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刑初字第52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2年11月11日生，汉族，出生地上海市，高中文化，系上海某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驾驶员，住本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9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8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梅毅澜，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5）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7日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于2015年9月16日申请恢复审理。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灿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林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励敏，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梅毅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2月6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驾驶出租车行驶至本市延长西路40弄门口时，因扬招的被害人林某某及梁某某等人喝过酒而拒载，双方发生口角，被害人林某某的家人林某某、王某、邱某某也赶至现场，与被害人林某某以及梁某某一起与被告人李某某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李某某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被害人林某某刺伤。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林某某因外伤致肝破裂，并经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李某某因外伤致左眼部挫伤和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在现场报警并等候民警处理。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林某某的当庭陈述，证人林某某、王某、邱某某、梁某某、杨某某、侯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及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户籍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被五、六人殴打倒地后，起来持水果刀刺被害人腹部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且被害人的肝破裂不是其刀刺导致，是被害人自残造成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遭到被害人等多人殴打并被追打危及生命的情况下，才持刀刺伤被害人，对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同时，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有主动投案的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6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驾驶牌号为沪XXX**的出租车行驶至本市延长西路XX弄门口时，因扬招的被害人林某某及梁某某等人喝过酒而拒载，双方发生口角。当被害人林某某的家人林某某、王某、邱某某赶至现场时，与被害人林某某及梁某某一起同被告人李某某发生冲突。期间，被害人林某某及梁某某等人对被告人李某某拳打脚踢，致被告人李某某倒地，被告人李某某起来后取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被害人林某某腹部等处刺伤。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林某某因外伤致肝破裂，并经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李某某因外伤致左眼部挫伤和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微伤。
2015年1月29日，被告人李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林某某的当庭陈述，证明2014年12月6日22时许，其与朋友梁某某等人酒后在本市延长西路XX弄门口，扬招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李某某拒绝载客，双方发生口角，其家人林某某、王某、邱某某赶至现场，其等人与李某某发生冲突，将李某某打倒在地，后李某某起来持水果刀将其腹部等处捅伤，其随即在家人的陪同下前往医院就诊。
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6日22时许，其儿子林某某与朋友梁某某等人在家中吃完饭回家，后有人打电话称，林某某因为拦出租车的事，在小区门口与出租车司机打架，其接了电话就与林某某岳父一起至小区门口，出租车司机不愿意载梁某某，其儿子林某某当时喝过酒，火气有点大，就拉住出租车司机不让他走，后林某某及梁某某与出租车司机扭打在一起，其等人劝，出租车司机火气上来，持水果刀将林某某腹部捅伤。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6日晚，其赶到现场时，见一大群人扭打在一起，其上前拉家人，但晚上视线不好，也不知道拉谁，后人群散开，其见先前倒地的男子从地上起来，没几分钟，其见儿子林某某手捂腹部，该男子手上有刀，其遂拦出租车将儿子送医院就医。
4、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6日晚，其与亲家下楼去现场，后见女婿林某某被人捅伤了。
5、证人梁某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2014年12月6日22时许，其等人在朋友林某某家中吃完饭，林某某送其等回家，在本市延长西路XX弄门口拦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李某某拒载，后双方吵了起来，相互推搡，没几分钟，林某某的父母和岳父赶到现场，双方情绪都很激动，发生冲突，其等上前与李某某对打，打了一会儿，其弯腰捡东西后，见林某某坐在商店门口，身上出血了。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2014年12月6日22时许，其在本市延长西路XX弄小区门口当班，听见人行道上有人争吵，遂上前查看，见两名喝过酒的年轻男子因叫出租车的事情与出租车司机李某某争吵，李某某将车停好，准备回家，两名年轻男子不让李某某走，穿白色上衣胖胖的男子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来了两男一女中年人，其中一名男子打了李某某一拳，两名年轻男子以及后来的几人遂一起对李某某拳打脚踢，李某某被打倒在地，一名胖胖年轻男子用膝盖顶李某某的头部，其上前劝，李某某有点急，爬起来，顺手取出一把刀挥舞，大概有几刀刺中了一名年轻男子，后其见该年轻男子捂着脸在流血，受伤坐在地上。
7、证人侯某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2014年12月6日22时许，其在本市延长西路XX弄小区门口，见两名年轻男子与出租车司机李某某在吵架，其中一名较胖男子在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来了两男一女到吵架现场，有一人打了李某某脸上一拳，两名年轻男子以及后来的几人遂殴打李某某，李某某被打倒在地，那几个人还对李某某拳打脚踢，李某某从地上爬起来准备逃跑，但打的人追上李某某继续殴打李某某，此时两名年轻男子中一人说被刀捅了，李某某说拿刀捅了该男子。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2014年12月6日22时许，其在本市延长西路XX弄小区门口，见两名年轻男子等人在拦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即被告人李某某说下班了，不做生意，两名男子与李某某吵架，相互推搡，后李某某将车停好并下车，其中一名男子打电话叫人过来，过了一会儿，来了三、四人到吵架现场，有一人冲上去用拳头打了李某某，两名年轻男子及后来的几人均围着殴打李某某，李某某被打倒在地，对方还用脚踩李某某，李某某无还手余地，围观的群众上前劝架，但刚开始拦车的两名男子仍继续殴打李某某，后拦出租车男子中的一人坐在地上，手捂小腹，说被刀捅了。
9、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及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林某某因外伤致肝破裂，并经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李某某因外伤致左眼部挫伤和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微伤。
10、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作案工具照片，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作案所使用的水果刀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等情况。
1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李某某身份情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民警于2014年12月6日22时39分许接110报警电话前往案发地处警以及被告人李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等情况。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罪名成立。
经查，被害人林某某的当庭陈述、证人杨某某、李某某、侯某某等多人的证言以及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某某遭到林某某等人殴打，取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伤被害人腹部致使被害人林某某肝破裂，至于被告人李某某当庭辩称被害人的肝破裂是被害人自残造成的，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人李某某的当庭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某某在遭到被害人林某某等人殴打时，为了使本人的人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了手持水果刀刺伤被害人的行为，但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李某某予以惩处，但应当减轻处罚。故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相关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系防卫过当的相关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被告人李某某虽能自行投案，庭审中对其持刀刺被害人腹部的事实作了供述，但否认被害人的重伤是由其持刀刺伤造成，属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有自首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9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燕
审 判 员 陈 肸
人民陪审员 浦 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国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