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润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城东镇五坝村15组。
法定代表人阙文滨。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盈佳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开发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李朋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克余。
委托代理人王铁生。
原审被告南通市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南莫镇柴垛村2组，现办公地址海安县城东镇通榆路奥华装饰城三楼。
法定代表人成德俊。
上诉人南通润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公司）、南通盈佳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克余、原审被告南通市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润鑫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为，凭资质证书承接房地产开发，小区物业管理（凭资质证书承接业务）、酒店管理服务。润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阙文滨。盈佳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为，凭资质证书承接房地产开发业务，模具研发、生产、销售，物业管理，金属门窗、装饰材料销售，广告机构设备制造、销售。盈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朋云。润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盈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南通诚威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威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定的经营范围为交通工程检测服务（凭资质证书承接业务），其法定代表人为陈爱东。润鑫公司为开发盈佳模具城项目，与陈修林洽谈共同投资。2011年11月26日，陈修林代表诚威公司与阙文滨代表的盈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盈佳模具城项目承包给诚威公司承建，诚威公司包工包料，所有工程款以甲方（指盈佳公司，下同）商业部分房源冲抵（以后排两幢计算，不足半单元拿2至5层，直至平账），房价按照均价3000元／m2计算；乙方所得房屋在销售过程中超过3000元／m2的部分归乙方所有；差价部分由乙方负责；房产证等手续和费用由甲方办理到位；如办理到乙方名下费用由乙方自理，其余由购房者自行承担。合同由阙文滨及陈修林签名，并分别加盖了盈佳公司及诚威公司的印章。随后，陈修林即找来周克余组织人员施工。在周克余的催促下，双方于2012年1月30日签订《海安盈佳模具城内部协议书》，约定周克余承包上述工程的木工、瓦工、钢筋工工程，总工期为260个晴天，前两幢大楼主体封顶为80个晴天；商业部分250元／m2、工业厂房部分185元／m2，以实际施工工作量结算，以上决算时扣除10000元；基础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付10%，二层全部验收合格后付10%，至四层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付10%，主体完成验收合格后付20%，粉刷至三层并验收合格后付25%，以上每次验收合格后5日内付款；如过期，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者负担；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结清工程款；如没有验收，在春节前10天全部结清。包正铨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因陈修林及诚威公司均没有承接工程的资质，阙文滨请海成公司为其向有关职能部门协助办理相关的报备案及审批手续。2012年6月，海成公司协助办理了盈佳模具城工程的中标备案手续（向海安县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办公室申报办理）。审理过程中，法院要求润鑫公司、盈佳公司限期提供工程的立项、规划、用地、建设许可等审批手续，但其未能提供。2012年4月24日，阙文滨（彬）出具承诺书1份，内容为：“……南通盈佳模具城工地、人员工资以及材料款的支出由南通盈佳模具城负责掌控，与海成公司无关。”2013年1月17日，周克余制作《盈佳模具城东段结账总清单》1份交盈佳公司。清单的内容为：“总价：2#楼999458元＋4#楼总价990336.2元＋办公楼176795元＋厂房206535元＋后面三角形厂房基础4120元＋零工3760元，总合计2381004元－800000（已付）＝1581004元，下欠工资1581004元。”审理中，盈佳公司向法院提供周克余付款凭证11份，其中面额为40000元的现金支票存根联10份（均发生于2013年1月17日前），2012年4月21日支取100000元的支款凭证1份，2012年7月3日由阙文滨向周克余银行卡账户打入200000元的打款凭证1份，2013年1月31日开具给周克余面额为1150000元的转让支票存根联1份。上述付款合计1850000元。盈佳公司向法院提供周克余于2013年1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1份。承诺书的内容为：“……今年1月31日贵公司代陈修林付周克余工人工资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如发生一切事件（注：工资）周克余负法律责任，与盈佳模具城及陈修林无关。今年本人按合同保质保量完成所有工作量竣工验收合格后60天内结清合同内和增加工作量一切工程款。”审理中，周克余不同意追加陈修林及诚威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周克余否认付款合计195万元；盈佳公司、润鑫公司陈述除了有凭证证明的185万元外，有10万元是通过陈修林向周克余支付。审理过程中，对于周克余主张的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计价方式，润鑫公司、盈佳公司没有异议，但对于周克余所主张的增加工程量及增加工程价款提出异议。同时，对于返修工程，周克余主张已经履行完毕，润鑫公司、盈佳公司予以否认，并主张返修系由陈修林另行找人所为。
原审法院认为，润鑫公司及盈佳公司系关联公司，润鑫公司、盈佳公司违法开发房地产，并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诚威公司及陈修林，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周克余没有从事建筑的资质，其与陈修林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亦应当认定无效。由于周克余不同意追加陈修林及诚威公司为被告，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周克余与陈修林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周克余按照无效合同付出了劳动，故陈修林或诚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周克余支付报酬。由于润鑫公司、盈佳公司违法开发且违法发包，故应当就陈修林或诚威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现有的证据看，周克余与陈修林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已经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后来在周克余的催促之下，陈修林才与之补签合同；应阙文滨之请，在周克余实际施工逾半年之后，海成公司为涉案工程向有关职能部门办理报监手续。没有证据表明周克余和陈修林补签合同系受海成公司的影响所为，亦无证据证明海成公司在周克余施工之初即参与了工程的管理、施工以致周克余因此作出与陈修林签订协议的决定，更无证据证明陈修林挂靠海成公司或借用海成公司资质。故海成公司与周克余与陈修林签订施工合同没有关系，周克余要求海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由于润鑫公司、盈佳公司认可周克余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及工程款，故对于其无异议的工程款2317241.2元法院予以认定。有关工程变更问题，周克余并未提供原件证明增加工程量客观存在且对于增加工程量的计价方式明确约定。对于周克余主张的增加工程量64971.57元，由于其既无证据证明包正铨有权代表陈修林或润鑫公司、盈佳公司与之结账，亦无证据证明增加工程量已与陈修林或润鑫公司、盈佳公司达成协议或陈修林及润鑫公司、盈佳公司事后追认，故其该部分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法院难以支持。如周克余坚持主张，可以继续搜集证据后向陈修林或诚威公司及其他义务人另行主张。有关陈修林与周克余约定扣除工程款10000元问题，因该协议无效，故该项约定亦应当认定为无效，润鑫公司、盈佳公司有关扣除10000元工程款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润鑫公司、盈佳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周克余自己2012年1月17日出具给盈佳公司的结账清单中注明截止该日已付80万元，现周克余自己又否认盈佳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结合2012年1月31日润鑫公司、盈佳公司已经履行115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其已经支付周克余1950000元。综上，应当认定润鑫公司、盈佳公司应当向周克余支付2317241.2元，已经支付1950000元，尚欠367241.2元。有关工程返修问题，因陈修林与周克余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故陈修林无权主张周克余返修。有关周克余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可由协议发包方即陈修林或诚威公司自己返修，返修费用等可作为履行无效合同的损失，由相关责任方按照责任分担。目前因陈修林及诚威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中对该部分损失法院不予理涉。润鑫公司、盈佳公司对周克余承担民事责任，是基于其违法开发及违法发包，故其就返修等损失可以另行向与之成立合同关系的陈修林或诚威公司主张，其无权在本案中直接向周克余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润鑫公司、盈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周克余工程款367241.2元。二、驳回周克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2元减半收取5061元，由周克余负担1061元，润鑫公司、盈佳公司负担4000元。宣判后，润鑫公司、盈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润鑫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整个工程的建设投资和办理相应审批手续均是盈佳公司，润鑫公司只是初期协助进行管理。2、一审中本公司提供了陈修林出具的未完成工程量确认单，证明未完成工程量277015元应予扣减。3、陈修林与周克余约定扣除一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4、返修部分应在本案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周克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并未针对本公司上诉，本公司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润鑫公司、盈佳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证的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是盈佳公司开发。周克余质证认为，润鑫公司与盈佳公司是不可分割的，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范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海成公司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曾向润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阙文滨调查，其陈述案涉工程是其开发，且案涉工程对外发生联系中亦有以润鑫公司的名义，故应当认为润鑫公司与盈佳公司共同开发案涉房地产，润鑫公司与盈佳公司应共同对外承担责任。关于润鑫公司、盈佳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周克余未完成工程量的上诉理由，其提供的未完成工程量清单仅有陈修林的确认，未得到周克余的确认，不能认定周克余未完成的工程量。关于陈修林与周克余的协议中约定扣除的10000元，双方对该款的性质无法达成一致，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润鑫公司、盈佳公司主张的返修部分，因两公司与周克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两公司不可向周克余主张返修，其可向合同相对方陈修林或诚威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2元，由上诉人润鑫公司、盈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陈 程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