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中法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新光，女，195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5年2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鸡西市公安局鸡冠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经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次日由鸡西市公安局鸡冠区公安分局执行。
辩护人王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以鸡检诉二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新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明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新光及其辩护人王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被害人庞某1（男，殁年10岁）的母亲庞某2与陈某1同居。2013年11月庞某2将庞某1委托给陈某1的母亲王新光抚养，庞某1随同王新光在鸡西市鸡冠区电台路煤气厂三号楼一单元702室居住生活。自2013年12月开始，王新光认为庞某1有偷吃家中食物的不良习惯，遂使用手、脚和竹制“痒痒挠”等对其多次进行殴打，导致庞某1全身多处出现皮下出血，部分皮肤溃烂等伤情，王新光没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2015年2月22日12时许，因王新光认为庞某1偷吃食物，在庞某1身体伤情较重的情况下又对其进行殴打，当日16时50分许，王新光将庞某1送到鸡西矿业集团总医院后，庞某1被确认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庞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间隔、反复、多次作用造成大面积并程度较重的皮肤肌肉损伤，最终肾脏功能等多脏器功能障碍死亡。
2015年2月22日，被告人王新光在鸡西市矿业集团总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新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新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犯罪情节供认不讳。被告人王新光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认定罪名错误，被告人王新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应认定为虐待罪；二、被告人王新光主观恶意不大且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庞某2是被害人庞某1母亲，多年前其在深圳打工认识庞某1生父，不知其真实姓名至今无法联系。被害人庞某1于2004年10月1日出生在外婆家，2008年庞某2与陈某1同居，2013年11月庞某2将庞某1委托陈某1母亲被告人王新光家抚养，庞某1学籍从陕西汉中转至鸡西市某某小学，庞某1随王新光在鸡西市鸡冠区电台路煤气厂三号楼一单元702室居住生活。自2013年12月开始，王新光认为庞某1有偷吃家中食物的不良习惯，遂使用手、脚和竹制“痒痒挠”等对其多次进行殴打，导致庞某1全身多处出现皮下出血，部分皮肤溃烂等伤情，王新光没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2015年2月22日12时许，因王新光认为庞某1偷吃食物，在庞某1身体伤情较重的情况下又对其进行殴打，当日16时50分许，王新光将庞某1送到鸡西矿业集团总医院后，庞某1被确认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庞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间隔、反复、多次作用造成大面积并程度较重的皮肤肌肉损伤，最终肾脏功能等多脏器功能障碍死亡。
2015年2月22日，被告人王新光在鸡西市矿业集团总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鸡西市矿总院外科医生，2015年2月22日17时30分许，我在值班，儿科医生房某跟我说有一个小男孩来急诊，现已死亡，家属说吃巧克力过敏死亡，小男孩前胸部有大量外伤和结痂，我看到小男孩奶奶和哥哥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听护士说老太太不是孩子的亲奶奶，就打110报警了。
2、证人房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鸡西市矿业集团总医院儿科医生，2015年2月22日16时50分许，我值班急诊室来一个小孩就诊，挺严重的，我给孩子检查身体发现已没有心跳和呼吸，在孩子前胸和肚子上有淤青和血痂，眼睛里也有血，我又找外科大夫给检查，带孩子来的是一个老太太和一个20岁左右年轻人，老太太说孩子吃糖过敏，两天前吃了士力架，一小时前出现呼吸困难症状，外科大夫报的案。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2日下午4点左右，我姥姥（王新光）叫我上庞某1房间，对我说：“你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不行了”，当时庞某1躺在地上哼哼，我摸他脉搏还有，我姥姥说不行送医院吧，到矿务局总医院急诊室，大夫说这孩子不行了，心电图是直线，后来派出所警察来了，庞某1身上伤估计是我姥姥打的，具体打多少次我不知道，听我姥姥说打过他几次，最近一次是过年前打的，我回来20多天，我姥不让庞某1和我们在一个桌上吃饭。
4、证人卫某的证言证实：因父母离异我爸陈某1是我的监护人，庞某1是继母带来的孩子，今天（2015年2月22日）中午我和奶奶王新光、姑家哥哥胡某及庞某1吃完饭，因庞某1拿碗走慢了，我奶奶就打了庞某1，我听见“啪啪”声，庞某1蹲在小屋门口，嘴里喘着粗气，后又听见奶奶打了他三、四下，在小屋我听见庞某1嘴里直哼哼，奶奶和哥哥送庞某1去医院了，平时庞某1偷吃东西、说谎奶奶就打他，用手和挠痒痒木棍打他，打他手、后背、屁股，每次打二十几下，奶奶经常打他，今年除夕前两天因庞某1偷吃东西还打了他，庞某1在小屋地上睡，奶奶不让他去大屋。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新光女儿在上海生活，不知道我母亲打骂庞某1，去年回来时见过训斥庞某1，没见过打他。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庞某1的继父，庞某1寄养在母亲王新光家，每月给寄回三、四千元，我没和庞某1一同生活过，不知道他有无不良习惯，没见过庞某1吃糖过敏，2015年2月22日15时到16时左右，接到母亲王新光电话，说庞某1死了因吃糖过敏，让我回来，庞某1被我母亲王新光接回家时身体是健康的，我母亲和我说过一次打过庞某1，我没当回事，觉得是大人教育孩子那种打。
7、证人庞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庞某1母亲，十多年前我在深圳打工认识一名男子，怀孕后我找不到他，不知道他真实姓名，公安机关也找不到他，庞某1在我母亲家中出生，我现在和陈某1同居，2013年11月我将庞某1送陈某1母亲王新光抚养，我就离开鸡西一直没回来过，2015年2月22日下午王新光打电话说庞某1因吃士力架正在抢救，没抢救过来，有几次王新光和我说庞某1犯错，王新光打他了，但怎么打的我不清楚。
8、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庞某1班主任，庞某1是很老实的孩子，从来不和别人打架，有一次庞某1鼻子有淤青他说是奶奶打的，我和庞某1奶奶说过教育方式问题。
9、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新光隔壁邻居，听到过王新光骂人，没听到过打人的声音，去年时听到过一、两次，当时一个女的生气骂人，声音很大，具体谁骂，骂的什么不太清楚，没听到有孩子叫喊和哭声。
10、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新光家楼下邻居，我经常听见楼上那个女的（王新光）打骂孩子，但打的哪个孩子我不知道，那天初四，我听见楼上女的又打骂孩子了，听见“啪啪”的声音，拿什么打的不知道，打了约一小时，没听见孩子哭，我想怎么大过年打孩子呢。
1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旁边702室住一姓王的老太太（王新光），我听见过老太太训斥过孩子，大概是2014年夏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12、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庞某1头面部、颈项部、躯干部、四肢皮肤有新旧程度不一、分布广泛的皮下出血、擦伤，多处擦伤已出现结痂，部分有溃烂，躯干部四肢部切开见有广泛大面积皮下出血，多处肌肉出血，伴有组织水肿，部分皮下组织、肌肉挫碎；庞某1心血中未检出阿莫西林、胃内容检出阿莫西林，说明死者有从口腔进入阿莫西林的过程；庞某1重度脑水肿，脑组织退行性改变、肺淤血、肺水肿、肺内支气管炎、心肌坏死、脾窦空虚、溶解坏死、肾小管坏死、肝细胞空泡变性。鉴定结论：庞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间隔、反复、多次作用造成大面积并程度较重的皮肤肌肉损伤，最终肾脏功能等多脏器功能障碍死亡。
1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康乐委煤气厂3号楼1单元702室王新光家，屋内设置及东西摆放、提取的塑料包和药品等情况。
14、物证竹制“痒痒挠”3根。
15、书证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警情查询证明、抢救记录、户籍证明、报警经过、案件侦破等情况。
16、被告人王新光供述证实：我是庞某1奶奶，但不是亲生的，庞某1是我儿子陈某1再婚后找的媳妇庞某2带来的儿子，2013年11月至今庞某1在我家寄养，我打庞某1因他有偷东西习惯，平时他的一些坏习惯总惹我生气，我就总打他，我女儿陈某2和外孙胡某知道我打庞某1，庞某1父母不知道，我打过他10次左右，第一次因他偷老师书打了他四个嘴巴子，第五、六次用竹制“老头乐”痒痒挠打他，用的全力打的他，把他打出血了，他浑身上下哪都打了，打的很重，打累了就歇会，10分多钟后，又拿起“老头乐”打他，第二次打完庞某1他坐在床上抽泣流泪，我用纸抽把他出血的伤口擦拭了，当时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都在流血，前胸、后背、胳膊、腿、屁股、手上都是流血的伤口，我帮他擦干血后，他就睡了。2015年2月16日那天打他两次，到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打他，今天中午12点多钟我又发现庞某1偷吃我放在床下巧克力，我用竹制“老头乐”痒痒挠把他打了，把他双手和额头打青了，打完后他座床上说：“奶奶我胸闷”，我给他一粒阿莫西林药片和两粒速效救心丸，大概15点30分左右，发现庞某1躺床上双眼无神，意识模糊，我喊他没回话也不动弹了，我叫胡某一起把他扶起来打车送矿总院抢救了，我给儿子打完电话，胡某把庞某1抱出来，我知道了庞某1抢救无效死亡。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新光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认定罪名错误，被告人王新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应认定为虐待罪，被告人王新光主观恶意不大且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了被告人王新光长期殴打被害人，所实施的暴力程度较强，直接造成被害人庞某1死亡的后果，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第一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新光对被害人庞某1有救助情节，被害人庞某1母亲提交谅解书也证实其认可、感谢被告人王新光对孩子的付出，并放弃民事部分的赔偿，请求给予王新光改过自新的机会且被告人王新光认罪、悔罪，辩护人第二项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新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3日起至2030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荣杰
审 判 员 李绍军
代理审判员 周雪松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于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