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先锋中路115号汇丰大厦二、三、四层。法定代表人：鲍东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赫威，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婉霖，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献光，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英德明珠广场连锁店，地址：英德市建设路东、利民路南英州明珠广场A区二、三层。负责人：鲍东昇。委托代理人：彭赫威，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婉霖，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7月15日曾献光入职苏宁电器华南区广州大区广州公司康王店营业员，先后到苏宁电器华南区广州大区广州公司正佳店营业员、车坡店任营业员，2009年3月至2010年8月31日在天河店担任销售督导、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起到清远运营部英州明珠广场店任销售督导，2011年12月1日起担任清远运营部英州明珠广场店营业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时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而曾献光在2012年4月5日公司的管理平台上明确统计出曾献光应补休48天假期，年假13天未休。曾献光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11月间平均工资为2136.60元。2012年11月15日清远苏宁电器公司（甲方）与曾献光（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劳动关系自2012年12月15日终止或解除，乙方确认在本协议协商支付费用总额支付完毕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包括加班费、年休假等在内的各项劳动福利报酬等等再无任何遗留未决问题，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提出任何主张和要求。2、乙方按照甲方规定流程办结离职手续，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包括经济补偿金等等在内协议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等条款。签订《协议书》后于2013年1月29日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支付了5000元给曾献光。2013年3月4日广东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确认：曾献光，你与我司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自2011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现因协商解除原因，依据国家相关法规，公司自2012年12月15日起与曾献光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各项费用已按规定结清。自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起，曾献光与我司不再存在经济关系及劳动用工关系，其今后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同年3月5日曾献光在《离职确认书》签名确认：自2012年12月15日起正式离职，离职手续和各项费用已全部结清。离职后，曾献光听到同单位其他部门的员工离职时公司有给付经济补偿金，认为与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且显失公平，因此，2013年12月曾献光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1、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2、裁决广东苏宁电器有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及《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无效并予以撤销。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赔偿金36400元。4、裁决支付申请人2012年12月、2013年1、2月工资共7800元。5、裁决支付申请人加班和年休假工资8700元。6、裁决根据合同约定申请人按比例发放2012年绩效工资3000元。二0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英劳人仲案字[2013]1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间工资6409.8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应休未休的休息日48天加班工资9430.08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应休未休假工资报酬3830.97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给违法解除申请人劳动合同赔偿金34185.60元。五、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2012年绩效工资3000元。被申请人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与曾献光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12月15日合法解除。2、判决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无需向曾献光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间工资6409.80元。3、判决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无需向曾献光支付加班工资9430.08元。4、判决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无需向曾献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830.97元。5、判决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无需向曾献光支付劳动合同赔偿金34185.60元。6、判决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无需向曾献光支付2012年绩效工资3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曾献光承担。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庭审中，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无需支付及赔偿各项费用。曾献光则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受到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的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况下无奈才签订的，请求维持英劳人仲案字[2013]102号仲裁裁决书。经法庭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所签订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是否无效或显失公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根据本案的综合材料反映，双方签订协议时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虽没有提交曾献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书面材料，但曾献光已在《协议书》及《离职确认书》签名确认，曾献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与其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应确认为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双方就从2012年12月15日起解除劳动合同部分所达成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在经济补偿部分，由于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在与曾献光协商时没有向曾献光明确解释并告知相关经济补偿等方面的法律规定，因此，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只补偿5000元包括经济补偿金在内的各项费用与实际应补偿的数额明显差距较大，存在显失公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变更。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应当按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对曾献光作出经济补偿及计付加班费、未休年休假等费用。由于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与曾献光就解除劳动合同部分所达成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因此，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不需向曾献光支付赔偿金。关于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曾献光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间共计3个月的工资的问题，曾献光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后在此期间仍然在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处工作，因此，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该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从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的管理平台上明确统计出曾献光应补休48天假期、年假13天应休未休，因此，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应支付加班费，曾献光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36.60元，按21.75天计算，每天为98.23元/天，加班费为9430.08元（48天×2倍×98.23元/天）。对于年休假13天的计算，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应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即年休假工资为3830.97元（13天×3倍×98.23元/天）。对于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请求不需支付曾献光2012年绩效工资3000元问题，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在仲裁及诉讼时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绩效工资的计算、应支付及已支付的情况，该证据为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所掌握，现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曾献光在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处工作至解除劳动合同止共七年五个月，应补偿七个半月的工资，按曾献光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36.60元，即经济补偿金为16024.50元（2136.60元/月×7.5月）。综上，上述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应支付给曾献光的各项费合共32285.55元，减去已支付5000元，仍应支付27285.55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粤188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一、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支付给曾献光经济补偿金16024.50元。二、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支付给曾献光加班费9430.08元。三、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支付给曾献光年休假工资为3830.97元。四、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支付给曾献光绩效工资3000元。五、驳回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确定的款项合共32285.55元，减去已支付5000元，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仍应支付27285.55元。此款限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清远苏宁公司负担。宣判后，清远苏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五项，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至四项。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曾献光的主张。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签署协议书时的背景和现场，但是从相关事实完全可以推测出，当时双方对协议约定没有异议。二、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2年12月15日终止，但曾献光提供的截图是距劳动关系终止时已有8个月，故不能以此作为计算曾献光加班、年休假工资、绩效工资的依据，且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了对上述费用一并处理完毕。三、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具有仲裁前置程序，法院的审理和判决不应超出仲裁请求的范围和数额，但仲裁和一审判决均存在超过请求判决的情形，故请求予以纠正。曾献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赔偿金为16个月工资共34185.6元，已支付5000元，还应当支付上诉人赔偿金为29185.6元。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克扣上诉人2012年12月、2013年1月、2月三个月的工资共6409.8元工资。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休息日加班费9430.8元和年休假工资3830.97元。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发放上诉人2012年绩效工资3000元。5、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用人单位没有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材料，且没有向上诉人告知经济补偿的法律规定，其支付的5000元与实际的赔偿数额差距较大，故该协议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的。二、上诉人没有违反任何规章制度，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其行为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用人单位掌控着劳动者的考勤记录，其现无法提供相应证据，故应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支付克扣的劳动工资、加班费、年休假工资和绩效工资。苏宁英德明珠广场店答辩称：双方劳动合同是双方合法协商一致解除，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苏宁公司依据按协议向曾献光支付了5000元，不存在需要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情形。清远苏宁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曾献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是否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处理。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问题。在本案中，清远苏宁公司与曾献光于2012年11月15日就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加班费、年休假、经济补偿金等问题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主张协议无效的一方须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在签订协议时另一方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一方面，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曾献光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不但收取了用人单位按协议约定所支付的款项，且其于2013年3月5日亦在《离职确认书》上签名确认离职手续和各项费用已全部处理完毕，故其上述行为与若用人单位存在胁迫所反应出的正常行为不相符。另一方面，我国已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公开颁布了相应的法律法规，曾献光作为劳动者，其有需要亦有必要学习相应的劳动法律法规，以保障自身合法的劳动权利和正确履行劳动义务。现曾献光以用人单位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没有向其告知相关的劳动法律法规为由主张上述协议存在欺诈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本院对其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曾献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存在上述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据此确认涉案《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涉案《协议书》是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的，而曾献光却于2013年12月5日才向当地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撤销涉案《协议书》的主张，故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原审判决撤销涉案《协议书》确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是否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处理的问题。如前文所述，涉案《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并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该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清远苏宁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向曾献光支付了加班费、年休假等各项劳动福利报酬和经济补偿金共计5000元，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曾献光在收取协议约定的款项后再次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加班费、年休假补贴及经济赔偿金等项目，其请求与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的约定不相符，且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苏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曾献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英德明珠广场连锁店与曾献光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终止。三、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清远苏宁云商有限公司英德明珠广场连锁店无需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的工资、加班费、年休假补贴、2012年度绩效工资和赔偿金给曾献光。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曾献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献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张廷青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慧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