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澄法刑二初字第353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某甲，男，19XX年X月X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文盲，无业，系聋哑人，户籍所在地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2015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曦，汕头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手语翻译员彭志，汕头市聋哑学校老师。
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汕澄检公刑诉（2014）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益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甲、辩护人刘曦及手语翻译员彭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聚众扰乱社会秩序
2014年4月至7月上旬，汕头市潮阳区海门镇流传消息称政府要推进华电丰盛海门电厂建设项目。海门镇部分群众为反对华电丰盛海门建设项目在海门落户，多次到各级政府、华能海门电厂、深汕高速公路海门路段进行围堵。期间，被告人余某甲多次参加围堵华能电厂、出入华能电厂的洪洞路口。2014年7月6日晚，被告人余某甲伙同他人窜至出入华能海门电厂的洪洞路口，在该处吹哨子、摇动旗子，煽动在场群众对华能海门电厂进行围堵；7月9日，余某甲再次到华能海门电厂参与围堵，以吹哨子的方式煽动在场群众。封堵通往华能海门电厂的其他道路，与多名青年骑摩托到华能海门电厂门口，以吹哨子、按喇叭的方式煽动群众围堵电厂。
事件过程中，华能海门电厂长时间被围堵，车辆、人员无法正常出入，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秩序，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经司法会计鉴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284140.71元）；期间过往事发路段的车辆被打砸共19辆（经估价，受损物品价值为人民币89400元）。
寻衅滋事
2014年7月12日上午9时许，余某甲在得知其嫂子姚某甲因涉案被公安机关传唤，为泄愤，余某甲窜至汕头市潮阳区海门镇东门居委会闹事，并持一钢管殴打东门居委会工作人员被害人马某某、池某某、方某某、蔡某甲、冯某丙，致5人不同程度受伤。后在现场被群众制服，群众报警后民警到场将余某甲带走审查。
经法医鉴定：马某某、池某某、方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除当庭讯问被告人外，还向法庭出示了同案人姚某乙、冯某甲等的供述，被害人马某某、池某某、方某某等的陈述，刑事案件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积极参加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造成严重损失；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某甲系聋哑人。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是被吃毒品的人强迫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2、其带钢管到居委砸桌子是为了讨工钱，其没有殴打居委会的工作人员。
被告人余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余某甲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中系一般参加者，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被告人余某甲系聋哑人。3、被告人余某甲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
聚众扰乱社会秩序
2014年4月份，汕头市潮阳区海门镇当地传言“广东华电丰盛汕头电厂”（简称“华电”）建设项目准备继续在汕头市潮阳区海门镇尖山开工建设。海门镇当地部分群众因认为在海门建电厂会对当地造成严重环境污染而强烈反对。6月下旬至7月上旬，海门镇部分群众多次到各级政府、华能海门电厂、深汕高速公路海门路段进行围堵。2014年7月6日晚，被告人余某甲窜至出入华能海门电厂的洪洞路口，在该处吹哨子、摇动旗子，煽动在场群众围堵华能海门电厂。7月9日，被告人余某甲参与以吹哨子、按喇叭的方式围堵华能电厂。
上述事件，海门镇政府、潮阳区政府、汕头市委市政府因受围堵，车辆无法出入，道路堵塞无法通车，严重影响政府正常工作秩序及周边交通秩序；深汕高速公路海门段收费站被围堵堵塞，车辆无法正常通行，严重影响交通秩序；华能海门电厂及必经路口长时间被围堵，车辆、人员无法正常出入，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秩序，经司法会计鉴定，围堵华能海门电厂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人民币2563371.23元；期间，过往海门华能电厂事发路段的车辆被砸及扎破轮胎共19辆，经鉴定，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1250元，造成严重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案人姚某乙的供述，证实在2014年7月6日晚上，洪洞路口站满了群众，其看见阿“哑”吹哨子，并拿一支旗子在那里挥来挥去煽动群众往华能电厂方向走去。9日1时多，其和冯某甲、冯某乙、姚某丙、谭瑞杰在洪洞路口的棚内，这时有一名30、40岁的男子开了一辆摩托车带了几十包口罩和几百个哨子来到临时棚分发，其跟姚某丙、冯某甲，冯某乙，“阿哑”等四、五十个年青人戴上口罩，每人一个哨子，开几十辆摩托车沿着洪洞路口一直响摩托车喇叭和吹哨子往华能电厂，到华能电厂门口后，他们四、五十人就一齐按喇叭，吹哨子，“阿哑”在现场也非常积极，吹哨子鼓动其他人。后大家回到洪洞路口的临设棚各自散开去休息。
2、同案人冯某甲的供述，证实在2014年7月9日1时多，其和冯某乙、姚某丙、谭瑞杰等在洪洞路口的棚内，“老大”开了一辆摩托车带了几十包口罩和几百个哨子来到临时棚分发，其跟四、五十个年青人戴上口罩，每人一个哨子，开几十辆摩托车沿着洪洞路口一直响摩托车喇叭和吹哨子往华能电厂，到华能电厂门口后，他们四、五十人就一齐按喇叭，吹哨子，“阿哑”在现场也非常积极，吹哨子鼓动其他人。后大家回到洪洞路口的临设棚各自散开去休息。7月9日23时许，“老大”带领其和姚镇光、姚镇荣、“阿哑”等一百多名男青年戴上口罩，开摩托车和吹哨子往华能电厂，到电厂门口就一齐按喇叭、吹口哨，当晚大约有一千多人参与围堵电厂。“阿哑”在2014年7月6日至7月10日每晚都有去参与围堵华能电厂和洪洞路口，带头起哄、吹哨子等。
3、同案人冯某乙、姚某丙的供述，其供述的内容与冯某甲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厦门益材粉煤灰有限公司派驻华能海门电厂的项目部副经理，2014年7月6日至10日，群众围堵华能海门电厂，华能电厂的道路被堵塞后，运载粉煤灰的罐车无法进出，为避免华能电厂的粉煤灰暴库，只能通过雇用船只通过水路将粉煤灰无偿赠送给客户，调湿处理。
5、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深圳市宝安区松岗明耀建材经营部的员工，2014年7月份期间，华能电厂受到海门群众的围堵，造成华能海门电厂的外包单位厦门益材粉煤灰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灰无法正常清运，为避免堆积影响机组运行，只能通过船只载灰，厦门益材公司要求帮忙运转煤灰，其经营部从华能海门电厂运载煤灰4船次，共4340.85吨，运费由经营部自付，煤灰无偿受赠的。
6、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同案人冯某甲辨认，指认被告人余某甲（绰号“阿哑”）就是多次参与冲击华能电厂、围堵华能电厂出入路口的人。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冯某乙、姚某乙、姚某丙辨认余某甲（“阿哑”）的情况。
8、潮阳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潮价认涉（2014）CYQ第A192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打砸损坏车辆共19辆，损失价值共人民币81250元。
9、广东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粤嘉会鉴字（2014）第00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0日间，由于潮阳区海门镇部分群众聚众多次到华能海门电厂围堵，且砸坏车辆等财物，致使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金额为人民币2563371.23元。
10、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案件现场照片、平面示意图、作案工具照片及被砸车辆的照片，反映本案的案发现场、作案工具及被砸车辆的情况。
11、汕头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证实材料，证实2014年6月30日，潮阳区海门镇部分群众围堵汕头市委、市政府，严重影响汕头市委、市政府机关各单位正常的办公秩序，严重影响了周边的交通秩序，造成不良影响。
12、汕头市潮阳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证实材料，证实2014年6月26日，潮阳区海门镇部分群众围堵潮阳区委、区政府，严重影响潮阳区政府机关各单位正常的办公秩序，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情节恶劣。
13、汕头市潮阳区海门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实材料，证实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7月10日期间，潮阳区海门镇部分群众围堵海门镇委、镇政府，严重影响海门镇各机关的办公秩序，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
14、被告人余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寻衅滋事
2014年7月1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余某甲在得知其嫂子姚某甲因涉案被公安机关传唤，后被告人余某甲窜至汕头市潮阳区海门镇东门居委会闹事，并持一钢管殴打东门居委会工作人员被害人马某某、池某某、方某某、蔡某甲、冯某丙，致5人不同程度受伤。后被现场群众制服，群众报警后民警到场将余某甲带走审查。
经法医鉴定：马某某、池某某、方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池某某的陈述，证实在2014年7月12日10时许，其在东门居委看到余某甲（绰号“阿哑”）手持一根水管窜至居委会，走到居委楼梯时就用水管敲打楼梯扶手，其跟上去，看见余某甲手持水管直接冲到居委二楼办公室砸向居委会张源伟，但被张源伟避开。之后余某甲持水管砸向方某某，方某某拿东西挡过去，接着余某甲持水管对在场的人乱打乱砸，他们几人合力将余某甲制服在地上，在制服余某甲过程中其和马某某、蔡某甲、方某某、冯某丙不同程度受伤。随后他们报警，民警刚来现场将余某甲带走。
2、被害人方某某的陈述，证实在2014年7月12日8时多，其在东门居委上班，看见余某乙对马某某说昨晚居委会干部配合公安机关到其家中传唤其老婆姚某甲，惊吓其老婆，致其老婆不敢回家，准备到海门派出所找民警理论。马某某听后劝说余某乙，后余某乙离开居委。至10时多，余某甲手持水管窜至居委会，其见余某甲冲上二楼，余某甲手持水管砸向张源伟，但被张源伟避开。余某甲便用水管砸向他，其持一个凳子挡过去，接着余某甲手持水管对在场的人乱打砸，其和马某某、蔡某甲、池某某、冯某丙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然后我们几人合力将余某甲制服在地，之后他们报警。
3、被害人马某某、证人蔡某甲、冯某丙的陈述，其证实的内容与池某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蔡某乙的证言，其证实在2014年7月12日上午，其在东门居委的三楼听见吵闹声，其就跑下二楼，看见余某甲被方某某、池某某、蔡某甲等人制服压在地上，其就上前帮忙制服余某甲，方某某就报警，后民警到场将余某甲带走。
5、证人余某乙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7月12日上午，因公安机关到其家中传唤其妻子姚某甲，姚某甲害怕就离家出走，其就到居委会质问，后其就回家。不一会儿，其弟余某甲驾驶摩托车到其家门口，气势非常凶，其就意识到可能要出大事，其就上前想拦住他，但他加大油门开走，其就马上追到居委，到居委就听书记说余某甲在居委打伤人，并叫其离开居委，其就回家。
6、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池某某、方
弟仔、马某某、蔡某甲、冯某丙、蔡某乙辨认，指认被告人余某甲（绰号“阿哑”）就是在居委会打伤工作人员的人。
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案件现场照片，反映本案案发现场的情况。
8、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确认被害人池某某、方某某、马某某的损伤情况。
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余某甲本案的作案工具钢管1把。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余某甲的归案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余某甲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余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积极参与围堵华能电厂，情节严重，使华能电厂的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又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余某甲系聋哑人，故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某甲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余某甲所提的辩解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余某甲的辩护人所提的第2、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所提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姚某乙、冯某甲、姚某丙、冯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余某甲积极参与围堵华能电厂的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2015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椰波
代理审判员 陈永思
代理审判员 陈丹桂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湃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