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再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马传超，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马三三（又名马珊珊），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系马传超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张焕，女，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受害人周长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周丽，女，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受害人周长均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周玉，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受害人周长均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周姗姗，女，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受害人周长均三女。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马传超、马三三与周丽、周玉、周珊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马传超、马三三向该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鄂0606民申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鄂0606民再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传超、马三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传超，马三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利民，被上诉人张焕及其张焕、周丽、周玉、周珊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传超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周长均一直在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工作，并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周长均一家属于农村户口，在村里有耕地，且一直在农村居住，被上诉人提供在城市工作的证据有矛盾、有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周长均2014年5月17日在襄阳市中医院抢救过程中，上诉人马三三还支付了被上诉人亲属1万元，原审判决未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再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马三三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周长均一直在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工作，并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周长均一家属于农村户口，在村里有耕地，且一直在农村居住，被上诉人提供在城市工作的证据有矛盾、有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周长均2014年5月17日在襄阳市中医院抢救过程中，上诉人马三三还支付了被上诉人亲属1万元，原审判决未认定错误。3马传超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将车骑走给他人造成损失与马三三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再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周丽、周玉、周姗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再审判决。
四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5月17日下午，周长均出门办事，被马传超驾驶摩托车撞倒，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查，马传超系酒后无证驾驶，驾驶的鄂FS66**号摩托车车主为马三三，该摩托车未进行年检，也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经交警部门认定马传超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马传超无证驾驶，致周长均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马三三明知马传超无驾驶资格，具有不宜驾驶的情形，也明知该摩托车未进行年检并且没有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而将该车交与马传超使用，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方仅支付了4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马传超赔偿医疗费20134.6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9900元、交通费370元、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61484.60元，被告马三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马传超、马三三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即使是马传超借用马三三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马三三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樊城区人民法院初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7日14时25分，马传超酒后无证驾驶逾期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鄂FS66**号二轮摩托车，沿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张营村村道由南向北行驶，与在前方道路上步行的周长均相撞，造成马传超、周长均受伤及摩托车受损。周长均当即被送往襄阳市中医院抢救治疗，支出门诊医疗费3286元，并于同日入住该院。同年5月19日，周长均经抢救无效死亡。周长均共住院3天，支出住院医疗费16363.09元。周长均共支出医疗费19649.09元。2014年6月4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传超酒后无证驾驶逾期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事故中有全部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长均无责任。该事故发生后，马传超支付四原告40000元，另外支付抬尸、搬运等费用1520元，马传超共支付41520元。2014年11月7日，马传超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另查明，鄂FS66**号二轮摩托车车主为马三三。该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也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马传超系马三三父亲，马传超借用该摩托车驾驶时发生该次交通事故。
还查明，周长均系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张营村五组村民，1955年11月20日出生。张焕系周长均妻子。周长均与张焕共有三女，分别为周丽、周玉、周姗姗。周长均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在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从事临时性工作，根据工作需求实行不定时上班工作制；2013年11月与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每月支付劳务费1490元。
樊城区人民法院初审认为，马传超酒后无证驾驶鄂FS66**号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周长均死亡，并负该次事故中的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四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马三三作为鄂FS66**号摩托车车主，未为该摩托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和马传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马三三明知马传超无驾驶证，仍将摩托车借给马传超使用，对周长均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长均虽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2年10月始一直在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工作，对周长均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马传超的交通事故行为已构成犯罪，四原告只能主张该交通事故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故对四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200元。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19649.09元、护理费213.76元（26008元÷365天×3天，周长均的护理的天数为其住院的天数即3天）、误工费213.76元（26008元÷365天×3天，周长均的误工天数为其住院的天数即3天）、交通费200元、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2)、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合计497756.6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四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马传超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义务人马三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即在120000元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的尚余损失377756.61元，由马三三赔偿30%即113326.98元，由马传超赔偿70%即264429.63元，扣除马传超已支付的41520元，马传超还应赔偿222909.63元。据此判决：一、被告马传超赔偿原告张焕、周丽、周玉、周姗姗各项损失120000元，被告马三三负连带责任；二、被告马传超赔偿原告张焕、周丽、周玉、周姗姗各项损失222909.63元；三、被告马三三赔偿原告张焕、周丽、周玉、周姗姗各项损失113326.98元；四、驳回原告张焕、周丽、周玉、周姗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5元，由原告负担115元，被告马传超负担1200元，被告马三三负担500元。
再审申请人马传超申请称，1、原审庭审程序违法，剥夺了被告马三三答辩、质证、辩论的权力。原审中，马三三没有委托原审代理人李侠为代理人，提交给法院的委托书上马三三的签名及捺印，都不是马三三的，是马传超代签的。2、由于被判处刑罚，原审判决书2016年5月释放后才从原审代理人处拿到。
再审申请人马三三申请称，1、原审程序违法，剥夺了申请人参加诉讼、辩论的权利。申请人没有委托原审诉讼代理人李侠，更没有签署委托书，原审委托书的签名及捺印，不是申请人的；申请人也没有收到原审判决书。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依据，判决错误。第一，受害人周长均是农村户口，一家人居住在农村，主要收入靠种地，原审认定周长均于2012年10月至其死亡一直在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务工，缺乏证据证明。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明和工资表没有出具证明的人和单位负责人的签名；原告没有提供2013年11月到2014年2月期间的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关系的持续性；提供的劳动合同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也没签署日期，且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周长均从事门卫工作，与工资表中的工种、职务、薪资不相符。第二，原审认定马传超借用马三三的摩托车缺乏证据证明。马三三与马传超虽然是父子，但是已经分家，分开居住多年，各自有摩托车。事发当天，马三三在二汽基地上班，马三三的摩托车放在家里，马传超在未告知马三三的情况下，擅自将马三三的摩托车骑走。并不是马三三借给马传超使用。第三，原审认定事故发生后，马传超向周长均家人支付4万元，另支付抬尸、搬运费1520元，共计41520元有误。再审申请人一审中提供有证据证明，马传超向周长均家人支付了51520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周长均于2012年10月至今在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工作，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仅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而且经常居住地也要在城镇。请求法院依法再审，判决申请人马三三不承担赔偿责任。
再审申请人马传超再审时提交的证据：1、2014年10月28日张超证明一份（原审已提交），证明马传超与周长均发生事故在市中医院抢救时，付给周长均家属现金10000元；2、2016年7月20日樊城区张营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及2012年、2014年征地领取补偿款明细，证明张焕和周长均耕地被征用后，领取了补偿款，其家庭名下现仍有耕地1.98亩。证明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农业收入；3、马传超释放证明书，证明马传超因交通肇事罪服刑。
再审申请人马三三再审时提交的证据：1、马三三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单位营业执照，证明马三三案发时在二汽上班，不存在借车给马传超使用的事实。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对再审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2014年10月28日朱永华、张超出具的证明效力问题。该证据原审时已提交，由于被申请人质证时对该证据不认可，证人又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予采信；2、事故赔偿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再审申请人称受害人周长均家庭居住在农村，分配有耕地，并领取了耕地被征用的补偿款，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于农业收入，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周长均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从2012年10月始一直在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工作，该事实，有襄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证明、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证明，证据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3、马传超使用马三三的摩托车的问题。再审申请人马三三称，自己在二汽上班，马传超使用其摩托车，并不是自己借给他的。再审开庭查明，马传超在事故发生当天，因为在替马三三照顾小孩，就住在马三三家中。当天因为自己的摩托车坏了，才借用了马三三的摩托车，发生了事故。本院认为，马传超与马三三系父子关系，在事故发生当天在马三三家中居住，马传超借用马三三的摩托车，不论马三三是否明确表示同意，马三三对自己的摩托车都未尽到管理责任。对再审申请人的该意见，也不予采信。
樊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马传超醉酒、无证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周长均死亡，并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付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四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马三三作为该摩托车的车主，未为该摩托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和马传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马三三疏忽对该摩托车的管理，使该摩托车被马传超借用，对周长均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判决：维持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焕、周丽、周玉、周珊珊主张周长均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提供了周长均生前在襄阳华润燃气公司工作的单位证明以及该公司加盖单位公章的工资表予以证明。马传超、马三三以工资表无财务人员及公司领导签字为由否认周长均与襄阳华润燃气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系虚假或伪造，故马传超、马三三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马传超、马三三上诉均提出其在抢救周长均过程中曾支付给四被上诉人1万元现金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马传超、马三三也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马三三作为该肇事车的所有人，对该肇事车辆未尽妥善的管理义务，以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马三三请求本院对周长均是否在燃气公司上班以及工资表的真伪予以调查，因该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马传超负担2015元，上诉人马三三负担8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明兰
审判员 王 进
审判员 肖 瑾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