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4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立新，男，汉族，1975年8月9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靖宁，男，汉族，1985年6月26日出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春媛，女，汉族，1977年1月7日出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铜峡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新，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张立新为与被申请人罗靖宁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春媛、青铜峡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业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立新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1年3月，张立新在毛国爱的借款合同上签字，约定借款570万元。当日，毛国爱从其经营的青铜峡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账户中转出1100万元，将其中的500万元付给张立新。到期后，毛国爱收回还款500万元，但因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发生争执。2013年12月，毛国梅等聚众毁坏张立新的公私财物，形成刑案，罗靖宁先以证人身份作证证明那些犯罪嫌疑人都是替毛国爱要钱的，随后便与毛国爱串通在毛的借款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起诉请求判决偿还他的借款500万元，利息100万元。在仅有一份假合同的情况下，原判决将罗靖宁为毛国爱经营资金变性为借款的取款、打款，认定是罗靖宁履行了合同义务；将毛国爱收贷的行为，认定是罗靖宁“通过”、“指定”张立新还给毛的。张立新认为，在民事法律关系�“指定”是要式行为，应当经过双方一致认可或意思表示一致才能认定。张立新没有接到该“通过”、“指定”，该认定就没有证据支持。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变相超范围裁判的另一笔100万元。原判决将毛国爱2011年12月23日的另一笔100万元借款认定为张立新“取回”先前的还款100万元，但毛国爱的《大额转账审批单》显示：该100万元就是毛的银行存款。毛在办理付款手续时，还特地办理了审批手续，并在其审批单上注明为付“货款”。该审批单和批注，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取回”还款的认定。鉴于该证据内容是此次申请再审时才发现的，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情形。另，因该100万元借款与本案诉请的“500万元借款、100万元利息”毫无关系。有罗靖宁的诉状和法庭记录、录音、录像可证。原判决将该100万元纳入本案，变相地为罗靖宁增加了100万元的请求数额，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超范围裁判的情形。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五十六条关于民事主体、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均是本案必须遵循的基础性法律规定，原判决相互混同不加区分，应属常识性错误，除此以外，下列问题应单独提出：（一）排除实践生效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笔500万元借款是从毛国爱的1100万元转款中转出的，张立新也承认借到毛国爱的50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张立新与毛国爱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不但已经履行生效，而且本金已经还清。原判决依据一个诺成生效的合同排斥另一个履行生效的实践合同，违反了实践合同优先于诺成合同的法律适用原则。（二）“取回”还款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债务人只要交付了还款，其物权立即转移，债权债务关系也随之消灭。原判决将还款等同于“存款”，混淆了前者是借贷关系，而后者是存储关系这两者之间的根本区别。因此，“取回”在实践上不可能，在法律上没有依据。另外，原判决毫无依据的作出“指定”张立新向某人还款的认定，违反了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的，也给毛国爱预留了法律上的空间，不能达到同时消灭两个借贷关系的司法目的。（三）在利息计算上，人民银行的利率已经由5.85%调整到6.15%，又调整到5.60%，再调整到5%，原判决一律按照6.45%计算，违反了同期人�银行贷款利率规定中的关于“同期”的规定，为其牟取了非法利息739387.38元。综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根据张立新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再审审查涉及的问题是：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和借款本金的认定以及法律适用问题。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问题。张立新认为其借款对象系毛国爱，原审认定罗靖宇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收贷行为，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张立新提交了银行转账支票、取款业务回单等证据，拟证明2011年3月8日，毛国爱以货款名义从青铜峡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转出1100万元，罗靖宇从中取款500万以“还款”名义转入张立新账号，罗靖宇的取款、打款行为仅系中间人协助行为。本院认为，张立新虽然提交了上述证据证明其取得的案涉借款500万，来源于毛国爱转出的1100万元，但案涉《借款协议》的签订主体系罗靖宇与张立新，且2011年3月8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亦显示，案涉500万元借款系从罗靖宇账户转入张立新账户，张立新对此不持异议。因此，从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实际履行来看，罗靖宇系案涉借款关系中的债权人，罗靖宇出借款项的来源并不影响其债权人身份。张立新主张罗靖宇与毛国爱串通在毛国爱的借款合同上签名，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张立新还主张其向毛国爱履行还款义务，原审认定系接受罗靖宇的指定，缺乏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虽然张立新归还案涉部分借款是直接转入了毛国爱的�户，但由于毛国爱与罗靖宇系母子关系，罗靖宇作为债权人认可张立新转入毛国爱账户的资金是归还的案涉借款，且毛国爱亦未提出异议，原审据此认定张立新系通过罗靖宇的母亲毛国爱账户偿还了对罗靖宇的相关借款，并无不当。张立新虽然提交了公安机关的相关笔录，拟证明罗靖宇主体不适格，但刘玉梅的笔录中仅表明张立新借款时给毛国爱出具过借据，而刘玉梅并未在现场也没有见过该借据，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罗靖宇的笔录内容也仅能证明出借款项来源于毛爱国等家庭成员的资金，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关系中债权人并非罗靖宇。故张立新有关罗靖宇并非案涉借款合同债权人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否包括2011年12月23日出借的100万元的问题。张立新认为2011年12月23日的100万元借款是从毛国爱账户转出，并提交了《大额转账审批单》作为新证据，证明该款项来源是毛国爱的银行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案涉该笔借款虽然是从罗靖宇的母亲毛国爱账户上支付，但鉴于罗靖宇与毛国爱之间的亲属关系，且本案张立新的还款均通过毛国爱的账户偿还，毛国爱对该笔100万借款亦未另行主张权利，故2011年7月7日张立新通过毛国爱账户向罗靖宇偿还200万后，对于同年12月23日从毛国爱账户支付的100万元，原审亦认定为案涉借款的组成部分，将其视为张立新少还100万，并非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张立新提交的《大额转账审批单》也仅能说明该100万元系从毛国爱账户支出，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再审理由，亦不予认可。三、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案涉500万元借款系从罗靖宇的账户转入张立新账户，因此从本案合同实际履行看，罗靖宇系案涉借款关系债权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的特性，认定罗靖宇的债权人主体身份，并无不当。其次，本案张立新的还款均支付至毛国爱账户，鉴于毛国爱与罗靖宇系母子关系，原审认定毛国爱账户系罗靖宇指定的还款账户，并未改变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亦不属于债权转让的情形，张立新认为原审违反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三，张立新还认为原审一律按照6.45%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违反有关“同期”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案涉借款关系发生至本案一审诉讼时已超过四年时间，在此期间，银行贷款利率经历了若干次调整变化，由于张立新在此期间陆续归还的款项未明确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原审法院按照借款发生时即2011年3月8日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6.45%的标准，并根据“先清偿利息再偿还本金”的本息偿还方式计算本案已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并未加重张立新根据借款协议应承担的利息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故张立新的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立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立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代理审判员  梅 芳代理审判员  郁 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