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23刑初1号
公诉机关成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即菏泽市建筑技工学校），单位住所地菏泽市解放大街1139号。
诉讼代表人袁艳红，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综合科科长。
被告人郭承绪，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党支部书记、校长，户籍所在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菏泽市开发区。因涉嫌对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5月30日经成武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祥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艳丽，女，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会计，户籍所在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菏泽市开发区。因涉嫌对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5月30日经成武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庆豪、侯恩江，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武县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被告人郭承绪、张艳丽犯对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秋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袁艳红、被告人郭承绪及其辩护人李祥金、被告人张艳丽及其辩护人张庆豪、侯恩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成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单位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为争取建筑施工企业特种作业人员培训业务，被告人郭承绪及副校长张某1与菏泽市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安监站”）商谈该项业务，并确定安监站将该项业务交由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将收取的培训费的40%给安监站。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共支付安监站培训费回扣人民币（下同）1144362元，其中通过菏建集团转到行政事业代收费资金清算户的方式给安监站培训费回扣897458元，以给菏泽市华致酒行店长韩某结账的方式给安监站回扣115346元，以给菏泽市品禄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结账的方式给安监站培训费回扣131558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菏泽市安监站建筑施工企业特种作业人员培训费回扣，被告人郭承绪作为被告单位校长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艳丽作为被告单位会计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对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袁艳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郭承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主体与证据之间没有因果关系。（1）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单位是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被告人郭承绪是该校法定代表人，但是与安监站签订协议的是菏建建筑技校，是不同的主体。（2）公诉机关指控的1144362元中，有897458元菏建集团支付的，应当由菏建集团负责，不能将责任转嫁以此追究被告人郭承绪的责任。2、被告单位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1999年3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在办理受贿犯罪大要案的同时要严肃查处严重行贿犯罪分子的通知》规定：“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谋取违反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和国务院各部门规章规定的利益，以及要求国家工作人员或者有关单位提供违反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和国务院各部门规章规定的帮助或者方便条件”。本案涉及的对技工的培训费的收取，都是正当利益。3、涉案金额不属于对单位行贿中的“回扣”。本案中的安监站和建筑技校属于培训方，不是买卖双方，不能产生回扣。4、被告单位系因被勒索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不是行贿。5、即使认定被告人郭承绪构成犯罪，其系传唤到案，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了与案件有关的所有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有悔罪表现，无犯罪前科，且本案的发生有特殊原因，被告人郭承绪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单位利益不得已而为之，建议给被告人郭承绪以免刑处罚。
被告人张艳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根据被告人张艳丽的犯罪地位和作用，其应当被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张艳丽不是本案犯意的发起者，也没有参与本案犯罪活动的决策，没有参与同安监站的商谈、提成的确定及合同的签订，只是被动地接受校领导的安排，履行了兑现提成的会计手续，在共同犯罪中的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张艳丽具有法定的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艳丽认罪、悔罪，请法庭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菏泽市建筑技工学校（以下简称“菏建技校”）隶属于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集团”），是菏泽市国办建筑类中等专业学校。2000年10月26日，经菏泽地区行政公署批复同意在“菏建技校”的基础上成立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菏建职业中专”），保留原“菏建技校”的牌子。自2007年郭承绪担任“菏建技校”（“菏建职业中专”）校长职务。2008年至2016年，“菏建集团”与郭承绪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郭承绪对该校进行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2011年，被告单位“菏建职业中专”为争取建筑施工企业特种作业人员培训业务，被告人郭承绪及副校长张某1向菏泽市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安监站”）申请并商谈该项业务，因为特殊工种人员培训这部分业务竞争较大，校方提出将其收取培训费的30%给“安监站”。“安监站”时任站长李某（另案处理）没有同意，要求给其单位40%的培训费。经协商“安监站”将该项业务交与“菏建职业中专”，“菏建职业中专”将收取的培训费的40%给“安监站”。后经“安监站”申报，于2012年2月27日“菏建技校”被山东省建筑工程管理局公布为山东省第一批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考核基地之一，在此批次公布中是菏泽地区的唯一一所学校。原协议到期后，“安监站”时任站长张某2（另案处理）与“菏建技校”续签了协议，协议期限为2013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1日，约定“安监站”、“菏建技校”对此项培训费仍按4:6分成等。
培训费收取后，“菏建技校”副校长张某1根据培训科报的培训人数和费用，计算出给“安监站”的分成后报给财务科会计张艳丽。为了方便转账、下账，“安监站”使用菏泽市建筑安全协会（以下简称“建安协会”）的账户，“建安协会”的会计于某（另案处理）根据张某2的安排以安全技术咨询费的名目开具非税收入缴款单或者税收发票，经郭承绪签字后由张艳丽根据安排向“菏建集团”开具内部进账单，“菏建集团”依其提供的进账单将钱款划到“建安协会”账户上；为了避免多交税，“菏建技校”还根据张某2的安排，用培训费提成为其结算外欠账。
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菏建职业中专”通过“菏建集团”转至“建安协会”账户的方式支付“安监站”培训费897458元，以给菏泽市华致酒行店长韩某结账的方式支付安监站培训费115346元，以给菏泽市品禄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结账的方式支付安监站培训费131558元，共计1144362元。
另查明，2016年5月25日，菏泽市人民检察院将被告人郭承绪对单位行贿线索交于成武县人民检察院办理，线索反映：2013年至2016年间，“菏建技校”校长郭承绪为给学校谋取不正当利益，增加生源，在承接特殊工种职业人员培训过程中给予“安监站”回扣80余万。同日，成武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进行初查。同年5月3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于同日对被告人郭承绪、张艳丽依法传唤。经讯问，二被告人对涉案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当庭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郭承绪、张艳丽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承绪出生于1962年5月8日，被告人张艳丽出生于1983年10月12日，犯罪时均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2）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郭承绪系菏泽建筑技工学校校长、经济师，被告人张艳丽系菏泽建筑技工学校职工。
（3）“菏建技校”证明，证实“菏建技校”与“菏建职业中专”为一个单位，一套机构，两块牌子。
（4）“菏建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菏建技校”隶属于“菏建集团”，是菏泽市国办建筑类中等专业学校。郭承绪自2007年至今一直担任“菏建技校”（“菏建职业中专”）校长职务。
（5）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实“菏建职业中专”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开展建设行业专业技术人才培训。
（6）山东省菏泽地区行政公署菏行复（2000）46号菏泽地区行政公署关于对成立菏泽地区建设置业中等专业学校请示的批复、山东省劳动局文件（86）鲁劳培字第111号，证实2000年10月26日，菏泽地区行政公署批复菏泽地区建设委员会，同意在“菏建技校”的基础上成立“菏建职业中专”的意见，同意在成立该学校之后，保留原“菏建技校”的牌子。
（7）“菏建集团”的营业执照，证实“菏建集团”是国有独资公司。
（8）承包经营合同，证实2008年至2016年，“菏建集团”与郭承绪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郭承绪对“菏建技校”进行承包经营。
（9）关于印发《山东省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做好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考核基地设置工作的通知，证实“安监站”负有组织、管理特殊工种的行政职能。
（10）“菏建集团”账户交易明细、支（付）款凭证、“建安协会”银行交易明细、特种作业人员培训费用情况汇总，证实2013年至2015年，“菏建技校”共支付“安监站”培训费返点1144362元。
（11）韩某、吴某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12月28日，韩元元转账给吴某38778元。同日，吴某账户收到韩元元转账38778元。
（12）建筑施工企业特种作业人员培训协议，证实2013年8月21日，“安监站”与“菏建技校”签订该协议，协议期限为2013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1日，“安监站”委托“菏建技校”对建筑施工企业特种作业人员进行培训。“安监站”负责对建筑技校培训工作的指导和监督管理，综合协调、制订培训计划、制发通知、监督考试考核、办理颁发证书等。“菏建技校”负责所有设施设备建设、学员报名、培训及交通、教材教具、试卷印制、日常管理、聘请教师及考核考试考务等。“安监站”、“菏建技校”按办证人数培训费4：6分成等。
（13）案件侦破经过，证实本案系2016年5月25日菏泽市人民检察院将被调查人郭承绪对单位行贿线索交于成武县人民检察院办理，线索反映：2013年至2016年间，“菏建技校”校长郭承绪为给学校谋取不正当利益，增加生源，在承接特殊工种职业人员培训过程中给予“安监站”回扣80余万。同日，成武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进行初查。同年5月3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于同日对被告人郭承绪、张艳丽依法传唤。经讯问，二被告人对涉案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4）鲁建管质安字[2012]13号山东省建筑工程管理局关于公布本省第一批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考核基地的通知，证实2012年2月27日，“菏建技校”是山东省第一批公布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考核基地，在此批公布中是菏泽地区的唯一一所学校。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她自2007年至今任“菏建技校”副校长，主要分管培训工作，包括建筑施工特殊作业人员培训，也就是特殊工种人员培训，还有面点师培训等共他类的培训。“安监站”负责全市建筑业特殊工种的监督管理，监督这类人员是否具有特殊工种岗位证书。在2011年的时候，她们学校就想找安监站争取特殊工种的培训业务。当时“安监站”的站长是李某，她和郭校长向安监站申请特殊工种的培训，把培训费的30%给“安监站”。“安监站”的郭某跟李某汇报后没有同意，要求40%的分成，为把特殊工种培训争取过来，最后也就同意了“安监站”的意见，商定好按四六分成给“安监站”。当时学校和“安监站”还签订了一份特殊工种培训学费分成协议。2012年底，张某2任“安监站”站长后，双方还是按这份协议执行的，2013年8月份协议到期后，她和郭校长与“安监站”的张某2、郭某商谈的，双方的基本意向是还按以前协议上的内容，也是四六分成，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以后给“安监站”的培训费分成也是按照这份协议执行。李某任站长时期参加特殊工种的人员较少，在2011年一共收了411800元，当时也没给“安监站”分成。2011年的时候，李某让她们学校向河南的一个书商支付了164160元书款，说是抵作学校给“安监站”的培训费分成。从2013年，随着培训学员的增多，培训费的收入也多了起来，她们就开始给“安监站”分成了。培训科把培训人数和培训费用总额报给她，她计算数额，然后报给学校财务科会计张艳丽，由张艳丽支付给他们。2013年-2015年共给“安监站”1144362元，还欠774438元。特殊工种培训其他学校也可以开展，当时汽运技校以及下面县区的技校也想做这部分培训。她们给“安监站”40％的提成，就是为了能让“安监站”把特殊工种培训这块业务给她们学校。
（2）证人于某（菏泽市建安协会会计）的证言，证实“安监站”和“菏建技校”之间有经济关系。“安监站”当时指定“菏建技校”对建筑施工企业特殊作业人员培训，“菏建技校”把收取的培训费的一定比例返还给“安监站”，她在张某2的安排下给“菏建技校”开具收据。
通过“建安协会”会计凭证计算，“菏建技校”通过“菏建集团”账户转到“建安协会”账户上的培训费分成总金额是897458元。这些钱都是“安监站”收取的“菏建技校”缴纳的培训费分成、以安全技术咨询费的名下下账。张某2还安排她给“菏建技校”的会计张艳丽打电话，说“安监站”有些费用需要在“菏建技校”财务上解决，就是从“菏建技校”应该缴纳给“安监站”的培训费分成中支付。张某2安排过韩某、吴某去“菏建技校”结过账。“建安协会”没有具体的职能，就是个社会团体，这部分费用实际上是缴纳给“安监站”的，只不过是“安监站”没有对公账户，不好收取这部分费用，也无法下账，所以“安监站”只是用了“建安协会”账户走账。
（3）证人张某2（原菏泽市安监站站长兼任安全协会会长）的证言，证实“菏建技校”是全市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进行考核的基地，是经省特种作业人员考核领导小组验收通过的。培训费提成问题是从李明任站长时就开始谈判的。她接任站长之后，“菏建技校”校长郭承绪与她和郭某谈定：“安监站”将特种作业人员考核培训业务放到“菏建技校”，“菏建技校”按照其收取培训费的40%返给“安监站”。培训费按照安全咨询费名义转到协会，入协会对公账户。实质上“菏建技校”与“建安协会”之间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安全技术咨询服务，只是给这部分收入找一个合法的名义。这部分业务是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的，实际操作中，“菏建技校”有部分及时返还到协会账户上，为了避免多交税，“安监站”有需要时她就打电话给郭承绪或者安排协会会计于某找学校负责人直接从“菏建技校”支配。她让“菏建技校”用欠她们的培训费提成在华致酒行和吴某那里结过几次账。
（4）证人韩某（女，菏泽市华英路600号华致酒行店长）的证言，证实由于张某2是菏泽市安监站的站长，且经常来她们酒行消费，在她们这里有挂账。她根据张某2的安排通过菏泽环宇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开具的打印、复印费发票去“菏建技校”财务部门结过几次账。她的尾号为5048的账户在2014年5月26日转账收入的65380元、2014年9月19日转账收入的49966元、2015年12月22日转账收入的38778元都是“菏建技校”通过“菏建集团”汇来的。其中2015年12月22日汇给的38778元，是“菏建技校”汇错了，她按照对方的要求，于2015年12月28日将38778元汇给一个叫吴某的人。
（5）证人吴某（男，菏泽市开发区品禄食品有限公司）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0号、2014年12月12号的山东菏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票证，是张某2安排他去“菏建技校”报销的单据。其中由菏泽桂香印刷有限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数额为39800元，由菏泽市教育印刷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为48900元的，都是他找朋友开的。另外的4080元的加油发票有他自己加油开具的，也有一部分是给朋友要的，这两次他在菏泽建筑技校共报销了92780元的费用。他不认识韩某，2015年12月28日韩某转账存入其尾号为4963的建行账户内38778元，是安监站站长张某2还其账汇错款后又转过来的。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郭承绪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菏建技校”是1986年经山东省劳动厅批准成立的，主管部门是“菏建集团”，学校的人、财、物由“菏建集团”管理和领导。1998年，他到“菏建技校”工作，1999年他开始担任校长。“菏建集团”不给学校拨款，给其公章配几个人，让他们自己租赁地方办学，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2000年，为了能够给学生发放中专毕业证，提高学生就业的竞争力，以“菏建集团”的名义申请成立了“菏建职业中专”。在2010年，为了能够开设银行账户用于接收上级部门的财政拨款，“菏建职业中专”又在菏泽市民政局注册成为了民办非企业法人。实质上，“菏建技校”和“菏建职业中专”是一套机构，两块牌子。
“菏建技校”与“安监站”之间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2011年以前，“安监站”将建筑业特种作业（包括电工、电焊工、架子工、塔吊司机、信号工、物料提升机司机、施工升降机司机等）培训基地定在“菏建技校”。为了让“安监站”将这种培训指定给他们学校来做，他们提出按照培训费的一定比例给“安监站”。因为特殊工种人员培训这部分业务竞争比较厉害，例如汽运技校以及下面县区的技校也想做这部分培训。他们为了独占这份业务，所以才提出给“安监站”分成的。在李某任站长期间，他们提出按照培训费七三分，30%给安监站；但是“安监站”不同意，提出按照培训费六四分。后来他们学校就按照六四分成起草并与“安监站”签订一份特种作业培训学费分成协议。之后，他们学校为“安监站”支付过一笔购书款，10多万元钱。张某2接任安监站站长以后，在张某2的办公室，张某2、郭某和他、张某1副校长又重新签订了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没有变化，还是按照六四分成比例执行的。他们学校主要是通过“安监站”指定的其下属“建安协会”的账户支付分成款，还为“安监站”代付过一些费用，他们会计账簿上面有记录。他给会计张艳丽说过按培训费的40%给“安监站”分成，“安监站”要钱时只要不超过40%就行。2013年至2015年“菏建技校”以安全技术咨询费的名义共支付“安监站”培训费分成1144362元。实际上，“安监站”并没有给他们提供安全技术咨询，以这种名义开具手续也是为了能够下账。
（2）被告人张艳丽的供述，证实她是“菏建技校”的会计。从2013年开始，她们学校以安全技术咨询费的名义支付给“安监站”一些钱。当时校领导与“安监站”领导商谈好由“安监站”指定特殊工种到学校培训，学校从收取的培训费里抽出一部分给“安监站”，以安全技术咨询费的名义将这笔钱转到“安监站”下属的“建安协会”账户上。她没参与商谈，也不清楚具体按什么比例给“安监站”。每次支付钱时都是“安监站”那边的“建安协会”的于某以安全技术咨询费的名目给开具非税收入缴款单或者税收发票，经郭承绪签字后，她向“菏建集团”开具内部进账单，“菏建集团”就以她提供的进账单将钱划到菏泽市建筑安全协会账户上。“安监站”、“建安协会”没给她们学校提供过安全技术咨询服务。经她辨认“菏建技校”记录的给“安监站”培训费返点的账目，2013年至2015年，共给“安监站”897458元，根据“安监站”的安排，通过给吴某结账给“安监站”92780元，通过给韩某结账给“安监站”154124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有事业单位菏泽市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以财物，其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郭承绪作为被告单位的校长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艳丽作为被告单位的会计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其应按照对单位行贿罪进行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在庭审后能够积极预交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承绪主动提出支付安监站30%的培训费提成，在与对方单位负责人协商下达成向对方支付其40%，对方亦存在索取意向，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涉案的培训费提成是被告单位为揽取特种工培训业务，基于“安监站”的监督管理职能变相支付与安监站的财物，不是经济往来中的回扣。被告人郭承绪的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关于被告单位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为独揽业务，给予安监站以财物，违背公平、公正原则，谋取了竞争优势，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不予采信；其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主体与证据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涉案费用是由菏建集团支付的，责任应当由菏建集团负责；被告人郭承绪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了与案件有关的所有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关于如认定被告人郭承绪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其具有悔罪表现，无犯罪前科，且系为单位利益，建议对其以免刑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艳丽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艳丽不是本案犯意的发起者，也没有参与决策，只是履行了相关的会计手续，且其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关于被告人张艳丽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单位犯罪中，刑法规定的是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这两类人在单位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均已表现出来，根据其犯罪的情节直接定罪量刑即可，不宜再区分主从犯，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菏泽市建设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郭承绪犯对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张艳丽犯对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田晓芳
人民陪审员 陈雪凤
人民陪审员 ＸＸ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