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
委托代理人谭诗尧，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顺洲。
委托代理人张雨，宜昌市夷陵区黄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号。
代表人王国全，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超因与被上诉人喻顺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枝江民初字第0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俊、聂丽华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9日13时25分，喻顺洲驾驶鄂E小型客车沿枝江市X232（安董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4公里处10米超车时，与对向杨超驾驶豪爵牌HJ125T-9C摩托车相撞，造成杨超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喻顺洲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杨超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当事人签名栏为喻顺洲、赵中南（系杨超姨夫）。杨超受伤后被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4678.55元。随后转送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1天，花费医疗费83882.18元。2014年9月10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及诊断证明均载明：1、病休二个月，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加强功能锻炼，防止髋、膝关节僵硬；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4、左下肢避免负重半年。杨超的伤情经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25日鉴定为伤残程度八级、误工日270天、护理日150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庭审中，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对杨超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9月17日经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喻顺洲驾驶鄂E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原审判决另认定，杨超出院后至2014年11月25日鉴定为伤残时止，杨超花费医疗费650.18元。2015年8月13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和诊断证明各1份，医院建议杨超转上一级医院治疗。
原审判决同时认定，喻顺洲已垫付医疗费88745.53元、救护车费400元、施救费300元、杨超出院时垫付车费200元、护理费1920元、摩托车修理费2700元。杨超于2013年6月27日缴纳失地农民养老保险。2014年7月29日喻顺洲与赵中南（系杨超姨夫）签订协议书约定：杨超的经济损失以保险公司赔偿数额为准，喻顺洲不再赔偿杨超其他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超的经济损失。二、从庭审查明事实证实，2014年7月29日杨超的姨夫赵中南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和当日同喻顺洲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喻顺洲有理由相信赵中南有代理权，赵中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喻顺洲同赵中南签订的协议有效。三、杨超经济损失的认定：1、喻顺洲辩称与杨超已私下达成了协议，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杨超不再另向喻顺洲要求赔偿的理由，因杨超的姨夫赵中南构成表见代理，喻顺洲同赵中南签订的协议有效。因此，原审对喻顺洲这一辩解予以采信。2、喻顺洲辩称关于杨超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问题，因杨超已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了后期治疗费，不认可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理由，应以支持。3、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杨超主张的在北京医院、华科医院治疗费用，因没有宜昌医院转诊单，不认可这两笔治疗费用的理由，应以支持。4、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关于宜昌市猇亭区御辉阁装饰设计部出具的证明和证人张某出具的证明，应有单位法人或负责人、证人出庭作证，因证人未出庭质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理由，且杨超未提交工资银行卡交易明细。因此，对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这一辩解，应以支持。对杨超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标准均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78.70元计算。5、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杨超和刘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有效期只有两年，已过有效期，不能达到杨超证明目的的理由，应以支持。6、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关于杨超到异地就诊的交通费因为不是必须发生的，不予认可的理由，因杨超提交2015年8月13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和诊断证明载明，医院建议杨超转上一级医院治疗与2014年9月10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及诊断证明载明事项有瑕疵，且2015年8月13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和诊断证明是在第一次开庭后出具的。因此，对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这一辩解，应以支持。但考虑杨超在枝江市人民医院和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发生，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7、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杨超在宜昌就诊期间不需要住宿，在异地就诊因为没有医院转诊单，不认可该费用的理由，应以支持。8、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杨超主张的财产损失（衣服、鞋子、帽子、工具等）因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可的理由，应以支持。9、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杨超主张还需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因未提供宜昌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转诊单，不予认可的理由，因杨超已主张了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此，对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这一辩解，应以支持。10、原审认为杨超在出院后至2014年11月25日鉴定为伤残时止杨超花费医疗费650.18元，应以认定。11、因杨超已构成伤残，对杨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4000元。
综上，杨超各项经济损失为245222.71元，其中：医疗费89395.71元、误工费270天78.7元﹦21249元、护理费100天78.7元﹦787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天50元﹦2700元、营养费60天50元﹦3000元、残疾赔偿金2485220年20%﹦99408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救护车费400元、施救费300元、摩托车修理费2700元。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超的各项经济损失122000元。余下经济损失123222.71元中由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20022.71元，第一次鉴定费3200元由喻顺洲负担，第二次的鉴定费由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杨超的经济损失242022.71元扣减喻顺洲已垫付费用94265.53元，实际上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杨超各项经济损失147757.18元。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超经济损失147757.18元，支付喻顺洲已垫付费用94265.53元；二、鉴定费3200元由喻顺洲承担；三、驳回杨超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99元，由杨超负担360元，喻顺洲承担539元。
上诉人杨超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概括为：1、后期治疗费8000元的鉴定意见仅仅限于取内固定术的费用，并不包含杨超后续继续治疗的费用。2、杨超对其姨父赵中南与喻顺洲签订协议书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赵中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3、鉴定意见明确载明护理日为150天，一审法院径行判决100天系认定事实不清。4、杨超系失地农民，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和宜昌市猇亭区御辉装饰设计部和张某证明足以认定杨超在猇亭区从事的是装修行业。5、杨超提交的武汉、北京等地医院的住院、门诊治疗都是事实一审应当予以认定。6、一审判决杨超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78.70元计算错误。杨超的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工资每天200元计算，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计算234天。7、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明显不公。8、喻顺洲垫付的费用并不在杨超诉请之列，一审法院在杨超主张的赔偿数额中扣减是错误的。9、交通事故发生系喻顺洲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杨超承担360元诉讼费错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增加赔偿数额或发回重审。2、由喻顺洲、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
被上诉人喻顺洲辩称：1、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在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是赵中南签字。在杨超治疗的整个过程中，喻顺洲每次为杨超在医院支付医疗费以及看望杨超时，也是与赵中南联系的，赵中南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喻顺洲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赵中南的行为是杨超的真实意思表示。2、杨超在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法院没有采信，而不是采信了喻顺洲的辩解。3、一审法院在计算费用依据相关法律标准时是合法合理的。杨超在治疗过程中应该规范治疗，遵循医嘱，在杨超不规范治疗的情况下，增加了额外医疗费用的支出。4、喻顺洲垫付的费用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建议可以作为杨超的诉讼请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妥。5、关于诉讼费的问题，因为杨超请求的并没有得到法院的全部支持，不应支持的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杨超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超在二审中提供了赵中南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赵中南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该证据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问题。因张某与杨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杨超未提供银行工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杨超主张每天200元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杨超提供的工作证明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御辉阁装饰设计部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78.70元计算并不不当。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日为150天，原审按100天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杨超的护理费应当为150天78.70元﹦11805元。2、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表见代理是广义无权代理的一种，若无权代理行为均由被代理人追认决定其效力的话，会给善意第三人造成损害，因此，在表见代理的情形下，规定由被代理人承担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更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并以此加强代理制度的可信度。正如我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赵中南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并于当天同喻顺洲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使喻顺洲有理由相信赵中南有代理权，赵中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另外，赵中南庭审时亦陈述其已经将签订协议的事情告知了杨超及家人。因此该协议有效，本院对杨超主张协议效力待定不予采信。3、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鉴定意见，杨超取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对其他后续治疗费，杨超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4、关于异地治疗的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由此可见，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和诊断证明是认定医疗费必要性和合理性的重要依据。本案中，情证明书载明建议杨超转上一级医院继续治疗，但是在2014年9月10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的出院诊断证明中并无转院治疗的相关建议，因此，针对平安财产保险宜昌中心支公司就异地就诊必要性和合理性所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原审法院综合杨超的伤残程度、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喻顺洲垫付的费用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原审法院一并处理不违反审判原则。杨超的诉请未得到全部支持，其相应的诉讼费用应由杨超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护理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枝江民初字第01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鉴定费3200元由喻顺洲承担”、第三项“驳回杨超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枝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枝江民初字第01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超经济损失147757.18元，支付喻顺洲已垫付费用94265.53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超经济损失151692.18元，支付喻顺洲已垫付费用94265.5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杨超已预交），由杨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灿
审判员 刘 俊
审判员 聂丽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