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56号6层南栋0101。
负责人盛海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超，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刚，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振龙，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杰，总经理。
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北京公司）、曹小刚因与被上诉人魏振龙、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锦强、法官刘栋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超、上诉人曹小刚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文生、被上诉人魏振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万泉缘出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小刚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7月25日5时，在北京市顺义区右堤路西丰乐停车场门口，魏振龙驾驶车牌号为京××的小轿车与邢亚军驾驶的车牌号为京××／冀××挂的牵引车相刮，造成两车损坏、乘坐魏振龙所驾车辆的曹小刚、沈国江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处理，认定魏振龙负全部责任，邢亚军无责任。曹小刚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军区总医院就医，被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左侧坐骨神经损伤。为维护曹小刚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魏振龙、富德北京公司、万泉缘出租公司赔偿医疗费46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4220元，承包金41890元，护理费22500元，残疾赔偿金175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4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其他损失230元，鉴定费3150元。
万泉缘出租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万泉缘出租公司在富德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魏振龙不是其公司职员，发生涉诉事故时亦非履行工作任务。对于曹小刚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富德北京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由魏振龙赔偿，万泉缘出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万泉缘出租公司已为曹小刚垫付医疗费用51804.35元，该部分费用票据在万泉缘出租公司手中。
魏振龙、富德北京公司在一审中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法院庭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5时，在北京市顺义区右堤路西丰乐停车场门口，魏振龙驾驶车牌号为京××的小轿车与邢亚军驾驶的车牌号为京××／冀××的牵引车相刮，造成两车损坏、乘坐魏振龙所驾车辆的曹小刚、沈国江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处理，认定魏振龙负全部责任，邢亚军无责任。
曹小刚受伤后，于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7日在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3天，被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左侧坐骨神经损伤。2014年8月6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载明：卧床六周，6周后可拄拐下地；全休六周，陪护一人，加强营养。2015年4月24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曹小刚伤残等级为IX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建议曹小刚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30-150日，营养期为60-90日。曹小刚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150元。
曹小刚提交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证实其主张的医疗费4698.5元，称曹小刚主张的费用中包括救护车的费用，不包括万泉缘出租公司垫付的费用，万泉缘出租公司垫付费用的票据不在曹小刚手中，万泉缘出租公司认可票据的真实性，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曹小刚提交住院病案，证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万泉缘出租公司称数额过高。曹小刚提交鉴定意见书，证实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万泉缘出租公司不认可鉴定意见书鉴定内容，曹小刚主张数额过高。曹小刚提交证明、劳动合同、承包营运合同等证据，证实主张的误工费为34220元，承包金41890元，万泉缘出租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数额过高。曹小刚提交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护理期为150天，护理费用为22500元，万泉缘出租公司称数额过高。对于残疾赔偿金175640元，曹小刚提交户口本、鉴定意见书证实，万泉缘出租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鉴定意见内容。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41.4元，曹小刚提交户口本、出生证明、证明信等证据证实，称被扶养人曹英才、李玉荣为曹小刚之父、母，分别于1949年3月、1952年2月出生，曹英才、李玉荣共生育二名子女；被扶养人曹唐傲为曹小刚之子，2009年出生；曹英才于2010年左右退休，李玉荣无工作；万泉缘出租公司不同意赔偿。对于交通费2000元，曹小刚未提交证据证实，但称均为其就医、复查产生的费用，万泉缘出租公司不同意赔偿。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万泉缘出租公司不认可。对于财产损失1000元，万泉缘出租公司不认可。对于其他费用230元，万泉缘出租公司无异议。经法院释明，曹小刚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间内提交其交纳承包金、承包车辆行驶记录及被扶养人曹英才、李玉荣生育子女情况的相关证据，万泉缘出租公司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间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
魏振龙驾驶的涉诉车辆登记在万泉缘出租公司名下，在富德北京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涉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魏振龙、富德北京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万泉缘出租公司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间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法院视为其公司不再申请相关鉴定。
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当庭陈述，魏振龙驾驶的涉诉车辆登记在万泉缘出租公司名下，万泉缘出租公司不认可魏振龙为其公司职员，亦不认可涉诉事故发生在魏振龙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故法院认为万泉缘出租公司、魏振龙均应为本案的赔偿主体。
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确认。基于魏振龙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曹小刚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富德北京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魏振龙、万泉缘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二人受伤的损害后果，法院酌情分配交强险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
对于曹小刚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即曹小刚主张的其他费用），法院按照曹小刚主张的数额认定。对于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法院综合考虑曹小刚的伤情、就诊次数、鉴定意见书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当庭陈述酌情确定具体数额。对于被扶养人曹英才、李玉荣的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曹唐傲的生活费用，予以支持，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承包金、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法院审核确认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46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4220元，护理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212051.7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641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曹小刚五千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曹小刚十万五千元，以上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魏振龙、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曹小刚各项费用十七万一千五百元二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曹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富德北京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受伤的人都是在富德北京公司承保的车上受的伤，但富德北京公司只承保了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交强险的保障范围是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本次交通事故，曹小刚是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不应由被保险机动车的交强险进行赔偿。故，富德北京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小刚对富德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小刚、魏振龙、万泉缘出租公司承担。
曹小刚针对富德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富德北京公司的意见，曹小刚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曹小刚提出的生活费没有支持，同样的案件有支持的，所以不能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判决富德北京公司承担责任曹小刚认可，但是数额不认可，承包金损失也应该一并支持。
魏振龙针对富德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对于富德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魏振龙认为应该由法院依法判决。对于责任的承担，这个车是万泉缘出租公司的职工宋×交给魏振龙开的这个车，魏振龙是义务帮忙，没有任何报酬，那天早上宋×有病，无法把车开到交接车的地点，叫魏振龙帮忙把车开过去，然后出了这个事故，所以魏振龙要求这个责任应该由万泉缘出租公司的司机宋×和万泉缘出租公司来承担。
曹小刚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曹小刚因交通事故致使伤残，其被扶养人除了有未成年的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曹小刚之父曹英才（1949年3月20日出生），之母李玉荣（1952年2月14日出生），曹英才与李玉荣共生育二名子女。曹小刚的父母由于己经年迈，无法从事必要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只能靠两个子女赡养，故一审法院未判决给付曹小刚父母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二、曹小刚系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每月需交纳承包金4262.5元，由于2014年7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曹小刚无法工作，曹小刚每日除了正常的误工损失外，还有运营承包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曹小刚承包金没有依据。三、要求伤残赔偿金按照2015年的最新标准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保护曹小刚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魏振龙、富德北京公司、万泉缘出租公司赔偿曹小刚被抚养人曹英才、李玉荣生活费92429.7元、承包金41890元，以上共计134319.7元；2.诉讼费用由魏振龙、富德北京公司、万泉缘出租公司承担。
富德北京公司针对曹小刚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富德北京公司认为本案所有的损失均不应该由富德北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的损失由法院依法核定。
魏振龙针对曹小刚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魏振龙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提起上诉，对于曹小刚要求的赔偿数额魏振龙没有意见。对于责任的承担，同魏振龙针对富德北京公司的答辩意见。
万泉缘出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曹小刚提交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一份误工及停运证明，其中载明：“兹证明曹小刚系我单位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公司车辆（车牌号：京××）运营，月承包金4262.5元、月运营收入3500元，车辆运营方式为双班。于2014年7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停运和误工。该起事故造成该驾驶员每日运营承包损失费（份钱）计142元、每日误工费计116元，合计每日损失258元。特此证明”。一审中，曹小刚就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西滨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及户口本作为证据，一审法院释明其提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需补充提交其父母收入情况的证据。曹小刚经法院依法释明后，未予提交相关证据。二审庭审中，魏振龙申请证人宋×出庭作证，以证明肇事车辆是万泉缘出租公司的职工宋×交给魏振龙开的，魏振龙是义务帮忙，没有任何报酬。宋×在庭审中表示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应该由宋×承担，除去保险公司的责任，应由宋×与万泉缘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富德北京公司、曹小刚对于宋×是肇事车辆的承包司机均表示没有异议。富德北京公司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认为责任主体与其无关。曹小刚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行驶证、诊断证明、住院病案、票据、证明、劳动合同、承包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万泉缘出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魏振龙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富德北京分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曹小刚于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该被保险机动车上的本车人员，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故，富德北京公司关于曹小刚系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不应由其进行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富德北京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曹小刚该部分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魏振龙、万泉缘出租公司均为本案赔偿主体，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当事人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魏振龙虽于二审答辩中对于其为赔偿责任主体提出异议且就此申请证人宋×出庭作证，但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其相关意见不予审查。对于富德北京公司不应承担的曹小刚的合理损失，亦应由魏振龙、万泉缘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曹小刚主张的车辆承包金损失，因其系出租车司机，该项损失属于其合理的损失，且其已就此提交与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误工及停运证明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主张的车辆承包金损失金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曹小刚主张的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依法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曹小刚未能提交有关其父母收入情况的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被扶养人曹英才、李玉荣的生活费，证据不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其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应采用2015年的标准予以计算，依法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本案一审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5年，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富德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曹小刚关于车辆承包金损失的上诉理由合理合法，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2258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魏振龙、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曹小刚各项费用三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元二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
三、驳回曹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鉴定费3150元，由魏振龙、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曹小刚负担795元（已交纳），由魏振龙、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魏振龙、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王锦强
代理审判员 刘 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