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荣智，男，汉族，1974年7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武，湖北匡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金杯，男，汉族，1976年10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武，湖北匡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先专，男，汉族，1970年12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武汉玉龙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男，汉族，1967年9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汉玉龙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法务经理。推荐单位：武汉玉龙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孝旺，男，汉族，1968年3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斌，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永钟，男，汉族，1971年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湖北福鑫重型钢结构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平，男，汉族，1981年10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湖北福鑫重型钢结构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法务。推荐单位：湖北福鑫重型钢结构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立新，男，汉族，1966年9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琼，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蔡荣智、黄金杯、林先专因与被申请人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鄂民申33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荣智、黄金杯申请再审称，1.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到期后，能够确定具体借款金额，即是保证人的最高保证金额。二审判决认为《合作框架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主债权仍未确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和保证担保的范围。二审判决认为该协议缺少保证合同的基本要件等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0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承担保证责任，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林先专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把林先专差欠蔡荣智一人300万元混淆成林先专差欠黄金杯、蔡荣智300万元，认为《合作框架协议》交易往来产生欠款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蔡荣智、黄金杯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合作框架协议》执行至2014年9月4日截止，林先专向黄金杯付款累计148472252元，黄金杯向林先专付款累计13300万元，双方均不计利息，黄金杯应差欠林先专15472252元，该本金及计算利息林先专另行主张权利。2.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第一、二、三条，林先专与蔡荣智、黄金杯任一方因资金需求，均通过银行将款项划转入需方指定的账户，短信或传真与实际汇款凭证与指定账户的银行对账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林先专通过本人及指令他人向黄金杯本人、其弟黄金俊以及妹夫蔡荣智划转入资金累计147688718元，蔡荣智、黄金杯一审确认，另有一笔发生在2013年6月3日，林先专尾号为3336民生银行卡向黄金俊尾号为0577交通银行卡付款783534元，蔡荣智、黄金杯举证认可，有交通银行硚口支行交易凭证证明。3.林先专与蔡荣智之间的银行流水显示：蔡荣智（建设银行卡43×××89）于2013年9月22日收到林先专划转入资金500万元，随即支付该款购买武汉中央商务区房产；于2013年10月9日又收到林先专划转入资金500万元，随即将该款转入黄金俊（黄金杯之弟）卡号为62×××58的银行账户。蔡荣智仅于2013年11月25日向林先专方账户划转入400万元。无论怎么计算，就《合作框架协议》林先专差欠黄金杯、蔡荣智这个法律主体300万元，是不成立的，《合作框架协议》原本没有蔡荣智的签名，是后来诉讼添加的，该事实清楚，《合作框架协议》两个不同版本印证蔡荣智伪造证据。4.张冠李戴，把2013年4月28日黄金俊交行账户（62×××77）向郑永华工行账户（62×××93）付款1200万元，判成林先专向黄金杯借款，且该笔交易发生在《合作框架协议》之外。《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林先专于2013年5月15日，使用本人名下民生银行账户47×××36向黄金俊交行账户（62×××77）划款1200万元，黄金俊于当日将该款转入其工行账户（62×××83）收妥，林先专依约履行《合作框架协议》的行为，原判决居然否认。林先专与蔡荣智之间发生在《合作框架协议》协议之外的另外300万元欠款，这个不否认，这个欠款的月利息为2.5%，《合作框架协议》为2.3%，主体为蔡荣智一人，蔡荣智可另行主张，与本案《合作框架协议》毫无关联。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林先专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蔡荣智借款300万元，并由蔡荣智、黄金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郑孝旺提交答辩意见称，1.《合作框架协议》虽然有担保条款和担保人，但是保证合同不成立，担保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的方式、范围及期间等内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本案的《合作框架协议》在签订时约定协议期间内双方相互拆借资金，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作为林先专向蔡荣智、黄金杯借款的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协议届满之日起一年，但是并没有约定担保人的最高额债权限额及保证担保的范围，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亦未明确，直至现在，协议各方也未就该担保条款予以有效补正或者重新签订保证合同，所以该协议约定的保证方式缺乏保证合同的基本要件，不构成最高额保证，也不构成一时保证，所以《合作框架协议》虽然约定了担保条款和担保人，但是保证合同不成立，担保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2.林先专于2013年5月15日转账1200万元属于《合作框架协议》期间内的资金往来，不存在林先专差欠蔡荣智、黄金杯协议期间内款项的事实，担保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合作框架协议》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在协议期间内双方相互拆借资金，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作为林先专向蔡荣智、黄金杯借款的担保人，对协议期间内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协议届满之日为2014年5月9日。2013年5月15日，林先专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黄金俊账户转账1200万元，该转账行为的原因不论是借款还是还款，都应属于《合作框架协议》期间内的资金往来。己查实，在协议签订之后，林先专向黄金杯转款1.42亿元，黄金杯向林先专转款1.33亿元，故在协议期间内林先专向蔡荣智、黄金杯提供的资金数额超过了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提供的资金数额，所以林先专不存在差欠蔡荣智、黄金杯《合作框架协议》期间内款项的事实，主合同债务不存在，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即使成立，担保人因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事实不存在，亦无需承担保证责任。3.《欠款催收函》中的300万元债务不是针对《合作框架协议》期间内的资金结算，担保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林先专和蔡荣智、黄金杯之间因业务发展需要，除了《合作框架协议》期间内的资金往来，在《合作框架协议》签订之前及协议期满之后均有资金往来，2014年11月26日的《欠款催收函》只有林先专和蔡荣智签字，没有黄金杯签字，月利率为2.5%，与《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2.3%不一致，且在一审诉讼前始终没有通知担保人该《欠款催收函》的存在，因此，不能排除《欠款催收函》中的300万元债务还包括了对协议签订之前或协议期满之后的资金往来结算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该300万元债务是林先专和蔡荣智两人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的可能性，但总之《欠款催收函》中的300万元债务不是针对《合作框架协议》期间内资金往来的结算，蔡荣智、黄金杯要求担保人对该300万元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担保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担保条款因缺乏保证合同的基本要件，致使保证合同不能成立，从双方的往来账目看，在协议签订后亦不存在林先专差欠蔡荣智、黄金杯协议期间内款项的事实，蔡荣智、黄金杯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担保人郑孝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王永钟提交意见称，事实方面同郑孝旺意见一致，法律适用上认同二审法院的判决理由，蔡荣智、黄金杯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维持二审判决。陈立新提交意见称，与郑孝旺、王永钟的意见一致。蔡荣智、黄金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先专归还欠款本金300万元、利息55.2万元（暂由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此后利息依法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时止）；2.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对林先专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5月10日，蔡荣智、黄金杯（协议乙方）与林先专（协议甲方）、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协议丙方）共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因业务发展需要，需经常相互拆借资金，任何一方如有资金需求，另一方应以合法拥有的资金通过银行将款项转入需求方账户。借款均为短期借款，月利率2.3%。划转前需求方需以短信或传真方式向另一方表示明确的拆借意思，并在短信或传真件中明确资金到账时间。短信或传真与实际汇款凭证与指定账户的银行对账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协议有效期一年，在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每月30日对指定账户及借款短信、传真进行财务对账，对账结果双方签字确认，并对拆借资金利息进行支付。如双方对财务、对账结果有争议，应尽快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协议签订地法院解决双方争议。甲方为履行本协议，由丙方作为其向乙方融资的担保方，丙方为甲方向乙方借款行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本协议届满之日起一年。丙方在收到甲方或乙方做出资金出借方要求其履行担保义务时（催收通知书或承担保证责任告知函）应无条件承担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蔡荣智、黄金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先专提供借款资金，林先专亦以相同方式陆续归还借款本息。2014年11月26日，林先专在蔡荣智、黄金杯发出的欠款催收函上签字,确认截至2014年11月26日，林先专下欠蔡荣智本金300万元，及2014年9月1日至11月26日止的利息21.75万元，并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再根据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蔡荣智主体适格。蔡荣智、黄金杯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原件上显示有蔡荣智本人的签名。林先专以协议复印件作为否认蔡荣智原告主体资格的证据，不具有对抗证据原件的证明效力，其余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亦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关于蔡荣智、黄金杯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上蔡荣智本人签名系事后添加、蔡荣智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作框架协议》原件记载内容，蔡荣智应作为本案适格原告。2.《合作框架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合作框架协议》内虽未载明借款金额，但约定有蔡荣智、黄金杯与林先专相互拆借资金的具体起止时间，在该时间范围之内双方相互拆借资金的数额通过对账可以完全确定，并非没有约定具体金额。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对框架协议仅约定拆借期间未约定具体金额的情况事先知晓，仍明确在框架协议中承诺，于收到资金出借方以《催收通知书》或《承担保证责任的告知函》形式要求其履行担保义务时，无条件承担担保责任，由此，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自愿为资金出借方在特定时段内产生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客观真实，担保对象亦明确具体，《合作框架协议》项下的担保条款经由缔约当事人充分协商已告成立并生法律效力。林先专不依约履行债务，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作为保证人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同时，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财务对账只需在资金拆借双方之间进行而无需担保方的参与，担保人无条件承担担保义务仅以收到资金出借方催收通知为前提，故蔡荣智与林先专对账的过程未事先向担保人告知，并非二人刻意隐瞒、恶意为之，而是依照框架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不能因此否认对账结果对担保人产生的法律效力。3.林先专下欠本金数额应认定为300万元。根据蔡荣智、黄金杯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4月10日，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提供借款合计1.33亿元，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林先专返还借款合计1.42亿，金额上显示蔡荣智、黄金杯反欠林先专900万元。但蔡荣智、黄金杯认为2013年5月15日林先专所还1200万元系用于偿还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视为林先专对框架协议项下的欠款清偿，王永钟、陈立新则认为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发生于框架协议约定的资金拆借期间之外，与本案无关。林先专以2013年5月15日的还款归还协议之外的借款，属以旧贷还新贷，保证人对此并不知情，故应免除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28日借款发生时间与《合作框架协议》签订时间比较接近，林先专于框架协议期间之内向蔡荣智、黄金杯偿还期外其它借款并不违反常理。蔡荣智、黄金杯与林先专之间的资金拆借依约需在双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号之间进行，但转款凭证显示，无论是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提供还是2013年5月15日的欠款清偿，均发生在约定的账号之外，故在蔡荣智、黄金杯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林先专于2013年5月15日的还款应当排除在《合作框架协议》之外。由此，《欠款催收函》记载的欠款本息数额系由蔡荣智、黄金杯与林先专在对前期往来账目进行核对的基础之上形成的最终对账结果，并非凭空杜撰，林先专作为债务人对该结果明确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同时，蔡荣智、黄金杯均是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之内，通过指定银行账号向林先专提供借款，而林先专则并非全部经由己方指定账号还款，且部分还款时间尚在约定期间之外，若否认《欠款催收函》的效力，将大幅增加借款人下欠本金的数额，进而加重保证人的债务负担，蔡荣智、黄金杯对对账结果表示认可，也进一步印证了《欠款催收函》的客观性与合理性。故林先专截至2014年11月26日仍下欠蔡荣智、黄金杯《合作框架协议》项下借款本金300万元的事实，根据《欠款催收函》及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认定。《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期间发生的借款利息，蔡荣智、黄金杯与林先专已经清结完毕，蔡荣智、黄金杯并未就此向保证人提出任何主张。王永钟、陈立新均推测蔡荣智、黄金杯有向林先专违法收取高额利息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3%，已超过民间借贷约定利率标准的法定上限，故对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及之后产生的未付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蔡荣智、黄金杯超出法定限额部分的利息主张，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林先专因发展业务拆借资金向蔡荣智、黄金杯借款，事实清楚。《欠款催收函》系借贷双方在多笔资金往来的基础上进行对账的结果，真实有效。林先专不按期向蔡荣智、黄金杯偿还借款本息，损害了蔡荣智、黄金杯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向蔡荣智、黄金杯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7.6%，高于年利率24%的法定限额，其超额部分的未付利息主张不受法律保护。在《合作框架协议》有效期内发生的借款金额明确而具体，且经由借贷双方对账确认，林先专拒不清偿债务，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于收到《欠款催收函》之时，在法定的担保范围之内无条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先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金杯、蔡荣智借款本金300万元；二、林先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金杯、蔡荣智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利息损失48.4万元（之后的利息损失，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对林先专所负上述判决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五、驳回黄金杯、蔡荣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56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4660元，其他诉讼费用120元，共计35336元，由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共同负担（此款黄金杯、蔡荣智已预付，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金杯、蔡荣智支付）。林先专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蔡荣智、黄金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荣智、黄金杯承担。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荣智、黄金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荣智、黄金杯承担。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林先专及蔡荣智、黄金杯均提交了交通银行武汉硚口支行2013年6月3日账户交易明细，并据此确认林先专于2013年6月3日向黄金俊账户转账783534元的事实。蔡荣智、黄金杯提交的交通银行武汉硚口支行2013年4月28日账户交易明细一张及2013年5月15日账户交易明细三张，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对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蔡荣智、黄金杯于2013年4月28日通过黄金俊账户向案外人账户62×××93转账1200万元，2013年5月15日林先专向黄金俊账户转账1200万元的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在《合作框架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仅林先专向蔡荣智、黄金杯转账1300万的事实。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林先专向黄金俊账户转账1200万元是否应当包括在本案《合作框架协议》之内的问题；二、关于《欠款催收函》是否为针对《合作框架协议》资金往来结算催收的问题；三、关于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林先专向黄金俊账户转账1200万元是否应当包括在本案《合作框架协议》之内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林先专主张其转给黄金俊的1200万元及783534元均为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的借款；蔡荣智、黄金杯主张上述1200万元为林先专对《合作框架协议》之前2013年4月28日1200万元的还款，783534元为针对2013年4月28日1200万元借款及2013年5月13日、15日、16日借款5月份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如下：借款      本金              借  出      时  间              还  款      时  间              利  息      起  点              利  息      止  点              天数              利率               利息                  1200万              2013∕4∕28              2013∕5∕15              2013∕4∕28              2013∕5∕15              17              2.3%              156400                  1200万              2013∕5∕13              未定              2013∕5∕13              2013∕5∕31              18              2.3%              165600                  3200万              2013∕5∕15              未定              2013∕5∕15              2013∕5∕31              16              2.3%              392534                  600万              2013∕5∕16              未定              2013∕5∕16              2013∕5∕31              15              2.3%              69000                  共计              783534      从蔡荣智、黄金杯提供的利息计算方式来看，其陈述2013年4月28日转给案外人的1200万元为林先专的借款，2013年5月15日林先专转给黄金俊的1200万为向蔡荣智、黄金杯的还款，2013年6月3日林先专向黄金俊账户转账783534元为林先专偿还2013年4月28日1200万元借款利息及2013年5月13日、15日、16日借款5月份的利息的事实，借款数额与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利率及还款数额均能一一吻合，相互印证，充分说明了783534元的组成，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述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观林先专陈述783534元为其借给蔡荣智、黄金杯的款项，但不能对此数额组成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荣智、黄金杯陈述的上述事实存在，并无不当。故，林先专虽然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黄金俊账户转账1200万元，但并不应包括在本案《合作框架协议》之内进行结算。林先专主张该1200万元为蔡荣智、黄金杯向其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欠款催收函》是否为针对《合作框架协议》资金往来结算催收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先专主张该《欠款催收函》并非双方当事人对《合作框架协议》结算款项的催收，而系林先专与蔡荣智之间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林先专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蔡荣智亦不认可其与林先专在《合作框架协议》之外另有债权债务关系；而且蔡荣智、黄金杯陈述2014年9月1日之前《合作框架协议》利息已结清与林先专二审庭审中陈述《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口头约定履行至2014年9月1日截止，以及《欠款催收函》中载明的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算具有一致性；能够表明该《欠款催收函》即为对《合作框架协议》中双方资金往来结算的催收。林先专主张《欠款催收函》系另与蔡荣智的债权债务纠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保证合同是在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的范围、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在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可以予以补正。其中，鉴于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其主要条款在于为主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应当包括保证意思，保证人必须明确表达对某一债权债务愿意以自己财产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被担保的主债权，即保证合同的标的，应当是特定化的、数额可以确定的、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债权。具体到本案中，在《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为林先专向蔡荣智、黄金杯借款行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该协议届满之日起一年。首先，从该协议约定的保证方式来看，应当为最高额保证。该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时，未约定明确预期的最高债权限额，具有不特定性，也缺少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担保的范围等基本要件，直至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也未能就《合作框架协议》中的所谓担保条款予以有效补正或者重新签订保证合同；缺乏明确的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从担保期限来看，担保期限约定为该协议届满之日起一年即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而在蔡荣智、黄金杯与林先专连续发生的借款行为及债权的形成恰恰发生在《合作框架协议》2014年5月11日之前，在《合作框架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后，蔡荣智、黄金杯对林先专并无借款行为也未形成新的债权。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是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和依据；没有主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即无保证责任。因此，该协议约定的保证方式不符合最高额保证的构成要件，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成立。其次，从该协议约定的担保期限来看，即使双方意图表达的是在《合作框架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主债权确定后的情况下，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但本案中，合同签订时，主债权尚未确定，《合作框架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主债权仍未确定；在保证期间内，主债权人与主债务人就主债权予以明确之后，也未就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与保证人予以有效补正或者重新签订保证合同；缺乏明确的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因此，该协议约定的保证方式也不符合一时保证的构成要件，一时保证合同不能成立。故，蔡荣智、黄金杯与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的约定缺乏明确的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而明显不能成立。蔡荣智、黄金杯要求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林先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金杯、蔡荣智借款本金300万元；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林先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金杯、蔡荣智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利息损失48.4万元（之后的利息损失，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对林先专所负上述判决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五、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黄金杯、蔡荣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黄金杯、蔡荣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56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4660元，其他诉讼费用120元，共计35336元，由林先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6元，由林先专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款催收函》是否为《合作框架协议》期限内资金往来结算的问题；二、《合作框架协议》中担保条款的效力认定问题。一、关于《欠款催收函》是否为《合作框架协议》期限内资金往来结算的问题。在《合作框架协议》期限内，即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4月10日，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提供借款合计1.33亿元，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林先专返还借款合计1.42亿，其中2013年5月15日及2013年6月3日，林先专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分别向黄金俊账户转账1200万元、783534元，林先专主张其转给黄金俊的1200万元及783534元均为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的借款。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则认为2013年5月15日林先专向黄金俊账户转账1200万元的借款发生于框架协议约定的资金拆借期间之内，该转账行为的原因不论是借款还是还款，都应属于《合作框架协议》期间内的资金往来。而蔡荣智、黄金杯主张上述1200万元为林先专对《合作框架协议》签订之前2013年4月28日1200万元的还款，783534元为针对2013年4月28日1200万元借款及2013年5月13日、15日、16日借款5月份的利息。二审判决关于1200万元借款数额与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利率及还款数额能一一吻合，相互印证，说明了783534元系利息的组成，认定林先专虽然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黄金俊账户转账1200万元，但并不应包括在本案《合作框架协议》之内进行结算有事实依据。林先专认为其转给黄金俊的1200万元及783534元均为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的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探究《合作框架协议》保证条款的真实意思，系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三人在《合作框架协议》期限内对林先专与蔡荣智、黄金杯之间的拆借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5月15日林先专转给黄金俊的1200万元系林先专对《合作框架协议》签订之前2013年4月28日1200万元的还款，不是林先专与蔡荣智、黄金杯在《合作框架协议》期限内相互之间的拆借款项，与《合作框架协议》中保证条款的本意不符，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认为凡是《合作框架协议》期限内发生的资金往来，均应属于《合作框架协议》期间内资金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且2014年11月26日《欠款催收函》记载林先专截至2014年11月26日仍下欠蔡荣智、黄金杯《合作框架协议》项下借款本金300万元，林先专作为债务人对该结果明确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印证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提供借款合计1.33亿元，林先专返还借款合计1.42亿元（扣减2013年5月15日林先专转给黄金俊的1200万元）的事实。同时，根据蔡荣智、黄金杯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之内即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4月10日，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提供借款合计1.33亿元，林先专返还借款合计1.42亿的时间段为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蔡荣智、黄金杯仍认可林先专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之外，即2014年5月13日到2014年8月15日的部分还款（2014年5月13日还300万元、2014年6月25日还100万元、2014年7月25日还200万元、2014年8月5日还10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500万元，共计1300万元）系林先专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之内的还款，对保证人有利，若否认《欠款催收函》的效力，将大幅增加借款人下欠本金的数额，进而加重保证人的债务负担。林先专提出《欠款催收函》系其与蔡荣智之间的债务纠纷，其只差欠蔡荣智一人300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其提出的转给黄金俊的1200万元及783534元均为蔡荣智、黄金杯向林先专的借款的主张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因《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期间发生的借款利息，蔡荣智、黄金杯与林先专已经清结完毕，对《欠款催收函》中确定的300万元债务利息一、二审判决也已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了调整，利息部分对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均无影响，故《欠款催收函》计算利息的月利率为2.5%，与《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2.3%不一致，不影响《欠款催收函》对《合作框架协议》期限内资金往来结算300万元的确定。二、关于《合作框架协议》中担保条款的认定问题。《合作框架协议》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在协议期间内双方相互拆借资金，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作为林先专向蔡荣智、黄金杯借款的担保人，对协议期间内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协议有效期一年，担保期限为本协议届满之日起一年，协议届满之日为2014年5月9日。《合作框架协议》内虽未载明借款金额，但约定有蔡荣智、黄金杯与林先专相互拆借资金的具体起止时间，在该时间范围之内双方相互拆借资金的数额通过对账可以完全确定，并非主债权不明确，二审判决认为该保证方式为最高额保证不当。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对框架协议仅约定拆借期间未约定具体金额的情况事先知晓，仍明确在框架协议中承诺，于收到资金出借方以《催收通知书》或《承担保证责任的告知函》形式要求其履行担保义务时，无条件承担担保责任，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自愿为资金出借方在特定时段内产生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客观真实，担保对象亦明确具体，保证期间自协议届满之日起一年，保证条款已经具备了保证合同的基本要件，《合作框架协议》项下的债权经《欠款催收函》确定，担保条款经由缔约当事人充分协商成立，林先专不依约履行债务，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作为保证人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进行追偿。二审判决认定《合作框架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主债权仍未确定，不符合一时保证的构成要件，保证合同未能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故蔡荣智、黄金杯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07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56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4660元，其他诉讼费用120元，共计35336元，由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6元，由林先专、郑孝旺、王永钟、陈立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叶静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陈继良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连冰雪书记员镇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