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710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赵丽军，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
辩护人王家武，辽宁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树山，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
辩护人ＸＸ，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沈铁检公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犯盗窃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闵爽、代理检察员曾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间，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事先预谋盗窃沈阳铁路局沈阳工务段抚顺滴台3**库军用专用线旁的废旧钢轨。二人共同到滴台车站325库附近，对欲盗窃废旧钢轨的具体位置、数量等进行探查，并约定赵丽军盗窃钢轨销赃后按照每吨1000元的数额给予杜树山，杜树山在赵丽军实施盗窃行为前将自己的三套日常铁路工作服交给赵丽军，用于盗窃时伪装铁路工务部门正常作业施工的假象。2016年8月21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赵丽军带领其雇佣的吊车、货车及力工陈某某1等人到达抚顺滴台车站325库军用专用线附件，采用切割、吊车吊装的方式，共计盗窃60型、50型、43型钢轨51.764吨，价值人民币75058元。其中，赵丽军指使王某将盗窃的6根43型、2根50型钢轨（总重3.431吨）运至何某某（废旧金属收购人员）位于抚顺市顺城区英石村的废旧物品收购站处，以每吨1400元的价格销赃给何某某，获利人民币4000元；又指使王某某将其货车上装载的43型、50型、60型钢轨（总重48.333吨）运至鞍山腾鳌附近，以每吨1500元的价格销赃给赵某某，获利人民币72500元。事后，赵丽军将赃款中的人民币3万元分予杜树山，其余赃款被赵丽军挥霍。后经公安机关工作于2016年12月5日在抚顺市顺城区河北乡莲岛村路边将赵丽军抓获；次日在沈阳工务段东站线路车间东陵维修队院内将正在上班的杜树山抓获。杜树山所得3万元赃款已收缴并返还被害单位。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共同盗窃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人系共同犯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赵丽军辩称，是杜树山卖给其钢轨，自己想倒卖后挣差价，没想盗窃。
被告人赵丽军的辩护人提出：赵丽军系个体工商户，具有收购钢轨的营业执照，其与杜树山系买卖钢轨关系，实施的是收购钢轨的过程，认定二人预谋盗窃钢轨的事实不成立，赵丽军触犯的罪名应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而非盗窃。
被告人杜树山对事先与赵丽军预谋盗窃钢轨等事实予以供认，但供称只是让赵丽军拉走2、3根报废钢轨。
被告人杜树山的辩护人提出：1.杜树山在本案中未参与组织、实施盗窃以及销赃，应认定为从犯。2.杜树山仅对3根以下的60型钢轨的盗窃数量具有主观故意，根据盗窃罪主、客观构成要件，其不应对全案的犯罪数额负责，因此，其涉嫌盗窃犯罪数额为较大，而未达到法定的数额巨大。3.杜树山系初犯偶犯，能够如实主动地坦白罪行，所得赃款已如数退还，且得到了被害单位的谅解及身患多种疾病，请法庭对其从宽处理。
被告人赵丽军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出示1份抚顺市腾辉铁路器材经销处的营业执照，证明赵丽军具有收购包括钢轨在内的铁路器材的资质，进而证明本案中赵丽军是向杜树山收购而非盗窃钢轨。
被告人杜树山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出示沈阳铁路局沈阳工务段谅解书1份和抚顺市中医院住院病案1组，证明杜树山日常表现良好，积极要求赔偿给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单位谅解及其身患多种疾病，多次住院治疗导致经济困难，且不至于再危害社会等情况。
公诉人对赵丽军辩护人出示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杜树山辩护人出示的谅解书及住院病案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能否作为量刑情节请法庭裁决。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间，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事先预谋盗窃沈阳铁路局沈阳工务段存放于抚顺滴台3**库军用专用线旁的废旧钢轨。其间，二人一同前往滴台3**库附近，实地探查钢轨的存放位置及数量，并商定赵丽军盗窃钢轨销赃后每吨分给杜树山1000元。为便于盗窃时伪装成铁路工务部门正常施工作业的假象，杜树山向赵丽军提供3套自己日常工作时穿用的铁路工作服。
2016年8月21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赵丽军雇佣吊车、货车及力工陈某某1等人来到滴台3**库军用专用线附近，采用切割、吊装等方式共计盗窃60型、50型、43型钢轨51.764吨，价值人民币75058元。窃后，赵丽军指使其雇佣的货车司机王某将盗窃的6根43型、2根50型共计3.431吨钢轨运至废旧金属收购人员何某某位于抚顺市顺城区英石村的收购站，以每吨1400元的价格销赃给何某某，获取人民币4000元。当日，赵丽军又与其雇佣的货车司机王某某一同将共计48.333吨的43型、50型、60型钢轨运至鞍山腾鳌附近，以每吨1500元的价格销赃给废旧钢材收购人员赵某某，获取人民币72500元。事后，赵丽军将赃款中的人民币30000元分给杜树山，其余赃款被赵丽军挥霍。后经公安机关工作，于2016年12月5日将被告人赵丽军抓获，次日又将被告人杜树山抓获。杜树山所得30000元赃款已被收缴并返还被害单位。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绣有“沈工”标志的工作服2件、辽D253**挂车（辽D09**挂）、辽D59B**货车照片，证明被告人杜树山向被告人赵丽军提供了铁路工作服，用于将作案现场伪装成铁路工务部门正常作业的假象的事实以及赵丽军作案时雇佣使用的车辆情况。
2．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案件来源、情况说明、抓捕经过，证明本案案件来源系沈阳工务段材料员报案、被盗钢轨存放地点、丢失数量及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到案情况。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赵丽军作案使用的货车、手机依法扣押及返还情况，以及扣押杜树山提供给赵丽军用于作案使用的2件铁路工作服、扣押杜树山所得赃款30000元并返还沈阳工务段等情况。
4．东站线路车间2016年2季度钢轨库存动态表、钢轨理论重量说明，证明存放于被盗地点滴台3**库专用线附近的钢轨数量及每种类型钢轨理论重量等情况。
5．劳动合同变更协议通知书、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杜树山岗位职责说明，证明被告人杜树山对被盗钢轨无保管义务和巡检责任。
6.情况说明、营业执照、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结果、证人陈某某2证言，证明赵某某在本案侦破中配合公安机关工作，且是按照市场价格收购赵丽军出售的钢轨及其经营执照情况，以及赵某某于2016年8月22日通过陈某某2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被告人赵丽军转账72500元的事实。
7.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两名被告人均系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及其自然信息等情况。
8.证人李某某、刘某某、罗某某、王某、潘某某、王某某、陈某某1、何某某、赵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盗钢轨存放地点为滴台3**库专用线、钢轨的规格型号及丢失数量等情况，以及被告人赵丽军与杜树山事先合谋，由赵丽军雇佣吊车、货车、力工盗窃钢轨并分别销赃给何某某、赵某某的作案过程。
9.抚顺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盗废旧钢轨共计51.764吨，共价值人民币75058元。
10.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证明被盗废旧钢轨现场情况。
被告人赵丽军辩护人出示的营业执照虽然能证明赵丽军曾从事过铁路器材经销业务，但与本案不存在必然关联，更无法证明赵丽军在本案中实施的是收购行为，故对辩护人出示该份营业执照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告人杜树山的辩护人出示谅解书和住院病案，公诉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并酌情考虑。
关于被告人赵丽军所提其是从杜树山手中购买钢轨，没想盗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赵丽军与杜树山系买卖钢轨关系，其触犯的罪名应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而非盗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丽军从事过铁路器材经销业务，明知购销铁路钢轨须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但其却在在铁路部门不知情，且无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以秘密窃取的方式将铁路钢轨拉走卖掉。结合其在本案中与杜树山事先合谋，实地探查，商定分赃方式，准备作案工具，指使雇佣人员穿着铁路工作服伪装作案现场，销赃时谎称具有审批手续等情节，足以证明其是明知盗窃而为之。其行为特征符合盗窃犯罪的主客观要件。综上，被告人赵丽军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杜树山的辩护人所提杜树山仅对3根以下钢轨的盗窃数量具有主观故意，不应对全案的犯罪数额负责，其涉嫌盗窃犯罪数额为较大，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树山虽然未直接实施具体的盗窃及销赃，但其主观上与被告人赵丽军具有共同盗窃的故意，明知盗窃的对象为铁路部门的废钢轨，能够预见并放任盗窃结果的发生，事后也分得了相应的赃款，所犯之罪并未超出二被告人共同预谋盗窃钢轨的范围，故被告人杜树山参与盗窃数额应按照实际盗窃钢轨的价值计算。此外，二被告人在本案中分工明确，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存在明显的主从关系，故不宜区分主从犯。综上，被告人杜树山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盗窃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杜树山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所获赃款已退回，且全额缴纳罚金，并得到被害单位谅解，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丽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10月4日止。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杜树山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于判决确定之日一次性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赵丽军、杜树山连带退赔沈阳铁路局沈阳工务段人民币45058元；继续追缴被告人赵丽军违法所得人民币1442元，上缴国库。
四、扣押物：铁路工作服两件，系作案工具，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 喆
审判员 陈 冰
审判员 陈 立 群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秦若涵(代)
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