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海城区高德街道办事处高菜村委会，住所地北海市北部湾东路六中后面村委会办公楼。负责人：尹文荣，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锋，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海城支行，住所地北海市西南大道与云南路交界处。负责人：陈海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鑫，男，汉族，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刚，男，汉族，该行职员。一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平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北铁一级公路9号。法定代表人：伍洽，该镇镇长。一审第三人：薛永胜，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高德街道办事处高菜村委会（下称高菜村委会）因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海城支行（下称农行海城支行）、一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平阳镇人民政府（下称平阳镇政府）、一审第三人薛永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菜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6）桂0502民初第1923号民事判决，撤销对高德化工厂使用的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山界林权证》项下18620.1平方米土地进行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海城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界林权证》法律效力高于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应以《山界林权证》登记为准确认土地权属。涉案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一直以来为高菜村委会集体所有，只因历史原因同意由高德化工厂使用，并未经征收为国有土地。1983年北海市政府颁发《山界林权证》已确认涉案土地权属。而此后北海市政府作出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并未保存原件，且无事实依据，系违反法律程序而作出，应属无效。二、《关于确认高德化工厂土地权属的请示》（北土地籍字[1993]字第011号）不合法、《关于确认高德化工厂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北土籍[1993]字第051号）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确认高德化工厂土地权属的请示》未加盖公章，无证据证明已向市政府递交该请示文件，且未见市政府对该请示进行批复。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证据无依据。另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集体土地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均由县级政府确认，而北海市土地管理局在未得市政府有关批示且未进行土地堪察之情况下即作出《关于确认高德化工厂土地权属的批复》程序违法，不应作为确认土地权属的依据。三、北海市林业局确认了《山界林权证》与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权属登记重叠，足以证实18620.1平方土地高菜村委会集体所有。涉案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所在地域，依据《山界林权证》和航拍图足以证实该土地为林地，根据森林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林地使用应由林业局进行登记或作出批复。北海市林业局作出《关于核查〈山界林权证〉真实性、有效性的复函》，主要载明：该《山界林权证》真实、有效，该证四至范围在北海市国土局核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范围内，致使北海市政府1983年7月7日核发的《山界林权证》与北海市国土局核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重叠。林业局该复函表明涉案土地应为高菜村集体所有。四、涉案土地未经征收，也未征得土地部门的同意转让不得转让，执行拍卖为转让的一种，也应征得土地管理部门同意。农行海城支行答辩称：高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薛永胜述称：高菜村委会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平阳镇政府未提供陈述意见。高菜村委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对高德化工厂使用的北土籍字[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18620.1平方土地进行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农行海城支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83年7月7日，高菜村委会取得北海市政府颁发的《山界林权证》。该证显示高菜村委会主张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第二块土地地名叫“江岭沟东”，面积为10亩，东至公路，南至农业队界，西至深沟，北至化工厂。1993年12月23日，第三人平阳镇政府所有的北海市高德化工厂取得位于北海市.1平方米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东至小路，西至水沟空地，南至南北二级公路、糖厂路，北至高平公路，土地用途是工业用地，权属性质是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6月10日，北海市银海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农行海城支行与平阳镇政府（原北海市银海区高德镇政府）借款合同一案中，依法查封了平阳镇政府持有的高德化工厂名下的涉案土地。2006年12月4月，北海市中级法院作出（2006）北执指字第3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北海市银海区法院立案执行的农行海城支行与平阳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指定由北海市海城区法院执行。2006年12月20日，经海城区法院依法委托北海市海城区嘉鑫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土地拍卖，第三人薛永胜以256万元竞得。2006年12月26日，海城区法院作出（2006）海执字第41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薛永胜所有。2013年7月23日，海城区法院依法作出清场公告。同年7月26日，高菜村委会提出异议，海城区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06）海执异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2013年11月19日，高菜村委会诉至海城区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3）海民一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书。高菜村委会提出上诉。2016年6月7日，北海市中级法院作出（2016）桂05民终8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另查明，1993年3月16日，北海市土地管理局向北海市政府发出北土籍字[1993]011号《请求确认高德化工厂土地权属的请示》文件，主要内容如下：“经我局地籍调查，高德化工厂厂址坐落在占地面积为18620.1平方米（折27.93亩，见宗地图），界址清楚，无争议（见地籍调查表），土地用途为厂房及职工宿舍。该土地来源是一九七四年三月开垦一片沼泽地及原劳改场废弃砖窑用地，从调查及材料上证明，该地只作过地上青苗赔偿，一直使用至今没有异议。根据有关规定，确认其土地所有权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归高德化工厂。请市人民政府按有关规定批示。”1993年12月10日，北海市土地管理局向北海市高德化工厂发出北土籍字[1993]051号《关于确认高德化工厂土地使用权属的批复》，主要内容如下：“我局按照确认土地权属的有关法规审查，并经报市人民政府批准后，确认：该宗地属国有土地，使用权属高德化工厂，使用面积18620.1平方米（见宗地图），用途为工业用地。该宗地属行政划拨用地，不得擅自改变用地性质、转让、出租、抵押和合作开发。”2016年1月15日，北海市海城区政府向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请求对原确权高德化工厂用地进行重新核查处理的函》（北城政函[2016]2号）。2016年9月19日，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向北海市海城区政府发出《关于对原高德化工厂用地进行重新核查处理意见的复函》[北国土复（2016）438号]，主要内容：1、该宗地发证情况：原高德化工厂属高德镇企业办下属企业，该厂于1974年5月筹建，选址用地属于沼泽地和原劳改场几个废弃的旧砖窑、白泥坑等不适于耕作的未利用地；建厂初期并对高农联队（现设立为高菜村委和高农村委）给予地上青苗补偿，其后经协商在1977—1982年间扩建厂区从原来的6亩扩至27.9亩（18620.10平方米）并建成围墙，高农联队未提出异议。对于该宗地的土地确权，1993年4月根据市府办要求辖区政府书面明确该厂土地权属问题的批复后，原高德镇政府出具了《关于高德化工厂土地权属的证明》，确认该厂用地范围为18620.10平方米，无土地权属争议。由于原高德化工厂选址原属于不能耕作的沼泽地，建厂后已建成永久性的建筑物，土地已不能恢复耕种，不适合再退还村集体。因此，原高德化工厂按国有土地土地确权发证的申请，符合1989年7月颁布实施的《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七）款与第三条第（十六）款的规定，原北海市土地管理局依法报请市政府核发的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属合法有效证件。2、目前高菜村委提出原高德化工厂建厂用地未征收补偿的问题，属于征地补偿的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由海城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查实该幅土地的征收补偿情况。如确未征地补偿的，考虑到化工厂用地被用来拍卖偿还政府债务的事实，对于高菜村委的征地补偿费用，建议贵府报请市政府从政府年度债务偿还专项经费中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记载的土地面积为18620.10平方米，原使用权属为高德化工厂，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因偿还政府债务，该幅土地通过司法拍卖被第三人薛永胜高价竞得。该幅土地是否征收补偿、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登记是否合法均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处理。《山界林权证》记载的“江岭沟东”地块，北至化工厂，面积为10亩（6670平方米），高菜村委会主张该地块包含在涉案土地中，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高菜村委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高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菜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中，诉讼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庭审中，高菜村委会表示主要对涉案土地确权为国有但未进行征地补偿持有意见。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北海市海城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向海城区政府作出《关于报请市政府解决原高德化工厂用地征收补偿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北城征报[2017]22号），请示内容为：为解决原高德化工厂用地征收补偿历史遗留问题，区政府于2016年1月15日致函市国土局，请求市国土局对原高德化工厂用地进行重新核查，市国土局于2016年9月19日复函我区，明确高德化工厂建厂使用高菜村委土地以及确权的历史事实，并明确该幅土地属于征地补偿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由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部门查实该幅土地的征收补偿情况，如确未征收补偿的，考虑到化工厂用地被用来拍卖偿还政府债务的事实，对于高菜村委的征地补偿费用，建议我区报请市政府从政府年度债务偿还专项经费中支出。根据市国土局的函复意见和区领导的批示，我办会同区调处办等有关部门对高德化工厂用地征收补偿问题进行了调查。现查明，原高德化工厂用地面积18620.1平方米（约27.93亩），该幅土地从高德化工厂使用到确权以及被拍卖还债至今一直未按规定对高菜村委作过征收补偿。为妥善解决此历史遗留问题，维护高菜村委的合法权益，特请求区政府行文报请市政府，由我区负责对原高德化工厂用地进行补征，并按现行标准每亩43999元给予高菜村委办理征地补偿手续，征地补偿费用共需128892.07元，由市政从政府年度债务偿还专项经费中核拨解决。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因历史原因涉案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原高德化工厂）已被确权为国有土地是事实，为偿还政府债务，该地块通过司法拍卖为一审第三人薛永胜竞得，并经生效司法文书确认薛永胜已取得该幅土地使用权，目前该土地性质和权属明确，应无争议。高菜村委会提出1983年颁发的《山界林权证》项下土地与涉案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存在重合的主张亦属事实，但根据前述查实的北海市及海城区两级政府及其部门往来多份函件可知，涉案土地确已变性为国有土地性质。2016年9月19日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向海城区政府发出的《关于对原高德化工厂用地进行重新核查处理意见的复函》[北国土复（2016）438号]已述明涉案土地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的原因——该幅土地原属不能耕作的沼泽地，建厂（高德化工厂）后已建成永久性建筑物，土地已不能恢复耕种，不适合退还村集体。该复函再次确认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合法有效，并就高菜村委会提出的涉案土地未进行征收补偿问题提出了解决意见——该征收补偿问题属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由海城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查实该幅土地的征收补偿情况，如确未征地补偿的，对该征地补偿费用建议海城区政府报请市政府从政府年度债务偿还专项经费中支出。事实上，二审庭审中高菜村委会也表示对土地征为国有未对其进行补偿持有意见，其诉讼目的在于获得应得的征地补偿款。2017年3月22日，海城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向海城区政府发出《关于报请市政府解决原高德化工厂用地征收补偿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为解决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问题提出了明确方案——按现行标准每亩43999元给予高菜村委办理征地补偿手续，征地补偿费用共需1228892.07元，由市政从政府年度债务偿还专项经费中核拨解决。当然，具体如何补偿尚需政府有关部门和当事人商议。如上所述，高菜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性质和权属的变更应享有获得征地补偿的权利，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法对高菜村委会及时补偿，但该事由已不能阻却该幅土地的司法执行。故高菜村委会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对高德化工厂使用的北土籍（1993）字第370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山界林权证》项下18620.1平方米土地进行执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高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海市海城区高德街道办事处高菜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天隆审 判 员  张意凤代理审判员  明 智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