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温龙商再字第5号抗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袁银华。现在新疆花桥监狱服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宇伟、章仁义。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银华。原审被告：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兰芳。申诉人袁银华因与原审原告陈虎、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紧固件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温检民（行）监[2014]33030001077号民事抗诉书，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作出（2014）浙温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强、邵佳出庭。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项宇伟、章仁义，申诉人袁银华、原审被告紧固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银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5月21日，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称：2008年4月11日,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共同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后，三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2008年9月30日，被告紧固件公司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紧固件公司以其公司设备抵偿原告借款2601000元。200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签订借款结欠确认书，确认被告向原告陈虎借款本金500万元，月利率2%。确认书出具后，三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99000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被告的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证明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欠条、银行存款凭证，以证明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的事实；4.还款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固定资产清理明细表，以证明被告紧固件公司无力偿还原告借款，于2008年9月30日以其公司设备抵偿原告借款2601000元的事实；5.借款结欠确认书，以证明2009年4月1日原、被告确认被告结欠原告陈虎借款本金500万元、月利率2%的事实；6.担保书，以证明被告贸易公司明确除直接借款由其公司清偿外，自愿为原、被告于2009年4月1日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7.权利转让声明，以证明陈晓峰声明将其与原告陈虎共同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陈虎的事实。原审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被告当时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由吴春明担保，原告实际给付借款465万元，由原告直接打给吴春明，对利息有异议，认为当时公司财务章、公章被原告等人拿走，利息是原告确定的，其不需要支付2008年10月之后利息，不承认设备抵偿。原审查明：2008年4月11日,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原告、陈晓峰（诉讼中声明其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不再向被告主张权利）借款500万元，原告实际给付被告借款金额465万元。借款后，三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2008年9月30日，被告紧固件公司与原告、董哲春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因需资金临时周转向董哲春借款500万元，向陈虎借款500万元，因未能还款，被告紧固件公司以其公司设备抵偿原告和董哲春借款5202000元，原告和董哲春按各自债权比例自行分配和处分设备。200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签订借款结欠确认书，确认被告向原告陈虎借款本金500万元，月利率2%，上面有三被告签字或盖章。2009年4月1日，被告贸易公司出具担保书，明确除直接借款由其公司清偿外，自愿为原、被告于2009年4月1日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后，三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诉讼中，原告坚持扣除其享有的被告紧固件公司的设备抵偿款2601000元后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利息已经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本案原告实际给付被告借款金额465万元，应认定借款本金465万元；原告现直接扣除设备抵偿借款2601000元，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被告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结欠确认书明确约定自2008年10月起至本确认书签订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因此，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049000元(465万元-2601000元)和相应利息，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应予驳回。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辩称不需要支付2008年10月之后的利息，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10年7月19日作出（2010）温龙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袁银华、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原告陈虎借款本金2049000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陈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54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袁银华、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原告陈虎负担5400元。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经该院查明事实如下：袁银华系紧固件公司法定代表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马兰芳（系袁银华前妻），实际控制人为袁银华。2007年至2008年间，袁银华陆续向陈虎等13位债权人借款。2008年4月11日，袁银华、紧固件公司向陈虎借款500万元，陈虎实际给付465万元。2008年9月份的一天，袁银华来到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六楼的亿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献海）办事时，曹锡聪等债权人亦带人到该公司，向袁银华讨要债务。因怕袁银华避债逃离，由曹锡聪及张建华所纠集的人员负责看守。后袁银华分别被拘禁在紧固件公司、温州钧鼎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亿宝公司及温州华丰商务宾馆房间等处长达一个多月。在拘禁期间，众债权人要求袁银华清算债务，交出公司印章，重立借据，并殴打袁银华。袁银华遭受殴打后，被逼交出公司印章，由众债权人制作《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抗诉机关提供了银行转账、蔡君杰、张建华、吴碎弟、袁银华、马兰芳等人的陈述，吴小云、陈献海、卢林勇等人的证言及《借款结欠确认书》、《担保书》、（2013）温龙刑初字第1293号刑事判决书、（2014）温龙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温龙公诉字（2014）208号起诉意见书等证明上述事实。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龙湾区人民法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述证据，证实袁银华在2008年9月份被曹锡聪、张建华、陈春来、蔡君杰等债权人拘禁，在遭到众人殴打后被迫交出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公章，众债权人拿走公章后以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为债务人，贸易公司为担保人，签订《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并在欠条上签字盖章。综上，虽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确对陈虎等人负有债务，但其签订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是曹锡聪、张建华等债权人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并非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自愿和真实的意思表示，即该两份证据不合法。而原审把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据此作出判决，显然错误，法院应当依据2009年4月1日前存在的原始借款协议及银行凭证认定事实，判决袁银华偿还借款本息，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本案关键证据《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相关违法人员也被相应刑事判决作出应有惩罚。当事人陈虎利用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以欺瞒的方式得到其预期的民事判决，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严重损害国家法律权威，损害国家利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要求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袁银华称，1、原审证据4中还款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是自己在被非法拘禁期间被迫签字的，固定资产清理明细表中内容也未经其确认，不承认设备抵偿事实；2、该笔借款实际上是吴春明，吴春明也自认其系借款人，自己仅是担保人，欠条上的公章是后面加盖的；3、自己有支付利息。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2008年7月8日、7月17日二次转账给陈晓峰35万元、35万元的转账凭证；2、2008年6月12日温州经济技术开区紧固件市场兴泰标准件经营部转账给陈晓峰35万元的转账凭证；3、2008年8月11日袁银华转账给陈晓峰35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其陆续支付利息的事实；4、署名吴春明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吴春明2012年7月2日自认涉诉欠款系吴春明个人欠款，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袁银华无关的事实。被申诉人辩称，1、被告应依原判决履行还款义务；2、对袁银华当庭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确系支付的利息，但系双方已经结算清楚的利息。对证据2、3、4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袁银华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下文中将予阐述。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4月11日,原审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向原审原告陈虎、陈晓峰（在诉讼中声明其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陈虎，不再向被告主张权利）借款500万元，陈虎、陈晓峰实际给付原审被告借款金额465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借款后，原审被告依约支付利息至2008年8月11日，共计140万元。后原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2008年9月份的一天，袁银华来到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六楼的亿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献海）办事时，张建华等债权人亦带人到该公司，向袁银华讨要债务。因怕袁银华避债逃离，由债权人张建华等商议“跟住”袁银华。后袁银华分别被拘禁在紧固件公司、温州钧鼎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亿宝公司及温州华丰商务宾馆房间等处长达一个多月。在拘禁期间，众债权人要求袁银华清算债务，交出公司印章，重立借据，并殴打袁银华。袁银华遭受殴打后，被迫交出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等公司印章，由众债权人制作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1日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该确认书及担保书确认，甲方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结欠陈虎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60万元（自2008年10月起暂计至本确认书签订之日止计6个月，月利率2%），以上欠款本息由袁银华、紧固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人仍承担担保责任。贸易公司对除本公司直接借款由本公司清偿之外，其余债务均由本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1、2、3、7以及再审期间申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为证。本院再审认为，一、原审证据的认定及原审中各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1）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5、6即《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系各债权人等通过非法手段取得贸易公司、紧固件公司公章后，自行在确认书及担保书上加盖公章确认还款义务，违背袁银华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4，因袁银华提出自己被非法拘禁被迫签订还款协议书及股东决议，不承认设备抵偿抵偿借款，本院认为，由于原审原告未就设备抵偿部分主张权利，不属于再审范围，对抵偿部分原审被告可另主张权利，因此就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作认定；（3）原审中证据3中欠条上，该欠条上除“借款人”处有袁银华签名及紧固件公司加盖公章外，在其余部位还加盖有贸易公司印章，紧固件公司重复加盖的印章以及“吴春明”在该紧固件公司重复加盖印章上的签名，鉴于贸易公司仅加盖印章但无加盖法人印章或签名的事实及结合申诉人意见，对贸易公司系共同借款关系不予认可。鉴于原审被告袁银华出具欠条、支付利息的事实，加之无法推定吴春明在本案中的身份结合原审原告未对吴春明提出权利主张等，故对申诉人称吴春明系实际借款人而自己仅担保人的意见，不予支持。此外鉴于紧固件公司在欠条借款加盖公章且有法定代表人袁银华的签字，而该公司在欠条其它部位重复加盖也能合理解释债权人等非法取得公章后，事后在欠条上重复加盖印章确认债权的事实，故对紧固件公司在本案中系共同借款人应予认定。二、本案借款本息计算问题，陈晓峰转让债权给陈虎后，做为债务人的袁银华对让与人陈晓峰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陈虎主张，故对袁银华及袁银华为负责人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紧固件市场兴泰标准件经营部向陈晓峰支付的利息即申诉人提供的证据2、3证明主张，予以支持，该二笔70万元亦应认定为利息支付。原审原告实际给付原审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借款金额465万元，对原审原告利息支付的请求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予以调整，经计算，自2008年4月11日至2008年8月11日，该465万元利息为567300元，已经支付利息140万元的超出部分832700元应折抵本金归还，再行扣除原审原告未主张的2601000元设备抵偿部分，故本案应归还借款本金为1216300元。综上，对抗诉机关认为原审中把依非法手段取得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这二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并据此作出判决、显然错误的抗诉理由，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袁银华、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原审原告陈虎借款本金1216300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8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陈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35400元，由原审被告袁银华、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黄跃锋审判员  程 建审判员  丁加新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