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3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久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心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斌，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邦猛。
委托代理人：张辉，泗县刘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显慈，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宿州市久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隆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邦猛、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建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的（2015）泗民一初字第0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虹良、代理审判员朱珊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邦猛一审起诉称：王邦猛系久隆建筑公司、淮海建设公司的工人。2014年6月29日下午，王邦猛在泗县泗城镇泗州华府工地施工时，因土方塌陷将王邦猛砸伤，导致王邦猛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小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多发颅骨骨折，气颅，肋骨骨折，全身皮肤多处擦伤等严重性伤残，住院20多天，支出医药费60000多元，淮海建设公司已支付40000多元，后拒不支付。另查明：久隆建筑公司系淮海建设公司分包方（承包方），作为发包方应该对该工程安全负责，故淮海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久隆建筑公司、淮海建设公司在施工现场没有对施工安全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给王邦猛的身体及精神造成严重的伤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邦猛请求依法判令久隆建筑公司、淮海建设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6608.44元、误工费18270元、护理费8430.31元、营养费2490元、伙食补助费460元、交通费3425元、住宿费1706元、餐饮费500元、伤残赔偿金231140元、鉴定费17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合计315019.75元。本案的诉讼费由久隆建筑公司、淮海建设公司承担。
久隆建筑公司一审答辩称：王邦猛起诉久隆建筑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邦猛不是久隆建筑公司的员工。王邦猛的诉求无依据，请法庭驳回王邦猛对久隆建筑公司的诉求。
淮海建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淮海建设公司承建泗州华府住宅楼工程，并设立项目部。2014年1月22日，淮海建设公司与久隆建筑公司签订《劳务清包合同》，久隆建筑公司员工蔡功昌又与冯广军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由冯广军提供足额技术熟练的操作工人，小型机具，工具用具，辅材及相应的管理班子进入亚非、泗州华府工程项目承揽工程挖土期间基坑平土休整、主体工程及粉刷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冯广军即雇佣员工施工。2014年6月29日下午，王邦猛在泗县泗城镇泗州华府工地施工时，因土方塌陷将王邦猛砸伤，导致王邦猛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小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多发颅骨骨折，气颅，肋骨骨折，全身皮肤多处擦伤等严重性伤残，住院23天，支出医药费60000多元，淮海建设公司已支付40000多元，后对医药费15901.60元拒不支付。2014年6月29日淮海建设公司对该事故作出《泗州华府B区工程6.29土方坍塌人事故报告》，认定该事故劳务分包单位是久隆建筑公司，2014年6月29日，B-23#楼开始进行基础承台钢筋绑扎工作，但因甲方拆迁问题导致B-23#楼1轴承台没有挖到位，该劳务公司安排泥工班组工人王邦猛人工清土，导致事故的发生。2015年1月7日，王邦猛委托安徽虹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王邦猛伤残等级为6级，误工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鉴定检查费用1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承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久隆建筑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蔡功昌，蔡功昌又分包给冯广军，二者均无资质，其行为属于非法发包。因蔡功昌、冯广军属于自然人，无用工主体资格，王邦猛被招用后，实际上受久隆建筑公司的管理，从事久隆建筑公司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邦猛在久隆建筑公司的建筑工地施工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邦猛是久隆建筑公司雇佣的工人，对于王邦猛在工地施工造成伤害，久隆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淮海建设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因拆迁工作不到位，基础设施没有足够的工作面，人工清理下部土方造成土方坍塌，导致王邦猛受伤，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王邦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到容易发生事故的可能，应注意安全谨慎义务，防止发生伤人事故，但由于王邦猛未能注意到潜在的安全风险，其受伤造成损害自身也存在过错。王邦猛在本次事故中受到损害，按各自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王邦猛承担20%的责任，久隆建筑公司和淮海建设公司各承担40%的责任。王邦猛的损失为：医疗费15901.60元、鉴定费1720元、误工费13406.40元（180天×74.48元／天）、护理费6261.60元（60天×104.36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住院23天×30元／天）、交通费酌情赔偿2000元、住宿费不属于住院期间的费用，不予支持。王邦猛构成6级伤残，且属于城镇居民，63岁，伤残赔偿金为211131.50元（24839元×17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王邦猛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合计272681.10元。久隆建筑公司和淮海建设公司各承担40%的责任即109072.44元，王邦猛自行承担54536.2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久隆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邦猛各项损失109072.44元；二、淮海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邦猛各项损失109072.44元；三、驳回王邦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0元，减半收取3015元，由久隆建筑公司和淮海建设公司各承担1507.50元。
久隆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王邦猛与久隆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该公司雇佣的工人，没有事实依据且互相矛盾。久隆建筑公司与淮海建设公司签订《劳务清包合同》。久隆建筑公司完成清包工程后，淮海建设公司尚有不在久隆建筑公司清包工程范围内的附属工程需要施工，其与冯广军联系，由冯广军介绍王邦猛参与完成该附属工程，久隆建筑公司并不知情。一审认定久隆建筑公司与王邦猛之间是劳动关系，进而又认定王邦猛系久隆建筑公司雇佣的工人，显属错误，自相矛盾。且王邦猛已60岁，不能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王邦猛属于城镇居民错误。王邦猛的户籍性质系农村村民，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合法稳定的收入。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城镇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显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邦猛、淮海建设公司负担。
王邦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淮海建设公司的事故调查报告及泗县人民法院的两份庭审笔录证明王邦猛于2014年6月29日在泗县泗城镇泗州华府工地及淮海建设公司、久隆建筑公司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王邦猛的户口本证明其为城镇居民，一审认定王邦猛为城镇居民正确。王邦猛有劳动能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淮海建设公司未予答辩。
二审期间久隆建筑公司提供了张勇、蔡功昌、冯广军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王邦猛受伤与久隆建筑公司无关。
王邦猛发表质证意见为：张勇的证言证明王邦猛是冯广军安排工地干活的，对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蔡功昌与久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中关于王邦猛在淮海建设公司工地受伤的事实真实，证言中关于王邦猛施工项目不属于久隆建筑公司施工范围及工资由淮海建设公司发放不真实。冯广军关于其是久隆建筑公司的员工，冯广军安排王邦猛干活并受伤的证言真实，冯广军的其余证言不真实。
淮海建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三证人证言中关于王邦猛被找来工作、工作内容及受伤经过的证言相互印证，对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久隆建筑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三证人的其他证言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邦猛的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计算，久隆建筑公司应否对王邦猛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王邦猛的户籍信息显示其户籍为居民家庭户，且所在社区为泗县泗城镇三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故其为城镇居民，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邦猛的残疾赔偿金正确。王邦猛为城镇居民，从事建筑行业，一审按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74.48元／天的标准计算王邦猛的误工费系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邦猛的误工费。久隆建筑公司上诉称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邦猛的误工费不当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淮海建设公司联系久隆建筑公司为其清土，久隆建筑公司找到冯广军，冯广军找到王邦猛从事清土工作。久隆建筑公司本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蔡功昌在现场安排王邦猛工作。故久隆建筑公司关于由冯广军介绍王邦猛参与完成该附属工程，久隆建筑公司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且淮海建设公司及久隆建筑公司共同出具的《泗州华府B区工程“6.29”土方坍塌伤人事故报告》中载明了本案事故的劳务分包单位系久隆建筑公司，且系久隆建筑公司安排王邦猛进行人工清土。久隆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徐善豹在该报告上签字，并加盖了淮海建设公司公章，该报告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久隆建筑公司应淮海建设公司要求找人进行人工清土，但未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及安全设施保证人工清土的王邦猛的安全，致使土方坍塌，王邦猛被压在土下事故的发生，久隆建筑公司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对王邦猛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久隆建筑公司对王邦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久隆建筑公司要求撤销其承担责任的一审判决内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蔡功昌系久隆建筑公司本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故一审认定久隆建筑公司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蔡功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久隆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480元，由上诉人宿州市久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张虹良
代理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