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述柱，男，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友利，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化元，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平阴敬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风华，女，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柳美栋，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平阴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平阴县。
上诉人何述柱、何友利因与被上诉人宋风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宋风华与何述柱、何友利均系平阴县孝直镇焦柳沟村居民，且何述柱与何友利系父子关系，2015年4月14日18时许，何述柱与案外人韩某在平阴县孝柳沟村聊天时，宋风华过来与何述柱发生争吵。后宋风华被人向西拉走，当走到何友利家门口时，何友利出来和宋风华争吵，并在争吵过程中用脚踢踹宋风华，何述柱也用“柔板”（一种砌墙找平的工具）击打宋风华头部，致宋风华受伤。后宋风华于2015年4月16日前往平阴县中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外伤性头痛、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5028.38元。另查明，平阴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3日作出平公行罚决字（2015）00010号、0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何述柱、何友利的行为处以罚款200元、500元的处罚。何述柱、何友利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5年7月22日向平阴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平阴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9日作出平政复决字（2015）12号、l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作出的平公（孝）行罚决字（2015）00010号、0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8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何述柱、何友利是否对宋风华实施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份额；二、宋风华要求的各项赔偿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平阴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孝）行罚决字（2015）00010号、0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案卷宗材料，足以证实何述柱、何友利于2015年4月14日对宋风华进行殴打致其受伤住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何述柱、何友利应对宋风华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宋风华在本案纠纷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依法可以减轻何述柱、何友利的责任，对于减轻份额原审法院认定为4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对于医疗费，宋风华主张其在平阴县中医医院花费医疗费共计6057.38元，并提交门诊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证实其主张。何述柱、何友利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纠纷是在2015年4月14日发生，而宋风华是在4月16日去医院就诊，故不能证实诊断证明记载的伤情是由何述柱、何友利造成的；且宋风华提交的三份门诊收费票据未加盖医院公章，故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何述柱、何友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宋风华所受伤害系由其他原因造成，故何述柱、何友利应对宋风华支付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平阴县中医医院出具的No_403018833730号住院收费票据载明的住院费用5028.38元、No_401402919818号门诊收费票据载明的门诊费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2014）济字140310321113号门诊收费票据载明的治疗费5元、山东省医学影像研究所No_401314751569号门诊收费票据载明的检查费680元共计5719.38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编号为No_401402919816、No_401402919817号两份门诊收费票据载明的330元，因该两份票据未加盖出具医院公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何述柱、何友利辩称宋风华未经主治医院准许擅自到其他医院就诊支付的医疗费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平阴县中医医院住院病历医嘱单中2015年5月2日15时22分的医嘱记录“赴上级医院检查”，宋风华于2015年5月3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及山东省医学影像研究所进行检查，系经主治医生准许所做的，故何述柱、何友利的辩称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误工费，宋风华主张因本案纠纷住院l9天，医嘱休息30天，共计误工49天；按每天收入100元计算误工费共计4900元，何述柱、何友利不予认可，认为宋风华应当出示所从事职业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宋风华主张误工费按每天l00元计算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宋风华系农村居民，故对于误工费的计算应参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82元即每天32.53元计算49天，共计l593.97元。对于护理费，宋风华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何述雷护理，何述雷从事建筑工作每天收入120元，故主张护理费2280元。何述柱、何友利不予认可，主张宋风华应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因宋风华未对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提出司法鉴定，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需要护理。现宋风华主张护理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宋风华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19天共计57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宋风华主张其由平阴县中医医院到济南做检查支付租车费300元，并提交山东省公路汽车补充客票两份证实其主张。何述柱、何友利不予认可，主张宋风华提交的系汽车客票，且数额过高，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宋风华提交的公路汽车补充客票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述柱、何友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风华医疗费3431.63元（5719.38元×60％）。二、何述柱、何友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风华误工费956.38元（1593.97元×60％）。三、何述柱、何友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风华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570元×60％）。四、驳回宋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何述柱、何友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元，由何述柱、何友利负担47元，由宋风华负担32元。
上诉人何述柱、何友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015年4月14日18时许，何述柱站在路边与本村村民韩某说话时，宋风华骑着电动车边行边指名道姓的谩骂何述柱，在行驶至何述柱面前时，宋风华停下电动车拿起石头砸何述柱，并往何述柱身上靠，本村村民何述华将宋风华拖住，并将宋风华拖离现场。在原审中，韩某、何述华庭审中的证词也明确表示了何述柱与宋风华并没有发生肢体上的接触，更没有发生厮打。在本村村民何述华拉着宋风华走至何友利家大门口时，宋风华又谩骂何友利，何友利听到后出来质问宋风华为何谩骂，宋风华仍谩骂并用头顶何友利，本村村民何东生、何述华、何某某将宋风华拉走。在宋风华谩骂何友利、何述柱的过程中，三人根本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根本没有产生厮打。宋风华2015年4月16日在平阴县中医医院的住院治疗与何友利、何述柱没有关系，何友利、何述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依据平阴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孝）行罚决字（2015）00010号、0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案卷宗材料来认定何友利、何述柱在2015年4月14日对宋风华进行殴打致其受伤住院，原审的这一认定不正确。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对何友利、何述柱及其他证人的询问笔录中以及原审中何友利、何述柱所申请的当时的目击证人，在原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何友利、何述柱根本没有与宋风华产生过厮打。况且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认为何述柱用柔板击打宋风华的头部，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根本没有提取这种工具，何友利、何述柱也没有这种工具，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没有出示物证来证实何述柱用什么工具对宋风华造成了伤害。原审中宋风华也没有表示出何述柱以何种物件对宋风华造成伤害。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对何友利、何述柱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来认定何友利、何述柱对宋风华造成了伤害不正确。况且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对何作常、何述某所作的询问笔录是无效的，因为何作常、何述某根本没有在事发现场，所以原审依据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所作的行政处罚来认定何友利、何述柱对宋风华造成伤害是错误的。原审期间何述某主动去平阴县公安局孝直派出所说明当时他没有在现场的情况，并承认在派出所所作的证词是伪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宋风华承担。
被上诉人宋风华答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何述柱、何友利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是平阴县孝直镇焦柳沟村何述某。在2015年4月14日何述柱与宋风华争闹一事中所作证是伪证，当时我根本不在现场。特此证明。何述某、何作某证人证明人：邵某，证人何某某。宋风华质证称，上诉人不能证实该证明是否为何述某亲自书写。即使是由何述某本人所写，也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何述某已经在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打骂之事作了陈述，由于其他原因何述某又改变证词，所以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以上事实由证明一份、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关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平阴县公安局对何述柱、何友利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公安机关对当事人及当时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何述柱、何友利殴打宋风华的事实。一审中何述柱、何友利申请证人韩某等人出庭作证，证明何述柱、何友利与宋风华没有发生身体接触，但韩某等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在事发之后即对相关人员所作，距事发时间短，且当时未进入诉讼程序，不涉及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事发时在场人员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具有较强的可信性，故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予以采信。二审中，何述柱、何友利提交了何述某的书面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何述某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何述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何述柱、何友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故何述柱、何友利关于其与宋风华没有发生身体接触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何述柱、何友利赔偿宋风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上诉人何述柱、何友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