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森鼎成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逊。
委托代理人汪正亚，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飞，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甲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乙子，男。
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柳振，男。
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蒋红岩，女。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凡，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维，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康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素莲。
委托代理人曾娜，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大森鼎成电气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柳甲子、柳乙子、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康商贸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两原告的父母于2004年8月17日在被告南康商贸公司花费399元购买了一台由被告大森公司生产的型号为某强排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2012年11月6日20时35分许，两原告在其租住的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莲塘村二巷24号504房洗手间内使用该热水器洗澡过程中，突然发生爆炸，造成两原告重度烧伤。经住院治疗后，两原告法定代理人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对两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为：原告柳甲子是一个四级、一个五级、一个六级、两个九级；原告柳乙子为一个三级、一个五级、一个七级、四个八级。
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依职权将事故机委托深圳市燃气设备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该公司检测认为样机燃气系统气密性不符合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判该样品不合格。2012年11月30日，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作出深公消罗火认字（2012）第01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洗手间内泄漏的液化石油气遇上火源发生爆炸，造成两原告当场烧伤，起火原因不排除燃气热水器漏气。
另查明，两原告第一次住院各86天，支付护理费39960元，支付医疗费800671.90元（其中，医保记账562470.24元，自费238201.66元）。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4月3日，原告柳甲子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进行整形手术，共住院30天，支付医疗费13021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两原告提交被告南康公司电器销售服务单证明其向被告南康公司购买了涉案热水器，完成举证责任，被告南康公司否认，但提不出相反证据推翻，故应认定被告南康公司是涉案热水器的销售者。两原告提交的“大森”热水器说明书、两被告确认被告南康公司向被告大森公司采购销售“大森”热水器、被告大森公司确认其为“大森”热水器的商标提供方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大森公司是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至于被告大森公司是否委托他人代加工或监制生产不影响其亦为生产者的诉讼地位。《检测报告》和《火宅事故认定书》对本案责任认定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采信。该两份结论足以认定涉案热水器存在产品缺陷。因产品缺陷造成本案损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两被告是本案责任人。
关于责任程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两被告因其缺陷产品无论对损害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均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涉案热水器使用说明书已经提示应将涉案强排式热水器安装在通风良好的室外，两原告的监护人违反此规定安装在洗手间内，使其存在安全隐患。《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程》（GB17905—1999）规定液化石油气判废年限为8年，两原告的监护人超出该判废年限继续使用存在安全隐患等情况，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酌定减轻两被告20％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根据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法庭辩论终结上一年度深圳市的相关统计数据，核算如下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1）两原告第一次住院医疗费238201.66元、原告柳甲子第二次住院整形医疗费130219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证明，予以认定。（2）两原告第一次护理费39960元，有相应的护理费发票证明，予以认定。原告柳甲子第二次住院30天，护理费计算为1500元（30天×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两原告第一次各住院8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600元（86天×2人×50元）；原告柳甲子第二次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500元（30天×50元）。（3）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柳甲子的伤残等级确定其赔偿系数是0.85（0.7＋0.06＋0.05＋2×0.02），结合原告柳甲子是未成年人，户籍登记是农业家庭户口，故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79228.28元（10542.84×0.85×20年）；根据原告柳乙子的伤残等级确定其赔偿系数是1.02（0.8＋0.06＋0.04＋4×0.03），结合原告柳乙子是未成年人，户籍登记是农业家庭户口，故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15073.94元（10542.84×1.02×20年）。（4）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柳甲子的伤残等级酌定为10万元；根据原告柳乙子的伤残等级赔偿酌定为12万元。（5）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6）营养费，酌定为2万元。上述两原告共同赔偿款项是第一次住院医疗费238201.66元、第一次住院护理费39960元、第一次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万元，以上共计307761.66元，两被告应当连带赔偿246209.33元（307761.66元×80％）。原告柳甲子单独计算的赔偿款项是原告柳甲子第二次住院整形医疗费130219元、第二次住院护理费1500元、第二次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79228.28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共计412447.28元，两被告应当连带赔偿329957.82元（412447.28元×80％）。原告柳乙子单独计算的赔偿款项是残疾赔偿金215073.94元、精神抚慰金12万元，以上共计335073.94元，两被告应当连带赔偿268059.15元（335073.94元×8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大森鼎成电气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南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两原告柳甲子、柳乙子连带赔偿246209.33元。二、被告深圳市大森鼎成电气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南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柳甲子连带赔偿329957.82元。三、被告深圳市大森鼎成电气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南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柳乙子连带赔偿268059.15元。四、驳回两原告柳甲子、柳乙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8，由被告深圳市大森鼎成电气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南康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上诉人大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
原审判决认定：发生爆燃的事故现场热水器是原告在南康百货所购买的上诉人生产的大森牌热水器。此认定既缺乏事实证据，亦缺乏法律依据。无论是从原告提供的事实和证据上看，还是从法庭庭审质证及调查结果上看，事实上目前本案以下三项关键事实，尚不能确定：1、本案事故现场的热水器是否是大森牌热水器不能确定。2、本案事故现场的起火原因是否是因热水器漏气所致不能确定。3、本案事故现场的热水器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不能确定。（二）根据事故现场和庭审结果及当事人陈述，以下三项关键事实足以认定：1、如果事故现场热水器是《销售服务单》对应的热水器，那么涉案热水器是一台严重超过使用年限应当报废且不能使用的热水器。2、事故现场热水器是经过多次搬家拆卸和私自安装，而且安装方法及地点严重违反安全规范和安全要求，且埋下了巨大的安全隐患。3、事故发生时，热水器是在无任何成年人在场监护的情况下，仅由两名未成年人（一个11岁、一个6岁的儿童）独自操作，其操作不当是客观存在的。综合以上，本案认定上诉人承担产品责任的关键事实均没有证据证明且不能确定，但认定消费者自身过错责任的关键事实均事实清楚且证据充分。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两份关键性证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热水器捡验报告》。在开庭前，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康商贸有限公司均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提出了书面申请，请求法庭通知相关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公开答疑，但原审合议庭却对此予以拒绝，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的正当诉讼权利，同时，也妨碍了法庭客观、公正地查明案件事实。更重要的是，原审判决将该二份未经庭审公开答疑且上诉人有异议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主要证据，并认为“该两份结论足以认定涉案热水器存在产品缺陷”，显然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三、关于本案的产品责任问题本案实质上是涉及“过期”产品责任的法律问题，而非普通产品责任争议，原审判决要求被告承担超过使用期限的产品责任违背法律。
被上诉人柳甲子、柳乙子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南康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仅依据原审被告所开具的销售服务单就认定涉案热水器为原审被告所销售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认定事故热水器是被告所销售的只有一张服务单，该服务单没有载明顾客名称及地址，且无法与本案的热水器相互印证，故我方认为涉案的销售单只是个独证，该服务单只能证明原审被告曾于2004年8月17日销售出一台大森热水器，但这台热水器卖给了谁是不确定的，且事故的热水器是否是大森生产的也不能确定，是否是涉案事故的热水器更无法得知；二、被告销售的大森热水器并非仅销售一台，且开具的销售服务单也有很多张，故这张销售服务单与涉案的热水器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柳甲子、柳乙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医疗费238201.66元、护理费3996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40000元等共计329761.66元；2、被告赔偿原告柳甲子残疾赔偿金620585元；3、被告赔偿原告柳乙子残疾赔偿金744702元；3、被告赔偿原告柳甲子2013年住院医疗费130219、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4、被告赔偿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各30万元；5、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原审被告南康公司电器销售单及“大森”热水器说明书，结合原审被告南康公司与上诉人均确认南康公司向大森公司采购销售“大森”热水器的陈述及上诉人确认其为“大森”热水器的商标提供方，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热水器为大森公司生产的产品。依据深圳市燃气设备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热水器进行检测，所作出的《检测报告》载明涉案热水器燃气系统气密性不符合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要求，为不合格样品，结合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对事故调查后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对事故起火原因分析，认为不排除燃气热水器漏气，上述二份检测报告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热水器存在产品缺陷，为本次事故的成因。根据相关规定，大森公司为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其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致人损伤，应当赔偿受害人损失。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上述二份检测报告存在有误或程序不当，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二份检测报告认定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出具的涉案热水器说明书中未载明产品的使用期限，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完整知悉该产品的使用状况，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及《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作为产品的生产者未尽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且其生产的涉案热水器存在产品缺陷致人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被上诉人没有将强排式热水器安装在通风良好的室外，本身亦缺乏对超出该报废年限继续使用热水器存在一定隐患的认识，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认定各方对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本次事故系因被上诉人的自身原因所致，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14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大森鼎成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秦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