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3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传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苗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红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中沟村。
法定代表人：沈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雅斌，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相召，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3）涧民二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实公司委托代理人苗涛、张红艳，被上诉人凯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雅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日，凯德公司作为供方与中实公司签订《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1103-007-014，该合同约定，凯德公司为中实公司生产50屯铆焊件一批，价格为8000元／吨，合同总价款40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5天交付，结算方式及地点为交货并验收合格（项目监理验收）后25天内，凭供方17%增值税发票付清全款。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凯德公司未照约定时间提供货物。2012年6月20日，凯德公司再次作为供方与中实公司签订《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仍为1103-007-014，该合同约定，凯德公司为中实公司生产150吨铆焊件一批，价格为8000元／吨，合同总价款1200000元，交货时间未约定，最终按实际交货重量结算。结算方式及地点为交货并验收合格（项目监理验收）后25天内，凭供方17%增值税发票付清全款。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2月2日，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签订《确定单》一份，该确认单载明，凯德公司实际交货56.226吨，总计价款为422760.1元。该确认单最后一栏注明：“上述双方签字盖章后确定生效，原合同1103-007-014下的吨位及款项以本次确定单为准”。该确定单签订后，中实公司已将该款实际支付给凯德公司。截至目前为止，凯德公司共计生产成品115吨、包装架14.516吨，剩余成品60.741吨、包装架12.489吨中实公司拒绝提货，滞存在凯德公司仓库。该剩余货品中，经中实公司检测合格产品为23.389吨。因中实公司拒绝提货付款，致使凯德公司起诉至法院。庭审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法院调解不能。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签订的两份编号为1103-007-014《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均无异议，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或主张权利。依据两份合同约定，凯德公司共需为中实公司生产铆焊件200吨。2013年2月2日，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签订的《确定单》中明确载明：“上述双方签字盖章后确定生效，原合同1103-007-014下的吨位及款项以本次确定单为准”。针对该确定单的效力，该院认为，该确定单应系双方对已交货物的吨数及价款进行了确定，而不是双方对原合同进行的变更。中实公司辩称该确定单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中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接货、付款的义务。然而截至目前，仍有成品60.741吨的铆焊件滞存在凯德公司仓库，中实公司拒绝履行接货付款义务。由于中实公司的行为已经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约定，故该院对凯德公司申请解除双方于2012年4月2日和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中实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凯德公司造成了损失，中实公司理应给予赔偿。滞存在凯德公司仓库的铆焊件中，经中实公司检测合格产品为23.389吨，中实公司理应将该产品货款按合同约定每吨8000元支付给凯德公司，即187112元。货款支付后，该合格的铆焊件属于中实公司所有。未检测产品未达到交付条件，而凯德公司又主张解除合同，故中实公司无需进行检测，也无需付款。至于凯德公司主张的包装架的损失，不属于合同约束范围，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中实公司应向凯德公司支付货款187112元。中实公司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与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日和2012年6月2O日签订的《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二、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7112元。三、驳回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46元，由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346元，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
宣判后，中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中实公司与凯德公司签订的《确定单》是双方对已交货物的吨数及价款进行了确定，而不是双方对原合同进行的变更。这是明显错误的。中实公司与凯德公司双方分别在2012年4月2日和6月20日分别签订了两份《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编号均为1103-007-014（中实公司购买是为了向第三方供货），两份合同约定的供货吨数分别为50吨和150吨。由于凯德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供货，造成中实公司不能向第三方供货，为此双方在2013年2月2日签《确定单》其中明确载明“凯德公司实际交货56.226吨，共计价款为422760.1元。同时约定上述双方签字盖章后确定生效，原合同1103-007-014下的吨位及款项以本次确定单为准”。这说明因凯德公司不能按要求供货，双方对凯德公司实际供货吨位及款项进行了变更。后中实公司及凯德公司均按确认单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即中实公司按确认单中认定的吨位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凯德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单不是对原合同的变更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在变更后已经履行完毕（前面已经阐述），合同已经终止，根本不存在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中实公司给付货款不当。双方合同已经变更并履行完毕。即使退一步，中实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接货、付款的原因也是因为凯德公司提供的产品是不合格产品。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地点为交货并验收合格（项目监理验收）后25天内，凭供方17%增值税发票付清全款。产品的验收是应经项目监理验收，而不是中实公司自行验收。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实公司没有接货、付款的产品均是没有经项目监理验收的，这些都是不合格产品，同时中实公司也未收到对方17%的增值税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所以中实公司有权拒绝接收货物和支付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凯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本案的焦点在于：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2013年2月2日盖章确认的《凯德产品及油漆确认单》如何解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确认单》是双方对已交货物吨数及价款进行的确认，而中实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确认单》应构成对原外购合同的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日和6月20日签订两份《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两份合同约定供货总计200吨，且货物均为按照需方（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及技术要求加工的非标准产品。凯德公司生产出的产品，除了供中实公司定向购买外，对于其他客户来说与废铜烂铁相差无几。因此，从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之间的交易目的来看，《确认单》应当是对已经交付货物吨数及价款的确认，并非像中实公司所称的对原外购合同进行变更，否则凯德公司不可能耗费人力物力财力，超出《确认单》多生产60.741吨铆焊件。三、《确认单》仅仅是对双方已经交付的货物数量和价款进行的确认，不影响双方签订的《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的效力，此种解释既符合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的最初合同目的，又符合常理。因此，除了《确认单》中已确认的货物数量外，中实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外购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中实公司支付凯德公司已经验收合格部分货物价款18711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在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的交易中，凯德公司已经受到重大损失，一审判决仅支持凯德公司的部分诉求，虽不足以弥补凯德公司的全部损失，但也充分彰显了法律保护受害方权益的原则。中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双方交易目的和常理，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经中实公司检测合格的产品但尚未接收的产品为10.248吨。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日和2012年6月20日签订了两份编号相同的《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约定由凯德公司按照中实公司提供的图纸及技术要求加工铆焊件，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凯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加工了部分铆焊件，中实公司也接收了其中的一部分，但尚有10.248吨已经过中实公司检测合格的铆焊件未接收。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自提，在铆焊件经过检测合格后，中实公司有义务前往凯德公司将已检测合格的铆焊件提走，并按约定支付价款。关于2013年2月2日凯德公司与中实公司签订的《确认单》，是否对上述两份《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购合同》进行了变更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在该《确认单》中，双方对已经接收的铆焊件数量、价款等进行了确认，但对已经中实公司检测合格而尚未接收的铆焊件如何解决，未进行约定，中实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原审判决对已检测合格尚未接收的铆焊件的数量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3）涧民二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3）涧民二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1984元；
三、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3）涧民二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964元，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由洛阳凯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承担3445元，中实洛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5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洪涛
审判员 邢 蕾
审判员 王鑫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