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艳超，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城市东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女，200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某，女，201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赵立，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常伟生，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兆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成莹，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义伦，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法定代表人姜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明杰、朱文磊，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尹艳超、吴某某、尹某某与被上诉人永城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隆房产公司）、永城兆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隆物业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电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2966号民事判决。尹艳超、吴某某、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7月13日尹艳超与兆隆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兆隆房产公司开发的永城市中豫世纪城小区二期7号楼1单元1403号房屋一套，同年8月20日入住。该楼电梯经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合格，并颁发“电梯使用登记证”。兆隆房产公司曾于2007年9月20日与兆隆物业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电梯的维保、管理由兆隆物业公司负责。2014年7月5日兆隆物业公司与波士顿电梯（苏州）有限公司签订电梯维护合同，同年11月4日，河南省特种设备安全检测研究所作出电梯定期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合格，下次检验时间为2015年10月，并颁发“电梯使用标志”。2015年2月26日下午15时许，尹艳超酒后从家中14楼准备乘坐电梯时，因电梯井外向井道内施加一个较大的力，致电梯门开启。尹艳超踏空进入电梯井道，坠至电梯轿厢在8层的轿顶，致其受伤。尹艳超受伤后即被送往河南神火集团职工总医院治疗，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32727.36元。其伤情经该院诊断为：1、脾破裂，2、胸腔积液，3、肺挫伤，4、多发性肋骨骨折，5、多发性皮肤挫裂伤，6、多发性软组织损伤，7、左肘关节损伤，8、右腓骨骨折、9、失血性休克。本次电梯坠落事故发生后，永城市质量技术局会同安监、公安等单位及特种设备研究院专家组成联合调查组，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永城市中豫世纪城小区电梯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结论为：1、该电梯事故前在检验周期内正常运行，证书报告齐全，维保单位正常维保；2、物业公司规章制度健全、证照齐全；3、电梯层门脱轨系来自电梯井道外向井道内施加了一个较大的力（违背了电梯设计原理），导致其开启，至于谁施加外力建议公安部门立案侦查。2015年6月5日，经司法鉴定，1、尹艳超外伤致脾脏破裂切除术后，构成伤残七级；2、外伤致肋骨骨折及右腓骨骨折，构成伤残九级。并支出鉴定费700元。
原审认为，本案电梯坠落事故系特种设备安全事故，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为特种设备安全事故的主管机关，依照法律规定向永城市政府进行了汇报，并会同安监、公安等单位及特种设备研究院专家组成联合调查组，经对事故现场勘查、收集事故现场物证及调查取证后，对本次电梯事故依法作出调查报告。该报告证实，涉案电梯在发生事故前在检验周期内正常运行，证书报告齐全，兆隆物业公司正常维保，规章制度完备、证照齐全；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在交付电梯时质量合格，并有相关机构颁发的“电梯检验报告”及“电梯使用标志”，不存在质量缺陷。据此，兆隆房产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责任。尹艳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兆隆物业公司未履行管理义务，通力电梯公司提供的电梯存在质量缺陷，要求兆隆物业公司、通力电梯公司、兆隆房产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调查报告结论第三项：“电梯层门脱轨系来自电梯井道外向井道内施加了一个较大的力（违背了电梯设计原理），导致电梯开启，至于谁施加外力建议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根据该结论尹艳超可请求公安机关侦查，查清向井道内施加了一个较大力的实际侵权人后，再向其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六十九条，《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艳超、吴某某、尹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尹艳超、吴某某、尹某某负担。
尹艳超、吴某某、尹某某上诉称：1、电梯出厂时合格不能排除在使用时不存在安全隐患，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仅凭“电梯检验报告”证明电梯事故不是电梯原因证明力不足。2、兆隆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配备电梯合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此不予评判错误。2、技术监督局调查报告结论为电梯事故原因是电梯井道外向井内施加外力导致电梯非正常开启，未确定外力由谁施加。在本案没有实际侵权人情形下，兆隆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人应当担责。原审以物业公司正常维保，制度健全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请求二审改判。
兆龙物业管理公司、通力电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二审争点为，1、通力电梯公司、兆隆房地产公司、兆隆物业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责任；2、在不能查明电梯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的情形下，对尹艳超因电梯事故所造成的损害，由谁担责。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尹艳超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2727.36元；误工费20421.62元（事发前三个月平均工资6188.37元／月÷30天×住院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误工天数9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80元／天×住院24天）；营养费240元（10元／天×24天）；残疾赔偿金204888.2元（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伤残一处七级一处九级伤残系数42％）；精神抚慰金酌定1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长女吴某某36327.34元（河南省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需被抚养的法定年龄11年÷夫妻承担抚养义务人数2×伤残赔偿系数42％）、次女尹某某生活费52839.76元（15726.12元／年×16年÷2×42％）；交通费酌定300元。上述损失共计367664.3元。
本院认为，从诉讼的历时性判断，举证责任是一个动态过程，在诉讼过程中，随着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对其主张事实证明责任的完成，举证责任应移转给对方当事人；从诉讼的空间性判断，举证责任在静态上，也不是绝对的非此即彼，对于特殊案件，双方当事人对案件的同一主要事实，应均负与其相应的证明责任。本案系特种设备安全事故，诉讼伊始尹艳超证明受到伤害事实的存在即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该举证责任遂移转给兆隆物业公司、通力电梯公司，两公司应负自己无过错的证明责任。在本案诉讼中，通力电梯公司经过举证，证明其电梯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电梯井道外力的施加导致电梯层门脱轨开启，该举证责任业已完成；兆隆物业公司经举证证明其制度健全，定期维保，但该公司作为管理人，对危险源未审慎注意，在楼道处未安装监控设备，致不能确定侵权人是尹艳超自己还是其他欲乘电梯人员，对自己管理无过错的证明责任未充分完成。通力电梯公司、兆隆物业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明电梯层门开启系外力所致，尹艳超未对此作出抗辩，作为事件情景亲历者和当事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举证责任应再次发生移转，由尹艳超对外力由谁施加负主要证明责任。尹艳超不能完成证明责任，对该事故应负主要责任；兆隆物业公司证明自己无过错的举证责任存在瑕疵，对事故应负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以尹艳超负80％的事故责任比例，兆隆物业公司负20％的事故责任为宜。通力电梯公司已完成其不存在过错的证明责任，不应负本案事故责任；尹艳超入住小区近三年，电梯正常运行，且尹艳超也未举证证明兆隆房地产公司所建房屋电梯配备不合理的相关证据，兆隆房地产公司也不应负事故责任。
综上，本案事故侵权人是向电梯井道内施加外力者，对侵权人的确定，尹艳超负主要证明责任，兆隆物业公司负次要证明责任。尹艳超、兆隆物业公司均未完成与其所负举证义务相应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计算尹艳超损失为367664.3元，根据应负举证责任的大小划分事故责任，再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兆隆物业公司应赔偿尹艳超73532.86元（367664.3元×20％），其余损失由尹艳超自担。由于本案是在侵权主体不明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对双方权利义务界定，待实际侵权人确定后，本案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均可就所负义务另行主张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9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永城兆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尹艳超、吴某某、尹某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73532.86元；
三、驳回上诉人尹艳超、吴某某、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7300元，由上诉人尹艳超、吴某某、尹某某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永城兆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恭伟
审判员 曹燚森
审判员 许珍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