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1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观音洞风景区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臣，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芳，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乃冬，女，1963年12月11日出生，锡伯族，无业，住义县。
委托代理人邢吉伟，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晓秋，女，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义县。
原审被告张延平（曾用名张书兰），女，1956年1月29日出生，满族，住义县。
上诉人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施乃冬因与被上诉人康晓秋，原审被告张延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2015）义民初字第00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的法定代表人张立臣及委托代理人李芳，上诉人施乃冬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吉伟，被上诉人康晓秋，原审被告张延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康晓秋诉称，2008年底，我与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张立臣、施乃冬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又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用于出资的土地、水源违反国家强制性和效力性的规定，已被（2012）锦民二终字第00600号和（2013）辽审一民抗第9号判决书判决：健尔山泉饮用水厂、康晓秋、施乃冬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效。承包协议书是在投资协议书的基础上形成的，故此投资协议书无效，承包协议书自然无效。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承包协议书无效，请人民法院支持。投资协议是从签订之时起就已经无效的协议，因为它的无效，导致承包协议就不应该存在，是因为当时不知道水厂被处罚，以这个为基础签订的协议。所以承包协议从签订之时起也是一份无效的协议。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2010年6月7日我与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张延平、施乃冬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延平（曾用名张书兰）承担。
原审被告张延平辩称，一、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民诉法124条规定，对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247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符合以下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当事人重复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这条司法解释是对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一个新规定，从本案说原告早在2011年曾以被告签订承包合同时存在欺诈使其产生重大误解，向义县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撤销三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义县法院（2011）义民一初字第006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承包协议书真实合法，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判决驳回原告康晓秋诉讼请求。然后原告上诉，锦州市中法（2011）锦民二终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承包合同的效力已经两级法院予以确认。二、施乃冬于2011年诉康晓秋给付承包费纠纷一案，有两份判决（2011）义民二初字第00204号判决以及（2011）义民二初字第0111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三方在投资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康晓秋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所以法院判决康晓秋给付施乃冬承包费17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证实本案承包合同的效力已经两级法院多个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合法有效。而且康晓秋也就是本案原告对此是服判的。施乃冬索要承包费案件已经在法院执行环节。然而2014年5月25日，康晓秋再诉承包合同无效，前诉和后诉的当事人相同，虽然本案增加被告人张延平，但是原告清楚张延平只是水厂的代理人，她本人无权发包，她是代理水厂发包。所以前诉和后诉当事人是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承包合同曾要求撤销又要求无效，所以说诉讼请求也是相同的。而且，本诉的诉讼目的旨在否定前诉，也就是否定撤销和施乃冬索要承包费案的裁判结果。义县法院受理此案，并审理下判，是严重违法的。这次发回重审中，我们期待本案存在的程序严重违法问题应依法得到纠正。驳回原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张延平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原告清楚张延平是水厂的代理人，其也不可能与张延平个人签订承包合同，而张延平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是应原告要求的，是水厂授权的。所以张延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原告主张承包协议是在投资协议基础上形成的，投资协议无效承包协议自然无效的观点，依法不成立。本案投资合作协议，是三方充分协商完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2009年3月三方签订协议时，被告水厂已经开办多年，并取得了相关合法手续。包括营业执照、用水以及用地。水厂的现状三方是认可的，被告不存在隐瞒事实、欺诈原告的行为。况且不论是承包协议书还是承包合同都是原告起草的，三方同意后打印签字确认。所以义县法院（2012）义民二初字第005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投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康晓秋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虽然康晓秋上诉案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锦民二终字第00600号和（2013）辽审一民抗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均以水厂违反了用地和用水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判决投资合作协议无效，该两份判决虽已生效，但基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在程序上违反了民诉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被告水厂对两份判决不认可、也不服，仍在寻找申诉途径，相信在强调法治社会的大背景下，错案一定能得到纠正。制造错案的责任人一定能得到追究。四、承包合同是一份独立的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早在2011年已经两级法院多个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虽然（2011）锦民二终字第00600号和（2013）辽审一民抗字第9号错误认定投资协议书无效，但并不影响承包合同的履行。事实上，承包合同履行中，一直履行到届满，直到现在瓶装水车间的土地和厂房仍被原告占用。投资协议生效后，在合同履行中，虽然锦州市国土局作出了处罚，而且这个行政处罚是对水厂，并不针对承包人，也就是说水厂交纳罚款后，承包合同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个事实可以见原告本人制作的工资表、瓶装水库存及喷码照片、康晓秋承包后的水样，原审庭审笔录中原告自认，2011年5月份找工人调试机器，2011年6月份工人离开；还有盘锦商店2011年销售瓶装水的证明。还有电费、税费的证明单据。都证实原告承包瓶装水车间后，履行了承包合同，而且也履行终结，现在三年合同期满，现在原告还占用着瓶装水车间，并出租获利。按照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原告主张投资合作协议无效，承包合同自然无效，应该提供投资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对承包合同有什么实际影响的证据。本案在一审中原告没有提供此方面的任何证据，仅从主观上推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五、本案承包合同依法成立、不容置疑，且水厂和施乃冬已经全部履行了义务，提供了土地及设备、瓶装水生产的全套手续、以及用水许可，并为原告垫付了电费、税款、工商管理费等费用，而承包者即原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只享有权利，无偿使用土地水源、机器设备，生产销售瓶装水获利，却拖欠被告人承包费及其他费用不付，构成明显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综上，鉴于原告重复起诉、诉讼程序违法，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与张延平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施乃冬辩称，原告康晓秋在义县人民法院起诉的确认承包协议无效一案，义县人民法院允许立案是错误的。因为在2011年原告在义县人民法院起诉撤销承包合同一案中，已经确认承包协议有效，并在2011年6月28日下达了判决书。原告不服，上诉到锦州中法，中法也确认承包协议有效，并在2011年10月28日作出了终审判决。根据《民诉法》124条第5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当事人申诉。所以义县人民法院没有权利受理这个案子。原告提出的因为投资协议无效承包协议就无效是错误的，投资协议和承包协议都是锦州中法确认的，是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在高法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投资协议无效的同时，并没有撤销承包协议的判决书。所以原告想在义县人民法院确认承包协议无效，就必须有高级人民法院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1）锦民二终字第00557号判决书，否则原告就没有权利在义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所说投资协议无效就等于承包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在原告起诉确认承包协议无效的时间是不对的。承包协议在2013年12月末就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再确认承包合同无效是无理的。原告在起诉书中说，“并没有去水厂收缴销售款，是因为我知道他没有生产”这句话是错误的。承包协议里有一句说了我有权收缴承包款，并不是我一定得去收缴，因为我也做买卖，我只能用法律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所以，起诉她是正确的选择，不可能去她水厂。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原告康晓秋与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施乃冬三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三方约定在原有健尔水厂的基础上，增加一条小瓶装生产线。三方以股份制的方式投资入股。健尔水厂用占地面积、水源（做水机、臭氧机、控压机）及现有水厂的相关手续做入股资金，做资人民币50万元。康晓秋投资人民币100万元，施乃冬投资人民币50万元。2010年6月17日原告康晓秋与被告张延平（张书兰）、施乃冬签订了《承包协议书》，三方（甲方：张书兰、乙方：康晓秋、丙方：施乃冬）协商决定将新建的瓶装水车间承包给原告康晓秋一人经营管理，承包期三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法乙方付给丙方每年承包费人民币12万元，2011年1月15日付清第一年的承包费，逾期不付加收3万元，并有权来水厂收缴乙方的销售款，直到收足15万元为止。第二年、第三年同日付清承包费，否则每年加收3万元。在没有销售额的情况下，丙方有权从乙方投资股份里扣除三年的租金额，即45万元整。（从所有的设备折旧后的价值中扣除）。承包后，主管部门在需办理与瓶装水有关的一切手续，由乙方自己办理，费用自付，如乙方不按规定办理，造成罚款、停产及一切经济损失与健尔水厂无任何关系，不负任何责任，由乙方一人承担……。2010年9月14日锦州市国土资源局对锦州北普陀山泉饮用水厂（张立臣）下发了行政处罚决定书（锦国土资执罚（2010）032号），认为锦州北普陀山泉饮用水厂（张立臣）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钟屯乡罗台子村集体未利用地4893.64平方米扩建水厂（建筑面积1245.18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责令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新建建筑物1245.18平方米，并处每平方米10元的罚款，合计48936.4元。锦州北普陀山泉饮用水厂于2010年12月13日缴纳了上述罚款。退出土地与没收新建筑物均未执行。原告康晓秋与被告施乃冬在上述违法占用的土地上投资新建了钢结构厂房956.19平方米，一层库房288.99平方米，共计1245.18平方米用于生产经营小瓶矿泉水。锦州北普陀山泉饮用水厂被锦州市国土局作出处罚的土地及厂房就是原告康晓秋投资生产小瓶水的土地和厂房。锦州北普陀山泉饮用水厂、锦州市健尔山泉饮用水厂、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均为同一水厂。被告张延平（曾用名张书兰）与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法定代表人张立臣系夫妻关系，张延平签订承包协议的行为各方均认可其代表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
另查明，2011年，施乃冬起诉康晓秋合同纠纷一案，施乃冬要求康晓秋给付其承包水厂的第一年的承包费12万元及逾期不付加收的3万元，共计15万元。本院于2011年4月8日作出（2011）义民二初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康晓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施乃冬承包费及违约金人民币15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2011年7月27日施乃冬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康晓秋给付2万元，本院于2011年8月31日作出（2011）义民二初字第01110号民事判决，康晓秋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施乃冬人民币2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庭审中，原告康晓秋陈述投资建成的小瓶装生产线没有正式生产，就被锦州市国土局确认违法，只是在签订合同后招收了12名工人进行调试，月末就离开了。而被告张延平、施乃冬陈述其一直生产经营至2013年年末，合同已实际履行。现在虽然没有生产，但小瓶生产车间的钥匙一直在原告手中。
再查明，2011年4月份原告康晓秋以锦州市健尔山泉饮用水厂、施乃冬相互串通、承包协议存在显失公平之处，导致其对承包协议造成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该承包协议。本院于2011年6月28日作出（2011）义民一初字第00615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真实合法，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驳回原告康晓秋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康晓秋不服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8日作出（2011）锦民二终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申请撤销合同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上诉人康晓秋主张对2010年6月17日其与被上诉人张书兰、施乃冬之间所签订《承包协议书》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康晓秋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可撤销情形。经审查，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在签订此《承包协议书》中，被上诉人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只是被上诉人施乃冬向上诉人康晓秋主张所欠承包费并未得到原审法院支持后，上诉人康晓秋才开始主张撤销该《承包协议书》，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撤销权，本院不予支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末，原告康晓秋以锦州市健尔山泉饮用水厂用于投资的土地属于非法土地，并被国土资源部门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相应处罚，责令退还土地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决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2012）义民二初字第0058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康晓秋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康晓秋不服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现上诉人康晓秋提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锦州健尔山泉饮用水厂用占地面积、水源（做水机、臭氧机、控压机）及现有水厂的相关手续做入股资金。锦州市健尔山泉饮用水厂的占地面积属未经批准的非法占地，并因此受到锦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被处以责令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新建的建筑物（即新建的小瓶装生产厂房），并处罚款48936.4元。关于投资入股的水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交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另依据《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建设项目中取水事项有较大变更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进行建设项目水资源论证并重新申请取水。三方投资重新建一个小瓶装生产水厂，而非是对锦州市健尔山泉饮用水厂的投资。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锦州市健尔山泉饮用水厂对三方投资新建的小瓶装生产水厂取得了合法的取水权。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锦州市健尔山泉饮用水厂用以投资入股的土地及水源，均未取得合法资格，三方的投资合作协议属无效合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锦民二终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义县人民法院（2012）义民二初字第00582号民事判决；二、健尔山泉饮用水厂、康晓秋、施乃冬订立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无效。该判决生效后，辽宁省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辽审一民抗字第9号民事判决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锦民二终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康晓秋与被告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施乃冬于2009年3月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已被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是否必然导致原告康晓秋与被告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施乃冬三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二、原告康晓秋曾于2011年向本院提起过诉讼，要求撤销《承包协议书》，被本院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康晓秋是否能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三方在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健尔水厂用占地面积、水源（做水机、臭氧机、控压机）及现有水厂的相关手续做入股资金，做资人民币50万元。因占地面积、水源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锦州市国土资源局对其进行了处罚，并责令其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新建建筑物1245.18平方米，并处每平方米10元罚款，合计48936.4元。因锦州市国土资源局责令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4893.64平方米，并没收新建建筑物1245.18平方米即康晓秋承包的水厂区，导致履行承包协议的标的物（土地及厂区）处于非法状态，水源也处于非法状态，造成原告康晓秋不能合法经营，承包协议也就无法继续履行。为此，《投资合作协议》的无效导致了《承包协议》无效。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曾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已被义县人民法院（2011）义民一初字第00615号民事判决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锦民二终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康晓秋的诉讼请求。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不应再受理此案的抗辩，因原告康晓秋要求撤销承包协议是在锦州市中院和辽宁省高院确认投资合作协议无效之前，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在该判决生效之后，原告行使撤销权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康晓秋承包水厂后一直生产至2013年年末，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没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原告康晓秋与被告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施乃冬三方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施乃冬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上诉所提出的主要理由是，1、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判决以实体回避程序问题，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五）对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对于本案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康晓秋早在2011年曾要求撤销，义县法院（2011）义民一初字第006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承包协议书》真实合法，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判决驳回原告康晓秋诉讼请求；康晓秋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锦民二终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施乃冬诉康晓秋给付承包费纠纷案，义县法院（2011）义民二初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康晓秋在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康晓秋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承包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判决康晓秋给付施乃冬承包费15万元。义县法院（2011）义民二字第011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康晓秋因承包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小瓶装车间同意支付原告施乃冬2万元，并出具欠条，法院判决康晓秋给付施乃冬承包费2万元。对于以上判决，康晓秋服判，未上诉，施乃冬申请执行，见义县法院（2011）义民执初字第00219号执行裁定书。至此，《承包合同》的效力两级法院已经予以明确确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康晓秋若对生效判决不服，只能依法申请再审，而不能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违法受理并错误下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康晓秋的起诉。又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247条规定，本案以上事实充分证实《承包协议》效力已经两级法院多个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真实合法有效，康晓秋对此未再申诉。然而，2014年5月25日康晓秋另行起诉承包协议无效案，前诉和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本案的诉讼目的旨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重复诉讼“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可义县法院有法不依，不但受理此案，且审理下判，是严重违法的。同一份《承包协议》，同一个案件事实，同一个基层法院，同一个审委会研究，却得出两个相互矛盾的认定。《民事诉讼法》第124条明确规定“对生效判决，当事人再起诉的，只能申请再审”，根本没有一审判决杜撰出的“撤销”与“确认合同无效”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受《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的限制的错误结论。一审判决这种随意杜撰法律依据，并以实体内容回避程序违法问题，继续坚持错误判决，请二审纠正，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告诉主体错误，一审被告张延平应康晓秋要求，代理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在《承包协议》上签字，该事实在一审时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表示认可，康晓秋及施乃冬均表示认可。张延平作为代理人代理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在《承包协议》上的签字，非个人行为，法庭已经调查清楚，无任何异议，可一审法院仍将张延平列为被告，在判决中列明，是严肃的，请二审纠正。3、一审判决认定“锦州市国土局责令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并没收新建建筑物即康晓秋承包的小瓶水车间，导致履行承包协议的标的物（土地及厂区）处于非法状态，水源也处于非法状态，造成康晓秋不能合法经营，承包协议也就无法继续履行。”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投资合作协议》无效导致《承包协议》无效”更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时曾向法庭提交大量书证、证实所占用的土地、水源都有合法手续，且经政府管理部门批准，属于合法用地、用水。可一审判决仅以省高法判决的错误认定作为本案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上诉人水厂已经营多年，相应的手续齐备（见证据目录），效益可观。被上诉人康晓秋及施乃东多次找到水厂，要求投资合作协议，上诉人水厂坚持合作项目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允许使用水厂的土地、水源及相关经营手续，但与水厂经营不发生关系。2009年3月三方充分协商、完全自愿的基础上，由康晓秋提供《投资合作协议》，上诉人与施乃冬签字确认。水厂用占地面积、水源、做水机、臭氧机、控压机及现有水厂的相关手续做入股资金50万元是合法的，康晓秋及施乃冬作为投资方对水厂土地没有取得土地证是明知的（施乃冬证言、康晓秋自认的庭审笔录），故《投资合作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况且不论是投资协议书，还是承包协议，都是被上诉人康晓秋提供，三方同意后打印签名确认的。可被上诉人康晓秋却出尔反尔，置以上事实不顾，以水厂签《投资合作协议》期间，隐瞒了用于投资土地属非法用地，并被国土局处罚的事实，构成欺诈并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恶意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投资合作协议》无效。客观事实是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时间是2009年3月，而国土局行政处罚时间是2010年9月，根本就不存在隐瞒和欺诈的事实。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及锦州市中级人员仅依据2010年9月14日锦州市国土资源局对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作出的锦国土资执罚（201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钟屯乡罗台子村集体未利用土地4893.64平方米（建筑面积1245.18平方米），扩建水厂的行为，属于非法占用土地，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无效，明显是错误的。且不论以上《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土地协议书》《扩建水厂用地协议书》《批准用地备案书》能够充分否定锦州市国土资源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错误的，仅从本案两级法院庭审记录看大量证据也充分证实上诉人用以作价入股的土地，系合法使用。且康晓秋在义县法院庭审时公开承认：合作之初，就知道水厂没有土地使用证，但有土地转让协议。可两级法院却违背办案原则，不看证据，只看感情，客观事实不顾，武断认定上诉人以非法用地作价入股，判决合作协议无效，多之本案一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一错再错。《承包合同》是一份独立的合同，依法成立，且已经履行完毕，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早在2011年已经两级法院多个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中院600号和省院9号判决书都错误认定《投资合作协议》无效，但并不影响承包合同的履行，事实上承包合同履行中，即锦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后，并未实际影响被上诉人承包的小瓶水车间生产经营，土地、厂房、水源及水厂的相关手续康晓秋统统使用，现合同已履行终结一，三年合同期限届满（见承包合同），如不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三方先行清算后，进行财产分配。被上诉人康晓秋拒不清算，拒不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拒不给付小瓶水生产经营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反而在合同履行届满后，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承包协议》无效，毫无道理。被上诉人康晓秋一面主张确认《承包协议》无效，一面还在继续占用小瓶水生产车间予以牟利，显失公平。本案一审判决为了满足康晓秋的无理要求，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顾，置承包协议正常履行届满的事实不顾，错误认定投资协议无效，导致承包协议无效。5、一审判决认定“对于被告称康晓秋承包水厂后一直生产至2013年末，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没能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不论是原一审，还是发回重审，《承包合同》作为当事人双方至关重要的书证，始终载卷。本案一审法官对于承包合同载明的承包期限更是明知的，可本案一审判决却歪曲事实，以被告“因没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公然否认承包合同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这种无视客观事实，枉法裁判的认定，请二审法院纠正。综上，请求：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请依法予以撤销，直接改判；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康晓秋承担。
上诉人施乃冬上诉所提出的主要理由是，同意上诉人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同时，补充如下意见：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撤销与确认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从而说本案的确认合同无效与原来的诉求不同，是逻辑上的法律错误。撤销合同的前提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先，我们上诉的理由是因为如果没有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存在撤销的问题。而撤销合同在2011年两级法院均审理了，不存在撤销的问题。提起要求承包费的问题已经确认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此说撤销与确认是犯了逻辑上的错误。认为《投资合作协议书》无效则《承包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合同无效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是对无效合同的认定是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范，如果是违反管理性规范则不存在这个问题。即使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也不能导致《承包协议书》，因为这个是管理性规范。《投资合作协议书》违反的是管理性规范。本案中涉及的均是行政管理性违法，而不涉及履行合同中的效力性问题。基于以上的适用法律错误和上诉人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提出的原审认定证据和事实的错误，上诉人施乃冬认为应该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康晓秋当庭答辩意见是，《投资合作协议书》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无效，《承包协议书》是基于《投资合作协议书》产生，《承包协议书》自然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延平当庭答辩意见是，同意二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是三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本案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属重复告诉。
关于三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经查，三方当事人是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而进一步达成承包协议书的，因锦州市健尔山泉饮用水厂用以投资入股的土地及水源，均未取得合法资格，该《投资合作协议书》已被本院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为无效，故本案所涉的承包协议书亦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本案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属重复告诉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康晓秋提起撤销之诉时，《投资合作协议书》尚未被确认为无效，后因该《投资合作协议书》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为无效，使案件的事实发生根本改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据此，被上诉人康晓秋所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不存在重复告诉问题，故对二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锦州市健尔天然饮用水厂、施乃冬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龙
审判员 李 阳
审判员 方结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