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1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如尉，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竺雷兴，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如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铭君、代理检察员黄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如尉及其辩护人竺雷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2日中午，被告人王如尉因怀疑妻子郑某丙（殁年31岁）与王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至象山县丹城街道文昌街25号郑某丙经营的“加衣站”服装店找郑某丙，并随身携带水果刀一把，意图在劝说郑某丙回家无效时捅刺郑某丙。在该店内，因郑某丙提出离婚，王如尉与其发生争执。16时许，王如尉用电瓶车带郑某丙回墙头镇岭下村。郑某丙因不愿回家，用手机微信联系王某甲前来阻拦。二人行至墙头镇沈山岙村村口路边时，被王某甲驱车追上。郑某丙欲离开，王如尉上前拉住郑某丙，并用水果刀连刺郑某丙10余刀。随后，王如尉用电瓶车将郑某丙带至墙头镇岭下村，放置于附近虾塘王如尉搭建的棚屋一楼内。郑某丙因心脏被刺破大失血而死亡。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王如尉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监控录像，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如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如尉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如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想杀死妻子郑某丙的故意，但是是其自己杀了郑某丙，对此其非常后悔。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认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王如尉属一时冲动，事后能投案自首，能真诚认罪、悔罪，且已得到被害人父亲的谅解，王如尉系初犯，平时表现好，综上，被告人王如尉及其辩护人请求法院能考虑王如尉的家庭等情况对王如尉从轻处罚。为此，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谅解书和关于请求对王如尉从轻处罚的申请报告等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2日中午，被告人王如尉因怀疑妻子郑某丙（殁年31岁）与王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至象山县丹城街道文昌街25号郑某丙经营的“加衣站”服装店找郑某丙，并随身携带水果刀一把，意图在劝说郑某丙回家无效后捅刺郑某丙。在该店内，因郑某丙提出离婚，王如尉与其发生争执。16时许，王如尉用电瓶车带郑某丙回墙头镇岭下村。郑某丙因不愿回家，用手机微信联系王某甲前来阻拦。二人行至墙头镇沈山岙村村口路边时，被王某甲驱车追上。郑某丙欲离开，王如尉上前拉住郑某丙，用水果刀连刺郑某丙10余刀。随后，王如尉用电瓶车将郑某丙带至墙头镇岭下村，放置于岭下村附近王如尉搭建的虾塘棚屋一楼内。被害人郑某丙因心脏被刺破大失血而死亡。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王如尉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欧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2日17时左右，其回家快到沈山岙村道口地方，见一男子正在把一女子抱上电瓶车，女子头低着，胸前全是血，男子抱不上去。其以为发生车祸遂上前去帮忙，此时旁边有人过来，那男子就用两只脚把女子夹在电瓶车的踏板处往墙头方向骑走了，后旁人说那女子身上有刀刺的痕迹。
2.证人徐某、谢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2日17时左右，徐某和谢某站在311省道墙头雷港村玉山村口时，见马路对面非机动车道上有一年轻人自东往西走，另一个中年男子手持一把刀自西向东追那年轻人，年轻人马上折回到停在沈山岙村村口附近的一辆车上朝沈山岙村里开去，持刀男子追到村口后又折回去。徐某和谢某见持刀中年男子裤子上有血，就一起穿过马路到沈山岙村口时，那中年男子和另一男子正把一女子往一辆电瓶车踏板上抬，地上有一大滩血，被抬女子低着头已没有意识。徐某和谢某叫那中年男子报警，但那男子没有理睬就骑着电瓶车载着女子朝墙头方向走了。经徐某进行照片辨认，确认持刀中年男子就是王如尉。
3.证人王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郑某丙是情人关系。2015年5月11日晚其在郑某丙位于象山县丹城紫竹路的租房过夜，第二天早上，其发现自己停在楼下的车子反光镜被砸了。同月12日15时许，郑某丙发来微信说“他在店里拿着刀”，叫其过去，其一边与郑某丙微信联系一边开车到沈山岙村路口附近，郑某丙看到其车子，遂从其丈夫王如尉的电瓶车上下来。其停好车过去时郑某丙已躺倒在地上，王如尉拿着刀在捅郑某丙，接着又起身向其追来，其就跑回车上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后其见王如尉没有追来还把郑某丙抱上电瓶车走了等事实。经王某甲进行照片辨认，确认郑某丙的丈夫就是王如尉。
4.证人郑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郑某丙妹妹。郑某丙和王如尉两人结婚后感情还可以。2015年4、5月间，郑某丙与其聊天时曾几次说过要和王如尉离婚，还说要去法院起诉离婚。2015年4月27日郑某丙和王某甲在一起时，其认识王某甲，郑某丙和王某甲两人关系挺好，可以看出两人是情人关系。5月12日下午，郑某丙发微信说王如尉来店里找她，要把她带回家，还动手打了她。
5.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1日下午，一姓郑女子（经辨认系郑某丙）租住了其家紫竹路12-2号楼二楼204房间，当晚另外二个女子也来帮忙搬运行李，之后一个年轻男子（经辨认是王某甲）也进了204房间，另二个女子于当晚离开，年轻男子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其间，一个自称找自己妻子的瘦瘦男子（经辨认是王如尉）也来过，说住204房间的女子就是他妻子。第二天早上，郑某丙说昨晚停楼下的车子反光镜被砸了等事实。
6.证人林某、赖某拨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象山县丹西街道文昌街25号楼一楼的“加衣站”女装店于2015年4月30日开业，同年5月12日16时左右，该女装店店主与其丈夫吵架后关了店门，两人一起骑一辆电瓶车离开等事实。经林某、赖某拨分别进行照片辨认，确认“加衣站”女装店店主就是郑某丙，郑某丙丈夫就是王如尉。
7.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郑某丙伯伯郑胜利的妻子。2015年5月12日上午，其在岭下村菜场见到王如尉，王如尉说郑某丙外面有男人，一定要跟他离婚，他不想离婚把两人的结婚证藏了起来，可郑某丙说没结婚证也可以离，如果郑某丙继续这样，他就把郑某丙捅了。其以为王如尉只是随口一说，到晚上就听说郑某丙被王如尉捅了。
8.证人陈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加衣站”服装店于2015年4月30日左右开业，开业时其认识该店店主“美女”（经辨认系郑某丙）。同年5月11日18时左右，郑某丙叫其帮忙一起将东西搬到她刚租的位于紫竹路一栋房子二楼的租房内。搬好东西不久，一个年轻男子也来到租房，后其离开。同月12日15时许，郑某丙丈夫王如尉对其说郑某丙外面有男人，他今天一定要把郑某丙带回家，如郑某丙不跟他回去，就把郑某丙的脚斩断，还从裤袋里拿出一把用报纸包着的刀。后郑某丙回来说她已经去法院起诉离婚了，王如尉拍打了一下郑某丙。后郑某丙把店门关了，上了王如尉的电瓶车两人一起离开了。
9.证人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卓某、胡某证言均证实，2015年5月12日18时许，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卓某、胡某五人在听说王如尉捅了他妻子郑某丙后两人都不知去向，遂一起到岭下村王如尉的养虾塘寻找，后在王如尉养虾塘的棚屋内发现王如尉的电瓶车和郑某丙尸体等事实。
10.证人胡某、陈某己、陈某庚、王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5月15日下午，王如尉找到胡某并提出要去投案自首，后胡某与陈某己、陈某庚、王某乙等人一起将王如尉送到象山县公安局墙头派出所投案等事实。证人王某乙证言还证实，其是王如尉哥哥，案发后，其和家人收拾王如尉和郑某丙租住的房子时，在一间小杂物间内见过一个棕色的汽车反光镜，后被其扔了。
11.证人郑某乙、王某丙证言、书证谅解书、结婚登记审理处理表、民事诉状及身份证复印件等分别证实，郑某乙是郑某丙父亲，王某丙是王如尉父亲。王如尉和郑某丙于2007年12月27日领取结婚登记，婚后一起租住在岭下村，育有一儿子，现已8岁，以前他们两人感情挺好。在郑某丙到丹城开服装店后的几天，王如尉曾对郑某乙讲郑某丙在外面有了男人，提出要跟他离婚；郑某丙也曾打电话给王某丙的妻子说她要跟王如尉离婚。案发后，被害人父亲郑某乙出具谅解书，对王如尉能自首并悔罪表示谅解并希望法院对王如尉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等事实。
12.全省旅馆住宿人员信息查询证实，2015年4月17日王某甲的身份证在宁波北仑美晨宾馆登记开房、2015年4月27日郑某丙的身份证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阿拉丁假日酒店登记开房、2015年5月9日郑某丙的身份证在象山黄金盘宾馆登记开房等事实。
13.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经公安人员对王某甲的手机的微信聊天内容进行检查，见本机微信呢称为“从此以后”、微信号为×××的微信内容中，有一个网名为“岭下村小店老板娘”的微信好友于2015年5月12日16时许发送了“他在店里拿刀”、“他都打我了”、“叫王老板一起过来吧，我怕你们打起来”、“这样会不会伤害到你，我怕”、“他带我回家了，你来路上拦”、“快点”、“他太极端”等多条微信给机主的事实。
14.视听资料监控录像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12日16时57分许，被告人王如尉在象山县墙头镇沈山岙村村口路边用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郑某丙的经过。经王如尉对监控录像进行辨认，确认捅人和被捅的是其和其妻子郑某丙。
15.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王如尉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王如尉的颈部有两道长约1.5CM的条状伤痕；背部、两臂、两腿有多道条状伤痕和点状伤痕；所穿的短袖衣服和裤子有疑似血迹；提取具状人为郑某丙诉请与王如尉离婚的民事诉状、王如尉和郑某丙的申请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王如尉自书的自首书等物品的事实。
16.现场（案发现场和抛尸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以及王如尉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案发现场象山县墙头镇311省道西周方向雷港村沈山岙路口处和抛尸现场311省道岭下村东面虾塘棚屋一楼的地理方位、尸体放置、现场血迹分布等情况，以及公安人员在两现场分别提取报纸1张、1-4号血迹、其它血迹若干、血指纹1枚、烟蒂1个、浅灰色外套1件等事实。在侦查阶段和法庭审理时，经被告人王如尉进行现场辨认和照片辨认，确认系其杀死被害人郑某丙和将郑某丙放置的地点。
17.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居民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等证实，2015年5月12日，被害人郑某丙因左胸部被刺造成心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的事实。
18.提取鉴定检材笔录、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分别证实，公安人员分别提取王如尉、王峰万、王某甲三人的口腔试子各1份，经检验：（1）所送检的棚屋门外侧锁柄疑似血迹、棚屋门内侧锁柄疑似血迹、棚屋内电瓶车后备厢疑似血迹、棚屋内电瓶车坐垫疑似血迹、棚屋内电瓶车左侧把手疑似血迹、棚屋内电瓶车右侧把手疑似血迹、棚屋内可疑砖块上疑似血迹、棚屋内白色塑料桶口疑似血迹、棚屋内盖尸体上浅色外套外侧一处疑似血迹、王如尉所穿T恤左手袖口疑似血迹、王如尉所穿T恤左腹部疑似血迹、王如尉所穿裤子正面左侧大腿疑似血迹、王如尉所穿裤子右侧大腿疑似血迹、王如尉所穿裤子背面臀部至右大腿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成份，上述血迹与非机动车道1号血迹、血样、非机动车道2号血迹、非机动车道3号血迹、非机动车道4号血迹、棚屋内盖尸体上浅色外套内衬及领口处斑迹、郑某丙左手指甲上斑迹、郑某丙右手指甲上斑迹、郑某丙左乳房擦试子，支持为被害人郑某丙所留；（2）所送检的郑某丙阴道擦试子检出人精斑成分，其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为郑某丙与王某甲STR分型混合形成；（3）所送检的棚屋门口烟蒂，支持为王如尉所留；（4）支持郑某丙是王峰万的生物学母亲。
19.户籍证明、象山县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书证自首书等分别证实，被告人王如尉和被害人郑某丙的身份情况，以及本案案发和王如尉在亲友倍同下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等事实。
20.被告人王如尉供述证实，王如尉对其因怀疑妻子郑某丙与王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于2015年5月12日携带水果刀到郑某丙经营的服装店找郑某丙，后用电瓶车带郑某丙回家，途径沈山岙村村口路边时，郑某丙欲离开，其拉住郑某丙用水果刀连刺郑某丙数刀致郑死亡等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相关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如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如尉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郑某丙致死亡，故王如尉辩称其没有想杀死郑某丙的故意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系一起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被告人王如尉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能认罪悔罪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依法对被告人王如尉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如尉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如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29年5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朝松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