但由于其子是委托何某代管，故不能据此认定何发义仍对某地房屋享有使用权。因此，何发义所用交换的房屋使用权是其所享有的房屋所有权相对应的房屋使用权。
关于拆迁权益的归属问题。基于上述分析，何发义用于交换的是与其所享有的某地房屋所有权相对应的房屋使用权。现某地房屋因涉及拆迁，且房屋也已被何其健自行拆除，其房屋所有权已转化为相应的拆迁权益。何发义作为登记的某地房屋所有权人之一应享有的拆迁权益也因使用权的交换，其使用权部分的拆迁权益应归何其健所有。原审法院参照一般公有住房在拆迁过程中所有权人与承租人之间拆迁权益的分配原则，但也考虑到双方之间亲属交换使用权的特殊性，酌定何其健享有拆迁权益的80%，何发义享有拆迁权益的20%。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何发义作为登记的所有权人之一对于南京市鼓楼区某地139号房屋所应享有的拆迁权益由何其健和何发义按份共有，其中何其健享有80%，何发义享有20%。原审案件受理费6766元，由何其健负担3233元，何发义负担3533元。
上诉人何发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换房这一事实没有争议，这是错误的，上诉人只是让房给上诉人作经营，并不是换房。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让出全部祖产给被上诉人作经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一家所居住的面积为二楼楼上和后院平房及伙房。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及何某、何耘两位家庭成员的证言也证实上诉人只让出一间房屋给被上诉人经营使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法院认为双方交换的是房屋的使用权，也得不出被上诉人拥有上诉人房屋的80%的房屋权利。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出让并不代表房屋所有权的让渡或限制。原审法院将私有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在拆迁利益上的分配参照公有住房相关政策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经利用上诉人让了的一间房屋使用权获得了巨大的拆迁利益，所以被上诉人对该间房屋使用权已经没有任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其健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其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鼓楼房产征收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992年前后，何其健因扩大经营需要，与何发义家庭的房屋进行交换使用，何发义不再在南京市鼓楼区某地139号房屋内居住，其妻子及女儿何婕也搬至原何其健承租使用的南京市鼓楼区某处1号301室房屋居住，且之后何婕变更为该房屋的公房承租人，并以12115.53元的价格购买了该房屋所有权，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何其健与何发义就原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交换，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何发义主张其用于交换的房屋为二层房屋的二楼部分，其余的房屋没有交换，因涉案二层房屋的二楼部分只有二十多平米，该部分房屋面积明显小于与何其健让渡的房屋的面积，且之后何发义及其妻女也不在某地房屋内居住的事实，均说明何发义让出的是其所享有的房屋所有权相对应的房屋使用权，而不仅是二楼部分面积的使用权。双方就房屋使用权进行了交换，现南京市鼓楼区某地139号房屋已被拆迁，因此何发义作为登记的某地房屋所有权人之一应享有的拆迁权益中使用权部分的拆迁权益应归何其健所有。原审法院参照一般公有住房在拆迁过程中所有权人与承租人之间拆迁权益的分配原则，酌定何其健享有拆迁权益的80%，何发义享有拆迁权益的20%，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平衡了双方之间的利益，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6元，由上诉人何发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海南
审 判 员 张旭东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