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焦民再一终字第000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上诉人）：刘锋，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郭松林，金研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耿爱萍，女，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代理人：刘海凤，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锋因与被申请人耿爱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焦民一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4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锋的委托代理人郭松林，耿爱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海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锋于2008年5月12日向解放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刘锋经人介绍找到“蒙牛”牛奶系列产品在焦作的总代理商耿爱萍，购买“蒙牛”牌酸酸乳。经协商，耿爱萍同意卖给刘锋“1×24”规格的酸酸乳1440箱，单价为每箱28.5元，总价款为39900元。耿爱萍将自己的收款卡号：9559982377306813916交给了刘锋，让刘锋将款汇至其卡上。2006年5月15日，刘锋通过农行郑州二七支行将39900元汇到耿爱萍的银行卡上。耿爱萍收到钱后以暂时无货为由不给刘锋发货。经刘锋多次催要，耿爱萍退给刘锋10000元，剩余29900元至今未退。为此，请求判令：耿爱萍退还刘锋购货款299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69元（按照逾期贷款利率10.08%从2006年5月17日计算至2007年10月17日）；诉讼费由耿爱萍承担。
耿爱萍答辩称：1、耿爱萍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2、刘锋所汇的39900元，焦作蒙牛总代理已向刘锋发货价值28850元的奶制品，剩余货款10950元已退给刘锋。请求驳回刘锋的诉讼请求。
解放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查明：刘锋系经销牛奶的个体工商户，经过熟人介绍，刘锋认识耿爱萍并想通过其销售“蒙牛”酸酸乳。2006年5月15日，刘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郑州市二七区支行将39900元的货款汇到耿爱萍的银行卡上（卡号为9559882377306813916）。2006年10月14日，刘锋给耿爱萍出具收条，证明收到现金10950元的事实。该条上由耿爱萍的雇佣人员张文娟标明“退余收货款（5.15日）”。
解放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刘锋与耿爱萍之间存在口头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刘锋作为买受人按约定向耿爱萍汇付货款，耿爱萍因故不能将全部货物发给刘锋，应该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但是，根据刘锋出具的收条以及该条上张文娟的注明，按照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结合社会经验，可以推定该款是耿爱萍应该退还给刘锋的全部剩余款项。耿爱萍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故刘锋要求耿爱萍返还货款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解民初重字第596号民事判决：驳回刘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刘锋负担。
刘锋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耿爱萍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耿爱萍收到刘锋39900元货款为不争事实，耿爱萍应履行交付等价货物的义务或履行全额退款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耿爱萍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或付款或退款，耿爱萍只提供退还刘锋10950元的证据，剩余款项退还的证据或付货的证据耿爱萍未提供。重审开庭时，耿爱萍主张持有刘锋已提货的证据，审判员根据此分配举证责任，限耿爱萍7日内提供，但耿爱萍未能提供；审判员曾试图就是否交付货物利用技术手段对双方进行测谎，刘锋书面表示完全配合，但耿爱萍拒绝进行。2、三次审理、四回开庭，耿爱萍对是否交付货物有四种截然矛盾的四种版本说法，再结合其他证据，显见，重审判决推定事实错误。版本一：原审第一次开庭，见（2009）解民初字第596号卷22页，被上诉人自认：“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买卖关系，被告也未收到原告货款……”（此时尚未调取到银行汇款记录）。版本二：原审第二次开庭，见（2009）解民初字第596号卷25页，耿爱萍自认“……该笔汇款是原告偿还被告的借款”（此时已调取到银行汇款记录）。版本三：见耿爱萍对原审判决的上诉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版本四：见重审卷宗，已经交付价值28850元的奶制品，剩余货款10950已退给刘锋。以上耿爱萍四种自相矛盾、不合逻辑的自认“事实”能否推定出耿爱萍部分交付货物的主张成立，不言自明。相反，按照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完全可以推定刘锋的主张成立：刘锋于2006年5月15日汇出的货款，不可能到2006年10月14日才提货退款，耿爱萍作为“蒙牛”品牌焦作总代理，不可能缺货，也不可能让刘锋不打收据而提货（耿爱萍始终未按照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提供收据）。重审判决按照“交易习惯”推定耿爱萍主张成立，这里的关键是，耿爱萍自己从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此种所谓的交易习惯及其内容。综述，刘锋认为，重审判决推定耿爱萍所主张之事实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刘锋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耿爱萍承担。
耿爱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刘锋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是耿爱萍是否应返还刘峰货款的问题。根据刘锋于2006年10月14日出具的收到条，可以证明，耿爱萍退还刘锋10950元货款的事实。至于下余28950元货款的问题，根据收条上张文娟注明“退余收货款（5.15日）”，以及刘锋收到退货款的具体数额，可以认定刘锋已经收到28950元货物的事实，故刘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作出（2011）焦民一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刘锋负担。
刘锋再审申请称：1、耿爱萍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交付货物义务。耿爱萍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或付货或退款，耿爱萍只提供退还刘锋10950元的证据，剩余款项退还的证据或付货的证据耿爱萍未提供。2、四次审理、五回开庭，耿爱萍对是否交付货物有截然矛盾的五种版本，再结合其他证据，显见，二审判决认定刘锋收到28950元货物的事实错误。请求判令：耿爱萍退还刘锋货款289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69元。
耿爱萍答辩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申请人是和蒙牛焦作总代理发生的买卖关系，并且原一、二审的证据可以证明耿爱萍已经向刘锋交付了相对等的货物并退还了剩余货款。申请人申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
再审期间，耿爱萍为证明公司当时给刘锋发了2万多元的货，剩余的款刘锋确实也领走了，提交以下证据：1、张文娟出庭证言：上面写的退余货款就是证明剩余的全部货款都退给了刘锋。当时手续还没办完，刘锋点完钱就走了，他说事情都清楚了，让我写的。刘锋拉我们的货，中间刘锋把拉的货卖给别人了，不允许，有点小纠纷，所以不再供货，刘锋也不再拉货了，没有拉完的货，就退刘锋钱了。2、耿爱萍与魏安民录音资料。3、2006年5月15日公司的出库单及收条后面的凭证：5月15日打农行卡39900.件70028.519950留存19950回款1995039900货款郑州10950。刘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张文娟与耿爱萍有利害关系，与刘之前提交录音资料矛盾；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无从查证；证据3看不出时间，可以证实5月15日打款之前刘锋和对方发生过业务关系，不止这一笔。提货单和39900元货款没有关系。再审认为，耿爱萍提交的证据1与原卷宗中刘锋书写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证据2证人魏安民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不予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同。另查明2006年5月15日耿爱萍向刘锋提供价值19950元的货物。
本院再审认为：2006年5月初刘锋经人介绍与耿爱萍订立买卖“蒙牛”奶产品的口头合同。2006年5月15日刘锋通过银行向耿爱萍支付39900元货款，当天耿爱萍向刘锋提供价值19950元的货物，2006年10月14日刘锋收到耿爱萍退回的10950元。耿爱萍陈述发过两批货后因刘锋串货不再发货、后经熟人说合将剩余货款退回符合常理，且刘锋出具的收条及该收条上的标注、提货单、张文娟的出庭证言等相互印证，证实2006年10月14日刘锋收到的10950元系耿爱萍退回的剩余货款，因此耿爱萍不欠刘锋货款。而刘锋称2006年5月15日前其带车及现金到焦作与耿爱萍买卖交易当场货款两清，无证据证实，亦与其之前陈述相互矛盾。刘锋主张2006年5月15日汇款后耿爱萍以无货为由只退回10950元，与事实不符，因此其要求耿爱萍退回剩余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焦民一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彩霞
代理审判员 梁晓辉
代理审判员 郭 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靳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