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兵，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史春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
法定代表人宗跃，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
法定代表人宗跃，社长。
委托代理人徐岳满，北京市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国兵、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半壁街村委会）、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半壁街合作社）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国兵在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3月11日，张国海与孙国兵签订《合同书》，约定张国海将与半壁街合作社签订的一块土地转让给孙国兵经营使用，孙国兵给付张国海230万元，该土地地上物归孙国兵所有。之后，孙国兵与张国海找到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商量，要求与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以直接确定孙国兵和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之间的权利义务，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表示同意张国海的转让行为，但由于孙国兵是外地人，要求孙国兵支付7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0年4月26日，双方以及张国海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张国海在原与半壁街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规定的剩余年限的承包费由孙国兵交付，全部交款事项的相关规定遵照《土地承包合同》执行。孙国兵按照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要求于当日将70万元汇入半壁街村委会理财小组成员杨殿宣个人账户内，后杨殿宣又将70万元打入半壁街村委会在百善农商银行的账户内。《补充协议》签订后，孙国兵按照协议履行了全部义务，经孙国兵多次催要，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至今未能退还70万元保证金。2012年孙国兵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半壁街村委会诉至法院，法院判决支持孙国兵诉求，半壁街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案由错误为由发回重审，后案由被改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法院重审判决驳回孙国兵诉求，但在判决中对7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未做处理，认定70万元是为了签订《补充协议》而支付的款项，7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在孙国兵履行约定义务后理应返还，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孙国兵的合法权益，给孙国兵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孙国兵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返还孙国兵人民币700000元；2、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支付上述款项自2010年4月26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截止至2013年12月25日为149968元）；3、诉讼费由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承担。
半壁街村委会、半壁街合作社在原审法院辩称：孙国兵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3年孙国兵以租赁合同为由曾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70万元。主张70万元是村委会应允的另一块土地的承包金。因该块土地已于2009年发包给了案外人任爱国，承包期11年，且任爱国已在该地投入建设，孙国兵的无理主张和请求，理所当然被法院判决予以驳回。现孙国兵不甘心，又以该款是保证金为由，请求退还。不管案由变什么，诉讼请求相同，均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70万元到底是什么钱，孙国兵给付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70万元目的是什么，不能自圆其说，现其主张该70万元是保证金，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转让合同中的受让方的义务主要是交纳转让费和合同后续义务，其转让费很明确230万元，合同后续义务只能是继续交纳租金。根据村委会与原承包方张国海签订的合同，每亩土地承包费每亩每年135元，55亩共计7425元，剩余承包年限还有10年，总计74250元。剩余74250元承包费，根本不需要70万元的保证金。孙国兵没有证据证明70万元是保证金，这70万元其实是村委会收取孙国兵55亩土地的转让费。承包人张国海将承包的55亩土地转让给孙国兵，张国海收取转让费的同时，不影响村委会再收取一定数额的转让费，该转让费虽然没有写入合同中，但双方是明知的。原承包合同每亩土地租金为每年1407元，而当时市场租赁价格为每亩地一万多元，隔壁任爱国租赁的土地每亩12000元，如此低廉的价格，村委会再收取转让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从孙国兵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承包人张国海在签订转让合同当日，收取转让费160万元，他们约定的转让费是230万元，还差70万元，当时孙国兵打入村委会70万元恰好是230万元的差额。综上，孙国兵主张70万元是另十亩土地的承包预备金，没有依据，现在又说是转让合同的保证金也没有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孙国兵的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0月17日，半壁街合作社与张国海、韩殿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半壁街合作社将110亩土地出租给张国海、韩殿常，承包期为20年，从200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2000年10月18日，半壁街合作社与张国海、韩殿常到北京市昌平区公证处对该《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此后，半壁街合作社与张国海、郑保强、韩殿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韩殿常因本人身体条件有限，无力经营，其申请自愿退出承包，经各方同意，由郑保强接替韩殿常继承原《土地承包合同》。2001年10月13日，张国海与郑保强达成《协议书》，约定：半壁街村110亩土地，由张国海、郑保强二人共同承包，经二人协商同意，把该土地各分55亩，由二人分开管理，其中张国海在南边，郑保强在北边。
2010年3月11日，张国海、韩殿常（甲方）与孙国兵（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与半壁街合作社签订的一块土地，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甲方原签合同的所有条款乙方尽数享有与履行的义务；乙方同意付给甲方230万元，甲方在此地上的所有地上物归乙方。2010年4月26日，半壁街合作社（发包方，甲方）与张国海、孙国兵（承包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对2000年10月17日（昌证内经字第0149号）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给予补充，《土地承包合同》中原承包人张国海因个人原因，无力经营，经本人张国海申请自愿退出承包，并同意由孙国兵接替自己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此地块日后一切事项与张国海无任何关系，《土地承包合同》中规定的剩余年限的承包费由孙国兵交付，全部交款事项的相关规定遵照《土地承包合同》执行，承包期到2020年10月31日止，孙国兵在承接合同后，要遵照原合同约定，从事种植业、养殖业，本补充协议中未提出的其他规定事项遵照《土地承包合同》执行。当日，张国海为孙国兵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现金160万元；孙国兵将7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杨殿宣的个人帐户，杨殿宣时任半壁街村委会理财小组成员，后杨殿宣又将此款打入半壁街村委会的账户内。《补充协议》签订后，孙国兵承包《土地承包合同》中原由张国海承包的半壁街村的55亩土地，对此，孙国兵与半壁街村委会均无异议。
另查，2011年12月，孙国兵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半壁街村委会，诉称：2010年4月26日，孙国兵与半壁街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的同时，时任半壁街村委会主任的张海口头承诺出租其桃园隔壁半壁街村委会10亩院落，由孙国兵先支付该十亩土地预备金70万元，后半壁街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也拒不返还70万元，故要求判令返还预付租赁费（预备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并判决半壁街村委会返还70万元及利息，二审法院以案由所有权确认纠纷错误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经（2013）昌民初字第073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国兵以主张“70万元系十亩土地院落预备金”，要求返还70万元租赁费（预备金）及相关利息的请求，缺乏充足证据证明，故驳回孙国兵的诉讼请求。孙国兵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孙国兵主张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认为本案诉争70万元为孙国兵租赁半壁街村委会十亩院落的预备金，但孙国兵无充分证据证明十亩院落租赁的事实存在，法院对孙国兵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孙国兵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以及支付70万元的时间，结合半壁街村委会的陈述与张海等人的证人证言，该70万元应是为了签订《补充协议》而支付的款项，故孙国兵以土地租赁纠纷要求半壁街村委会返还7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国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该7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本案不予处理。
上述事实，有（2013）昌民初字第07322号民事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13500号民事判决书、《合同书》、《补充协议》、《土地承包合同》、《公证书》、收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据不足或未能及时举证，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将承担主张不成立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约定或法定解除。本案中，案外人张国海、韩殿常与孙国兵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以及半壁街合作社与案外人张国海、孙国兵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现有证据及法院生效文书可以认定，孙国兵向半壁街村委会、半壁街合作社交纳了70万元，该70万元应是为了双方之间签订《补充协议》而支付的款项，现该《补充协议》已经签订且各方当事人均已实际履行，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继续占有上述款项缺乏事实依据，理应返还给孙国兵。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辩称孙国兵交付的70万元，系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收取孙国兵诉争55亩土地的转让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也未能对收取该70万元做出其他合理的解释，故对于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孙国兵要求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支付70万元的利息，因双方之间对此未作任何约定，孙国兵的此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国兵人民币七十万元；二、驳回孙国兵其他的诉讼请求。
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驳回孙国兵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70万元是转让费，对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是履约保证金。
孙国兵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支持相应的利息。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对方未长期拖欠款项，应当支付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中对此笔款项的性质未做约定，根据本案的情况，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应当对收取此笔款项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半壁街村主张是转让费缺乏合同依据，也未提交任何财务手续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孙国兵主张返还该款项法院应予支持。但孙国兵亦无充足证据证明半壁街村应当于何时退还此笔款项，因此法院判决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退款，不应当计算此前利息。
综上所述，半壁街村委会、合作社、孙国兵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由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七十元，由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一万零八百元（已交纳），由孙国兵负担七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