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超，男，生于1981年8月26日，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霞（系上诉人刘文超之妻），女，生于1980年12月12日，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诉人刘文超。
委托代理人张康，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元娇，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明，男，生于1978年6月14日，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刘文超、徐凤霞因与被上诉人张晓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1日，张晓明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刘文超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一、甲方将现有宝马X1汽车壹辆，发动机号码46B20CC、车架号码WBAVL310XBVN97903；二、此车手续有行驶证、登记证书、保险；三、此车现有车况转让价格壹拾柒万陆仟元一次付清。四、此车在交易后2015年12月21日12时以前所出现的一切问题：违章、事故、经济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等由甲方负责。此车在交易后2015年12月21日12时以后出现的一切问题，违章事故、经济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等由乙方负责。五、此车过户时，由甲方负责提供企业代码和公章、介绍信或身份证、户口本等相关的过户手续，由甲方负责过户费用。六、此车在交易前必须保证手续真实合法、无偷、抢、经济纠纷和债权纠纷、违章事故，如有以上情况，乙方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七、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车款的20%作为赔偿。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八、备注：此车质保三个月（发动机、变速箱）甲方刘文超电话1317303****乙方张晓明2015年12月21日”。合同最下方注明了“收到车款壹拾柒万陆仟元正。刘文超”，合同背面注明了“6228480258074418975农行徐凤霞”等字样。合同签订后，张晓明将购车款176000元转入刘文超之妻徐凤霞的农行账户中，刘文超也将涉案车辆交付张晓明。2015年12月24日双方到济南市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时，经济南市车辆管理所工作人员检验发现该车发动机号码与机动车登记证载明的发动机号码不符，而导致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通过济南市车辆管理所机动车远程查验监管平台照片可以看出该车发动机编号为A385H008N**B20AB，中间两位数字有被涂抹的痕迹无法看清。诉讼中刘文超虽辩称对发动机编号是谁涂抹的不清楚，但对车辆的发动机号码与机动车登记证载明的号码不相符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后双方就此争议多次协商未果。现赵晓明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同时要求判令刘文超、徐凤霞返还购车款176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双方形成诉讼。另查,张晓明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刘文超、徐凤霞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系刘文超在兖州购买的二手车，现登记于刘文超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张晓明与刘文超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签订合同后，双方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晓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车辆的全部价款后，但在办理车辆过户时，发现涉案车辆的实际发动机号码与合同约定的发动机号码不符，也与该车在车辆管理所登记的发动机号码不符，致使涉案车辆无法通过济南市车辆管理所的检验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经综合分析刘文超的答辨意见，因刘文超对于发动机号码不符的事实并不否认，且在诉讼中主张由其继续办理过户手续或同意退款。因此，法院认为，刘文超对交付的车辆发动机号码与合同约定的发动机号码不符的事实是知情的，法院予以认定。以上事实的存在，导致涉案车辆无法过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之规定，张晓明请求撤销《车辆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撤销后，刘文超应当全额返还张晓明已支付的购车款176000元，同时张晓明亦应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刘文超。对于张晓明要求刘文超赔偿违约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并同时考虑张晓明在审查核实涉案车辆的各种信息时，未能履行谨慎的注意义务，故其亦有一定过错。因张晓明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故此费用应认定为涉案合同被撤销后，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因此，对于其要求的违约金20000元，酌情调整为由刘文超向其支付经济损失5000元。因刘文超、徐凤霞系夫妻关系，且张晓明购车款亦是汇入徐凤霞个人账户中，故徐凤霞理应对以上还款责任负有共同的偿还责任。诉讼中，因双方在指定的期间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本案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晓明与刘文超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二、限刘文超、徐凤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明返还购车款176000元；三、限张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发动机编号为A385H008N**B20AB、车架号码WBAVL310XBVN97903的宝马牌小型轿车返还给刘文超、徐凤霞，同时办理好相关证件的交接手续；四、由刘文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明支付经济损失5000元；五、驳回张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由刘文超、徐凤霞负担1949元，由张晓明负担161元。
上诉人刘文超、徐凤霞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1、本案所涉及车辆并非无法过户，上诉人能够继续履行合同，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单方提出撤销合同的诉求系违约行为；2、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合同定性和事发责任认定出现错误，且被上诉人已使用多日，车辆至今下落不明，对上诉人主张的若解除车辆转让合同后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车辆部分贬值损失未予审理；3、民事案件的审理应当秉承公平合理原则，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本案为双务合同，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也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及交接相关证件手续，但应判决双方在指定期间履行相应责任，并同时规定惩罚措施，只规定一方系明显的漏判、错判；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于法无据；5、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949元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161元诉讼费用，显失公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不当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晓明答辩称，双方争议焦点是车的发动机号码与签订的合同完全不符，所以我要求撤销合同而非解除合同，发动机是机动车的最核心部件之一，与其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无关。我没有使用过该车辆，我咨询过交警，发动机与车辆登记的号码不符上路是违法的，车辆一直停放在我家车库内，从不能过户之日起就没有使用过。我的各种损失远远大于5000元。双方是12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当天我将我的身份证原件及其他手续交给刘文超，其反复承诺只需要其自己去办理过户手续不需要我参与，两天后我询问是否办理完毕其回答还需要再等，24日前一天我去刘文超处将车开走，其答应第二天继续去办过户，过户现场车管所发现发动机号不符且是济宁车管所刚刚把档案发给济南车管所，刘文超对我承诺的事宜不能兑现，我不知道此车是刘文超从别处购买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文超提交其与案外人吕延华签订的旧机动车辆买卖合同1份，该买卖合同上记载的发动机号与车管所登记的发动机号相符，以证明刘文超并不知晓涉案车辆发动机号变更一事，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晓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无论刘文超从吕延华处购买涉案车辆时是否知晓发动机号不一致问题，均不能作为对抗本案《车辆转让合同》相对方张晓明的理由，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晓明与被上诉人刘文超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明确载明转让车辆的发动机号为46B20CC，但实际交付的车辆发动机号与《车辆转让合同》载明的发动机号不一致，致使未能在济南市车辆管理所办理过户，张晓明要求撤销《车辆转让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发动机号不一致，张晓明多次联系刘文超要求退车退款未果，对于刘文超主张车辆下落不明以及若撤销合同应由张晓明承担车辆贬值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判决撤销《车辆转让合同》的同时，对刘文超、徐凤霞以及张晓明之间互相承担的履行义务均指定了履行期间，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承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告知迟延履行责任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支付张晓明经济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因刘文超销售的涉案车辆发动机号不一致导致形成本案，故原审判决刘文超承担1949元诉讼费，张晓明承担161元诉讼费用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刘文超、徐凤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耀勇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陶巧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