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秀芳，女，汉族，1955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代理人陈柯，西昌市经济试验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蜀汉路***号锦城苑*座。
负责人谭建国，主任。
委托代理人邹斌全，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秀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柯，被上诉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谭建国、委托代理人邹斌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9日，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与兰秀芳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接受兰秀芳的委托，担任兰秀芳与西昌市宏翔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昌宏翔公司）、盐源县金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河乡政府）铁矿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执行期间的代理人；双方约定实行半风险代理，兰秀芳按诉讼标的227.25万元的30%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缴付律师代理费83.25万元，并实报实销差旅活动费；付款时间和条件为签订合同时付5万元，若撤销（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项（即兰秀芳不返还384万元给西昌宏翔公司），并支持了兰秀芳的反诉请求，由西昌宏翔公司支付给兰秀芳277.5万元，兰秀芳再付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费83.25万元，若胜诉的金额少于277.5万元，律师费则按少于277.5万元的比例递减（律师费在执行款中扣除），高于277.5万元则递增。
2011年11月2日，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兰秀芳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的二审判决撤销（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中“兰秀芳返还384万元给西昌翔宏公司”判项，并认可返还责任由金河乡政府承担，并确认金河乡政府或西昌宏翔公司按《金河乡黄草坪铁矿转让补偿协议》对兰秀芳资产进行补偿，兰秀芳再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5万元。该款支付后，原2011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作废；二、25万元中的10万元在收到判决书时十日内支付。另15万元待乙方谭建国律师通过做工作在金河乡政府同意支付甲方的225万元或以选厂抵扣该款，选厂归甲方所有时一次性支付；三、此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
2011年11月2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西昌宏翔公司与兰秀芳签订《金河乡黄草坪铁矿转让补偿协议》后，兰秀芳在诉讼中虽未提交双方移交相关财产的直接证据，但从本案已质证的证据证明，西昌宏翔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承认进行了生产，并自认使用了部分兰秀芳遗留的矿石，守护矿山和矿石选厂的工人也是由西昌宏翔公司安排，并发工资。2007年8月，西昌宏翔公司、西昌市钒钛有限公司与兰秀芳协商黄草坪铁矿前期账务往来情况时，并未对兰秀芳移交资产持有异议，仅提出支付尚欠款225万元的前提是该公司须取得该矿山矿权后才能支付。上述事实表明，兰秀芳已履行交付相应财产的义务。因西昌宏翔公司与兰秀芳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未对移交财产具体项目的金额作出约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按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对兰秀芳进行折价补偿。西昌宏翔公司在与兰秀芳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代金河乡政府支付上述525万元补偿款中实际支付给兰秀芳300万元，扣除西昌宏翔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自认的矿石款659948.22元，为2340051.78元。由于兰秀芳取得西昌宏翔公司支付的该款项系兰秀芳投资选厂形成的各种财产的折价金额，西昌宏翔公司主张应由兰秀芳返还的理由不成立。该款项系西昌宏翔公司代金河乡政府向兰秀芳支付的款项，故应由金河乡政府返还给西昌宏翔公司，西昌宏翔公司上诉请求金河乡政府返还其代付的2340051.78元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不符无效的，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由于当事人签订的《金河乡黄草坪铁矿转让补偿协议》、《金河乡铁矿转让补偿协议书》无效，西昌宏翔公司与金河乡政府是委托代付关系，支付兰秀芳补偿款的主体应是金河乡政府，兰秀芳反诉要求西昌宏翔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兰秀芳要求西昌宏翔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令：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二、金河乡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西昌宏翔公司代付的补偿款2340051.48元；三、驳回西西昌宏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兰秀芳的反诉请求。
另查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由金河乡政府、兰秀芳共同返还黄草坪铁矿转让补偿384万元给西昌宏翔公司；二、驳回西昌宏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兰秀芳的反诉请求。
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兰秀芳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在庭审中，兰秀芳认可其于2011年12月9日收到（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
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认可金河乡政府未向兰秀芳支付225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和双方的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兰秀芳与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向兰秀芳支付律师代理费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撤销凉山彝族自治州中院的“要求兰秀芳返还384万元给西昌翔宏公司”的判决；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确认返还责任由金河乡政府承担；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确认金河乡政府或西昌宏翔公司按《金河乡黄草坪铁矿转让补偿协议》对兰秀芳资产进行补偿。而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既撤销了（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要求“兰秀芳返还384万元给西昌翔宏公司”判项，又确认了返还责任由金河乡政府承担，还确认了应按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对兰秀芳进行折价补偿，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根据该判决内容，西昌宏翔公司代金河乡政府对兰秀芳进行了300万元（含矿石款659948.22元）补偿，兰秀芳应当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兰秀芳认可其于2011年12月9日收到（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兰秀芳应在2011年12月19日前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律师代理费。兰秀芳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责任。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无证据证明其律师谭建国通过做工作让金河乡政府同意支付兰秀芳225万元补偿款或以选厂抵扣该款，选厂归兰秀芳所有，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要求兰秀芳支付另外15万元律师费条件不成就。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诉请支付另外15万元律师费的诉请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兰秀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人民币。二、驳回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负担1515元，兰秀芳负担101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兰秀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中“西昌翔宏公司”与西昌宏翔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因此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也没有撤销“兰秀芳返还384万元给西昌宏翔公司“的判项。另外，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在知晓（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结果和内容的情况下，于12月9日签订与兰秀芳签订《补充协议》，却将落款时间写成11月2日，明显存在欺诈行为。
被上诉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兰秀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及转款凭证两份，拟证明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提前知晓（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才与兰秀芳签订《补充协议》。另外，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向兰秀芳重复收取诉讼费67520元，应当予以返还。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对送达回证、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时间“2011年11月9日”系笔误，实际签收时间是2011年11月29日。转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兰秀芳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兰秀芳提交的送达回证不能证明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提前知晓（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是否存在重复收取诉讼费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故对转款凭证，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1年11月2日，兰秀芳与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于2011年1月9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代理兰秀芳与西昌宏翔公司、金河乡政府铁矿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执行一案，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的二审判决撤销（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要求“兰秀芳返还384万元给西昌宏翔公司”判项，并认可返还责任由金河乡政府承担，并确认金河乡政府或西昌宏翔公司按《金河乡黄草坪铁矿转让补偿协议》对兰秀芳资产进行补偿，兰秀芳再支付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5万元。原《委托代理合同》作废。25万元中的10万元在收到判决书十日内支付，另15万元待谭建国律师通过做工作在金河乡政府同意支付兰秀芳的225万元或以选厂抵扣该款，选厂归兰秀芳所有时一次性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要求兰秀芳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2011年11月2日，兰秀芳与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就兰秀芳委托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西昌宏翔公司、金河乡政府铁矿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约定了兰秀芳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条件和期限。兰秀芳上诉主张《补充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是2011年12月9日，而不是《补充协议》上载明的11月2日，但兰秀芳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在知晓（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的情况下与兰秀芳签订《补充协议》。兰秀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其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对《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包括落款时间的认可，相应责任也应由兰秀芳自行承担。故对兰秀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补充协议》中约定兰秀芳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支付25万元律师费的条件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中要求“兰秀芳返还384万元给西昌宏翔公司”判项，并认可退还责任由金河乡政府承担，并确认金河乡政府或西昌宏翔公司按照《金河乡黄草坪铁矿转让补偿协议》对兰秀芳进行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免除了兰秀芳向西昌宏翔公司应承担的返还责任，并认定补偿款的给付责任由金河乡政府承担。由此可见《补充协议》中兰秀芳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条件已经基本成就。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为兰秀芳与西昌宏翔公司、金河乡政府铁矿转让合同一案履行了委托代理义务，兰秀芳向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也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因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通过做工作由金河乡政府同意支付兰秀芳225万元或以选厂抵扣这一条件尚未成就，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无权要求兰秀芳支付剩余15万元律师代理费。至于兰秀芳主张“西昌宏翔公司”与“西昌翔宏公司”是两个不同主体，与二审查明事实不符，（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及（2011）川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中所指向的主体是明确唯一的，原审法院关于“西昌翔宏公司”的认定明显系笔误，本院已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兰秀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兰秀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淼
代理审判员 杨晓龙
代理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