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核107号被告人李忠起，男，汉族，1964年12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被羁押前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2007年1月1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4年9月30日减刑释放。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辩护人孙萍萍，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忠起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迟里德、迟艳平、迟小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6）鲁03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忠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被告人李忠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迟里德、迟艳平、迟小子丧葬费人民币28635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复核期间，被告人李忠起对故意杀害张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人李忠起的辩护人提出了“李忠起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构成坦白，主观恶性较轻，本案事出有因，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2016年3月4日9时许，被告人李忠起与张某某（女，殁年56岁）发生争执，后李忠起用斧头猛击张某某头面部、肩背部等部位数下，致张某某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同日16时许，侦查人员将李忠起抓获。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李某证实：我和李忠起是朋友。2016年3月4日10时20分左右，我到李忠起租住处，他正在拖地，我看到地上有很多血，李忠起说他杀人了，然后李忠起就把东卧室的门开了一点，让我看了尸体，他说用斧头杀的人。后来我和李忠起去一个炒鸡店吃饭。我问李忠起为什么杀人，他说那个女的讹他300块钱，他俩就发生了冲突，他拿着一把斧子就把那个女的砍死了。吃饭的时候，李忠起向我借了100元钱，说去买几个编织袋。他说晚上找个地方挖个坑把尸体埋了，埋完尸体之后就准备走。我说警察不是吃软饭的，纸里包不住火，他说不就是杀个人嘛，找个地方埋了算了。李忠起说那个女的有个店，我想起来见过那个女的。吃完饭后，李忠起就走了。（2）迟某1证实：我母亲张某某来淄博好几年了，今年（2016年）我母亲、我对象还有孩子我们一起过来的，一起住在张店区。2016年3月4日我母亲早上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2016年3月5日经辨认尸体，我确认死者是我母亲张某某，尸体的脖子上和两只手的饰品都是我母亲平时佩戴的。我母亲具体从事什么工作我们家人都不知道。（3）王某1证实：我和我对象胡某经营餐馆。2016年3月4日上午十点来钟，一男一女到我店里吃饭，饭后那个女的跟我说跟她一起吃饭的男子杀人了，问我是否报案，我说这事如果是真的话你就去报案，她说她去刑警队报案，然后就走了。（4）胡某证实：我们店已经开了十来年了，平常我和对象王某1在那里经营。2016年3月4日上午十来点钟，一个东北女子带了一名男子来到我们饭店吃饭。到了下午两三点钟，东北女子让那个男的先走了，然后对我和我对象说她和这个男的是老乡，一起租的房子，早上回去的时候看到屋里地上有血，一个女的躺在床边，一摸没有气了，男的说是为了100元把女的杀了。她现在很矛盾该不该报警，我对象说要报警赶紧去。东北女子就去刑警队报警了。（5）高某证实：我在淄博市张店区经营一家旅馆，一共有十个房间，有两个房间是沿街房，其中一间我租给了一个叫张某某的。我虽然没见过张某某卖淫，但我觉得她应该是做皮肉生意的（指卖淫）。（6）王某2证实：2015年7月份我把我的房子租给了一个叫李忠起的男子。之前李忠起每个月都交齐了房租，但是2016年3月房租他还没交。（7）王某3证实：2016年3月4日下午，我看到有一个男子拿着一个新的铁锹和一个新的洋镐进了我住的院，他进来之后就去了一号楼里面。（8）陈某证实：2016年3月4日15时左右，我从外边干活回来，有一个男的找我，让我去给他挖个坑。他说挖个1.5米长、1米深、1米宽的坑，我问他挖坑干什么，他说弄水，经讨价后最后那人给了我60块钱。我进到那个院子时，当时院子里有一把新铁锨和一把新洋镐。（9）连某证实：我平时捡垃圾和收些废品，经常翻垃圾桶。2016年3月4日下午，我在垃圾桶里捡了一条男式裤子，我拿回去之放到我住的平房东边的窗户台上，后来找不到了。（10）庞某证实：我开的五金店主要经营五金工具和一些土杂。2016年3月的一天，一个民工摸样的男子，花30元买了铁锨和洋镐。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于2016年3月5日出具的（张）公（刑）勘[2016]K37030310000020160300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检查于2016年3月4日16时40分开始，至2016年3月5日11时20分结束。中心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某室。该户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户型。门厅内靠东墙、贴南墙有一个南北放置的木橱；木橱西侧、紧靠西墙有一竖放的拖把，拖把杆距地58厘米处有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南卧室房门为一单扇内开木门，呈开启状，木门内侧门板下端有大量的甩溅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室内靠东墙、贴南墙有一张南北放置的双人床，紧靠床的西侧床沿，距南侧床沿24厘米处有一双红色乳胶手套（拍照后原物提取）；双人床西侧地面上有一具女尸，尸体头北脚南，仰卧，全裸。尸体膝盖以上盖着一床白色的被子，膝盖下盖着一条深色的毛裤；尸体身下的地面上有210厘米×190厘米范围的经过擦拭的血迹（拍照后棉签提取）；尸体头部东侧的地面上有一件蓝色的上衣工作服，该工作服左侧口袋上有“淄博某电气”字样；室内西墙上180厘米×120厘米范围的甩溅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东墙上距北墙36厘米有一190厘米×100厘米范围的甩溅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室内靠西墙、距南墙19厘米处有一个马扎，马扎南侧有一个女士提包和一条蓝色牛仔裤。南阳台地面上有一件“阿拉雪峰”牌的男式棉衣，棉衣上沾有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西卧室床西侧130厘米、距南墙27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只左脚绿色的旅游鞋，鞋底及鞋底边缘沾有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该鞋南侧130厘米、距西墙100厘米处有一只右脚绿色的旅游鞋，该鞋鞋底沾有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一号楼某室有一个南院，院内距楼南墙55厘米、距院东墙140厘米处有一个长145厘米、宽74厘米、深89厘米的长方形坑，坑南侧地面上有一把铁锨（柄长156厘米，锨头长29厘米，宽21厘米）和一把铁镐（柄长89厘米，铁镐头长46.5厘米）。院内东南角有一个杂物间，室内靠南墙、贴西墙有一张东西放置的单人床，床上有被褥等物品，掀开被褥，在被褥下面距南侧床沿23厘米、距西侧床沿74厘米处有一把斧头（全长31厘米，头部最宽处12厘米，拍照后原物提取），斧头上有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金晶大道某院门洞北侧有三个并排放置的垃圾桶，最北侧的垃圾桶内有一堆衣物（据被告人李忠起交待，这些衣服是他扔的），这堆衣服共有六件，分别是一件黑色的线衣，一件灰色的线衣，一条棕色打底裤，一条深色秋裤，意见黑色棉背心，一条黑色皮短裤（原物提取）。（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于2016年3月4日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李忠起依法辨认，李忠起指认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某室南边卧室系其2016年3月4日上午将一名妇女（张某某）杀死的作案地点；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东侧从北往南数第一个绿色垃圾桶系其扔掉被害人（张某某）衣服的地点。（3）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于2016年3月25日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李忠起依法辨认，李忠起指认淄博市张店区西二路某五金电动工具店系其购买铁锨和洋镐的地点；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某室的南侧院子系其挖坑和扔作案工具斧头的地点。（4）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5日，公安人员让李某对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李某经辨认后确认，7号照片（张某某）即是其所说的被杀害的那名女子。2015年3月5日，公安人员让王某1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某1经辨认后确认，7号照片（李忠起）即是其所说与一东北女子一起吃饭，听东北女子说杀人的男子。2015年3月6日，公安人员让王某2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某2经辨认后确认，7号照片（李忠起）即是租其房子的男子。2015年3月6日，公安人员让王某3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某3经辨认后确认，7号照片（李忠起）即是其证言中所说的拿铁锨和洋镐的男子。3、鉴定意见（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鉴（尸）字[2016]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尸表检验见死者张某某头面部多处挫伤、裂创，双颞部及枕部颅骨凹陷，脑组织处溢；解剖见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双侧顶骨、颞骨及枕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叶、右颞枕叶、小脑挫碎，颅底粉碎性骨折，而其他部位未检见足以致命损伤。综合分析认为，张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尸检见张某某头面部、肩背部及双手见多处挫伤、裂创，其裂创形态均符合钝器伤的特点，左顶部有一“L”形裂创，颅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枕部头皮挫碎，见有两处分别为4.5厘米×4.0厘米、6.0厘米×4.0厘米不规则裂创，脑组织外溢；左上臂下段外侧见边缘呈“L”形挫伤，左肩背部见大片状挫伤，分析该致伤物与尸体接触面为有棱角、棱边、质地较硬，便于挥动的类方形钝性物体。其枕部及左肩背部损伤符合倒地后被多次反复打击形成。其双手背及左上臂损伤符合抵抗伤的特点。张某某死亡时间距末次进食2小时左右。鉴定意见：张某某系被他人用类方形钝性物体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鉴字（DNA）字[2016]2151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东南屋地面上、现场东南屋东墙上、现场东南屋西墙上、现场东南室门上、现场旅游鞋上、铁把斧头上、现场拖把上、李忠起裤子上、李忠起秋裤上暗红色斑迹均为人血成分，均检出同一女性STR分型，该STR分型与死者张某某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及性别识别基因相同，似然比为2.0453664×1023。2、送检的张某某阴道拭子为人精斑，与旅游鞋内均检出同一男性STR分型，该STR分型与李忠起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及性别识别基因相同，似然比为8.9010047×1019。3、送检的铁锨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陈某的15个基因座机性别识别基因，不排除陈某所留。（3）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鉴字（DNA）字[2016]第2152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迟艳平系迟里德、死者张某某的生物学儿子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4、物证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从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某室南院提取斧子一把、铁锨一把、镐一把；从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某室和院门洞北侧垃圾桶内提取拖把一个、绿色运动鞋一双、黑色女士皮鞋一双、黑色棉马甲一件、女士保暖裤一条、黑色女士裤一条、蓝色夹克一件、棕色毛裤一条、被子一条、棕色棉袄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李忠起黑色鞋一双、灰色袜子一双、灰色秋裤一条、黑色裤子一条、黑色夹克一件、红黄绿相间毛衣一件、秋衣一件、红色内裤一件、黑色毛衣一件、灰色毛衣一件、黑色袜裤一条。原审开庭审理时向李忠起出示上述物品照片，李忠起辨认后确认，斧子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铁锨、镐系其购买用于挖坑所用，其他衣服、运动鞋、皮鞋、拖把等系其与张某某所有。5、书证（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材料证实，2016年3月4日14时40分许，一女子匿名报警称，一名叫李忠起的男子杀人了，尸体在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某室李忠起的家中。当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金晶大道某院门前将李忠起抓获。（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从黑龙江省绥棱县公安局调取的户籍证明及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李忠起出生于1964年12月7日；张某某出生于1960年7月24日，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棱县上集镇国栋村8组。（3）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迟某2、迟某1系张某某的两个儿子，迟某3系张某某的丈夫。（4）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从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及从抚顺第二监狱调取的释放证明书证实，2007年1月12日李忠起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4年9月30日减刑释放。（5）王某2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证实，李忠起自2015年7月1日起租赁王某2位于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某室的一套房屋。6、视听资料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调取的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某院附近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3月4日9时许，李忠起在张某某店门口与张某某交谈，随后张某某跟随李忠起离开店面，进入李忠起居住的小区；同日15时许，李忠起拿铁锨、镐头进入其所居住的小区，并领挖坑男子进入小区。7、被告人供述李忠起供述：2016年3月4日早上，我去淄博市火车站的劳务市场找活干，到快七点钟的时候没有找到活，我就准备回家。在路上我想买点白酒回去喝，走到张店区金晶大道一家超市买了一瓶龙江家园牌白酒。之后我去了金晶大道往西一路走的一条胡同里，一位妇女朝我招手，问我干什么去，我说没干活刚回来，我问她店里怎么样，她说自己还没开张呢，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让我跟她发生性关系，因为之前她喊过我几次，我都没同意，当时我也喝酒了就同意了。我说去我家里，她同意去，说要100元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往回走，到了我家之后，我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喝白酒、吃鸭蛋，她坐在我的床边上看影碟机，我一边喝酒一边和她聊天。她当时催我快点喝酒，办完事她还要出去挣钱。我喝完酒之后，我们就发生了性关系，后来她说我耽误她时间，得给她300元钱，我们就吵起来了，她说我如果不给她钱，就去公安局告我。我很生气就想弄死她，我趁她穿衣服的时候，从沙发边上的床头橱上拿起一把斧头，用斧背朝着那个妇女的后脑勺狠狠的砸了一下，她也没反抗就侧着身倒下地了，接着我继续用斧背朝她的头上、身上砸了六、七下。之后我把她身上的衣服都脱光了，用白色被子把她盖住，然后下楼把她的衣服扔到了垃圾箱里，把斧子扔在了楼南边的胡同一个院子里。当天15时许，我买了一把新铁锹和一把新镐，找了一名男子挖了坑准备埋尸体用。还没等我去埋尸体，警察就把我抓住了。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忠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所提“李忠起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构成坦白，主观恶性较轻，本案事出有因，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李忠起因琐事持斧头猛砸被害人头部，致一人死亡，作案后意欲掩埋尸体，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李忠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对其从宽处罚，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刑初2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忠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李忠起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刘旭阳代理审判员  张 坤代理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杜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