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采荣。
委托代理人：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裕洪。
委托代理人：俞建农，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采荣为与被上诉人黄裕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4）绍嵊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季璐璐、杨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采荣的委托代理人厉海波、被上诉人黄裕洪的委托代理人俞建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7月15日，被告出具给原告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原告暂借30万元整，需要归还时提前十五天通知，按时归还，同意按月息3分付结。原告曾于2012年11月24日发函向被告催讨，要求被告在2012年12月15日前予以归还。
原审法院另查明：绍兴狮子山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子山公司）于2007年4月13日设立，于2008年4月25日变更名称为绍兴狮子山狩猎场有限公司。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徐运法出资10万元占股份10%，原告出资20万元占股份20%，被告出资70万元占股份70%。公司实际投资350万元，除注册资本外，被告又投入175万元，原告又投入50万元，徐运法又投入25万元，股东以“借款”名义投入上述款项后，各股东所占股份比例并未变。2007年4月12日，被告以原告冯采荣的名义向公司存入20万元。公司出纳刘某于2007年3月2日出具了一份原告投资70万元股本金的收据（刘某陈述该收据因原告未按约缴纳股金而作废），于2007年4月15日出具了一份原告投资20万元股本金的收据，于2007年4月16日出具了一份原告投资30万元股本金的收据。后原告将其20%的股份转让给了案外人董正渭，并于2009年11月26日办理了变更登记，董正渭又于2010年12月份将股份转让给了案外人蔡家苗。
原审法院还查明：原告儿子冯勇于2008年1月21日向浙江嵊州农村合作银行城关支行借款30万元，由被告及原告女儿冯黎及原告家人徐胜、童莉莉担保。因未按约还款，被告垫付了借款本息，后被告将其他担保人诉至法院要求追偿，案号为（2010）绍嵊商初字第475号，该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了判决。董正渭曾于2009年11月23日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董正渭承诺，原告已将20%的狩猎场公司股份转让给了董正渭，由于原告向嵊州市城关信用社借款30万元（即上述冯勇向信用社的借款），由黄裕洪等人担保，原告到期未归还，信用社已向法院起诉，并即将判决，由于黄裕洪实际承担的还款数额不清，董正渭承诺法院判决后被告实际承担的还款数额可以在其拥有的公司70万元原始股本金中扣除。2010年12月2日，董正渭与被告签订了“应收为冯采荣垫付的信用社贷款”结算单一份。董正渭承诺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借款，由董正渭归还给被告。董正渭将应支付给原告的转让款中一部分款项抵偿了被告代冯勇归还的银行借款。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至2010年，原告因无法归还银行贷款和个人借款曾被诉至法院，有（2009）绍嵊商初字第1890号案件，判决原告应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和代理费等；有（2009）绍嵊商初字第1889号案件，判决原告应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和代理费等；有（2010）绍嵊黄商初字第46号案件，原告应承担12.2万元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案件通过拍卖房屋等方式已经归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无力归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条由被告出具，借款也确实交付，至于被告如何处置借款，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其实，双方对于借贷的发生并无实质性争议，被告主要抗辩的是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以及借款早已归还。对此，该院评述如下：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条中载明“需要归还时提前十五天通知，按时归还”，说明双方对于还款时间约定为由原告通知确定。当原告确定还款时间，通知达到被告15天后即应是借款届满之日。原告举证于2012年12月3日发函要求被告于2012年12月15日前予以归还，从该函件的时间点来看，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但是在起诉时，确如被告质证时所言，原告曾提交过一份2010年7月13日的催款函（附借条复印件），其中载明要求被告在收函后10天内归还借款。根据该份催款函的时间点，若被告早在2010年已经收到了该催款函，那么借款届满的时间根据约定是确定在了2010年，如此诉讼时效确已超过。该催款函是原告在一开始起诉时作为证据副本提交的，但是在庭审中并未作为证据提交。原告当初未进一步举证被告何时签收该函件，被告也没有明确其签收时间。具体的借款届满时间目前尚无法查明，该院暂不对时效作出评判，继续分析双方实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次，关于借款是否归还的问题。被告抗辩认为借款实际是由黄俐永使用，2007年4月16日黄俐永帮原告归还股金款30万元的形式归还了借款。那黄俐永是否真的以帮原告归还股金款的形式归还了借款。为查明这个事实，需要进一步审查原告当初投资入股的具体情况。关于原告70万元股金款的缴纳情况双方有不同的陈述。被告陈述，狮子山公司的投资在2007年1月份就开始了，原告并无资金，故原告前期的投资款都是被告垫付的，即使开具了股金的收据也没有交付原告，等原告实际交钱进来再逐笔开票给原告。后原告分笔归还了股金款。对该事实，被告提供了现金缴款单、收据、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原告本人则在庭审中陈述其是一次性以现金的方式缴纳了股金款，公司也开具了2007年3月2日的70万元股本金收据。对此，该院认为原告的陈述并不真实，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一次性以现金方式缴纳股金款可能性不大。70万元现金是一笔不小的款项，不管是从数额上说还是从纸币数量上说都是如此，拎着一大袋现金缴款一来不符合当时原告的经济能力二来也不符合缴款的常理，不安全还费力。第二，原告方对于4月15日、4月16日股金收据的意见存在反复。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对于现金缴款单、股金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认为正好证明了原告已缴纳70万元股金。之后，原告又认为2007年4月15日、16日等收据是刘某伪造的。如果原告方确实是自己一次性以现金方式缴纳了股金款，那么在第一次庭审中就应提出，并进一步说明原告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股金收据不真实，但是原告没有。第三，在该院调取的现金日记簿中，在记录原告投资70万元等文字后又以铅笔记载了“黄裕洪垫付”等字样。原告认为该添加字样是作假。2007年4月12日，被告保留的现金缴款单可以证实被告为原告向公司缴纳了20万元。这说明被告为原告垫付股金款的陈述有较大的可信度。从这一情节来看，括号内“黄裕洪垫付”的文字并不是作假而是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被告关于因为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全部股金款，当原告向被告进行还款的过程中未记入公司现金日记账的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第四、证人刘某陈述其虽然开具了2007年3月2日的收据，但是原告并未实际出钱，所以并未将该收据交付原告，后来原告逐步交钱，再逐步开票。根据原告的举证，2007年3月2日的收据曾在外流转，这里确有疑问，与被告方收据已经作废的陈述存在矛盾。既然原告已交足70万元投资款，2007年3月2日的收据因之后的股权转让而移交亦有可能。综上，关于原告70万元股金款的缴纳情况，从盖然性上讲，被告方主张的事实，依据更为充分，也更符合常理，该院予以认定。原告70万元股金款实际是分次缴纳、归还，被告举证的2007年4月16日30万元的股金收据是真实的。该股金收据能够与证人刘某的证言相印证，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2007年4月16日黄俐永归还了本案所涉的30万元借款。从另一方面看，原告陈述2006年的30万元借款，仅收取了半年的利息，之后本息分文未付，但是原告多年未向被告主张，有违常理。而且这些年原告未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的背景是：原告儿子冯勇向银行借款30万元无力归还，由作为担保人的被告代为偿还，被告向冯黎等原告的家人追偿时，原告以狮子山公司20%股份的转让款抵偿了被告的代偿款，这是其一。2009年、2010年，原告因经济纠纷而陷入多起诉讼，后因经济困难，卖房抵债，且尚有部分债务仍未清偿，这是其二。在这样情况下，如果原告确对被告享有30万元债权，则其不用以股权转让款来抵偿代偿款，直接以本案所涉债权进行抵偿即可，也可不用卖房抵债，直接向被告主张后以还款所得即可部分履行判决内容。如此来看，原告应当也不可能仍享有对被告的债权。最后，原告的起诉在诉讼时效上确有问题，且撇开诉讼时效不谈，从实体权利上看，原告的债权也早已不复存在。原告的主张并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采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4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4834元，由原告冯采荣负担。
上诉人冯采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一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抗辩的涉及与公司有关的股东出资纠纷与本案混杂在一起进行论证，造成本案事实认定有误。民间借贷纠纷中对借条予以认定且被上诉人未持异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以股东出资纠纷抗辩，应释明另诉而不应一并处理。2、一审对上诉人在狮子山公司20%股权计70万元投资情况的认定上，采集虚假证据，毫无证据地推断上诉人在狮子山公司的70万元投资系被上诉人垫付，且以在后的上诉人经济困境毫无根据地推定在前的投资不实或债权不实，属于违背客观证据反映的事实真相的偏信偏判。3、上诉人足额投入狮子山公司70万元投资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依虚假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07年3月6日70万元股本金收据联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同编号记账联证实，并与现金日记账之首页2007年3月6日冯采荣股本金70万元相一致。虽明细账抽掉冯采荣股本金20万元的账页，但结合验资报告、营业执照、刘某移交给王金玉的移交清单等也可证实上诉人应记账为股本金20万元及出借款50万元。4、一审判决违背证据认定规则，对不予采信的证据又在说明过程中自相矛盾的采用。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5、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6不予认定，但在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7认定时又认为其与15、16能够相互印证从而变相认定。对证据12黄俐永已归还上诉人借款30万元的证言不予采信，但又以刘某的证言及2007年4月16日30万元的收据相互印证，认定黄俐永已归还30万元，存在矛盾。5、一审判决中的证据9即二次司法鉴定，因证据3在审理中被上诉人撤回该证据，证据4经鉴定系刘某添加形成，故对该二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和认证，由此可见该二份证据系假证且系被上诉人提供，理应由其承担二次鉴定费用计3220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为查明事实真相由上诉人垫付的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裕洪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对于第一点，上诉人的观点是偷换概念。对于出资情况，是上诉人儿子为了去银行贷款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出具东西，冯勇非其本人所签，而是上诉人代冯勇所签，原件应该在银行处，即使按照上诉人的理由，无法绕开一个结局，即上诉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上诉人对于70万元的出资情况，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是矛盾的，一审判决理由中也已经查明。上诉人原先说一次性以现金方式缴纳，而上诉状中又进行改变，不仅前后矛盾而且反复，始终无法解释2007年4月12日验资时，通过合作银行又存入20万元的行为和事实。之后的会计帐册是上诉人记录、制作，清楚借款50万元冲抵他拿走2万元，实际投入48万元，这也是矛盾的，如果以前是一次性缴入70万元，为什么自己做的帐是48万元，只能说明上诉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而被上诉人的理由与事实和证据是相吻合的。上诉人当时自己的实际状况，一审判决已经列举了冯采荣、冯勇及其家人之间从2008年开始至2012年期间所有的负债、执行的情况。特别是2008年冯勇出面，上诉人已经是信用记录不好，不能贷款，通过其儿子向银行借款，之后无法偿还；当时被上诉人代还其中的30万元及其利息，之后进行了起诉，如果那时候有本案的债权存在，上诉人就会主张债权冲抵。从这些案件可以说明债务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已经履行。对于上诉人所说的违背证据规则问题，只是上诉人对文字理解存在问题，这些陈述和认定是真实的，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存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冯采荣向本院提供：1、租赁经营合同1份（复印件），证明黄裕洪名下的虎园山庄与嵊州市林场签订合同。2、合伙经营协议1份（原件），证明冯勇与虎园山庄签订合伙协议，双方总投资350万元，冯勇投入70万元的事实。3、收据2份（2007年3月2日冯采荣70万元收据、徐运法35万元收据，一审时已提供原件即证据11冯采荣的收据已经提供过原件，徐运法的收据没有提供过），证明冯采荣收据上有狮子山渡假村公司的公章和狮子山狩猎场的印章，因公司变更后，上诉人要求公司补盖上去，随着股权转让，分别流转到董正渭、蔡家苗，之后流转到被上诉人及其妻子手上，原件在被上诉人处。4、嵊州市林场开具的收款收据3份（复印件，上面盖有嵊州市林场印章），证明2007年1月2日交20万元、1月22日交130万元、1月30日交50万元，与证据10中的现金记帐是一致的，1月22日130万元中冯采荣交40万元，其中的30万元是嵊州市合作银行贷款，现金10万，1月30日50万元中冯采荣交30万元是1月29日冯勇贷款。5、徐运法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原件），证明向林场交款的情况。6、嵊州市人民银行调取的冯勇、冯采荣个人信用报告2份（打印件，未盖有印章），证明冯采荣于1月22日向三界支行贷30万元、1月29日冯勇贷30万元。7、工商档案材料（验资报告、出资转让协议4份，盖有工商局的印章），证明注册资本的情况以及股权转让情况。8、营业执照，证明狮子山公司第一次领取了营业执照是2007年4月13日，当时的名字是绍兴狮子山度假村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变更为绍兴狮子山狩猎场有限公司。9、文件2份（嵊州市林业局文件1份原件、浙江省林业厅文件1份复印件），证明建立狩猎场的请示以及批示，并同意建立狩猎场公司。10、2015年3月26日嵊州合作银行出具的证明1份（原件），证明冯采荣投入到狮子山公司的30万元不涉及黄裕洪贷款。11、鉴定费的通知（原件）、收据（原件）各二份，证明两次鉴定上诉人所承担的费用，鉴定费是因被上诉人的过错而造成的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2、（2009）绍嵊刑商初字第457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2009年5月至2014年11月黄俐永因其他原因不在嵊州的事实。13、情况说明1份（原件），一审中的证人刘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由二审法院审查。14、控告书以及所附资料1组（复印件），证明冯采荣、徐运法在2008年底至2009年初离开公司原因。
经质证，被上诉人黄裕洪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1、租赁经营合同系复印件，对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2、合伙经营协议，虽有这个形式，但冯勇的字非其本人所签，是上诉人所签，内容也不真实，仅仅是为了贷款所需而制作的协议，真实的内容并不是按照协议所履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黄裕洪的签字是否真实不清楚，需问过被上诉人。3、一审中已经作出相应陈述，冯采荣的收据已经提供过，徐运法的收据与本案无关。4、真实性需核实，即使是真实的，款项都是由被上诉人垫付的。5、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如果是证人证言，需出庭作证，徐运法是控告人之一，跟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冲突，故其所说的情况不可信。6、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记载的是贷款的连续状态，后续的贷款有可能是归还前面的借款，即使有贷款也不能证明款项是缴纳到公司的股本金中，应该有缴纳到公司的记录，汇款的应有汇款记录，现金的应有缴款凭证或当时的收据。但上诉人不能举出该方面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20万元是由被上诉人用现金替上诉人缴纳到验资帐户，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没有把70万元投资款缴纳到公司，无法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出资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8、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9、真实性无异议。10、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同时可以证明冯采荣那时的经济状况不好，如果债权存在的话，上诉人应会提出进行抵销。11、鉴定费的付款状况无异议，都是上诉人提出要求鉴定，并且鉴定结果也是上诉人败诉，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12、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关联性有异议。13、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并且内容也是捏造的。14、控告信系复印件，可能是真的举报过，但对里面的内容不确定，2009年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已经有经济利害关系，要控告他构成诈骗，如果当时有债权存在的话，不仅仅会追究刑事责任，该30万元债权早就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归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14均系复印件，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中上诉人的收据已在一审中予以提供，本院不予重复审查；徐运法的收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系租赁费的缴纳情况，但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13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7、8、9、10、1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裕洪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可以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
第一，本案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主张权利，因双方对其所提供的借条反映的借款事实无异议，故原审以民间借贷作为案由进行审理并无不当。虽当事人间对借条所涉款项是否为案外人黄俐永所借存在争议，但对于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垫付股本金的事实认定，直接影响对该借条所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的认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自己为上诉人垫付股本金后，由案外人黄俐永帮助归还股本金的形式予以归还进行审查，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就本案借条所涉30万元借款尚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其为上诉人出资进行垫付，原审结合上诉人以现金方式缴纳股金可能性不大、上诉人对缴款的情况存在矛盾的陈述、根据现金日记簿记载的相应情况以及证人刘某的陈述，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主张其在2006年出借款项后，在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一直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亦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再次，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之子的借款担保并承担责任后进行追偿，上诉人亦未就本案所涉借款主张抵销，显然也不符合日常习惯。故被上诉人主张不再就该借条对上诉人负有债务的盖然性，明显大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也不可能仍享有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并无不当。
第三，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5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6，原审系因不能达到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但其中所记载的部分内容可与证据17所记载的部分内容相印证，故原审对该证据17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而原审对黄俐永的证言不予采信，是因黄俐永与被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但刘某与本案当事人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其所任职务亦使其对相应款项的交付具有一定的证明作用，故原审对其证言予以采信，也无不当。
第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两次鉴定费用32200元的问题，经查阅一审案卷，只有第一次鉴定时的发票2200元，原审亦就该费用的承担作出判决，因第一次鉴定的结论不能证明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目的，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负担该鉴定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第二次鉴定的30000元鉴定费问题，虽该鉴定费在一审案卷中没有体现，但上诉人提供了其缴纳相应费用的凭证，因该鉴定结论印证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目的，故该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原审对此未作处理，存在不当之处，本院在二审中一并予以裁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其余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第二次鉴定费用30000元，由被上诉人黄裕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4元，由上诉人冯采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
代理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