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华，男，汉族，1949年9月16日生。
委托代理人：聂志强，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山，男，汉族，1963年10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敏华，系荥阳市崔庙镇崔庙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
上诉人朱广华与上诉人徐福山合同纠纷一案，朱广华于2013年9月1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徐福山返还现金6570975元并支付利息2562680元（自2008年7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7月4日）；2、徐福山支付自2013年7月5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徐福山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朱广华、徐福山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广华的委托代理人聂志强，徐福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5日，申军营向朱广华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朱广华散装水泥貳仟叁佰零貳点叁貳吨2302.32×248=570975元，计：伍拾柒万零玖佰柒拾伍元整。2008年7月4日，徐晓向朱广华出具500万元收条一份。2008年7月5日，徐福山出具收条一张，载明：现金壹佰万元整（开封项目款用）。2010年7月4日，徐福山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朱广华现金伍佰万元整，原徐晓收过换条。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对于徐福山收到朱广华的6570975元，朱广华认为是开封项目的投资款，由于该项目未实施，所以要求撤资，徐福山庭审中称开封项目是其与开封市政府合作的旅游项目，而本案所涉款项系煤矿转让款，双方之间除了煤矿转让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煤矿转让合同，收条也未注明系煤矿转让款，同时朱广华并不认可双方存在煤矿转让一事，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6570975元系煤矿转让款，基于徐福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朱广华涉案款项的事实依据，其又不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开发开封项目的关系，故徐福山继续持有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故对朱广华请求判令徐福山偿付6570975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朱广华所请求支付的利息，因双方无书面约定具体款项返还的时间，故朱广华主张从2008年7月5日起计算利息证据不足，综合本案案情，对于朱广华主张的利息，酌定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10日朱广华主张权利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福山返还朱广华6570975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36元，由朱广华负担21250元，由徐福山负担54486元。
朱广华上诉称：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徐福山继续持有6570975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那么徐福山就应当自占有之日起支付利息，无需另行约定。请求加判徐福山支付自2008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264810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徐福山上诉并答辩称：朱广华与徐福山之间不存在合伙投资的事实，双方唯一的经济往来就是转让排水站。徐福山是徐庄煤矿的所有人，排水站的前身是宏兴煤矿，因2006年宏兴煤矿发生事故，其所有人曹建领将宏兴煤矿以550万元转让给徐福山，徐福山又投入600万元将宏兴煤矿改为排水站。宏兴煤矿毗邻中原煤矿，朱广华是中原煤矿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朱广华想开采宏兴煤矿的地下资源，于是通过原荥阳市煤炭局局长张保材，约定徐福山将排水站以1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广华。本案朱广华诉请的6570975元就是其向徐福山支付的转让款的一部分。另外朱广华还付了300万元，共计9570975元，下欠1429025元未付。朱广华接收排水站之后，开采地下原煤3万多吨，期间工人工资、水电费均是朱广华支付，可证明双方存在转让排水站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驳回朱广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朱广华答辩称：确实存在转让排水站的事实，但受让方是中原煤矿，中原煤矿想开采原宏兴煤矿（即排水站）地下的资源，徐福山承诺能将宏兴煤矿的地下资源办到中原煤矿的采矿证下，中原煤矿已经支付了300万元，但徐福山没有履行承诺，对于这300万元中原煤矿将另行主张。本案起诉的6570975元是朱广华个人的投资款，和转让排水站没关系，徐福山的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6570975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徐福山应否将该款项返还朱广华，如果应返还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二审中，徐福山提交了六份证人证言，分别是：
一、张保材，男，汉族，1965年2月15日生，住荥阳市广武镇兴业花园。证言内容为：我于2004年4月至2008年5月任荥阳市煤炭管理局局长，任职期间，徐庄煤矿地下水比较大，为加大排水能力，徐庄煤矿提出拟将废弃的宏兴煤矿作为排水站，后经鉴定，报市政府、市煤炭局同意，下文同意宏兴井作为徐庄煤矿的排水站之用。徐庄煤矿接手后，即对该矿恢复了供电，整修了巷道，修建了水仓，实施了排水。中原煤矿与宏兴煤矿相邻较近，2007下半年，朱广华欲在资源整合中将宏兴煤矿整合给中原煤矿，就找煤炭局、徐福山协商，由于当时徐庄煤矿已整合给鹤煤集团，宏兴煤矿没整合进去，故经二人协商，同意以1100万元将宏兴煤矿卖给中原煤矿。2008年3月，朱广华、徐福山在煤炭局三楼我的办公室协商同意先付300万元给徐福山，7月份进行了移交。随后，徐福山将全部人员及资产整体交给了朱广华经营。
二、陈新杰，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生，住荥阳市溹河街道办事处万山路翠苑小区，2005年2月至2009年12月任徐煤集团总经理、徐庄煤矿矿长，现任鹤郑鲁庄煤业总经理。证言内容为：徐煤集团下属企业有徐庄煤矿、顺发矿、贾峪宏兴煤矿等，2006年，宏兴煤矿改建为一个排水单元，作为排水站使用，该矿与中原煤矿毗邻。自宏兴煤矿改为排水单元后，矿井基本处于半生产状态，因该矿与中原煤矿相邻，井下相通，宏兴煤矿的资源由中原煤矿开采比较合理。2007年，由荥阳市煤炭局牵头，中原煤矿和徐煤集团高层商谈并达成口头协议，宏兴煤矿转售给中原煤矿，由中原煤矿实际控制人朱广华管理并开发利用。2008年3月15日，朱广华用水泥折抵了一批转让款，7月4日，徐煤集团出纳徐晓收到朱广华500万元转让款，7月5日徐福山收到100万元转让款，鉴于此情况，徐福山通知我与中原煤矿实施交接。2008年8月在中原煤矿大会议室进行交接，我委派时任徐煤集团副总经理张长来、宏兴煤矿负责人高明立、陈满良等参加交接，接收方由时任中原煤矿矿长蔡志红等参加交接。交接后，原宏兴煤矿负责人高明立、陈满良等22名职工继续留用，其他人员调回徐煤集团。2008年8月以后，徐福山通知我把宏兴煤矿的相关手续移交给朱广华，随后在徐煤集团一楼行政办公室，由我把宏兴煤矿的公章、财务、合同章等相关印鉴和证照交给朱广华，至此宏兴煤矿的所有产权归属朱广华所有。
三、李金炉，男，汉族，1949年7月21日生，住荥阳市政法小区11号楼新门栋2楼西户。证言内容为：我原任荥阳市崔庙镇工业办主任，后到徐煤集团任副总。2005年我受徐福山和陈新杰委托到曹建领办公室谈宏兴煤矿改排水站一事，最后宏兴煤矿以设备价500多万转让给徐福山。2008年8月的一天，陈新杰通知我将宏兴煤矿公章、财务章及有关资料送到他办公室。陈新杰对我讲，宏兴煤矿卖给朱广华了，朱广华接管宏兴煤矿后，有高明立、陈满良两名矿长留下归朱广华使用，其他几名矿长回徐庄煤矿，有20多名矿工也留下了，工资由朱广华承担。
四、高明立，男，汉族，1952年2月27日生，住荥阳市崔庙镇邵寨村高砦四组。证言内容为：1995年9月，曹建领聘我为宏兴煤矿生产矿长，一直干到2004年6月2日出透水事故停产。2006年，荥阳市煤炭局下文件重新启动宏兴煤矿，作为徐庄煤矿排水站。2006年7月，徐庄煤矿副总张长来、投资人徐福山找我，聘我负责人排水站启动工作，工资每月1600元，每年补助安全费10万元。2008年6月，中原煤矿朱广华给我打电话要陈满良的电话号码，让我们俩一起去见他，他说宏兴煤矿徐福山转让给他了，还让我当生产矿长。朱广华接管宏兴煤矿后，由我负责生产安全。后朱广华因为排水排到当地农民的河道，还让我领了3万元现金赔给当地村委。2008年7月之前的电费由徐庄煤矿缴纳，之后由朱广华缴纳。朱广华自2008年7月给我发工资，一直发到2012年底，2013年至今拖欠我的工资都没有支付，现在我还给朱广华的宏兴煤矿看大门。
五、陈满良，男，汉族，1970年8月14日生，住荥阳市崔庙镇邵寨村阴寨000。证言内容为：我是原徐庄煤矿技改井机电科长，于2006年7月调徐庄煤矿排水站（原宏兴煤矿）任机电矿长，同时调去的有矿长牛麦圈、技术矿长崔志欣、生产矿长高明立、电工张华山、机修工丁金辉、张含义等。2008年6月底，大概26号左右，张长来（徐煤集团副总）通知排水站已卖给朱广华，并且我接到朱广华一个电话，让我去中原煤矿。我去了朱广华的办公室，当时有朱广华、朱广超、蔡志红、马矿长、高明立，朱广华组织开会，他说：徐庄煤矿排水站徐福山已经转让给我了，以后徐福山移交给我的矿长和矿工工资由中原煤矿发，你们在这里干，工资肯定比徐福山的徐庄煤矿工资高。2012年我回到徐庄煤矿，高明立留在排水站，现在还给朱广华看大门。排水站转让前的电费是徐庄煤矿交，转让后是中原煤矿交。
六、申军营，男，汉族，1980年11月28日生，住新密市白砦镇西腰村。证言内容为：我于2004-2008年任徐庄煤矿副总经理，主管供销工作。2008年3月，总经理陈新杰让我去找朱广华拉水泥，说朱广华和徐福山谈妥以水泥款顶宏兴煤矿排水站转让款。我见到朱广华，他给我说了价格，我感觉比市场价要高30元，不敢做主就请示了陈新杰，陈新杰说可以拉，我就拉到徐庄煤矿二井作为堵水之用。
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二审开庭时，上述六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真实。另外，还有张长来、吕改焕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如下：
一、张长来，男，汉族，1956年5月16日生，住荥阳市京城办万山路59号4号楼005号。其称：徐煤集团接收宏兴煤矿是2006年，我时任副总，组织了一个班子，高明立在矿上的时间比较长，他是抓安全的，陈满良是搞机电的。后来高明立和陈满良到朱广华那里了。
二、吕改焕，男，汉族，1954年12月20日生，住荥阳市刘河镇官顶村官顶016号。其称：宏兴煤矿大概2008年6月底转交给朱广华了，当时陈总给我们开了一个会，我当时负责的是徐庄煤矿，矿长回来三个，剩余的人都留在原单位。移交的时候我没去，移交是张长来负责的。
本院二审开庭时询问朱广华其与徐福山之间纠纷是什么法律关系，朱广华称是合作关系，本案是要求返还投资款。本院询问朱广华合作的是什么项目，对合作方式、利润分成等是如何约定的，朱广华称对项目并不了解，与徐福山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是基于对徐福山的信任才投资的，利润分配是在挣钱以后按投资比例分。
2015年8月21日，徐福山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
一、2009年7月29日荥阳市人民政府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达泰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泰克公司）签订的《煤炭资源整合开发框架协议》，约定达泰克公司对中原煤矿、贾峪镇鹿平煤矿进行资源整合后与郑煤集团合作开发，新上一座年产不低于90万吨的煤矿。
二、2009年8月28日朱广华与达泰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显示：1、中原煤矿原由荥阳市地方公路管理所出资开办，后朱广华受让了中原煤矿全部股权、资产。2、朱广华受让中原煤矿全部股权、资产后，中原煤矿整合了荥阳市贾峪镇袁庄煤矿，荥阳市贾峪镇袁庄煤矿全部股权、资产归中原煤矿所有。3、在朱广华的主持下，以中原煤矿、荥阳市贾峪镇袁庄煤矿为基础筹建成立了郑州金帮煤业有限公司，目前营业执照尚未办理。朱广华作为设立过程中的郑州金帮煤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拥有对中原煤矿、荥阳市贾峪镇袁庄煤矿、郑州金帮煤业有限公司全部资产的产权和处分权。朱广华将100%股权及郑州金帮煤业有限公司（中原煤矿、荥阳市贾峪镇袁庄煤矿）名下所有财产以1.12亿元转让给达泰克公司。
三、2009年12月8日朱广华与达泰克公司的高永祥签订的协商备忘一份，其中第二项“关于宏兴煤矿排水站问题”的第2点显示：关于朱广华支付给宏兴煤矿排水站1000万元资金问题，此款高永祥不予承担。……原排水站资产归朱广华所有。
四、徐福山的银行卡流水一份，显示2006年11月27日收到200万元，11月28日收到100万元。徐福山称这就是朱广华支付的定金300万元。
2015年8月27日，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四份证据进行质证，朱广华本人到庭参加了质证，其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称：徐福山通过煤炭局的张保材局长找我协商转让宏兴煤矿的事，协商的结果是先给300万定金，等宏兴煤矿的地下资源办到中原煤矿的采矿证上，再对煤矿资源价值进行评估，然后签协议，当时说的转让价是1000万元。后来宏兴煤矿的地下资源不能办到中原煤矿的采矿证上，协议一直没有签。对于第四份证据显示的300万元不是我支付的，我支付的是在2008年6月份，徐福山打的有收条。
质证后，朱广华向本院提交了2008年6月19日徐福山打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朱广华交来宏兴煤矿资源、资产款300万元整。徐福山质证称无异议，是2008年6月收的300万元定金，由于时间久了记不清了，找遍了所有银行卡只有2006年11月27、28日收过300万元，以为就是朱广华给的定金，是弄错了。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朱广华起诉时称徐福山以进行开封项目开发为由让朱广华支付款项，后开封项目并未开发，故要求退还相关款项，其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但究竟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或者是其他法律关系，朱广华并不明确。本院认为朱广华是基于其与徐福山之间的口头协议提起的诉讼，故应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朱广华所主张的合同关系。朱广华作为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在徐福山否认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朱广华应当举证证明与徐福山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诉请的6570975元就是基于合同关系支付的投资款。但是，朱广华的证据除几张收条外，没有双方书面的合作协议，在本院对其询问时，朱广华对项目内容、合作方式、合作期限、利润分配等基本的合同要素都说不清楚，只说是基于对徐福山的信任进行了投资，并不符合常理。
二审中，徐福山举出大量证据来证明其和朱广华之间存在转让宏兴煤矿排水站的事实，从而证明6570975元是支付的转让款。对于转让宏兴煤矿排水站这个事实，朱广华予以认可，并且认可已经支付了300万元的定金，双方只是对转让价是1000万元还是1100万元存在分歧。徐福山虽然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6570975元是支付的转让款，但从转让过程分析，2008年6月19日朱广华支付了300万元定金，8月份即进行了排水站的交接，本案500万元和100万元两张借条正好是7月初，时间上在付定金和交接之间。另外，从2009年12月8日朱广华与达泰克公司的高永祥签订的协商备忘看，显示了原排水站的资产归朱广华所有，且朱广华支付排水站1000万元资金等内容，说明朱广华自2008年8月交接之后一直控制着排水站，如果仅仅支付了300万元定金，那么朱广华长期管控排水站，并向案外人表明其已为排水站支付1000万元，且排水站的原权利人徐福山长期不因此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
综合以上分析，朱广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徐福山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开封项目的合同关系，不能证明6570975元系支付的投资款而非转让款，因此对朱广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广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36元，均由朱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 彩 霞
代理审判员 孔 庆 贺
代理审判员 魏 一 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彩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