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二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汉族，生于1986年5月5日，陕西省礼泉县人，陕西省礼泉县阡东镇农民，住该村十组。
委托代理人李振兴，男，生于1958年1月28日，汉族，清水县人，清水县广播电视局职工，住清水县永清镇，系上诉人李萍之父。
委托代理人刘满湘，天水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振帮（曾用名宁振邦），男，生于1963年6月6日，汉族，天水市秦州区人，个体户，住天水市秦州区。
上诉人李萍因与被上诉人宁振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4）清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萍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兴、刘满湘；被上诉人宁振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清水县凯盛石材厂是2009年3月6日在清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采矿业。2011年3月20日，原告李萍与被告宁振帮经协商达成“石材厂转让协议，李萍将石材厂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宁振帮经营使用。付款约定为宁振帮在前期更换证照时先付60%，待证照更换结束后，宁振帮一次性付清剩余40%价款；协议第六条约定，待证照变更后，在价款没付清之前，其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等暂由甲方（李萍）保管；协议第八条约定，如果乙方（宁振帮）将剩余款在二月之内未付清，甲方（李萍）有权无条件收回石材厂，更换原法人。后双方于2011年4月26日就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宁振帮于2011年10月26日前付清转让款，如不付清，李萍有权解除协议，收回石材厂。协议签订后，双方产生了《交接明细表》，原告给被告交接了营业执照正副本、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安全许可证正副本、爆炸物品使用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国）、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凯盛石材厂公章一枚、凯盛石材财务章一枚、国土局批文、矿山转让协议各一份。之后，宁振帮共付给李萍转让费46.651万元。欠113.349万元未付。李萍于2013年2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宁振帮签订的“石材厂转让协议”，收回石材厂；判令宁振邦支付两年的使用费，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再审时李萍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宁振帮签订的“石材厂转让协议”，收回石材厂的经营权，判令宁振帮支付三年的使用费67.543万元
另查明，2011年4月12日，清水县凯盛石材厂的法定代表人由李萍变更为宁振帮，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安全资格证的负责人变更为宁振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石材厂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出卖人将石材厂交付给被告，被告支付了部分转让费。现原告以协议系保留所有权的合同为由主张解除此转让协议，收回石材厂，并支付使用费，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但本案中，合同标的物石材厂作为不动产，根据该《解释》第三十四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规定适用于不动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明显原告的依据不足，其请求不能支持。另外，石材厂的企业登记等手续均已变更到被告名下，企业返还变更证照存在实际困难，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解除协议，收回石材厂的请求亦不现实，从平衡当事人利益角度考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告多次进行释明，告知诉讼风险，但原告明确表示不愿变更诉讼请求，并不接受变更诉讼请求的建议。为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和市场秩序的稳定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元，由原告李萍承担。
李萍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一审中，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据“民事起诉状复印件”、“2014年4月26日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快件存根”都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达了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的举证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而一审没有采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规定适用于不动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依据，认为本案合同标的物石材厂是不动产，上诉人收回石材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将石材厂认定为不动产实属错误。所谓不动产是指不能移动的财产，指土地、房屋及附着于土地、房屋上不可分离的部分。石材厂作为一个企业，不光拥有装载机、破石机等设备，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各种证照，而且需要一定数量的操作人员和管理人员及资金等。石材厂的经营属于动产，审判人员将此石材厂认定为不动产，实属认知上的错误。实践中，国有大型企业搬迁合并的例子举不胜举。石材厂属于动产，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是错误的，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石材厂企业手续已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返还证照有困难，从平衡利益的角度考虑收回石材厂的请求亦不现实”，上诉人认为法院审理案子应该重证据重事实，而不能以少数人的一己利益置国家法律不顾，上诉人的石材厂被被上诉人白白使用了三年多。（4）一审法院“对原告多次进行释明，建议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释明”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更不能成为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根据民诉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有权选择诉讼请求，上诉人请求的是石材厂这一物权，法官建议的是实现原告的债权，这是两种不同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判令被上诉人交回“清水县凯盛石材厂”的经营权，并向上诉人支付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判决指定付款履行期满之日止石材厂的使用费（按原租赁合同确定的33.33万元／年、2.78万元／月租金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振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转让协议的相关证照已办到答辩人名下，但采矿证还在李辉名下，并没有从李辉名下转到李萍名下，导致我产生了重大损失，解除合同从来没给我说过。2010年3月21日，答辩人给上诉人的费用就已经属于转让费了，现在还要支付使用费属于无理要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萍与被上诉人宁振邦签订的“石材厂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宁振帮分九次共付给上诉人李萍转让费46.651万元，剩余113.349万元未付。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材厂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如果乙方（宁振帮）将剩余款在二月之内未付清，甲方（李萍）有权无条件收回石材厂，更换原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被上诉人宁振帮在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未付清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160万元长达三年之久，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八条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依法请求法院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亦应支持，被上诉人认为相关证照已办到自己名下，采矿证还没变更，给自己造成了巨大损失，自己投的费用没有收回等辩称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处以所有权保留，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明显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有据，应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14）清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李萍与被上诉人宁振帮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石材厂转让协议及转让协议；
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宁振帮返还上诉人李萍凯盛石材厂及相关证照（详见交接明细表）；
四、被上诉人宁振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萍石材厂的实际占用费。上诉人宁振帮已经支付的转让费466510元在该笔费用中予以扣除。实际占用费的具体计算方法如下：（1）起止时间为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交回石材厂之日止；（2）标准为每月费用2.78万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80元，均由被上诉人宁振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兰
审判员 陈 萍
审判员 李虓晖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