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8号楼1-1101。
负责人：李峰，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洪斌，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东正采矿，住所地遵化市建明镇马棚峪村，系个人独资企业。
投资人：邵建东，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军戍，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开元峰景1楼底商。
法定代表人：王军，公司经理。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因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5）遵民初字第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魏洪斌，被上诉人遵化市东正采矿委托代理人马军戍，�审被告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遵化市东正采矿雇用詹学华、赵敬华等27人从事矿山井下开采工作。2013年3月21日，遵化市东正采矿出资以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为投保人为詹学华、赵敬华等27人在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2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4万元，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21日，在此期间于2013年5月31日将赵敬华变更为杨印安，于2013年6月23日将杨印安变更为王孝德，于2013年7月25日将王孝德变更为曹康，于2013年8月25日将曹康变更为刘云。2013年11月22日8时，刘云在遵化市建明镇马棚峪村井下作业时被落石砸中受伤。伤后，刘云被送往遵化市第二医院抢救治疗，因伤情严重于2013年11月23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左足完全离断伤再植术后，开支医疗费用107170.53元。2014年5月27日，刘云之伤经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鉴定为柒级伤残。2014年7月14日，经遵化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遵化市东正采矿与刘云达成调解协议：“遵化市东正采矿支付刘云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后续治疗费用等合计228000元。刘云为遵化市东正采矿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同意保险理赔款归遵化市东正采矿所有，由遵化市东正采矿支取”。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下列事实产生争议：一、原告遵化市东正采矿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遵化市东正采矿主张：遵化市东正采矿已将赔偿款赔偿给刘云，刘云将保险权益转让给遵化市东正采矿，故遵化市东正采矿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遵化市东正采矿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7月14日，遵化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刘云与被申请人遵化市东正采矿同意按照七级伤残进行调解，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后续治疗费用等合计228000元。此次解决为最终一次性解决，此后申请人的伤情及生活问题与被申请人无关”。2、遵化市东正采矿矿长赵静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刘云卡卡转账228000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一张。经质证，被告洋坤劳务公司无异议。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对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遵化市东正采矿向刘云支付赔偿款228000元是基于雇佣关系的赔偿，不是保险利益的赔付。3、刘云与遵化市东正采矿签订的保险金权益转让书，主要内容为：“洋坤劳务公司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627112013370102000061项下被保险人刘云于2013年11月22日出险并已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该案的保险赔款金额为人民币陆万元，鉴于遵化市东正采矿已先行垫付该保单项下全部赔款，作为被保险人刘云的残疾赔偿金，我自愿将本次事故刘云伤残应得的保险金的权益转让给遵化市东正采矿，归遵化市东正采矿支领和所有”。经质证，被告洋坤劳务公司无异议。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辩称刘云不是本案涉及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没有权利转让保险金权益。二、刘云是否为被保险人、其受伤致残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责任。遵化市东正采矿主张：遵化市东正采矿出资以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为投保人为詹学华、赵敬华等27人在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保险单（保单号627112013370102000061）。后洋坤劳务公司向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发送邮件将刘云变更为被保险人，刘云是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受伤致残后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遵化市东正采矿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交纳保费60480元的收据一张。2、被告洋坤劳务公司向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发送的投保、变更被保险人邮件（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21日17时26分30秒为詹学华、赵敬华等27人投保；2013年5月31日11时10分34秒，将赵静华变更为杨印安；2013年6月23日15时46分16秒，将杨印安变更为王孝德；2013年7月25日10时35分10秒，将王孝德变更为曹康；2013年8月25日8时39分46秒，将曹康变更为刘云；2013年11月22日10时39分10秒，报刘云出险，要求尽快解决因未及时更换导致刘云出险报不了案一事）。经质证，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辩称收据不能作为认定原告为投保人的事实，我方收到的保费是41040元，但收据记载是60480元，投保人应为洋坤劳务公司；虽然洋坤劳务公司发送了申请变更邮件，但申请将曹康变更为刘云时已超过50%的变更率，没有被审核通过，刘云没有成为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被告洋坤劳务公司无异议，辩称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违规操作，出具的是净费保单，其余费用是代理费用。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主张：洋坤劳务公司为詹学华、赵静华等27人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约定人员替换比例不得超过投保时总人数的50%，出险人员不得进行信息变更或批退，在申请变更刘云之前洋坤劳务公司对被保险人员变更过13人，再申请变更已超过50%，因此申请变更刘云为被保险人没有通过；且不是洋坤劳务公司发送变更人员邮件次日即生效，需经保险公司同意后出具批单，向洋坤劳务公司寄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627112013370102000061号保险单复印件，投保人为洋坤劳务公司，保险期间2013年3月22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1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处记载：被保险人职业为采矿工人27人，人员替换比例不得超过投保时总人数的50%，出险人员不得进行信息变更或批退。2、批单12张，显示身份证号错误变更2次，人员替换13人。3、邮件记录三份，内容分别为：“2013年9月22日16时55分，您好，1368号与1361号保单已超换人率，我司无法进行替换，请贵公司谅解；2013年9月25日14时02分，您好，1380号、1254号、1368号、1361号保单已超换人率，我司无法进行替换，请贵公司谅解；2014年2月28日17时23分，您好，627112013370102000061保单已超过我司50%换人率，已无法再做换人批改，请见谅”。经质证，遵化市东正采矿辩称二被告之间以邮件方式做保险业务，证据显示不控制变更率，以洋坤劳务公司发出邮件后次日生效；对这份保单真实性不认可，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证实向洋坤公司送达过保险单；其提供的批单也没有得到洋坤公司和原告的认可。被告洋坤劳务公司辩称与保险公司之间是通过邮件做业务，没有见到过保险单和批单，均不认可。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主张：在与保险公司谈业务时，双方协商1、不控制变更率；2、以邮件形式为主，次日生效；3、赔付10日内生效。2013年3月21日，洋坤劳务公司向保险公司发送邮件为詹学华、赵静华等27人投保、变更人员都是发送邮件，次日生效，保险公司没有将保险单、发票、批单给过洋坤劳务公司，只在邮箱里知道保险单号。2013年8月25日发送邮件将曹康变更为刘云，次日生效，保险公司并没�回复说没通过。洋坤劳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刘明泉的书面证词一份，内容为：“2012年5月，我同王某同志一起前往河北遵化与天津洋坤劳务公司王军（法人）就其业务合作承保河北遵化矿工意外伤害保险一事进行了协商，按天津洋坤劳务提出合作的几点基本要求，即替换率不限制、职业类别为六类、短期费率参照太平洋财险费率规定执行，回济南后与上级公司做了多次沟通，并通过签报方式对合作事宜进行汇报（内容通过公司内部OA）。2012年9月14日，因工作需要，分公司将我调离了济南中支，其后情况不了解”。
2、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本人在2008年3月到2014年1月期间在被告长安保险工作，其中2009后在烟台、2011年在东营、2012年初在济南市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及章丘支公司经理，后自己辞职。在2012年5月1日，我与时任长安责任�险山东分公司总经理助理刘明泉共同前往河北遵化与天津洋坤劳务公司王军（法人）就其业务合作承保河北遵化矿工意外伤害保险一事进行了协商，按天津洋坤劳务提出合作的几点基本要求，即替换率不限制、职业类别为六类、采用太平洋财险承保的模板，回济南后与上级公司做了多次沟通，并通过签报方式对合作事宜进行汇报（内容通过公司内部OA）。王军的顾虑是能否及时承保、变更、赔付，我方顾虑是虚假赔案、承保人道德风险、及时交纳保费。对洋坤劳务提出的几个问题保险公司都同意了，专门申请了公共邮箱、专人负责，洋坤劳务将协议寄给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没有寄回。业务流程是通过洋坤劳务邮箱和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邮箱，洋坤劳务公司把承保人员名单发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核实后向省公司提交，省公司向总公司提交，分别审批，保费到账后生成保单号，通过邮箱发给王军，保单分批寄送。保险公司有一个洋坤劳务公司的章，向上级公司审批投保单上必须有洋坤劳务公司的章。变更人员也是通过邮件，保险公司有专门人员负责核实，逐级上报，核保通过后用邮件回复洋坤劳务，对变更出具批单。合作期间是以邮件形式，双方约定是次日生效，起保是零时起到第二天24时止，洋坤劳务公司发送来的邮件都要回复，不生效的要及时通知洋坤劳务，不通知即生效。洋坤劳务公司承保的工人不是其公司工人，是矿上的工人。到2013年4月份出险多了，保险公司要求增加保费、控制变更率，双方的业务就停止了”经质证，双方对证人的身份均无异议，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辩称当时没有同意邮件发出收到后不回复次日生效，没有这个约定，被保险人的替换必须经过严格审批，不存在不控制变更率的情况；认可洋坤劳务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发送过将曹康变更为刘云的邮件，但工作人员已回复告知刘云变更已超过替换率，没有予以变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与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现遵化市东正采矿已向刘云支付了赔偿款，刘云签订书面协议将保险权益转让给原告，由遵化市东正采矿向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索赔，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已知晓遵化市东正采矿向伤者赔偿的事实，故本案遵化市东正采矿主体适格。关于刘云是否成为被保险人，证据表明：洋坤劳务公司与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做保险业务是通过发送电子邮件来完成，在2013年8月25日洋坤劳务公司向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发送了将曹康变更为刘云的电子邮件，按通常做法，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读过邮件后不回复即生效，如果审核不同意要及时告知洋坤劳务公司，洋坤劳务公司补正材料后再次发送。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辩称保险合同约定人员变更率不能超过50%，申请将刘云变更为被保险人时已超过50%的变更率，故没有予以变更，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投保时有此约定，而被告洋坤公司证实投保时约定不限制变更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之规定，被告亦没有证据证实将保险单送达给洋坤公司及洋坤公司同意了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的“人员替换比例不得超过投保时总人数的50%”条款规定，因此该条款对投保人洋坤公司不生效，对洋坤公司申请的刘云变更应予确认。故遵化市东正采矿主张刘云是该份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理据充足，本院予以认定。司法鉴定能够证实刘云在保险期间因意外事故致残，属于保险事故，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被告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6万元（医疗保险金4万元＋伤残保险金20万元×柒级残赔付比例10%=2万元）。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代原告向长安保险济南支公司投保，与原告是合同关系，其已完成合同义务，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正当、合法权益，遂判决：一、限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遵化市东正采矿保险金6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判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应由被保险人的继承人提起诉讼；本案合同性质决定不能转让；一审认定刘云为被保险人错误；本案不存在保险单与其他保险凭证记载内容不一致情形；请求改判。遵化市东正采矿辩称坚持一审意见，有证据证实事实及损失情况，证据符合规定应依法采纳，同意原判决。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未提出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有效。被上诉人遵化市东正采矿主张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系本案合同的投保人，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亦未对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提出上诉；刘云为合同的被保险人，其在得到被上诉人赔偿后签署了保险金权益转让书将理赔手续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已就本案主体资格、事实及法律关系进行了分析认定，上诉人有无证据及法律依据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郭建英
代理审判员 杨晓娣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