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展，男，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张彦威，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玉坤，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大学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廊坊开发区东方大学城，组织机构代码71834831-3。
法定代表人曹季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扬、田伟奇，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尚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福津大街A座701室，组织机构代码61230444-3。
法定代表人傅元忠，总经理。
上诉人赵建展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大学城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公司）、原审被告厦门市尚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尚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0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尚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建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尚准公司向赵建展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7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东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查明，2001年4月20日，东方公司（甲方）与尚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在（河北省廊坊市）东方大学城内建造小型农贸市场，占地约700平方米；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占地费3000元、物业管理费4000元共7000元。二、乙方负责投资建造小型农贸市场；乙方施工前须向甲方申报设计图纸及相关资料，经甲方审核批准后方可施工，在施工中接受甲方的监督，建成后的房屋设施设备等由乙方自行管理和维修；乙方有自主经营权和管理权，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负债权债务，可适当向市场商户收取费用；乙方按期向甲方缴纳占地费、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及其他有关费用。三、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负责赔偿；本协议有效期限为20年，自2001年6月1日起至2021年6月1日止，协议期满后，上述农贸市场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协议期间如果甲方需要利用上述地块，乙方须按时搬迁上述农贸市场，甲方负责安排同等面积的地块。
2001年4月28日，尚准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赵建展（乙方／承包方）签订一份《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东方大学城农贸批发市场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采取一次性包干造价127万元；甲方在乙方进场第二天向乙方支付工程材料备料款30万元，其余在工程完工后半年内全部支付清楚，逾期支付部分按月利息3%累计；工期60天，2001年6月28日完工交付使用；甲乙双方在施工期间遇到问题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违约方负责赔偿另一方一切经济损失。
东方大学城农贸市场建成后不久，东方大学城管理委员会于2001年11月15日根据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向东方大学城农贸市场发出通知，要求于2002年5月1日前拆除农贸市场及其临时建筑。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公司主张其在农贸市场被拆除之后，补偿了尚准公司另一地块；尚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双方投资了其他项目，东方公司补偿的地块不是对农贸市场的补偿。
2013年6月3日，尚准公司在《工程款确认书》上签章，确认东方大学城农贸市场于2001年交付使用，尚准公司仍欠赵建展工程款97万元未付，于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支付，同时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本利率支付利息，逾期按月利息3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赵建展与尚准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尚准公司将东方大学城农贸市场发包给赵建展施工，赵建展主张尚准公司尚欠其工程款97万元，尚准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赵建展请求尚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准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以及二公司之间的关系，三方存有争议，但从《协议书》的约定包括建造农贸市场的出资形式、农贸市场建成后的经营管理模式以及违约后的损失赔偿、农贸市场搬迁后的补偿方式等内容来看，赵建展认为东方公司系农贸市场的发包方、建设方，依据不足。此外，本案讼争的农贸市场工程于2001年建成并被拆除，如赵建展认为东方公司应对讼争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应及时向其主张权利，东方公司抗辩主张赵建展对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赵建展亦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等情形，东方公司的抗辩主张成立。据此，赵建展对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尚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建展工程款97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赵建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99元，由厦门市尚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赵建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赵建展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赵建展认为东方公司系农贸市场承包方、建设方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原审查明的《协议书》约定的“协议期满后，上述农贸市场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来看，东方公司将农贸市场发包给尚准公司，工程款（包括垫资利息）的支付方式是以20年的租赁费（包括经营成本和可得利益）来支付。其次，从《协议书》约定的“协议期间如果甲方需要利用上述地块，乙方须按时搬迁上述农贸市场，甲方负责安排同等面积的地块”来看，这是在特殊情况下变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据此，东方公司与尚准公司存在发包和承包关系。二、原审认定赵建展对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未查明赵建展在何时得知东方公司与尚准公司之间签有《协议书》的事实，只强调在此期间是否向东方公司主张过权利。事实上，农贸市场被拆除后，赵建展一直向尚准公司主张权利，尚准公司以没有资金为由推拖，也未告知其与东方公司存在何种关系。在赵建展无数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尚准公司才于2013年6月3日在《工程款确认书》上签章，但承诺期限届满后仍拒不支付工程款。后赵建展再三催讨，尚准公司才于2014年5月告知赵建展无法兑现承诺的原因是该项目是东方公司开发建设的，并出具了《协议书》复印件，此时赵建展才得知事情原委，于是向法院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在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情况下，驳回赵建展对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尚准公司与东方公司的《协议书》还在履行，东方公司未向尚准公司支付赔偿款，本案的争议是工程款的支付而非拆迁补偿款。赵建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求。
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东方公司与赵建展之间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东方公司与尚准公司的《协议书》，东方公司同意尚准公司建造农贸市场，但施工图纸等相关资料均由尚准公司准备，建设资金亦全部由其负责，建设完成后房屋设施设备等由尚准公司自行管理维修，由其自主经营管理，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负债权债务。东方公司不但无需向尚准公司支付对价，相反尚准公司还应每年支付占地费和物业管理费。从上述约定可以得知，农贸市场非尚准公司按东方公司的要求建造，建成后亦无需交付给东方公司，而是由其先行使用，双方未有任何关于给付报酬的约定，《协议书》的性质不属于承揽合同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赵建展对东方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东方公司提出赵建展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理由，原审亦给予赵建展补充提交证据的机会，但其至今未能够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起诉前曾向东方公司提出过任何关于工程款的主张。原审关于赵建展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是建立在对事实进行充分查明的基础上的。东方公司请求驳回赵建展的上诉。
原审被告尚准公司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赵建展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东方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认为其不清楚赵建展与讼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赵建展主张东方公司与尚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合伙型联营合同，东方公司应以其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为限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东方公司与尚准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及二者的关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农贸市场由尚准公司投资建造，建成后由尚准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东方公司提供场地并收取占地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并在20年的协议期满后取得农贸市场所有权。因此，从出资方式、建设经营模式及风险负担来看，东方公司与尚准公司之间既非建设工程发包与承包的关系，亦非联营合伙关系。而《施工协议》系尚准公司与赵建展签订的合同，东方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现赵建展上诉主张东方公司应对尚准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建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赵建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德琨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南清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兴胜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