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5刑初2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某，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被告人杨某某，男，1987年4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渭南市临渭区。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锋，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诉刑诉（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红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某、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韩锋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杨某某乘车到其入赘的渭南市临渭区闫村镇申郭村一组村民申某柱家，与其岳父申某柱交涉拉走结婚家具一事未果。当该申锁门准备骑车离开时，杨某某上前阻止发生争执，继而从地上捡起木板向该申头部击打。当申被打倒在地后，杨某某又继续朝申头部击打。作案后，杨某某逃离现场。申某柱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申某柱系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申某娃、贾某某、邢某某、申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害人申某柱死因鉴定意见及DNA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杨某某供述等证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1、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57160元；2丧葬费26059.5元；3、交通费800元；4、医疗费300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524019.5元。
庭审中，被告人杨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属实。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属激情犯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能如实坦白其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杨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左右，被告人杨某某与申某某结婚，并入赘到申家。2014年6月后，二人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申某某两次向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均未果，在此期间杨某某向申某柱父女提出要拉走结婚时置办的家具，因遭到二人的反对而未果。2015年9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杨某某从渭南城区乘车来到申某柱家，再次提出要拉走家具，又遭到申某柱的反对。在申某柱锁门准备骑电动自行车离开时，被告人杨某某拦住申某柱，二人发生争执，杨某某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板向申某柱头部击打致申倒地后，又继续持木板朝申某柱头部击打。作案后，杨某某逃离现场。申某柱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0时许死亡。经鉴定，申某柱系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来源载明，2015年9月21日11时37分，申某鸽向渭南市公安局110报警称，该有人打架。派出所接110指令后赶赴现场，经了解，该村村民申某柱侧躺在自己家门口，头部有大量血迹，口吐大量分泌物，人事不醒。周边村民反映，申某柱因女儿申某某婚姻问题与女婿杨某某多次发生争执。该局通过走访，认为申某柱的上门女婿杨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9月21日21时许，该局侦查人员在临渭区杜桥办将杨抓获。
2、证人贾某某证明，2015年9月21日上午，她放羊路过村道时还未发现任何异常，当她在11时再次路过村道时，就发现申某柱倒在地上，头上有很多血，旁边倒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四周没有人。她有点害怕返回村里，刚好见到同村的邢某某几个人，就告诉了他们。
3、证人邢某某证明，她是申某柱的弟媳妇。2015年9月21日11时10分左右，她和同村几个村民在家闲聊，同村的贾某某来到她家门口，说申某柱躺在西边南北村道中。他们就到现场，见申某柱头东脚西，面朝北侧躺着，脸上、头上全是血，嘴里不停吐东西，她确定是申某柱后就让她女儿打电话报警。又证明，申某柱的女儿申某某与女婿杨某某因闹离婚，发生争执，但具体情况她不清楚。
4、证人申某娃证明，2015年9月21日上午大约10时30分，她前往同村申某良家，找申某良的岳母聊天，刚到申某良家门口，看见杨某某从村东西村道走到南北村道北侧的拐弯处。杨某某也看见她，就问她“申某某人呢”，她说人在砖窑干活，具体情况她也不知道。她问杨某某来干什么，杨某某讲来拉家具，并说法院判自己赢了，没有离婚。她就劝杨某某既然没有离婚就不要拉家具，申某某家也在乎那几件家具，她又安慰了杨某某几句就进了申某良家。聊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回到家，她母亲说申某柱被人打了，她到现场时警察已经在做处置工作。
5、证人申某某证明，2013年9月1日她和杨某某结婚，到2014年6月因家庭生活琐事，二人便产生矛盾并闹离婚，2015年5月20日前后，她两次起诉到法院要求与杨某某离婚，因杨某某不同意，法院未判离婚。2014年12月，杨某某要求拉走家具，她没有同意，过了十多天，杨某某到她家又提出要2000元，她没有给。因为这些事，杨某某和她父亲申某柱发生过打斗，她父亲头部被打伤。杨某某曾对她讲，他们的离婚都是因为她父亲从中唆使，所以杨某某就憎恨她父亲。
6、指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杨某某准确指认作案现场。
7、辨认笔录载明，杨某某从10张长相年龄相似的女性照片中，准确辨认出2015年9月21日在该村道见到的并和他说过话的那位四十多岁离异妇女为申某娃。
杨某某从7根不同的木板中准确辨认2015年9月21日其作案所持的木板，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杨某某辨认属实。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渭南市临渭区申某柱家北侧路面上。中心现场位于通村水泥路面上，路面东侧有一处45cm×60cm的血泊，血泊申某亮内有大量呕吐物，血泊东侧为一红砖砖垛。在同村村民家门口北侧均堆有大量木板边角料（用于生火）。
提取了在现场提取的沾有少量血迹的木板及残片，木板总长119cm，长段长82cm，短段长43cm，木板最宽处宽7cm，木板厚2cm，在长段的靠近断茬处有少量沾染血迹，其余未见异常。
9、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5）1100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载明，现场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棉签擦拭物检出人血，且来源于死者申某柱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5）57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现场提取木板上血迹的STR分型结果与申某柱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1.0280×1022。
10、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临）鉴（法医）字（2015）0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尸表检验。头面部：头皮广泛性肿胀，左顶结节位有5.5cm×0.5cm挫裂创，深达肌肉间，创边有2cm×6cm表剥带。双眼青紫，睑结膜出血，角膜轻度混浊，瞳孔微缩，直径0.4cm。拆除缝线见右眉外上有左右方向2cm挫裂创，深达肌层，创面有表剥。右眉间有1cm×0.5cm表剥。左眉外向后至耳屏上有9cm条形表剥，中央有挫伤，该痕下有6cm表剥。左耳屏前有4cm挫裂创伴表剥（3cm×2cm）。左耳轮上缘有2cm×0.5cm挫裂创，外翻形成皮瓣。上唇左侧有3cm×2cm青紫肿胀，口内牙齿无松动破损，鼻腔无异常，左耳道有血迹。颈项部：左耳后向颈部有17cm×15cm范围内青紫皮下出血。各骨无骨折。四肢部：右手示指指掌关节处有一1.2cm×0.3cm挫伤。
解剖检验：常规切开头皮并分离，见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双颞肌间出血。在12cm×9cm范围内左额骨、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折线沿颅骨顶横贯至对侧颞骨并延伸颅底。另一折线延伸至“人字缝”。凹陷骨折区内脑组织搓碎溢出，骨折碎片插入脑组织内。左颞顶部硬膜外有14cm×9cm×3cm血凝块。脑组织充满颅腔，脑回增宽，脑沟变浅。对应硬脑膜下有8cm×5cm及7cm×4cm血凝块，对应脑组织挫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左侧3.5cm×1cm×1cm右侧3cm×1cm×0.7cm。右颞叶下端硬膜下有6cm×4cm×1cm血块，对应脑组织出血，前颅凹骨折。。
渭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记载：2015年9月21日13时53分入院。中度昏迷，头皮及面部肿胀，头部多处伤口，左颈部、双侧眉弓、左耳屏前方、左耳廓，左耳屏前方伤口可见活动性出血。双眼睑青紫水肿明显，眼球及瞳孔无法观察。左耳廓多处皮肤裂伤。左耳道可见血性脑脊液流出。GCS评分7分。辅助检查：颅脑、胸部及全腹部CT（本院2015-09-21）检查示：1、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并大脑镰下疝，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颞骨额骨粉碎性骨折；3、头皮血肿；4、胸部未见明显异常；5、上腹部及盆腔未见明显异常。入院诊断：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脑疝；1、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颞骨额骨粉碎性骨折4、脑脊液左耳漏5、头皮裂伤并头皮血肿。于2015年9月21日16时25分急诊在全麻下行“头皮裂伤清创术”术后因血压低，病情危重入住ICU病区抢救。于2015年9月22日10时45分死亡。死亡病历讨论记录：老年男性，外伤后昏迷状，脑功能存在不可逆损害，病程持续进展，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其最终死亡原因考虑：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论证：1、尸检见死者头皮、颈项部广泛出血，头面部多处挫裂创。双颞肌间出血。左额骨、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其下脑组织搓碎溢出。骨碎片插入脑组织，折线延伸至对侧颅底及人字缝。硬膜下、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综合分析申某柱系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2、根据死者头皮、颈项部广泛出血，头面部多处挫裂创。额骨、颞骨凹陷粉碎折，脑组织搓碎外溢、硬膜外、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等综合分析付合钝性物体致伤特征。3、根据死者头部多处挫裂创，颅骨凹陷性粉碎折，脑组织搓碎外溢、硬膜膜外、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分析系他人形成，本人不能。右手示指挫创为抵抗伤。
鉴定意见：申某柱系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
11、被告人杨某某供述，2013年9月1日经人介绍他与申某某结婚。因他是上门女婿，所以平时干活他也比较卖力，结婚时的电冰箱、电视机、衣柜、床等家具都是他母亲给买的。2014年6月份，他和申某某因琐事发生吵架，第二天两人又发生了打架，申某某用剪刀将他左后背刺伤，他就离开了家。一个月后，申某某到法院起诉和他离婚，因财产分割未达成协议，法院没有判离婚。2015年6月，申某某再次到法院起诉和他离婚，结果法院判不予离婚。2015年9月21日11时许，他坐车来到申某柱家，想和申某柱说一下他和申某某离婚后的财产分配问题，但未见人，他准备离开时，同村的申某娃叫他聊天，聊了十分钟左右，见申某柱骑电动自行车从村北边回家，他就跟着回到家，见家具都在，申某柱这时在门口接水，他到门口对申某柱说要拉家具，申某柱说要拉家具就要拿手续，你两人还未离婚，家具就拉不成，说着便锁大门准备骑电动自行车离开，他就拦住申某柱，申某柱推倒电动自行车准备上前抓他，他躲开后顺手从申某柱家北邻门口地上捡起一根木板，朝申某柱头部左侧打了一下，申某柱便面向北侧躺在地上，他又有木板在申某柱头部打了一下，木板也打断了，打完后将木板扔在原地。他离开现场时，申某柱头东脚西面向北侧躺在地上，头部流血，当时现场再无其他人，他坐车返回临渭区杜桥办王真村他的租住房。因为申某柱不让他拉家具，而且还骂他，他与申某某的离婚也是申某柱从中唆使，所以当时他很气愤就打了申某柱。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赔偿，但原告人未向法庭出具交通费、医疗费的有效票据，可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予以判处。
对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激情犯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某因与被害人之女申某某闹离婚等原因，就对被害人怀有不满，其故意伤害被害人是泄愤心理的必然结果，并非激情行为。在其与被害人之女的婚姻关系还未解除时，就要求拉走家具没有法律依据，被害人的阻拦并非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纠纷，竟持械故意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所犯罪名和事实成立。被告人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本案属家庭婚姻纠纷引起，被告人又有坦白情节，可酌情对被告人杨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某经济损失共计3万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东亮
审 判 员 陈 宁
代理审判员 韩夏红
人民陪审员 尚晓红
人民陪审员 张立本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