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4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彤宇，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陈义，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清，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鹏义，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陈义，被上诉人杨永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鹏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9日12时30分许，房志勇驾驶晋D291**、晋DE6**挂车辆沿长临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津良寺村东前方向左拐弯时，与郭宏飞驾驶的晋D433**、晋DP2**挂车辆发生碰撞，致郭宏飞从驾驶室内甩出车外后被晋D433**、晋DP2**挂车辆左后轮碾压，晋D433**、晋DP2**挂车辆车头撞至宋建平所有的民房，造成郭宏飞死亡，宋建平房屋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长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公交认字第2014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房志勇负事故同等责任，郭宏飞负事故同等责任，宋建平无责任。郭宏飞于1984年3月21日出生，死亡时满29周岁，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晋D291**、晋DE6**挂车辆的所有人为宋�波，房志勇系宋小波雇用的驾驶员。晋D291**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1日到2014年9月30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晋DE6**挂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晋D433**、晋DP2**挂车辆的所有人为杨永清，郭宏飞系杨永清雇用的驾驶员。晋D433**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234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车上人员（驾驶人）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10日到2014年2月9日。晋DP2**挂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13到2014年2月12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2014年4月20日，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宋建平房屋损失出具晋鼎司鉴（2014）物价鉴字第7号鉴定评估报告，损失鉴定结果为85208元。2014年5月19日，长治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长司鉴（2014）车鉴字第07号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为晋D433**、晋DP2**挂车辆损失价格为7722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用3100元。2014年7月3日，长治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宋小波与郭宏飞父亲郭连民达成赔偿协议：由宋小波赔偿郭连民因郭宏飞死亡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损失共计140000元。2014年7月3日，长治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杨永清与郭宏飞父亲郭连民达成赔偿协议：由杨永清赔偿郭连民郭宏飞的医疗费（凭票），郭宏飞死亡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损失共计140000元、郭宏飞太平间停尸费等费用9650元。2014年8月18日，杨永清与宋小波、宋建平达成赔偿协议：一、晋D433**、晋DP2**号车辆损失77220元、车辆鉴定费3100元、拆解费1500元、施救费3500元，共计85320元，由杨永清承担42660元，宋小波承担42660元。二、宋建平房屋损失85208元，由杨永清承担42604元，由宋小波承担42604元。三、晋D291**、晋DE6**挂车辆损失4000元，施救费3000元，共计7000元，由杨永清承担3500元，由宋小波承担3500元。四、郭宏飞酒精检测费300元，晋D433**、晋DP2**挂车检测费3000元，宋建平房屋检测费5200元，共计8500元，由杨永清承担4250元，由宋小波承担4250元。五、房志勇酒精检测费300元，由杨永清承担150元，由宋小波承担150元。以上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在案予以佐证。
原判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民事活动。本案中，原告为其所有的晋DP2**挂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被告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作为被保险人，有权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晋D433**号车辆驾驶人郭宏飞在车辆碰撞时从车上甩出车外后被本车左后轮碾压死亡。原告主张郭宏飞应按本车人员之外的“第三者”身份确定赔偿责任。关于机动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前，郭宏飞系晋D433**、晋DP2**挂车辆的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本次事故发生后，虽然原告与各方受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经履行，但被告并未参与签订该协议，该调解协议不能约束第三人即被告。本院需重新核定本次事故造成郭宏飞死亡，晋D291**、晋DE6**挂车辆损坏，宋建平房屋损坏的损失情况。依据长治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宋小波、杨永清与受害人郭宏飞父亲郭连民达成赔偿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7月3�，协议达成时山西省公安厅已经公布了2014年度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适用的2013年度的统计数据，故郭宏飞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2013年度山西省统计数据标准予以确定。郭宏飞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主张郭宏飞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未能提供郭宏飞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原告主张2015年度实行新的户口登记已经不再区分农民和城市户口，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户口登记变更情况，且本次事故调解处理原告赔偿郭宏飞死亡损失的时间为2014年7月3日，即便2015年户籍登记有变动也不应采用新的户籍确定郭宏飞的户籍性质，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郭宏飞死亡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据原告的诉请及提供的相关证据，确定本次事故造成的各方损失为：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原告与郭连民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宏飞死亡的损失有：1.丧葬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6407元计算6个月为23203.5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山西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7154元计算20年为14308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40000元。郭宏飞死亡损失合计为206283.5元。原告主张的郭宏飞医疗费380.36元，因票据上名称与郭宏飞不符，被告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尸体存放等费用9650元，应当包含在丧葬费用中，不应另行计算，不予支持。二、宋小波所有的晋D291**、晋DE6**挂车辆修理费用为4000元，施救费用为3000元，合计7000元。三、宋建平的房屋损失为85208元。原告主张的郭宏飞、房志勇的酒精检测费600元系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事故调查中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予支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宏飞死亡的损失应当由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郭宏飞为本次交通事故晋D291**、晋DE6**挂车辆和晋D433**、晋DP2**挂车辆的第三者，晋D291**、晋D433**、晋DP2**挂车辆分别投保有交强险，故郭宏飞死亡的损失206283.5元应当由三个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分别在各自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予以赔偿，各自的赔偿数额为68761.17元。由于原告已经通过调解垫付赔偿了郭宏飞父亲郭连民140000元，故被告应当在晋DP2**挂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68761.17元。本次事故中宋小波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7000元，宋建平的房�损失85208元，合计92208元，应当由晋D433**、晋DP2**挂车辆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各承担赔偿2000元，由于原告已经通过调解赔偿了宋小波车辆及宋建平房屋损失，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2000元。综上，本次事故造成郭宏飞死亡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在晋DP2**挂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保险金68761.17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晋D291**、晋DE6**车辆损失和宋建平房屋损失保险金2000元。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晋DP2**挂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杨永清保险金70761.17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原告杨永清负担1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694元。
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郭宏飞为车辆司机，不是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本案不存在车上人员与第三�的转化。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仅承担财产损失2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前，郭宏飞系晋D433**、晋DP2**挂车辆的车上人员，但交通事故发生时，郭宏飞从驾驶室内被甩出车外后被晋D433**、晋DP2**挂车辆左后轮碾压，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基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5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利兵
审判员 孙 锐
审判员 张路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左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