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金玲，女。委托代理人：付金玉。委托代理人：盛群，日照开发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亮。委托代理人：贾孝涛，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现民。委托代理人：唐顺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金玲因与被上诉人朱宝亮、葛现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5）莒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金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付金玲不承担本案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宝亮、葛现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葛现民与付金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杜某处借款30万元，由葛现民书写借据一份，由朱宝亮提供保证，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付金玲从来没有从杜某处借款30万元，假设存在借款30万元的事实，葛现民也不是从杜某处所借。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杜某出庭证实，葛现民是向东港区中路信用社借的款，而不是向杜某所借，杜某只是东港区中路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从杜某的证言中可以看出，杜某否认自己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与杜某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25日庭审时，朱宝亮也认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东港区中路信用社。本案审理时，一审法院对朱宝亮自认的事实和杜某陈述的事实不作认定，而认定杜某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该认定无事实根据。朱宝亮提交的葛现民写给杜某的借条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该借条存在人为撕裂涂改痕迹，不是完整的借条，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付金玲不知道葛现民有该笔30万元贷款，只知道葛现民欠盛新伍20万元，葛现民如果承认有该笔债务也是自己的债务，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借条时间不是一次形成。二、朱宝亮应举证证实履行担保责任的事实。本案案由为担保追偿权纠纷，朱宝亮应当提交葛现民从东港区中路信用社贷款30万元提供担保的借款担保合同和履行担保责任的付款凭证，以证实朱宝亮作为保证人履行了相关的保证义务。而在本案庭审中，朱宝亮并未提交以上证据，仅提供一份不真实、不完整的借条，无法证明该案的相关事实，更不能证实朱宝亮保证人身份和履行保证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2006年5月25日杜某弟弟杜志超的银行账号911020730016200027816，并调取了一张20万元的打款条，该账号与打款条上的打款人杜志超均与朱宝亮无关，也与本案无关联，同时该打款记录上的数额多达上千万元，该打款记录上5月25日打款额是20万元，而不是205842元，因此，不能够证实朱宝亮履行担保责任的事实。三、付金玲与葛现民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尚欠日照20万元，债务由付金玲偿还，付金玲已经偿还该笔债务。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日照20万元，是葛现民在2015年9月24日向盛新伍借20万元，该笔借款付金玲自始就知道，并且付金玲根据离婚协议书于2007年9月20日左右全部付清，盛新伍也给付金玲出具了证明一份，还清借款时盛新伍也将葛现民的借条退还给了付金玲，付金玲在一审时也将证据提交给了法院。一审法院的判决损害了付金玲的合法权益，判决明显不公。被上诉人朱宝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付金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付金玲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葛现民辩称，一、认可付金玲上诉意见第一二条。二、对上诉意见第三条，付金玲的上诉理由并不属实，离婚协议中的日照20万元与盛新伍没有关系。请求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现民、付金玲偿还朱宝亮垫付款205842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葛现民、付金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现民、付金玲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2月13日两人在莒县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葛现民、付金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莒县经营“巴黎风情摄影”店，因资金困难，2005年下半年经朱宝亮介绍，葛现民向原先在莒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工作、后调到日照市东港区农村信用社工作的案外人杜某借款30万元，由朱宝亮提供担保，葛现民向杜某书写借据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借款人，葛现民，担保人朱宝亮……”。借款到期后，葛现民未履行还款义务。2006年5月25日，朱宝亮按照杜某的要求将20万元打到杜某使用其弟弟的东港信用社的账号91×××16，朱宝亮给付杜某30万元的利息5842元，杜某在借条中注明“5月25日朱宝亮还20万元（30万元利息5842元）欠10万”。后葛现民付还杜某10万元，杜某遂将该借条给朱宝亮，故朱宝亮持有葛现民书写的该借据。朱宝亮向葛现民、付金玲索要垫付的20万元及利息未果，遂于2012年4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葛现民、付金玲还款。另查明：葛现民、付金玲于2006年2月13日在莒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葛现民、付金玲对财产及债务作出处理，协议第3项写明：“总欠外债129万。由付金玲偿还86万（偿还明细：文心社45万、日照20万、朱宝亮8万、南关分社7万、段洪玲4万、付金良2万），由葛现民偿还43万（偿还明细：洛河社40万、南关社3万）”。庭审过程中，证人杜某出庭证明，朱宝亮将20万元及利息还上时，杜某将涉案借条撕了两半，朱宝亮说别撕，还得找葛现民要钱，条子撕裂部分下边应该是日期。葛现民主张借条下面内容是“贷款归还后，该借条作废”，从交易习惯来说，葛现民写该条的时候不可能不写落款时间，而借条上的落款时间是朱宝亮书写的。至于朱宝亮在借条上写时间2006年1月9日，葛现民、付金玲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在向杜某调查该笔借款是从信用社贷款还是个人借款时，杜某表示记不清了。2012年12月27日经一审法院查询东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2014年1月1日至2006年1月9日期间葛现民在东港区信用社无贷款记录。付金玲主张在莒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中的“日照20万元”，该借款是葛现民在2005年9月24日向盛新伍借20万元，该笔借款付金玲根据离婚协议于2007年9月20日左右已全部还清，还清借款时也将借条退还。葛现民主张借条是其所写无异议，但是该借条并没有明确表明债权人就是盛新伍，并且该笔借款在离婚之前就偿还了，葛现民、付金玲与盛新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朱宝亮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依法作出（2012）莒商初字第694号民事裁定书，对位于莒县城阳街道辛庄子村2号楼（房权证号为莒房权证城阳镇字第××号，葛现民、付金玲协议离婚时分给付金玲）的楼房一套予以查封。2014年4月7日朱宝亮申请继续对该楼房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依法作出（2012）莒商初字第694-1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付金玲所有的位于莒县城阳街道辛庄子村2号楼的楼房一套。2015年3月30日朱宝亮申请继续对该楼房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依法作出（2012）莒商初字第694-2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付金玲所有的位于莒县城阳街道辛庄子村2号楼的楼房一套。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借据、离婚协议书、调查笔录、账号91×××16的交易明细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朱宝亮与葛现民、付金玲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并经一审法院调查、查询，足以认定葛现民在与付金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案外人杜某借款300000元、并由朱宝亮提供担保的事实；因此，葛现民与杜某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朱宝亮对本借款的担保是保证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到期后，葛现民、付金玲未履行义务，朱宝亮作为担保人向杜某垫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30万元的利息5842元，系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朱宝亮有权向借款人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该笔借款发生于葛现民、付金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葛现民、付金玲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葛现民、付金玲对该笔债务有共同付还的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虽然葛现民、付金玲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日照的20万元由付金玲付还”，但夫妻双方离婚时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对夫妻双方有效，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除非债权人同意。因朱宝亮对离婚协议的约定不知情，也未同意，故葛现民、付金玲对朱宝亮垫付的借款本息205842元，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葛现民在履行了付款责任后，有权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另行向付金玲追偿。付金玲辩称，离婚协议中的“日照20万元”是葛现民在2005年9月24日向盛新伍所借，因盛新伍居住地和户籍地均不在日照市区，付金玲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并且葛现民也不予认可，故对付金玲的主张不予采信；付金玲辩称朱宝亮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时间，朱宝亮垫付后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对付金玲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宝亮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宝亮请求葛现民、付金玲支付垫付后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可从朱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葛现民、付金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付还朱宝亮垫付款20584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葛现民、付金玲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580元，案件受理费4388元，均由葛现民、付金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朱宝亮主张替葛现民偿还了借款20万元及利息5842元，提交了借条一张。该借条记载“今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借款人，葛现民，担保人朱宝亮”，借条中标注“5月25日朱宝亮还20万元（30万元利息5842元）欠10万”。首先，对于借款事实，朱宝亮主张2005年葛现民因经营缺少资金从农村信用社杜某处借款30万元，后来朱宝亮通过信用社将20万元打到了杜某提供的账户内。葛现民认可在与付金玲离婚前，2005年左右，因经营巴黎风情婚纱店，经朱宝亮介绍从到东港一信用社借款30万元，2006年2月13日葛现民与付金玲离婚后，该笔贷款到期，朱宝亮垫付了20万元。证人杜某作证称，2004-2005年间，经朱宝亮介绍葛现民贷款30万元，后来朱宝亮通过杜志远的账号还了20万元，杜某在欠条中书写“5月25日朱宝亮还20万元（30万元利息5842元）欠10万”。上述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葛现民于2005年从杜某处借款30万元，朱宝亮代为偿还了20万元及5842元利息的事实。虽然，杜某在作证时对款项自信用社所借还是自杜某处所借前后不一，但从原审法院调查情况看，1、葛现民在信用社并无贷款；2、朱宝亮主张将20万元打到了杜某提供的账户内，杜某亦陈述朱宝亮通过杜志远的账号911020730016200027816还的20万元，911020730016200027816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06年5月25日存入20万元”，且杜某在欠条中亦标注“5月25日朱宝亮还20万元”，上述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葛现民系从杜某处借款。其次，从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看，借款时间在2005年，此时葛现民与付金玲尚未离婚，即使付金玲不认可该笔借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朱宝亮代为偿还了葛现民与付金玲在婚姻存续期间葛现民所借债务中的20万元及5842元利息，有权向付金玲、葛现民追偿。第三，虽然朱宝亮提交的欠条有所缺失，但朱宝亮、杜某对缺失的原因已经作出解释，且并不影响葛现民借款、朱宝亮代为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事实认定。第四，对于葛现民与付金玲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日照20万元”是本案借款中的20万元还是借盛新伍的20万，是葛现民与付金玲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葛现民、付金玲履行了相关义务后，可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对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付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上诉人付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