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苓。
委托代理人：任笑莹。
委托代理人：高清，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吉圻。
委托代理人：任笑莹。
委托代理人：高清，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笑莹。
委托代理人：高清，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庆军。
委托代理人：任笑莹。
委托代理人：高清，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恒祥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十二村***号。
法定代表人：孙德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瞿延巍，山东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连莲，山东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先苓、任吉圻、任笑莹、任庆军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恒祥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笑莹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清、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瞿延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诉称，我公司与烟台宏图轮胎汽配有限责任公司自2008年开始业务往来。2009年9月28日，我公司与该公司结清了之前所欠货款并另行支付了预付款12430元。此后，我公司在与该公司的往来业务结算中并未使用该预付款。2011年2月14日，该公司经四上诉人决议解散后被注销工商登记。四上诉人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未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告知我公司，其行为侵害了我公司利益，故请求四上诉人赔偿我公司预付款12430元。
四上诉人原审辩称，被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已经使用，故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认定的事实，㈠烟台宏图轮胎汽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1日，四上诉人为该公司股东。2010年12月14日，四上诉人通过了申请注销宏图公司营业执照，由四上诉人组成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2010年12月16日，宏图公司在人民日报海外版上刊登了注销公告，该注销公告载明“烟台宏图轮胎汽配有限责任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并于同日成立了公司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1年1月31日，四上诉人作出的宏图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企业资产12万元，负债0元，所有者权益12万元，债权清收完毕、债务清偿完毕，企业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无遗留问题；同日，四上诉人作出了同意并通过该注销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2011年2月14日，宏图公司经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工商登记。烟台长盛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8日，长盛公司与宏图公司股东相同，经营范围基本一致。
㈡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向宏图公司购买轮胎等汽车配件。2009年9月28日，宏图公司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宏图公司收到被上诉人预付款12430元，之前欠款全清。
㈢2011年6月30日，长盛公司将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称其公司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发生业务关系，截至2011年2月21日，被上诉人尚拖欠其公司货款46000元。该案案号为（2011）芝商初字第584号，该案长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包含了抬头为“烟台宏图轮胎销售单”的销货单据（共计38980元）；被上诉人提交了由宏图公司出具给其的销售发票，双方对证据的关联性未提异议。该案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本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烟商二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长盛公司货款23000元及利息。
㈣对于长盛公司和宏图公司的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公司一直以为二者之间系更名关系，直至在上述案件的执行阶段方得知二者为股东一致的两个独立法人单位。四上诉人则主张，二者系同一股东先后成立的两个公司，宏图公司成立在先，长盛公司成立后逐渐接手了宏图公司的业务，宏图公司在2009年就逐渐停止了业务并于2011年被注销登记。宏图公司注销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被上诉人也知道业务转入到长盛公司的情况，四上诉人进而主张被上诉人并非宏图公司债权人，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
㈤原审庭审中，四上诉人提交了2009年10月4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宏图公司销货单1份以及宏图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出具给被上诉人金额为13120元的增值税发票1份。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09年10月4日销货单上签字确认其欠款的事实，足以证实预付款已经被使用，同时双方已经结算的增值税发票金额13120元即包括了该预付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销货单仅仅是销售货物凭据，而且在上述案件中该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13120元已经法院裁判并实际支付。经查，上诉人所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已在上述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该增值税发票与长盛公司提交的2009年10月4日、22月9日、11月10日的销售单金额及货物种类一致；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为即时结清业务，即时结清业务已将销售单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无证据佐证其主张；在上述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交增值税发票用以证实所对应销售单上的货物欠款已经结清，但法院未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宏图公司间存在轮胎等汽车配件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09年9月28日结清货款后被上诉人支付给了宏图公司预付款1243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案焦点有二。其一，被上诉人12430元预付款是否已经使用。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各执一词，负有供货义务的宏图公司方即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仅能提交宏图公司2009年10月4日的销货单及2009年11月26日金额为13120元的增值税发票为证。因销货单仅为供货凭证，且该销货单所对应的货款已在（2011）芝商初字第584号案件中得以主张；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宏图公司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即时结清业务关系，仅凭增值税发票亦不能作为宏图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故上诉人主张证据不足，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即认定该12430元预付款并未使用。
其二，对于被上诉人之预付款损失，四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四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为其在履行清算义务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在宏图公司清算过程中，四上诉人负有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清算事宜等义务。宏图公司收到了被上诉人12430元预付款并未供货，在宏图公司清算过程中，四上诉人未能发现该笔欠款也未向被上诉人发出书面清算通知，据此应当认定四上诉人在履行清算义务时存在重大过失。四上诉人为此应当对被上诉人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上诉人王先苓、任吉圻、任笑莹、任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给被上诉人烟台恒祥化工原料有限公司预付款损失12430元。案件受理费111元，由四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诉请的12430元预付款已用于支付13120元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款。2009年11月26日开具的13120元增值税发票，是被上诉人在其与长盛公司的（2011）芝商初字第584号案中提交作为证据使用的，虽然该发票未被采信，但说明被上诉人承认该发票项下的业务是存在的。如果宏图公司未给被上诉人供货，也不可能自担费用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以该发票不能证明宏图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为由，认定预付款未使用错误。二、预付款是2009年9月28日支付，时隔仅6天的2009年10月4日被上诉人购买轮胎时认可欠款2440元，且此后被上诉人多次购买轮胎均签欠条确认欠款，故说明预付款在此前已使用。三、因为被上诉人的预付款已使用，所以宏图公司注销清算时被上诉人并非宏图公司的债权人，上诉人在清算过程中履行了通知债权人义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宏图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收到被上诉人预付款12430元，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争执的问题为上述预付款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使用，即针对被上诉人支付的12430元预付款，宏图公司是否已履行供货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12430元已使用的证据为2009年11月26日的增值税发票，称被上诉人2009年国庆节期间换了五个轮胎，计款13120元，扣除预付款部分另行支付现金690元。销货当时的销售单，给了被上诉人入账。对此，本院认为，从长盛公司起诉被上诉人的（2011）芝商初字第584号案中，长盛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证据有销售单及购销合同（均系存根联）的情况看，本案预付款上诉人主张其已供给被上诉人轮胎五个，上诉人应提供留存的销售单或购销合同存根联，证明已履行供货义务，现上诉人未能提供供货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据。当事人是否基于真实交易依法开具和抵扣与是否交付标的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分别受不同法律规制。在现实的商业交易活动中，存在大量不规范交易，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具有随意性，既存在先付款后开票的情形，也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形，既存在先交货后开票的情形，也存在先开票后交货的情形，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与收取标的物或者支付货款没有次序。根据上述分析，宏图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被上诉人的抵扣行为，均不能完整地、排他地证明宏图公司已经将货物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或进一步提供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佐证的证据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宏图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预付款已经使用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在清算宏图公司过程中存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元，由上诉人王先芩、任吉圻、任笑莹、任庆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冯双成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