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0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波，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时伟，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刘旺，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自永，北京李自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洪波与被上诉人唐刘旺追偿权纠纷一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涟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徐洪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洪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时伟，被上诉人唐刘旺的委托代理人李自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7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中国职工国际旅行社总社签订《旅游客车出租车驾驶员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经营属于中国职旅总社的大型客车京B×××××，承包期限自2008年7月24日至2013年7月23日。2013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京B×××××及另外一辆大型客车京B×××××转租给被告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6日，累计40天，租金为8万元；原告提供的车辆需手续齐全，保险到位；车辆交接时，双方应进行车辆物件、证件登记，各执一份；车辆在协议期内，所发生的一切车辆道路违章及事故，由被告负责，原告有随时督查的权利。协议签订后，原告将两车交付给被告。2013年2月25日，案外人杨通顺驾驶京B×××××大型客车，行驶至湖南省桑植县城澧源镇帅乡路金科明珠小区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三人死亡。后经桑植县交警大队认定，杨通顺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由中国职旅总社先行垫付（赔付）给三死者家属1387500元（保险已赔付27万元），实际垫付1117500元。后中国职旅总社在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经桑植县人民法院（2013）桑法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唐刘旺赔偿中国职旅总社所垫付赔偿金及各项损失1157500元，案件受理费15218元由原告承担，共计1172718元。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的赔偿款更正为1172718元，总诉讼请求变更为1272718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4月11日，被告出具一张欠条给原告，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唐刘旺车款壹拾万元正￥100000本月20号之前归还肆万元整，余款5月至7月份还清每月还贰万元整。徐洪波2013.4.11”。
原审原告唐刘旺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后因本人手受伤，原告将承包中国职工国际旅行社总社（以下称中国职旅总社）的京B×××××大型客车转租给被告徐洪波，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6日，共计40天，租金6万元。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第七条规定：车辆在协议期内，所发生的一切车辆道路违章及事故，由被告全面负责，原告随时有督查的权利。2013年2月25日被告徐洪波雇佣司机杨通顺驾驶京B×××××大型客车，行驶至湖南省桑植县城帅乡路金科明珠小区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三人死亡。后经桑植县交警大队认定，杨通顺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由中国职旅总社先行垫付（赔付）给三死者家属1387500元（保险已赔付27万元），实际垫付1117500元。后中国职旅总社在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经桑植县人民法院（2013）桑法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唐刘旺赔偿中国职旅总社所垫付赔偿金及各项损失1157500元，案件受理费15218元由原告承担，共计1172718元。原告认为：原告将京B×××××车辆转租给被告徐洪波，且在转租合同中明确约定发生事故后的责任承担事宜，故本次事故中三名死者家属的赔偿责任及中国职旅总社的其他损失应由被告徐洪波承担，同时被告徐洪波应按“车辆租赁协议”第八条规定支付拖欠租金1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拒不按照合同第七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赔偿款1172628元、拖欠的租赁费10万元，共计127262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徐洪波辩称，租赁协议虽然是双方所签，但原、被告并未履行该协议。原告实际将另外一辆车租给被告使用。欠条10万元虽为被告手写，但与出事车辆京B×××××无关，被告不认识京B×××××驾驶员杨通顺及其雇主，也不是该车辆的租赁人。原告无权转租京B×××××大型客车，其与被告所签的租赁协议是不合法的无效协议。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并未实际履行，原告的实际损失并未发生，原告在本案中无诉权。被告不欠原告租金，所写欠条是其他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并未将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京B×××××交给被告，而是将京B×××××转让给被告。对此，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明确约定租赁车辆为京B×××××、京B×××××，虽然双方未办理车辆物件、证件登记，但根据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审理查明内容及该院对王强等人的询问笔录，原告已将京B×××××车辆租赁并交付给被告。被告未能提供有力反证，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即便被告能提供京B×××××相关的交接手续，也不能证明京B×××××并未实际交付。原、被告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约定协议期内一切车辆交通事故由被告负责。原告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车辆租赁协议签订前，该京B×××××车辆由原告实际占有，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车辆实际交付给被告运营，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金额，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桑法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唐刘旺应负的赔偿责任及赔偿具体金额已经明确，应视为实际损失已发生，原告有权向被告要求追偿。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款117271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车辆租赁协议约定：原告提供的车辆需手续齐全，保险到位。对于何为保险到位，双方约定不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被告辩称原告出租的车辆未按规定投保春运额外责任保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营运客车必须投保该保险的强制规定。原审认为，商业险属于自愿投保范围，不具有强制性，且商业险种类繁多，不应无限制加重车辆出租方的义务。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出具10万元的欠条给原告，应视为对拖欠原告欠款的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洪波给付原告唐刘旺因租赁京B×××××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1172718元。二、被告徐洪波支付原告唐刘旺租赁费1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272718元，限被告徐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6255元，由被告徐洪波负担。
上诉人徐洪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唐刘旺并没有实际履行，即实际损失未发生，其无权起诉；且被上诉人唐刘旺交付的租赁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应承担肇事车辆相应责任；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唐刘旺的欠条因双方有帐未结，系其他法律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刘旺答辩称，上诉人徐洪波与被上诉人因租赁产生合同关系，按合同约定如发生事故由上诉人徐洪波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交付的租赁车辆手续齐全，保险到位。只有交强险是法律必须，其余都不是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徐洪波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写欠条系租金，现陈述说不欠租金，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徐洪波新提交重庆市开县中心客运站春运加班须知一份，证明凡是外籍车辆跑春运，必须要投保乘客险和第三者责任险。
经质证，被上诉人唐刘旺认为，本案租赁合同是系2013年1月25日所签，有效期仅40天。而上诉人徐洪波提供的春运加班须知是2015年1月份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车辆证件齐全，参加了交强险和商险的投保，这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赔偿的金额可以证明，且现行法律只有交强险是强制性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唐刘旺交付的租赁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被上诉人唐刘旺是否有权提起追偿权诉讼。3、上诉人徐洪波所欠租金及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徐洪波与被上诉人唐刘旺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第3条约定，被上诉人唐刘旺提供的车辆需手续齐全，保险到位。第7条约定，车辆在协议期内，所发生的一切车辆道路违章及事故，由上诉人徐洪波全面负责。被上诉人唐刘旺在协议签订后，履行了将手续齐全，保险到位的车辆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徐洪波运营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唐刘旺在运营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桑法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明确被上诉人唐刘旺应负的赔偿责任及赔偿具体金额，判决业已生效，实际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唐刘旺有权要求上诉人徐洪波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唐刘旺要求上诉人徐洪波支付上述判决确定的赔偿款117271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徐洪波提出肇事车辆保险不到位，并在二审中提交了2015年1月2日重庆市开县中心客运站超长科的春运加班须知，对此，本院认为，不论该须知的效力如何，就其时间与本案无涉。关于涉案车辆保险是否到位，上诉人徐洪波未能提供营运客车在春运期间就春运额外责任保险必须投保的强制规定，该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徐洪波出具给被上诉人唐刘旺的10万元欠条，上诉人徐洪波在庭审中陈述，“欠条是事实，但是车辆出事后就没有跑，后来就没有经营，按照合同约定是营运40天，出事后给我造成了很多损失，所以钱没有办法再给，我认为钱不应当付”。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上诉人徐洪波掌控，能否在约定的期限内营运与被上诉人唐刘旺无关，与欠款亦无关联，被上诉人唐刘旺对租赁费10万元的主张有事实依据。至于被上诉人唐刘旺能否转租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唐刘旺与中国职工国际旅行社总社的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洪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6255元，由上诉人徐洪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钱明芳
审判员 赵骏飞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崔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