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洛燊。
委托代理人：房长波、杨志真，均系广东巴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欢。
委托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洛燊因与被上诉人张巧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8月14日，钟洛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钟洛燊与张巧欢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解除；2、张巧欢退回钟洛燊合伙投资款人民币3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巧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钟洛燊和张巧欢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各投资45万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钟洛燊以现金出资，张巧欢以注册专利、无形资产、库存货品、产品模具等出资。钟洛燊已按协议履行第一期35万元出资义务，但张巧欢一直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也未履行出资义务。亦鉴于张巧欢此情况，钟洛燊于2013年8月初发函给张巧欢催促其办理开平某甲加工厂工商登记手续并履行出资义务。但张巧欢于2013年8月5日回函声称：钟洛燊出资的35万元为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投资款，钟洛燊未履行开平某甲加工厂出资义务，应尽快履行，同时还声称要出售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部分资产以维持经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已明确双方共同投资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钟洛燊从未就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合作事宜与张巧欢签订达成任何合意，35万元确定是开平某甲加工厂出资款。张巧欢为还清其自身经营的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货款，利用钟洛燊刚出社会、社会经验不足，要求其以支付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货款和欠款等的方式履行开平某甲加工工厂的出资，钟洛燊单纯地考虑到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资产为张巧欢的出资内容之一，因此予以信任。但钟洛燊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张巧欢却不履行其义务。张巧欢于2013年8月5日的回函已以行动表明其不愿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义务并企图出售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资产，合伙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
张巧欢答辩称：一、钟洛燊无权要求法院解除“合伙协议”。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之外，由于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单方作出意思表示即可。我国《合同法》第96条：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由于钟洛燊一直无向张巧欢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其直接起诉要求法院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二、合伙关系不能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协议签订后，从钟洛燊提交的证据“专利表”、“未偿还款项清单”、“五金配件明细清单”、“支架成品库存明细”、“模具明细”、“固定资产明细”、“蚊帐库存明细”。可以看出张巧欢已依约交付实物和技术出资。相反是钟洛燊既不出资也不依约投入，张巧欢无违约，是钟洛燊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和双方签订的《协议》第10条，张巧欢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也没有迟缓履行主要债务，没有违约，钟洛燊无权提出解除合同，合伙关系不能够解除。三、双方同意以“加工店”经营。加工店是2011年6月成立，2012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后，从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7月双方均同意以加工店名义经营，在每月经营报表签名确认。加工店货款也是张巧欢交给钟洛燊收取的。钟洛燊也从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6月领加工店工资。因加工店款项是钟洛燊掌握，2013年7月后钟洛燊不向员工发工资。钟洛燊在8月份不辞而别。此外，加工店银行开户和印鉴、刻公章，提款支付工资及对账户日常操作，均以加工店名义并经双方签订，证明钟洛燊是同意的。四、钟洛燊无依约出资，也不可能另立加工厂。协议约定：钟洛燊应首期出现金35万元，余下10万元一年内付清，但钟洛燊均不履行，故也不可能另立加工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钟洛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7日，张巧欢经工商注册登记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人经营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经营加工、销售蚊帐。2012年12月1日，钟洛燊与张巧欢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开办一合伙组织，拟定名称“开平某甲加工厂”，主要生产、销售张巧欢发明专利的蚊帐产品；总投资90万元，双方各占50%，张巧欢以注册发明专利、无形资产、库存蚊帐、物料、支架、配件、固定资产、产品模具等计人民币45万元作为出资；钟洛燊以现金45万元出资，首期出资35万元，余下10万元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合伙期限10年，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等。签订协议后，双方经清点确认了张巧欢出资的注册发明专利、无形资产、库存蚊帐、物料、支架、配件、固定资产、产品模具等资产，双方开始合伙经营，并以“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其中双方于2013年1月共同开立了户名为“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银行账户（基本户）并共同管理；经营期间张巧欢收取的货款交由钟洛燊收取入账；双方以支付员工工资等支出共同签名确认；双方对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的经营财务报表均予签名确认。2013年8月，钟洛燊以张巧欢未按照协议履行出资义务，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要求张巧欢办理“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工商登记手续，并将张巧欢出资的资产转让到“开平某甲加工厂”名下为由离开双方经营的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而张巧欢向钟洛燊回复要求协商解决合伙经营的资金问题和工商登记手续问题未果，钟洛燊遂提起本案诉讼。
此外，原审法院根据钟洛燊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3年9月3日依（2013）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576-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生产设备、蚊帐产品等一批。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钟洛燊与张巧欢自愿签订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诚实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维护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关于钟洛燊诉称张巧欢未按照协议履行出资义务、未办理“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工商登记手续，并将张巧欢出资的资产转让到“开平某甲加工厂”名下，并企图出售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资产，合伙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问题。经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当日，双方已确认了张巧欢以注册发明专利、无形资产、库存蚊帐、物料、支架、配件、固定资产、产品模具等资产作价45万元为合伙出资，此后，双方共同开立了户名为“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银行账户（基本户）并共同管理，共同确定工资等开支款项，共同确认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经营财产报表，显然，双方已实际合伙经营、共同管理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钟洛燊主张张巧欢未按照协议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依据，原审不予采信。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虽然在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而自双方合伙经营之日起属合伙性质，双方均有义务到工商部门变更、完善合伙经营企业的工商登记资料。虽然双方未按合伙协议约定办理“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工商登记手续，但双方已实际上以“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名义合伙经营，双方出资到该加工店的财产已属合伙财产，且办理“开平某甲加工厂”工商登记，属双方的共同责任，应由双方共同完成。即使未办妥“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工商登记，亦未能改变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也不足以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钟洛燊主张解除合伙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钟洛燊主张解除合伙协议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因此，钟洛燊请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理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钟洛燊请求退回投资款3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经查，钟洛燊以其证据5、6证明其已出资35万元，而证据5为钟洛燊发函陈述的内容，证据6为张巧欢复函陈述的内容，该两份证据内容并未明确钟洛燊是否已出资35万元，且张巧欢明确否认钟洛燊已出资35万元，钟洛燊在本案中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原审对钟洛燊主张其履行出资3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而即使钟洛燊已出资35万元，该出资款35万元属双方的合伙财产，钟洛燊无权要求张巧欢返还。故钟洛燊请求张巧欢退回合伙投资款35万元及利息，理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双方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审依法作出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钟洛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共8820元，由钟洛燊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钟洛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解除，张巧欢退回钟洛燊合伙投资款3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巧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无视证据，否认钟洛燊已实际履行合伙协议出资义务35万元有误。钟洛燊于2012年12月1日与张巧欢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各投资45万元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钟洛燊以现金出资，张巧欢以注册发明专利、无形资产、库存货品、产品模具等出资。此后，张巧欢利用钟洛燊刚出社会、经验不足，要求钟洛燊以为“开平三埠某甲加工店”支付货款的形式履行“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出资义务，钟洛燊考虑到开平某甲加工厂尚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且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库存产品为张巧欢出资内容之一，以张巧欢要求的方法履行了出资义务35万元。但钟洛燊出资后，张巧欢不提设立加工厂的事宜，为此，钟洛燊发函要求张巧欢履行义务，张巧欢立即否认并声称双方之间存在关于所谓“加工店”的合作协议，至此，钟洛燊发现张巧欢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其发函也断绝了钟洛燊合作目的的实现。钟洛燊原审提交的2012年12月-2013年3月3日对账单写明了钟洛燊应补充投资款的数额和未付投资款数额，且有张巧欢签名，证明钟洛燊有出资行为。同时，钟洛燊原审提交的证据《关于钟洛燊要求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函的回复》中，张巧欢承认钟洛燊已出资35万元的事实，可见张巧欢只是企图将35万元认定为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出资，但对钟洛燊已出资的事实是承认的。且从事实和一般人的语言逻辑上看，在钟洛燊没有和张巧欢签订加工店的合伙协议情况下，张巧欢已确认出资事实。原审无视经张巧欢确认的证据，以钟洛燊未能举证为由否定钟洛燊已出资35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钟洛燊与张巧欢已实际合伙经营、共同管理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就该加工店不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上，钟洛燊从来没有与张巧欢合伙经营该加工店的意思，也没有签订相关协议，钟洛燊所做的一切包括履行出资义务等都是为了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35万元的出资数额与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一期出资金额一致，钟洛燊没有必要为同一项目合作两次，履行两次同样的协议。可见该35万元是开平某甲加工厂出资款而非该加工店的出资款。原审认为钟洛燊与张巧欢签订开平某甲加工厂合伙协议当日确认了张巧欢以注册发明专利、库存蚊帐等资产作价45万元为合伙出资，张巧欢已履行出资义务，此后钟洛燊与张巧欢就“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张巧欢履行出资义务并非双方确认了资产内容就完成了，张巧欢应在开平市某甲加工厂设立后，把出资的注册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变更为开平某甲厂，把库存蚊帐、物料、固定资产等交付到合伙企业，注册发明专利既没有变更专利权人，双方也未对张巧欢的库存货品、原料等出资交付进行确认签收，张巧欢一再拖延不肯设立加工厂，可见其根本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履行的意思。其次，张巧欢上述资产是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出资，其已无资产可用于所谓加工店的出资，即双方已不存在共同出资的可能。三、张巧欢已以行动表明其不履行与钟洛燊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钟洛燊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张巧欢返还投资款35万元。钟洛燊履行出资义务后，张巧欢没有设立加工厂的意愿，没有张巧欢的配合钟洛燊也无法单方办理工商登记，导致无法将专利等资产转移到双方名下。因为张巧欢一直怠于履行义务，钟洛燊于2013年8月4日发函给张巧欢催促其履行出资义务并办理开平某甲加工厂工商登记手续。张巧欢于2013年8月5日回函否认钟洛燊出资，并以钟洛燊未出资为由拒绝履行出资义务和办理开平某甲加工厂工商登记手续，其不履行双方合伙协议的意图已十分明显。张巧欢拒不履行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致使合伙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钟洛燊有权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及要求张巧欢退还35万元。
张巧欢答辩称：一、钟洛燊称出资35万元不属实，钟洛燊在原审提交的张巧欢的回复，明确钟洛燊没有出资，也没有共同办理有关的工商登记手续。二、钟洛燊称出资35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提交有关出资35万元的收据，但其没有提交。三、钟洛燊提出双方没有合伙不当，具体表现为合伙的货款回收交给钟洛燊，其也签名确认。另外，合伙款项的支出都要经钟洛燊签名。双方的工资与工人工资支出也需要钟洛燊签名。合伙后每个月的营业报表需经双方确认。合伙之后双方去银行开账户、刻公章。上述事实证明双方存在合伙事实。四、钟洛燊无权解除合伙协议。张巧欢没有违约，钟洛燊要解除合伙协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客观，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钟洛燊提交的证据5为《关于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函》一份，证据6为张巧欢回函及《关于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急需解决的问题的函》两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钟洛燊已出资35万元，但张巧欢无意履行协议，钟洛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巧欢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系钟洛燊的意思表示，张巧欢没有收到此函，该函也没有张巧欢的签名；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按合同约定，钟洛燊应出资现金35万元用于双方合作的加工店使用，但仍没有支出相应款项。
再查明：张巧欢于2013年8月5日向钟洛燊发出《关于钟洛燊要求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函的回复》，称钟洛燊出资35万元仅用于双方共同合作的“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内使用，钟洛燊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及与张巧欢共同到工商局办理合伙经营注册登记手续，双方均没有完全履行该协议，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洛燊请求解除《协议》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以及张巧欢是否应向钟洛燊返还投资款35万元的问题。
关于钟洛燊请求解除合伙协议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从本案事实出发，钟洛燊与张巧欢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由钟洛燊出资45万元，张巧欢以注册发明专利、无形资产、库存蚊帐、物料、支架、配件、固定资产、产品模具等作价45万元，以合伙形式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协议签订当天，双方确认产品专利表、未偿还款项清单、五金配件明细清单、支架成品库存明细、模具明细、固定资产明细、蚊帐库存明细等作为合同附件。上述协议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就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开展合伙生产、销售蚊帐的经营问题达成合意，双方形成合伙关系。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在未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的情况下，已事实上开展合伙经营，并于2013年1月2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江门分行共同开立“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基本户。经营过程中，张巧欢将所收货款等款项交给钟洛燊管理，钟洛燊亦从中支取工资，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双方均对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对账，且根据双方就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的结算对账以及张巧欢于2013年8月5日发出的《关于钟洛燊要求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的函的回复》足以证明钟洛燊已实际投入35万元用于以“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名义开展的合伙经营，应当认定为双方就合伙事宜达成新的合意。双方当事人在上述期间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而无论钟洛燊在本案的主张还是张巧欢的复函，均认为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钟洛燊请求解除《协议》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巧欢是否应向钟洛燊返还投资款35万元的问题。根据钟洛燊的主张，其请求张巧欢退还投资款的依据为双方订立《协议》后，张巧欢未依约设立开平某甲加工厂并向该厂作合伙投资，即认为约定的合伙经营未实际开展。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钟洛燊诉请返还的35万元投资款实际已以“开平市三埠某甲加工店”的名义用作合伙经营，双方事实上形成一个在《协议》约定之外的新的合伙关系。双方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55条规定的处理原则，在钟洛燊退伙或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和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和分割。因此，钟洛燊以《协议》解除为依据直接请求张巧欢返还该合伙投资款3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钟洛燊与张巧欢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
三、驳回钟洛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钟洛燊、张巧欢各负担一半，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钟洛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钟洛燊、张巧欢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海
审判员 黎景欣
审判员 李雁羽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