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3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恩嘉玮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汉中路158号东楼1119、1120室。
法定代表人：于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英，江苏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中南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22-225。
法定代表人：舒策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峰，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恩嘉玮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嘉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中南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嘉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中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中南公司只提供了广州承相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相公司）向其公司推荐候选人的发送邮件的材料，没有提供其公司收到邮件的原始材料，且中南公司提供的承相公司推荐的刘华龙的信息材料与承相公司提供的公证材料格式完全不同，不能证明当时中南公司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候选人信息，且承相公司向中南公司提供刘华龙信息早于其公司，当时中南公司并未使用和理睬，也未通过承相公司与刘华龙联系，中南公司也从未向承相公司支付过相应的服务费。后因其公司的推荐和联系，中南公司才录用了刘华龙。虽然证人潘某确认商业副总裁和营销中心副总经理不是同一职位，但刘华龙入职的是营销中心总经理，一审法院对于商业副总裁与刘华龙实际入职的营销管理中心总经理并非同一职位的认定有误，刘华龙的劳动合同明确岗位是管理岗位从事管理工作。此外，原审法院在2015年11月27日庭审法庭辩论终结、最后陈述结束后未及时判决，在2016年3月21日重新开庭，对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程序有误。
中南公司辩称，恩嘉玮公司推荐刘华荣入职时的岗位是商业副总裁，而最终其公司该岗位由于金慧担任，可以证明恩嘉玮公司的推荐并未成功。其公司最终录用刘华荣的岗位是营销中心总经理，在恩嘉玮公司推荐前，承相公司曾就该岗位向其公司推荐过刘华荣，两个岗位的性质、工作职责、级别和薪资水平均不一致。且根据其公司与恩嘉玮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恩嘉玮公司推荐的被推荐人所录取的工作岗位和推荐岗位有实质性变化，则不视为恩嘉玮公司推荐，其公司无须付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恩嘉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南公司立即支付其公司服务费29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382元（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2、中南公司支付其公司公证费6040元。
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恩嘉玮公司返还其公司服务费90300元。事实和理由：恩嘉玮公司向其公司推荐的张之刚、韦城证实入职未满6个月即辞职，恩嘉玮公司未成功推荐与此服务费金额相等的候选人，如未能成功补齐的，应当退还50%的服务费或者抵扣后续的岗位推荐服务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9日，中南公司与恩嘉玮公司签订《委托招聘协议》1份，约定：由恩嘉玮公司为中南公司推荐人才猎头服务；中南公司每次以书面形式列明委托招聘岗位名称、岗位职责、任职资格、薪酬福利等作为委托恩嘉玮公司为其招聘相关职位的依据，恩嘉玮公司推荐成功后，中南公司就委托招聘支付给恩嘉玮公司的委托招聘服务费为候选人税前年保障收入的20%（包括工资、奖金基数和各种补贴及过节费等）；试用期即为恩嘉玮公司提供的服务保证期，若恩嘉玮公司推荐人选在本合约规定的试用保证期内离职，恩嘉玮公司须在接中南公司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再向中南公司免费推荐候选人，直至中南公司成功聘用新的候选人填补相应职位，如中南公司以书面或者邮件形式提出终止推荐，中南公司有权选择恩嘉玮公司提供其他职位替代，以补偿50%服务费或要求恩嘉玮公司退还已收取服务费的50%，此项服务的提供需符合下列条件，1、中南公司已根据合同条款全额付清100%的服务费，2、聘用的解除非因中南公司未遵守与受聘人员之间的聘用合同条件，3、中南公司在解除受聘人员聘用起七日内以书面通知恩嘉玮公司等。合同签订后，恩嘉玮公司推荐张之刚给中南公司。张之刚与江苏坤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坤润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坤润公司派遣张之刚在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担任设计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合同期3年，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止，试用期为2012年8月27日起至2013年2月26日止等。同日，坤润公司与张之刚签订工资确认表，年薪65万元/年。2012年9月12日，中南公司支付恩嘉玮公司服务费13万元。后，张之刚于2012年11月11日提出离职申请，并离职。
2013年1月18日，中南公司与恩嘉玮公司签订人才委托招聘合同1份，约定：中南公司委托恩嘉玮公司为香港五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属公司提供人才选拔、评定、录用服务等；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9日至2015年1月18日；中南公司发现恩嘉玮公司提供的人才资料与其他渠道此前所提供的资料重合时，应在收到恩嘉玮公司资料三个工作日内向恩嘉玮公司提出声明，该候选人不再视为恩嘉玮公司提供的候选人；候选人正式入职上班后六个月内，如非因中南公司经营方针变化或者经营状况变化导致的裁员，或者因劳动合同期内中南公司单方调整入职人选薪资福利待遇或工作岗位而导致离职，或者中南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劳动合同约定条款导致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的，恩嘉玮公司应当在中南公司通知恩嘉玮公司后的半年内免费补齐符合岗位职责要求的候选人或是成功推荐与此服务费金额相等的后续其他岗位候选人，如恩嘉玮公司未按期或无法补齐的，或恩嘉玮公司按期补齐后中南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与候选人成功签订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的，则中南公司有权要求恩嘉玮公司在五天内退还中南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用50%或以该项目费用50%抵扣后续其他岗位的服务费，恩嘉玮公司应按中南公司的要求履行；中南公司需向恩嘉玮公司支付委托招聘的服务费用是按候选人的第一年税前年薪（包括工资、奖金）来计算，其服务费用为税前年薪的23%，该服务费是中南公司录用任一位候选人所需要向中南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除此以外，中南公司无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中南公司在候选人签订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办理正式入职手续上班后十五个工作日向恩嘉玮公司支付该人选的服务费，如延期付款则每天按应交费用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中南公司同意，如果恩嘉玮公司推荐的候选人未被录用，但在合同期限内或者被推荐一年内被中南公司录用的，本次录用视为恩嘉玮公司推荐成功，中南公司应告知恩嘉玮公司录用情况，并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如中南公司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该候选人信息，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视为中南公司的推荐，中南公司无需支付费用，1、该候选人个人简历信息有实质性变化，如增加新的工作经历，个人取得新的资质证书（含证书等级提高）等，2、中南公司工作岗位有实质性变化，如工作职责、岗位级别、薪资水平变化幅度超过20%等。合同签订后，恩嘉玮公司推荐韦城给中南公司。韦城与坤润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坤润公司派遣韦城在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担任管理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合同期3年，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试用期为2013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14日止等。同日，坤润公司与韦城签订工资确认表，年薪22万元/年。2013年8月19日，中南公司支付恩嘉玮公司服务费50600元。后，韦城于2013年9月24日提出离职申请，并离职。
2014年2月25日，应中南公司要求，恩嘉玮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勇向时任五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控股公司）人力资源中心、行政信息中心总经理潘某通过QQ发送文件，文件名为“恩嘉玮-
刘华龙-香港五洲-
商业副总裁”，文件内容为恩嘉玮公司对刘华龙的推荐资料，包括：应聘职位为商业副总裁，刘华龙的个人简历等。2014年3月14日，刘华龙到五洲控股公司参加面试应聘岗位为副总裁。2015年1月，刘华龙向五洲控股公司递交职位申请表，求职营销中心总经理。2015年1月5日，刘华龙与坤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坤润公司派遣刘华龙在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的管理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合同期3年，自2015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止，试用期为2015年1月6日起至2015年7月5日止等。2015年1月6日，坤润公司与刘华龙签订工资确认表，确认刘华龙就职岗位为营销管理中心总经办分区总经理，年薪为138万元，其中基础年薪1116000元，绩效年薪264000元。
以上事实有人才委托招聘合同2份、QQ聊天记录1组、公证书2份、求职资料1份、职位申请表1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3份、工资确认表3份、辞职报告2份、银行记账回执2份、猎头费用明细表1份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诉讼中，恩嘉玮公司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潘某称：其于2014年8月9日从五洲投资公司离职，离职前担任人力行政中心负责人。因业务需要曾向恩嘉玮公司发出职位需求，2014年2月25日，恩嘉玮公司通过QQ及邮件的方式向其推荐了一批简历，其中有刘华龙，其觉得合适就请恩嘉玮公司联系刘华龙。在3月14日左右，由中南公司苏策城董事长面试，后公司总裁、执行总裁都觉得符合录用条件。2014年5月16日，其和当时营销管理中心总经理吴纲再次沟通职位及薪酬，刘华龙表示需要考虑，还希望跳过吴纲直接向老板汇报工作，这在公司工作安排上是不行的，让他考虑一下，但是刘华龙觉得不符合自己的需求。后其就离职了。潘某还确认市场营销副总裁和营销中心副总经理不是同一职位，岗位级别及薪资水平均不一样。承相公司也是中南公司的猎头合作单位，但对于承相公司是否在2013年12月推荐过刘华龙记不清了，也不记得恩嘉玮公司是否推荐过韦城和张之刚。对于潘某的证人证言，恩嘉玮公司予以认可。中南公司认为，潘某的证人证言说明了商业副总裁和营销副总经理是不同的两个岗位，但在关于承相公司和猎头费冲抵的问题上存在虚假陈述。
一审诉讼中，中南公司提供公证书2份、其公司与承相公司签订的《人才委托招聘合同》1份，欲以证明其公司与承相公司之间也存在人才委托招聘关系，2013年12月27日，其公司收到承相公司向其公司推荐候选人的资料，其中包含推荐刘华龙候选营销总经理。恩嘉玮公司认为承相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人才委托招聘合同》是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不能证明承相公司是在《人才委托招聘合同》签订前就将刘华龙推荐给中南公司了。对于中南公司与承相公司之间的往来其公司没有看到过，且按照合同约定，中南公司应该在收到其公司推荐的人才资料后3个工作日内向其公司提出申明，但中南公司直到答辩前都没有向其公司提出过承相公司推荐过刘华龙。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中南公司与恩嘉玮公司签订的2份《人才委托招聘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
关于刘华龙入职后，中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恩嘉玮公司服务费，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的约定中南公司发现恩嘉玮公司提供的人才资料与其他渠道所提供的资料重合时，应在收到恩嘉玮公司资料三个工作日内向恩嘉玮公司提出声明，该候选人不再视为恩嘉玮公司提供的候选人。中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恩嘉玮公司提供了刘华龙资料后三日内告知与承相公司所提供的资料重合，故不能否认该候选人为恩嘉玮公司提供，但这也并不否定承相公司向中南公司提供刘华龙资料的事实。而在恩嘉玮公司推荐的候选人未被录用，但在合同期限内或者被推荐一年内被中南公司录用，则视为恩嘉玮公司推荐成功，中南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2015年1月6日，刘华龙被中南公司录用，该时间点在合同期限及推荐一年内。但合同同时约定了恩嘉玮公司无需支付费用的特殊情形，即中南公司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该候选人信息，且中南公司工作岗位有实质性变化，如工作职责、岗位级别、薪资水平变化幅度超过20%等。从恩嘉玮公司提供的QQ邮件及推荐材料看，恩嘉玮公司推荐刘华龙候选的对应岗位为商业副总裁，而商业副总裁与刘华龙实际入职营销管理中心总经理并非同一职位，岗位级别也不同，故符合合同中关于中南公司无需支付费用的约定。故中南公司无需因刘华龙的入职而支付恩嘉玮公司服务费。故对于恩嘉玮公司的本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韦城、张之刚在试用期内辞职，恩嘉玮公司是否应当退还50%的服务费，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中南公司应当在韦城、张之刚辞职后及时通知恩嘉玮公司，但中南公司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履行相应通知义务，故对于中南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恩嘉玮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南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恩嘉玮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9元，由中南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为何在恩嘉玮公司提供刘华龙资料后，中南公司未通知恩嘉玮公司承相公司也提供了刘华龙的资料，中南公司称因为恩嘉玮公司推荐刘华龙入职的商业副总裁的岗位与承相公司推荐的营业中心总经理的岗位不同，所以没有通知恩嘉玮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南公司录取刘华龙是基于恩嘉玮公司的推荐还是基于承相公司的推荐，中南公司录用刘华龙是否符合其公司与恩嘉玮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无需付费的特殊情形。
关于中南公司录取刘华龙是基于哪个公司推荐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恩嘉玮公司向中南公司推荐过刘华龙这一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但中南公司提供了其公司与承相公司之间的《人才委托招聘合同》，认为承相公司早于恩嘉玮公司向其公司推荐了刘华龙，其公司是基于承相公司的推荐才录取刘华龙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南公司与恩嘉玮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中南公司如果发现恩嘉玮公司提供的候选人的资料与承相公司提供的资料重合，应当在收到恩嘉玮公司资料三个工作日内向恩嘉玮公司提出声明，该候选人不再视为恩嘉玮公司提供的候选人。因此，即便如中南公司所称，承相公司早于恩嘉玮公司向其公司推荐了刘华龙，但其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通知恩嘉玮公司所提供的推荐人资料与其他渠道提供的资料重合。因此，中南公司即使是基于承相公司的推荐录取了刘华龙，也不能对抗恩嘉玮公司，不能产生刘华龙不视为恩嘉玮公司提供的候选人的效力。
关于中南公司录用刘华龙是否符合无需付费的特殊情形，根据中南公司与恩嘉玮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中南公司无须支付费用的情形中包括了中南公司工作岗位有实质性变化，如工作职责、岗位级别、薪资水平变化幅度超过20%等。本案中，2014年2月25日，应中南公司的要求，恩嘉玮公司向中南公司推荐刘龙华的岗位为商业副总裁，随后刘华龙也到五洲控股公司参加了面试应聘岗位为副总裁，并没有录取结果。随后，2015年1月，刘华龙又向五洲控股公司递交了职位申请表，求职营销中心总经理，同年1月5日，刘华龙与坤润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派遣至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次日确认岗位为营销管理中心总经办分区总经理。可见，商业副总裁与营销中心副总经理不是同一职位，这与证人潘某的证言也较为吻合。因此，可以认定中南公司可以根据其公司与恩嘉玮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无需付费。
综上，恩嘉玮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上诉人恩嘉玮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菲
审判员 朱光烁
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