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庆龙，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珲春市靖和街信望爱托老院。
委托代理人：王树林，珲春市新安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洪作，男，195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珲春市新明村*组。
委托代理人：陈志国，男，194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珲春市敬信镇二道泡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亚楠，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珲春市森林山大路****号*栋。
委托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坚，男，1953年9月16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员，现住吉林省珲春市站前西大街大唐胡同***号。
委托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上诉人邹庆龙因与被上诉人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邹庆龙的委托代理人王树林，被上诉人闫洪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国，被上诉人单亚楠及被上诉人单亚楠、付志坚的委托代理人宫战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庆龙在原审中起诉称，2012年2月9日，我到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合伙经营的坐落于珲春市板石镇蔡老板山庄附近的煤窑从事井下采煤作业。2012年2月9日16时许，我在井下工作时被冒落的石块砸伤，单亚楠将我送至珲春矿区医院，被诊断为：腰椎爆裂骨折脱位，脊髓完全损伤，双下肢截瘫。因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现要求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基于合伙关系连带赔偿我的伤残赔偿金150151.80元（7509.59元／年×20年×100%）、误工损失费34716.4元（75.80元／日×458天）、护理费47068.66元（102.77元×4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50元／日×124天）、后续治疗费13000元、定残后护理费750221元（102.77元／日×365天×20年）。
闫洪作原审庭审未到庭。
单亚楠在原审中辩称，我不是该煤窑的合伙人和投资人，与邹庆龙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付志坚在原审中辩称，我与邹庆龙不认识，也没有对煤窑进行投资，本案与我无关。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9日，邹庆龙经孟庆福介绍与孟庆福、史俊宝等四人在珲春市板石镇蔡某山庄附近挖井采煤。下午4时许邹庆龙在井下作业时受伤。事故发生后，单亚楠同史俊宝一起将邹庆龙送至珲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入院治疗。邹庆龙被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胸11椎体脱位、脊髓完全损伤、双下肢截瘫、右侧第12肋骨骨折、血胸。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已由闫洪作自行垫付。该煤矿设备由闫洪作投资购买，工资由闫洪作支付。此后，因闫洪作因雇佣他人私自挖煤被珲春市公安局调查并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邹庆龙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邹庆龙的伤残程度、误工损失日、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吉天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邹庆龙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2.被鉴定人邹庆龙误工损失日评定为鉴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邹庆龙护理期限评定为鉴定前一日；4.被鉴定人此次损伤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手术费用约需13000元。邹庆龙曾于2013年5月2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的护理依赖进行鉴定，但于2013年6月4日撤回申请。另查明，闫洪作在接受珲春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查时陈述称，2012年3月初，单亚楠到我家找我，说是有探矿证让我找人挖竖井，每挖一米竖井给我三百元。这样我买了装备并找来四个人于3月10日起到东兴水库东侧的一个小树林里开始挖竖井，每挖一米我给工人240元，等挖到煤后每挖出一吨煤我给工人1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珲春市公安局调查材料中闫洪作的陈述以及证人李辉、孙晓毓的证言，均证实闫洪作投资购买设备并支付工资的事实。闫洪作提供的手机短信、记账单据、证人证言以及孟庆福借条，均系间接和传来证据，没有明确依据证明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之间的合伙关系。可以认定闫洪作与邹庆龙之间雇佣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闫洪作无证非法雇佣人员开采煤矿，未能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保护劳务人员的劳动安全，应对邹庆龙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邹庆龙未尽到审慎考察义务，到非法开采的煤窑务工，其自身应了解井下作业的危险性，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安全，对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邹庆龙要求的伤残赔偿金150151.80元（7509.59元／年×20年×100%）、误工损失费34716.4元（75.80元／日×458天）、护理费47068.66元（102.77元×4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50元／日×124天）、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合计25113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认闫洪作赔偿70%，即175792元。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中，未确定定残后护理的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邹庆龙要求定残后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闫洪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邹庆龙各项损失175792元；二、单亚楠、付志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邹庆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交。
邹庆龙上诉称：2012年2月9日邹庆龙受雇为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进行探矿工作（属非法），工作中受伤下肢瘫痪，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原审判决以“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中，未确定定残后护理的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为由对邹庆龙的护理依赖费未予保护，根据法律规定，邹庆龙为一级伤残，完全没有恢复可能，法院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护理期限，案件在发回重审前的一审过程中邹庆龙提交了护理依赖鉴定申请，当时负责此案的法官考虑到邹庆龙的经济状况，且为一级伤残，没有鉴定的必要，因此依法保护了邹庆龙依赖护理的诉求，但该案在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在重审判决中对邹庆龙依赖护理的诉求却未予支持。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三人是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闫洪作答辩称：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三人是合伙关系，邹庆龙受伤后，单亚楠、史俊宝、孟庆福将其送至医院，并由单亚楠预交住院费3000元，是单亚楠打电话告诉我邹庆龙受伤，并让我筹集住院费，以后由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共同承担，因此三人应共同承担对邹庆龙的赔偿责任，其中付志坚应付主要责任，因为他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只有他才能办出探矿证，我只能付次要责任。
单亚楠、付志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邹庆龙要求单亚楠、付志坚与闫洪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邹庆龙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出具吉天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邹庆龙此次损伤护理依赖程度为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为了证明闫洪作与单亚楠为合伙关系，闫洪作在原审中提交过四份记账单，闫洪作在二审中称该记账单记载的内容为单亚楠所写，落款处“2012年4月26日，经手人：单亚楠”字样为闫洪作所写。经邹庆龙、闫洪作申请，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委托吉林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记账单记载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2014年12月31日吉林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申请方未能在接到收费通知后及时缴费为由将案件退回。
本院认为：邹庆龙务工的煤窑，由闫洪作负责选任工作人员、向工作人员支付报酬以及投资购买设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闫洪作与邹庆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闫洪作在没有合法采矿资质的情况，非法雇佣人员从事挖煤活动，未能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劳务人员的安全，故应当认定闫洪作有过错，闫洪作的不当行为与邹庆龙所受损害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邹庆龙作为成年人，应当了解井下作业的危险性，但邹庆龙未审查闫洪作是否具备采矿资质以及工作地点是否在安全隐患，邹庆龙对其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闫洪作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判定闫洪作承担70%责任，邹庆龙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邹庆龙提出的应当支持其护理依赖费用的主张，根据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出具吉天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41号鉴定意见书，邹庆龙此次损伤护理依赖程度为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对邹庆龙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闫洪作应当向邹庆龙赔偿伤残赔偿金150191.80元（7509.59元／年×20年×100%）、鉴定前一日误工损失费34716.4元（75.80元／日×458天）、鉴定前一日护理费47068.66元（102.77元×4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50元／日×124天）、后续治疗费1300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费用102.77元×365天×20年×80%=60017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标准计算］等共计851353.66元的70%，即595947.56元。邹庆龙依赖护理程度鉴定费用600元由闫洪作承担，闫洪作应当向邹庆龙赔偿金额共计为596547.56元。闫洪作关于自己与单亚楠、付志坚是合伙关系的抗辩，闫洪作提供的李辉、孙晓毓、李连杰的证人证言，均陈述“听说煤窑是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合伙干的”，以及闫洪作提供的四份记账单，在二审中闫洪作已承认落款处“2012年4月26日，经手人：单亚楠”字样为自己所写，并非单亚楠签名。上述证据均属传来证据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闫洪作、单亚楠、付志坚为合伙关系。对于记账单记载的内容，邹庆龙、闫洪作申请笔迹鉴定后未及时缴纳鉴定费用，被鉴定中心退回，应视为二人放弃鉴定的权利。闫洪作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闫洪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邹庆龙各项损失596547.5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代理审判员 李 成
代理审判员 金京泉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