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幢XX层XX室。法定代表人拓跋俊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清霞、王春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伟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XX乡XX村委会XX村XX号。上诉人上海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蔡伟杰于2009年7月22日进入金盾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双方签订有三份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18日，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620元，并约定因工作需要要变动岗位或工作地点时，蔡伟杰应当服从安排。2011年11月1日起，蔡伟杰在XX项目点担任保安队长。2013年7月19日，蔡伟杰签署承诺书，承诺愿意在职期间服从金盾公司对其工作地点和职务的调动。2015年3月26日，金盾公司书面通知蔡伟杰，因工作需要，将蔡伟杰从XX项目点调至其他项目点工作，要求蔡伟杰按规定办理工作移交手续，2015年4月1日9点到公司参加指导培训三天。蔡伟杰于2015年4月1日至金盾公司参加了两个小时的培训。2015年4月3日，金盾公司向蔡伟杰出具管理人员变动单，记载因工作需要将蔡伟杰调至田林停车场工作，岗位为队长，变动前后均为做五休二，工资无变化。2015年4月8日，金盾公司向蔡伟杰出具停班通知书，停班事由为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和不参加公司培训，违反公司相关规定。次日，金盾公司在XX项目点召开员工会议，会议内容为关于对蔡伟杰的处理意见及决定、关于钟某某临时代理队长职务及其他事项，蔡伟杰也参加了会议。蔡伟杰最后工作至2015年4月9日，工资结算到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20日，金盾公司出具自动离岗人员限期返岗通知书，并将该通知书邮寄至蔡伟杰的户籍地，通知书载明要求蔡伟杰“于2015年4月22日前来公司报到送交书面检查，听从公司工作安排或办理相关手续，若逾期仍未办理，将根据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时间从2015年4月23日计算），解除劳动人事关系”。蔡伟杰表示其家人过十天左右才收到该通知书。金盾公司为蔡伟杰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4月，并于2015年5月14日为蔡伟杰办理了网上退工备案登记手续，于5月15日将蔡伟杰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出。金盾公司的保安职责书规定，不服从公司调动、拒不到新岗位工作的，自拒绝之日起按旷工处理。不服从工作分配，无理取闹，影响工作秩序的，金盾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作任何经济补偿。2015年6月15日，蔡伟杰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后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盾公司支付：1、2009年7月22日至2015年4月10日未休年休假30天的工资11,047.80元；2、2009年7月22日至2011年10月31日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405天的加班工资差额16,645.50元；3、2011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休息日加班328天的加班工资差额33,816.80元；4、2009年度至2014年度的高温季节津贴4,800元；5、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的工资3,614元；6、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2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5日作出徐劳人仲（2015）办字第1414号裁决，由金盾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伟杰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73.11元、2014年度高温季节津贴800元、2015年4月1日至9日的工资1,124.19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200元，对蔡伟杰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金盾公司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不支付蔡伟杰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200元。金盾公司在仲裁期间表示其于2015年4月22日以蔡伟杰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金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蔡伟杰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明细单显示，每月基础工资1,820元、职贴250元、夜贴不固定，另有加班费，其中平日为每月固定600元，休息日和节假日金额不固定。蔡伟杰对工资明细单每月实发金额、夜贴、休息日和节假日加班费没有异议，因金盾公司没有发放工资单，故不清楚职贴和平日加班费，当时金盾公司安排其做五休二，每月工资2,670元，休息日加班和节日加班另算。金盾公司表示其将蔡伟杰从XX项目点调到田林停车场是因为蔡伟杰在XX工作期间在停车收费管理方面成绩不错，田林停车场是个专业的停车场，原来的保安队长走了，所以想调蔡伟杰过去。此外，蔡伟杰可能是因车辆进出的原因得罪了物业公司的一个领导，所以要将蔡伟杰调走。2015年4月9日之后，金盾公司没有电话联系蔡伟杰，但是姓韩的总经理助理有和蔡伟杰沟通，韩助理让蔡伟杰服从安排去停车场上班，但蔡伟杰没有去。2015年4月16日，蔡伟杰至金盾公司处表示同意去田林停车场做保安队长，但因为过了一段时间了，所以要去田林停车场工作的话也只能做保安队员。金盾公司在邮寄返岗通知书后，没有出具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返岗通知书其实还是跟蔡伟杰的沟通，是根据管理的流程寄送，是让蔡伟杰回来上班的意思，不是解除劳动合同。之所以为蔡伟杰办理退工手续是因为蔡伟杰不来上班，需要停缴社保，而停缴社保需要办理退工手续。蔡伟杰表示金盾公司告知其因为其得罪了金盾公司的一个经理，所以要将其调走，而不是得罪物业公司的领导。其因为不认可自己得罪了人，所以不同意调动。2015年4月9日之后，金盾公司没有联系其，是其天天找姓韩的老板助理要求安排工作，但金盾公司没有安排。2015年4月16日，其找金盾公司表示同意去田林停车场做保安队长，但姜某某问了人事，人事说不让其做队长，只能做队员，每月工资1,820元。原审法院认为，金盾公司主张其未曾解除过与蔡伟杰的劳动合同，但其在2015年5月14日为蔡伟杰办理了网上退工备案登记手续，故原审法院采信蔡伟杰关于金盾公司已经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金盾公司向蔡伟杰邮寄了自动离岗人员限期返岗通知书，从通知书记载内容来看，该通知书并非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金盾公司也表示通知书是让蔡伟杰回来工作，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因此，金盾公司在之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时应当明确告知蔡伟杰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但金盾公司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直接办理了退工，不符合法律规定。金盾公司在仲裁期间主张以蔡伟杰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虽然蔡伟杰在劳动合同及承诺书中均确认服从金盾公司对其工作地点和职务的调动，但金盾公司告知蔡伟杰因其得罪领导而要将其调走，并非完全是正常的工作所需而调动，故蔡伟杰对此提出异议也在情理之中。后金盾公司出具停班通知书，让蔡伟杰停止工作，蔡伟杰此后一直与姓韩的助理沟通，并在2015年4月16日明确同意调动，但金盾公司却提出只能让蔡伟杰做保安队员而非保安队长，实际更改了原来的调动安排，对蔡伟杰予以降职，蔡伟杰因此拒绝并无不当。因此，金盾公司的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金盾公司解除与蔡伟杰的劳动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不支付蔡伟杰赔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委员会裁决金盾公司支付蔡伟杰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73.11元、2014年度高温季节津贴800元、2015年4月1日至9日的工资1,124.19元，金盾公司对此未起诉，视为服从。蔡伟杰未就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裁决，仲裁委员会未支持其部分，因无执行内容，原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伟杰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200元；二、上海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伟杰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73.11元；三、上海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伟杰2014年度高温季节津贴800元；四、上海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伟杰2015年4月1日至9日的工资1,124.1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金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不予支付蔡伟杰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200元。金盾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保安是根据项目安排工作地点，是可以进行变化的，合同也是有约定的，蔡伟杰也签了承诺书，蔡伟杰原在XX驻点担任保安队长，金盾公司从更好地管理公司业务，更好地服务公司客户出发，于2015年3月26日书面通知将蔡伟杰调至田林停车场驻点工作，并安排蔡伟杰在2015年4月1日到总部参加培训三天。蔡伟杰于2015年4月1日到总部参加培训，并表示自己没有犯错，不同意工作调动，也拒绝接受剩余的工作培训。金盾公司为进一步明确对蔡伟杰的工作安排，于2015年4月3日向蔡伟杰出具管理人员变动单，明确蔡伟杰调动后仍为保安队长，薪资无变化，但蔡伟杰仍拒绝接受工作安排。故金盾公司无奈于2014年4月8日向蔡伟杰出具停班通知书，以阻止其继续去XX上班而扰乱工作安排，并于次日公司高层开会时一致通过停班决定。蔡伟杰实际工作至2015年4月9日，之后也没有到新项目点工作。金盾公司无奈向蔡伟杰邮寄自动离岗人员限期返岗通知书，虽然蔡伟杰不服从工作安排，之后也拒绝上班，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但金盾公司实际并没有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还是希望蔡伟杰能回来继续工作。金盾公司并未解除过双方劳动合同，调动岗位也不是因为蔡伟杰得罪领导。故不同意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蔡伟杰辩称，不接受金盾公司的上诉主张。2015年3月，金盾公司在未与其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强行将其调至另一个驻点担任保安队长，因为这次调动不正常，故没有同意。公司安排蔡伟杰培训，蔡伟杰去了，但只是让蔡伟杰在培训表上签名并没有培训，强行要求蔡伟杰在变动单上签名和办理移交手续，蔡伟杰不同意签字，因为安全所以第二、第三天蔡伟杰没有去培训。之后金盾公司就单方停掉蔡伟杰的工作，4月11日蔡伟杰找金盾公司安排工作，没有任何人进行安排，4月16日开了管理人员变动单，降职降薪，蔡伟杰不签字，也无法再上班。4月20日金盾公司就开了限期返岗通知书，寄到蔡伟杰的老家云南，金盾公司明知二天是无法寄到云南的，有意拖延时间。5月14日金盾公司就办了退工手续，转出了社保。工作地点变更是合同实质性变更，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即使在合同中约定要服从安排，也要有必须调岗的依据，因此金盾公司是违法解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金盾公司实际已于2015年5月14日为蔡伟杰办理了网上退工备案登记手续，并于2015年5月15日将蔡伟杰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出。现金盾公司主张其并没有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金盾公司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金盾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向蔡伟杰出具管理人员变动单，明确因工作需要将蔡伟杰调至田林停车场工作，岗位为队长。蔡伟杰表示异议后，金盾公司即出具停班通知书，让蔡伟杰停止工作，此后双方一直在协商，直至2015年4月16日，蔡伟杰表示同意去田林停车场，但是金盾公司却提出只能让蔡伟杰做保安队员而非保安队长。金盾公司此举确实改变了之前的调动安排，对蔡伟杰予以降职。虽然蔡伟杰在劳动合同及承诺书中均确认服从金盾公司对其工作地点和职务的调动，但是金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内容与工资报酬，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调整的合理性。现金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调整的合理性，蔡伟杰予以拒绝，并无不当。因此，金盾公司解除与蔡伟杰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金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平
审判员 郑东和
审判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