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焱。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贺国良，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海燕，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治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亦斌。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建荣，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米蓝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治立。
委托代理人段宗元，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焱、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段治立、被上诉人陈亦斌、被上诉人上海米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辉、上诉人张辉及上诉人孙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贺国良、周海燕，被上诉人米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宗元，被上诉人段治立（同时作为米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上诉人陈亦斌以及两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米蓝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6日，为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目前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股东构成为段治立（认缴出资额660万元，占66%股权）、孙焱（认缴出资额160万元，占16%股权）、陈亦斌（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占10%股权）、张辉（认缴出资额80万元、占8%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段治立。2002年5月28日的米蓝公司章程第三章即“股东的权利、义务”中第十五条的条款内容为：“公司设立股东会并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一）修改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的表述内容为：“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行”；章程第六章即“公司的解散事由和清算办法”中第三十四条的条款内容为：“本公司自《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经营期限满十年即行解散，并在三十日内办理注销登记。如需延长，则在经营期限届满前75日作出决议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办理变更登记注册手续”；章程第七章即“公司章程的修改程序”的第三十八条的条款内容为：“因国家规定或公司业务的发展需要须对本章程进行修改时，应遵循下列章程修改程序：（一）全体股东（或董事会）对章程修改内容进行充分讨论；（二）修改后的章程条款内容应符合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三）新章程须在股东会上经全体股东通过；（四）新章程须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同意方能生效。”
2011年1月7日，公司执行董事段治立向包括孙焱、张辉在内的公司各股东发出《上海米蓝贸易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通知各股东于2011年1月28日16时召集全体股东和公司管理层在米蓝公司办公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主要议题为：1、延长公司经营期限；2、表决股东借款归还事宜；3、决定段治白、段治立、陈亦斌领取报酬事宜；4、讨论孙焱、张辉查阅公司财务账册的要求。2011年1月26日，孙焱、张辉通过当面提交和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公司执行董事段治立出具了回复函，函中对于上述议题作出回复，对于议题1关于米蓝公司经营期限问题，孙焱、张辉认为米蓝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十年已符合解散条件，公司应立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孙焱、张辉不同意也认为没有任何必要召开股东会会议商议公司经营期限问题。2011年1月28日16时，在孙焱、张辉没有到会参加的情况下，米蓝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召开，出席会议的股东为段治立和陈亦斌，两人的股权份额合计占公司总股权的76%，会议通过了股东会《决议（一）》。该决议内容除了通过公司2008年7月17日的公司章程修改案；将公司注册地址由上海市南大路XXX号变更至上海市柳园路XXX号XXX幢XXX室；对公司经营范围进行调整等决议内容之外，还决议将公司经营期限由原来的1999年4月6日至2009年4月5日变更为1999年4月6日至2029年4月5日，公司营业执照有效期由“2009年4月5日”变更为“2029年4月5日”。因孙焱、张辉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一）》存在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以及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形，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一）》。2012年6月26日，原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撤销米蓝公司股东会于2011年1月28日作出的决议。米蓝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案判决的主要依据为：根据公司股东的约定，系争公司章程的修改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有一个股东不同意，则不能通过新章程。
2012年7月12日，米蓝公司监事耿瑛提议称：米蓝公司营业期限至2009年4月5日止；原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准予米蓝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登记通知，因股东张辉提起行政诉讼而被依法撤销；现股东张辉、孙焱针对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问题再次提起民事诉讼，目前此案正处于二审阶段；鉴于上述公司股东会决议如最终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为无效，公司将处于不确定之状态，为尽早对此作出预案，耿瑛作为米蓝公司监事，特根据我国《公司法》及《上海米蓝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审议公司存续或解散以及目前公司僵局的救济方案等相关事宜。米蓝公司执行董事对该提议予以同意。2012年8月11日米蓝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审议事项之一为“如果在股东张辉、孙焱对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性问题提起的民事诉讼中，诉争的股东会决议最终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为无效的情况下，公司经营或者解散的相关事宜。”审议结果（一）为：“股东段治立先生和陈亦斌先生提出要求米蓝公司存续经营，股东张辉先生和孙焱先生提出要求公司解散清算”；审议结果（三）为：“鉴于股东张辉先生、孙焱先生不同意公司存续经营，由股东段治立先生和陈亦斌先生按合法合理价格对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进行收购”。
原审中，原审法院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2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对米蓝公司进行了资产评估。评估结论为：在公司存续的情况下，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1，433.82万元，孙焱、张辉24%股权价值取整为人民币344万元；在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公司的清算价值为人民币1，448.41万元（在当庭质证时，评估单位工作人员当庭表示这是不考虑清算中折现的因素及需支付的税费。而在清算的情况下，若按现值计算，不考虑快速变现的折价因素，仅需缴纳的土地增值税就在人民币340万元左右）。段治立、陈亦斌表示为最大程度上保护孙焱、张辉的权益，愿意取上述评估值中较高的一种作为标准计算价格收购孙焱、张辉所持有的米蓝公司24%的股权。
因孙焱、张辉拒绝段治立、陈亦斌的股权收购请求，故段治立、陈亦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孙焱、张辉依据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合法合理价格向段治立、陈亦斌出让所持有的米蓝公司共计24%的股权；2、本案诉讼费由孙焱、张辉承担。原审中，段治立、陈亦斌变更诉讼请求为：段治立、陈亦斌依据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合法合理价格收购孙焱、张辉所持有的米蓝公司共计24%的股权。（具体股权转让价格以评估价值为准），并明确由段治立收购孙焱16%的股权，陈亦斌收购张辉8%的股权。
另查明：孙焱、张辉不同意米蓝公司继续存续，认为米蓝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作出的审议决议（一）因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而应予撤销。同时认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属于股东意思自治范畴，股东会无权决定股东是否转让其股权，故股东会决定由段治立、陈亦斌收购孙焱、张辉股权的审议决议（三）应属于无效。为此，孙焱、张辉于2013年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米蓝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分项决议（一）；2、确认米蓝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分项决议（三）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米蓝公司承担。即另案（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58号案件（以下简称“58号案件”）。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法人是法律拟制人，具有独立的财产和人格，本案涉及到一个“拟制人”的生命。当事人之间可以有矛盾，可以从自己的角度考虑，但法官应当综合各方面因素慎重处理本案。本案中孙焱、张辉、米蓝公司、段治立、陈亦斌花费了数年时间，分别提起了多场诉讼，根本原因就是公司的“人和”因素已不存在，而经营期限已满，如不修改公司章程延长期限，公司将难以为继，但偏偏合作四方在制定章程时可能基于充分保护小股东利益的考量，约定了修改公司章程不依“资本多数决”而是需要一致通过的原则。所以就出现了目前这种原本可以“健康存活”的公司却不得不在“父母”一方的固执、刚愎之下走向消亡的结局。因此，基于公司法所具有的部分公法性质，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不仅仅要考虑当事人之间的合意，还要考虑当事人的行为对社会经济环境、经济管理秩序的影响。
首先，商事主体延续存在比消亡更有益于社会。一方面，公司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依法成立并开展经营活动，有其独立的利益。股东虽然是公司的所有者，但公司的职工也是公司组织体上的利益相关者，股东的利益是投资收益，职工的利益是获取报酬，公司解散对股东的风险是丧失投资利益，对职工的风险则是失去工作，股东一意孤行罔顾职工利益的做法是不可取的。另一方面，公司的商业伙伴和债权人也是公司经营活动的利益相关者，公司的良好经营不仅能保障债权的顺利实现，也能提供相应的交易机会，而公司的倒闭解散则会严重影响交易活动的正常开展，债权债务无论是否必须都不得不进入清理之中，致交易链、资金链产生障碍甚至脱节，从而对方方面面造成各种程度的负面影响。因此健康商事主体的稳定存续有益于社会经济生活的稳定和发展。根据公司维持的理念，在某些解散事由出现后，如果不存在必然阻止公司存立的事由，只要公司成员愿意公司继续存在，则尊重公司继续经营，这较之于公司进行清算并由公司成员另行设立新的公司更为经济、效率。本案中米蓝公司是一个已成立十余年的公司，在业间已有一定的知名度，段治立、陈亦斌同意以原资本额继续沿用米蓝公司的字号、营业文件来经营，无论是对公司本身及相对方都是有利的。
其次，商事活动中追求的是“共赢”，法律是商事主体权益不受侵犯的保障，所以公司法在“资本多数决”之外着重强调了对小股东权益的保护，但这是有个限度的，关键是大股东有没有侵犯小股东的权益。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孙焱、张辉与段治立、陈亦斌过去的恩怨无需再考虑，孙焱、张辉退出公司已成定局，清算或收购二选一，区别在于公司是否还让它存续下去，我们需要研究的仅是孙焱、张辉权利有无受侵犯。审理中法院已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对米蓝公司在持续经营以及清算情况下的资产价值进行了评估。在持续经营的前提下，其资产对应股权的转让参考价为1，433.82万元；而在清算情况下的股权转让价值为1，448.41万元，且是在未扣除全部资产出售后应缴纳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等费用支付的前提下所得出的。根据股东会决议，段治立、陈亦斌愿意收购孙焱、张辉的股权，且愿意采取上述评估价值较高的作为股权收购价。若米蓝公司进入解散清算程序，孙焱、张辉可获得的公司剩余财产价值，显然应远小于目前由段治立、陈亦斌提出的收购价格。再考虑到公司解散清算所需花费的精力、财力以及后续可能存在的风险，可以说对于铁定离开公司经营的孙焱、张辉来说，两人股权如被收购，相关的利益并未受任何损失。
再次，决议所涉“强制收购”有无法律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其中第（三）项的情形为：“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这一规定表明法律本身是赞同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这一事由出现时，是可以通过用一定的方式让公司存续下去的。前提是保护好小股东的利益，即保证其在不愿继续经营却又无力阻止公司存续的股东会决议通过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让公司收购其股权的方式退出。该规定条款充分体现了我国《公司法》立法中对在公司中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小股东的权利保护。但任何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小股东有时也能充分利用手中的权利限制大股东、限制公司。本案就是因“修改公司章程须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这一约定引发的特例。由于形成公司存续的决议意味着“修改章程”，则基于这一约定，除非孙焱、张辉既投反对票又不主张撤销决议，否则法律规定的“该项决议”就永远无法生效，也就不存在之后的股权收购了。所以米蓝公司和段治立、陈亦斌才形成系争决议并交由法院来决定，这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变通，但这一变通是符合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立法精神的，也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因为孙焱、张辉的行为本质上就是反对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后延续下去，只是改投反对票为阻止决议生效，故同样是延长公司经营期限以避免公司解散，同样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异议股东的股权，系争股东会决议拓展性地提出了一个特殊情况下如何适用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方案。
最后，股东会决议与之前的判决有无矛盾。原审法院在2012年6月26日作出的相关一审判决中，判决撤销米蓝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作出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决议，理由是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而本案却不支持孙焱、张辉的诉请，二者看似矛盾，但实际上有很大的区别。正如前面所述，孙焱、张辉既可以依法在投反对票后要求公司收购其股权，也可以紧抠章程的约定，阻止公司延续经营的决议生效，而前案中孙焱、张辉仅是主张撤销决议以让公司进入解散、清算。当时孙焱、张辉不要求收购，米蓝公司、段治立、陈亦斌也没有变通方案，法院只能就案论案。且考虑到延长经营期限的前提是股东之间仍须继续合作，已陷入僵局的公司继续经营下去必然会产生无法预知的各种风险，要求小股东承担其不愿承担的风险是不合理的，所以就必须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股东一致通过，否则便不能平等地保护所有股东的权益，故支持孙焱、张辉撤销决议的请求。但在本案中，股东会会议分项决议（三）将孙焱、张辉与段治立、陈亦斌从公司中分离开来，孙焱、张辉的股权被收购后将退出公司，则章程规制的主体发生了变更，孙焱、张辉不再是公司股东，虽然章程也需进行修改，但此时的章程已非原章程。无论段治立、陈亦斌怎么样修改均不再涉及孙焱、张辉的利益，则本案的处理无需再考虑前案中孙焱、张辉被“强留公司”的因素。
综上，段治立、陈亦斌提出的以经司法评估后认定的持续经营情况下股权价值这一实际上远高于解散清算前提下股权价值的价格，分别收购孙焱、张辉所持有的米蓝公司股权的“收购请求”，是一次既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也符合立法精神的创新。在未损害孙焱、张辉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比照公司法中的相关规定，让孙焱、张辉退出米蓝公司的经营，这对于各方来说都是一个“共赢”的结果，兼顾了法理、社会效果和小股东权利保护，可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焱在米蓝公司16%的出资归段治立所有，张辉在米蓝公司所持有的8%的出资归陈亦斌所有；二、段治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焱公司股权收购补偿款人民币2，294，112元，陈亦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辉公司股权收购补偿款人民币1，147，056元；三、孙焱、张辉应于收到补偿款后七日内协助段治立、陈亦斌及米蓝公司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320元、评估费64，000元，共计98，320（段治立、陈亦斌均已预付）由段治立负担人民币65，546元，由陈亦斌负担人民币32，774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孙焱、上诉人张辉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由58号案件衍生而来，由于两名上诉人对于58号案件中所涉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持有异议，认为应当予以撤销以及存在无效的情形，并已提起对58号案件的上诉，故认为米蓝公司、段治立、陈亦斌无权强行收购其二人的股权，本案股权转让的前提不存在。此外，对于本案评估的股权转让价格不予认可。认为米蓝公司存在恶意隐匿公司应收账款等情形，侵害了小股东利益，有必要对米蓝公司设立以来的全部账目进行专项的司法审计，方能查明资产实情及切实保护小股东利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段治立、陈亦斌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段治立、被上诉人陈亦斌共同辩称：58号案件所涉米蓝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合情、合理、合法，并兼顾了各方利益，应属有效。同时，本案确定的收购价格经过了专业的司法评估单位的评估，具有法律效力。孙焱、张辉不认可此评估价格但又无法提供反驳的依据，不应获得支持。故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米蓝公司同意被上诉人段治立、陈亦斌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对于58号案件的上诉案【即（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82号二审案件】，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无论从合理性、合法性还是从是否有违米蓝公司章程规定等各方面进行综合考量后，均可认定系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合法有效，故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二审中，对于孙焱、张辉提出的再次委托司法审计单位进行专项司法审计的请求，本院经征询孙焱、张辉的意见，二人均明确表示拒绝预付审计费用。
二审中，段治立向本院出具书面函件称：对于孙焱和段治立之间的股权转让，孙焱一方应承担的相关税费，段治立同意承担。
本院认为：基于本院在（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82号二审案件中对于该案所涉股东会决议内容作出的全面分析和评价，段治立、陈亦斌收购孙焱、张辉的米蓝公司股权具有合法性，且不违反米蓝公司章程的实质含义，同时，也更具合情、合理性，并更有利于保护米蓝公司股东各方及米蓝公司全体员工，乃至与米蓝公司有关的其他主体的合法利益。对于股权收购价格一节，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金额的依据为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米蓝公司资产作出的专业评估。鉴于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认证的具有专业资质的评估单位，同时，孙焱、张辉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使本院认定该评估价格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加之孙焱、张辉对于其提出的专项司法审计的请求亦明确表示拒绝预付审计费用，致审计程序无法启动，故原审法院依照该评估结果确定股权收购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孙焱、上诉人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0元，由上诉人孙焱负担22，880元、上诉人张辉负担11，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晓镍
代理审判员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