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再字第000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郝永文，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郝成全，该厂副厂长。
委托代理人臧铁军，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荣生，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与一审被告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2011）玉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呼商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17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的委托代理人郝成全、臧铁军、被申请人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的委托代理人臧铁军因身体原因不能履行代理人职责，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又委托任志坚代理其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2003年3月5日，原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需方）和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供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规定：1、供方按需方提供的模具及铸铜行业标准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政府广场制作“中华龙”，总金额1070000元。合同规定供方应于2003年7月10日全部安装结束。2、供方拉模具时需方先付30%工程款，制作中期付30%工程款，安装验收合格后，再付30%工程款，所剩10%的工程款为质保金，三年后付清。供方根据合同规定如期完成中华龙工程制作，并顺利安装通过验收。后供方又为需方铸造：和时间赛跑铜像15000元，骑马佛像15000元，三项共计工程款110万元。需方先后三次共付工程款72万元，并扣除架子工及脚手架款16000元，借款40000元，新城区政府扣除人民币145000元，剩余工程款179000元，应于2006年7月还清，但至今未还。虽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内蒙古长弘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21000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货款179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21000元。
一审被告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2004年长弘公司重组成立。2003年长弘公司不存在，欠款不真实，2006年7月还清至今6年，未主张权利，现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在审理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2003年3月5日购销金额为1070000元。是（原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与原告签订的。二、结算清单，合同总金额为1100000元，已付原告货款921000元，下欠原告货款179000元。由原告及被告法定代表人潘德月签字，时间为2006年12月2日。长弘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付债务与结算清单相同为179000元。由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德月签字。时间为2007年4月15日。三、民事判决书。四、民事调解书。五、企业登记信息表。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改制及重组方案，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原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于2004年改制重组为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德月，2007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院海龙，2011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建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原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和改制重组后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最后确认所欠货款债务，应是事实。被告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公司从2004年成立至今，也是真实的。被告在审理中抗辩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予成立。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是有法律依据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其理由：从原、被告最后确认债权、债务关系2007年开始至起诉之日已是四年的时间，按照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为二年。且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故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其诉请的民事权利不受法律保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理由：1、从原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到转制后的长弘公司，直至提起诉讼，上诉人一直在追要债务。2、2007年潘德月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院海龙、姚智纯等，2009年5月经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了原长弘公司99.41%的股权和所有财产包括债权债务，2010年12月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院海龙变更为王建中，法律规定潘德月、院海龙、王建中等就债务已经转移的事实应当通知债权人，由于未履行通知义务，致使债权人一直无法得知，直到2011年1月才从工商局的长弘企业登记信息中得知王建中的长弘公司是上诉人的最终债务人。2011年10月14日，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从“知道”之日算起，先后只有一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5日，北郊青铜铸造厂（供方）与原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供方按照需方提供的模具及铸铜行业标准为需方制作“中华龙”铸铜雕塑一座，2003年7月10日全部安装结束。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107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供方拉模具时需方先付30%工程款，制作中期付30%工程款，安装验收合格后再付30%工程款，所剩余10%工程款为质保金，三年后付清。
2004年，原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开始改制重组，拟成立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10月20日，拟成立的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出具《承担债权债务证明》，内容为“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愿意承担原外贸工艺品厂的全部债权债务”。2005年8月4日，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成立，长弘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潘德月。
2006年12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中华龙”铸铜雕塑价款进行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清单，经结算，截止2006年12月2日，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17.9万元。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结算清单、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改制及重组方案、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协议书及承担债权债务证明、企业登记信息表、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上诉人申请，长弘公司原业务经理刘怀玉、司机孟宪洪出庭作证，证明2006年至2011年期间，上诉人每年派人到长弘公司索要欠款。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中的焦点在于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该问题，上诉人以证人出庭陈述证人证言的形式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情形，除此之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上诉人北京北郊青铜铸造厂在一审中就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未申请，故该两份证人证言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有关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与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于2003年3月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以认可。2004年原内蒙古外贸工艺品厂改制重组为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并由全体股东出具《承担债权债务证明》，写明“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愿意承担外贸工艺品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原厂长潘德月担任长弘公司法定代表人。后长弘公司股权转让与院海龙、姚智纯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院海龙。2007年4月15日形成了“长弘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付债务”明细，列明欠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179000元，由潘德月和姚智纯签字认可，并加盖了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其后，院海龙等人又将股权转让与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经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于2009年5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约定现长弘公司所有资产归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即所有的土地、房屋、生产设备、办公用品、产品、设备、债权债务等其他财产。由此可以证明该179000元债务应由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股东的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另根据查明的事实，从2007年4月15日形成了债务明细至今，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一直在主张权利，在2008年10月院海龙等人与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股权转让发生争议至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凯德公司一直没有告知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该调解书已于2009年5月8日作出，并由凯德公司承担此债务，导致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一直在等待承担主体的确定。另根据二审证人刘怀玉、孟宪洪的证言，应当认定铸造厂在欠款形成之后的2006年到2011年每年到长弘公司索要欠款，故可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再审申请人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请求支付货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对于其主张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121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应支付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主张该权利之日起的利息。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呼商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1）玉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179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从2011年12月12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北京北郊青铜艺术铸造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内蒙古长弘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山
审判员 窦 双
审判员 贾慧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晓瑾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