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望，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菊，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忠，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反诉，提起上诉等诉讼权利，代理执行，代领执行款物，代为签收法律文书。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炎，系王其望、周小菊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反诉，提起上诉等诉讼权利，代理执行，代领执行款物，代为签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刚，男。
委托代理人杨文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王其望、周小菊因与被上诉人余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作出的（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其望及其与上诉人周小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炎、杨文忠，被上诉人余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华到时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刚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8月25日，原告余刚的前同事宋磊与被告王其望、周小菊到原告办公室，请原告帮忙办理一套房屋的过户手续，就房屋买卖达成口头协议，将位于襄城区建锦路19号在水一方＊幢＊单元＊层＊室、面积为144.96平方米的房产过户到被告名下，并请原告帮忙为被告申请银行按揭贷款540000元，口头约定支付原告报酬5000元。由于该房产原房主在银行办理有抵押贷款513000元，无法过户，被告与原告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垫付资金，解除抵押，房屋过户后，被告用该房屋按揭贷款返还原告。原告于2014年9月5日带领被告在银行办理贷款审核手续，被告在相关手续上签字；2014年10月17日，原告按照之前口头协议为被告垫付该房产银行欠款513000元，并于2014年10月30日完成该房产过户手续。但过户后，被告拒绝在银行办理贷款，并拒绝归还原告的垫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购房款51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垫付款偿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支付劳务费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王其望、周小菊在一审中答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被告原来不认识原告，从未与宋磊到过原告办公室，未与原告商讨房屋过户事宜，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余刚系房屋中介人员。王其望、周小菊与案外人宋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宋磊欲将案外人朱伟、黄娅丽所有的抵给其位于襄城区建锦路19号在水一方＊幢＊单元＊层＊室的房屋抵偿给被告王其望，该房屋于2011年11月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办有按揭贷款50万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宋磊和被告王其望之子王炎找到原告，称想将该房屋过户至王炎名下并想用该房屋贷款，但因王炎办理贷款不符合条件，便商量以其父母即二被告名义申请贷款。原告还陈述，在办理贷款手续的过程中，银行去二被告家中进行调查时，原告才与被告王其望有过第一次的接触，后银行贷款预审通过，原告于2014年10月17日代朱伟偿还了该房屋尚欠银行贷款511664.44元，该房屋顺利过户至被告王其望名下。被告此后放弃了向银行申请的贷款，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其垫付的贷款未果，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余刚在被告王其望因债权债务关系取得原房主朱伟、黄娅丽夫妇房屋的过程中代为垫付银行的按揭款后，依法可向负有还款义务的相对方要求偿还代为支付的款项。原告余刚选择向取得房屋产权的购房人即本案被告王其望主张偿还垫付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原告提交了被告与原房主的购房合同、原告代为垫付按揭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申请银行贷款的资料及相关证人的证言，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合理的解释了原告代为垫付按揭款系因被告已向银行申请贷款，可及时清偿原告所垫付的款项，而非因原房主朱伟、黄娅丽的请求而垫付款项，故被告王其望应为适格的偿还垫付按揭款的义务人，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其与案外人宋磊对以房屋清偿借款进行约定该款应由他人偿还及不曾与原告约定垫付银行按揭款的理由，首先，被告虽然提交了相应证据，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与案外人达成的还款协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其次，被告与案外人宋磊所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如何解决房屋的银行按揭款事宜，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系通过自身或案外人清偿了房屋的银行按揭款。再次，该协议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从协议内容来看，宋磊应负责清除房屋的权利瑕疵，以便顺利过户至被告王其望名下，而并非本案的被告王其望，但之后二被告又向银行申请办理二手房按揭贷款，且贷款用途只能是偿还该房屋的原银行贷款，对此，二被告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合理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抗辩以房屋贷款是为了满足自身生产需要而贷款，后因贷款不能划款至本人名下而放弃贷款的理由，与被告在银行签订的借款文件载明的事由明显不符，综合双方证据的证明指向及自然人完成民事法律行为时应有的认知能力，被告的解释不符合基本的生活常识，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基本原则进行评判，原审法院依法采信证据处于优势、解释更为合理的原告一方的主张，故对被告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原告代为垫付银行按揭款，取得房屋产权后，拒绝清偿原告所垫付的款项，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原告诉请的垫付款金额为51.3万元，经庭审核实的实际金额为511664.44元，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被告不能证明该债务系个人债务的情形下，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自垫付贷款之日起计算利息，但原告对垫付款何时偿还未能明确，故原审法院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原告诉请被告支付5000元劳务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费用应由谁负担，因原告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其望、周小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余刚支付购房款511664.44元，并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余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0元，原告余刚负担50元，被告王其望、周小菊共同负担9030元。
上诉人王其望、周小菊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㈠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余刚垫付的房屋按揭款，认定事实错误。宋磊将朱伟、黄娅丽所有的房屋以800000元的价格抵偿给上诉人，用于偿还借款，由宋磊消除该房屋的按揭款并将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申请追加宋磊为本案被告。㈡原审依据被上诉人余刚提供的购房合同、余刚垫付按揭款的转账凭证、上诉人申请贷款的资料、证人证言，以高度盖然性的原则，认定余刚的证据优势，支持其诉讼请求，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不足，主观臆断，偏袒余刚，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应以穷尽举证责任为使用前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刚负担。
被上诉人余刚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余刚从事房屋买卖中介。宋磊是王其望、周小菊的亲戚，曾与余刚同事。案外人朱伟、黄娅丽欲将其所有的位于襄城区建锦路19号在水一方＊幢＊单元＊层＊室的房屋抵偿宋磊（为购此房，朱伟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兴业支行申请贷款，该银行于2011年11月3日向朱伟发放贷款500000元）。宋磊欲将该房抵偿给王其望。宋磊介绍余刚与王其望、周小菊相识。朱伟、黄娅丽委托案外人曹俊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2014年8月28日，黄娅丽作为卖方，王其望作为买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8500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260000元，余款由银行按揭贷款支付。2014年9月5日，经余刚介绍，王其望、周小菊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行员工周娟见面。王其望、周小菊作为借款人，为购买襄城区建锦路19号在水一方＊幢＊单元＊层＊室房屋，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行申请贷款。王其望、周小菊持2014年8月2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填写申请表，周娟作为办理借贷人员签字确认申请表的签字系借款人本人签字。2014年10月15日，宋磊向余刚转账50000元。在房屋过户给王其望过程中，因需要还清前房主朱伟办理的房屋揭贷款本息，余刚转账给朱伟504560.55元，用于偿还朱伟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兴业支行房贷本息；另外为缴纳朱伟逾期还款的罚息，余刚还支付了现金7944.40元；合计余刚支出512504.95元。为交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2014年11月4日，朱伟、黄娅丽与王其望、周小菊另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664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同日，买卖房屋的当事人持2014年11月4日《房屋买卖合同》缴纳相关税费，该房屋过户至王其望名下。之后，余刚要求王其望、周小菊归还其为偿还贷款本息支出的513000元遭拒，遂提起本案诉讼。余刚在诉状中称，其与王其望、周小菊口头约定，余刚作为中介，代办过户、代理申请购房贷款，由王其望、周小菊支付劳务费5000元；并约定由余刚垫资偿还房屋前所有权人朱伟的购房贷款，在房屋过户后，王其望、周小菊用所购房屋作为抵押物申请新的房贷，新发放的房贷交余刚，用于偿还余刚的垫资，王其望、周小菊在房屋过户后拒绝办理房贷，拒绝偿还余刚的垫资，提起本案诉讼。在二审庭审中，余刚称因王其望、周小菊否认与余刚间存在任何口头协议，那么，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理由，王其望、周小菊因余刚垫资而获得房屋的产权，该垫资也属不当得利，应由王其望、周小菊返还。
二审另查明：在一审中，证人曹俊出庭作证陈述，其受原房主朱伟、黄娅丽委托，代办房屋出售与过户事宜，将房子过户给王其望用于抵偿宋磊欠王其望款；原房主朱伟曾以该房作为抵押物贷款，余刚垫资偿还了该贷款，宋磊说房屋过户后，再申请房贷，贷款给余刚用于偿还余刚的垫资，说给余刚5000元，但是不知道是谁出这5000元；该房过户及王其望、周小菊以该房作抵押物向邮政储蓄银行申请新贷款时，曹俊亦在场。当事人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余刚主张其垫付款应由上诉人王其望、周小菊偿还，提供了2014年8月28日《房屋买卖合同》、王其望和周小菊于2014年9月5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二手房贷款所提交的资料、中国工商银行向朱伟发放购房贷款的借款凭证、余刚于2014年10月17日垫资的付款凭证、证人曹俊、周娟的出庭证言，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对该主张，应予支持。尽管余刚为偿还房贷本息、罚息共支出512504.95元，但是，原审判决仅支持了其要求王其望、周小菊偿还511664.4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了余刚其它诉讼请求，余刚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当事人约定在房屋过户后，以房屋作为抵押物申请新贷款，发放的新贷款用作偿还余刚的垫资。房屋过户给王其望、周小菊后，以该房作为抵押物申请新贷款只能由王其望、周小菊或其授权的委托人办理，现未办理该贷款致余刚的垫资款得不到偿还，系王其望、周小菊违约所致，故王其望、周小菊应当承担返还余刚垫资并赔偿相关利息损失的责任。故上诉人王其望、周小菊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主观臆断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其望、周小菊上诉主张追加宋磊为本案被告，宋磊虽出庭陈述由其承担偿还余刚垫资款的责任，并要求参加诉讼，这仅是宋磊的单方意思表示，作为债权人的余刚并不认可，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17元，由上诉人王其望、周小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晶晶
审判员 刘贤玉
审判员 王佼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