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东，男，1980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武立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鑫卉，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书伟，该公司董事长。
�托诉讼代理人：纪殿鹏，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旸，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东、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天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东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指润天公司）再付工程款1357396元；2、改判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被上诉人付清日止；3、判令上诉人对工程欠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工程造价为29242604元错误。上诉人撕毁结算表的行为说明其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已经不存在，所以无需�取撤销等方式主张权利。上诉人只是没有将撕毁的纸屑带走，被被上诉人拼接后作为证据提供，该份结算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按照合同约定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工程进度的80%付款，因被上诉人未付款，利息应当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3、关于优先受偿权，虽然工程未进行结算，但是双方施工的合同按照原审判决已经解除，上诉人有权要求工程欠款优先受偿权。
润天公司不同意王文东的上诉请求。理由：1、一审判决针对案涉工程结算金额认定正确，不存在向上增加的情况。2、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3、优先受偿权问题应遵循法律规定。
博源公司同意王文东的上诉请求。
润天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在欠付工程款中调减6006048.2元；2、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判令以车位�顶工程款；3、王文东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5%质保金1462130.2元应先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待质保期满后根据情况予以支付。2、安措费50万元应计算入已付工程款。3、陈旭领取的100万汇票中有329918元系润天公司支付给王文东的工程款，王文东电话要求陈旭代其领取。4、润天公司支付给第三人的1091.4万元中有671.4万元是支付给1-3#实际施工人王文东的，王文东认为其只收到300万，剩余371.4万应当继续向第三人主张。5、双方约定用车位使用权抵顶工程款，应判决履行以车位抵顶工程款。
王文东不同意润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关于质保金，如果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该项工程已经结算，那么截至今日该项工程的质保期已经到期，因为润天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今天局面，故无权要求再继续扣质保金。2、安措费王文东没有实际收付，按照�律规定该款项应由润天公司给付。3、陈旭领取100万元当中的329918元王文东没有收到，王文东与陈旭之间也不存在欠款关系，无论王文东与陈旭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润天公司都不应该将王文东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陈旭。4、润天公司陈述的371.4万元王文东没有实际收到。5、关于车位抵顶，双方就此问题未达成合议，
博源公司不同意润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关于质保金，双方在2015年8月17日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原合同中应保留的质保金取消，扣留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2、安措费50万元在2016辽民初字1701号案中润天公司出示的付款账目中已经明确了50万元安措费支付给另一实际施工人郭戈，该款项与王文东无关。3、关于329918元款项，该款项是由陈旭领取，与王文东无关。4、关于领取农民工工资1020万元款项分配问题，一审中第三人已经出示劳动监察大队所出具的工资领取明细表中，王文东领取的是300万，其余的720万由郭戈和陈旭领取。5、车位没有任何产权手续；车位已经抵顶给郭戈，在此抵顶无事实依据，是重复抵顶；抵顶属于实践性，双方没有达成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所以该款项不应视为已经抵顶给王文东。
王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7947414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被告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润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原告立即腾退施工场地，并撤离施工现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X项目D-4地块一期1#、2#、3#、4#、5#住宅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承包�2013年1月30日，因股权转让，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润祥变更为武林。2014年5月1日，被告、第三人及王润祥签订《协议书》，写明：”......虽经股权转让，王润祥不再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但D-4地块实际控制人仍为王润祥，D-4地块一期1#、2#、3#、4#、5#住宅楼及地下室施工及总承包队伍由王润祥委派并由当时的被告委托第三人作为施工单位，即具体的施工队伍通过当时的被告挂靠第三人施工。第三人因工人上访而垫付人工费1020万元......；三方确认，王润祥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个月内，由被告代为清偿第三人垫付的款项1020万元及截至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714000元......。”
施工过程中，前述工程中的1#、2#、3#楼部分工程（下称案涉工程）由原告施工。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停工，至今未竣工，原告未向被告交付案涉工程。原告在庭审中陈�，其人员已撤离案涉工程场地，现在留在场地上的是施工设备、电梯、塔吊等机器。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曾经与原告谈过租用前述设备机器的事情，其反诉请求要求原告撤场，指的是原告人员应予以撤离，机器可以留在场地上。就此原告称：已经没有人员在场地上，只要被告要求进行施工随时可以进驻，被告可以继续租用前述机器设备。被告同意按照市场价格租用。
另查，就案涉工程的款项问题，原、被告公司的王润祥及案外人李毅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总额为3060万元，已付款额为12524922元，扣回垫付的电费127664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17947414元，该款的支付方式为：大连市金州区X镇X村养猪场，初定1500万左右；抵顶给原告的房源半年内解押完毕；如果养猪场抵顶价格有大的差异，则改抵顶大连润天君临天下房源，但一年�解押完毕，原合同抵顶车位的约定取消；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原告将施工档案交给王润祥，三日内原告无条件撤场......。庭审中，被告陈述，用以抵顶工程款的车位均无权属证明。2016年3月28日，原告在被告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书总表上签字确认”同意审核值”，审定工程造价为29242604元，备注：此结算人工费是按125元找差取税，材料价格执行2013年大连网刊2季度、3季度平均价；工程施工部位如果不合格发生维修及其他费用将按实从工程费中扣除；此造价为王文东施工部分工程造价。
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在庭审对账中，原、被告无争议部分的现金支付为：被告于2013年6月19日向原告支付2199661元、7月16日支付的1000000元、7月23日支付的1259546．80元、8月5日支付的1500000元、2013年8月6日支付的865714元、9月29日支付的2000000元、12月2日支付的700000元、第三人于2013年12月支付的3000000元，本案诉讼费抵顶的工程款64742元，被告垫付的电费127664元，共计12717327．80元。原、被告及第三人有争议的款项为：1.2012年6月15日，被告就案涉工程向第三人支付500000元的安措费；2.2013年10月17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200万元，此款由第三人授权的工作人员郑培双收取，第三人出具发票，后该款被案外人陈旭领走，其中案涉1-3号楼工程款329918元；3.2014年10月27日，被告向第三人分别支付10200000元和714000元，合计10914000元，第三人向被告出具发票，其中10200000元的发票写明款项用途为”垫付人工费”、714000元的发票写明款项用途为”利息”，被告认为其中的6714000元被原告领走；4.一审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记载，案外人李国松曾将原、被告�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原告向其支付工程款，该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原告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李国松施工，李国松确认原告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1440000元，原告还向李国松的工人包乌云支付过工资500000元，合计1940000元。
2017年8月22日，原告将被告、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曾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过《施工总承包合同》，但结合被告、第三人及王润祥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见案涉工程的施工队伍由王润祥直接指派并通过挂靠第三人的方式进行施工，且在该协议书中被告已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时的相关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并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接受被告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王润祥的委托进行施工，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王润�作为被告曾经的法定代表人，虽因股权变更，2013年1月30日之后不再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结合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相关诉讼行为，可见被告对王润祥在本案中作出的决定及付出的款项均予以认可，王润祥的行为对被告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应以何为准；二是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
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至今未施工完毕，并未进行竣工结算。关于案涉工程的造价，原告认为应以原告、王润祥、李毅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30600000元为准；被告认为应以原告于2016年3月28日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书总表体现的29242604元为准。本院认为，协议书中除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约定外，还对结算的其他事项、剩余款项的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可见该协�书是关于结算的一揽子约定，对其应进行整体评判。而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故无论是工程造价还是履约方式均不应再以该协议书为准。此后，原告在被告制作的结算表上签字确认结算值，虽后又出现后悔撕毁该结算表的行为，但并未因此提出撤销该结算行为的诉讼或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故可认定该结算表的内容可反映原告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原、被告的证据，被告的证据为优势证据，故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应以该结算表格上体现的数字为准，为29242604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经庭审查明，原、被告无争议的已支付款项数额为12717327.80元，此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有争议的款项，认定如下：1.安措费500000元，该款系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第三人按照政策规定向有关部门缴纳，原告并未收到该款，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已付款；2．案涉工程款329918元，因该款的签字领取人为案外人陈旭，被告并未出具有原告签字的单据，故该款不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已付款；3、关于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10914000元中的6714000元已被原告领走的问题，第三人从该款中向原告支付过3000000元，此节事实有原告与第三人的陈述及劳动监察部门的记载为证，故超出该款额的付款，被告无据证明原告另行领取，故不应计算在被告的已付款内；4．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5）开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已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为1940000元，此款系原告向李国松支付而并非被告支付，故被告不应就此款重复计算至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内。被告关于车库已经抵顶工程款540万元向原告履行的答辩意见，因原告并未实际接收被告所述的车库，该抵顶行为并未实际履行，故该款不应计入被告的已付款�中。综上，案涉工程造价扣除被告已付款，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6525276．20元，原告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利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故原告要求自2014年1月1日起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有误部分，予以纠正。原告要求按照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撤离案涉工程所在场地的反诉请求，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停工至今，原告亦于庭审中陈述该场地上并无其工人进行施工。虽然原、被告之间并无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之间实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经无法继续�行，故原告应从案涉工程所在场地上撤离。被告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享有案涉工程欠款的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原告亦无据证明其将案涉工程交付给被告，不符合结算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优先受偿权的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文东支付欠付工程款16525276.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原告王文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君临天下项目施工场地；三、驳回原告王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42元，由原告王文东负担5179元，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5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文东提交润天公司与博源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在该合同第32.2条明确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润天公司表示当庭无法核实复印件与原件是否一致，但表示润天公司与博源公司确实为了工程备案向行政机关提交过这样一份合同，同时认为合同上没有约定具体给付时间。博源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润天公司认可确实向行政机关提交过这样一份合同，且庭后合理期间内未提交合同原件以否认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无法确认王文东所主张的进度款应给付的时间和具体数额，本院对该证据待证事项不予确认。润天公司提交案外人陈旭证人证言一份，并申请陈旭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理由中的329918元本来应该给王文东，但由于王文东欠郭戈钱，郭戈欠陈旭钱，所以债权转移陈旭未将329918元给王文东，属于其二人的债权债务纠纷，该部分应计算入已付工程款。王文东认为其与郭戈、陈旭无债权债务关系，不认可润天公司向陈旭支付工程款等同于向王文东支付。博源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仅依据该组证据无法认定润天公司向案外人陈旭支付329918元即为向王文东支付，无法认定待证事项。博源公司提交一组证据：本院（2016）辽02民终1701号民事裁定书、付款明细表、确认书，拟证明50万元安措费支付给案外人郭戈，与王文东无关。�文东认可该组证据。润天公司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2年1月12日，润天公司与博源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其中5.1条约定：拟定开、竣工日期：2012年2月15日-2013年2月10日。......10.2.2条约定：乙方（博源公司）同意工程造价总额的80%以货币方式支付工程款，工程造价总额的20%以抵顶地下车库车位（30万元/个）的方式支付工程款。10.2.3条约定：按形象进度以实际施工完成进度节点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申请工程款条件是施工质量合格及工程档案与实际进度同步）。付款方式：每到付款节点，按实核算，并按甲方（润天公司）�定值的70%支付工程款，货币与抵顶比例同10.2.2。1）第一次主体砼完成到（±0.00）。2）第二次主体砼完成到5层。3)第三次主体砼完成到10层。4）第四次主体砼完成到15层。5）第五次主体砼完成到20层。6）第六次主体砼完成到26层。7）第七次主体内外墙砌筑到13层。8）第八次主体内外墙砌筑到26层。9）第九次内外装修、水、电完成。10.2.4条约定：工程款拨付累计达工程总造价的70%时，甲方暂停付款，甲、乙双方进行竣工结算，竣工结算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扣除审定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并扣除相关违约金和合同规定的其他扣款款项等，余款在30天之内支付。10.3.2条约定：质保金在工程竣工满2年后，如无质量问题支付质保金的75%；工程竣工满5年后仍未发现质量问题，支付剩余质保金；质保金的支付均不计利息。因乙方未及时维修或不予�修等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在质保金支付时扣除。2012年2月28日，润天公司与博源公司为备案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32.2条约定：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数额：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施工至±0、5层、10层、15层、20层、25层时支付当前完成工程量的80%的进度款；单位工程验收合格并提交完整竣工档案后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5%。余下合同价款5%工程款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结清该项费用。上述事实，有《施工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卷为凭，且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王文东及润天公司均对一审认定的王文东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润天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该项认定予以确认。依据各方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造价应以2015年协议书为准，还是以2016年工程（结）算书总表为准。二、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计算。三、王文东是否享有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四、一审认定的润天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五、是否应扣除5%质保金。六、是否应判令以车位抵顶工程款540万。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文东认为案涉工程造价应以其与润天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王润详及中间人李毅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3060万为准；润天公司认为应以王文东于2016年3月28日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书总表体现的29242604元为准。本院认为，协议书中除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约定外，还对其他事项如剩余款项的抵顶支付方式、王文东在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无条件撤场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即该协议书是包括结算及其他事项在内的整体约定，而协议书中约定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故无论是工程造价还是履约方式均不应再以该协议书为准。此后，王文东于2016年3月28日在工程（结）算书总表中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予以签字确认，系对案涉工程造价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润天公司认可工程（结）算书总表中王文东签字确认的造价金额，应以该金额为准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29242604元。虽然王文东在签字后又将工程（结）算书总表撕开，但撕开后王文东并未带走该表而是将该表留在签字现场润天公司处，且王文东并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撤销该表，一审认定该结算书总表可反映出王文东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以工程（结）算书总表上体现的数字为准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并无不当，王文东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文东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为由，主张欠付工程�利息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本院认为，不论是《施工总承包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以实际施工完成进度节点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而本案中王文东诉请的款项性质为其施工工程总造价的欠付工程款，与进度款系属不同性质，且通过二审查明情况可见，进度款记账单上并没有润天公司的盖章确认，无法确认王文东所主张的进度款应给付的时间和具体数额，故对王文东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即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利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算，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该认定不准确，理由为：王文东于2016年3月28日在工程（结）算书总表中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予以签字确认，润天公司�可应以该表体现金额为准确认案涉工程造价，据此应认定王文东与润天公司结算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结算次日应认定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结算次日即2016年3月29日起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文东主张其享有案涉工程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10日，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停工，至今未竣工，王文东未向润天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王文东该项主张不符合上述《批复》规定的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限制，故对王文东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润天公司主张在一审已经认定的润天公司已付工程款12717327.8元以外，还应认定其余三笔款项已付给王文东，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安措费50万元，该款系润天公司向博源公司支付，博源公司按照政策规定存入安措费专用账户，润天公司并未提供该款项已拨付给王文东的证据，故不应计入润天公司已付王文东工程款。2.关于工程款329918元，该款系由案外人陈旭签字领取，且陈旭并未将该款实际给付王文东，亦无王文东授权陈旭代其领取款项的相关证据，故该款不应计入润天公司已付王文东工程款。3.关于润天公司支付给博源公司的10914000元中的6714000元润天公司主张已被王文东领取的问题，王文东认可其领取了300万元，此节事实有王文东与博源公司陈述及劳动监察部门记载为证，超出部分款项无据证明系王文东领取，不应计入润天公司已付王文东工程款。综上，一审认定润天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正确，润天公司该项上诉理�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五，润天公司主张应扣除5%质保金。本院认为，案涉《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为竣工结算后扣除结算总价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工程竣工满2年后，如无质量问题支付质保金的75%；工程竣工满5年后仍未发现质量问题，支付剩余质保金。案涉工程并未竣工，且从2013年12月停工至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扣除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故对润天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工程交付后，润天公司发现王文东施工的工程确有质量问题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六，润天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以车位抵顶工程款540万，该上诉请求超出润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故二审不予处理。关于润天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已经以车位抵顶工程款540万元的答辩意见，一审以抵顶并未实际履行为由认定该款不应计入润�公司已付工程款，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文东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王文东其他上诉请求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不准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东支付欠付工程款16525276.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王文东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742元，由王文东负担4742元，由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58.6元（其中王文东已预付17016.6元，润天公司已预付53842元），由王文东负担12972.6元，由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8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亮
审判员 季烨
审判员 张钱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