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本市柏杨坝镇兴隆路**号。注册号：422802700036555。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刚青（又名向刚清），男，生于1949年11月24日，湖北省利川市人，利川市建春诊所经营者，住本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方林，男，生于1963年8月14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本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满，男，生于1990年11月11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本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平，女，生于1989年1月24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本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女，生于1987年11月28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重庆市云阳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湖北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川市建春诊所、向刚青因与被上诉人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川市建春诊所、向刚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生前服用药是安神补脑片，而张某实际用药是补脑安神片。上诉人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存在错误和瑕疵，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二张某菊经常居住地在农村，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利川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证实张某菊只是病情危重，是其家属主动放弃治疗才导致患者死亡，上诉人张某菊的死亡结果没有过错，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精神伤害，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不能成立。
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60.31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2705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358030.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张某菊因牙痛到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找到被告向刚青就诊，被告向刚青诊张某菊为“上感”，并为其输液治疗。12月1日上午张某菊再次到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就诊，向刚青继续为其输液治疗，并开具了安神补脑片口服药。12月2日凌晨0：20分左张某菊被送往柏杨坝镇卫生院治疗，柏杨镇卫生院记载“入院时查体：T36．5℃、P88bpm、R26bpm、BP260／160mmHg、SPO292％。深昏迷，鼾声样呼吸。查体不合作。左侧瞳孔直径约1mm，对光反射消失，右侧瞳孔直径约3mm，对光反射消失……”。柏杨坝镇卫生院采取抢救措施后，并呼叫了利川市人民医院救护车，2时40分左张某菊被转到利川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脑干出血并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呼吸功能衰竭；2、高血压3级极高危险组；3、肺部感染。利川市人民医院告张某菊家属相关病情后，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并签署相关告知书后张某菊办理出院。12月2日上午9时许张某菊出院，回到家中后死亡。在柏杨坝镇卫生院和利川市人民医院张某菊共花费医疗费2360．31元。此后，利川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张某菊死亡是否属于医疗事故委托至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医学会进行技术鉴定，因患方对医方提供的门诊处方原件不认可，2015年12月14日鉴定被中止。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方申请对利川市建春诊所、向刚青张某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失、过失张某菊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组织双方进行了听证，双方对处方的真实性及用药都予以认同。2016年9月5日，该所出具恩施南法司鉴［2016］临鉴字第91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利川市建春诊所在张某菊诊疗过程中存在安排接诊医生超范围诊疗、病历记录不规范、未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疾病诊断不规范、不明确、不完全及采取的治疗措施不合理之医疗过失；该医疗过失张某菊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该医疗过失张某菊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为D级，参与度系数值为50％。原告陈满支付了鉴定费10000．00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提张某菊的用药不是“安神补脑片”而是“补脑安神片”，被告于2017年10月24日申请对该用药重新进行鉴定。但在双方协商鉴定事宜时，原告否认被告主张的事实，被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张某菊的用药不是“安神补脑片”而是“补脑安神片”。因被告向鉴定机构提交并认可的处方中记载的用药为“安神补脑片”，被告无其他证据推翻其原先认可的事实，故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该院决定不予重新鉴定。
另查明，死张某菊系湖北省利川市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址为利川市××明光村村，但张某菊与其丈夫陈方林购买了位利川市××××村村的房屋，并在该房屋的一楼以家庭经营的方式经营店面，收入来源地以及经常居住地均为柏杨坝镇集镇。原告陈方林系死张某菊丈夫，二人共生育原告陈满、陈春平、黄艳三个子女张某菊父母均已死亡多年。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经原利川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许可，系执业医疗机构，经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向刚青，经营方式为个人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利川市建春诊所张某菊的诊疗是否存在过失以及过失与其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经过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中对张某菊死亡原因推定以及对利川市建春诊所的诊疗过程有无过失进行了充分的说明，虽然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依据，该院依法确认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并以其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张某菊的诊疗有过失，该医疗过失张某菊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值为50％，故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利川市建春诊所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向刚青，并系个人经营，向刚青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主张按2016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360．31元。双方无异议且有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原告主张运尸费1500．00元，但未提供正式发票，提交的个人收据，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该院不予采信。3、丧葬费。按照湖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应为23660元（47320元÷2）。4、死亡赔偿金。死张某菊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居住于城镇，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应为541020元（27051元×20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菊死亡，对其家人的精神造成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0000．00元，有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各项费用合计为627040．31元，由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承担过错责任50％即313520元。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313520元，经营者向刚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原告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负担457元，被告利川市建春诊所负担16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本案依据；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参照标准；三、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支持。
一、关于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本案依据的问题。
向刚青在一审中对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以该鉴定意见采张某菊生前服用的药物是安神补脑片,张某菊生前实际服用的药物是补脑安神片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在协商鉴定事宜时，因双方当事人张某菊生前服用的药物是安神补脑片还是补脑安神片产生争议,遂中止了鉴定的程序。本案一审中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向法庭提交的药物不在其证据清单之列,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亦未对其提交的药物进行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向刚青应当对其张某菊开具处方笺上的药物名称安神补脑片系误写,死张某菊生前实际服用的药物是补脑安神片负有举证义务。因此，向刚青在没有证据证张某菊生前服用的药物是安神补脑片还是补脑安神片的情况下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中止重新鉴定的程序并无不当。本案向刚青、利川市建春诊所在一审法院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对提供给鉴定机构鉴定的材料未提出异议，在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后，向刚青、利川市建春诊所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对向刚青、利川市建春诊所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解答，向刚青、利川市建春诊所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向刚青、利川市建春诊所上诉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存在错误和瑕疵，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及采信该鉴定意见错误的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参照标准问题。
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综合因素确定。本张某菊虽然属于农业户口，但张某菊与其丈夫陈方林利川市××坝镇镇购买了房屋，并居住多年，其主要收入来源利川市××坝镇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向刚青、利川市建春诊所上诉张某菊经常居住地在农村，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支持的问题。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已经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再纳入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总额按照过错责任大小进行分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以及将精神抚慰金纳入原审原告损失数额按照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按照一审法院判决，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实际得到支持的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张某菊死亡原因作出的鉴定意见，以及双方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利川市建春诊所赔偿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精神抚慰金25000元较为适宜。利川市建春诊所、向刚青上诉张某菊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导致患者死亡，上诉人张某菊的死亡结果没有过错，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精神伤害的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的损失和计算方法有错误，但一审判决向刚青、利川市建春诊所赔偿陈方林、陈满、陈春平、黄艳各项损失为313520元以及向刚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向刚青、利川市建春诊所向刚青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利川市建春诊所、向刚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清淮
审 判 员 胡 明
审 判 员 王颍异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小桐
书 记 员 彭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