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健，男，199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2013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依，浙江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熊佳豪，男，199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林，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下检公诉刑诉[201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健、熊佳豪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2月17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健、熊佳豪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依、王金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健及周某1、周某2（已起诉）三人经事先合谋，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北景园回龙路XX号“某咖啡”店等地，采用“酒托诈骗”的方式非法牟利。被告人熊佳豪受雇担任“某柒咖啡”店键盘手。被告人共计诈骗金额22万余元，其中熊佳豪参与诈骗1万余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健、熊佳豪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并认为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健辩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起诉书指控诈骗数额过高，账本的营业额包括店内正常消费的金额，且其“某咖啡”店系2015年2月份成立，账本中记录的“12月份”的营业额应予扣除。
其辩护人除上述辩护意见外，另提出被告人李健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熊佳豪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熊佳豪参与时间短，诈骗金额及获利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健及周某1、周某2（另案处理）三人经事先合谋，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北景园回龙路XX号“某柒咖啡”店，采用“酒托诈骗”的方式非法牟利。即“键盘手”通过陌陌、QQ、微信等网络社交软件冒充女性搭识男性网友、后将男性网友的个人信息（如姓名、联系方式、工作情况等）、冒充女性信息通过微信群提供给女性酒托，由酒托根据键盘手提供的信息约见男性网友，然后将男性网友带至“某柒咖啡”店内高额消费低档次酒水、食品及饮料等。其中被告人李健负责管理键盘手，采购诈骗所用的酒水、食品及饮料等工作。2016年2月底至3月，被告人熊佳豪受雇担任“某柒咖啡”店键盘手，由被告人李健为其提供食宿、犯罪工具电脑等，拿取酒托所骗钱款15%左右的提成。经统计，被告人李健等人诈骗的数额共计人民币19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熊佳豪参与诈骗数额1.6万余元。
2016年6月30日，被告人熊佳豪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7月1日，被告人李健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熊佳豪处扣押黑色海尔牌笔记本电脑1�、黑色惠普牌笔记本电脑1台、红色戴尔牌笔记本电脑2台、黑色MSUS牌笔记本电脑1台、黑色及淡紫色联想牌笔记本电脑2台、银色苹果牌笔记本电脑1台、黑色及蓝色明基牌笔记本电脑2台、黑色华硕牌笔记本电脑1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李健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2016年2月20日至3月9日，其与周某1及周某2三人合伙开设“某柒咖啡”的咖啡店，通过酒托拉客、高消费宰客的方式进行诈骗。其负责买酒、买食材等后勤工作以及组里的机房、键盘手管理，周某1负责组里酒托人员的培训管理，周某2负责整个店的账目。（店里）雇来的人分三类，一类是键盘手，他们组的键盘手大约有四五个人，是其在管理的，由其提供电脑和住处（租住在亿城家园小区）。第二类是酒托人员，他们组里的酒托人员有五个，分别是�某1、周某2、高某、“珍珍”、“小倩”，由周某1负责管理。还有一类是店里的店长、吧师和服务员，由周某2管理。先是由键盘手在网上通过QQ、微信、陌陌等通讯工具物色男网友，之后再把男网友的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传递给酒托人员，由酒托人员约网友出来见面，并带到咖啡店进行消费。键盘手跟网友聊天进行诈骗所使用的电脑以及食宿均由其提供，每个键盘手都有分配自己的电脑，有时候某个键盘手不在，其他的人也会用他的电脑或者微信号、QQ号来聊客人，其只管对应的号码发到群里的业绩来计算提成。熊佳豪是于2016年2月下旬来上班的，其主要是用“暖宝宝”这个小号在群里发送单子。发到群里的单子大部分都是熊佳豪本人在聊的，毕竟涉及到提成问题。键盘手没有底薪，只拿提成，一般是15-30%的提成，其以现金和微信转账的方式给熊佳豪发过工资。另外，民警从其房间搜查出来的十多台电脑都是其做酒托诈骗时聊天使用的。辨认出周某1、周某2、高某、邹某1及张某1、余某1、何某1。
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7月1日，民警对李健、熊佳豪等键盘手的租住处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亿丰蔚蓝郡X幢X单元XXX室进行搜查，在客厅的桌子上查获疑似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4台，客厅地板上查获疑似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7台。均予以扣押。
被告人熊佳豪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底至3月，其和4、5个键盘手与李健一起住在李健承租的机房亿城嘉园（后来搬到了良渚亿丰蔚蓝郡7幢301室），由李健包吃住。其工作内容系通过微信、QQ、陌陌等聊天软件在网上物色男网友聊天，然后把男网友的联系方式和基本情况发到微信群，微信群叫“抢红包群”。由接单的酒托人员约男网友见面，并把男网友带到咖啡店消费，其收入按照网友消费额的15%提成。其当时使用过两个微信号，一个叫“暖宝宝”，还有一个叫“我们背对背拥抱”。期间，李建通过微信转账，其共拿到工资1900元，按照15%的比例，其聊过的网友的总消费是12600元。
同案犯周某1（系李健的女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17日至3月9日，其和李健、“佳佳”（真名叫周某2，昵称“红太狼”、“佳佳大富某”）三人每人出钱2万元左右(每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在北景园回龙路XX号开了一家名叫“某咖啡”的咖啡店，以约网友见面高消费宰客的方式进行诈骗。李健负责店里的日常运营、买东西、还有招人，包括机房和其他团队里的键盘人员。截止案发，“某咖啡”店总的营业额在20万元左右。公安机关扣押的账本系其依据店内的消费小票誊录。账本上每一行最后一项的“�佳”、“小娟”的昵称表示是该人做的单子，用以计算提成。
搜查笔录、扣押笔录、账本，证明2016年3月10日，对被告人周伟丽的住处“某旅馆”258房间进行搜查，查获POS机一台，对其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查获并扣押账本一本（内含单据4页），苹果手机一部。账本第一页记录2月17日、18日、19日、20日消费金额、组别、酒托人员名称“韦某”、“佳佳”、“小陈”等；账本第二、三、四、五页记录2月20日至2月24日的消费金额及相关信息；第六、七、八、九、十页记录“12月25日”至“12月29日”的消费金额及相关信息；第十一页以后记录3月1日至8日的消费金额及相关信息。
同案犯周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某咖啡”店里做酒托。每日咖啡店关门后，由其到店内向收银员收取当日店内消费现金及消费单，周某1定期到其处收取。其收取�消费单上均标记有ABCDEF六个组，用以区别酒托人员做的单子，计算提成。
同案犯邹某1（系店长）、余某1（系吧师）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健会发照片给其告知酒托人员样貌及所属组别，组别用ABCDEF表示，店内服务员会在相应酒托人员所带的客人的消费单上标记组别，区分系哪个酒托人员带来的客人，用以结算提成给相应人员。标有ABCDEF代码的账单与其他账单分开放。客人买单所付的钱远远超过点的东西的价值。开业至今，店内营业额二十万元左右。每晚店内打烊后，周某1或者周某2会到店内收取当日现金和当日的消费单据。
同案犯高某、吉某、李某1（均系酒托人员）的供述，证明有专门的人把客人的相关情况（名字、手机号、基本信息）和要冒充的女性的相关情况（名字、手机号、基本信息）发到“抢红包群”、“小金库群”等微信群�者QQ群里面，后酒托人员接单后冒充已经编好的女的身份信息打电话给客户。工资根据客人消费金额的20%计算。咖啡店里物品的价格是明显偏高。
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扣押本案相关酒托人员及涉案人员的手机、账本，其中扣押的酒托人员李某1的账本记载的（从3月6日至3月9日）诈骗数额共计20693元，扣押的酒托人员吉某的诈骗数额（从3月6日至3月9日）共计19705元。
同案人员张某2的供述，证明其作为店内服务员，上班时假装不认识店内酒托人员，在点菜单上标记该酒托女子的编号，用ABCD等字母表示，表明是谁做的该笔消费。店内红酒是普通红酒，掺了饮料。
同案人员张某3、姜某、莫某、陈某1、张某4的供述，证明柒咖啡店老板系李健及李周某1等人的事实及伙同李健、周某1共同实施酒托诈骗的事实。
证人�某2的笔录及租赁协议，证明回龙路80号“柒咖啡”店于2016年1月20日出租给李健，租期是从3月1日起算的，租金每个月15786元。
被害人贺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2月份的一天，一名女性网友通过相亲网的软件主动加了我QQ，对方告诉我其叫“左婷”。3月4日，“左婷”要了我的电话并约我去回龙路上的公交站牌等她。见了面之后，对方告诉我她有点饿想去吃饭，然后就带我去了一家叫“某咖啡”的咖啡馆，进去之后，“左婷”点了一个套餐，有两杯红酒，一个果盘和几个小吃，就是开心果鱿鱼丝之类的，价格是498元，我用现金付掉了。点完套餐之后，“左婷”提出要不要喝点酒，我就让她点了，她先点了一瓶红酒，价格是1378元，我用支付宝付掉了。喝完一瓶之后，又点了一瓶红酒，价格是2746元，我用支付宝付掉了。最后“左婷”又点了一瓶红酒，价格�少我不清楚。当时我支付宝的钱不够了，就用支付宝先付了800元，又付了700元现金，剩下的钱“左婷”说帮我付，我看到“左婷”弄了几下手机，有没有付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已经怀疑“左婷”是酒托了，可能是在骗我钱，我就提出要看她手机，但是被她拒绝了。后来“左婷”接了个电话，跟我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了，我们就离开咖啡馆了。一共消费了6122元，对方的支付宝账号152××××5760，支付宝名称：啦啦（*宇晨）。其辨认笔录：辨认出吉某就是与其见面并消费的女性网友。
被害人许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6年2月28日晚上，一名自称“小雪”的女子带其到“某咖啡”店内，通过酒托诈骗的方式分三次诈骗其共计934元的事实。第一次其刷卡支付498元，随后再次刷卡支付276元，进而通过支付宝支付160元，经过辨认，该“小雪”为张某3。
被�人饶某、余某2、胡某、张某5、竺某、郭某、李某2、李某3、何某2、潘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在2016年2月至3月期间，在“某咖啡”店内被酒托诈骗的过程及金额。
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3月9日23时35分至3月10日10时00分对“某咖啡”店进行搜查，在一楼右手靠里处吧台上查获消费账单68张，POS机刷卡凭证1张，POS机一台，在吧台内左侧抽屉内查获消费账单18张，POS机刷卡凭证10张，现金人民币13235元，POS机卷纸两卷，在吧台内右侧厨房靠门处，查获红酒20瓶（三箱零两瓶，绿菲庄园橡木桶），在咖啡店内卡座长桌上查获点菜本三本。
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号“暖宝宝”聊天记录,周某1手机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2月19日，熊佳豪通过手机微信号“暖宝宝”扫描二维码加入“抢红包群”微信群聊。群聊的主要内容是键盘手发送客户信息到群里，由酒托人员接单，之后酒托人员反馈客户的消费数额等情况，例如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2月28日，手机尾号7660的客户许某信息被发送到“微商抢红包”群内，酒某绰号“真真”接单，后成功诈骗，在群内发送“7660，刷卡498、刷卡276、支付宝160”;被害人郭某、李某2、李某3、何某2、被害人潘某的手机微信截图，证实被酒托诈骗的聊天过程。
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熊佳豪通过“暖宝宝”微信号发送客户信息给酒托人员，酒托人员接单后共诈骗被害人钱款15021元。通过“我们背靠背拥抱”微信号发送客户信息给酒托人员，酒托人员接单后共诈骗被害人钱款1784元。
另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健及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诈骗数额过高，账本的营业额包括店内正常消费的金额，且其“某咖啡”店系2016年2月份成立，账本中记录的“12月份”的营业额应予扣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周某1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2月28日，被害人许某手机号码（尾号7660）、职业等信息被发送到“微商抢红包”群内，酒某接单，后成功诈骗，在群内发送“7660，刷卡498、刷卡276、支付宝160”。该微信聊天记录与周某1账本“12月28日”关于上述三笔消费的记录，其支付方式、支付数额、接待的酒托人员均相互印证，且有被害人许某、酒某关于诈骗事实及金额的陈述佐证。结合同案人员周某1、周某2、邹某2、余某1、张某2等人的供述，为便于对各酒托人员计算提成，在客户消费后的账单上均标识有ABC等组别。周某1账本中不仅有上述组别信息且有对应酒托人员信息及相应金额等特征。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周某1处扣押的账本，系被告人记录诈骗金额之用，账本中标有组别、酒托人员等信息的营业金额，均属诈骗金额。另根据上述2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账本中12月28的内容的对应关系，结合账本中日期的记录顺序，账本中“12月”项下的消费金额实则为“2月”的消费金额，故对记录为“12月”项下的犯罪金额不予剔除。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健、熊佳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李健数额巨大，被告人熊佳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健曾因盗窃行为被判处刑罚，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熊佳豪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健能够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佳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熊佳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黑色海尔牌笔记本电脑1台、黑色惠普牌笔记本电脑1台、红色戴尔牌笔记本电脑2台、黑色MSUS牌笔记本电脑1台、黑色及淡紫色联想牌笔记本电脑2台、银色苹果牌笔记本电脑1台、黑色及蓝色明基牌笔记本电脑2台、黑色华硕牌笔记本电脑1台作为犯罪工具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李健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9万元，责令被告人熊佳豪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6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焕 煜
人民陪审员 赵 招 娣
人民陪审员 杨 忠 善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