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1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192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代理人刘伟，锦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杰，锦州市凌河区石桥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娜，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锦州市太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军，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代理人蔡丽娜（张志军之妻），情况如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智辉，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兰因与被上诉人蔡丽娜、张志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桂兰的委托代理人刘伟、杨晓杰，被上诉人蔡丽娜及二被上诉人蔡丽娜、张志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桂兰诉称，二被告系原告的儿子和儿媳，原告曾有太和区东太平里有照平房80多平方米、无照房40多平方米。2014年，原告的上述房屋开始动迁，因原告年迈，动迁安置等相关事宜委托被告张志军代办。张志军与开发商恶意串通，擅自将原告无照房安置补偿的经纬嘉园20-52号（建筑面积75.69平方米）的房屋办在二被告的名下。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现原告欲要回属于自己的房产。请求法院判令该楼房归原告所有。
原审被告蔡丽娜、张志军辩称，二被告系依法取得本案诉争标的物的所有权，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严重歪曲事实真相，于法无凭。1、被告张志军与原告系母女关系，2005年，被告得知父亲张云明病重，便与妻子蔡丽娜一起回到位于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6号的平房里居住，照顾病重的父亲和年迈的母亲（77岁）和呆傻的五哥（系原告五子张宝军，现已去世）。同年11月9日，被告父亲张云朋因病去世，此后被告为便于照顾原告就将原告接过来共同居住，直到2014年该房屋动迁之前，原告和被告的五哥（经常酗酒时常生活不能自理）都是由二被告照料，将近十年之久。2007年春天，被告张志军为生产生活的便利在院内搭建了数间无照房，并作为实际居住和使用人直到2014年春该院落动迁。2、2014年3月，开发商（中房公司）对锦州市东太平里的房屋进行拆迁安置的过程中，原告的六名子女共同委托被告张志军前去与中房公司协商动迁补偿事宜。2014年4月10日，原告刘桂兰与六名子女召开家庭会议，一起商议动迁后取得楼房分配事宜，并让被告张志军找来王国庆等人前来见证，最后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后，由王国庆代笔起草了一份《家庭房产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得三户楼房，大房给张志军，另两房归老人刘桂兰。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全部归张志军所有。”通过此协议和王国庆、韩素媛、刘春喜等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原被告在与开发商（中房）签订正式安置协议之前，已经就拆迁安置所有房屋如何分配作出明确约定。2014年4月30日，原告与六名子女协商，六名子女一致同意放弃对其父亲张去朋的遗产即两户有照平房（即东太平里6号西厢平房三间49.29平方米、7号正平房二间36平方米）份额的继承权，并经锦州市公证处继承公证该两房有照平房全部归刘桂兰一人所有。但需要明确的是，该继承公证仅限于张云明的遗产即2户有照平房的处分，并不包括父亲去世后，张志军自己出资在院内搭建的数间无照房。3、2014年5月16日，原告由王敏坤陪同（系原告的侄媳）、张志军、蔡丽娜四人一同到中房公司，刘桂兰与中房公司签订了编号异5、编号657《安置协议书》两份，登记刘桂兰为两户有照平房被拆迁人，通过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刘桂兰两户楼房；同时，与张志军签订了编号658、编号659《安置协议书》两份，登记张志军为无照房的被拆迁人，通过产权调换加补齐差价的方式（张志军出资补缴47050元购房款）共安置了张志军两户楼房。其一即本案争议标的物，其二另案争议的标的物经纬嘉园20-31号楼房屋（面积62.19平方米）。4、2014年6月11日，房屋产权登记部门依法登记二被告为锦州市太和区吉祥街经纬嘉园房屋的所有权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桂兰与张云朋夫妇共生育六男一女，分别是长子张会军、次子张永军、三子张玉军、四子幼年死亡、五子张宝军、六子张志军（本案被告）、长女张丽君。二被告系夫妻，是原告的六儿子和六儿媳。被告张志军的父亲张云朋于2005年11月9日去世后，二被告与原告一居生活。原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69-6号、69-7号有照平房系原告刘桂兰与张云朋夫妻共同财产。因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平房拆迁，2014年3月2日，被告张志军六兄妹达成协议，由张志军前去办理协商动迁手续。2014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张志军等六名子女达成家庭房产协议约定“叁户楼房大房给张志军，另两户归老人刘桂兰。刘桂兰和张宝军由张丽君领养一切费用由大家分摊，费用来源由刘桂兰两户楼租、售款出。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全部归张志军所有。将来老人两户楼房归大家平分。此据笔下核定，签字人：刘桂兰、张玉军、张丽军、张宝军、张永军、张志军、张会军。二O一四年四月十日”。此份家庭房产协议由原告刘桂兰的外甥王国庆执笔，原、被告亲属刘春喜和韩素媛见证。2014年4月30日，原告刘桂兰与六名子女办理了房产公证约定座落于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69-7号（建筑面积36平方米的正平房二间）和东太平里69-6号（建筑面积49.39平方米的西厢平房三间）中的被继承人张云朋的遗产由刘桂兰一人继承。2014年5月16日，原告在其侄媳妇王敏坤和二被告的陪同下与中房锦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达成了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2份，约定将产权人刘桂兰的东太平里6号和7号的平房产权调换并补齐差价为约57平方米的期房一户和52.51平方米的经纬嘉园小区21-41号现房一户。当日，被告张志军与中房公司达成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2份，约定被告张志军因东太平里6号的无照房通过产权调换并补齐差价的方式取得面积75.69平方米即本案争议的经纬嘉园小区20-52号楼房一户和面积为62.19平方米的经纬嘉园小区20-31号楼房一户。二被告向中房公司补交了经纬嘉园小区20-52号楼房的房屋差价款人民币47050元，该房屋于2014年6月11日产权登记在二被告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后非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赠与。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本案中，原、被告的争议是锦州市太和区吉祥街经纬嘉园20-52号楼房的归属问题。原告与六名子女通过公证取得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6号、7号有照平房的所有权，而被告张志军在此时放弃的仅是父亲张云朋遗产中上述2套平房的继承权。原告与六名子女通过亲属见证达成的家庭房产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家庭已经对将在拆迁中取得的楼房进行了处分，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楼房是原、被告家庭通过拆迁实际取得的4户楼房中最大的，二被告通过拆迁安置实际取得2户楼房，并不违背家庭房产协议的内容，同时二被告又补齐了该房屋差价款47050元，二被告又系夫妻，因此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应归二被告共有。对于原、被告争议的拆迁前东太平里67-6号院搭建的是无照房还是棚子，二被告据此与中房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是否符合房屋拆迁政策，本案不予调整。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锦州市太和区吉祥街经纬嘉园20-52号楼房归被告张志军、蔡丽娜共有。二、驳回原告刘桂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7元，减半收取3488.5元，邮寄费40元，合计3528.5元，由原告刘桂兰负担。
刘桂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查明：“原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69-6号、7号有照平房系原告刘桂兰与张云朋夫妻共同财产”又在判决书第五页本院认为：“原告与六名女子通过公证取得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6号、7号有照房所有权”这是将刘桂兰的房产与遗产混为一谈。事实是公证之前上诉人已经拥有6、7号房产的14分之8的所有权，这些份额与公证无关。通过公证只是取得了房产另外的14分之6部分。而上诉人的六名子女通过公证是放弃对6、7两院张云明的遗产份额所有权，而不是取得所有权。2.一审判决使用《家庭房产协议》作为定案根据严重错误。首先，《家庭房产协议》里的房产在未分割前，已成为后来的公正内容，《家庭房产协议》里的房产已被清空，无房产可言。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此无效协议的歧义进行推理认定：“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四行：“二被告通过拆迁安置实际取得2户，还说并不违背家庭协议内容。”一审判决由“1”推到出2，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张志军存在有效赠予。原审判决套用关于赠予的法律规定作为大前提，并没有证据支撑。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锦州市经纬嘉园20-52号楼房属于上诉人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蔡丽娜、张志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六儿子和六儿媳。2005年，被上诉人张志军得知父亲张云明病重，便与妻子蔡丽娜一起回到位于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6号的平房里居住，照顾病重的父亲和年迈的母亲和呆傻的五哥。同年11月9日，被上诉人的父亲张云明因病去世，此后被上诉人为便于照顾上诉人就将其接过来共同居住，直到2014年该房屋动迁之前。2007年春天，被上诉人张志军为生产生活的便利在院内搭建了数间无照房，并作为实际居住和使用人直到2014年春该院落动迁。2014年3月，开发商对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的房屋进行拆迁安置的过程中，上诉人的六名子女共同委托被上诉人张志军前去与开发商协商动迁补偿事宜。2014年4月10日，上诉人刘桂兰与六名子女召开家庭会议，一起商议动迂后取得楼房分配事宜，并让被上诉人张志军找来了王国庆等人前来见证，最后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后，由王国庆代笔起草了一份《家庭房产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得三户楼房，大房给张志军，另两户归老人刘桂兰。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全部归张志军所有。”通过此协议和王国庆、韩素媛、刘春喜等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与开发商签订正式安置协议之前，已经就拆迁安置所得房屋如何分配作出明确约定。2014年4月30日，上诉人与六名子女协商，六名子女一致同意放弃对其父亲张云明的遗产即两户有照平房（即东太平里6号西厢平房三间49.29m2、7号正平房二间36㎡）份额的继承权，并经锦州市公证处继承公证该两户有照平房全部归上诉人刘桂兰一人所有。但需要明确的是，该继承公证仅限于张云明的遗产即两户有照平房的处分，并不包括父亲张云明去世后，被上诉人张志军自己出资在院内搭建的数间无照房。拆迁人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查证核实，确认东太平里6号、7号两户有照平房的被拆迁人为刘桂兰；另院内搭建无照房数间建造人、实际居住使用人均系张志军，依法登记张志军为无照房的被拆迁人。2014年5月16日，上诉人刘桂兰由王敏坤陪同（王敏坤系上诉人之侄媳）、张志军、蔡丽娜四人一同到中房公司，上诉人与中房公司签订了编号异5、编号657《安置协议书》两份，登记刘桂兰为两户有照平房被拆迁人，通过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刘桂兰两户楼房；同时，与被上诉人张志军签订了编号658、编号659《安置协议书》两份，登记张志军为无照房的被拆迁人，通过产权调换加补齐差价的方式（张志军出资补缴47050元购房款）共安置了张志军两户楼房：其一即本案争议标的物经纬嘉园20-52号楼（面积为75.65m2）、其二另案争议标的物经纬嘉园20-31号楼出售款（面积为62.19m2）。本案争议的楼房是通过拆迁安置实际取得楼房中最大的，符合之前《家庭房产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即“大房给张志军”，鉴于该份《家庭房产协议》是全体家庭成员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且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系夫妻，2014年6月11日，房屋产权登记部门依法登记二被上诉人为锦州市太和区吉祥街经纬嘉园20-52号房屋（锦房权证01字第005189**号）的所有权人系合法有效的确权行为。综上，被上诉人系依法取得本案诉争标的物所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桂兰与六名子女通过亲属见证达成的家庭房产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该协议执行。该协议约定：“叁户楼房大房给张志军，另两户归老人刘桂兰。刘桂兰和张宝军由张丽君领养一切费用由大家分摊，费用来源由刘桂兰两户楼租、售款出。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全部归张志军所有。将来老人两户楼房归大家平分……”从以上协议可以看出，签订协议时张志军等人预测会分得三户房屋，并约定了分割方式，而在后面写明“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全部归张志军所有”，则代表各方同意如果另有增加的话全部归张志军所有。而现实中，张志军、刘桂兰共与中房公司就拆迁安置签订了四份安置协议，安置了四套房屋，本案诉争房屋为最大的房屋归张志军，而上诉人也得到两户房屋，按照约定三户房屋已经分割完毕。而多出来的一户房屋，应视为各方在家庭房产协议中约定的“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归张志军所有并不违反各方的约定。至于多出的一户房屋面积实际是第二大的一节，因其他子女曾出具委托书共同委托被上诉人张志军前去与开发商协商动迁补偿事宜，而刘桂兰曾亲自参加了四份安置协议的签订过程，故应认定在签订协议时各方已经认可第二大的房屋安置给张志军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取得本案诉争的房屋系通过拆迁安置取得，且并不违背家庭房产协议的内容，二被上诉人又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应归二被上诉人共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7元，由上诉人刘桂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开升
审 判 员 李长奇
代理审判员 张昱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