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兰，女，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瞿进明，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超，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守惠，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超，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举，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斌，男，1976年8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因与被上诉人杨波、原审被告杨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对上诉人黄继兰、上诉人瞿进明、何守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超，被上诉人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举、原审被告杨斌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杨波的诉讼请求；三、由杨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黄继兰与杨波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错误，杨波并没有实际交付涉案借款5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没有生效；原判将杨波的个人账户认定为合伙账户错误。二、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理由牵强，未查明杨波债权的真实性。杨波与其亲兄弟杨斌恶意串通伪造账目骗取上诉人的财产，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办。三、原判将瞿进明个人参与合伙经营的债务认定为瞿进明与何守惠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被上诉人杨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斌陈述，借款是事实，原判正确。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杨斌连带清偿向杨波的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4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确认杨波对瞿进明被冻结的股份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由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杨斌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诉前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日，杨斌、瞿进明、黄继兰签订《合伙合同》，约定合伙建设平南村水产养殖基地并经营养殖，杨斌为合伙负责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实际由杨波及其妻陈芬负责管理合伙经营的财务事宜，负责款项收支，期间部分款项系经由杨波的个人账户收支。2012年3月22日，杨波、陈芬以其所有的自建房为抵押，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秀山支行（以下简称秀山支行）签订《个人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约定秀山支行向杨波提供额度为50万元的最高额循环贷款，贷款额度有效期自2012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21日止。2012年3月28日，秀山支行向杨波的账户发放贷款50万元，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5日，年利率10.64％。2012年3月29日，杨波从个人账户向成都海大饲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涪陵服务中心会计人员黎兵的账户转账30万元，用于支付饲料款。2013年2月28日，黄继兰、瞿进明、杨斌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状况进行清算，形成“秀山梅江镇坪南养殖基地鱼塘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清单（以下简称清单），载明了各项支出名目及金额、总支出金额、总收入金额、亏损金额、欠款名目及欠款金额，其中一项欠款为“现还欠银行500000元”，清单载明“3人共同承担以上开支和收入及欠款，以上已核实查清”，三人在签字处签名并捺印。2015年6月13日，三人向杨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2012年杨波在银行以房产抵押贷款500000元，借给瞿进明、黄继兰、杨斌三人共同用于在梅江坪南渔业养殖，其中2013年还款100000元，现欠杨波400000元，其中利息以银行清单算”，三人在借条合伙人并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并在借条主文中的金额处捺印。杨波在本案贷款合同项下，于2012年10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13年3月16日偿还本金40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再次向秀山支行贷款50万元，期限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4年3月22日，年利率10.64％，其中2014年3月15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13年3月13日，黄继兰通过其子屈鹏宇向杨波转账支付10万元。在一审中，经杨波申请，法院裁定对瞿进明在重庆市涪陵区浩瀚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31.3％的股权予以冻结。杨波与杨斌系亲兄弟。瞿进明与何守惠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波与黄继兰、瞿进明、杨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在本案中，其一，杨波在黄继兰、瞿进明、杨斌的合伙经营的渔业养殖事业中负责财务管理、款项收支，对三人合伙经营状况比较了解，且对资金走向有一定的控制力和监督力；其二，杨波与杨斌系亲兄弟，出于近亲属情谊，有无偿以自己名义为杨斌的事业向银行借款的可能性；其三，三人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清单载明了欠银行50万元，杨斌认可这50万元是以杨波名义向银行借的款，瞿进明、黄继兰虽不认可，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也不能提供相应的依据；其四，三人于2015年6月13日向杨波出具借条，明确载明杨波2012年向银行借款50万元是借给三人用于合伙经营的渔业养殖，并载明已偿还10万元，利息以银行清单计算；其五，黄继兰曾通过其子向杨波转账10万元，黄继兰辩称这10万元是用于购买增氧机，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采信；其六，对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清单，瞿进明辩称是在睡觉时被杨斌叫醒，在迷迷糊糊时签的字，黄继兰辩称是因为生气，没有见到具体支出依据就签字了，黄继兰、瞿进明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自己也在做生意，应当知道签字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其相关辩解实与常理不符，不能采信；其七，对2015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条，瞿进明先是辩称被杨斌以办理社保为由欺骗在空白纸张上签名，后经鉴定确认借条主文的金额上有其捺印，转而辩称是被杨斌以办理社保为由骗到秀山，被杨波等人强迫所签订的，黄继兰也辩称是被强迫签订的，但二人对自己的辩解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其八，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主张没有证据能证明借款用于经营，其合伙没有规范的财务账目管理制度，不足以对抗三人亲自签名、捺印的清单和借条所载明的欠款事实；其九，瞿进明、何守惠主张杨波与饲料公司黎兵之间账目往来频繁，不足以表明30万元用于购买饲料，双方之间的账目确实有来有往，但主要是杨波向黎兵转账，且转账给黎兵的金额超过50万元，不足以否认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饲料的事实；其十，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主张丰源公司以秀山县梅江坪南渔业养殖项目向政府申请补贴，不需要另外借款，这是黄继兰、瞿进明、杨斌三人与丰源公司之间的相互关系问题，不能因此否认三人签名、捺印确认的借款事实。综上，现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杨波于2012年向秀山支行借款50万元，已用于黄继兰、瞿进明、杨斌三人合伙经营的渔业养殖，黄继兰、瞿进明、杨斌于2013年2月28日签署清单确认了该笔借款，并于2015年6月13日向杨波出具了借条，应当确认黄继兰、瞿进明、杨斌已实际得到该笔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继兰、瞿进明、杨斌应按借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利息。具体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64％计算至2012年10月26日；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10.64％计算至2013年3月16日；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10.64％计算至2014年3月22日止。本案借款发生在瞿进明与何守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用于瞿进明与黄继兰、杨斌合伙经营，瞿进明、何守惠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杨波知晓该约定，故瞿进明参与合伙经营的收益应属于其与何守惠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关于杨波主张对被冻结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杨波未举证证明其就被冻结的股权已依法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不能证明自己对被冻结股份享有质权，故对杨波要求对被冻结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杨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波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50违约为基数，从2012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64％计算至2012年10月26日；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10.64％计算至2013年3月16日；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10.64％计算至2014年3月22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4元，减半收取4717元，申请保全费3337元，由被告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杨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黄继兰提供了坪南渔场收支结算表及电费票据、借条复印件、成都海大饲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涪陵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的借款不属于黄继兰、瞿进明、杨斌的合伙借款；瞿进明、何守惠对黄继兰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杨波、杨斌质证认为黄继兰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瞿进明、何守惠提供了水产养殖基地的照片，拟证明黄继兰、瞿进明、杨斌合伙的养殖基地；黄继兰对瞿进明、何守惠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杨波、杨斌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斌提供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010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继兰、瞿进明、杨斌合伙协议纠纷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驳回了瞿进明的诉讼请求；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质证认为，该判决书已经被中级法院裁定撤销了，不能达到杨斌的证明目的；杨波对杨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黄继兰提供的电费票据与本案无关；坪南渔场收支结算表记录不全，只记载了杨波在一审中举示的清单的部分内容，不能达到黄继兰的证明目的；成都海大饲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涪陵服务中心《证明》不能达到黄继兰的证明目的；借条与杨波在一审中举示的《借条》内容一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瞿进明、何守惠举示的四张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斌举示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与杨斌的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黄继兰、瞿进明应否承担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二、何守惠应否对瞿进明合伙经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借款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民间借贷关系自贷款人向借款人实际支付借款时成立并生效。在本案中，2012年3月22日杨波以自建房为抵押，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秀山支行（以下简称秀山支行）签订《个人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2012年3月28日，秀山支行向杨波的账户发放贷款50万元；2013年2月28日，黄继兰、瞿进明、杨斌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状况进行清算，形成“秀山梅江镇坪南养殖基地鱼塘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清单，载明欠银行50万元，黄继兰、瞿进明、杨斌三人在签字处签名并捺印；2013年3月13日，黄继兰通过其子屈鹏宇向杨波转账支付10万元；2015年6月13日，三人合伙人黄继兰、瞿进明、杨斌向杨波出具借条上载明的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并在借条主文中的金额处捺印。从上面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可知，首先本案是先借款后出具借条，借款发生在2012年，事后于2013年2月28日黄继兰、瞿进明、杨斌三合伙人阶段性结算时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黄继兰、瞿进明、杨斌三人于2015年6月13日向杨波出具了借条，并对已归还10万元及借款来源于杨波的房产抵押贷款予以载明，故本案借款资金的来源、借款还款情况等借贷事实清楚；其次，证明上述事实的借条、《个人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清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印证，真实可信，足以证实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最后，从合同履行的情况上看，黄继兰通过其亲人的账户向杨波清偿10万元涉案借款本金的事实，亦可以印证双方之间的借款已实际发生的事实。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上诉主张受到杨波、杨斌胁迫、欺骗下，只出具了借条并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事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借款事实真实，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确认。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瞿进明与何守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用途是瞿进明与黄继兰、杨斌合伙经营，且瞿进明参与合伙经营的收益当属于瞿进明、何守惠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瞿进明、何守惠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4元，由上诉人黄继兰、瞿进明、何守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