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纪民。
委托代理人王殿标，天津世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立国，天津世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荔湾路8号。
法定代表人徐长睦，该游艺厅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宁，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建新，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纪民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纪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殿标、姜立国，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的委托代理人许宁、阮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系涉诉房屋的产权人，授权原告以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名义对外出租涉诉房屋。2013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将位于天津市河西区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大楼一层西侧使用面积为500平方米的房屋承包给本单位职工乙方（被告），由乙方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开展娱乐业务；承包期为1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承包费为每月7000元，交纳方式为月结预付，即每月25-30日交纳下月承包费；乙方在承包经营中发生的有关税费、检测费、管理费、垃圾费及设备材料更新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提供水、电、暖等使用条件；乙方用水、用电自行安装管线、计量表，甲方按照表数向乙方收费，计量表前后的管线分别由甲、乙方负责维护；乙方未按时交纳承包费和接到水、电、暖等缴费通知3天内须支付水、电、暖等费用，逾期1天，交纳1%的滞纳金，逾期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利用涉诉房屋经营夜总会。协议履行期间，被告只交纳了2013年1月的承包费7000元。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约，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涉诉房屋至今。在此期间，被告向原告交纳了2014年3月至5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21000元。2014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下发通知书，通知被告终止承包关系，并要求被告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一个月内腾出涉诉房屋，补齐所欠费用，被告对此未予理睬。2014年5月20日，原告在天津市河西区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院内张贴通告，要求各租户办理退场手续。2014年9月1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下发《通知书》，要求被告在2014年9月22日前腾出房屋、交清所欠全部费用，被告拒绝履行。2014年11月3日，原告派人与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公证员一同到被告经营处，在被告经营处张贴了《通知书》，要求被告在接到通知后5日内将使用的房屋腾空，交清所欠的全部费用，并办理交接手续。被告在接到上述通知后，拒绝履行。原告为此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将天津市河西区前进道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大楼一层西侧房屋腾空并返还原告；2、给付原告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承包费84000元；3、给付原告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水、电费23785元；4、给付原告自2014年1月至2月、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6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虽为《承包经营协议》，但从双方所签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方式来看，实为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关于原告所提要求被告将涉诉房屋腾空并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协议》期限届满后未再续约，原告有权收回涉诉房屋，原告所提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提要求被告给付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承包费（房屋租金）84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协议》履行期间，被告已给付原告2013年1月的承包费（房屋租金）7000元，原告所提要求被告给付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承包费（房屋租金）84000元的请求数额有误，所欠费用应为2013年2月至12月期间的承包费（房屋租金）77000元，对原告的请求数额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所提要求被告给付2014年1月至2月、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63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约，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涉诉房屋至今，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比照双方所签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房屋租金）标准给付原告协议期限届满后占有使用涉诉房屋期间所产生的房屋使用费。原告所提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提要求被告给付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水、电费23785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因原告所提该项请求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所提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纪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天津市河西区前进道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大楼一层西侧使用面积为500平方米的房屋腾空，并将该房屋返还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二、被告王纪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2013年2月至12月期间的承包费（房屋租金）77000元；三、被告王纪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2014年1月至2月、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63000元；四、驳回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5元，由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负担668.7元，被告王纪民负担3046.3元。
一审宣判后，王纪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王纪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遗漏了重要事实，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并非是单独独立的承包经营协议。实际股东包括上诉人及尹学亮、田桂清、赵春发在内公司共四名股东共同承包经营化工俱乐部，自2009年10月18日始以尹学亮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工作合同》。本次协议及合同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实际承包经营人还是上述四名股东。书面协议及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仍实际经营化工俱乐部，双方承包经营协议并未终止；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而非租赁关系。
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人徐长睦出庭作证，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证据2、2015年1月3日收据一张，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2014年承包费的情况。证据3、通知书四份，证明被上诉人张贴通知影响了上诉人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的经营活动，上诉人不应支付该期间的费用。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对徐长睦出庭证言以及四份通知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2015年1月3日交付的费用不认可是承包费。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徐长睦原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庭出具的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及通知书，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作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为该单位职工。上诉人王纪民分别向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4日交付20000元、2013年5月21日交付8274元、2014年1月29日交付10000元、2014年7月29日交付3390元、2015年1月3日交付5300元。至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四个月的承包费（房屋租金），共计28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2014年1月至2月、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两个月的承包费（房屋租金）共计14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指企业与职工之间就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目标而达成的明确相互之间责、权、利关系的协议，该类合同以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为基础。而劳动关系的建立关键在于双方之间是否有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福利、职业培训等具体约定内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于2013年3月4日签订了《工作合同》，但该合同对于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福利、职业培训等均无明确具体的约定，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基本特征，上诉人以此主张双方之间系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明显依据不足。上诉人不具备与被上诉人形成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主体资格。另外，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的具体约定内容看，被上诉人将涉诉房屋承包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开展娱乐业务。双方对于承包期内的房屋装修、水电费及相关税费的负担、房屋的维修及承包期届满后的房屋腾清等事宜的约定，均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再有，上诉人于二审庭审中提供的出庭证人证言，客观陈述了双方之间之所以将《房屋租赁合同》变更为《承包经营合同》及签订《工作合同》的真正原因，进一步佐证了《承包经营合同》的实质性质。因此，上诉人以《工作合同》及《承包经营协议》主张双方之间系企业内部职工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据不足。该协议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实为租赁协议。现该协议期限届满，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自2014年5月7日始，以各种告知方式明确表示不再续约，并要求上诉人将诉争房屋腾空交付。此一节属于被上诉人正当行使权利之情形。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腾清诉争房屋之义务，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一直延续并未终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承包经营协议》是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实际承包经营人为上诉人及案外人尹学良、田桂清、赵春发四人，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承包费（房屋租金）问题，上诉人在此期间已交付四个月的承包费（房屋租金），故上诉人应交付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承包费（房屋租金）56000元。上诉人主张其自2013年3月开始实际经营夜总会，不应交付2013年1月至2月期间的承包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1月至2月、2014年6月至12月的房屋使用费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协商由被上诉人扣除上诉人两个月的房屋使用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照准。上诉人提出应减免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房屋使用费的问题，考虑到2014年8月8日至11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租赁场地停电三天，客观上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本院酌情减免700元房屋使用费，故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2014年1月至2月、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48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纪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2013年1至12月期间的承包费（房屋租金）56000元；
四、变更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王纪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2014年1月至2月、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48300元；
五、驳回上诉人王纪民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15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负担1486元，上诉人王纪民负担2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王纪民负担1860元，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负担1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颖
审 判 员 王 新
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庞 艺
速 录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