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21民初524号
原告申秀荣，女，汉族，1966年9月28日生，住修武县。
委托代理人郑小平，男，汉族，1967年6月11日生，住修武县，系原告丈夫。
被告蒋冬冬，男，汉族，1988年12月1日生，住修武县。
被告王丽娟，女，汉族，1990年1月20日生，住修武县。
委托代理人秦有武，男，汉族，1955年10月5日生，住修武县。
原告申秀荣与被告蒋冬冬、王丽娟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高国杰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秀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小平，被告蒋冬冬、王丽娟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二被告以前经常和原告家属找茬，2015年9月15日9时许，在修武县××乡西村砖厂，当时二被告与原告及家属郑小平、郑瑞青都在场，二被告仗着自己年轻，王丽娟和原告发生吵架，继而双方发生吵架和对骂，原告家属郑小平气不过先动手打了蒋冬冬，后双方互殴，二被告将原告殴打致轻微伤。原告伤后到焦作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天，出院后原告继续在家疗养，并多次复查，40多天才恢复正常，因二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医疗费7000元、误工费4000元（按照每天100元计算40天）、护理费300元（原告护理人员是两个孩子，每人每天50元计算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因护理人员和原告在医院3天，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150元（按3天原告营业消费，每天5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3000元。双方在派出所调解，二被告不愿意赔偿，2016年3月9日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双方打架致家属受伤赔偿纠纷到法院诉讼。原告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被告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3300元（其中医疗费7000元、误工费4000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二被告辩称：原告诉请二被告侵害健康权纠纷于法无据。其理由是：根据修武县公安局西村乡派出所对此事的调查材料足以证实原告丈夫郑小平先动手殴打被告蒋冬冬，首先侵害了被告蒋冬冬健康权，进而发生了原告及其丈夫、女儿郑瑞青与二被告发生了相互殴打，对于原告的伤，没有证据证明系二被告所为，打架时现场很乱，可能是原告丈夫错打所致。原告丈夫先动手，即便是原告的伤是二被告所为，二被告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西村派出所的材料证明了被告王丽娟当时也受伤。原告诉请的数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民法通则第128条之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超过正常的范围，才承担适当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请求。
根据原、二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对原告实施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多少，二被告应当如何赔偿。
围绕焦点原告举证如下：
1、焦作市人民医院入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各一份，2015年每日清单2张，合款2058.7元、医疗费票据12张，合款1984元，证明原告受伤后治疗情况。上述12张票据中2016年1月20日两张（35元、16元）以及15年9月14日（440元）、15日（70元）、同年12月28日（204元）是鉴定费。2、受伤后的照片2张。3、户口本5页及原告身份证1份，户口本证明护理人员二人，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4、2016年3月9日派出所调解协议，证明原、被告打架的大致过程，但是派出所没有写事情的起因。
二被告质证如下：对每日清单及12张票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指向有异议，原告没有完整的病历，不能证明原告用药情况，根据出院证原告还有高血压，其用药不能证明是治疗眼睛的费用。12张医疗费票据全部是检查费用，不能证明该费用的用途。对焦作市人民医院入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护理人员。证据4不持异议。
二被告举证如下：同原告所举证据4，证明原告丈夫首先殴打被告，侵犯了被告健康权，同时也能证明被告王丽娟被原告殴打致伤。
原告质证如下：对派出所调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证明指向有异议，是原告丈夫先动手，但是有原因，二被告称原告伤系郑小平所致，无证据提供，王丽娟的伤也有可能是蒋冬冬所致。
本院出示依被告王丽娟申请从派出所调取询问郑小平、郑瑞青、申秀荣、蒋冬冬、王丽娟时制作的笔录及王丽娟伤情照片。
郑小平笔录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13日晚上七点多，其小舅子申荣星喝过酒去砖窑装车，期间，他骂媳妇。彼时，被告蒋冬冬也在装车，就认为申荣星在骂他，双方就撕扯到一起，被告拉开。次日早上郑小平和原告及其女儿在砖窑装车，大概早上九点多，二被告也来装他们自己的车。装车期间，郑小平发现媳妇申秀荣及其女儿和二被告发生口角，就赶到近前并未参与吵骂。但是被告蒋冬冬却首先挑事，辱骂郑小平及其妻子、女儿，郑小平在回骂同时向被告蒋冬冬身上打了一拳。由此，二被告就同申秀荣、郑小平及其女儿开始互殴，被告蒋冬冬拽着郑小平衣服摔了几次，原告的脸部被抓烂了，我的左手手背也肿了。
郑瑞青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13日晚上，其在砖厂装车，看到舅舅申荣星不知道为啥和一个男人吵架，继而双方动手撕扯，我就上前和别人将他们拉开。次日早上，其与父亲郑小平、母亲申秀荣在装砖，我发现母亲和一个女人吵架，就问什么事，母亲也没有说啥，我就把母亲拉走，但是那个女人和昨天与我舅舅吵架的男人也随后跟上，那个女的又同母亲对骂，男人也不阻止。父亲郑小平看到吵架后也过来，之后，男人说要打我们三个，父亲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他们两个就动手打了起来，至于谁先动手没看见。随后，女人就上手抓原告的脸，原告就和那女人打了起来。在打架过程中，那个男的用脚将原告踢翻，还抓住父亲摔，我上前拉她，也被摔跌了几次。我们五个人打了三四分钟罢手走开，就没有再打架。原告的脸被抓伤，我的右胳膊肘擦伤，父亲的左手可能骨折了。
申秀荣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14日上午八九点，其与丈夫郑小平、女儿郑瑞青在砖厂装自己的车，二被告和案外人银环、迎莲在另一地方装砖。期间，我听到被告王丽娟在骂人，开始不知道她在骂谁。我见案外人银环、迎莲在推她，并向我这里看。才知道在骂我，于是我就和被告王丽娟对骂，二被告就来到我们装砖的地方。我问被告蒋冬冬骂谁，其称骂申荣星，因为申荣星是我弟弟，我就对被告蒋冬冬说我骂他。这时我丈夫郑小平过来，问被告蒋冬冬要干什么，蒋冬冬说想打架。然后被告王丽娟就上来抓我的脸，我们双方厮打了一会罢手，被告蒋冬冬过来用拳头在我左眼捣了一下。郑小平和蒋冬冬也打架了，谁先动手我不清楚。
蒋冬冬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14日上午八九点，其与妻子王丽娟送完砖回到砖厂，准备回家。王丽娟和车棚下的银环、迎莲说话，听到砖厂装车处有人在骂，我就和妻子来到郑小平的车前，郑小平的妻子申秀荣还在骂。王丽娟问她骂谁，她说骂王丽娟，于是双方对骂。我说一个人能打他们三个人（指申秀荣、郑小平、郑瑞青），郑小平上来用拳头照着我的头打了一下，我就把郑小平按翻在地。王丽娟和申秀荣、郑瑞青也打了起来，他们把王丽娟按到地上，我松开郑小平上前把郑瑞青拽倒在地，这时申秀荣还和王丽娟在厮打，后来我们几个人被拉开。
王丽娟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14日上午八九点，其与丈夫蒋冬冬送完砖回到砖厂，在车棚下和银环、迎莲说话。申秀荣在我们西边砖厂处指着骂我，我就和蒋冬冬去找她。申秀荣说骂我们二人，郑小平就过来打了蒋冬冬一拳，申秀荣和郑瑞青一起来打我。后来郑小平、蒋冬冬把我们拉开。
原告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二被告与原告及其丈夫、女儿陈述一致的地方认可，不一致的不认可。二被告对照片无异议，对二被告的笔录无异议，对其它笔录与二被告陈述一致的认可，不一致的不认可。
原告陈述事情经过：打架头一天晚上，原告及其丈夫、女儿在砖厂装自己的车，我兄弟和兄弟媳妇在砖厂给别人装车，挣钱。被告蒋冬冬在对面装车，原告兄弟因喝酒骂自己的媳妇，被告蒋冬冬听到了，因为两家之前就有矛盾，蒋冬冬骂着问原告兄弟骂谁了，原告兄弟说骂蒋冬冬。后其二人准备打架，但没打起来，我把我兄弟弄走了，当天就没事了。第二天，我和丈夫、女儿开始装车，后面有个大车，让我们挪车，我从砖架上下来，看到四五十米远处被告王丽娟照着我的车骂，具体什么内容不清楚，我就和我女儿叨念看来昨天打架没打起来，今天要打，这时，我看到二被告往我们方向走，我和女儿就迎上去了。见面后，我问被告蒋冬冬骂谁了，他说我骂你弟弟了，说话中间我丈夫也过来了，蒋冬冬说两个人打我们三个人没问题。后来我和王丽娟对骂，被告王丽娟先动手打我，我们两个就厮打到一起了，被告蒋冬冬过来用拳头打我的眼了。
被告王丽娟陈述经过如下：打架当天早上，我和蒋冬冬送砖回到砖厂碰到熟人说话，说话期间，原告照着我在三四米处骂，也没有提我的名字，然后我和蒋冬冬走近问原告骂谁了，原告说骂我了，原告的丈夫过来打了我丈夫，然后大家开始了。我和原告及其女儿打在一起，当时也不知道蒋冬冬干啥。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1中的入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系医疗机构出具，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因伤住院，被诊断为双眼球钝挫伤、双眼视神经挫伤及高血压的事实。该证据中二份每日清单，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用药系治疗眼伤，二被告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该证据显示花费2058.7元。医疗费票据12张除去案外人郑小平诊疗费外，对于原告2015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住院期间费用予以认定，金额为1358元。证据2，二被告不持异议，予以认定。证据3，二被告对其真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陪护情况。证据4与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致，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双方打架发生大致经过，但该调解协议书与本院依法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当事人笔录显示双方打架日期不一致，本院采信询问笔录日期，即2015年9月14日上午。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4日上午，在修武县××乡西村砖厂，原告申秀荣与被告王丽娟发生争吵、对骂，后二被告和申秀荣及其女儿郑瑞青对骂。继而申秀荣丈夫郑小平与被告蒋冬冬发生口角，郑小平先动手打蒋冬冬，最终矛盾暴发。郑小平与被告蒋冬冬相互殴打，申秀荣、郑瑞青与被告王丽娟互殴，期间被告蒋冬冬也参与了申秀荣、郑瑞青、王丽娟的互殴。后原告受伤入住焦作市人民医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3416.7元。2015年9月17日原告出院后，医嘱要求院外继续治疗。另查明，原告申秀荣无固定工作，以务农为生。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二被告反驳称其与原告等人厮打系正当防卫，因正当防卫应当具备危害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即防卫必须是针对非法的、非进行防卫而不能排除的侵害行为实施的。由于民法针对的是一般违法行为，上述标准的判断应当遵从“不得已”的标准，也就是说，如果有条件、有能力通过非防卫的合法方式排除危险，则不得实施正当防卫，而本案中二被告并非无其他方式选择。且正当防卫防卫人主观上出于维护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它权利免受不法侵害为目的，而本案中，通过被告蒋冬冬及案外人郑小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打架事件系原告与其丈夫、女儿与二被告发生口角，继而原告丈夫先动手，二被告后动手发生的互殴，即双方都出于侵害对方的非法意图而发生的相互侵害行为，因此，任何一方的行为均不构成正当防卫。综上所述，二被告的反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二被告还称，原告伤并非系二被告造成，也有可能系原告丈夫及女儿所致。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系多人互殴，但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可知，案外人郑小平与被告蒋冬冬互殴，并未接触互殴的另一方，即被告王丽娟和原告申秀荣、郑瑞青，相反被告蒋冬冬参与了王丽娟、申秀荣、郑瑞青的互殴，且根据当时情形及依一般人来看，原告女儿不会将原告致伤。综上，在二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推定原告伤系二被告所致。因二被告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损害，其二人每个人的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损失有：医疗费34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天=90元，营养费20元／天×3天=60元。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是根据原告就诊医院距离及使用合理的交通工具的费用综合考虑，本院酌定为50元。误工费因原告以务农为生，应按照2015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8849元／年标准计算；至于误工时间，因原告伤情并未达到临床上治愈标准，原告要求按40天计算不超出《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确定的误工时间，本院予以准许，误工费应为3161.5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6778.2元。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酌定二被告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744.74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考虑双方打架系互殴，且原告伤情未达到伤残等级，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冬冬、王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申秀荣损失4744.74元；
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0元，减半收取为70元，原告负担45元，二被告连带负担25元，二被告负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国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秦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