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新顺南大街18号新世界千姿百货地下一层。
负责人彭华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昕，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辉，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邱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8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辉超市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邱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邱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永辉超市不存在明知的情形。永辉超市已经尽到严格审查义务，永辉超市在与供应商签订购销合同时，已合理审查了供应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一系列证件。永辉超市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商品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合格商品，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因此不应该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不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二、涉案产品包装标签上并未特别强调“无蔗糖”，而是按照规定直接标明蔗糖含量，即“不含蔗糖”，“不含”二字即表明蔗糖在成品中含量为零。三、涉案产品标注“不含蔗糖”的同时未标注”“蔗糖含量为零”，即使该标注形式存在瑕疵，但该问题不会引起消费者的误认，更不会导致食品安全问题。
邱辉辩称：不同意永辉超市上诉请求，邱辉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对方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标签上也并没有进行标注。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预标签产品通则。
邱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判令永辉超市退还购买货款924元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邱辉9240元，以上共计10164元；2.诉讼费由永辉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邱辉从永辉超市购买“初元复合肽营养饮品II型100ml*8”1盒，单价208元,“初元复合肽C术后型口服液（即初元复合肽营养饮品I型）100ml*10”2盒，单价358元,上述货款共计924元。永辉超市向邱辉开具购物小票1张、发票1张。上述产品包装分别标注如下内容：1.“初元复合肽营养饮品II型100ml*8”，包装载明：“本品不添加任何色素，不含蔗糖”“不同人群需要补充不同营养”；营养成分表中标注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纳、酪蛋白磷酸肽等营养成分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比，但未具体标注蔗糖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比。2.“初元复合肽C术后型口服液（即初元复合肽营养饮品I型）100ml*10”，包装载明：“不同人群、不同配方”“本品不添加任何色素，不含蔗糖”；营养成分表标注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纳、锌、酪蛋白磷酸肽等营养成分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比，但未具体标注蔗糖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比。一审庭审中，永辉超市提交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江西泽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厂持有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以此证明诉争产品的生产厂家已取得相关生产资质，诉争产品符合国家规定。同时，永辉超市主张，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表C.2含量声称的同义语的相关规定，“不含”的同义语即为零（0），没有，100%不含，无，0%，故诉争产品的蔗糖含量已经以汉字形式告知消费者，无需在营养成分表中再标注。
一审法院认为，邱辉在永辉超市购买涉诉商品并付款，永辉超市开具相应购物小票及发票，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邱辉起诉永辉超市应向其购买的涉诉产品退款，并进行十倍赔付的主张是否成立。《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该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2条之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强制标示内容一节第4.2条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永辉超市销售的诉争产品，在产品外包装显著位置标明的“不含蔗糖”字样应属营养声称，但在营养成分表上并未对蔗糖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进行标注，存在缺失标示成分这种强制标示事项的客观情形，且蔗糖含量对特定人群的身体健康和安全具有重要影响，该“不含蔗糖”的标示可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永辉超市主张诉争产品的蔗糖含量已经以汉字形式告知消费者，无需在营养成分表中再标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永辉超市作为产品销售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到审慎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永辉超市虽在庭审中提交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但上述证据难以有效证明永辉超市已尽到作为销售者对食品安全的审查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永辉超市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放入卖场销售，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邱辉据此要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邱辉应将其所购涉诉产品返还永辉超市。综上，判决：一、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退还邱辉货款九百二十四元并向邱辉支付赔偿金九千二百四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邱辉向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返还所购的“初元复合肽营养饮品II型”一盒、“初元复合肽C术后型口服液（即初元复合肽营养饮品I型）二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邱辉从永辉超市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邱辉支付了商品价款，永辉超市应当向邱辉提供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商品。
永辉超市销售的诉争商品，在产品外包装显著位置标明的“不含蔗糖”属于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应当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且蔗糖含量对特定人群的身体健康和安全具有重要影响，但涉诉食品未进行标注，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
永辉超市作为专业销售者，应当知悉食品安全标准相关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在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永辉超市仍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推定其在主观上为明知。邱辉要求永辉超市退款退货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永辉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元，由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苗振跃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