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终字第594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一审被告），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
法定代表人周广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林，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李彬（一审原告），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刘作良，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董超（一审被告），男，汉族，住威远县。
被上诉人黄小英（一审被告），女，汉族，威远县人，住威远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但妮，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
法定代表人刘溯，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强，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化礼，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彬、董超、黄小英、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委托代理人童林、被上诉人李彬委托代理人刘作良、被上诉人董超、黄小英委托代理人但妮、被上诉人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彬向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12月14日，李彬驾驶电动二轮车与前面董超驾驶发生故障后停靠在道路右边的川K2A7**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致李彬受伤，电动二轮车受损。威远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彬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超承担次要责任。李彬受伤后被送入威远县人民医院治疗，并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现请求判令黄小英与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31，688.54元；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将赔款直接支付李彬，并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李彬主张的交通事故发生情况、受害者就医情况、受害者的伤残事实、事故车驾驶员与登记车主及其关系、事故车投保情况等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并认可李彬主张或变更的医疗费15，440.69元（按15%核减）、误工费按建筑业的行业标准35，289元／年÷12个月×3个月＋35，289元／年÷12个月÷21.75天×18天=11，255.97元、护理费（65天＋5天）×80元／天=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天×15元／天=975元、营养费65天×15元／天=975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400元、摩托车损失费1420元、鉴定检查费850元，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李彬系威远县农村居民，1980年8月1日出生，自2013年1月20日起就租住在曾荣芳所有的位于威远县的房屋。李彬提交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威远分公司工资表复印件6张，证明月平均工资为4830元。2.李彬育有两个子女，长子李豪，2005年10月23日出生，次子许超，2010年9月23日出生，均为威远县农村居民。李彬的父亲李德修，1955年2月17日出生，系威远县城镇居民。李彬提举威远县幼儿园出具的《收据》载明：2014年9月1日收到许超学费1150元，经手人罗老师，以证明许超在城镇居住就学。中国财保威远公司提举两份《询问笔录》，证明李彬的长子李豪和小儿子许超生活、居住在农村，李彬系泥工，李彬的父亲李德修一直在农村务农，购买了养老保险。保险公司并提举了对李彬父亲李德修社保信息综合查询结果。3.2015年4月3日，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彬因车祸面部多处线条状瘢痕遗留评定为十级伤残，颅脑损伤致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
4.事故发生后，黄小英垫付李彬医疗费10，140.69元。各方协商主次责任按7：3。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程序对事故成因作了具体分析，并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董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据，当事人无异议，且公平合理，予以确认。由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为：
1.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川K2A7**重型自卸货车向中国财保威远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和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彬主张中国财保威远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中国财保威远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2.董超系黄小英雇佣的驾驶员，董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黄小英作为事故车驾驶员的雇主，应对事故责任人董超因本次事故致人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3.黄小英与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就机动车形成挂靠经营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彬主张黄小英与被告与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
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根据事故发生时各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事故后果的关联程度，确定此次交通事故减轻侵权人70%的责任，即由黄小英与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承担30%的保险责任之外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李彬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于法有据，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李彬主张或变更的医疗费15，440.69元（按15%核减，理赔13，124.59元、不理赔2316.10元）、误工费按建筑业的行业标准35，289元／年÷12个月×3个月＋35，289元／年÷12个月÷21.75天×18天=11，255.97元、护理费（65天＋5天）×80元／天=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天×15元／天=975元、营养费65天×15元／天=975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400元、摩托车损失费1420元、鉴定检查费85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
李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因双方当事人有争议，应依法确定为：
1.李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10%=44，73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李彬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提举的证据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并以误工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应视为城镇居民对待，李彬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公平合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李彬主张按系数10%予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则李彬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2，368元／年×20年×10%=44，736元。
2.李彬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李德修20年×16，343元／年×10%=32，686元、（儿子李豪7年＋儿子许超12年）×16，343元／年×10%=15，525.8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虽然从保险公司提举的社保信息综合查询系统对李德修的查询结果显示李彬之父李修德参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0日，但保险公司不能证明李德修已领取并以以养老保险金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故对李彬主张父亲李德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定残时李德修已年满6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计算20年。李彬的子女均未成年，为农村居民，系其被扶养人，且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彬提举威远县幼儿园收取次子许超学费的《收据》，证明次子许超在威远县幼儿园就读，保险公司提举的两份证人证言系书证，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保险公司提出李彬次子许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对保险公司提出李彬长子李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解理由予以支持，李彬主张的父亲李德修、次子许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16，343元／年予以计算，长子李豪应按农村标准6127元／年予以计算。对李彬主张长子李豪按7年、次子许超按12年，系数按10%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李彬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父亲李德修：20年×16，343元／年×10%=32，686元；长子李豪：7年×6127元／年×10%÷2=2144.45元；次子许超：12年×16，343元／年×10%÷2=9805.80元，合计44，636.25元。
综上，李彬的损失合计128，788.91元。其中：李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5，074.59元，由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李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伤残赔偿费计109，128.22元，由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9，128.22元；李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车辆损失费1420元，由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1420元。
李彬超出事故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其余损失有医疗费赔偿限额外的损失5074.59元，由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内赔偿30%即1522.38元；李彬自行承担70%即3552.21元。
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医疗费2316.10元、鉴定费850元合计3166.10元，由李彬自行承担70%即2216.27元，由黄小英与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30%即949.83元。
所以，中国财保威远公司在该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款为122，070.60元；黄小英与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在该案中连带承担的赔偿款为949.83元，迭扣已付款10，140.69元后，黄小英多付款9，190.86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彬120，548.22元；二、原告李彬超出事故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其余损失有医疗费赔偿限额外的损失5074.5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内赔偿30%即1522.38元；原告李彬自行承担70%即3552.21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医疗费2316.10元、鉴定费850元合计3166.10元，由原告李彬自行承担70%即2216.27元，由被告黄小英与被告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30%即949.83元。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赔偿款123，020.43元，迭扣被告黄小英已付款10，140.69元后，原告李彬还应得赔偿款112，879.74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向原告李彬赔偿；被告黄小英多付款9190.86元亦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支付被告黄小英。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董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财保威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1.依法驳回李彬要求计算李德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2，686元的诉讼请求；2.李彬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5，790元；3.诉讼费由李彬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李德修已于2009年10月参加社保，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2.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李自修、李云华的证明材料，可以证实李彬长期在农村居住，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李彬辩称：1.上诉人认为李德修被扶养人主张于法无据，李德修已年满60，无劳动能力，虽然交参加过社保，但后面无能力交社保金，所以未发放有养老金；2.李彬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城镇务工，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超、黄小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辩称：与李彬、董超、黄小英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李彬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威远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证明》，拟证明李彬之父李德修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
上诉人中国财保威远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董超、黄小英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威远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李德修未在威远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该《证明》真实、合法，应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应当计算李德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法院对李彬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是否应当计算李德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中国财保威远公司认为李德修已于2009年10月参加社保，因此不应当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李彬向本院提交的威远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证明》，可以证明李彬之父李德修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计算李德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李彬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国财保威远公司认为李彬长期在农村居住，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李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威远分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李彬在威远县居住的《租房协议》、房东出具的收到租金的《收条》等证据均能证明李彬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彬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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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杨军力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马晋川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