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5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中路24号上和酒店5楼。负责人：许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桃荣，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争云，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麦香，女，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受害人马清连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勇胜，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受害人马清连之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勇琼，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受害人马清连之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海琼，女，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系受害人马清连之女。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璐杨，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易岳衡，男，1989年2月26日，汉族，住湖南省横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阳平，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一审被告易岳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核减死亡赔偿金267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17675元。事实和理由：1.马清连长期居住在户籍地湘潭县白石乡谭家垅村新龙村民组，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本次交通事故涉及刑事犯罪，易岳衡已受刑事处罚，根据刑事法律规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元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形式，本案已经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赔偿。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辩称，1.马清连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湘潭市岳塘区长城社区，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本案系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易岳衡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易岳衡赔偿经济损失529714.5元，易岳衡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19时10分许，易岳衡驾驶湘CH26**号轻型厢式货车沿107国道由衡阳往湘潭方向行驶，途经107国道1711公里+600米地段时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马清连相撞，造成受害人马清连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湘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6-16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易岳衡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忽视交通安全，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未及时避让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马清连无责任。易岳衡为湘CH26**号轻型箱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3日止，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院确认因受害人马清连交通事故死亡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32570元；2、丧葬费26944.5元；3、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1451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易岳衡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马清连死亡的后果，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易岳衡负全部责任，马清连无责任，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马清连死亡的经济损失应由易岳衡负全部赔偿责任。易岳衡为湘CH26**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经济损失110000元，交强险不足的，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4514.5元（514514.5元总损失-110000元交强险）。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易岳衡已自愿赔偿受害人家属30000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9072元，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已与易岳衡双方自愿达成民事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在本案中易岳衡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主张的丧葬杂费已经包含在其主张的丧葬费用中，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主张的住宿费用3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被告易岳衡已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免除民事部分责任人的相关赔偿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经济损失404514.5元，合计514514.5元；二、驳回由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对易岳衡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72元，由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只能证明长城社区出具证明的经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提供的证明及照片，因证明人胡水平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清连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人寿保险公司主张马清连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都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精神，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朱麦香、马勇胜、马勇琼、马海琼在一审中提交的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街道办事处长城社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区分局下摄司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有社区负责人、管区民警分别签名和单位盖章，证明力较强；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明，故一审判决采信采信长城社区和下摄司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马清连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证明力较弱，不足以推翻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街道办事处长城社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区分局下摄司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驾驶员易岳衡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精神抚慰金正确。理由如下：首先，精神损害免赔对象应仅限于刑事被告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刑事法律并没有规定刑事被告人以外的民事主体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刑事被告人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代表作为民事案件当事人的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精神损害免赔对象只限刑事被告人，不应将免赔主体扩张到民事案件的其他被告。其次，认定交通肇事致人伤亡案件的赔偿责任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确定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伤亡案件的赔偿主体及其赔偿责任，应适用相关的民事法律规定。第三，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人寿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之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遵从司法实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强代理审判员  何 霖代理审判员  胡东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邹梦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