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再37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桂叶，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玉生，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
委托代理人任胜杰，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松林，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
申诉人李桂叶因与被申诉人许玉生、薛松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焦民一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053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民抗2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嘉、秦嵩阁出庭。申诉人李桂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被申诉人许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胜杰、被申诉人薛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李桂叶与许玉生、薛松林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由焦作中院（2009）焦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确认成立。李桂叶在诉讼中请求解除与许玉生、薛松林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法院在审理中未对该项请求予以判决，属于漏审。2、法院在判决中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该法律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李桂叶与许玉生、薛松林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不属于企业合伙，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范畴。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薛松林以170000元的价格将车辆转卖给赵小青，依据该查明事实，该卖车款应当按照合伙人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4、对李桂叶提出的退回出资款及分配合伙期间的收益的诉讼请求。李桂叶的投资是真实存在的，因其没有掌管财务及参与经营活动，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许玉生、薛松林对合伙期间的账目不进行清算，李桂叶的正当权益无法实现。可由法院指定成立清算组或委托审计部门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使当事人的权益得到公平保护。综上所述，焦作中院二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无证据，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
申诉人李桂叶称，1、本案属于个人合伙，焦作中院生效判决亦确认三个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民法通则中的个人合伙一节并没有规定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进行清算。原审法院将个人合伙认定为合伙企业，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的未经清算不得终止合伙，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未经清算不解除合伙关系，混淆了个人合伙组织与财产的概念。2、许玉生、薛松林收取了李桂叶的合伙出资45000元购买了车辆，其二人拒不提供其持有、保管的购车营运收支账目，李桂叶依据出资证据和焦作政府对公路货车运输业的规定计算的本案货车月营业收入为51278.34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审法院漏审了许玉生、薛松林不履行三人合伙协议的违约行为，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3、二审法院认为李桂叶提交的焦作地税文件不足以证明三人合伙期间的经营收益情况，侵害申诉人李桂叶的合法权利。4、李桂叶有新证据证明，2009年4月24日薛松林与赵小青签订购车协议，薛松林未经李桂叶同意，私自将该车辆以17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赵小青，侵害李桂叶的权利。申诉人李桂叶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和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诉人的再审请求：1、解除李桂叶与许玉生、薛松林的合伙关系。2、薛松林、许玉生给付原告投资款45000元及应得收益264430.81元，二人互相付连带责任。
被申诉人许玉生辩称，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桂叶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决。1、涉案车辆是许玉生和薛松林协商购买的，当时约定各出资50%,共同经营，盈亏各半。购车款41万元，首付款由薛松林、许玉生各出9万元，薛松林向天星公司借款7万元，余款是薛松林银行按揭的，购车手续都是以薛松林名义办理的，所购车的产权属于薛松林。该挂靠在河南ＸＸ集团焦作天星汽车运输公司，由该公司按揭购车。当时因许玉生经济紧张，向李桂叶借款45000元。购车后李桂叶看到搞运输挣钱，提出入股，许玉生也同意了。于是，在2007年4月4日薛松林和许玉生签订了合伙协议后，许玉生和李桂叶补写了购车营运合同，时间也是写的2007年4月4日。该购车营运合同只是许玉生和李桂叶双方的约定，薛松林根本不知道，之后其也不认可。车辆营运后，因生意困难，许玉生与薛松林多次协商，且经过清算后，许玉生与薛松林于2007年12月8日签订了退伙协议。退伙时，许玉生应分得10万元。因为当时薛松林只能退还3万元，薛松林把3万元钱给了许玉生，许玉生就把3万元给了其妻子张艳。因没有见李桂叶，张艳于2007年12月15日把3万元转交给了李桂叶的亲弟弟李建红，并让李建红打了欠条。后生意不景气，且车辆发生事故损失严重，薛松林将车辆卖掉。卖车后，2009年4月20日薛松林归还了欠许玉生的7万元钱。许玉生把应该给李桂叶的钱都给过她了，她现在反悔不讲诚信。2、申诉人的其他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合伙组织在散伙时都应当进行清算，原审法院均不存在违反公平、诚信原则的情况，原审程序合法，申诉人以税务机关核定车辆吨位的理论营业收入计算本案车辆收入不正确。许玉生在2007年12月8日将50%的份额退伙时，已经进行了清算，李桂叶也得到了3万元。退伙后，车辆情况与许玉生无关。
被申诉人薛松林辩称，李桂叶所说的合伙不存在，我跟她没有合伙关系，没有任何经济关系，我不认识她，我不负任何经济损失。
李桂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许玉生、薛松林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决二被告许玉生、薛松林给付原告投资款45000元。3、判决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后原告于2011年8月30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应得经营收益264430.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4日，薛松林与许玉生、许玉生与李桂叶分别签订了二份协议书，二份协议书对同一标的、车牌号、发动机型号、整车型号、车辆识别代码、车辆价值、各方出资以及产权问题、协议生效时间等事项均作了内容相同的约定。协议签订前后，原告李桂叶将自己应出资数额的45000元交给了被告许玉生，被告许玉生给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李桂叶曾向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经过一审、二审，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1日下达了（2009）焦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原告李桂叶与被告许玉生、薛松林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现原告李桂叶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二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并要求二被告给付投资款45000元及经营收益264430.8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纠纷一案，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已进行了清算，故本案在未经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不明，盈亏不明的前提下，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投资款45000元及经营收益264430.81元其证据不力，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桂叶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941元由原告李桂叶负担。
李桂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许玉生、薛松林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许玉生、薛松林给付上诉人投资款45000元，应得经营收益264430.81元，并改判二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合伙纠纷案件，李桂叶上诉要求解除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要求许玉生、薛松林给付投资款45000元、应得经营收益264430.81元，但李桂叶、许玉生、薛松林并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李桂叶提供的李建红的证言，因李建红跟车仅一个月，且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其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合伙期间的收益，因此，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李桂叶要求许玉生、薛松林给付投资款45000元以及经营收益264430.8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力，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941元，由上诉人李桂叶承担。
再审诉讼中，申诉人李桂叶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2份证据，2009年4月24日薛松林与赵小青签订的购车协议和车辆转让协议书，证明薛松林在合伙纠纷二审期间，未经过合伙人李桂叶同意，擅自处分合伙车辆，获得了卖车款17万元。许玉生代理人所说的该车2007年12月8日属于ＸＸ天星运输公司是虚假陈述，该合伙车辆无欠款、贷款、税款，未发生过交通事件，合伙期间正常经营无亏损。被申诉人许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李桂叶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没有单位印章，不能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申诉人薛松林质证称，同许玉生代理人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李桂叶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均复印件，被申诉人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再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申诉人李桂叶与二被申诉人许玉生、薛松林应否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李桂叶在原审中提交的两张合计45000元的收据，仅能证明李桂叶与许玉生协商了合伙购车事宜，并向许玉生交付了购车资金的情况。再审庭审中，李桂叶、许玉生、薛松林均承认三人之间没有签订共同的合伙经营协议，而薛松林对许玉生、李桂叶二人签订的购车营运合同并不知情；且许玉生经与薛松林经协商后，已于2007年12月8日退出了合伙经营，许玉生与薛松林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现李桂叶要求解除其与许玉生、薛松林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关于二被申诉人许玉生、薛松林应否向申诉人李桂叶连带给付投资款45000元和经营性收益264430.81元的问题。许玉生与薛松林两人于2007年4月4日签订了合伙购车协议，2007年12月8日，许玉生经与薛松林协商后退出合伙，并约定薛松林应退给许玉生十万元整。李桂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许玉生、薛松林进行合伙、清算，无法证明涉案车辆营运期间的收益及亏损情况，故李桂叶要求许玉生、薛松林给付其投资款45000元及经营收益264430.81元的再审请求证据不力，本院再审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无证据，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李桂叶在原审时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解除与许玉生、薛松林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桂叶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漏判。薛松林将涉案车辆转卖给他人的行为是在许玉生退伙之后，薛松林享有处分涉案车辆的权利。李桂叶可依据两份收据向薛松林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焦民一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 涛
审 判 员 米新秀
代理审判员 曹艳娜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