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5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太行路112号，组织机构代码：79676184-0。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业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军，男，汉族，生于1972年4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罗自荣，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滨江西路南段22号嘉来华庭4-6层。法定代表人欧飞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占忠，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郭建，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军、绵阳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水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9日和2011年11月1日，二被告分别签订《绵阳城区新建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施工Ⅰ标段施工合同》、《绵阳城区新建生产垃圾卫生填埋场施工Ⅳ标段（渗滤液处理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由被告焦作市政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绵阳城区新建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施工Ⅰ标段、Ⅳ标段（渗滤液处理站土建工程）。其中，Ⅰ标段的合同签约价为61499999元（其中暂列金为6214593.03元），承包人项目经理李会斌，工期为200日历天。工程款支付：1、每月工程款支付比例为经监理和业主认可的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2、主体工程完工，分部验收合格经发包方同意后投入试运行。3、试运行达到12个月，经有关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同意投入正常运营后支付至竣工结算审计的95%。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质保期1年满，验收合格后30日内无息退还。4、工程预付款在工程完成50%后开始抵扣，分两个月等比例扣回完毕。Ⅳ标段（渗滤液处理站土建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0989999元（其中暂列金为831745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任广义。工期为100日历天。工程款的支付：1、每月工程款支付比例为监理和业主认可的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工程决算审计审定金额的95%，余5%为工程质保金，待质保期1年满，验收合格后30日内无息返还。3、工程预付款在工程完成50%后开始抵扣，分两个月待比例扣回完毕。此外，该二份合同均载明以下事项。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条款执行。主要材料应当按照省建设厅川建造发【2009】号执行，钢材、水泥、木材、商品混凝土±3%，其余材料±5%。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略。调整范围：1、分部分项工程设计变更量增减超过10%（不含10%）时。2、工程量清单未列入项目措施费的。调整计算方法：略。竣工验收：承包人组织竣工验收，在验收后15天内，向发包人提供相应的资料。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并按相关规定报审计部门审计，发包人收到审计报告后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此外，该二份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13日，原告（乙方）与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垃圾填埋场项目部（甲方）了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按绿化范围实收方计量，综合单价为30元/平方米的标准承包绵阳城区新建生活垃圾填埋场工程渗滤液处理站内绿化工程。综合单价包括：用石块清除及整理绿化用地、购入及栽种麦冬、100%成活率管理、交付使用前养护管理、现场管理费等。综合单价不包括：税金、公司及项目部的管理费用。工程款结算：乙方栽种完毕后三日内甲乙双方到现场收方计量，最终工程量以甲乙双方共同现场收方的核定量为准。工程款在收方计量后于次月20日左右支付工程款的80%，工程决算尾款20%在收方计量后三个月内付清。检查栽种成活率，没有成活的及时要求乙方进行整改，但整改或返工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要求乙方在各方面均达到成活率标准。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垃圾填埋场项目部在该份合同上加盖印章（该印章上有“此章不得签订合同使用”等字样）。何柏林及原告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此后，原告按约定期限对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1月9日，原告与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垃圾填埋场项目部共同在程彦芳（造价人员）编制的《4标段绿化班组竣工结算总价（黄军）》上签字确认结算价273616.72元。此外，何柏林在该表上注明：绿化工程应有100%的成活率、管理费用、产生费用应含在结算内。庭审中，原告称何柏林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被告焦作市政公司则认为其仅为技术负责人，其擅自超越职权与原告签订了上述合同，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但其确认并未组织其他人员对上述《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进行施工。此外，该公司还称案涉项目部印章是由该项目实际负责人罗凯持有。另查明，2013年9月19日，案涉绵阳城区新建生活垃圾填埋场工程渗滤液处理站内绿化工程施工完毕。次日，被告焦作市政公司、绵阳水务公司及工程监理部门对该工程方量进行了现场收方计量。2013年12月26日，案涉绵阳城区新建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Ⅳ标段竣工。2014年4月10日，绵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绵阳市市政工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一份，上载明经对新建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渗滤液处理站综合房、厂外排水管线）工程实体质量监督检查，各质量责任主体共同验收，验收人员及程序符合验收程序、符合规范规定，并经工程验收方共同验收。经监督检查，外观质量一般。尾水排放管制定实施雨季观测维护措施；加强后期管理维护。工程建设符合基本建设程序，各责任主体和有关机构能履行质量责任，质量行为规范，抽查中未发现有违反工程强制性标准规定情况，工程竣工验收符合验收程序，建议进入备案程序。2014年5月，被告绵阳水务公司将该工程提交审计局进行审计。截止目前，该工程尚在审计过程中。此外，被告绵阳水务公司为证明其已向被告焦作市政公司支付了《绵阳城区新建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施工Ⅰ标段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61360753.23元、《绵阳城区新建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施工Ⅳ标段（渗滤液处理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12385105.46元，提供进帐单、收据、转账支票存根、发票若干，并称因案涉工程尚待审计，故有关隐蔽工程和增减量的问题尚未确定。原告质证称隐蔽和漏项工程的工程款有2000多万元，所以被告绵阳水务公司没有全部支付工程款，仍应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被告焦作市政公司质证称从其完成的方量来看，绵阳水务公司没有完全支付工程款，在没有审计结果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绵阳水务公司不欠我方工程款。再查明，被告焦作市政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9万元、2014年9月11日支付45970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遂起诉，请求判决：1.被告焦作市政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利息；2.被告绵阳水务公司在拖欠被告焦作市政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签订的《绵阳城区新建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施工Ⅳ标段（渗滤液处理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此后，何柏林与原告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其上加盖被告焦作市政公司设立的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垃圾填埋场项目部印章，将该工程项下的渗滤液处理站内绿化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建。此系何柏林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被告焦作市政公司承担。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其施工修建，并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据此请求被告焦作市政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从双方的约定来看，最终工程量以双方共同现场收方的核定量为准。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1月9日形成的《4标段绿化班组竣工结算总价（黄军）》上明确了各项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确认了工程总价款为273616.72元。此即应当视为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核定。被告焦作市政公司要求待审计作出后再行确定工程款、支付余款的意见，与双方的合同约定相悖，故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焦作市政公司应于收方计量后次月20日左右支付工程款的80%，工程决算尾款20%在收方计量后三个月内付清。现全部工程价款均已届支付期。被告焦作市政公司至今仍拒不向原告支付余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由被告焦作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137646.72元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其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被告焦作市政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原告主张由被告焦作市政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无悖，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焦作市政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进行收方计量，根据双方约定，工程款最迟应于收方计量后三个月付清，即最迟应于2013年12月19日前付清。原告主张从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符合双方约定，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绵阳水务公司认可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以其是否下欠被告焦作市政公司工程款尚未确定为由进行抗辩。对此，该院认为，案涉工程价款虽因财审的原因尚未确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是否下欠工程款这一事实，应当由被告绵阳水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举证，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作为工程发包方，即使在未经财评的情况下，基于发包方的优势地位，其也有一定的能力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估算，从而对其向原告的付款行为进行掌控。反之，要求原告等待财审结论作出后另行向被告绵阳水务公司主张工程款，不仅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不利于化解社会矛盾，亦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黄军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7646.72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4年1月1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绵阳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欠付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向原告黄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绵阳水务公司签订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该合同是马永振、罗凯借用上诉人资质所签订，工程设备租赁、雇佣人员、现场施工、收支工程款等均由罗凯负责，上诉人未收取水务公司的工程款，只是收取了部分管理费。何柏林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也无权对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确认，一审认定职务行为没有依据。项目部印章上明确了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何柏林可能是罗凯雇佣的人员。上诉人没有和黄军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利息起算日错误，应从起诉之日起算。一审判决超过法定审限，证明案情复杂，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独任审判难以查清事实，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代理人是一般代理，不能代收法律文书，一审判决送达程序违法。一审未追加马永振、罗凯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受理了7起相关的案件，法律事实与情况各不相同，由不同法官审理。但上诉人在同一天收到了三份判决书，内容相差无几。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法官违背客观公正、独立认证的原则。上诉人出借资质存在过错，愿意依法承担责任，但在上诉人没有收到水务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不当。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无法查清，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法履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绵阳水务公司答辩称：同意按照审计结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法院公正裁判。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一份其与马永振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马永振可借用上诉人名义参加工程投标，每年交纳管理费10万元等。上诉人称马永振与罗凯是合作关系。被上诉认为《合作协议》并非新证据，拒绝质证，并称从不认识马永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建筑企业在建设工程施工活动中进行挂靠、借用资质、违法分包、转包等违法行为。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对该工程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在进行合法内部承包的情况下，建筑企业尚且需要履行管理职责并对外承担工程的各项民事责任，根据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基本原则，无论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是否向马永振、罗凯出借资质，都不能免除该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应当对外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何柏林代表焦作市政公司绵阳市垃圾填埋场项目部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何柏林以焦作市政公司的名义与黄军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黄军也依照该合同进场进行了施工，黄军有理由相信《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得到工程承建方焦作市政公司的认可。故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应当承担向黄军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正确。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与马永振、罗凯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以及双方的内部结算情况，均属于其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马永振、罗凯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是否超过法定审限不属于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严重程序错误。此外，上诉人提出一审送达、代理审判员适用简易程序以及同一天收到三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等问题经本院审查均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与发包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效力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做审查。2014年1月9日的结算单上有项目部造价人员程彦芳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主张结算价格不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所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应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冯安石审判员 沈秦荣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