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5，男，1944年8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女，1948年10月26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赵博，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
原审被告孙×2，女，1973年5月9日出生。
原审被告孙×3，女，1977年3月20日出生。
原审被告孙×4，男，1991年11月21日出生。
原审被告孙×1（兼孙×3、孙×2、孙×4委托代理人），女，1971年1月8日出生。
上诉人孙×5、管×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06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刘×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和孙×1于1995年10月结婚，我系男到女家，结婚后我到孙×1家生活。孙×5、管×是孙×1的父母。2013年5月8日，我和孙×1协议离婚，离婚时宅基地房屋及果树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分割。我和孙×1结婚时，孙×1家原有6间北房，2002年拆除这6间北房后陆续建造成现在的20间房屋，包括北房7间、南房7间、东厢房3间（含门道）和西厢房3间，后该院被编排为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村东庄营路×条×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并且我们在承包的果树地内建造了4间临时房屋、棚子等附属物。我认为，我和孙×1结婚后男到女家，我们二人与孙×1的父母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过程中对原有的房屋进行了翻建，承包了果树地并新建部分临时建筑，这些财产属于我与孙×1、孙×5、管×的共同财产。现我已和孙×1离婚，共有基础丧失，故起诉请求对我们共有的×号院的20间房屋及相应的院落进行析产分割，对位于×村西35亩果树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对位于×村西果树地内的4间临建房及附属物进行分割，对位于×村村北7.2亩口粮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
孙×5、管×辩称：×号院20间房屋对应的宅基地是在孙×1与刘×结婚之前由孙×5申请取得的，也是我们夫妻二人在此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号院无论是宅基地还是房屋，都与刘×无关。刘×主张的35亩果树地，一块22.5亩在村西路北，一块10.5亩在村西路南。村西路南的10.5亩地是×村委会对村民公开发包，经过抓阄的方式确定由本村村民承包。刘×在2009年1月22日才将其户口迁入×村。他不是×村村民，所以35亩果树地与他无关。同理，7.2亩的口粮田是按照人口每人1.2亩分配的，先在1989年发包，后又于1998年进行了二轮延包，确定了30年的承包期限，当时没有他的地，以后是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因此也与刘×无关。果树地上的四间房屋、附属物，是我们夫妻在取得承包经营权之后建造的，房屋在果树地内，刘×不是本村村民，无权主张此权益。综上，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
孙×1辩称：我同意孙×5、管×的答辩意见，2000年之后×村就没有分过地。我不同意刘×的诉讼请求。
孙×3、孙×2辩称：刘×无权分割房屋和口粮地、果树地，我们不同意他的诉讼请求。
孙×4辩称：刘×无权分割房屋和口粮地、果树地，我不同意他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原系四川省三台县人，刘×与孙×1于1995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刘×系初婚，孙×1系再婚，孙×1同时带有一子孙×4（1991年11月21日出生）。刘×、孙×1结婚后，二人在榆垡镇×村孙×1家与孙×1父母等人共同生活。孙×5、管×系孙×1的父母，二人共有三女，即长女孙×1、次女孙×2、小女孙×3。根据北京市的户籍管理规定，刘×的户口并没有在与孙×1结婚后立即迁入孙×1家。但刘×、孙×1二人与孙×5、管×、孙×2、孙×3、孙×4共同生活。
1993年12月，孙×2通过北京市教育局组织的幼儿园教师教材教法考核。1994年，孙×2遂在×村办幼儿园工作。1995年12月12日，孙×2与梁×登记结婚，婚后即到梁×家生活。
孙×3于1995年5月参加工作，孙×3与刘×于2008年6月11日登记结婚，二人后于2009年4月20日登记离婚。孙×3、刘×结婚后他处租房居住。2010年4月9日，孙×3与榆垡镇南张华村杜×登记结婚，婚后在杜×家生活。
2000年1月1日，×村经济合作社将×村西路南的10.5亩梨树地发包给孙×5，由孙×5家庭经营，该地块四至为东至史×、南至田间路、西至田间路、北至道路。承包此梨树地后，为便于管理，孙×5、管×、刘×、孙×1、孙×3于2000年左右共同在此地块北侧建造房屋4间。2000年1月1日，×村经济合作社将×村西路北的65亩梨树地发包给孙×5、梁×、阴×、殷×，孙×5家掌管其中的21.7亩，此21.7亩梨树地分为三块：第一块7亩，四至为东至殷×、南至马路、西至田间路、北至殷×；第二块10.5亩，东至陶×，南至殷×、西至梁×、北至毛×；第三块4.2亩，东至马路、南至梁×、西至陶×、北至毛×。孙×5承包这21.7亩梨树地后，其仍与管×、刘×、孙×1、孙×3共同经营。孙×5一家在×村梁家坟地块另承包经营口粮地7.2亩，系由孙×5、管×、孙×1、刘×、孙×3、孙×46人承包经营。
孙×5家在×号院（东至街道、南至李×、西至殷×、北至王×）原有北房8间。2002年，孙×5、管×、孙×1、刘×、孙×3共同生活中，全家共同出资将上述北房8间拆除，将×号院翻建为北房7间、东厢房3间（南数第一间为门道）。此次翻建使用了孙×5家原有8间北房的部分建筑材料。
2009年1月22日，刘×将其农业户口从四川省三台县凯河镇×村迁至北京市大兴区东庄营路×条×号孙×1家。2009年12月、2010年1月间，孙×5、管×、孙×1、刘×在×号院内又共同建造了西厢房3间、南房7间。
2010年7月，孙×4从北京市交通学校毕业后参加工作。孙×1曾于2013年4月向我院起诉要求与刘×离婚，我院于2013年4月19日驳回孙×1的诉讼请求。2013年5月8日，刘×和孙×1登记离婚。离婚后，刘×与孙×1为财产发生多次争执。现刘×在孙×5承包的×村西路南梨树地里的4间房屋处居住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当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时，应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不动产。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刘×与孙×1结婚后，二人与孙×5、管×、孙×3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刘×、孙×1、孙×5、管×、孙×3共同在×号院内翻建北房7间、东厢房3间，在×村西路南梨树地建造4间房屋，故上述房屋应归五人共同所有。尽管孙×2在出嫁之前，曾有比较稳定的工作，但考虑到其在翻建北房7间、东厢房3间、新建×村西路南梨树地的4间房屋时，也已出嫁，故不能认定孙×2对上述房屋有贡献。同时，尽管×村西路南梨树地的4间房屋虽无审批、规划手续，但因为具有一定使用价值，且刘×在此实际居住，故应由刘×继续占有使用为宜。
同理，在建造×号院内西厢房3间、南房7间时，孙×3也已出嫁，亦不能认定孙×3对×号院西厢房、南房有贡献，×号院内西厢房3间、南房7间应归刘×、孙×1、孙×5、管×四人共同所有。在×号院房屋进行翻建或新建时，孙×4尚在读书，对×号院房屋没有贡献，即孙×4对×号院内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在具体分割×号院内北房7间、东厢房3间、西厢房3间、南房7间时，还应考虑×号院内原有房屋建筑材料的使用，刘×、孙×1、孙×5、管×、孙×3等人各自的贡献，以及便于生产生活等因素，并且在分割刘×、孙×1二人共同所有的财产时，还应遵循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由法院予以确定。
关于刘×主张的梨树地、口粮地的承包经营权，尽管刘×的户口在2009年1月才自四川省迁至×村，但并不妨碍其作为孙×1家的一员享有×村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且事实上无论是梨树地还是口粮地，×村都曾分配给刘×，因此刘×的此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在分割梨树地、口粮地的承包经营权时，要考虑各自占有使用的现状等情形，由法院酌情确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村东庄营路×条×号院的七间北房、三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七间南房中，东厢房北数第一间、第二间归刘×所有，其余房屋归孙×1、孙×5、管×、孙×3共有，东厢房北数第二间、第三间的隔断柁及柁下之物归刘×、孙×1、孙×5、管×、孙×3共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村西路南梨树地内的四间房屋由刘×占有使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村西路南十亩五分梨树地（东至史×、南至田间路、西至田间路、北至道路）中东侧五亩四分地由刘×承包经营，西侧五亩一分地由孙×1、孙×5、管×、孙×3、孙×4承包经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村西路北二十一亩七分梨树地（东至殷×、南至马路、西至田间路、北至殷×的七亩，东至陶×，南至殷×、西至梁×、北至毛×的十亩五分，东至马路、南至梁×、西至陶×、北至毛×的四亩二分）由孙×1、孙×5、管×、孙×3、孙×4承包经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村梁家坟地块南侧一亩二分地由刘×承包经营，其余六亩地由孙×1、孙×5、管×、孙×3、孙×4承包经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刘×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孙×5、管×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驳回刘×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孙×1与刘×结婚后，并未与我们共同生活，建造房屋是我们自己出资，与刘×、孙×1无关；二、我们与刘×共同建造的梨树地内的四间房屋是违章建筑，不应当确定由刘×占有使用；三、梨树地系我们于2000年承包，刘×于2009年才入户，无权承包；四、果树地系我们于2000年与他人共同承包，相关权益涉及他人；五、口粮田承包主体不明确，且位置不明确，原审法院予以分割依据不足。刘×表示同意原判，不同意孙×5、管×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号院的房屋系我和孙×1婚后与孙×5、管×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建造；二、梨树地四间房屋虽无手续，但我同意由我占有使用；三、我与孙×11995年结婚，孙×5于2000年承包梨树地，我作为家庭成员，有权承包经营；四、果树地不涉及他人，原审法院只对孙×5承包的21亩7分地进行了处分；五、口粮田中有我一份，孙×2的口粮田在其夫家。孙×1、孙×3、孙×2、孙×4均表示不同意原判，同意孙×5、管×的上诉请求，但未提出上诉。孙×1表示其与1995年与刘×结婚，但婚后未与孙×5、管×共同生活，2000年回家后住在梨园的临建房内，经济独立，未参与建房。
本院审理中，孙×5、管×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孙×5自己书写的建房投入明细表，刘×表示不认可。孙×1在原审中表示，刘×系上门女婿，孙×5、管×表示孙×1与刘×结婚后才知道此事，双方未办理书面入赘手续。孙×1还称其与刘×婚后在外居住，以打工为生，只是家里梨树需要干活时偶尔回家干农活。自2000年搬回家后，在家住了两三个月，后到梨园临建房中居住，参加果园劳动为生，并表示2001年果园没有剩余收入，自2002年后，管理果树收入，除留下生活费外，都交给孙×1父母。孙×2、孙×3、孙×4在原审法院询问中，均表示建造×号院其未出资，后孙×2、孙×3改称其有出资，但均未对出资情况举出直接有效的证据。本院审理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2013）大民初字第4948号民事判决书、离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果树承包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2002年×号院的房屋由谁出资建造的问题。上诉人孙×5、管×与被上诉人刘×均称系其出资，但均未能举出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的生活状态、婚姻特点、劳动情况及经济来源等，认定建造×号院系孙×5、管×、刘×、孙×1共同出资，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至于孙×2、孙×3在原审中曾作出未出资的陈述，其后虽予以否认，但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举出直接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二人及孙×4均未出资，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梨园的房屋虽无正式审批手续，但确系承包经营所需，具有一定财产价值，且长期由刘×使用，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住房情况，判决继续由刘×占有使用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梨树地、果园、口粮田的承包经营权刘×是否有权分割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与孙×1于1995年登记结婚，刘×的户口于2009年迁入×村。诉争的梨树地、果园虽于2000年由孙×5出面承包，但根据原审法院调查的情况，该承包权是孙×5代表其家庭取得的，刘×作为家庭成员，理应获得相应的权利。刘×与孙×1离婚后，刘×请求分得自己的承包经营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果园的承包问题，孙×5未能提供承包经营合同，原审法院根据调查情况及双方陈述，仅对双方认可的二十一亩七分梨树地的承包经营权予以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口粮田的问题，双方陈述的地点及四至基本一致，该口粮田由孙×5一家六口承包经营，孙×5等主张该口粮田中有孙×2的部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孙×2在其夫家另有口粮田，故对孙×5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孙×5、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负担720元（已交纳），由孙×1、孙×5、管×、孙×3、孙×4负担35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5、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屠 育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商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