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菲，女，1977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邦，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海，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林，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菲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海、被上诉人张春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邦、张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张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金海对王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金海、张春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张春林与原告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据此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张春林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以上认定是一审法官在对本案的巨额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若存在谁是真正的借款人等基本问题不查、不核实、不审明的情况下所作出的主观判断，严重脱离事实，导致错判。首先，仅凭一份张春林、张金海于2017年7月31日所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就认定该巨额借款成立，且构成王菲与张春林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可谓过分主观。一审庭审中张春林承认他并没有向王菲讲过借款之事，王菲不仅对借款之事一无所知，更没有见到或用过该借款，期间家庭也没发生过大事，自然也用不到外来的钱。更有甚者，从张春林、王菲的孩子出生后，孩子的所有抚养、就医、入托、教育补课等费用，张春林都没出过一分钱，都是王菲的收入在支撑，有时发生一些经济困难都是由王菲的父母资助而度过。正是因为张春林始终不履行作为丈夫、父亲的责任，造成双方长期分居最终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张春林承诺其对外无共同债务。离婚后半年许，却出现了一份巨额借款协议，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一审法官对此问题不审不问，从而造成该还款协议真伪存疑。其次，王菲退一步讲，假设该借款存在，那么谁是真正的借款人。张金海的起诉状中讲：“张春林以公司周转家庭生活等借口向张金海借款”。一审庭审中张春林也承认借款主要用于天衡筑诚（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衡装饰公司）运营，小部分借款用于与他人合伙投资文玩生意。如上事实情节恰恰是反映真正借款人的根据。而一审法官却把这块内容排除出审理范围。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是审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也就是说，谁享受借款利益，谁承担还债义务。本案张春林由于法律知识的欠缺，在书写债权文书时，把个人与公司主体混淆，自以为个人掌握和运营公司，那么公司的债权债务也是个人的债权债务，故写为个人。可事实上这笔债务自始至终都是公司借用，依法公司才是该笔款项的借款人。本案连谁是借款人都没搞明白，把公司债务判成经营者家庭共有债务，是错误的。再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对外形成的债务，只要该债务与共同生活无关，便是夫妻个人债务。夫妻作为人格独立的个体，他们仍可以存在与婚姻无关的个人利益与责任。实践中如何判断是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考虑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有，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如果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则为共同债务。本案王菲与张春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举债的合意，更没有分享过任何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所以，张春林本案债务只是个人债务并非家庭共同债务，与王菲无关。况且本案张春林、张金海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将债务人明确约定为张春林个人，从这个角度看，也不涉及共同债务问题，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此也有明确的界定，所以一审判决将王菲列为债务共同连带关系人是错误的。二、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官的主要精力放在王菲与张春林离婚时财产分割上，好像王菲在这方面有什么过错一样，然而对张春林的借款去向则不闻不问。关于离婚时财产分割情况，首先该离婚协议书是从网上下载的文本，按条填空而成。关于存款：离婚时王菲的卡上也只是少量的日常生活零用钱，并无存款，张春林有多少存款王菲不知道，当时双方就约定了谁名下的存款就归谁。关于房子：购买通州区帅府园32号楼5层852号房（以下简称852号房）是为了孩子上学方便而购买的，该房的首付款是王菲本人的收入加上王菲父母的资助交付的，之后的月供房贷全部由王菲本人偿还，购买时张春林就表态，买房张春林没钱，月供也不管，房子张春林也不享有权益，所以离婚时，该房归王菲，这是购房时就约定好的。关于朝阳区管庄乡重兴寺村135号院拆迁安置房一事，该院是张春林家祖宅，拆迁时该院常住人口有张春林父母、张春林与王菲及孩子，再加张春林妹妹及小孩，合计该院拆迁安置人口共七人（人、户均在该院），共给拆迁安置房6套，其中二居室房子4套，单居室2套，家里内部协商，张春林的妹妹和其小孩分得两套二居室房子，张春林和其母亲留下两套二居室房子（其父已病故），离婚时给王菲及孩子两个单居室，这种分配对王菲和孩子已经不公，可实际张春林只交给王菲一个一居室，另一个张春林以各种借口一直未给付王菲，本案一审中张春林又讲把这个一居室房子已背着王菲卖掉了，对此，一审法官不予理会，在判决书中仍把两个一居室房子写在王菲名下，与事实不符。“天衡誉信（北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衡财务公司）”是以王菲名义领取的营业执照，但该公司既无办公场所，也无办公设施设备，无工作人员，也未对外经营的一个空壳公司，只是想今后可能有用一直保留着，在离婚协议书中按原文格式做了一些填空而已。家用小汽车（×××）是用王菲名下住房公积金而购买，张春林未出分文，当时双方就已约定该车归王菲所有。当时张春林有天衡装饰公司的车用。如上所分割的财产都是王菲自己出钱购置，早已约定归王菲，故在离婚协议中按约分割并无他意。王菲与张春林的婚姻是一场非常失败的婚姻，二人于2000年结婚，婚后一段时间尚好。自从2002年王菲怀孕后，为保胎王菲回娘家住起，张春林就变了，对王菲和出生的孩子不闻不问，家里的事包括小孩生病都不管不顾；生活费用、孩子的抚养费用分文不出；慢慢的王菲听说了张春林有外遇的传言，如上种种造成双方感情损害，一直分居生活，对方的事情互不过问。王菲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全家对婚姻关系的认知比较保守，再加上王菲不愿意孩子从小就是单亲家庭，就这样忍了十几年，到了2016年，孩子大了一点才与张春林正式离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王菲列为债务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据法律，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王菲的错误诉求，公断本案。张金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菲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人系张春林。王菲和张春林关于借款人是天衡装饰公司的主张是错误的。天衡装饰公司与本案无关。二、关于王菲的责任承担问题。王菲在一审开庭时和上诉状中都主张2002年起双方处于事实离婚状态，但是实际一直未离婚。2015年债权人开始向张春林催债，然后王菲与张春林即离婚了。而且从离婚协议书看，双方将夫妻大部分共同财产都分配给了王菲，故王菲与张春林是在逃避债务。关于王菲与张春林的关系，张春林一直在帮王菲推脱，债权人怀疑离婚是张春林与王菲逃避债务的手段。一审法院一直要求王菲提供生活来源等证据，但是王菲并未提供。张春林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春林与张金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不正确的，希望本案能够发回重审，但因上诉费用过高，亦未考虑清楚借款的问题，故张春林未上诉。张春林同意王菲的上诉请求，认为张春林将款项均用于自己的公司经营，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经营天衡财务公司。张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春林、王菲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2.要求张春林、王菲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29.1万元，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3.诉讼费由张春林、王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林、王菲于2000年4月18日登记结婚。2016年12月6日，张春林、王菲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就共同财产处理约定：1.存款：各自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1）夫妻婚后共同出资贷款购买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帅府园32号楼5层852号住房所有权归王菲所有，房屋贷款由王菲偿还；（2）原朝阳区管庄乡重兴寺村135号拆迁后的回迁房按照拆迁政策面积补偿王菲和女儿应获得补偿两个一居室，归女儿张依阳和王菲所有并落户至二人名下；3.有限公司股份：双方婚内共同出资，并由王菲持有天衡财务公司股份，王菲全部持有天衡财务公司100%股份，独立享有该股权的所有权、收益权、经营决策权等基于持有股份的全部权利，财务公司2011年12月31日前债权债务由张春林负责，2012年1月1日开始的债权债务由王菲负责；4.汽车：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登记在王菲名下的汽车（×××）所有权归王菲所有，张春林不要求王菲进行现金补偿…债权债务处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享有的对外债权归各自所有；双方共同确认，张春林、王菲对外无共同债务，未纳入本协议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男女双方承诺各自偿还，债权人主张权利的，由债务承载方负责偿还。2017年7月31日，甲方（债权人：张金海）与乙方（债务人：张春林）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确认：甲方于2010年5月、9月、12月、2011年4月分别以现金交付方式各出借资金5万元、15万元、2万元、3万元，均未约定利息；2010年7月5日银行汇款7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息率12%，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7月6日；截至2017年7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95万元，利息30万元；自协议签订日起，乙方每月20日前按期还款1万元，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每年年底（12月31日）归还15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乙方如约按期还款，则借款总额按截止2017年7月31日的本息总数为准，不再计算新的利息，乙方所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如乙方任一期未能足额如约还款，则甲方可立即向乙方主张全部债权，要求归还全部欠款，同时计算利息。此后，张春林于2017年9月6日通过微信向张金海转账0.9万元后未再还款。一审庭审中，针对张春林答辩称其曾在出具还款协议前还款的说法，张金海称还款协议中所列借款利息，是在扣除之前已支付的拖欠利息后，经双方确认尚未支付的利息，而涉案主张的借款利息数额，则是在还款协议出具后，扣除张春林所还的0.9万元后尚欠的利息。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王菲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说明852号房是王菲单独所有，王菲自2009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每月偿还贷款2600元左右，以此佐证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的说法。张金海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且从张春林、王菲离婚协议内容上看，张春林放弃了房屋的权益，把张春林、王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公司的所有权和财产均留给了王菲，财产分割是不公平的，有存在为逃避债务而假离婚的可能，因此不论王菲是否知晓债务，离婚协议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春林认为王菲所述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春林与张金海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对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间双方发生的出借款项的数额汇总和利息的确认，以及还款期限的承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据此可以确认张金海与张春林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且双方对于借款本金和欠付利息数额，以及还款期限有明确的约定，张春林应依约向张金海承担还本付息之义务。现张春林在偿还0.9万元后未再继续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张金海要求张春林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符合合同约定。鉴于还款协议中所列30万元利息，系双方在扣除截至2017年7月31日之前已付利息后的确认，且张春林在此后所付的0.9万元，亦不在张金海所主张的利息之中，故张春林关于不同意支付利息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王菲是否应对张春林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张春林在向张金海出具还款协议书时，其与王菲已经协议离婚，但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于张春林与张金海间的借贷行为，发生于与王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张春林、王菲共同偿还。而王菲提供的银行贷款还款明细，仅能证明其按月还贷之事实，尚不足以佐证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之主张，故王菲就张春林对张金海所负债务要求免责之抗辩，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春林、王菲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金海借款本金九十五万元；二、张春林、王菲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金海借款本金九十五万元的利息（其中截至二Ｏ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的利息二十九万一千元，自二Ｏ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9年4月9日王菲作为付款方、金额为26万元的的二手房交易发票一份，同日的专用税款缴款书一份，证明852号房的首付款是2009年2月份支付的，发票迟至当年4月9日才出具，购房完税手续也是在当日办完的，早于涉案借款时间，购房与借款无关；证据2.王菲名下公积金个人账户明细三份，其中显示2013年8月23日支取公积金62227.8元；2013年10月7日王菲在“持卡人签名”处签字、消费金额为77800元的购车刷卡消费单据一份及当日金额为77800元的购车发票一份，证明王菲提取自己的公积金并自行用公积金支付了购车款。张春林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张金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菲与张春林共同生活十余年中只有买房和买车这两笔大额支出。鉴于张金海在本院询问过程中主张张春林借款系用于经营天衡财务公司，王菲根据本院要求，提交了天衡财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天衡财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09年12月16日由案外人高荣利变更为王菲，王菲为股东，张春霞为监事，2009年—2016年该公司的内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显示，该公司销售收入系服务营业收入，每年营业收入最高不超过10万元，2012年以后年营业收入最高不超过3万元，且逐年递减。王菲认为工商登记资料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经营天衡财务公司。张春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均予以认可。张金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天衡财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是王菲自行申报的，无法体现该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鉴于张春林和张金海对王菲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王菲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张春林提交持证人为某、开户单位为天衡装饰公司的《购买支票专用证》，2013年4月3日张金海作为持证人为天衡装饰公司购买支票的《打印支票密码通知单》及银行回单，证明张金海担任天衡装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负责银行账面及购买支票，是天衡装饰公司的投资人之一。王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张金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仅能证明张金海曾经是天衡装饰公司的员工或者为该公司做过事情，不能证明张金海系该公司的投资人。鉴于张春林对本案未提出上诉，其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张金海系天衡装饰公司的投资人，张春林与张金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张春林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31日，甲方（债权人：张金海）与乙方（债务人：张春林）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乙方任一期未能足额如约按期还款，则甲方可立即向乙方主张全部债权，要求乙方立即全部归还欠款，同时计算利息。具体计算按照本协议第一条所确认的截止2017年7月31日的本金总数扣减乙方已按照本协议归还的本金后数额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新的利息，从乙方未能按期归还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归还日。在本院询问过程中，张金海主张张春林借款系用于经营王菲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天衡财务公司。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张金海又主张，王菲和张春林共同使用了涉案借款，王菲经营的公司、张春林经营的公司是否使用了涉案借款张金海不知道，但是王菲、张春林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家庭经济来源，所以张金海认为涉案借款是用于王菲和张春林二人的家庭生活。本院认为，张春林与张金海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中不仅明确载明双方系出借资金关系，还对借款数额、还款金额、方式和利息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张金海与张春林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张春林偿还张金海借款本息，本院不持异议。张春林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在二审中提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处理。王菲提出的借款人系张春林经营的公司、而非张春林本人等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金额达95万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权人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需要由债权人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有共同举债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菲提交了证据证明852号房系涉案借款发生之前购买，购买车辆的款项亦系王菲用自己的公积金支付。二审中，张金海先主张涉案借款系用于王菲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天衡财务公司的经营，但是天衡财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不能证明有大额款项流入该公司用于该公司经营。张金海又主张王菲、张春林不能证明其家庭经济来源，所以推定涉案借款系用于二人家庭生活。但是王菲提交的公积金个人账户明细和天衡财务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表明王菲具有一定的经济来源，张金海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菲与张春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了购买852号房和车辆外，还有其他大额支出，且张金海关于张春林以高息借大额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主张，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某对涉案债务系用于王菲与张春林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有共同举债合意，未尽到其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对张金海要求王菲与张春林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公布，一审判决依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院依据该司法解释对一审判决中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内容进行调整。综上所述，王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7544号判决；二、张春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金海借款本金九十五万元；三、张春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金海借款本金九十五万元的利息（其中截至二Ｏ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的利息二十九万一千元，自二Ｏ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四、驳回张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张春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9元，由张金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 源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