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马克梅尔工程（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TORSTENREINERHEISING，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佳，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阳洁兰，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昕，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马克梅尔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马克梅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翠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9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马克梅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佳、被上诉人孙翠芳的委托代理人阳洁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孙翠芳于2009年9月22日进入西马克梅尔公司处工作，担任仓库管理员，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2011年起，孙翠芳担任应付会计，孙翠芳税前月平均工资为9,230.45元。2014年11月3日，西马克梅尔公司向孙翠芳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载：“尊敬的孙翠芳……经查明你在工作期间，存在未经批准，擅自将巨额费用支付给供应商；将未到期的巨额费用擅自更改并提前付款日期的行为，上述行为已违反员工手册第7.7.19条之未能履行对公司的义务，严重玩忽职守的，第7.7.20条之可能或已经损害或伤害公司利益、声誉或业绩的故意行为的规定，西马克梅尔公司决定立即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解除生效日为2014年11月3日……。”2015年2月9日，孙翠芳就本案诉请事项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沪劳人仲（2015）办字第205号裁决，由西马克梅尔公司支付孙翠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1,534.90元，对孙翠芳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孙翠芳、西马克梅尔公司均不服该裁决，遂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西马克梅尔公司处2008版《员工手册》第7.7条“严重违纪行为”规定为，以下行为被认定为严重违纪，一旦发生，公司有权立即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并不支付任何补偿金。其中第7.7.19项为，收受贿赂或未能履行对公司的义务，严重玩忽职守或营私舞弊行为；第7.7.20项为，可能或已经损害或损伤了公司利益、声誉或业绩的故意行为。就加班一节，孙翠芳陈述，其在职期间加班需提前在公司办公系统中填写申请，相关领导会给予批复。财务经理每月会发统计加班的邮件给财务部门的员工，由于财务部门每月月初、月中和月末都比较忙。西马克梅尔公司对此则称，加班确实是在公司办公系统内填写申请，由相关领导批复，但孙翠芳并没有其主张的5小时的加班。就年终奖一节，孙翠芳于原审庭审中陈述，按照惯例，年终奖为员工两个月基本工资，西马克梅尔公司每年春节前发放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四月份再发放剩余的年终奖。据孙翠芳所知，西马克梅尔公司于2015年春节前向所有员工发放了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2015年4月发放了剩余部分的年终奖。因此，孙翠芳主张两个月基本工资的年终奖。西马克梅尔公司对此则称，孙翠芳、西马克梅尔公司之间并无发放年终奖的约定，其仅向孙翠芳发放过2012年度的年终奖12,420元及2013年的年终奖14,600元，2012年之前无年终奖。且根据公司2014年奖金分配制度的规定，发放年终奖时已离职的员工或者严重违纪的员工没有年终奖，故其不同意支付孙翠芳2014年度的年终奖。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西马克梅尔公司以孙翠芳存在未经批准，擅自将巨额费用支付给供应商以及将未到期的巨额费用擅自更改并提前付款日期的严重违纪行为为由，于2014年11月3日对孙翠芳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西马克梅尔公司提供的对公付款申请、介绍信、汇票签收等证据材料显示，相关费用的支出需经审核员、财务经理、首席运营官、首席财务官、首席执行官的签字批准，银行承兑汇票除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外，还需加盖财务经理、首席财务官、首席执行官的印鉴，故西马克梅尔公司提供该组证据并无法证明孙翠芳存在未经批准擅自将费用支付给供应商的行为。第二，根据西马克梅尔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类别、发票、采购单等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孙翠芳将未到期的巨额费用擅自更改并提前付款日期。第三，西马克梅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保管票据和汇票系孙翠芳的工作职责内容，且孙翠芳对此亦不认可。即使孙翠芳曾于2014年9月兼任过出纳一职并保管相关票据，但根据目前的证据显示，2014年10月起孙翠芳也已不再兼任出纳，西马克梅尔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孙翠芳不再兼任出纳后仍继续保管相关票据。综上，因目前并无证据足以证明孙翠芳存在解除通知书中所列的严重违纪行为，故西马克梅尔公司据此为由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孙翠芳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有据。根据孙翠芳在西马克梅尔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以及孙翠芳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仲裁裁决西马克梅尔公司支付孙翠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1,534.90元，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对西马克梅尔公司不同意支付孙翠芳该赔偿金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翠芳要求西马克梅尔公司支付其2014年年终奖金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孙翠芳、西马克梅尔公司之间就年终奖发放事宜没有约定，但双方确认2012年度及2013年度西马克梅尔公司均发放了年终奖，且西马克梅尔公司确认2014年度有年终奖，西马克梅尔公司以该年度年终奖发放时孙翠芳已离职为由不同意支付孙翠芳年终奖之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就年终奖的数额，孙翠芳主张年终奖为两个月的基本工资，并无依据，而西马克梅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正常情况下孙翠芳可享受的年终奖数额，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西马克梅尔公司发放孙翠芳2012年度及2013年度的年终奖数额，判决西马克梅尔公司支付孙翠芳2014年度年终奖13,510元。关于孙翠芳要求西马克梅尔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补偿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孙翠芳提供的年假信息系打印件，无西马克梅尔公司的任何字样，无法看出其来源，原审法院难以采信。现根据西马克梅尔公司提供的公司系统内的相关请假记录显示，孙翠芳2014年已享受年休假15天。孙翠芳虽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存在修改的可能性，但孙翠芳并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确认西马克梅尔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孙翠芳该项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翠芳要求西马克梅尔公司支付其5小时加班费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西马克梅尔公司对孙翠芳提供的张梅发送的电子邮件的照片未予认可，而仅凭该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孙翠芳存在加班5小时的主张，故对孙翠芳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孙翠芳要求西马克梅尔公司支付其2014年11月5日至同年11月18日期间的住院医疗费、住院津贴及重大疾病保险赔偿金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孙翠芳主张因西马克梅尔公司将为其投保的商业医疗保险退保导致其无法享受商业医疗保险，此系西马克梅尔公司出资向保险公司购买的商业保险，理赔则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此，对孙翠芳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0日判决：一、西马克梅尔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翠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1,534.90元；二、西马克梅尔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翠芳2014年度年终奖13,510元；三、驳回孙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西马克梅尔工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西马克梅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将承兑汇票交付给供应商，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2、被上诉人将未到账期的巨额费用擅自更改并提前付款日期属严重违纪；3、根据上诉人处规定，发放奖金时已离职员工以及被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没有奖金。故西马克梅尔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1、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1,534.90元；2、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度年终奖13,510元。被上诉人孙翠芳不接受西马克梅尔公司之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西马克梅尔公司主张孙翠芳存在未经批准擅自交付承兑汇票，擅自更改并提前付款日期等行为，故其解除劳动合同属合法解除。然而，西马克梅尔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首先，西马克梅尔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确认孙翠芳交付的承兑汇票上均已加盖财务经理、首席财务官、首席执行官的印鉴及公司财务专用章，这与西马克梅尔公司关于孙翠芳存在未经批准擅自交付承兑汇票行为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西马克梅尔公司对此所做的有关公司领导基于对孙翠芳的信任，未对承兑汇票进行核查的解释，亦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故对其前述陈述，本院难以采信。其次，根据西马克梅尔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28日批准的对公付款支付申请表，就西马克梅尔公司所称孙翠芳更改并提前付款日期的交易，在其汇总栏备注处加盖有财务经理的印鉴，西马克梅尔公司的财务经理、首席运营官、首席财务官、首席执行官亦在该表的批准人签字处有签字确认，这与西马克梅尔公司关于孙翠芳存在擅自更改并提前付款日期行为的陈述亦存在明显矛盾，西马克梅尔公司对此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前述陈述，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西马克梅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其应向孙翠芳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鉴于西马克梅尔公司对赔偿金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度年终奖，西马克梅尔公司确认孙翠芳若非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可享受年终奖，但西马克梅尔公司未能明确年终奖数额及计算方式，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的年终奖数额属合理范围内，本院酌情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西马克梅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马克梅尔工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审 判 员 李 弘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