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军，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广东省五华县人，汉族，大专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远红，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军及其辩护人夏远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军对女友钟某某与其前男友陈某甲保持联系怀恨在心。2014年3月，朱军藏匿钟某某手机后，假冒钟某某名义通过手机短信与被害人陈某甲取得联系，约陈某甲前来中山市见面，陈某甲信以为真于同年3月17日中午12时许，从陕西省来到中山市找钟某某。当日下午1时许，朱军乘陈某甲服食药物后在上述403房客厅沙发熟睡时，持铁管猛击陈某甲的头部、胸部等部位数棍，致陈某甲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后朱军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胸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其血液、尿液、胃内容中均检出地西泮和氯苯那敏成份。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朱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军辩称其只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没有杀人的故意。
其辩护人辩护称：1.朱军没有杀死被害人陈某甲的故意，也没有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朱军明知或预见到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应认定为自首；3.陈某甲纠缠被告人女友，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4.朱军系初犯，无前科，案发后其家属也代为赔偿了37万元给被害人家属，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朱军在有期徒刑内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军因女友钟某某与其前男友被害人陈某甲有联系而怀恨在心。2014年3月，朱军利用私自藏匿的钟某某所使用的手机卡，假冒钟某某的名义通过手机短信与陈某甲多次联系，并以愿意跟随陈某甲到陕西老家为由欲将陈骗至中山市。同年3月17日中午12时许，陈某甲从陕西来到中山市沙溪镇坎溪村群乐苑E栋403房找钟某某。当日下午1时许，朱军乘陈某甲服食药物后在上述403房客厅沙发熟睡之机，持铁管猛击陈某甲的头部、胸部、背部等部位多棍，致陈某甲受伤，后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朱军被接报到场的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胸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其血液、尿液、胃内容中均检出地西泮和氯苯那敏成份。
案发后，被告人朱军家属与被害人陈某甲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7万元，取得陈某甲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17日下午1时21分，堂哥朱军打电话叫我到中山市沙溪镇坎溪村群乐苑E栋403房找他。过了约40分钟，我从珠海赶到上述地点。朱军在门口告诉我他打人了，我进入屋内，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客厅的地面上并不断呻吟。我问朱军为什么打他，朱军说那人搞他老婆，我叫报警，但朱军不让，并交代我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离开后就到派出所报警并带警察到现场将朱军抓获了。朱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军。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沙溪镇坎溪村群乐苑E栋403房，在客厅中部的长沙发上仰面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公安人员在现场及尸体上共提取血迹27处、铁管1根、药瓶1个、粥状物及液体若干，并编号及拍照固定。
3.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4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甲血液中、尿液中及胃内容中均检出地西泮和氯苯那敏成分，其血液中含量均未达致死量。死者陈某甲头部、身上有多处钝器伤，符合棍棒类钝器打击所致；左顶骨凹陷骨折，左颅后窝骨折，颅脑损伤严重；胸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并戳破双肺。鉴定意见是死者陈某甲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胸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4.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4）334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标有“现场提取1-13号疑似血迹、现场提取金属管上附着疑似血迹1、死者陈某甲上衣右袖管附着疑似血迹、死者陈某甲外裤左裤管附着疑似血迹、死者陈某甲外裤右裤管附着疑似血迹、死者陈某甲右鞋内侧面附着疑似血迹、死者陈某甲右鞋底部附着疑似血迹、死者左手部附着疑似血迹、死者右手部附着疑似�迹、嫌疑人朱军左裤腿上段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左鞋附着疑似血迹”共二十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二十三处人血与“死者陈某甲血样”来自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陈贵明”、“杨秀芳”为“陈某甲”的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
5.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化）字（2014）22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陈某甲血液、尿液、胃内容及现场提取的洗菜池内3号碗内粥状物、可疑药瓶中均检出地西泮和氯苯那敏成分。
6.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陈某甲血液中地西泮含量为0.28mg／kg，氯苯那敏含量为1.91mg／kg。
7.证人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17日下午2时许，我得知朱军杀了我前男友陈某甲，而朱军称是对方想搞我，所以才发生这些事的。我与陈某甲于2011年年底分手后再没有感情�的来往，2013年5月，陈某甲联系我，我告诉他我已有新男友，不要再打扰我了，后我还更换了手机号码。中山市沙溪镇坎溪村群乐苑E栋403房内有一条铁管，长约70CM，直径约5CM，是我父母前几年在中山摆地摊时的太阳伞支架。3月18日早上，我在朱军的摩托车车箱发现一部诺基亚手机，手机号码为136XXXX****，是我之前使用并于2013年下半年丢失了的。
钟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军及被害人陈某甲；辨认出从现场缴获的铁管就是放在案发地点403房内鞋柜旁边的那条铁管；辨认出其在朱军的摩托车车箱内找到的诺基亚手机。
8.证人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17日下午2时30分许，通过电话得知朱军在钟某某家里打死了人。朱某丙还证实，朱军经常服用治疗鼻炎的药品，有时会服用安眠药。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均辨认出被告人朱军。
9.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一个人住在中山市沙溪镇，有时候姐姐钟某某和姐夫朱军也会过来住。该房内有一条铁管，长约70CM，直径约5CM，是我父母之前摆地摊时的太阳伞支架，平时放在我家的鞋柜旁边。
钟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军；辨认出从现场缴获的铁管就是放在案发地点403房内鞋柜旁边的那条铁管。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16日，弟弟陈某甲到广州找我并告诉我最近几个月他和之前的女朋友有联系，前女友叫他到中山市带她回陕西老家结婚。3月16日我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没有服用过药品。陈某乙辨认出被害人陈某甲的尸体照片；辨认出钟某某就是陈某甲的前女友。
11.证人陈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儿子陈某甲与前女友从2014年开始有发信息联系，陈某甲告诉我，他前女友对他很痴情，并说过非他不嫁这些话。同年3月15日下午1时，陈某甲从老家出发前往中山，他前女友发信息叫他到中山接她到陕西结婚。陈某甲没有患皮肤病，他最近也没吃过什么药。陈某丙辨认出被害人陈某甲的尸体照片。
1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大约在2013年9月，朱军说他经常失眠，叫我帮忙购买一些安眠药，后我帮他买了一瓶100片的安眠药。杨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军。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受案登记表证实抓获被告人朱军的经过。
14.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2月23日至3月17日期间，被告人朱军使用的136XXXX****手机号码与被害人陈某甲使用的150XXXX****手机号码之间有频繁的短信收发记录，但没有任何通话记录；2014年1月1日至3月17日期间，陈某甲使用的150XXXX****手机号码与钟某某使用的135XXXX****手机号码之间并无任何通话记录。
15.中山市公安局计算机勘查报告证实：经对被告人朱军使用的Nokia6120c（136XXXX****）手机及被害人陈某甲使用的HS-T928（150XXXX****）手机中的短信内容进行勘查，证实朱军用钟某某曾经使用过的手机号码以钟的名义频繁与陈某甲通过短信联系，并约定2014年3月17日到钟某某位于中山市沙溪镇坎溪村群乐苑E栋403房的家中将钟带回陈某甲老家，朱军还在短信中欺骗陈某甲称17日在钟某某家中将会见到的男子是钟某某的哥哥（实际是朱军）。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朱军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朱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我发现妻子钟某某的前男友打电话和发信息给她，就将钟某某的手机卡拿走放在我的一部诺基亚手机里，并骗她说手机卡丢了。几个月后，对方发信息给钟某某称要带她回陕西结婚，我以钟某某的名义与对方通过信息联系，后约定2014年3月17日在我妻子外家见面。3月17日上午11时许，一名男子过来找“阿凤”，我怀疑该男�是我妻子的前男友。他进屋后，我装了一碗八宝粥给他喝。他说他皮肤痒，我就叫他吃放在电视机旁边的药，他就将药瓶中的几粒药全部吃了。我是学医的，我知道吃了这种皮肤药后会想睡觉。一次我吃药时不小心将马来酸氯苯那敏和安眠药撞倒，我捡混了，故该药瓶中也有安眠药。我叫他坐在那里等“阿凤”，就离开了403房。到了中午1时许，那名男子发短信给我说：“我已经在你家了”，我就确认那名男子就是我妻子钟某某的前男友，我回到403房见到那男子睡在大厅的沙发上，想到他之前跟我妻子有暧昧关系，越想越气愤，就在鞋柜旁找了一根铁管打了他头部太阳穴位置一下，他就像没力一样向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衣服，我用脚将他撩倒在地。接着，我就持棍往那人胸部打了三、四下，后往他的背部也打了三、四下，往那人头部额头往后两侧位置打了二、三下。�完后，我见他趴在地上，面部朝下，头部流了一点血，发出呻吟声。后我打电话叫堂弟朱某过来，大约过了半小时，我堂弟从珠海来到403房，他见到那名男子后叫报警，并说打120救人，我因害怕被抓就叫他不要报警。我堂弟离开后带警察过来将我抓住了。
被告人朱军辨认出被害人陈某甲，并对打伤陈某甲的案发地点、作案工具铁管、盖住陈某甲的被子、药瓶、及与陈某甲发信息时使用的诺基亚手机均作了指认。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朱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朱军作为学医多年的成年人，明知持铁棍打击他人头部等要害部位可能会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仍乘被害人服食药物熟睡之机故意为之，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陈某甲左顶骨凹陷骨折，左颅后窝骨折，胸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并戳破双肺，可见朱军打击力度之大，其案发后也未采取任何的救治措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朱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朱军虽没有离开现场，但其在案发后明确拒绝他人报警的要求，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愿，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所提朱军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朱军因被害人与其女友钟某某有联系而怀恨在心，私自藏匿钟某某的手机卡，假冒钟某某与被害人多次联系并将被害人从陕西骗至中山，最终引发本案，朱军的行为才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4.辩护人所提朱军没有前科、系初犯，案发后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军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朱军及其家属在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朱军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朱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如上所述，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肖志锋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代理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