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一道河中路126号亿家综合办公楼1-3层。
负责人张健。
委托代理人ＸＸ，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杰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阜太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王汝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良，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雅琴，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洲，男，199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何国良、虞雅琴，身份情况同上，系何洲父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传桂，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浩，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上诉人阜阳市杰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国良、虞雅琴、何洲，被上诉人卢传桂、卢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8日4时许，卢传桂驾驶登记在杰利公司名下、实际为卢浩所有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瓶窑镇彭公村彭安路时发生侧翻，车上运输管桩滚落，导致何国良、虞雅琴、何洲的房屋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卢传桂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国良、虞雅琴、何洲不负事故责任。2015年7月15日，何国良、虞雅琴、何洲花去建筑垃圾清理费1500元。至2015年7月17日，何国良、虞雅琴、何洲在外租住，花去住宿费22700元。2016年2月25日，经杭州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受损房屋及装修、附属物重置进行价格评估，“房屋建筑”及“生活、生产物品”损失共计150945.82元，何国良、虞雅琴、何洲花去技术服务费3000元。2016年4月28日，经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评估，何国良、虞雅琴、何洲的“国良洗车场停业”损失86400元。卢浩支付赔偿款40000元后，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何国良、虞雅琴、何洲于2016年5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传桂、卢浩赔偿因交通事故损失的房屋重置价格157346元，评估费（受损房屋评估）5000元，洗车场经营损失费86400元、评估费2000元，住宿费22700元，餐饮费1500元，财损（香烟）15532元，垃圾清运费1500元，合计291978元；要求杰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卢浩系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所有权人，该车挂靠在杰利公司。卢传桂受雇于卢浩，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职务行为。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交强险脱保，在天安保险阜阳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7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卢传桂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国良、虞雅琴、何洲不负事故责任。（一）关于何国良、虞雅琴、何洲的损失。根据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核定何国良、虞雅琴、何洲因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建筑垃圾清理费1500元、住宿费22700元、财产损失150945.82元，技术服务费3000元、停业损失86400元。（二）关于事故赔偿。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卢传桂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其雇主卢浩转承，被挂靠人杰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交强险脱保，由卢浩承担相当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作为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付176145.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国良、虞雅琴、何洲因交通事故损失的建筑垃圾清理费1500元、住宿费22700元、财产损失150945.82元，技术服务费3000元、停业损失86400元，合计264545.82元，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76145.82元；由卢浩赔偿88400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尚余484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杰利公司对卢浩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何国良、虞雅琴、何洲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0元，减半收取2840元，由何国良、虞雅琴、何洲共同负担656元；由卢传桂负担218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杰利公司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与杰利公司均不服。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天安保险阜阳公司赔偿何国良、虞雅琴、何洲176145.82元，无事实依据，系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涉事车辆皖Ｋ×××××主车、皖Ｋ×××××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主车未投保交强险，而根据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二条第三款“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或被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其他机动车拖带时，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之规定，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对何国良、虞雅琴、何洲所造成的财产损失176145.82元，均不应赔偿。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一审已提交的合法、真实、有效的保险单及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一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顾，判决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何国良、虞雅琴、何洲财产损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天安保险阜阳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杰利公司答辩称：本案保险公司不具备免除商业险责任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第5号批复》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如何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作出具体的规定和要求。该解释要求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规，机动车造成人身财产损害，商业险未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天安保险阜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时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不能免除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对原审原告的合理、合法诉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何国良、虞雅琴、何洲答辩称：关于天安保险阜阳公司的责任，赞同杰利公司的意见，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卢浩答辩称：天安保险阜阳公司认为交强险脱保而拒赔是没有道理的，买保险时挂靠的杰利公司及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均未特别通知卢浩，导致交强险到期脱保。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已经将保险费从杰利公司扣除了，故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应予赔偿。
上诉人杰利公司上诉称：一、何国良、虞雅琴、何洲没有证据证明洗车店在事故发生后处于停业状态，原审判决支持其停业损失（房租），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受损房屋在事故发生之后，何国良一家并未停止经营，房屋虽然被鉴定为危房，但何国良、虞雅琴、何洲有义务证明其因危房原因，主动停止了经营，方可主张经营损失。但是在一审中何国良、虞雅琴、何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停业。故原审判决确认停业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何国良、虞雅琴、何洲主张的住宿费与停业租房损失重复计算。何国良、虞雅琴、何洲主张住宿费22700元，系基于事故受损房屋不便居住而产生的花费。原审判决已支持了住宿费22700元，该费用应当从受损房屋的房租费用中予以扣除，不能重复赔偿，原审判决确认了住宿费，又支持了房租费显然存在重复计算。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停业损失，该损失的基础为房租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天安保险阜阳公司承担。评估报告核定何国良一家停业损失，并未能审核洗车场的经营净收益，因此何国良一家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停业期间经营收益的损失。该报告仅仅将何国良一家的房租损失计入停业损失，而房租损失与住宿费属性一致，均属于因交通事故损害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即使存在该项损失，依法也应由保险公司向何国良、虞雅琴、何洲直接赔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国良、虞雅琴、何洲对杰利公司及卢浩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公司针对杰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杰利公司第一、二点上诉没有异议，其第三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杰利公司与天安保险阜阳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该说明书第二页投保人申明也有较大字体进行说明。杰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及保险单、附件确认签收单上均予以签章确认。根据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依据合同无需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何国良、虞雅琴、何洲针对杰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杰利公司所要求的证据，何国良一家在一审中已提交。关于停业损失已有具有相关资质的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租房损失和停业损失并不存在重合。
被上诉人卢浩针对杰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杰利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卢传桂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认定，何国良、虞雅琴、何洲的被撞房屋为两间两层，一层用于经营，二层用于居住。在评估一层停业损失时，因何国良夫妇对平时经营收入等未作记录，亦无法提供银行流水，故鉴定机构实际参照周边租房单价，结合损失月数、维修房屋预估时间按2400元/月.间核定了18个月的房屋租金损失。
本院认为：虽然在保险单及《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均明确“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或被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其它机动车拖带时，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由投保义务人及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故不投保交强险本身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如投保人未投保交强险则其商业险免责明显属于利用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限制投保人商业险理赔权，本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对天安保险阜阳公司要求以此为由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何国良一家的停业损失，因何国良一家的被撞房屋为两间两层，何国良、虞雅琴、何洲主张的住宿费是因二层两间无法居住而产生的损失，与一层两间无法经营产生的损失不存在重复计算。因被撞房屋经鉴定已属危房，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亦证实该房一直处于警戒带防护中，客观上不具备经营的条件，杰利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国良一家实际未停止经营，故对杰利公司关于何国良一家主张停业损失依据不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部分停业损失，虽然鉴定机构是按同类地段的房租确定的损失，不包含经营利润，但该部分损失并非何国良、虞雅琴、何洲现有财产的直接失少，亦应认定为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二条的约定，该部分属保险人免责部分，故杰利公司要求该部分间接损失亦由天安保险阜阳公司理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减半收取2840元，由何国良、虞雅琴、何洲共同负担656元；由卢浩负担218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至原审法院，阜阳市杰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23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514元，由阜阳市杰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24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阜阳市杰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