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中涛，男，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礼发，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厚英，女，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朱礼发之妻。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锡梅，安徽西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
法定代表人：彭纪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东霞，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阔，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代理人：鲁刚，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岩松，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胜，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在安徽省白湖监狱管理分局关河监区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丰乐大道1899号皖东国际车城A区。
负责人：张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先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1988年9月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传林，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上诉人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杨立阔、李孟胜、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刘磊、胡传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一初字第00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中涛及其与上诉人朱礼发、王厚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锡梅，被上诉人杨立阔的委托代理人鲁刚、陆岩松，被上诉人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东霞、王斌，被上诉人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先春，被上诉人刘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孟胜、胡传林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2日19时35分许，李孟胜驾驶皖M×××××号仓栅式重型货车沿省道S31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滁州市S311线43KM＋300M处，与对向行驶刘磊驾驶的皖M×××××号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皖M×××××号小型面包车内乘坐人朱萍、刘登友、吕正叶、秦子豪4人当场死亡，驾驶员刘磊及乘坐人秦华田、吴梦婷、陈严兵、赵传海、程立霞6人受伤。2015年1月12日，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李孟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2、刘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3、秦子豪、朱萍、吕正叶、刘登友、秦华田、程立霞、陈严兵、赵传海、吴梦婷无事故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后，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支付朱萍丧葬费20000元。皖M×××××号仓栅式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杨立阔，挂靠于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李孟胜系杨立阔雇佣驾驶员，该车在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M×××××号小型面包车实际车主为胡传林，刘磊系借用人。本案在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的申请，于2015年1月19日依法作出（2015）定民一初字第00572号民事裁定：对杨立阔所有的挂靠在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的皖M×××××重型仓栅式货车一辆予以查封。2015年5月20日，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0009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孟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朱萍系农业户口。秦中涛系朱萍之夫，朱礼发、王厚英系系朱萍父母，朱礼发、王厚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收入来源。朱萍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定远县定城镇名仕嘉园小区46幢902室，但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朱萍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各方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确认。同时确认杨立阔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孟胜、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磊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胡传林虽系皖M×××××号小型面包车车主，但因刘磊系借用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杨立阔所有的皖M×××××号仓栅式重型货车在在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损失可先由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杨立阔和刘磊按责赔偿；又因杨立阔所有的皖M×××××号仓栅式重型货车在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除交强险赔偿外，由杨立阔承担的部分，可由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杨立阔负责赔偿，李孟胜、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又因杨立阔所有的皖M×××××号仓栅式重型货车在发生事故时超载，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享有10%的免赔率。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依法酌定杨立阔承担56000元，刘磊承担24000元。朱萍系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前虽居住于城镇，但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朱萍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故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因事故发生时朱礼发、王厚英均不满60周岁，且未能举证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收入来源，故朱礼发、王厚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该辩称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可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98320元（9916元／年×20年）、丧葬费254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原告的上述损失，由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余款为其他受害人预留），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98320元、丧葬费25447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计228767元中的144123.21元（228767元×70%×90%）；由杨立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98320元、丧葬费25447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计228767元中的16013.69元（228767元×70%×10%），另杨立阔还应承担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56000元－25000元）；刘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98320元、丧葬费25447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计228767元中的68630.10元（228767元×30%），另刘磊还应承担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综上，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69123.21元（25000元＋144123.21元），扣除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已付20000元，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9123.21元；杨立阔共计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7013.69元（16013.69元＋31000元）；刘磊共计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2630.10元（68630.10元＋2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各项损失149123.21元；二、被告杨立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各项损失47013.69元，被告李孟胜、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刘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各项损失92630.1元；四、驳回原告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保全费1000元，计7000元，由原告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负担2965元，被告杨立阔负担2945元，被告刘磊负担870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0元。
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上诉称：1、其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能够反映朱萍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朱萍夫妻俩也没有土地承包田，平时的生活已完全脱离农业生产。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可以反映出朱萍在2013年7月一直在该单位工作，之后在2014年5月到山东继续打工，因为孩子小，朱萍为照顾家庭在山东一直打零工，故所工作过的单位怕承担责任不愿意出具工作证明，但朱萍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其提供村委会证明，该证明记载朱萍的父母朱礼发、王厚英身体不好，长期患病，不能从事生产，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礼发、王厚英需要扶养的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3、其亲属在本起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所主张的赔偿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在一审中仅提供了房产证来证明朱萍在城镇居住，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提供的房产证只能证明在定城镇购买了房屋，不能证明朱萍在此房屋实际居住；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证明，经一审法院依法调查该证据不真实，为虚假证据，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朱萍在城镇有工作和收入，另朱萍有无承包地，是否脱离农业生产与本案无关联性；2、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未提供当地医疗机构或劳动部门等机构出具的朱礼发、王厚英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以及无其它收入来源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3、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诉讼费合法、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杨立阔、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同意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刘磊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孟胜、胡传林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朱萍在山东省青岛市的暂住证；2、青岛汇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明细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3、定远县藕塘镇南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事故发生前，朱萍原先在定远县凤明水泥砖加工厂工作，后因该厂倒闭前往山东省青岛市与爱人秦中涛在一起工作、居住生活。
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暂住证发放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月2日，朱萍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以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工资明细表无领取人签字，不能证明工资实际发放情况；证据3不真实，土地即使转包，也仍然是秦中涛承包的土地，村民的居住情况应当由住所地公安机关证明。
杨立阔、太平保险滁州支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
刘磊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单独证明实际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证据2中青岛汇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朱萍于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在该单位上班，但经本院核实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又讲是2013年7、8月份开始在该单位上班，工作时间上存在矛盾，另核实工资情况，该单位没有工资明细表存根，该单位法定代表人讲工资明细表是根据记帐内容出具的，但让其提供记帐内容，又无法提供，且证据2与上诉状载明的“朱萍没有稳定的工作”、“朱萍为了照顾到家庭在山东一直打零工”相矛盾，故对证据2不予采信，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朱萍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证据3关于秦中涛承包地转包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朱萍是否在城镇居住、是否在城镇工作应由其他证据证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
经对双方当事人于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在一、二审中陈述等情况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进行计算；2、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主张的朱礼发、王厚英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2965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农村居民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人身损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本案朱萍生前系农业户口，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朱萍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故其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支持受害人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丧失劳动能力；二是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朱礼发、王厚英于事故发生时均未满60周岁，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所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病历等证据不具有证明朱礼发、王厚英丧失劳动能力的效力。因此，朱礼发、王厚英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朱礼发、王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提出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作为一审案件中的原告，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获得全部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未获得支持情况，确定其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2965元正确。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上诉人秦中涛、朱礼发、王厚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金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苏春琴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