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唐景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传波，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谦峰，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马书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诉称：原、被告于1998年10月5日签订“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于2013年3月15日签署《关于沈阳市大东区望花中街146号宗地的情况说明》。依上述协议和情况说明约定，截止到2013年12月，被告累计欠原告土地使用费3，401，500元。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全额支付土地使用费，被告都拒绝支付。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违反协议约定，非法以本案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致使2013年9月沈阳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3）沈铁指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将本案诉争土地执行给第三人。被告的违约行为，既严重侵犯了原告拥有的土地所有权权益，又造成根本违约的既成事实，使得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所欠的土地使用费3，401，500元（截止到2013年12月）及利息829，052元（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共计4，230，552元；2、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1998年10月5日签订的“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原审被告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应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3，401，500元没有异议，但这是纳税前的数额，应将被告替原告垫付的税款694，995.88元从欠款中扣除，应实际给付原告2，706，504.11元。原告所诉求的土地使用费的土地是沈阳市大东区望花中街146号土地，该宗土地已于2002年更名为我公司，该宗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人也是我公司。该土地与房屋就是用于鲁美附中项目的土地与房屋。根据《沈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罚决定书》，从2002年起“鲁美附中”项目开始缴纳各项税费，并要求补缴2002年-2006年度税款，现已补缴完部分税款1，155，000元。从2007年到2013年鲁美附中项目共收取租金16，450，000元，已完成缴纳该租金收入的税金2，736，300元、该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税180，461.10元、印花税16，450元，该笔项目收益没有对原告进行过收益分配。根据上述事实，鲁美附中项目的土地的使用者等级与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都是我公司，所以该项目对外的唯一主体就是我公司，所产生的税费，税务部门只能在我公司一并收取。又根据《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约定，原告以土地作价入股鲁美附中项目，其所占股比17%，我公司以建成的物业作价入股鲁美附中项目，其所占股比83%，原、被告双方按股比对鲁美附中项目的收入款进行分配的同时，双方也应承担各自股比比例的税金，所以该项目的收益分配应按税后分配原则操作。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1992年签订了合作协议，以被告出全部建设资金，原告出土地的形式合建祭骨室项目，双方按建设投资的总决算确定分红比例，建成后售出所得的利润部分收入，按投资比例分红。当项目主楼和办公楼建完后，因市政府下令，项目于1994年停建并改项，直到1997年根据市政府批准，原项目改由被告公司和案外人鲁迅美术学院合办鲁迅美术学院附中，被告与案外人鲁迅美术学院对原祭骨室进行了投资改建及新建了其它教学附属设施。1998年10月5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协议阐述了双方合作关系不变，合作方式不变中，明确了同鲁美附中办学的经营权由被告公司负责，原告不参与经营，在利益关系上，被告对原告负责，双方同意在利益分配上，重新明确了股权比例，被告占83%股权，原告占17%股权，以此作为双方在附中受益后，分配方案的唯一依据，双方股权为永久股权。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土地使用费3，401，500元（其中2006年前欠60.5万元，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至止，每年欠399，500元），此为税前金额，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07年至2013年被告获得的总收入为1，645万元，向税务机关交纳税款4，088，211.10元（其中补缴1，155，000元为补缴的2002年度-2006年度的税金）。另查明，根据（2006）沈中民二房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所欠原告至2006年底之前的土地使用费已经过审理并经该判决予以确认。根据（2010）辽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010）辽执二字第00027号执行裁定书、（2013）沈铁执指字第1号执行通知书、（2013）沈铁指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本案诉争土地已抵偿给案外人。上述事实，有《关于沈阳市大东区望花中街146号宗地的情况说明》、《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定协议》、（2006）沈中民二房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2009）沈中民三终字第1732号民事判决书、（2010）辽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010）辽执二字第00027号执行裁定书、（2013）沈铁执指字第1号执行通知书、（2013）沈铁指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税务处罚决定、纳税凭证及庭审笔录等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尚欠原告收益款尚欠原告土地使用费3，401，500元（其中2006年前欠60.5万元，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至止，每年欠399，500元），此款为税前数额，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其中2006年前欠60.5万元，根据（2006）沈中民二房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所欠原告至2006年底之前的土地使用费已经过审理并经该判决予以确认，故不再重新审理，被告尚欠原告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至止的收益款2，796，500元（税前）。
对被告提出应将其代原告缴付的原告收益款所纳税款部分从欠款中扣除的抗辩，双方协议中虽未约定税款的承担问题，但双方所得收益应为税后款项，故原、被告双方应按收益比例分担税款。因被告补缴的2002年度-2006年度的税金为1，155，000元，该期间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收益及税金承担已经过审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审理，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按比例承担该期间税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07年度至2013年度的税款被告共缴纳2，933，211.10元，原告按比例承担的金额为498，645元（2，933，211.10元×17%），但该金额被告自认并非完全是本案项目所纳税款，虽然其它项目仅占了极少的一部分，但因被告不能提供本案应缴纳税款的准确金额，故原告应按80%承担为宜，即398，916元（2，933，211.10元×17%×80%），被告应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的金额为2，397，584元（2，796，500元-398，916元）。
对于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从2007年度-2013年度，被告每年应支付原告收益款342，512元，虽然合同并未约定收益款的给付日期，但因合同中约定的是按年收益的比例分配，故被告应每年支付原告收益款的利息损失，利息给付的标准为：自2007年度开始至2013年度止，每年按本金342，51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对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于1998年10月5日签订的《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诉争土地已抵偿给案外人，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于1998年10月5日签订的《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2，397，584元（2007年度-2013年度）；三、被告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2，397，584元的利息（分别自2007年12月31日、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起，以本金342，51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44元，由原告承担13，835元，被告承担26，909元。
宣判后，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予确认2006年底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05，000元土地使用费是错误的，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土地使用费2，397，584元和计算利息损失的本金基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土地使用费利息损失的本金总额应为3，401，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以本金342，512元为基数计算年度利息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得收益应为税后款项，从而认定上诉人承担398，916元税款，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各地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的税收征收管理范围分别进行征收管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沈中民三终字第1732号生效民事判决也明确确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应当对各自所获得的收益缴纳税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已发生的税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所作出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应按收益比例分担税款的认定超出了法院管辖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关于税收工作征管主体的规定。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的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所欠的土地使用费3，401，500元（截止到2013年12月）及利息829，052元（暂计算至起诉日），共计4，230，552元；二、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充分，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求。（2006）沈中民二房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中对2006年底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05，000元土地使用费的事实已经审理并经该判决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再重新审理没有错误。如果上诉人对此有异议要求重新确认，被上诉人也有权要求重新认定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从2007-2013年度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土地使用费2，397，584元及上诉人承担398，916元税金没有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收益分配时间和履行期限，一审法院依据合同中并不存在的约定“按年收益的比例分配”，要求被上诉人应当每年支付上诉人土地使用费的利息损失，这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与事实不符的诉求，同时支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判决理由。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以（2006）沈中民二房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05，000元土地使用费，上诉人于2007年11月已申请强制执行为由，申请撤回对该部分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又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沈阳市沈河区地方税务局出具情况说明中载明：2007年1月至2013年12月被上诉人缴纳税款合计4，109，146.07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予确认2006年底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05，000元土地使用费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撤回该部分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予。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2007年度至2013年度土地使用费总计为2，796，500元。
关于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2007年度至2013年度土地使用费中应否直接扣除税款问题。首先，双方所签《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中对此未作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直接扣除税款没有合同依据。其次，被上诉人自认鲁迅美术学院支付给其的收入为税前金额，其从鲁迅美术学院所获收益并未扣除税款。再次，被上诉人举证2007年度至2013年度共缴纳税款4，109，146.07元，被上诉人自认并非完全是本案项目所纳税款，原审按80%酌定扣除税款，依据不足。双方所签《关于九二年八月四日协议的修订协议》中约定双方合作关系不变，合作方式不变，即上诉人出地，被上诉人出资，同鲁美附中办学的经营权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不参与经营，在利益关系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责。依协议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同型联营，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协作，未设立新的法人，应为松散型的经济体，双方应当对各自所获得的收益缴纳税金。上诉人关于土地使用费中不应直接扣除税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使用费利息损失问题。上诉人对按年支付土地使用费并无异议，其主张以本金399，500元而不是以342，512元为基数计算年度利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费应为税前金额，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使用费利息损失的本金总额应为2，796，500元，以本金399，500元为基数计算年度利息。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2，796，500元（2007年度-2013年度）；
四、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2，796，500元的利息（分别自2008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2010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起，以本金399，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44元（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预交），由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负担5，686元，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4元（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预交），由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民委员会负担5，686元，辽宁中部城市经济技术联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阎玉洁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