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行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炎庆，男，汉族，1963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新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市民政局。
地址：广东省云浮市河滨西路35号。
法定代表人：梁子财，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必波，云浮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和社会事务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源，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满秀兰，女，1954年3月29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代理人：谢冠雄。
上诉人黎炎庆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民政局行政撤销纠纷一案，不服云城区人民法院（2015）云城法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炎庆，被上诉人云浮市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必波、刘永源，第三人满秀兰的委托代理人谢冠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叶大兴与吴莲友结婚后没有生育子女，1994年1月3日，吴莲友去世。1994年7月28日，叶大兴与满秀兰到广东省新兴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领取了新民婚字第0＊＊号《结婚证》。叶大兴与满秀兰婚后也没有生育子女。黎炎庆认为2002年1月8日，黎炎庆的父亲黎瑞生、母亲叶松运书面签名同意送养黎炎庆给叶大兴、吴莲友（已故）抚养。黎炎庆于2003年1月8日书面签名同意被叶大兴、吴莲友收养。2003年3月25日，叶大兴向云浮市民政局提交书面收养登记申请书称：“我（们）从来没有生育过子女，也从来没有收养过子女，于1983年8月20日，收养我妹叶松运和黎瑞生的儿子（女儿）为养子（女），收养后，视他（她）如己出，负责他的抚养费和教育费，直到长大成人，决不遗弃。目前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由于未有办理正式收养手续，现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003年7月2日，叶大兴在香港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邓兆驹监誓签署声明称：“本人，叶大兴与吴莲友是于1932年8月13日在广东省新兴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传统风俗习惯结婚的。吴莲友是于1994年1月3日因病在国内死亡。我俩在婚姻延续期间没有生下子女。在1983年8月20日，我俩与我的妹妹叶松运及妹夫黎瑞生立下养子协议书收养叶松运和黎瑞生所生的儿子黎炎庆为养子，我俩并同意负责养子黎炎庆的生活费用及经济上的需要。本人自太太吴莲友死后至今并无与任何人仕再婚或同居”。2003年9月9日，云浮市民政局向叶大兴颁发（2003）云福养字第0＊＊号《收养登记证》。黎炎庆的户籍没有迁至吴莲友生前户籍所在地。2014年5月5日，满秀兰向云浮市民政局提出《撤销收养登记申请》，同时向云浮市民政局提供其与叶大兴于1994年7月28日已婚的依据。2015年3月26日，云浮市民政局作出《关于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收养登记决定书》。黎炎庆不服，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云浮市民政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收养登记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的规定，云浮市民政局受理满秀兰提出的撤销收养登记申请，是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
云浮市民政局所作的《关于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收养登记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叶大兴婚后没有生育子女，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叶大兴可以收养黎炎庆作为养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二款“有配偶收养子女，须夫妻共同收养”的规定。叶大兴收养子女，必须与其妻子共同收养。叶大兴与第三人满秀兰于1994年7月28日到广东省新兴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领取新民婚字第0＊＊号《结婚证》后，已成为合法夫妻。而叶大兴于2003年向云浮市民政局提出收养申请时，没有将其与本案满秀兰已婚的事实如实反映，单方收养了黎炎庆。叶大兴的收养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叶大兴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因此，云浮市民政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的收养登记，收缴其于2003年9月9日颁发给叶大兴的（2003）云福养字第0＊＊号《收养登记证》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至于黎炎庆认为其是叶大兴与吴莲友夫妻于1983年8月20日共同收养，双方已形成事实的收养关系的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云浮市民政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收养登记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黎炎庆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黎炎庆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黎炎庆负担。
上诉人黎炎庆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叶大兴申请登记或补登记是合法的。叶大兴在解放前与吴莲友结婚，因无儿女，也无收养子女，于1983年8月20日，收养人叶大兴、吴莲友夫妻与送养人黎瑞生、叶松运夫妻签订《养子协议书》，并在该《养子协议书》签名及上打上指模或加盖印章。黄杰作为见证人，也在该《养子协议书》上签字见证。2003年7月2日，叶大兴收养黎炎庆为养子，进行了见证、公证。2003年7月2日中国委托的公证人、香港律师郑兆驹在叶大兴签名《事实收养声明》等收养文书上见证，并亲笔签名和加盖印章及在2003年7月2日又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郑兆驹公证了《养子协议书》，并亲笔签名和加盖印章。二、满秀兰与叶大兴在1994年7月28日再婚。三、叶大兴到被上诉人处办理的是叶大兴、吴莲友养子，不是叶大兴与满秀兰的养子。1983年8月20日黎炎庆已是叶大兴、吴莲友夫妻双方收养的养子、吴莲友虽然死亡，上诉人与叶大兴、吴莲友的养子关系仍然存在，因吴莲友的死亡，到云浮市民政局处办理，只能由叶大兴个人申请办理。现在申请办理是叶大兴、吴莲友的养子、不是办理叶大兴与满秀兰的养子。四、叶大兴到云浮市民政局处办理的是叶大兴、吴莲友养子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在1983年8月20日，收养人叶大兴、吴莲友夫妻与送养人黎瑞生、叶松运夫妻签订了《养子协议书》，黎炎庆也履行了养子义务，黎炎庆已是叶大兴、吴莲友夫妻事实上养子，即使吴莲友死亡，黎炎庆与叶大兴、吴莲友的养子关系永远存在。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的规定，是叶大兴、吴莲友夫妻共同收养黎炎庆为养子，叶大兴申请人收养登记，也是代表叶大兴、吴莲友夫妻共同办理收养登记。在申请办理收养登记前，由于妻子吴莲友的死亡，无可能与吴莲友一起办理，也不可能将她的名字填写在申请书等文书中，但在提交的办理登记的证据资料已告知吴莲友在1994年1月3日死亡。叶大兴申请办理收养登记，还符合以下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民政部婚姻司对《收养法》的解答》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综上，黎炎庆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黎炎庆是叶大兴、吴莲友夫妻共同收养，符合《收养法》第十条规定，只是在办理登记前，吴莲友死亡了，但黎炎庆与吴莲友、叶大兴的收养关系永远都存在。五、满秀兰无权行使撤销权。满秀兰在1994年7月28日与叶大兴再婚前，黎炎庆在1983年8月20日已是叶大兴、吴莲友事实上养子。由于叶大兴、吴莲友夫妻与黎炎庆发生收养关系在前，满秀兰与叶大兴发生再婚在后，根据所有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满秀兰虽然与叶大兴再婚，但无权干涉、申请撤销再婚前黎炎庆是否是叶大兴、吴莲友的养子关系及吴莲友死亡后是否是叶大兴、吴莲友的养子关系。即满秀兰无权行使撤销权。六、根据以上五点事实与理由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七、云浮市民政局作出撤销（2003）云福养字第0＊＊号《收养登记证》的决定错误。综上，不管是云浮市民政局或是一审法院，在认定夫妻共同收养事实方面都存在以上同一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云浮市民政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收养登记决定书》。
被上诉人云浮市民政局答辩称：一、云浮市民政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收养登记决定书》是完全合法、有效的。满秀兰于2014年5月5日向云浮市民政局提出撤销收养登记申请，申请撤销（2003）云福养字第0＊＊号《收养登记证》（叶大兴收养黎炎庆）。经过云浮市民政局对满秀兰提交资料的审核以及对当年收养审批情况的调查，发现叶大兴当年隐瞒了与满秀兰再婚的事实，没有跟登记机关说明情况，单方收养了黎炎庆，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有配偶收养子女，须夫妻共同收养”的规定。因此云浮市民政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等规定，依法作出《关于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收养登记决定书》。二、云浮市民政局认为在2003年以前叶大兴构成事实收养关系是证据不足的，当年收养的相关手续是没有经过公证的。并且即使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但也不能在再婚后单方向云浮市民政局申请收养，这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云浮市民政局认为黎炎庆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黎炎庆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满秀兰述称：一、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二、原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清楚。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和《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十二条及《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认为云浮市民政局撤销（2003）云福养字第0＊＊号《收养登记证》的决定应予维持恰当。四、原审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为驳回黎炎庆诉讼请求的裁判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五、原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事实收养关系，黎炎庆对此亦没有提供法定（事实收养公正等）作为证明其叶大兴与吴莲友于1983年8月20日共同收养的事实收养关系证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因黎炎庆对原审第三人满秀兰的委托代理人谢冠雄代理资格提出异议。庭后，原审第三人满秀兰于2015年11月4日与谢冠雄到本院，在承办法官及立案庭法官的见证下重新签处授权委托书，并证明其在一、二审期间委托谢冠雄为代理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的规定，云浮市民政局受理满秀兰提出的撤销收养登记申请，是其法定职责。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云浮市民政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收养登记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有配偶收养子女，须夫妻共同收养”。本案中，叶大兴婚后没有生育子女，叶大兴可以收养黎炎庆作为养子，但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叶大兴办理收养黎炎庆时，已与满秀兰再婚，叶大兴收养子女，必须与满秀兰共同收养。而叶大兴于2003年向云浮市民政局提出收养申请时，没有将其与满秀兰已婚的事实如实反映，单方收养了黎炎庆。叶大兴的收养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叶大兴的收养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云浮市民政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撤销叶大兴与黎炎庆的收养登记，收缴其于2003年9月9日颁发给叶大兴的（2003）云福养字第0＊＊号《收养登记证》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依法驳回黎炎庆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黎炎庆提出原审第三人满秀兰的委托代理人谢冠雄代理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虽然原审第三人满秀兰的授权委托手续在庭审前办理时存在瑕疵，但原审第三人满秀兰于2015年11月4日与谢冠雄到本院，在承办法官及立案庭法官的见证下重新签处授权委托书，并追认其在一、二审期间委托谢冠雄为代理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谢冠雄作为满秀兰的委托代理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黎炎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黎炎庆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开勇
审 判 员 陆汉容
代理审判员 李婉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辉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