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9民终1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瓦提县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瓦提县努尔巴格路塔木托拉克乡客运站。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东，新疆姑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锋，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藏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阿瓦提县。
上诉人阿瓦提县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阿瓦提县人民法院（2017）新2928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东、被上诉人赵学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顺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阿瓦提县人民法院（2017）新2928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支付国家补贴32700元，一审法院未给上诉人答辩期，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仅凭证人雷某的证词就认定上诉人侵权证据不足，阿瓦提县公安局和交通局联合调查的结果是车辆手续系被上诉人自己不慎丢失，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上岗证，车辆也没有审验，为了避免发生交通事故，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车辆放在上诉人处。2、阿克苏地区久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17）0079号价格评估报告不真实、不客观，鉴定人员未进行实地调查，而是根据其他线路的客车运行情况评估，并且被上诉人的车辆自2015年5月就没有审验，营运手续2016年也没有审验，被上诉人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和营运，鉴定机构把被上诉人不能行驶和营运的时间的损失也进行了评估。3、被上诉人的车辆和营运证未审验，不具备营运的条件，何来的油补资金，交通局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发放油补的指标，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油补资金不正确。
被上诉人赵学锋答辩称，上岗证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慎丢失，车辆是上诉人强行开走，价格评估所的评估结果是正确的，实际还给被上诉人算少了，在车辆被扣前，被上诉人的车辆手续是齐全的。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车辆扣留，被上诉人因此没有领到油款补贴。
赵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顺通公司支付赵学锋两年运营损失199500元；2、由顺通公司返还赵学锋×××客车；3、由顺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顺通公司于2015年4月7日非法扣押赵学锋运营的×××客车手续，且未向赵学锋出具扣押手续和凭证，后顺通公司又将该车扣押，造成赵学锋长时间无法使用车辆。按照2015年新疆职工平均工资60914元、2016年职工平均工资64630元，2017年上半年职工平均工资32215元，以及赵学锋刚交的保险金10020元计算，赵学锋的上述经济损失为167779元；另造成赵学锋交通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生活费、国家补贴合计31721元，两项共计为19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0日，赵学锋与驾驶员米吉提·喀德尔签订协议，约定赵学锋用自己车号为×××号货运车，另加24000元现金，与米吉提·喀德尔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的×××号14座客车互换。同年11月14日，赵学锋与顺通公司就×××号客车的营运签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其中与本案相关内容为：车辆状况检验合格，符合班线旅客运输，行驶证、线路牌、营运证、保险手续齐全；车辆承包期为四年，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止；在承包运营期间，乙方（赵学锋）每月交纳承包费150元；甲方（顺通公司）拥有该承包车辆及营运业务相关手续的所有权；因乙方擅自违约不按合同履行义务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和一切与营运业务相关手续的权利；在履行合同期间，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其雇用人员执行交通法律法规、运管部门条例及公司管理规章制度；乙方在承包期内车辆保险到期的，除续保交通强制险外，承运人责任险和第三者保险每项不低于200000元投保额；乙方承包期间，因违规、违章等原因造成车辆停驶或者其他经济损失均依法自行承担。在此期间，赵学锋为该车安装了GPS终端，开始从事客运活动；营运的线路为：阿瓦提县塔木托拉克客运站
--阿依巴格乡新顺农场--
阿依巴格乡双桥村机耕队。2015年4月7日，赵学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公司为×××号客车投保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赵学锋交纳保险费10020元。因运管执法部门整顿客运秩序、规范客运市场，而赵学锋又没有客运从业资格证，顺通公司遂于当天将其营运证和线路牌扣押（因顺通公司保管不善，已将该证件丢失）。2016年1月27日，阿瓦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包括赵学锋×××号车在内的6辆客车未审验的问题，对顺通公司作出《责令运输企业消除交通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同年2月26日，交警大队对包括赵学锋客车在内的11辆车未审验的问题，再次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因顺通公司担心赵学锋擅自非法营运，发生交通安全事故，顺通公司于2016年3月3日派工作人员将赵学锋的×××号客车从赵学锋住处开到顺通公司院内停放。2017年2月9日，交警大队针对赵学锋的客车未审验，第三次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此后赵学锋多次找顺通公司索要其营运证、线路牌和×××号客车，均未得到妥善解决。为此，赵学锋多次到阿瓦提县有关部门信访。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经营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应考取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据阿瓦提县交警大队提供的车辆信息资料显示，×××号客车状况正常，强制报废期止于2026年3月15日。2017年8月22日，赵学锋在法庭上申请对×××号客车，从2015年4月7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学锋虽已于2017年3月2日提起诉讼，但顺通公司一直未通知赵学锋将该车开走，故对该车停运期间起始点应认定为：2015年4月7日至2017年8月22日；赵学锋要求对其停运损失一直计算到2018年11月30日的要求于法无据。在协商鉴定机构不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指定阿克苏地区久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从2015年4月7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同时责令顺通公司立即协助赵学锋补办相关手续，由赵学锋于8月23日自行前往顺通公司将该车开走，否则，此后扩大的经济损失由赵学锋自行承担。9月9日，阿克苏地区久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阿久衡评字【2017】0079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该车在此期间的停运损失为64400元。赵学锋、顺通公司均对该报告有异议。顺通公司提出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依法予以确定。赵学锋针对其客车是否应该发放补贴的问题，申请法院调查有关部门。法院依法调查阿瓦提县道路运管局。该局提供阿地交发【2017】208号《关于印发〈阿克苏地区农村客运、城市公交和出租汽车2015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发放实施细则〉的通知》。经该局计算，赵学锋的客车如果正常营运，应领取2015年油补资金32700元。目前不确定地区2016年是否发放油补。一审法院认为，顺通公司作为客运企业，应对挂靠在其名下的，包括赵学锋所有的客运车辆提供良好的服务。顺通公司对于其统一管理的，存在手续不全或者违章的车辆，应给其实际车主送达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而无权直接扣证扣车。×××号客车的所有权归赵学锋，赵学锋虽无旅客运输资格证，顺通公司可以采取责令其本人考取或聘请有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应简单粗暴地扣押、甚至丢失赵学锋的营运证和线路牌，由此导致赵学锋无法从事正常的客运活动；后顺通公司错上加错，强行将该客车扣押至顺通公司院内存放，导致赵学锋彻底失去了对该车的支配权。顺通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赵学锋起诉要求顺通公司返还被扣客车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顺通公司除返还车辆外，还应依法赔偿因扣证扣车给赵学锋造成的经济损失。赵学锋要求顺通公司按2015-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赔偿其客车被扣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应赔偿从顺通公司非法扣留赵学锋证件直至法院正式通知赵学锋自行将被扣客车开走期间的停运损失，即自2015年4月7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停运损失，故应按法院委托专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作为赔偿的依据。另，由于顺通公司的扣证扣车行为，导致赵学锋不能正常营运客车，从而失去领取2015年油补的机会，该32700元的损失应计入赵学锋的直接经济损失内，故顺通公司还应赔偿赵学锋此项经济损失。赵学锋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包括：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64400元和2015年油补资金32700元，两项损失合计为97100元。由于赵学锋消极应对证照不全和客车被扣事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责任，在此情况下，可以减轻顺通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由赵学锋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合理，故由顺通公司赔偿赵学锋总经济损失的70%，即67970元（97100元×70%）。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阿瓦提县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学锋经济损失计67970元；二、阿瓦提县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号客车返还给赵学锋；三、驳回赵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0元（缓交，执行时扣除），由赵学锋负担1287元，阿瓦提县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3元；鉴定费1100元，由阿瓦提县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顺通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学锋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顺通公司作为客运企业应当提高服务意识，对挂靠在其名下的客运车辆加强管理的同时，应同时提供良好的服务。本案中赵学锋无旅客运输资格证，顺通公司可以采取责令本人考取或者聘请有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应扣押车辆并丢失赵学锋的营运证和线路牌，由此导致赵学锋无法从事正常的客运活动给其造成的损失应由顺通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顺通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程序违法的问题。赵学锋一审提出支付国家补贴的请求，顺通公司正常答辩，未提出要求给予答辩期的请求，因此本案程序合法。关于顺通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上诉人系经过赵学锋同意将车辆放在上诉人处。”对此，赵学锋不认可，顺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对此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通公司上诉认为评估报告不客观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确定了阿克苏地区久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人员按照要求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将赵学锋的营运证和线路牌丢失，无法审验，致赵学锋不能正常营运，评估公司将此损失计入评估报告，符合客观事实。关于油补资金的损失亦为顺通公司扣证扣车行为导致，故一审判决顺通公司支付油补资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顺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元，由上诉人阿瓦提县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云丽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代理审判员 赵培培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