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11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某。
委托代理人：孔海鹰，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某。
委托代理人：姜荣宇。
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的（2016）皖02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孔海鹰，被上诉人姜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荣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上诉称：姜某要求分割的涉案中鹰花苑11-2-102房屋系唐某与姜某2004年1月30日离婚后，唐某取得的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于××××年××月××日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唐某所在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芜湖市分行给唐某下达分配调整住房通知书，将涉案房屋分配调整给唐某，2004年双方离婚。2007年5月30日唐某与所在单位签订购房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008年5月19日唐某与吴景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吴景发，唐某处置的是自己的房产，姜某无权主张分割。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姜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所做出大量的艰苦细致的调查取证工作表示感谢，同时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未能判决唐某应归还姜某5万元借款的判决予以审查和重视。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姜某和唐某无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主要意思是姜某名下的居之安小区19栋1单元102室的房产不分割，归属姜某所有，唐某名下的中鹰花苑（鹰都花苑）11-2-102室房产不分割，归属唐某所有。由于唐某起诉姜某请求分割姜某名下居之安的房产，（2015）镜民一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唐某享有姜某名下的36．055平方米房产，姜某只好在唐某违约的情况下起诉分割中鹰花苑的房产。2000年元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芜湖市分行下达分配（调整）住房通知书，将坐落于芜湖市中鹰花苑（鹰都花苑）11-2-102室以出售住房的办法分配（调整）给唐某，并书面要求请按有关规定缴纳购房款。中国工商银行芜湖市分行于2001年11月14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唐某以优惠价格购得中鹰花苑11-2-102室住房一套，住宅钥匙己于2001年9月30日发放给唐某本人。唐某和姜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见（2001）镜民一初字第694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6行）．镜湖区法院调查的材料有中国工商银行芜湖市分行于2001年1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唐某优惠购买的中鹰花苑11-2-102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工商行正在集中办理之中，唐某和姜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见694号判决第三页第5行）。双方以唐某名义购买的11-2-102室的公有住房为姜某和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已经生效判决（2001）镜民一初字第694号和（2002）芜中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对此不应再有异议。唐某认为其处置的是属于自己所有的房产，这完全是事实上的认识错误。中鹰花苑（鹰都花苑）11-2-102室的已购公有住房，属于每个职工家庭户只能享受一次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一套（处）公有住房的待遇，住用5年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并且有购房职工夫妇的工龄折扣，对此，芜湖市实施《安徽省城镇公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细则第六条第七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三款对此有明文规定。至于唐某与所在单位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的芜湖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其所在单位于2001年11月12日就已书面说明是因为唐某集中办证的工作程序和办证手续，并不是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时间，这不影响姜某有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鹰花苑涉案房屋的诉请。唐某与吴景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02年4月4日，己被已生效的（2007）镜民一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房屋档案中根本就没有2008年5月19日唐某与吴景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4年1月30日登记离婚。二人于2000年1月21日购买中鹰花苑11-2-102室房屋，但该房屋在二人离婚时并未分割。另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唐某向姜某借款5万元，在唐某经济好转时给付。现唐某经济好转条件成就，请求判令：1、唐某归还借款5万元；2、依法分割中鹰花苑11-2-102室房屋。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姜某变更诉请，要求按照市场价格分割讼争房屋并主张唐某赔偿损失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与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4年1月3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特别因唐某的赌博恶习，屡教不改，导致将家庭财产数十万元输掉，并欠下了数万元的债务。现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无法共同生活，经双方协商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二、姜某和唐某无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双方婚前财产以及各自衣物归各自所有。三、唐某个人向姜某借款5万元在唐某经济好转时给付姜某……”。然离婚后，二人仍共同生活至2015年9月。2002年4月4日，唐某与吴景发签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唐某将讼争房屋以15万元出售给吴景发。随后，唐某即将讼争房屋交付吴景发居住至今。2007年5月，吴景发付清房款。2007年7月，吴景发以唐某拒绝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唐某履行转移房屋所有权的义务，本院以讼争房屋登记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名下，唐某为无权处分人为由，确认二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并对吴景发提出的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请予以驳回。2008年5月19日，唐某与金文红（吴景发之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唐某将讼争房屋以199869.6元出售给金文红，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唐某将姜某诉至法院，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镜湖区居之安小区19幢1单元102室（建筑面积111.69平方米），庭审中，姜某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了镜湖区居之安小区19幢1单元102室归姜某所有，芜湖市中鹰花苑11-2-102室房屋归唐某所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该房屋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唐某享有镜湖区居之安小区19幢1单元102室房产中的32.28%的产权份额。姜某认为唐某违反约定，遂诉请法院判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芜湖市中鹰花苑11-2-102室房屋。2000年12月，唐某谎称单身，隐瞒房屋存在房屋共有人的情况，将讼争房屋以12万元出售给徐安萍。2001年3月，姜某知道该事实后，表示不同意出售该房屋。后徐安萍将唐某诉至法院，该案经二审终审确认讼争房屋系姜某与唐某夫妻共同财产，并驳回徐安萍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02年4月3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在离婚时未予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查明确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应当依法进行分割。姜某在（2015）镜民一初字第02409号唐某诉姜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镜湖区居之安小区19幢1单元102室归姜某所有，芜湖市中鹰花苑11-2-102室房屋归唐某所有，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唐某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故姜某有权主张分割离婚时未予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芜湖市中鹰花苑11-2-102室房屋。唐某与吴景发（金文红）分别于2002年4月4日、2008年5月19日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其中2002年4月4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生效时间应以第二份房屋买卖合同为准（2008年5月19日），故对唐某辩称讼争房屋于2002年4月4日即出售他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讼争房产已经出售给他人，故应仅就售房价款199869.6元进行分割。姜某主张按市场价格分割讼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姜某并无证据证明唐某于2008年以199869.6元的价格出售讼争房屋系以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2000年，唐某即谎称单身，未经姜某同意出售夫妻共有房屋，并在案件二审审理期间，再次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他人。结合本案中唐某提交（2007）镜民一初字第1131号卷宗材料时，故意隐瞒对其不利的民事判决书，可以推定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侵占姜某财产的故意，故在分割讼争房款时唐某应当少分，故依法酌定唐某应返还姜某房屋价款119934.8元。姜某主张唐某擅自处分房屋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在分割房屋价款时已经给予姜某多分，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姜某主张唐某归还借款5万元，据姜某诉称该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婚前已约定二人经济独立，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财产系其婚前财产，那么从法律而言，姜某的财产亦属于其与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姜某给予唐某5万元，双方亦不能构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姜某主张唐某归还5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某119934.8元；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4元，由姜某负担1514.5元，唐某负担1009.5元。
二审期间，唐某提交了芜湖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芜湖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收款收据作为新证据，证明中鹰花苑的房子是在双方离婚之后唐某取得的房产。姜某质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唐某提交的证据与其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房产名称不一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姜某提交了分配调整住房通知、协议2份、证明一份、芜湖市房地产登记受理单、房地产权证以及镜湖区法院的谈话笔录作为新证据；分配调整住房通知证明中鹰小区的房产是在2000年就已经购买；协议2份证明唐某在购买诉争房产后在2001年就已经将该房产向外出售；证明一份，证明2001年已经在办理诉争房产的产权证；芜湖市房地产登记受理单、房地产权证证明房产子在2008年3月28日登记在工商银行名下，后来因为房屋出售，就把房子登记在买房人金文红名下，中鹰花苑和鹰都花苑只是名称不一样，其实就是诉争的房屋；谈话笔录证明诉争房屋是唐某一人出售，没有经过姜某同意。唐某质证为：分配住房通知中反映出本案的诉争房产是唐某的婚前房屋调换而得；两份协议是真实的，但是处分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因为唐某不是产权人；证明的真实性也认可，但是这也是证明房子是调换的；芜湖市房地产登记受理单、房地产权证真实性无异议；谈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出售房屋时姜某也在场。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本案中鹰花苑11-2-102室房屋所在小区先后命名为中鹰小区、中鹰花苑、鹰都花苑，上述房屋系2000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向单位职工提供的福利房，符合购房条件的单位职工均可按照相关规定享受优惠购房政策。唐某2002年将涉案房屋中鹰花苑11-2-102室交付给吴景发居住后，至2004年唐某、姜某离婚前，吴景发给付唐某购房款共15万元，2008年吴景发、金文红（吴景发之妻）再次给付唐某购房款49869.6元，唐某又自行添加了3369.04元后，即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给付了优惠购房款53238.64元，随后即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金文红名下。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房屋中鹰花苑11-2-102室系唐某、姜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优惠购买取得的单位福利房，唐某虽诉称该房屋是其婚前在南陵县单独所有的房屋置换而得，但并未提交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但未办理登记手续是由于政策原因导致，唐某、姜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涉案房屋均享有合法的居住权与使用权，且均享有房屋所有权的可期待利益。吴景发、金文红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房款为199869.6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收取的涉案房屋房款为53238.64元，在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支付53238.64元时，其中的3369.04元系唐某个人财产，故本案中应分割房款为196500.56元（199869.6元-3369.04元）。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数次未经姜某同意即单独出售上述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材料推定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侵占姜某财产的故意，故认定在分割涉案房屋房款时唐某应当少分符合案情，故本院依法酌定唐某应返还姜某房屋价款117900.34元。关于姜某一审诉请唐某擅自处分房屋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8万元及唐某应向其归还借款5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证据材料对其上述诉请不予支持正确，且姜某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上述判决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姜某117900.3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即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4元，由姜某负担1514.5元，唐某负担10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7元，由上诉人唐某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姜某负担19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季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