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刑初字第127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男，2001年11月15日生，族，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李某儿子。
法定代理人杨某甲，男，1978年11月26日生，住址同杨某某。系杨某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简某某，男，1952年5月24日生，住云南省武定县。系被害人李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51年3月9日生，汉族，住址同简某某。系被害人李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杨天海、张学军，云南丰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雷刚，男，1986年3月15日生，住云南省武定县，。2009年4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武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2015年9月4日因本案被武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武定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汉梅，云南民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6)第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嘉慧、李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简某某、李某甲及其代理人张学军，被告人雷刚及指定辩护人李汉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雷刚与被害人李某分别租房住在武定县狮山镇，二人系邻居。2015年8月23日4时30分，被告人雷刚回家时，见李某正在过道上洗脸，遂向李某索要之前的欠款3000元，为此俩人在李某房间谈话，言语过程中俩人发生了口角并发生了争吵，因被告人雷刚说话太难听，李某打了雷刚一耳光，并称不还钱又怎么样。被告人雷刚气愤之下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了李某胸部、颈部数刀，致李某当场死亡。之后被告人雷刚用弹簧刀自杀，被人发现送医院抢救脱险，2015年9月4日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记录、出警经过、到案经过、雷刚病历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扣押清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雷刚人身检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文书、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弹簧刀、户口证明、刑事判决书、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被告人雷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雷刚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简某某、李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雷刚赔偿死亡赔偿金485980元、丧葬费271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14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20000元，合计794684元。提交了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雷刚判处无期徒刑。
被告人雷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作辩解。但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罪，是故意伤害罪。请求法院对其判处死刑。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没有杀人动机，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罪，是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打了被告人耳光，还说不愿赔欠被告人的借款，对引发本案有过错；3、被告人能坦白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雷刚与被害人李某分别租住在武定县狮山镇。2015年8月23日4时30分许，被告人雷刚到李某房间用弹簧刀捅刺李某胸部、颈部数刀，致李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雷刚在李某房间用捅刺过李某的弹簧刀捅入喉部自杀，被人发现送医院抢救脱险。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出警经过材料、被告人雷刚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23日5时01分，武定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黄某某报案。民警赶到武定县狮山镇本案现场，经初查发现，被害人李某仰躺在其租住的房间内地上，全身有血迹，已死亡；在李某房间受伤的雷刚已被120急救医生带到武定县医院救治。民警赶到医院看到，雷刚喉部插着一把弹簧刀，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吸氧，经检查发现其面部、颈部、所穿衣服、裤子、鞋子上有血迹。武定县公安局遂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材料，证实被告人雷刚在武定县医院、昆明红十字会医院救治期间由民警看护，2015年9月4日，其伤情好转，民警将其拘传到案的事实。
3、证人陈某、杨某甲、柳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雷刚和被害人李某租住在武定县狮山镇陈某、杨某甲家二楼不同房间。2015年8月23日4时50分许，李某的男朋友黄某某打杨某甲的电话和敲大门找李某，租住在一楼的柳某某为他开门后，他和姚某到二楼，因叫不答应李某，房东又没有李某房间的钥匙，黄某某就把李某的房门踢开，发现李某穿着睡衣躺在房间地上，身上有血迹，房间内还有一个男人，他就打电话请朋友过来以及报警。120的医生到现场检查后说李某已死亡，医生把房间内的男人抬出来时他们发现是雷刚，雷刚衣着完整、喉部插着一把刀，120急救车把雷刚拉走后不久，民警赶到现场的事实。
4、证人黄某某、姚某、李某甲、李某乙、莫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和被害人李某一起在武定县“麦迪KTV”歌厅上班，黄某某是李某的男朋友。2015年8月23日2时30分许下班后，李某回武定县狮山镇租住房休息，黄某某和其他人去吃烧烤，随后，黄某某二次打电话约李某出来吃烧烤，李某均说要休息，不出来了。当晚4时40分许，李某打通黄某某的电话后不说话，只是“哎哟”“哎哟”的叫，黄某某感觉不对头就约姚某去找李某，他们赶到李某租住房大门外，黄某某用留在门上的号码打电话请房东开门，房东说太晚不开门。黄某某和姚某就到房后叫李某，发现李某房内的电灯亮着但没有回应，两人又到房前敲大门，住一楼的柳某某打开大门后，他们到二楼时发现李某房内的电灯已熄灭，敲房门又没有回应，黄某某就踩着姚某的肩膀从李某房间的摇头窗用手机照明往里面查看，发现李某躺在地上，床上有个人，黄某某就请房东打开李某的房门，因房东没有钥匙，黄某某踢开房间门并打开房内电灯后发现，李某穿着睡衣躺在地上，头朝门的方向，身上、地上有血迹，被告人雷刚衣着完整地靠在床上，喉部插着一把弹簧刀。黄某某打电话请李某乙、莫某某等人来现场并电话报警，120的医生先到现场，发现李某已死亡，就把雷刚抬去抢救，随后民警赶到现场的事实。
5、证人陈某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五年前离婚后就一直在武定县城打工，先在武定县“鸿霈酒店KTV”歌厅上班，案发前在武定县“麦迪KTV”歌厅上班，在他人的二楼租了一个单间房居住。2015年8月23日中午，他们听说李某被人杀害的消息。
6、证人李某丁、李某3、普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5时许，武定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李某丁接到报警电话后，赶到武定县狮山镇滨河巷21号二楼，在一个单间房内看见李某穿着睡衣仰卧在地面，头部朝向房门，全身有血迹，经检查发现已死亡；被告人雷刚衣着完整地躺在床上，浅度昏迷，喉部插着一把刀柄为红色的弹簧刀，就把雷刚拉回武定县医院交给骨科李某3等医生救治，因李某3等医生发现雷刚的伤情严重，不敢取雷刚喉部插着的刀子，就与民警和雷刚哥哥普某某商量后，把雷刚送昆明红十字会医院救治，经手术取出插在雷刚喉部的弹簧刀后又把他转回武定县医院康复治疗。普某某还证实多年来，雷刚在武定县城打工，案发前在武定县狮山镇“同一首歌”歌厅背后二楼租房居住的事实。
7、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笔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武定县狮山镇杨某甲家房屋二楼过道顶端的一间单间房内，经勘查发现，房门锁锁舌变形、锁舌轴断离；房间内地面有一具仰卧状女性尸体，尸体头部朝向房门，双腿朝向床边，双手曲于胸前，尸体面部、双上、下肢上、所穿睡衣、睡裙、内裤、两只拖鞋上均粘附大量血迹，尸体头部下方地面有血泊，双下肢下方和床边地面有大量擦拭状血迹；尸体旁地面的一部白色“OPPO”牌手机上有血迹；床上铺着的床单上、折叠整齐的被子上、毛毯上有大量血迹；被子下一双白色乳胶手套上有血迹；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内有两枚云烟烟蒂；布衣柜内的衣服摆放整齐，矮柜上放着电视机和洗化用品，矮柜抽屉内的女式钱夹里有一张姓名为李某，住址为武定县狮山镇恕德村委会石棉厂村3号的身份证；鞋架上的挎包内有69.2元现金、一张姓名为李某，住址为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英子龙村72号的身份证、一张农业银行卡、一本李某的驾驶证、一张姓名为黄某某的身份证、一把中华车车钥匙、一串共十把的钥匙。
对杨某甲家房屋二楼另一间套房进行勘查发现，外间摆放厨具、沙发等物品；里间有床、布衣柜；靠椅上放着一盒紫云烟、一个烟灰缸，一张电脑桌上放着电脑，一张木桌上放着一张姓名为雷刚，住址为武定县猫街镇的身份证，一张书桌上放着杂物。
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四份血迹、二只乳胶手套、一部手机、二个烟蒂等物证。
8、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物证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雷刚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提取了插在雷刚喉部的弹簧刀及其刀刃、刀柄上、雷刚所穿衣服上、留在现场的手套内、外及手机表面的血迹和雷刚的血样。
9、物证、辨认物证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在案的被告人雷刚的作案工具是一把刀柄一侧为黑色、一侧为红色的单刃弹簧刀，刀背有倒齿，全长21.5厘米，刀刃长10.3厘米，宽2.5厘米。
10、公安机关的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某父亲简某某、哥哥李某2对本案的尸体进行辨认后认定，本案被害人系李某的事实。
11、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颈部戴一条黄色金属项链、左手第四指戴一枚白色金属戒指、右手第三指戴一枚黄色金属戒指；左胸部乳头内侧有2.7×1.5厘米的心形刺创口，深达左侧胸腔，胸骨柄上缘处有3×1厘米横形创口，贯通入右侧胸腔，左颈部近左下颌处有1.5×0.5厘米创口，深达肌肉层，颈部气管右侧分别有1.5×0.3厘米、1×0.5厘米和3.5×1厘米深达肌肉层创口，上述六处创口创角均系一边钝一边锐，创壁平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手背侧腕关节处有0.5×0.2厘米表浅创口，左手掌大鱼际肌与小鱼际肌间有2.2×0.3厘米深达肌肉层创口，右手腕关节背侧处有0.2×0.1厘米表浅创口，右手第二指掌关节部有1.5×0.2厘米深达肌肉层创口，右大腿中上段前外侧有3×0.5厘米条状深达皮下创口。认定李某系因颈部损伤右颈总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2、公安机关的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租住房内地面上、地面上的手机上、床单、被子上的血迹、被子下二只乳胶手套内、外侧粘附的和被告人雷刚所穿裤子上粘附的血迹系李某的血；弹簧刀刀刃、刀柄上、雷刚面部的血迹含有李某和雷刚的血；李某租住房内烟灰缸里的一个烟蒂是李某所留，另一个是雷刚所留。
1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30岁）和被害人（38岁）的身份及年龄情况。
14、（2009）武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4月30日，被告人雷刚因犯盗窃罪被武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
15、公安机关的视听资料及制作视听资料的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雷刚所作有罪供述的过程和辨认现场及作案工具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6、被告人雷刚供称，他和被害人李某分别租住在武定县狮山镇不同房间，他长期从事摩托车修理工作，听说李某在歌厅上班，但不知道是哪家歌厅，两人很少见面。2015年8月23日4时30分许，他打完麻将回租住房时，见李某在过道上洗脸，就向李某索要几个月前两人一起去打麻将时李某四次向他借的欠款3000元，李某叫他到自己的房间谈话、抽烟，期间有人打电话给李某，只听见李某说“你们吃嘛，我不来了”。后因李某找借口拒绝归还欠款，他就辱骂李某，李某打了他一耳光并称不还钱又怎么样。他一时气愤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了李某胸部一刀，李某与他抢夺刀子时他们两人一起倒在床上，他强行夺过刀子后，李某站起来想往门外走，他就把李某拉倒在地上，看见李某的颈部一直流血，看样子不行了，他想以命偿命，就关掉房内电灯，坐在李某床上，把捅刺李某过程中一直戴着的一双淡黄色橡皮手套脱下放在被子下面后，用弹簧刀捅入自己的喉部自杀，随后他就昏迷了，被送到昆明的医院抢救时才醒过来。他记得只捅刺过李某一刀，李某身上的其他创口可能是两人抢夺刀子时造成的。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间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刚用弹簧刀多次捅刺李某胸部、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刚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雷刚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本案案情不符，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刚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雷刚认罪态度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提出的量刑意见过重，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偏轻，不予采纳。根据案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雷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简某某、李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天喜
审 判 员 杨培松
代理审判员 聂 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