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九中刑一终字第21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律，个体户。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0日被湖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彭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经彭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彭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泽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个体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彭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经彭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彭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泽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甲，挖掘机驾驶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彭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经彭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彭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泽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乙，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彭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经彭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彭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泽县看守所。
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律、王某甲、廖某甲、廖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彭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律、王某甲、廖某甲、廖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周律与王某甲二人相识，且王某甲曾经帮助过被告人周律。被告人周律与廖某甲、廖某乙三人系朋友关系，且廖某甲、廖某乙系同村人，该三名被告人均不认识被害人王某乙。被告人王某甲因案发前怀疑其妻子与其妻子的前男友王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要求被告人周律帮忙为其教训被害人，并向周律提供了被害人的地址、车牌号等相关信息。2014年12月11日下午，周律邀集被告人廖某甲和廖某乙，驾乘廖某甲的小轿车，周律带上其买来的两把柴刀，三人一同从湖口县来到彭泽县城后在被害人楼下等候被害人，准备伺机砍击该被害人，后因没能发现被害人，故未砍成。当晚约12时许，被告人周律遂电话将该情况告知被告人王某甲，并在被告人王某甲开车赶来后上了王某甲的车，决定次日在该被害人送小孩上学时到彭泽县第二幼儿园门口对被害人动手，王某甲遂开车带着周律熟悉了该幼儿园的路线，在将周律送回周律等三人停车处之后离开，周律返回后叫上廖某甲和廖某乙一同开车来到该幼儿园附近，之后三人留在车上休息，并决定由廖某甲下车与周律一同去砍被害人，由对路线较熟的廖某乙负责开车。次日上午8时30分许，周律、廖某甲、廖某乙三人将车停在该幼儿园门口的公路对面等候被害人，等到被害人王某乙将其小孩送进幼儿园之后走出幼儿园大门，准备打开车门开车离开时，被告人周律和廖某甲分别手持一把柴刀冲过去，朝被害人砍击，其中被告人周律持柴刀朝被害人的头部砍了一刀，并朝被害人的背部和腿部各砍一刀，同时被告人廖某甲则持柴刀朝被害人的背部、腿部共砍了三刀，被害人在被砍过程中往该幼儿园门口跑去，并随后被砍倒在地，被告人周律和廖某甲二人随后跑回车上，乘坐由廖某乙驾驶的小轿车逃离案发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彭泽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18日在湖口将被告人周律、廖某甲、廖某乙抓获。于2014年12月19日将王某甲上网追逃，2015年2月11日王某甲在其父母住处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5年6月4日，被告人王某甲的家属代表被告人一方与被害人王某乙就经济赔偿达成协议，由被告人一方赔偿给被害人人民币41万元，被害人同日向彭泽县人民法院出具谅解书，对四被告人均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民事诉讼，彭泽县人民法院予以准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怀疑其妻子和王某乙有不正当关系，便叫周律带人去打他，本想用拳脚打他一顿，没想到后来他们用刀将他砍伤，其几年前就认识周律而且帮过他的忙，他还想在其手上工地接点活干，其就让他帮忙带人去打王某乙一顿，并叮嘱他不能用刀，用拳脚打一顿教训和警告一下。其只是和周律一人联系，不知道周律带了几个人。在砍伤前一个星期其将王某乙的住址、车牌等信息告诉了周律，案发前一天晚上周律带人在王某乙家某甲等但没等到人，周律就打电话给其并叫其出来，后周律上车跟其聊天，他提议次日早上在幼儿园门口动手（其之前跟周律提过王某乙的小孩在彭泽县第二幼儿园上学），其就带着周律熟悉了一下幼儿园的路线，将周律送回后，其回到住处小区门口时发现有两辆车子一直跟着，就打电话给周律说了此事并说其意图可能被人发现，要不就算了，打人的事情以后再说，然后其和周律碰了头，将其送回了家后，其打电话问周律他们是否回去了，周律说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到了次日11点左右接到周律的电话说他砍了王某乙，其不清楚作案的刀是哪里来的。
2、被告人周律的供述与辩解及其辨认笔录，证实王某甲找其帮忙到彭泽打个人，案发前几天其就带着廖某乙坐王某甲朋友的车到过彭泽，其与王某甲见面后王某甲给其看了被害人的照片并告诉了被害人的车辆信息以及住址，让其帮忙教训他一下，但不要搞出大事（其理解是见血就行），同时给了其三把菜刀，防止吃亏，其也没问为何要砍人的详情。事发前一天晚上其让廖某乙开着廖某甲的车带着廖某甲来到彭泽县，其将被害人的信息告诉了廖某乙和廖某甲，三人一起到被害人家某甲守到晚上11点左右，其告诉王某甲被害人已睡，这事办不了，王某甲开车过来领着其到了幼儿园附近，说被害人每天早上都会送小孩上学，王某甲将其送回后离开，其就叫廖某甲和其一起次日早上动手，让廖某乙开车到幼儿园，并计划确定了逃跑路线，后将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对面路上等。被害人送小孩来学校，车停在其等人的车子斜对面，等他出来准备开车门上车时，其叫上廖某甲一起（又称其说谁和其一起下去，廖某甲说他一起去）拿着刀到被害人旁边，其砍了三刀左右，背部、腿部各一下，头部一下（又称头部记不清），廖某甲也用刀砍了他，没注意他砍的具体情况。之后其三人乘车离开。其等人没拿王某甲所给菜刀，留在王某甲朋友的车上了。作案的刀是其在湖口很早就买好了的两把柴刀，事发前一天晚上从湖口过来时其放在车里前后排的脚垫上。以前其在彭泽与人发生冲突，王某甲帮过其，这次想还他人情，另外第二次来彭泽时其对王某甲说了想跟着他一起做事。
3、被告人廖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事发前一天下午，其接到廖某乙的电话说晚上到彭泽去办事，他头一天就跟其说过要到彭泽去砍个人，让其负责开车，他和周律砍人，周律还事先在湖口买了两把柴刀放在其车上（又称开始周律叫其帮他到彭泽去办事，到了彭泽后其才知道是砍人）。傍晚其开自己的车接了廖某乙和周律后开车到彭泽县城被害人家某乙，准备等被害人回家时动手，等到凌晨周律接到一个电话后上了远处一辆车走了，返回后叫廖某乙开车走一遍幼儿园附近的路线，早上到幼儿园门口对面的路边等被害人的车开来后，其和周律各拿一把柴刀走到他车子尾部处，等被害人走过来准备开车门时，其和周律拿出柴刀朝他身上砍，其砍背部两刀和腿上一刀，周律砍了头上、背部、脚上各一刀。周律告知被害人家某丙和车子信息，据其了解周律也是帮别人的忙。之前其与周律、廖某乙说过谁开车以及谁去砍人，因廖某乙前期看过路线，比较熟悉，所以其就说其和周律去砍人，廖某乙开车。
4、被告人廖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前一天下午其接到周律电话说有点事并叫其去湖口县大市场，其到后看见廖某甲和周律坐在车上（头天晚上周律叫其打电话给廖某甲，约到了一起），周律叫其开车到了彭泽县城，周律下车去拿来一个袋子，后来拿出来是两把柴刀，其才知道是去砍人（又称周律买的刀，不清楚何时何地买的）。周律叫其和廖某甲去砍人，不知道为何要砍。后来周律叫其开车围着彭泽县到处转到次日凌晨2点休息，早上周律说被害人要去送小孩上学，到一学校门口发现被害人的车就停在学校大门口，周律叫其停车在学校门口对面，周律和廖某甲各拿一把柴刀下车，周律和廖某甲就冲过去对着从学校里出来的一个人乱砍，砍完就拿刀跑上车一起逃走。一开始在被害人家某甲准备作案时商量由廖某甲开车，其和周律砍人，后来改成第二天早上动手，其就跟廖某甲说其对路熟悉点，由其来开车，让他和周律去砍人，廖某甲同意了。
5、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其将小孩送到幼儿园后，准备打开车门开车回家时有两个不认识的人砍了其，其就抱着头往幼儿园门口跑，那两个人还追着其砍了几下，其跑到幼儿园门口时晕倒在地。被砍时依稀看见有两个人在砍其，头部左边被砍一刀，背部中间有一处伤口，不记得具体被砍几刀，不知道为何要砍其，只听说王某甲在外面找人要其照片并问其车牌等信息。王某甲是其前女友的丈夫，可能怀疑其和他老婆之间有关系。
6、证人熊某能、丁某的证言，二人系彭泽县第二幼儿园门卫，熊某能证实案发当天8时许，好多学生家长送学生到学校，其和丁某站在学校大门口两旁，一名男子送完孩子正走向大门准备开车走时，突然被两个年轻男子拿着砍刀追着，该男子就往学校大门跑去，往大门前一倒，那两男子就开车跑了，车就停在被砍人的车旁。没看见具体怎么砍，被砍男子头上出了好多血，背上衣服被砍破；丁某的证词与熊某能的证言相吻合，另称被砍男子倒地后，拿刀追着的那两人上前来砍了此人背上几下就跑了，现场流了很多血。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其赶到医院后看到其朋友王某乙头部和背部有伤口，后来王某乙对其说应该是王某甲干的，因为王某乙以前的女朋友与王某甲结了婚，2014年王某乙经常通过微信与她聊，这事可能被王某甲知道了，前不久王某甲到处找王某乙的照片，说要搞他。
8、证人石某、江某的证言，石某证实事发当天早上其送小孩到幼儿园，出大门走了一段路之后听到有人说杀人了并用手往后指，其看到两个男的正在上一辆停在幼儿园门口路上的小轿车，其中一人举着一把刀坐上车副驾驶位，另一人上了车后排座，车就开走了，后来看到有个人躺在幼儿园门口，流了好多血；江某证实其送小孩到幼儿园时看见有个人倒在幼儿园门口的地上。
9、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损伤程度的鉴定情况。
10、彭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受案登记表及其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来源以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11、彭泽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12、彭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根据周律和廖某甲的交代，用来作案的柴刀已被丢弃，查找未果。
13、湖口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湖口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周律的犯罪前科情况。
14、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四名被告人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15、谈话笔录、收条、谅解书等，证明被告人方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因怀疑其妻子与被害人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遂找来被告人周律帮其教训被害人，被告人周律便叫上被告人廖某甲、廖某乙一同在彭泽县一家幼儿园门口附近持柴刀砍击该被害人致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上述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其中被告人王某甲因情感怨愤指使他人伤害被害人并且提供被害人的相关信息和带领所指使的人熟悉犯罪实施地点的路线，从而引发本案；被告人周律受邀后准备刀具并叫上其他两名同伙一同赶往被害人所在地，后其持柴刀砍击被害人头部等致伤部位，故被告人王某甲、周律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廖某甲、廖某乙二人应邀参与实施故意伤害，其中被告人廖某甲提供作案使用的车辆并持柴刀砍击被害人背部等部位，被告人廖某乙负责驾车载着同伙前往犯罪地和逃离现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且该二人中被告人廖某甲所起作用相对较大，依法可对该二人分别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律、王某甲、廖某甲、廖某乙归案后坦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的亲属代表被告人一方积极向被害人赔偿经济损失41万元，取得被害人对上述四名被告人的全部谅解，可分别酌情对四名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律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故意伤害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周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二、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廖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廖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周律、廖某甲、廖某乙对原审认定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均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要求二审予以从轻处理。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提出事发前一晚上其给周律打电话要求停止伤害行为，属犯罪中止，同时系从犯，另对被害人进行了经济赔偿，原审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因怀疑其妻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纠集上诉人周律、廖某甲、廖某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二级，上诉人周律、王某甲、廖某甲、廖某乙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某甲是犯意的提起者，系主犯；上诉人周律受王某甲教唆后，纠集上诉人廖某甲、廖某乙，准备作案工具，后持刀砍杀被害人头部等致伤部位，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和指挥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廖某甲、廖某乙受周律邀集后，廖某甲积极持刀砍击被害人，廖某乙负责开车，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但上诉人廖某甲作用相对较大，应依法对上诉人廖某甲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廖某乙减轻处罚。王某甲认为自己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某甲上诉称其事发前已通知周律中止犯罪，应认定为犯罪中止，但该辩解仅有王某甲的供述，不能查证属实，且本案系共同犯罪，王某甲即使通知周律中止犯罪行为，但周律等人仍积极实行伤害行为，并最终发生危害结果，四上诉人均应承担犯罪既遂的刑事责任，王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周律、王某甲、廖某甲、廖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四上诉人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四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周律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原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行为性质、情节、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判处刑罚，罚当其罪，四上诉人认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克曙
审 判 员 刘选奎
代理审判员 欧阳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采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