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玲，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秋爽，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楠，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秋爽，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素涛，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中华园西路1885号。法定代表人：陈智宏。上诉人张元玲、吴志楠因与被上诉人白素涛及原审被告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创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元玲本人及张元玲、吴志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白素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玲、吴志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素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素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白素涛没有证据证明吴建国与其之间建立了委托持股的意思表示，其不能提供相应委托合同或者代持股协议。二、根据《投资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投资人系显名投资，在注册时就享有新公司的股权，不存在代持情况。三、吴建国在2010年底、2011年初在上海、无锡、武汉投资多家公司，不能排除系白素涛与吴建国在其他地方筹建的新公司，一审法院推定为领创公司，属于主观猜测，没有事实依据。四、吴建国签订协议时，仅是代表新公司签订，其仅是代理人，并非当事人。因此，白素涛起诉的主体有误。五、白素涛为领创公司工作五年，获益8的是领创公司而非吴建国，故应当由领创公司支付相应对价，一审认定张元玲、吴志楠赠送白素涛5万股权，主体错误，显失公平。六、投资协议书没有原件，且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具备相应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证明吴建国代持股份。同时，投资协议书中的约定与公司实际注册内容在股东数量、投资价款上均不一致。王毅亦明确系实际投资，而非代持，如要确认存在代持，应当追加王毅为第三人。七、在公司实际出资均已到位的情况下，不存在无偿获得股权的情况，投资协议书约定各人可以无偿获得部分股权与公司法及验资报告确定的各股东实际出资到位的证据明显不符，也于法无据。八、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投资协议与七股东的增资协议、合伙协议并无关联，其他股东的增资协议中的内容对于张元玲没有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以其他的协议，尤其是未履行的协议认定代持股的理由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九、白素涛支付给吴建国的款项不能证明是股权投资款，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往来。十、白素涛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保护。新公司若是指领创公司，则其在2010年注册，现白素涛提起的诉讼距离公司注册时间已超过五年，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十一、白素涛的委托诉讼代理律师也是领创公司的律师，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案涉诉讼是由公司策划进行起诉的。白素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张元玲、吴志楠所陈述的上述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由张元玲、吴志楠持有的10万股权为白素涛所有，暂计10万元；2、判令领创公司为白素涛办理上述10万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元玲、吴志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9日，白素涛与案外人吴建国（已殁）签订《投资确认书》一份，确认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到新公司就职，并承诺，对新公司投资现金人民币五万元（自筹三万元，另外二万元由甲方借予），并按照甲方时间要求汇至指定账户”，第二条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可无偿获得新公司五万股权，条件是：1、乙方到新公司就职，并为新公司服务满五年；2、放弃该部分股权在新公司的表决权，表决权全权委托由甲方行使，乙方只享受收益权；3、乙方如转让所持有的股权，包括现金出资和无偿获得的股权，甲方有优先购买权，甲方放弃购买，乙方才能对第三方转让”，第四条约定：“新公司注册时，乙方在新公司共持有十万元股份。原则上现金出资部分三年内不得出让，三年后可以转让，但其现金出资获得股权须按照其原始投资价格无条件转让给甲方”。该协议签订后，白素涛即于2010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建国个人账户汇入50000元。2010年12月9日，吴建国、宋维建、文国民、王瑞延、王新朝、沈滨、陈智宏、沈晖八人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明确了八人共同出资设立领创公司的具体事项，协议第一条明确了各投资人及现金出资情况，上述八人出资情况为：吴建国现金出资95万元，宋维建、文国民、王瑞延、王新朝、沈滨、陈智宏、沈晖均现金出资45万元，同时该条款另外作出说明“1、团队出资合计410万元，由于其他个人股东待定，剩余90万元暂由吴建国垫支。2、上述八人中，吴建国的出资由王毅代持”，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上述投资人除以现金出资取得的股权以外，将按照以下比例有条件无偿获得公司部分股权，具体无偿获得股权情况为：吴建国100万元，宋维建、文国民、王瑞延、陈智宏、沈晖各65万元，沈滨50万元，王新朝35万元，合计510万元，该条款也作出说明：“剩余90万元暂由吴建国代持，该部分股权总额为600万元”，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各投资人持有公司的股权为上述现金出资和无偿获得的股权之和，即吴建国195万元，吴建国代持180万元，宋维建、文国民、王瑞延、陈智宏、沈晖各为110万元，沈滨95万元，王新朝80万元（上述持股情况协议体现为表一），同时该条款又约定：鉴于目前公司已经入注册程序，注册的对应股东比例为吴建国220万元，吴建国代持160万元，宋维建、文国民、王瑞延、陈智宏各为130万元，沈滨110万元，王新朝90万元，沈晖0元（上述持股情况协议体现为表二），且约定待公司二次验资完成（即资本金全部到位）以后，立即通过股权转让，使投资人组七名股东扩大为八名股东，各人所持有公司的股权金额与表一一致，其中吴建国代持的股权分配须经投资人八人组共同决定。2010年12月15日，领创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设立时的股东为朱康建（持股200万元）、潘丽琴（持股600万元）、王毅（持股380万元）、朱钢（持股100万元）、陈智宏（持股130万元）、宋维建（持股130万元）、王新朝（持股90万元）、王瑞延（持股130万元）、沈滨（持股110万元）、文国民（持股130万元）八人。2011年5月5日，王毅将其持有的领创公司380万元股权转让给吴建国，同时王新朝也将其持有的领创公司20万元股权转让给吴建国，吴建国因此持有领创公司400万元股权。此后，领创公司注册资本进行了增加，股东结构也发生多次变更，但吴建国始终持有领创公司400万元股权。2012年3月8日，吴建国死亡，其持有的领创公司400万元股权由张元玲及吴志楠继承。一审另查明，白素涛与领创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五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张元玲、吴志楠所持有的领创公司400万元股权中的10万元股权是否为白素涛所有。对于白素涛提供的《投资确认书》以及《投资协议书》，张元玲、吴志楠虽然对其真实性均未予确认，但其理由为无法确认是否是原件以及吴建国个人签名无法核实，对此张元玲、吴志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在张元玲、吴志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否定《投资确认书》以及《投资协议书》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上述《投资确认书》以及《投资协议书》予以确认。另关于《投资协议书》，虽然张元玲、吴志楠辩称该协议书内容与公司实际设立情况并不相符，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且所约定的无偿获得股权的内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应为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领创公司设立时的股东除上述《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七名股东外（协议书明确沈晖在设立时的股权为0），的确存在其他新增股东，但该情形并不与上述协议书约定矛盾，协议书涉及的七名股东的出资情况均与协议书约定一致，张元玲、吴志楠所称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无偿获得股权的约定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存在张元玲、吴志楠答辩所称的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也仅涉及各股东以及领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以此否定上述协议书的效力。根据《投资确认书》第一条、第二条以及第四条的约定，白素涛已于2010年11月30日向吴建国个人银行账户汇入投资款项50000元，且白素涛与领创公司签订了有关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五年，本案审理期间，领创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白素涛实际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提前终止的情形，故白素涛已经按照《投资确认书》约定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再结合《投资协议书》所约定的吴建国的代持股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吴建国所持有的领创公司股权中的10万元股权系白素涛所有；又因吴建国已死亡，其领创公司所有股权均由张元玲、吴志楠继承，本案所涉确认书的债务应当由被告张元玲、吴志楠向白素涛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于白素涛主张张元玲、吴志楠所持有的领创公司400万元股权中的10万元股权系其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张元玲、吴志楠虽然辩称《投资确认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新公司即为领创公司，且吴建国在各地设有多个公司，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投资确认书的内容以及白素涛实际与领创公司发生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且张元玲、吴志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资确认书涉及的并非领创公司股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投资确认书所涉及的“新公司”股权即为领创公司股权，对于张元玲、吴志楠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元玲、吴志楠另外虽然提供了白素涛与吴建国之间的借条，以此说明白素涛汇入吴建国个人账户的5万元并非投资款，而是其向吴建国个人的还款，但一审法院结合白素涛与吴建国之间签订的《投资确认书》，明确约定白素涛用于投资领创公司的5万元，其中3万元由白素涛自筹，另外2万元由吴建国借予白素涛，其约定内容与双方提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于白素涛向吴建国汇入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投资领创公司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张元玲、吴志楠关于案涉5万元并非投资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张元玲、吴志楠所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并非债权之诉，张元玲、吴志楠以诉讼时效为抗辩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白素涛主张领创公司为其办理上述10万元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请，因领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系人合性公司，白素涛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领创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对此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对于白素涛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元玲、吴志楠持有的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合计400万元股权中的10万元股权为白素涛所有；二、驳回白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元玲、吴志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元玲、吴志楠提交王毅与吴建国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吴建国持有的股权是受让所得；张元玲、吴志楠并申请法院要求白素涛再次至银行打印向吴建国账户汇款的凭证，以确认其打款的真实性。白素涛对于张元玲、吴志楠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代持关系，案涉投资协议书中明确吴建国的出资由王毅代持；关于汇款凭证，一审已出示证据原件，且银行业务回单中有吴建国的名字。领创公司对张元玲、吴志楠二审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白素涛、领创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张元玲、吴志楠对2010年12月9日的《投资协议书》上第一页至第五页下方签署的“吴”字迹及第六页落款处签署的“吴建国”签名字迹是否为原件及该签字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申请司法鉴定，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苏同司鉴所[2017]文司鉴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9日的《投资协议书》上第一页至第五页下方签署的“吴”字迹及第六页落款处签署的“吴建国”签名字迹是原件；2、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9日的《投资协议书》第六页落款处签署的“吴建国”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二审经审理查明，在2016年11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白素涛举证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2010年11月30日其向吴建国账户转账5万元作为公司投资款；张元玲、吴志楠对此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金额5万元与投资协议约定的3万元不相符，说明该款与投资协议无关，白素涛欠吴建国的钱，此款应当是还款，张元玲、吴志楠还在家里找到白素涛的欠条。张元玲、吴志楠并在该次庭审中提交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9日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一份；白素涛对此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借款不影响双方之前的股权代持关系。投资确认书第一条约定白素涛对新公司投资5万元，其中自筹3万元，另外2万由吴建国借予。故该借据中的2万元是双方约定的前述2万元借款，且该2万元借款已经归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白素涛主张张元玲、吴志楠继承的原吴建国名下领创公司400万元股权中的10万元股权系其所有，依据是否充足？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白素涛诉请法院确认其享有领创公司10万元股权，本质上属于确认之诉，并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因此，张元玲、吴志楠提出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白素涛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吴建国之间的投资确认书载明白素涛自愿至新公司就职，并为新公司投资现金5万元，而吴建国承诺白素涛可无偿获得新公司5万元股权，但约定股东表决权由吴建国行使，白素涛仅享有收益权的条件。再结合其举证的5万元转账凭证、白素涛与领创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投资协议书中确认的代持情况及设立领创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投资确认书的真实性，并认定白素涛10万元领创公司的股权由吴建国代持，并无不当。第三，从投资确认书的内容来看，白素涛支付投资款的目的在于获得领创公司的股权，而吴建国亦希望通过签订上述协议筹措资金、吸引人才，以取得领创公司的发展，进而获得更大利益。而投资者白素涛从吴建国处无偿受让的5万元股权系以为领创公司服务满五年作为对价，上述约定均系签约人吴建国、白素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真实有效。张元玲主张吴建国系代表领创公司与白素涛签订上述协议，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张元玲、吴志楠以上述协议仅领创公司获利，显失公平，依据亦不充分。第四，因张元玲、吴志楠在一审庭审质证时确认对于白素涛提交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其并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要求白素涛再次至银行打印相应凭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元玲、吴志楠主张案涉5万元转账系白素涛归还吴建国的借款，但其仅提供了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借条所载金额与该笔5万元的转账金额并不一致，且白素涛对于该份借条所涉款项的解释与投资确认书中的约定是相符的，故张元玲、吴志楠以此主张该5万元系借款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五，张元玲、吴志楠主张投资协议未约定拟设立公司的名称，故不能确认投资确认书指向的系领创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投资确认书，白素涛无偿获得新公司5万元股权的条件之一系为新公司服务满五年，现白素涛一审中已提交了其与领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张元玲、吴志楠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白素涛投资的即为领创公司，该认定并无不当。第六，鉴于投资协议书中吴建国的签名已被鉴定为原件，且投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由王毅代吴建国持有股权的相关内容，虽张元玲、吴志楠主张王毅不存在代持，但其仅提交了书面说明，王毅本人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张元玲、吴志楠主张王毅不存在代持，进而否认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元玲、吴志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元玲、吴志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代理审判员  陆 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