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行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鑫。
委托代理人吴苗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
286号。
法定代表人俞志宏。
委托代理人许刚、杨凯。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兰珍。
委托代理人严洪祥。
吴金鑫诉绍兴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浙绍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吴金鑫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金鑫的委托代理人吴苗英，被上诉人绍兴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刚、杨凯，被上诉人周兰珍及其委托代理人严洪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诸暨县（现诸暨市）陈蔡区复兴乡吴成堂户人口共五人，有坐落于陈蔡都复兴图蔡墅塘勘（坎）顶楼屋共一间又一弄，面积共七厘，四至为东吴生招、南吴生招、西吴梦康、北大塘。第三人与吴章根（已亡故）均为该户成员。吴章根分别于1990年6月20日、1997年12月10日向原诸暨市土地管理局（现诸暨市国土资源局）递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和《申请报告》，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原西岩乡蔡墅村民委员会和西岩乡人民政府作出同意发证决定。1997年12月30日，诸暨市人民政府批准证号为2-1997-33-268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第三人于2013年12月27日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查阅了吴章根证号为2-1997-33-268号土地登记审批表后，于2014年2月11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过程中，原告称吴章根生前已立遗嘱，财产指定由其继承。后原告以行政复议第三人的身份参加了复议。被告于2014年5月8日作出绍市府复决字（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53）“有关土改遗留的房屋产权纠纷，一般应以土改时确定的产权为准”。土改时登记在吴成堂名下的房屋，申请人周兰珍系同户成员，依法享有该房屋的份额。因此，诸暨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30日颁发给吴章根土地证号为2-1997-33-2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撤销诸暨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30日颁发给吴章根土地证号为2-1997-3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不服，于2014年5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绍市府复决字（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本案由被告作为复议机关，主体适格。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由于第三人自2013年12月27日通过查档才获悉诸暨市人民政府证号为2-1997-33-2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存在，故其于2014年2月11日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据此，被告受理其复议申请，并无不当。故原告关于第三人申请复议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土改时登记在吴成堂名下的房屋第三人系同户成员并依法享有该房屋的份额，对此原告在庭审时亦予以认可，故在仅吴章根一人对涉案土地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情况下，诸暨市人民政府未查清其权属来源，即批准证号为2-1997-33-268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被告认定其作出的土地行政登记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金鑫的诉讼请求。
吴金鑫上诉称：1、上诉人之被继承人吴章根申请土地登记符合土地登记条件，被上诉人撤销诸暨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吴章根的2-1997-33-2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错误。吴章根作为诸暨市东白湖镇琴察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在1990年6月申请土地登记时依照《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提交了申请报告、土地登记申请书，诸暨市人民政府在向吴章根颁发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前，已按照《土地登记规则》对涉案土地登记进行了公告。直至1997年12月27日，在时隔7年多的时间里，因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申请对同一宗土地进行登记，才向吴章根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绍兴市人民政府以该颁证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予以撤销显然错误。2、第三人周兰珍明知自己在土改时作为户主吴成堂的养女共同参加土地登记，享有涉案房屋产权份额，但其在1956年出嫁和吴成堂1962年去世后一直未主张权利，特别是在1990-1997年诸暨市统一进行土地登记时，自己曾亲身经历过土地登记，却未申请对共同共有房产进行土地登记，应认定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放弃。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十八条第（三）项明确规定，两个以上土地使用者共同使用一宗土地的，应分别填写土地证书。因此，即使周兰珍过去或现在申请土地登记的理由和事实成立，亦无须撤销对吴章根的土地登记行为。故被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依据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3、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主审法官多次动员上诉人撤回起诉，在案件审判前已带有明显倾向，故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申请主审法官回避，但一审法院既未陈述驳回申请回避的理由，亦未另行组成合议庭，违反法定程序，最终作出损害上诉人利益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绍兴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2、周兰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时效。周兰珍于2013年12月27日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查询得知，原登记于吴成堂名下的涉案房屋在1997年12月30日登记至吴章根名下。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周兰珍于2014年2月11日提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被申请人诸暨市人民政府和吴金鑫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也未提供曾经公告或者告知申请人的证据材料。
周兰珍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1、绍兴市人民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撤销诸暨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30日颁发给吴章根的2-1997-33-2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正确的。涉案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实，土改时登记在吴成堂名下的涉案房屋，答辩人周兰珍系同户成员，依法享有该房屋的份额，对此上诉人也予认可。因此，在仅吴章根一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申请登记的情况下，诸暨市人民政府未查清其权属来源，即向其颁发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属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答辩人知悉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将土地登记在吴章根名下以及诸暨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颁证前后至今，答辩人从未向登记机关或者颁证机关作出过放弃民事权益的口头或书面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提出答辩人已放弃民事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同意其回避申请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绍兴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8日作出的绍市府复决字（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涉案房屋土改时登记在吴成堂等五人的名下，属吴成堂、吴孝堂、周阿香、周兰珍和吴章根五人共有。其中，周阿香、吴成堂、吴孝堂分别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去世，周兰珍于1956年出嫁。涉案房屋在土改登记后一直未有扩建、改建等变动，相关权利人也一直未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析产。1990年6月20日，1997年12月10日，吴章根先后填写《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报告》向诸暨市土地管理局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西岩乡察墅村村民委员会、西岩乡人民政府均在上述《申请报告》上签署了“同意发证”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诸暨市土地管理局对涉案房屋权属变化情况未作进一步审查，即采信村民委员会和乡政府的意见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吴章根一人的名下，显与土改登记等权属状况不符。诸暨市人民政府未尽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直接批准准予登记，并向吴章根颁发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绍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据此撤销该颁证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吴金鑫称涉案土地登记事先已按《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进行过公告，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周兰珍在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颁发前，一直未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应视为放弃共有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已当庭口头告知予以驳回同时告知上诉人对该驳回决定不服可在三日内申请复议，但上诉人未在该期限内申请复议，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金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惟菁
代理审判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管 征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