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菊芳，女，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钢，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台州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辉，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菊芳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菊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台州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阮菊芳因停经2个月余、不规则阴道出血1月余，于2013年9月3日入被告台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子宫疤痕妊娠、中度贫血。当日，原告行子宫动脉栓塞术，于9月5日行宫腔镜子宫疤痕妊娠包块切除术，于2013年9月10日出院。后因右下肢不适，原告陆续在上海、杭州、台州多家医院门诊治疗，在上海华东医院住院治疗。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于2016年9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原告目前遗留损害后果是右侧股神经损伤所致的右下肢肌无力及感觉障碍；2.被告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介入治疗行股动脉穿刺操作中误伤右股神经之医疗过错行为和对原告术后出现右下肢功能存在误诊及处理不及时的未尽高度注意义务之医疗过错行为，原告目前遗留的右侧股神经损伤之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起完全作用（责任），综合评估参与度大致为96%-100%；3.原告现遗留右侧股神经损伤所致的右下肢肌无力及感觉障碍之损害后果，构成四级医疗损害，不构成医疗事故伤残等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经司法鉴定确认、被告认可，被告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介入治疗行股动脉穿刺操作中误伤右股神经以及对原告术后出现右下肢功能误诊及处理不及时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原告目前遗留的右侧股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司法鉴定确认，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起完全作用，综合评估参与度大致为96%-100%，原审法院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按98%比例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鉴定费。原告主张3100元，提供了诉前委托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构成七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154984元。原告仅提供了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称原件被鉴定所收回。原审法院认为，既然该司法鉴定书已被收回，原告提供的复印件不予采纳。而且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原告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3.医疗费。原告主张24940.78元，提供了票据。原审法院认为，票据中包含的两次住院期间产生的伙食费368元，应予扣减，确认医疗费24572.78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按每天122元计算，误工费为32940元，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原告两次住院和多次在上海、杭州、台州等地门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误工时间90天，确认误工费为10980元。5.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分别主张1464元和360元，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住宿费。原告主张7439元，提供了票据。原审法院认为，票据中包含的餐饮费532元，应予扣减，其余基本合理，确认交通住宿费6907元。7.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分别主张3000元和126615.80元。原审法院认为经鉴定，原告的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该两项费用不予认定。8.治疗期间必要生活费用、律师费用。原告分别主张5332.70元和135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两项费用不属原告因被告侵权必然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定。9.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目前无法确认，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经鉴定，原告的损害未构成伤残等级，未造成严重后果，该费用不予认定。上述损失合计47383.78元，由被告按98%的比例赔偿计46436.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中心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阮菊芳各项损失46436.10元；二、驳回原告阮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5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阮菊芳负担3446元，被告台州市中心医院负担419元；鉴定费用9065.50元（原告支出），由原告阮菊芳负担1200元，被告台州市中心医院负担7865.50元。
宣判后，阮菊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上，依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是构成四级医疗损害，对应于伤残等级，不构成医疗事故伤残等级。上诉人认为该份依据存在不足，缺乏客观、准确、公正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因在台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导致上诉人右腿活动功能障碍，系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造成。后经双方共同委托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明确表明上诉人阮菊芳因医疗事故致右腿活动功能障碍、肌力Ⅲ级，构成三级甲等医疗事故。该鉴定意见书的原件，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提供复印件，且原件又被鉴定机构收回，未予采纳。但实际上，上诉人确实已经提交了原件，并且目前尚有一份原件在上诉人手中，该份证据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上诉人因医疗事故致右腿活动功能障碍、肌力Ⅲ级，构成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因此，原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是构成四级医疗损害，对应于伤残等级，不构成医疗事故伤残等级。该鉴定意见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该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右下肢Vˉ和痛觉、轻触觉减退。但按照肌力的划分,V级就是正常，活动自如。右下肢Vˉ就是右下肢比正常稍微差一些。该现场检查与事实严重不符，存在主观误判或者人为因素。事实上，上诉人目前的右下肢一直存在疼痛感，无法行走，右腿没有任何知觉。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也与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存在差异。其次，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认为构成四级医疗损害，但并未说明具体依据四级医疗事故的第几条第几项。最后，肌力的评定毕竟是采用主观的方法，是反映神经损伤的一个方面，在实际检查过程中确实存在误判的可能。现场检查必须结合肌电图检查、神经反射检查等，另外还可以结合影像学检查，比如CT、MRI等客观依据。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现场检查是错误的，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治疗导致右腿活动功能障碍，上诉人两次住院，且多次在上海、杭州、台州等地的医院门诊治疗。目前上诉人右下肢一直存在疼痛，无法行走，根本不能正常工作，这也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因此，上诉人关于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治疗期间的必要生活费、律师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等各项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四、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的部分鉴定费用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台州市中心医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有理有据，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并不成立。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1、2016年11月15日上诉人阮菊芳在台州市中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2、2016年12月1日、12月3日上诉人阮菊芳在台州市立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3、2016年11月30日上诉人阮菊芳在恩泽医院就诊的部分病历资料以及肌电图报告单。拟证明上诉人在多家医院就诊以及右下肢肌力的情况。
第二组：1、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上诉人阮菊芳因医疗事故致右腿活动功能障碍、肌力Ⅲ级，构成三级甲等医疗事故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代征事实。该组证据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并不冲突，因为二者形成时间已经相隔一两年，不排除上诉人阮菊芳在上次鉴定以后病情出现变化。关于第二组证据中的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过，被上诉人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时出现了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关于本次医疗纠纷所作的两份不同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经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现上诉人重复提交该份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对该份证据也未予采纳。关于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单方委托所作，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经上诉人申请，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本院通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廖某、汤某出庭接受质询。在质询过程中，鉴定人对温医大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80号司法鉴定意见的检查过程、分析说明与意见形成进行了详细解释说明。
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仅能反映上诉人阮菊芳因右下肢的功能问题进行治疗的实际情况，与本案医疗损害纠纷的关联性难以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均系本案纠纷发生后，当事人自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对上诉人阮菊芳的伤残等级以及本案的医疗事故等级等问题的认定意见不一致，考虑到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司法鉴定的法定程序形成的证据，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结合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其证据效力显然强于当事人自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亦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阮菊芳因被上诉人台州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遭受身体损伤，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合评估参与度大致为96%-100%，上诉人现遗留右侧股神经损伤所致的右下肢肌无力及感觉障碍之损害后果，构成四级医疗损害，不构成医疗事故伤残等级。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98%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不服，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无法举证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治疗期间必要生活费用、律师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相关主张，根据证据规则，作为主张赔偿的一方，应当对上述损害赔偿项目的真实性与必要性提供相关依据。但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8元，由上诉人阮菊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