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涛，男，土家族，1995年1月16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蓉，女，土家族，1973年3月24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良义，男，土家族，1947年4月7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云，女，汉族，1947年2月12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羽国，男，土家族，1971年10月1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杨伦生，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教，男，土家族，1988年2月4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邓海东，重庆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治方，重庆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波，男，汉族，1975年2月13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生，男，汉族，1977年11月6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隋宜经，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韩晓洁，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张羽国、王忠教、张永波、张永生生命权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黔法民初字第025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张羽国、王忠教、张永波、张永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对上诉人伍涛及其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委托代理人李科，上诉人张羽国死亡委托代理人杨伦生，上诉人王忠教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海东、张治方，上诉人张永生及其张永波、张永生的委托代理人隋宜经、韩晓洁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忠教与张羽国在观山水后面陡山边相连建房，双方对各自建房基础的土石方进行了估算，对挖机挖出的土石方、碎石及运输泥巴产生的运输费用各自按比例承担。事后王忠教与张永生的驾驶员（张永波）联系，张永生出挖机、驾驶员、油料等为张羽国、王忠教挖地基，对开挖的土石方按每小时180元，碎石按每小时260元支付报酬。同时王忠教与伍勇联系，伍勇自备拖拉机去给张羽国、王忠教建房工地拖泥巴，约定为每车70元。在施工过程中，因作业场地陡峭，张羽国、王忠教设有警示标牌。2014年11月21日下午，在作业过程中，伍勇没泥巴可拖，就下车在旁边观望，被挖机碎（或挖）下的石头滚落击伤倒地，后被张羽国、王忠教等人即送黔江民族医院抢救，在医院治疗10天后，于12月1日死亡。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张羽国、王忠教支付443750赔偿款，其中，张羽国支付205000元（47000元医疗费、4980元殡仪馆服务费用、5500元生活费及丧葬用品费、147520元赔偿费），王忠教支付238750元（30100元医疗费、8650元殡仪馆费用、200000元赔偿费）。之后，张羽国、王忠教认为对伍勇之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拒不履行赔偿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张羽国、王忠教、张永波、张永生连带赔偿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损失384964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忠教与张羽国在观山水后面陡山边相连建房，双方对各自建房基础的土石方进行了估算，对挖机挖出的土石方、碎石及运输泥巴产生的运输费用各自按比例承担。事后王忠教与张永生的驾驶员（张永波）联系，张永生出挖机、驾驶员、油料等为张羽国、王忠教挖地基，对开挖的土石方按每小时180元，碎石按每小时260元支付报酬。同时王忠教与伍勇联系，伍勇自备拖拉机去给张羽国、王忠教建房工地拖泥巴，约定为每车70元。在施工过程中，因作业场地陡峭，张羽国、王忠教设有警示标牌。2014年11月21日下午，在作业过程中，伍勇没泥巴可拖，就下车在旁边观望，被挖机碎（或挖）下的石头滚落击伤倒地，后被张羽国、王忠教等人即送黔江民族医院抢救，在医院治疗10天后，于12月1日死亡。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张羽国、王忠教支付443750赔偿款，其中，张羽国支付205000元（47000元医疗费、4980元殡仪馆服务费用、5500元生活费及丧葬用品费、147520元赔偿费），王忠教支付238750元（30100元医疗费、8650元殡仪馆费用、200000元赔偿费）。之后，张羽国、王忠教认为对伍勇之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拒不履行赔偿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张羽国、王忠教、张永波、张永生连带赔偿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损失384964元。
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损失为：死者伍勇的医疗费77100元、丧葬费4251×6个月﹦25506元、护理费80元×10天﹦800元、误工费80元×21天﹦1680元、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30元×10天﹦300元、死亡赔偿金25147元×20年﹦502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29元×13年×2人÷3人﹦15841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97744元，张羽国、王忠教已共同赔偿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4437**元。因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拒不对伍勇尸体安葬，黔江区人民政府城南办事处用张羽国、王忠教支付的费用代为结算殡仪馆费用、生活费及丧葬用品费19130元。
同时查明：挖机是张永生所有，张永波是张永生雇佣的驾驶员，张永波具有驾驶挖机资质。伍良义、杨继云是死者伍勇的父母，徐桂蓉是伍勇的妻子，伍涛是伍勇的儿子，死者伍勇有三兄妹。
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一审诉称：2014年11月21日下午，伍勇自备拖拉机去给张羽国、王忠教自建房工地拖泥巴。在作业过程中，伍勇被正在作业的张永生的挖机碎石击伤倒地，张羽国、王忠教等人将其送至黔江民族医院抢救，在医院治疗10天后，于12月1日死亡。张羽国、王忠教赔偿了347000元后，拒不履行赔偿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张羽国、王忠教、张永波、张永生连带赔偿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84964元。
张羽国一审辩称：张羽国与王忠教所建房屋相连，口头约定，对各自建房基础土石方进行估算，然后，由王忠教联系，将基础挖土石方和碎石工作承包给张永生。约定张永生出挖机、驾驶员、油料等为张羽国、王忠教挖地基，对开挖的土石方按每小时180元，碎石按每小时260元支付报酬。张羽国与张永波是承揽合同，对于挖机在作业过程中致伍勇受伤致死，应由挖机方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羽国只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应责任，即5%的责任。同时张羽国已垫付了205000元，保留追偿权。
王忠教一审辩称：王忠教与张羽国所建房屋相连属实，双方对各自建房基础的土石方进行了估算，挖机挖土石方、碎石，运输费用各自按比例承担。挖机是王忠教与张永波联系的，当时口头约定，张永波出挖机、驾驶员、油料等为张羽国、王忠教挖地基，对开挖的土石方按每小时180元，碎石按每小时260元支付报酬。同时王忠教也联系死者伍勇，约定伍勇自带拖拉机给张羽国、王忠教拖建房基础挖出的泥巴，每车70元。死者伍勇出事当天，王忠教家工地未施工，对于伍勇之死王忠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之前王忠教已支付238750元，王忠教保留追偿的权利。
张永波一审辩称：挖机是张永生的，张永波作为驾驶员是和王忠教联系的，挖机是租用给王忠教、张羽国的，张永波在作业挖机时并没有致伍勇受伤死亡，同时死者伍勇自身有过错。张永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永生一审辩称：张永生所有的挖机是租用给王忠教、张羽国的，挖机作业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应由王忠教、张羽国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张永生与张羽国、王忠教形成的是特殊的租赁关系。其特殊性表现在张永生除了提供挖机外，还要委派驾驶员，对挖机进行维修保养，自备油料，在一定时间内要为张羽国、王忠教完成开土石方和碎石的义务。张永波的工资由张永生支付，张永波是为张永生提供劳务，其间形成的是具有管理与被管理间的雇佣关系，张永生是雇主，张永波是雇员，雇员在作业过程中致伍勇受害后果，其应担责部分由张永生承担。
因建房施工处坡度陡，危险大，张羽国、王忠教在现场设有警示标志，死者伍勇作为作业人，应当有注意义务，避其危险，未尽到注意义务，对造成损害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即10%的责任。张羽国、王忠教与张永生、张永波对造成伍勇之死的责任大小，相互间是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羽国、王忠教与张永生间虽然是特殊的租赁关系，但张永波作为驾驶员、操作手，挖机在作业过程中，安全责任主要由其掌握，对安全隐患有预见义务，且有最终决定权，而没有预见到，应由雇主张永生承担主要责任，张永波存在重大过失，与张永生承担连带责任。张羽国、王忠教在施工过程中派人轮流值守，并现场指示，而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指示不当、未尽必要注意义务的次要赔偿责任，且相互连带。张羽国、王忠教与张永生、张永波对造成伍勇之死没有意思联络，是多个原因间接结合共同致伍勇死亡的事故，应当承担按份责任。
黔江区人民政府城南办事处用张羽国、王忠教支付的费用代为结算死者伍勇在殡仪馆费用、生活费及丧葬用品费19130元，应包括在丧葬费25506元之内。在不扣减的情况下，伍涛方再次全额主张丧葬费，不予支持。张羽国、王忠教垫付的费用如果超出其赔偿范围是否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羽国、王忠教垫付的费用443750元，是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自愿兑付，本着案结事了原则，不应当返还，但应当在伍涛方获得的赔偿总额中扣减，酌情减轻张永生的赔偿责任，即张永生的赔偿责任为797744元－443750元－797744元×10%＝274219.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永生赔偿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274219.6元，即797744元－443750元－797744元×10%＝274219.6元；张永波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元，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承担500元，张永生承担1812元。
上诉人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羽国、王忠教、张永波、张永生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872314元（不含张羽国、王忠教已支付的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事发地设有警示标牌，即使有是针对路人，不是针对施工人员；（2）伍勇不存在下车观望的问题；（3）不存在拒不安葬的问题，只是双方在协商赔偿，殡仪馆的费用也是张羽国、王忠教支付的；（4）支付给殡仪馆的费用19130元，认定为支付给伍涛方的赔偿费用是错误的。2.张羽国、王忠教应当与张永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伍勇是为张羽国、王忠教的利益受到损害，应当交给有资质的施工企业施工，张羽国、王忠教存在明显过错；（2）张羽国、王忠教应当对施工场地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3）张羽国、王忠教之间的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4）原判确定有张永生个人赔偿无事实和证据支持；（5）认定张羽国、王忠教承担次要责任无事实和证据支持。3.受害人伍勇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张羽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羽国承担10%的责任，张羽国预付的款项应在责任范围内扣减，多支部分应予返还。主要事实和理由：1.伍勇系成年人，在施工作业区未尽到安全作业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故应自担40%的责任；2.经调解，张羽国支付给伍涛方的205000元是预付款，收条也载明是预付款，应当在责任范围内结算；3.张羽国只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和指示不当的次要责任。
上诉人王忠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事发当时，王忠教家屋基工地没有施工，王忠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武勇是城镇居民户籍；（3）王忠教与张永生建立的是承揽关系，不是特殊的租赁关系；（4）王忠教垫付的费用应当返还。2.即使王忠教承担责任，也只应和张羽国连带承担次要责任，由张永生和张永波连带承担主要责任。3.原判认定张羽国、王忠教垫付的443750元是自愿支付，本着案结事了的原则不予返还，与事实认定相悖。
上诉人张永生、张永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永生、张永波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1）王忠教非事发地村民，其私自改变林地用途，建造永久性建筑物，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王忠教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未予审查；（2）张羽国、王忠教在建房过程中并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非次要责任；（3）张永波是按照张羽国、王忠教的现场负责安全的人员指挥进行施工，在其可控范围内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武勇是被挖机碎（或挖）下的石头击落击伤倒地，是错误的；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见当时无人亲眼看到事故发生的过程；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也未对伍勇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因此无证据证明伍勇的死亡是张永波施工作业所致，有可能是现场松动的石头脱落所致；（5）伍勇是施工参与者，其安全注意义务应当高于其他未参与施工的第三人，其自身过失也是此次事故的重要因素，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较其他责任人太轻；（6）根据（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案例，张永生、张永波与张羽国、王忠教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非特殊租赁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王忠教非事发地村民，其私自改变林地用途，建造永久性建筑物，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王忠教存在主观过错，一审判决未加重其责任；（2）一审判决在没有有力的鉴定报告确定伍勇的死亡是张永波作业导致的前提下，就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
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针对张羽国的上诉答辩称：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只有对路人的提醒标志，没有对施工人的警示标志，不能证明伍勇应当担责；施工现场是张羽国、王忠教指派人员负责安全指挥。
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针对王忠教的上诉答辩称：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有充分证据是王忠教联系伍勇为其运送渣土；伍勇为城镇户籍；垫支的费用不能返还，自愿支付意思表示真实；王忠教应当担责。
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针对张永生、张永波的上诉答辩称：伍勇被滚落的石头撞击是在装运作业的过程中，伍勇不应担责；张永生、张永波认为其不应担责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对其其他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张羽国针对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上诉答辩称：张羽国、王忠教支付的是垫付款，不是赔偿款；张羽国、王忠教与张永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张羽国、王忠教与伍勇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伍勇不是路人，是施工人之一，具有一定过错；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
张羽国针对王忠教的上诉答辩称：大量证据证明是共同施工共同结算，并不是其认为当天是张羽国一方在施工；其他无异议。
张羽国针对张永生、张永波的上诉答辩称：对其上诉称王忠教因土地性质不能建房的理由没有异议；针对所有人设立了警示标志；关于伍勇受伤的原因应当按照（2015）黔法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王忠教针对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应以确认的赔偿总额按各自的责任作出判决，否则就事实不清，责任不明；王忠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施工现场设立了警示标志；伍勇应当考虑挖机下面有危险，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垫支费用应当予以扣除。
王忠教针对张羽国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对伍勇具有过错的上诉意见；其他无异议。
王忠教针对张永生、张永波的上诉答辩称：王忠教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王忠教没有建房手续是行政处罚问题，不影响张永生承担民事责任；现场设立有警示标志；坡度大不影响挖机作业，张永波也具有作业资质，所以王忠教尽到了承揽合同的注意义务；关于碎石来源属于其反驳，应当由张永生、张永波承担举证责任。
张永生、张永波针对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上诉答辩称：本案是生命权纠纷，属于一般举证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伍勇的死亡是张永波操作挖机导致石头滚落所致，故张永波不应承担责任；张永生与张羽国、王忠教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5）黔法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伍勇应当承担高于10%的责任。
张永生、张永波针对张羽国的上诉答辩称：应由张羽国、王忠教承担赔偿责任，伍勇承担一定责任，其他无异议。
张永生、张永波针对王忠教的上诉答辩称：法律上没有特殊的租赁关系，请二审予以明确；对伍勇的户口性质无异议；王忠教应当承担高于张羽国的责任，其存在主观过错；垫付费用不应返还。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7月1日，伍勇出具收条，收到张羽国、王忠教交到黔江区城南街道综治办用于安葬及死亡赔偿预付款347520元。之后，张羽国、王忠教又支付部分赔偿款，共计443750元，其中张羽国支付205000元，王忠教支付238750元。已经开支的安葬费19130元在已赔付443750元之内。受害人伍勇，上诉人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均为城镇居民户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张羽国、王忠教应否与张永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3.张羽国、王忠教支付的443750元应否予以在其承担的责任中予以抵扣的问题；4.一审判决中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是否合理的问题；5.伍勇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标准还是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张羽国、王忠教与张永生就挖掘机适用达成的协议是口头协议，无书面协议，从查明的事实及各自的陈述看，无法具体判断他们之间达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属无名合同，因此，结合查明案件的事实，按照一般侵权及各方原因力的参与度予以确认张羽国、王忠教与张永生、张永波的责任分担。张羽国、王忠教与伍勇之间能确认达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张羽国、王忠教对伍勇死亡承担的责任是现场施工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与张永波的施工造成的损害不属于共同侵权，对伍勇的死亡是多因一果。因此，张羽国、王忠教不应与张永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羽国、王忠教之间就平整和挖掘地基达成共同施工，按各自实际施工量依据与张永波达成的协议支付工价，张羽国、王忠教之间的协议是其内部协议以及内部施工进度、施工安排等，不能对抗外部之债，比如本案的侵权之债，因此，张羽国、王忠教应当对伍勇的损害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张羽国、王忠教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可以另案解决，本案不予评述。在张永生之挖机按约履行挖掘和破碎石头时，主要受张羽国、王忠教指派的现场负责人的指挥和安排，并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防范义务，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因现场负责人的疏忽没能发现挖掘机下方的受害人伍勇而致破碎的石头滚落致害伍勇，张羽国、王忠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永波受张永生指派到事故现场施工，张羽国、王忠教指派的现场负责人的指挥和安排主要是地基长宽高、四至界限等，对安全的注意义务主要是工地内外的防范和提醒，因为施工现场坡度较大，张永波是专业的挖掘机操作人员，应比指派的现场人员更明白破碎的石头和渣土力度以及石头滚落的危险，在进行作业时也应谨慎作业，注意观察，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安全事故的防免责任，因其作业致碎石滚落致害伍勇，张永波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因张永波属张永生雇请，其责任由张永生承担；伍勇拖运渣土进入施工区域，也应加强自身的安全的防范，注意观察四周不安全隐患，尽力做到规避，但其下车观望，忽视安全防范，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张羽国、王忠教连带承担60%的责任，张永生承担30%的责任，伍勇自担10%的责任。
关于张永生、张永波辩解当时挖掘机背对受害人不清楚情况，以及对滚落石头的垂直降落的轨迹分析而认为不会砸到伍勇的问题。一是事故当时是否背对受害人，无证据证明，即或背对受害人，变不能减轻或免除其安全注意义务和安全事故的防免责任；二是因施工现场坡度较大，滚落碎石会因施工现场碎石和渣土堆放的不规则而进行不规则的弹跳和滚落，不会是垂直降落有规则的运动，因此，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张永生、张永波辩解致害伍勇的石头不是张永波当时破碎的石头的问题。因有现场负责人张某以及装运渣土的张某某证实是破碎的石头致害；虽然张某同时证实不知道张永波是怎样破碎和不清楚怎样砸中伍勇的，因如何破碎石头是张永波的操作问题，张某不清楚怎样破碎石头合符情理，当时张某站在挖掘机上方，无法看清挖掘机下方情况而无法看见怎样砸中伍勇也符合常理。张永生、张永波仅凭分析臆断，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永波破碎的石头没有砸中伍勇的事实，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则以及当时张永波正在破碎石头的事实，可以认定砸中伍勇的是其当时破碎的石头所致。故其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张羽国、王忠教支付的款项为预付款，应当在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结算或者抵扣。
关于争议焦点四。伍勇的死亡给伍勇的亲属造成精神损害是必然的，结合几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自由裁量权酌定赔偿伍勇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未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五。因受害人伍勇，上诉人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均城镇居民户籍，一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是正确的。
综上，伍勇死亡的损失额为797744元，张羽国、王忠教连带赔偿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损失的60%，即478646.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43750元，还应赔偿34896.4元；张永生赔偿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损失的30%，即239323.2元；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自担79774.4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黔法民初字第02591号民事判决；
二、限张羽国、王忠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损失的60%，即478646.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43750元，还应赔偿34896.4元；
三、限张永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损失的30%，即239323.2元；
四、驳回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承担1460元，张羽国、王忠教承担158元，张永生承担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伍涛、徐桂蓉、伍良义、杨继云承担231元，张羽国、王忠教承担81元，张永生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