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再终字第1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李承奕，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煜，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娟，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吴明，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声波，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东涛，男，汉族，1969年9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杨祖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赟，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成都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建五公司）、杜东涛、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40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申请再审人三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煜、魏娟，被申请人市建五公司委托代理人葛声波，原审第三人建工集团委托代理人陈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杜东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20日，三雅公司向金牛区人民法院诉称，2004年4月28日，与市建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三雅公司投标成都香格里拉酒店建设工程项目提供技术性服务和协调等居间服务，在该项目中标且收到相关工程款后，由市建五公司支付该项目总造价的2%的服务费报酬。市建五公司一直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居间费用，请求法院判令市建五公司向三雅公司支付562.8万元的服务费及相关的利息。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市建五公司为第三人建工集团子公司。2004年4月28日，三雅公司与市建五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成都建工集团，乙方为三雅公司，约定双方就成都香格里拉酒店建设项目共同争取投标成功，乙方工作内容为负责收集所有相关信息资料，并提供国际投标方法的技术性服务和协调工作。甲方工作内容为负责组合收集相关信息技术资料，制定标书。该项目中标后，乙方收取甲方按中标价2％作为报酬，在甲方收到第一次预付款时即支付乙方50％，第二�收到款时支付50％。该协议由市建五公司加盖公章，杜东涛在该协议上签名，时任市建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波于2004年5月12日在该协议上签名。香格里拉酒店建设工程分为三个部分，桩基、土方及围护结构；地库土建工程；酒店及办公楼工程。建工集团分别于2004年6月8日、2004年12月3日、2005年4月26日分三次中标，中标价分别为1850万元、6740万元、19550万元，共计281400000元。2004年8月31日香格里拉工程建设方向承建方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9月14日支付了第二笔。2008年7月29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05年，市建五公司取得一级建筑资质。2005年1月5日，建工集团向香格里拉酒店公司发函，任命杜东涛为工程负责人。2005年5月8日，市建五公司出具文件，聘任杜东涛为香格里拉酒店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人，同年5月15日，市建五公司与杜东涛签订了香格里拉酒店工�《施工项目目标责任书》，任命杜东涛为该工程项目经理。2010年10月12日，杜东涛以市建五公司香格里拉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给三雅公司出具了一份《确认书》，载明：“甲方确认成都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完成所有服务的工作，甲方无异议，甲方同意按协议执行合同总造价2.8414亿元，应付（总造价的2％）服务费562.8万元。”同年10月20日，杜东涛在《合作协议》上注明：“我对乙方执行协议无异议，因甲方原因未付第三条报酬，乙方已多次催收，我方应按约定付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市建五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合作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结论为：“《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均为市建五公司单位公章。”2008年，唐朝美诉杜东涛、杜东浩、建工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建工集团的代理人向法院陈述“香格里拉项目是总公司交由五公�具体负责……。”以上事实有三方当事人的陈述、《合作协议》、《确认书》、中标通知书、竣工验收报告、决算书、建工集团向香格里拉酒店公司所发函、《施工项目目标责任书》等证据在案印证。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合作协议》的效力；（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市建五公司是否应当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1、《合作协议》的效力，该协议为居间合同，三雅公司作为居间人，是促进交易双方成交并从中取得报酬的中间人。就本案来看，该协议中杜东涛的签名，市建五公司认为无法确认真伪，但结合之后的任命书和聘书来看，应推定为杜东涛本人所签，该协议有市建五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及市建五公司的签章，且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合法有效。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雅公司在完成居间活动后，后期的竣工、决算均由交易双方完成，居间人无法得知具体付款时间，杜东涛作为市建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三雅公司主张权利在2010年10月20日予以了确认，则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10月21日起算，即未超过诉讼时效。3、市建五公司是否应当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三雅公司作为居间人已经促成了交易双方订立合同，该合同且已经实际履行，三雅公司有权依约获取报酬。关于市建五公司辩称，即使按照三雅公司认为的市建五公司借用第三人的建筑资质“戴帽”，该行为也是违反《建筑法》相关规定的，应当为无效行为，三雅公司明知“戴帽”行为违法而仍然为其提供居间服务，希望得到非法利益，这一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理，香格里拉酒店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香格里拉酒店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市建五公司以“戴帽”行为无效为由拒付居间报酬的理由显然显失公平，本着公平的原则，市建五公司应当依约向三雅公司支付相应的居间报酬，并且该报酬亦经过了市建五公司的代理人杜东涛的确认，根据双方的约定，居间报酬应为562.8万元（281400000元×2％）。对于三雅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是市建五公司逾期支付居间报酬，对于逾期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从杜东涛确认债务之次日起算。遂判决市建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雅公司居间报酬562.8万元及利息。
宣判后，一审被告市建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市建五公司是否应向三雅公司支付费用562.8万元。一、三雅公司出具的《合作协议》抬头处载明的甲方为成都建工集团，由市建五公司在落款处的甲方处盖章。结合香格里拉酒店工程由建工集团中标后交由市建五公司具体负责，再由市建五公司与杜东涛签订《施工项目目标责任书》并任命杜东涛为项目经理的事实，能够认定三雅公司为投标成功做了工作，按合作协议约定，该项目中标后，三雅公司收取市建五公司按中标价2％作为报酬。故市建五公司应按合作协议约定支付费用。二、《合作协议》约定的三雅公司的工作内容为负责收集所有相关信息资料，并提供国际投标方法的技术性服务和协调工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三雅公司未出具其已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服务义务的证据，杜东涛虽然无权代表市建五公司确认应付服务费金额，但杜东涛作为项目经理了解情况，其出具的确认函及在协议上注明的内容虽不能直接证明三雅公司已履行全部义务，但能够证明三雅公司为项目投标做了工作。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市建五公司应付三雅公司服务费50万元。三、《合作协议》约定项目中标后，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时支付50％的费用，收到第二笔工程款时支付剩余50％。三雅公司出具了香格里拉工程的项目经理杜东涛认可三雅公司向其催款的证据，故三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遂判决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1）金牛民初字第3497号民事判决“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成都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居间报酬56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62.8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0月13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为“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成都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50万元及利息。”
三雅公司不服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1）金牛民初字第3497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事实与改判内容是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可《合作协议》以及杜东涛作为项目经理出具的确认书合法有效，另一方面主管臆断三雅公司未履行全部居间服务，主动调减三雅公司的居间费有失公平。
被申请人市建五公司辩称，1、被申请人并未参加投标，三雅公司没有向其提供任何居间服务。2、三雅公司主张居间费超过了诉讼时效。3、杜东涛没有市建五公司的授权，其签字和确认对我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4、三雅公司明知市建五公司无资质，却促成其拿到项目，居间人知道居间项目违反法律规定，进行的居间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请求依法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原审第三人建工集团辩称，建工集团没有与三雅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建工集团取得香格里�工程后，授权全资子公司市建五公司对项目进行监管。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市建五公司与三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市建五公司与三雅公司于2004年4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成都香格里拉酒店建设项目共同争取投标成功，约定甲乙双方职责以及项目中标乙方收取甲方按中标价2％作为报酬等。该《合作协议》系居间合同，协议由杜东涛、三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承奕以及时任市建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波签字确认，并由市建五公司加盖公章。本院认为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
（二）三雅公司是否履行了居间服务，市建五公司是否应当向其支付居间服务费562.8万元的问题。三雅公司为证明其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居间服务，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2010年10月12日杜东涛以市建五公司香格里拉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三雅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以及同年10月20日，杜东涛在《合作协议》空白处注明：“我对乙方执行协议无异议，因甲方原因未付第三条报酬，乙方已多次催收，我方应按约定付款”内容。再审中，被申请人市建五公司对杜东涛的签字和确认对其是否具有约束力提出抗辩。三雅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经查，根据一审中市建五公司提交聘任杜东涛为香格里拉酒店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人的聘书，杜东涛的聘任期至香格里拉酒店工程竣工、承建工程回访保修期满终止。本院认为，《确认书》及《合作协议》空白处杜东涛的签名真实性以及杜东涛在香格里拉酒店项目竣工验收后是否能够代表市建五公司确认三雅公司完成所有服务工作的问题，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争取投标成功，合同约定双方履行均有负责收集所有相关信息资料等工作。对于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负有履行义务的三雅公司对于其履行居间服务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三雅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院二审判决判令市建五公司支付三雅公司50万元及利息，市建五公司并未对本院二审判决提出异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2130�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桓
审 判 员 任华芬
代理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