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7民初5605号
原告王培顺，男，196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方吉焕，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模胜。被告刘玉霞，女，1969年9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张然，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建云，男，1971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朱莉萍，女，197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赵建云、朱莉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诸巨明，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建云、朱莉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静雯，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培顺诉被告刘玉霞、赵建云、朱莉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培顺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模胜、被告刘玉霞的委托代理人张然、被告赵建云及被告赵建云、朱莉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诸巨明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培顺的委托代理人方吉焕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培顺诉称：原告王培顺与被告刘玉霞于1993年结婚。2006年12月30日，被告刘玉霞登记为上海市松江区绿城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2010年2月11日，被告刘玉霞通过买卖形式将房屋登记至案外人刘某某名下。经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刘玉霞与案外人刘某某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刘玉霞名下。原告申请执行后，系争房屋于2016年2月29日登记至被告刘玉霞名下。2016年3月3日，被告刘玉霞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签订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6年3月4日，系争房屋被核准登记至被告赵建云、朱莉萍名下。现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刘玉霞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刘玉霞、赵建云、朱莉萍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刘玉霞名下；3、判令被告刘玉霞、赵建云、朱莉萍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39,000元。被告刘玉霞辩称：被告刘玉霞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房产交易是真实的。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赵建云、朱莉萍辩称：被告刘玉霞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在房产交易之前并不相识，交易通过中介完成，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被告赵建云、朱莉萍购买系争房屋是合法的，支付价款合理。原告王培顺与被告刘玉霞之间的矛盾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无关。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培顺与被告刘玉霞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2月20日结婚。2006年12月30日，被告刘玉霞登记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2010年2月11日，被告刘玉霞通过买卖形式将房屋登记至案外人刘某某名下。2015年2月2日，王培顺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刘玉霞与刘某某于2009年12月21日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刘玉霞与刘某某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刘玉霞名下。2015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81号判决，支持王培顺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刘玉霞及刘某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1月2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4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王培顺向本院申请执行。系争房屋于2016年2月29日被核准登记至被告刘玉霞名下。2016年3月3日，被告刘玉霞及被告赵建云、朱莉萍通过上海宝缘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介绍，签订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赵建云、朱莉萍以780万元的价款购买系争房屋。该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载：“1、乙方于2016年3月2日当天直接支付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2、乙方于双方签字受理后次日下午两点前直接支付甲方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7,500,000)。”2016年3月4日，被告刘玉霞及被告赵建云、朱莉萍签订《关于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修正笔误的确认书》，将上述付款协议中的“2、乙方于双方签字受理后次日下午两点前直接支付甲方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7,500,000)”修正为“2、乙方于双方签字过户受理后次日下午两点前直接支付甲方人民币柒佰叁拾万元整(￥7,300,000)”。2016年3月2日及2016年3月4日，被告赵建云、朱莉萍通过汇款方式，先后将50万元及730万元从被告赵建云账户汇入被告刘玉霞账户。被告刘云霞均于同日出具对应款项之《收条》。2016年3月3日，上海市松江区房地产登记处受理系争房屋的变更登记申请。2016年3月4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被告赵建云、朱莉萍名下。2016年3月8日，被告刘云霞将系争房屋交付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原、被告各方均确认系争房屋目前无人居住，亦未开始装修。2016年2月25日及2016年3月11日，被告赵建云、朱莉萍分两次支付上海宝缘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服务费，合计6万元。另查明，2016年2月17日，我院受理王培顺诉刘玉霞离婚纠纷一案。2016年4月26日，我院准予王培顺撤回起诉。庭审中，被告赵建云、朱莉萍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其为上海宝缘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珠江店的经理。就其所知，被告赵建云、朱莉萍与被告刘玉霞在签订合同之前没有见过面。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李某负责下家(即被告赵建云、朱莉萍)事务，上家(即被告刘玉霞)事务由他人负责，故李某未对系争房屋的权属进行调查，对房屋权属及他项权利都不清楚。被告赵建云、朱莉萍亦未对房屋权属状况进行过询问。签订买卖合同当天，被告赵建云、朱莉萍查看房产证后与被告刘玉霞签订了合同。庭审中，原告询问被告赵建云系争房屋的入户门是何材质，被告赵建云回答为“普通的防盗门”；原告询问被告赵建云系争房屋结构，被告赵建云回答系争房屋为三层，另有一个阁楼，第三层与阁楼之间没有楼梯相连接。原告王培顺提供于2016年5月3日拍摄的系争房屋入户门的照片，以证明该门为“木门”而非“防盗门”。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赵建云、朱莉萍披露购房资金来源，被告赵建云陈述购房资金由自有资金、动拆迁款、借款三部分组成，并提供了相关材料予以佐证。庭审中，原告王培顺申请对系争房屋于2016年3月3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原告王培顺撤回该项申请。以上事实，有结婚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关于房地产买卖合同修正笔误的确认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收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刘玉霞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构成合同法中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王培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二，分别对应《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与第(三)项：1、被告刘玉霞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王培顺利益；2、三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述两项主张皆属权利妨碍规范，应由原告王培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原告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为请求权基础而言，主要的待证事实为被告刘玉霞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之间是否具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王培顺欲通过《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产权证明编号栏未经填写；被告赵建云、朱莉萍在交易磋商过程中对系争房屋权属状况未经查阅不符常理；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付款协议”约定价款与合同约定价款不一致；被告赵建云对系争房屋入户门描述与实际不一致；被告赵建云对系争房屋结构描述与实际不一致；被告赵建云、朱莉萍披露之购房款来源中出售自有住房所得款项部分前后陈述不一；被告赵建云、朱莉萍披露之购房款来源中借款部分不符合民间借贷通常样态；系争房屋在过户之后迟迟未进行装修不符常理；备案合同签订时间与系争房屋申请及核准过户时间相接异常紧凑；被告赵建云、朱莉萍作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等间接事实推定前述待证事实。然而，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刘玉霞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联络，故本院对原告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为请求权基础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就原告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为请求权基础而言，主要的待证事实为三被告是否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原告认为，三被告采用通过中介方签订买卖合同、办理过户登记等表面合法形式，掩盖被告刘玉霞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目的。然而，同上所述，原告王培顺亦没有提供足以证明被告赵建云、朱莉萍在缔约目的上存在非法情形之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为请求权基础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当然，就原告王培顺与被告刘玉霞间可能存在的纠纷，原告可另辟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就原告要求判令三被告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刘玉霞名下之诉讼请求，属处理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之范畴。承上所述，因原告王培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未获本院支持，故本项诉讼请求亦无法获得支持。就原告要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39,000元之诉讼请求，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故无法获得本院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培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00元，减半收取33,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8,200元，由原告王培顺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方晓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