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三终字第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众捷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扬子江路88号3、4号房。
法定代表人陶廷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险峰，江苏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奇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九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洪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贤芹，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市众捷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奇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众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董险峰，被上诉人奇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霞及委托代理人孙贤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1日，奇澳公司与众捷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一、奇澳公司（需方）向众捷公司（供方）购买ZJS75／40同向平双挤出机（带螺旋上料）一套、SJZ80／156-YF300PE木塑生产线一套、SJZ65／132-YF300PE木塑生产线三套、SRL-W500／1000混合机组（带螺旋上料）一套、ZJ221粉碎机一台、600型板型压花机一台、600型重型砂光机（带吸尘装置）一台、600型重型打毛机（带吸尘装置）一台，需方承担一车运费1.2万元，合同总价款138.4万元，合同生效后两个月交货；……三、履行�点、交（提）货方式：需方仓库；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车运输，送货到需方工厂；……六、标的物所有权自付全款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供方所有；……十、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20%合同生效，提货时再付60%发货，设备到需方调试合格再付15%，余款5%发货一年内付清；……同时，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奇澳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站支行汇款给付众捷公司28万元预付款。此后，众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奇澳公司发货，奇澳公司也未再给付众捷公司货款。
2012年10月23日，奇澳公司书写一份协议书，内容为“2011年5月11日，供、需双方订立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就购买木塑生产线等进行合作，现需方因各股东退股，天津奇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已解�，就本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订立如下协议：一、奇澳公司、众捷公司自愿解除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只保留原合同产品中两套SJZ65／132木塑生产线，单价18.5万元，两套合计37万元，需方原已付定金28元。自协议书合同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后需方仍没有条件提货，需方自愿赔偿每套设备损失1万元，两套共计2万元，从已交定金中扣除，供方将剩余的定金26万元在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需方。二、如需方有能力提设备，需提前20天通知供方，需方补交9万元。供方发货至需方仓库，运费需方负责。但必须保证设备更新及质量。三、其他事项保留原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所有内容。”奇澳公司将上述协议书寄给众捷公司，众捷公司收到协议书后，用笔加注：“到时还不提货，补偿2万元不够，定金28万元不退”。
此后，双方仍未能协商解决纠纷，成讼。奇澳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众捷公司返还奇澳公司预付款28万元，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2、诉讼费由众捷公司负担。
众捷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属实，众捷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好货物并通知奇澳公司提货，合同第十条规定提货再付60%货款才能发货，但奇澳公司不带货款提货，造成违约的责任在奇澳公司，众捷公司不同意奇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奇澳公司赔偿相关经济损失30万元。
一审诉讼中，众捷公司主张其收到了奇澳公司2012年10月23日书写的协议书，用笔加注内容后，将修改后的协议书寄给奇澳公司。奇澳公司对此否认，众捷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众捷公司同时主张因奇澳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众捷公司提供了自己单位的四份领料单及关于600型板型压花机、SJZ65／132-YF300PE木塑挤出生产线�SJZ80／156-YF300PE木塑挤出生产线、TE75B／40同向平双造粒挤出生产线的零部件数量、单价及金额的表格三十四页。众捷公司反诉要求奇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万元，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交纳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奇澳公司、众捷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奇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众捷公司交付第二批60%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期限，导致上述诉争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对该纠纷承担违约责任。众捷公司未在诉争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后两个月交货”的期限内履行自身义务，对该纠纷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关于众捷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如下：
1、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据此，奇澳公司的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众捷公司的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奇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并不必然成为众捷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的理由。
2、双方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付全款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供方所有。”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众捷公司在诉争合同中保留了货物所有权，前提是奇澳公司未全额履行付款义务。换言之，奇澳公司拒绝受领或者迟延履行受领义务的，诉争标的物仍然归众捷公司所有，此时并不当然排除众捷公司向奇澳公司交付标的物后，再向奇澳公司主张货款和损失的权利。而买受人受领义务的�立需具备以下条件：①买卖标的物需要受领；②需要出卖人已经合法提出，买受人拒绝受领或者迟延履行受领义务的，给卖方造成的损失应当负有赔偿责任。此债权以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担保，区别于其他债权。本案中，众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奇澳公司在合同生效两个月内受领标的物，证明众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自身义务。
3、众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实际履行义务。奇澳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给付众捷公司28万元预付款，依据合同约定此时合同生效，众捷公司完成交付货物的日期应在2011年8月15日前。也就是说，众捷公司应在奇澳公司交付20%的货款后，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立即组织生产，并且能够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生产任务，通知奇澳公司诉争标的物业已按要求生产完成，请求奇澳公司履行60%的付款义务后送货。但事�上，众捷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生产标的物的任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奇澳公司按期付款。众捷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的四张领料单，可以反向证明其未按期履行自身义务的事实成立，即众捷公司领料单能够证明其未在2011年8月15日前组织生产并使诉争标的物达到能够交付的状态。
二、关于2012年10月23日协议书的认定问题
从证据的形成过程分析，该协议书是奇澳公司拟制好内容书面打印盖章后邮递给众捷公司，众捷公司加入手写内容“注：到时还不提货，补偿2万元不够，定金28万元不退”后，由众捷公司盖公章当庭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因此，众捷公司加入的内容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只是众捷公司对奇澳公司表示赔偿2万元不予同意的单方意思表示。从该协议书内容分析，该协议书应是对诉争合同的协议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变更应符合四个条件：第一、原合同关系存在，并且只能是对有效合同的变更才能产生合同法上合同变更的效果。第二、合同变更须有当事人的变更协议；变更协议是一种民事合同，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一般规定，变更协议应是当事人双方自愿和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三、必须有合同内容的变化，合同变更的必要条件就是使原合同的内容发生改变，未改变不能达到合同变更的目的和效果。第四、合同变更必须遵循法定的形式，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互利为合同变更的基本原则，但不能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侵犯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具体到本案，奇澳公司将书面打印并盖有公章的协议书邮寄给众捷公司，众捷公司加入单方条款盖章确认。该协议书除去众捷公司不认可的赔偿金数�外，双方业已达成一致意见，即双方对原合同标的物数量进行了协议变更，众捷公司对于奇澳公司提出的保留原合同产品中的两条木塑生产线，其他产品不再购买的意见认可。该变更已对原合同主要条款标的物的数量及总价款进行了改变，标的物数量变更为两套木塑生产线，合同总价款由138.4万元变更为37万元，符合合同变更的条件，应予以确认。对变更协议中有关不提货的赔偿数额问题，奇澳公司是基于两套木塑生产线不履行提货义务而提议赔偿2万元，众捷公司认为应基于原合同整体不履行赔偿28万元。而依据法律规定，合同变更不影响当事人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合同变更并无溯及力，一方对另一方造成的损害并不会因合同变更而影响权利方行使赔偿请求权；因此，对原合同履行问题造成的损失，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赔偿问题应不是法律规定的合同变更�容，该问题不能达成一致，不影响该协议书其他内容变更的成立。
三、关于2012年10月23日协议书中定金的认定问题
众捷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奇澳公司将原合同规定的预付款28万元在协议书中变更为定金，奇澳公司违约应履行定金义务，对此，奇澳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仍应认定为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众捷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定金罚则不适用于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双方在原合同中约定28万元为预付款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奇澳公司在协议书表述为“需方原已付定金28万元，自协议书合同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后，需方仍没有条件提货，需方自愿赔偿每套设备损失费1万元，两套设备共计2万元。从已交定金中扣除，供方将剩余的定金26万元在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给需方”。从上述内容分析，奇澳公司系将原合同约定的预付款误写为“定金”，否则，奇澳公司违约不提货，定金的法律后果是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而不仅仅是扣除2万元就能够解决的。众捷公司割裂了奇澳公司的整体意思，将原合同约定的预付款主张为定金，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四、关于赔偿问题
奇澳公司在支付预付款后，双方合同已经生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众捷公司在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情况下，作为出卖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履行交货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生产并达到能够交货的状态是其守约的前提，奇澳公司到期后（2个月）能否支付货款，不是众捷公司在合同生效后2个月内违约不能生产出涉案标的物的前提条件，况且，众捷公司也不能预测奇澳公司以后不能支付60%货款的事实必然发生，因此，众捷公司违约的基本事实是确定的。奇澳公司在合同生效后2个月未再付60%货款，违反了双方“再付60%发货”的约定。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违约。双方协议变更后，众捷公司对合同未履行的整体损失仍然有权要求奇澳公司赔偿。众捷公司请求赔偿的数额除去四张领料单和协议书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据明显不足，其可在获得具体损失数额的确凿证据后，另行向奇澳公司主张。奇澳公司未按双方协议书中的承诺提取两套木塑生产线，其单方认可的2万元赔偿金应该赔偿众捷公司，众捷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众捷公司应立即返还奇澳公司预付款26万元，对于奇澳公司要求众捷公司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山市众捷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奇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预付款人民币26万元；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奇澳公司已预交），由奇澳公司负担750元，众捷公司负担2000元（缴纳时间同判决第一项）。
上诉人众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奇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奇澳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众捷公司履行合同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众捷公司按照奇澳公司的要求按时把合同所约定的机器生产完毕，根据合同奇澳公司提货时应再付60%货款才可以发货，由于奇澳公司未按约提货，拖延到2012年10月23日给众捷公司发函称，由于其公司内部原因要求解除原合同，故众捷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奇澳公司的违约行为已造成众捷公司的严重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众捷公司未能按约生产出涉案标的物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中的定金为预付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奇澳公司在2012年10月23日的协议书中自愿将预付款28万元变更为定金，并附加赔偿众捷公司损失2万元，二者并不矛盾，而一审法院将协议书中约定的定金认定为预付款，不适用定金罚责，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澳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答辩理由为：第一、在双方履行最初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奇澳公司多次要求众捷公司履行合同，众捷公司一再拖延履行，是众捷公司先行违约，直到2012年10月无奈双方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第二、2012年10月23日的协议书，是双方都认同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奇澳公司打印好邮寄给众捷公司，众捷公司对此是认可的。众捷公司收到协议书后，奇澳公司要求提货时，众捷公司再次违约，不同意按照协议书约定的18.5万元价格进行提货，而是加价要25万元一套。第三、2012年10月23日协议书中的定金，就是原合同约定的28万元预付款的性质，而非定金。双方重新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双方重新约定，如果奇澳公司违约，仅应支付2万元违约赔偿金，此约定是�律上的解约定金。第四、众捷公司单方在协议书上补加的条款，奇澳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
本案二审庭审中，众捷公司当庭提交了2012年10月21日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其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四份《加工承揽合同》，证明因奇澳公司解除合同，不要双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所购设备，众捷公司只能将这些设备卖给了案外人，以此证实众捷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经查，众捷公司认可已将诉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设备全部卖给了案外人，总体出售价格与诉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价格基本持平。以上事实有众捷公司提交的四份《加工承揽合同》及其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并履行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奇澳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向众捷公司发出的协议书中涉及的内容是否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的问题。奇澳公司将加盖其公司公章的协议书交付给众捷公司，该协议书是对原《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主要内容为要求减少购货数量、总价款及已付的28万元货款的处理等问题。众捷公司在收到该协议书后做出了接受该协议书主要内容的意思表示，同意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减少供货数量及总价款，后在协议书下方手写新添加了众捷公司对奇澳公司不提货后28万元货款的解决意见，即“到时还不提货，补偿2万元不够，定金28万元不退”。该意见是对协议书部分内容的变更，但奇澳公司对众捷公司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因此，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就奇澳公司已付28万�货款的处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协议书中该部分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互不产生约束力。
从目前情形看，奇澳公司已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众捷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认可已将诉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标的物全部出售给了案外人，并且实际履行，故诉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依据公平原则，奇澳公司应给予众捷公司适当的经济补偿。鉴于奇澳公司曾自愿做出愿意赔偿众捷公司2万元设备损失费的意思表示，且众捷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故本院确认奇澳公司赔偿众捷公司2万元，并从已付28万元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其余26万元货款，众捷公司应予返还奇澳公司。若众捷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经济损失，可另行向奇澳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众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众捷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捷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兴明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