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庆发，农民，系死者彭海涛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字国琴，农民，系死者彭海涛之母。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振华，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
法定代表人杨浚，系该校校长。
组织机构代码：××。
住所地：大理市经济开发区云瑞社区***号附*号。
委托代理人杨霞，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市洱海保护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李文标，系该局局长。
组织机构代码：××。
住所地：大理市洱海南路**号。
委托代理人杨嘉宝，云南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彭庆发、字国琴与被上诉人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大理市洱海保护管理局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彭海涛入学时，被告科技学校向彭海涛及其家长出具了《大理科技管理学校新生入学协议书》一份，其中包括入学登记表、安全协议、学生管理十条“红线”、学生人身安全规定、学生违纪处分条例等，彭海涛及其母亲字国琴亦在需要学生和家长签字处签名捺印。2014年10月26日中午12时49分左右，彭海涛曾电话联系母亲字国琴，告知字国琴没有拿到身份证，进考场需要身份证，就不参加下午考试。13时27分彭海涛电话联系带队王飞龙老师，告知其身份证没有带到，不参加下午考试，直接回学校。13时56分左右王飞龙老师将彭海涛不参加下午考试情况电话通知彭海涛班主任阿德恩老师。13时57分阿德恩老师曾电话联系过彭海涛。此后，15时21分阿德恩老师电话联系彭海涛父亲彭庆发，告知彭庆发无法联系到彭海涛，要求家长联系。彭庆发打电话给彭海涛，电话无人接听。得知彭海涛溺水死亡后，科技学校阿德恩老师多次电话联系彭海涛父亲彭庆发。被告洱管局与大理市艺龙装饰行签订协议，制作了19套“洱海深水温馨提示牌”，分别放置于洱海森林公园、海心亭等19个游泳人员集中的区域，并于2014年7月14日在《大理日报》“有话就说”栏目刊登“热线提醒”短文，提醒公众切莫轻易进入洱海游泳、戏水、或者使用帆船、皮划艇等进入洱海，并提醒广大家长加强对子女的管理和教育，不要轻易到洱海水域游玩。原告于2015年1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2072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确定学校等教育机构的责任，实行过错责任原则，有过错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过错的，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彭海涛身亡时已经年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以其知识水平、智力状况及对社会生活认知能力，其完全能够在无老师陪同下独立完成从大理新世纪中学到大理市汽车东站取其身份证的行为，且在彭海涛电话告知带队阿德恩老师不参加下午考试时，阿德恩老师及时告知彭海涛班主任王飞龙老师，班主任也电话联系彭海涛，在电话无人接听的情况下亦及时联系彭海涛父母，在此过程中被告科技学校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对彭海涛溺水身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洱管局是对洱海水资源进行保护管理机构，其对洱海湖面及周边活动人群的人身、财产不负有保护义务，被告洱管局对彭海涛死亡不存在过错，亦无法律上应当承担责任的事由，故其亦不应对彭海涛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方要求被告科技学校和洱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大理科技学校已经支付的办理彭海涛丧葬事宜的费用50000元及尸体打捞费和死者彭海涛亲属在下关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生活费，大理科技学校当庭表示系出于人道主义补偿费用，应属于科技学校自愿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彭庆发、字国琴对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大理市洱海保护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1255元，由原告彭庆发、字国琴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彭庆发、字国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收据、发票及零时工工资表已充分证实上诉人为办理彭海涛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应予采信。彭海涛事发当日到校外考试，系进行教学活动，学校在组织学生考试的整个过程中对学生负有法定的不可推卸的管理、安保职责。彭海涛作为未成年人，其自我保护能力较成年人相对较弱，故学校应派老师陪同前往车站或做出其它积极措施防止意外的发生。在彭海涛死亡后，学校擅自将彭海涛的尸体运至殡仪馆火化，不仅使上诉人在精神上再次遭受打击，还使得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应承担责任。洱保局作为洱海管理机关，对在洱海边游泳的人员负有安全提示及管理义务。因其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导致彭海涛死亡，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本案中受害人的死亡系其擅自离校、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到洱海中游泳溺水身亡，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学校无因果关系，学校也不存在过错。从法律规定看，学校与未成年学生之间的关系是教育、管理、保护关系，而不是基于血缘关系形成的监护关系。学校只有在实施教学活动中造成未成年学生人身损害，或是由于在学校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及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中发生未成年学生人身损害的意外，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合理合法，因受害人的损失是自身原因导致，与学校无关，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学校亦无关联性。事故发生后，学校出于人道主义，已向上诉人垫付各种款项56660元，不应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大理市洱海保护管理局答辩称：答辩人的责任是对洱海湖面和径流区进行管理，不负有对在洱海湖面及径流区活动的人人身和财产安全承担保护责任。同时洱海是天然形成的自然水域，而非人工湖泊或者公园，答辩人通过在洱海边制作安放提示牌及在大理日报登报公示，已尽到提示义务。受害人溺水死亡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答辩人无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大理市洱海保护管理局是否应当对彭海涛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其对学生承担的管理义务为法律规定的管理义务及双方约定的管理义务。《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只有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伤害，且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才应当承担责任。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与上诉人字国琴、死者彭海涛签订的安全协议也已经约定，对彭海涛因意外因素造成伤害的；在上学、放学、离校途中导致伤害的；在甲方管理职责范围外发生的伤害事故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彭海涛死亡的原因系其自行到洱海游泳导致，与学校的教学行为与管理职责无关。且彭海涛事发时已年满16周岁，应明知游泳的危险性，在其明知风险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到洱海游泳，最终导致溺水身亡，该行为系彭海涛的个人行为。上诉人主张由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对彭海涛在校外实施的个人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亦与双方签订的安全协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事先垫付的丧葬费用，大理科技管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在诉讼中明确不要求返还，该行为系自行处分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洱海系天然湖泊，属开放场所，大理市洱海保护管理局无法将其封闭。作为管理单位，其只能在游人较多的游泳区域或存在其他危险的区域进行安全提示。大理市洱海保护管理局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彭海涛溺亡的海心亭放置了提示牌，并通过《大理日报》对公众进行了危险提示，已尽到必要的安全提醒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彭庆发、字国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丽梅
审判员 普玉松
审判员 张德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邹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