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24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永万，吉林省和龙市人，住吉林省和龙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龙市看守所。
辩护人文学，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永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和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金永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6月18日12时许，被告人金永万在和龙市文化街林园小区内的金某甲家跟被害人金永奇等人喝酒时，因琐事与金永奇发生口角后，到屋外被告人金永万用脚踢了金永奇腹部，致使金永奇倒地时将头部磕在水泥地上。之后，金永万和金某乙将金永奇扶到金永奇家中。同年6月19日13时许，金永万到金永奇家发现金永奇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金永奇的死因为外伤性急性型左侧硬膜下血肿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出血。案发后，被告人金永万主动投案自首。
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金永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金永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故意伤害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金永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上诉人金永万及其辩护人文学、崔凯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上诉人金永万没有伤害金永奇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放任发生金永奇伤害致死的后果，金永奇的死亡后果与金永万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金永万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要件，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金永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在一审时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身份证明，被告人金永万作案时系完全负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金永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作案经过及事实。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方位图，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和龙市光明街水岸花城小区。现场东侧为居民楼，南侧为和龙市同心西路，西侧为海兰江和水岸花城之间的南北方向的泊油路，现场北侧为东西方的小区内的水泥路。中心现场位于和龙市光明街水岸花城小区23号楼4单元602室。现场房屋坐北朝南，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普通楼房，现场为一室一厅一卫的南向房屋。现场勘查由外向内进行。现场出入门在北侧，出入门及门锁完好无损。现场客厅内东北角为敞开式厨房，客厅内未见打斗迹象，客厅西北方向为卫生间，卫生间内未见打斗迹象，客厅西南方向为卧室，卧室内未见打斗迹象。卧室内由西向东摆放一张双人床，床上有一具男尸，男尸头西脚东，呈仰卧位。男尸左侧脸部鼻孔和嘴角向耳根方向各有1CMX8CM承流注状血性液体。
4．作案现场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方位照、被告人金永万指认与被害人一起喝酒的现场、指认打架现场及被害人因打架被摔倒现场、发现被害人金永奇死亡现场。
5.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死者金永奇的死因为外伤性急性型左侧硬膜下血肿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出血，其死亡与他人酒后争执、被推踹腹部向后倒水泥地存在因果关系。
6.证人金某乙证实，2015年6月18日上午8时开始，我跟弟弟金某甲还有金永万一起在位于和龙市文化街林苑小区6号楼3单元201室的我家喝酒。到了中午12点左右，金永奇给我打电话后，他也到我家跟我们一起喝酒，他来到我家时已经喝得醉了。我们4个人在喝酒时，因为金永奇就跟我说话不理金永万，金永万问金永奇怎么不理我，金永奇就用右手打坐在其右侧的金永万耳光一下，接着金永万抓金永奇的后脖子要跟金永奇打架，我跟他们说不要在我家里打架，金永奇跟金永万说我们到外面去打架，接着金永奇走到楼下外面，紧跟着金永万出屋到外面，我想拉架跟着金永万到外面。我到外面时，他俩隔着2米左右互相对峙，突然金永万走到金永奇前面用脚踹了金永奇的腹部一脚，因当时金永奇喝了很多酒，路有点倾斜，他被踹后失去平衡就往后倒下，在倒的过程中后脑勺磕在了水泥地上，金永奇就从地上无法起身，我过去扶时发现金永奇就没有意识，只出“啊、啊”的呻吟。我看金永奇没有意思就跟金永万问怎么办好，金永万说明天酒醒了就没事，要送金永奇回家，我就打电话叫来一辆出租车将金永奇送上车里，我跟金永万一起将他送到位于和龙市水岸花城23号楼4单元602室的家里。到金永奇家楼下后，因我和金永万都喝了酒，没有劲背他，就从金永奇家附近找了一个汉族男人说我们给你20元钱，把他背到家里。到他家后，把他给躺在了床上，并确认金永奇入睡后，我和金永万从他家里出来，回到我家又喝了2瓶啤酒后分开了。2015年6月19日，我跟朋友郑范在我家时，金永万到我家说金永奇好像不行了，怎么办好，我和郑范劝他自首，郑范给公安机关打电话报警，并带警察到我家，金永万就跟警察一起去了公安局。
7.证人金某甲证实，2015年6月18日9时30分许，我、我哥金某乙、金永万一起在我家喝酒时，金永奇也来到我家。我们四个人一起喝到12时时，金永万与金永奇发生口角，后金永奇用手打了金永万一个耳光，金永万抓住金永奇的脖领子要打架，在旁边的金某乙边拉架边说要打架到外面去打，于是他们三个人从我家出去了。他们出去后，因我身体不方便没有出去到外面，所以我不知道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2015年6月19日11时左右，听金永万说金永奇在其家死亡。
8.证人杜某某证实，2015年6月19日14时许，一名朝族男子给我打电话说“你能否上门开锁”，我说“可以”，朝鲜族男子说“我现在在水岸花城23号楼4单元中间户”，我挂断电话去水岸花城23号楼。我到水岸花城23号楼4单元时，给我打电话的朝鲜族男子在等我。我就和朝鲜族男子上楼了，他说房主是我哥哥，我哥昨天喝酒喝多了，敲门也不开门，害怕出事，让我上门开锁，看看哥哥是否在家。我把门打开后，他给我50元钱就进屋，我看门口有一双布鞋，后我就回家了。
9.证人赵某某证实，2015年6月18日12时30分左右，我刚下楼坐在水岸花城23号楼5单元门口前的小区内椅子上跟邻居聊天，跟邻居们一起聊到6、7分钟，有一个稍胖的朝鲜族中年男子走过来，指着停放在我们旁边的三轮车问“蹬三人的人在哪儿？能不能帮我把朋友背上搂”，邻居们告诉稍胖的朝鲜族中年男子说“蹬三轮的人喝醉了，背不了”，邻居们让我背，我问那名稍胖的朝鲜族中年男子“给多少钱”，那名稍胖的朝鲜族中年男子说给20元钱。我答应后，走到水岸花城23号楼4单元门口前，那里有一个醉酒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旁边站着一名稍瘦的朝鲜族中年男子，他帮我把醉酒的中年男子背到我后背上。我背着醉酒的中年男子，两个朝鲜族中年男子怕醉酒的中年男子掉下来，就在我后面用手把着醉酒的中年男子上楼了。到水岸花城23号楼4单元602室，不知道是谁，从醉酒的中年男子身上翻出了醉酒中年男子的屋钥匙开了门，进屋后我就把醉酒的中年男子放在卧室的床上，后稍胖的朝鲜族男子看我挺辛苦的就给了我25元钱。我拿钱下楼，两个朝鲜族中年男子还留在醉酒男子屋里。当时醉酒的男子好像是喝酒喝多了睡觉一样，呼吸均匀，但已经不醒人事了。
10．证人孙某某证实，2015年6月18日12点18分，一个电话号码为138XX****XX的男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林苑小区“海龙”家接人，我认识“海龙”，具体姓什么我不清楚，我经常开车接“海龙”，所以我知道海龙家在林苑小区6号楼三单元二楼西侧，我开车到林苑小区看见一名朝鲜族男子坐在地上，低着个头，双手放在双腿前，“海龙”在这名男子的左侧用双手扶着这名男子的左胳膊，还有一名朝鲜族男子站在旁边，我问海龙又喝酒啦，他说喝了。接着海龙用双手抬着坐在地上的朝鲜族男子（金永奇）的腋下，站在旁边的朝鲜族男子（金永万）用双手抬着坐在地上的朝鲜族男子的双腿，把他抬上了我的出租车，后他俩也上了出租车，站在旁边朝鲜族男子坐在副驾驶位置告诉我到水岸花城，我开车到水岸花城23号楼4单元门口停车，站在旁边的朝鲜族男子给我10元钱，我找给他5元钱。之后，海龙用双手抬着坐在地上的朝鲜族男子（金永奇）的腋下，站在旁边的朝鲜族男子（金永万）用双手抬着坐在地上的朝鲜族男子的双腿，把他抬下车后，我开车走了。当时坐在地上的朝鲜族男子坐在我的后座上，头部挨着后靠背，身体略往右倾斜，一句话也没说。他俩抬地上的朝鲜族男子上车时，我看见坐在地上的朝鲜族男子（金永奇）左侧脖子耳朵下面有一公分长的划痕，没有出血，发红，别的没注意。
11.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孙某某在见证人金某丙的见证下，对10张不同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金某乙、金永万及金永奇。
12.被告人金永万供述，2015年6月18日6时许，我去和龙市林苑小区金某乙家跟金某乙、金某甲一起喝了我带去的2瓶白酒。中午11时左右，我跟金某乙去十二粮店附近的敬老院看望金昌权，返回途中，我给金永奇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喝酒。到金某乙家后，金某乙给食品商店打电话要了2瓶白酒。12时许，郑范带1瓶酒到金某乙家，我、郑范、金某乙、金某甲等四人一起喝酒后，郑范先从海龙家走了。下午1时许，金永奇来到金某乙家，我看他一喝醉了，我们四个人（我、金某乙、金某甲、金永奇）继续喝酒，金永奇跟我说不会放过你，我说哥，不要这样，他就用右手打我左侧耳光一下，还说出去外边要跟我打仗，我当时不想出去，但金永奇一直跟我说要出去打仗，所以我就跟着出去了。到屋外，他说要整死我，我说哥，不要这样，不要打仗，但金永奇要打我，我用右脚推了一下金永奇的腹部，站着的他，过一会踉踉跄跄地往后倒下去了，那时我听到他的头部磕在水泥地的声音。他倒下去后，我和海龙搀扶着他，让他站立，他就“呼”的发出鼻气的同时，左右摇摆了头，这时我跟他说“去大哥家吧”，他就“呼，嗯嗯”的无法说出话，然后我搀扶着让他坐下后，我们三个人在外坐着20分钟左右，我叫了出租车后，我和海龙搀扶着他让他坐出租车后，到了位于水岸花城23号楼的他家楼下，叫了其附近住的汉族人，给了20元后，让那个汉族人背着永奇去了位于六楼的永奇家。在永奇家，让永奇躺在家里之后，我和海龙在他家坐了约半小时，发现永奇睡觉，我和海龙再去海龙家喝四瓶啤酒后，我就回家了。晚上，我给金永奇打电话，但他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第二天8点左右，我担心金永奇有什么事就没打电话直接去金永奇家，但门一直锁着，敲着几次门也没开门，我到金某乙家说金永奇一直没有开门，海龙说他也给金永奇打电话，但就是关机。我们在海龙家我、金某乙、金某甲三人一起喝了2瓶白酒后，觉得还得担心永奇就我一人又去永奇家敲门，但还没有反应。为此，我叫来开锁的老杜打开永奇家门后，进屋发现永奇已死亡。我回到海龙家，看见郑范也在，我跟他俩说永奇已死一事，并说要自首，郑范说哥，在这等着吧，我去叫来警察，后郑范出去不一会儿，把警察带过来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永万故意非法实施伤害他人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作案后，上诉人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金永万及其辩护人文学、崔凯博提出的上诉人金永万没有伤害金永奇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放任发生金永奇伤害致死的后果，金永奇的死亡后果与金永万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金永万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要件，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金永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金永万与被害人金永奇等人在金某乙家喝酒时，因琐事发生纠纷，金永奇先动手打了金永万，紧接着金永万抓住金永奇的后脖子要跟金永奇打架，继而二人到楼下外面进行对持状态，故上诉人金永万和被害人金永奇都已具有故意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上诉人金永万明知金永奇已醉酒状态，对其实施伤害行为，会导致伤害结果的发生，但上诉人用脚掌踹被害人腹部，致其倒地时将头部磕水泥地，即上诉人金永万已实施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总之，上诉人基于伤害故意实施了伤害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贤男
审判员 金尚杰
审判员 朴龙俊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