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君山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柳林洲镇，组织机构代码44616426-1。法定代表人戴永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齐，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凯，该院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新，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平，女，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忠，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君山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君山医院）李祖新、王香平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齐、罗瑞凯，上诉人李祖新、王香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山医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李祖新、王香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新生儿出生后至少在3小时内是健康的，如因包裹过紧而至新生儿发生窒息将是瞬间的事情，不可能在3小时后还面色红润、精神反应可、吮吸反射可，死检报告胸腹部也无压迫或勒痕等痕迹，认定包裹过紧没有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可见新生儿包裹过紧压迫胸腹部有可能引起新生儿窒息是明确的”，系对鉴定意见的误解。鉴定意见中陈述发生窒息的具体原因和发生时间不明，喂水时液体堵塞呼吸道、包裹过紧压迫胸腹部均可能引起新生儿窒息，并明确表明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关，系意外事件。原判将鉴定意见中列举的原因作为本案事实依据明显错误。3、因原判对事实认定错误，对鉴定意见理解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李祖新、王香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君山医院赔偿各项损失30185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未依法变更本案案由明显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案由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通过司法鉴定明确了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上诉人之子的死亡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但同时明确医院包裹新生儿过紧可能是导致新生儿窒息死亡的原因之一。上诉人在一审时即要求变更案由，本案不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是健康权纠纷，因为医方不可能对一个出生后健康的新生儿实施医疗行为，但医方对这个健康的新生儿实施了包裹的非医疗行为，包裹新生儿不当导致其窒息死亡不等于医方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仍然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来处理本案，将赔偿改补偿，显属不当。2、一审判决君山医院按损失金额的10%补偿上诉人，适用法律不当。根据鉴定意见，新生儿的死亡与医方的非医疗行为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从证据分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喂水时液体吸入堵塞呼吸道导致新生儿死亡，两次鉴定之所以会将此作为原因之一，无非是一种揣测，更直接的原因是医方单方面提交了一份子虚乌有的所谓新生儿父亲的自述材料，企图推卸医方责任。新生儿家属曾告知医方说新生儿口水带血丝，这就是包裹过紧的征兆，但医方说是正常现象，看都没看一下，在纠纷发生后，却矢口否认这个情节。因此本案本质上系医方包裹新生儿过紧在实施母婴同室后又没有执行及时查看制度，最终导致健康新生儿死亡在医院的惨剧。上诉人仅要求医方承担50%的责任，合情合法。3、原判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与君山医院的责任不匹配。根据本地法院的司法实践，死亡案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通常为50000元，君山医院承担50%的责任，至少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李祖新、王香平针对君山医院的上诉理由辩称：医方在本案中责任重大，一审法院仅判决君山医院承担10%的责任既不合情也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君山医院针对李祖新、王香平的上诉理由辩称：医方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更无所谓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李祖新、王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君山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3268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8日，王香平因临产入住君山医院，4时20分上产床，4时51分阴道分娩一活男婴，清理鼻腔，哭声响亮，Apgar评分1-9分，外观无畸形，重约3千克。男婴经君山医院医务人员打包后，交给王香平之夫李祖新，李祖新将男婴抱到8号病床并按照护士的要求侧着放进摇篮。男婴出生后3小时，面色红润，精神反应可，未开奶，家属已喂服温开水，吮吸反射可，腹软，脐部干结，医嘱尽早喂奶，保持侧身位。9时40分，预防接种人员打开新生儿包裹时，发现新生儿全身皮肤及面色苍白，口唇发绀，四肢冰冷，已无心跳呼吸。医护人员立即实施抢救，于10时10分宣告抢救无效死亡。同年12月3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香平之子死亡原因符合窒息性死亡的特征。2016年6月6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香平之子系窒息死亡，发生窒息的具体原因和发生时间不明，喂水时液体吸入堵塞呼吸道、新生儿包裹过紧压迫胸腹部均可能引起，但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关，系意外事件。医方病历书写欠规范，个别记录有误，是患方对医方的医疗行为产生怀疑的重要原因，但与患儿死亡没有明确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新生儿系窒息死亡是明确的，但造成窒息的具体原因并不明确。众所周知，造成窒息，特别是造成新生儿窒息的有很多种，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中载明“新生儿包裹过紧压迫胸腹部均可能引起”，可见新生儿包裹过紧压迫胸腹部有可能引起窒息是明确的。君山医院实施了对新生儿进行包裹的行为，且其不能举证证明该行为符合法律或行业规范，理应对新生儿的死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现酌情确定君山医院承担10%的补偿责任。王香平、李祖新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8838元/年×20年）；2、丧葬费26944.5元（53889元/年÷12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13704.5元，由君山医院补偿70370.45元〔（613704.5元-10000元）×10%+10000元〕。王香平、李祖新主张君山医院应承担50%的损失，与责任人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故不予支持。判决：一、由君山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王香平、李祖新损失70370.45元；二、驳回王香平、李祖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3元，由君山医院负担1335.5元，王香平、李祖新负担486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4年11月10日，君山医院与李祖新达成协议，由医方对李祖新方安抚救助30000元。当日日，君山医院支付李祖新2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认定君山医院应对王香平、李祖新的损失承担10%的补偿责任是否适当。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确定液体吸入堵塞呼吸道、新生儿包裹过紧压迫胸腹部均可能引起新生儿窒息死亡，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新生儿系医护人员所包裹，故不能排除包裹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君山医院的病历书写欠规范，个别记录有误，表明其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瑕疵；原判根据上述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君山医院补偿王香平、李祖新10%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医护人员对新生儿进行包裹仍为诊疗、护理的延续，原判将本案定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王香平、李祖新认为应将本案定为健康权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君山医院仅承担10%的责任，故原判酌情确定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符合客观实际。鉴于君山医院已支付李祖新安抚救助款20000元，此款亦应视为君山医院对责任的承担，故应当抵扣君山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判未将君山医院已经支付的款项予以抵扣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已确认君山医院应补偿王香平、李祖新703**.45元，抵扣已经支付的20000元，君山医院尚应补偿王香平、李祖新503**.45元。综上所述，王香平、李祖新与君山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将君山医院已支付的款项予以抵扣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由岳阳市君山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王香平、李祖新损失70370.45元，抵扣已经预先支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50370.45元；驳回王香平、李祖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3元，由王香平、李祖新负担4867.5元，岳阳市君山区人民医院负担13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7元，由王香平、李祖新负担5147元，岳阳市君山人民医院负担1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霁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朱慧娟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聂 凤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