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群庆，住址。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容茂、周丽，均系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慧贞，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许炳权、梁健强，均系广东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兆生、谭群庆因与被上诉人谭慧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7月22日，谭慧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兆生向谭慧贞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7576.87元（以本金17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3月5日计算至2015年7月7日，利息应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谭群庆对上述债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兆生、谭群庆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初，案外人黄某甲向谭慧贞声称陈兆生在广州海关有关系，知道有一批走私进口的塑料原料要进行拍卖，并请求谭慧贞与其和陈兆生合作，出资投拍该批塑料原材料。后经谭慧贞考虑后，同意与陈兆生和黄某甲合作，并于2013年1月14日及2013年3月4日分别向陈兆生的银行帐户划款40万元及130万元，合计划款170万元。但划款以后，谭慧贞并没有收到任何塑料原料，谭慧贞开始向陈兆生和黄某甲追偿材料购买款170万元。2015年1月12日，谭慧贞以合作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05号。在庭审过程中，虽然陈兆生承认收取谭慧贞的款项，但其竟然拒绝承认其与谭慧贞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否认其收到的款项为塑料购买款。最终，经双方于庭上争辩后，谭慧贞意识到谭慧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万般无奈之下，谭慧贞于2014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
谭慧贞认为，虽然陈兆生拒绝承认其与谭慧贞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否认其收到的170万元款项为塑料购买款，但事实上，陈兆生已经确实占有属于谭慧贞的款项170万元，且其于合作合同纠纷案件中无法证明占有该款项的合法依据。基于以上事实，陈兆生没有合法依据，长期占有属于谭慧贞的170万元款项而拒不返还，给谭慧贞造成重大损失，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向谭慧贞返还该笔款项并赔偿谭慧贞利息损失207576.87元。谭群庆作为陈兆生的妻子，应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陈兆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兆生、谭群庆共同答辩称：一、谭慧贞已经以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起诉，现不能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谭慧贞于2015年1月12日以陈兆生、谭群庆及黄某甲作为被告，以三方存在合作竞买塑料关系为由，要求陈兆生、谭群庆与黄某甲返还材料购买款130万元，其列举的证据与本案证据是一致的，案号是（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05号，在上述案件中陈兆生、谭群庆认为谭慧贞的银行转帐是用于归还陈兆生、谭群庆的借款，经过庭审后，谭慧贞于2015年7月6日向法院撤诉，因此，谭慧贞在双方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试图逃避举证责任是滥用举证权利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二、谭慧贞应该对陈兆生、谭群庆存在不当得利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是取得不当得利，二是造成他人损失，三是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谭慧贞应举证证明陈兆生、谭群庆存在不当得利的全部存在要件，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谭慧贞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也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请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慧贞2013年1月14日及同年3月4日分别向陈兆生的银行帐户汇款40万元及130万元，合计170万元。
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谭慧贞以与陈兆生、谭群庆及案外人黄某甲存在合作购买海关拍卖塑料为由，并以该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05号】，要求返还材料款。但是，陈兆生、谭群庆否认双方合作购买塑料的事实，谭慧贞也没能提供合作协议等书面证据，遂于2014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05-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谭慧贞撤回该案起诉。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谭慧贞曾以合伙关系提起诉讼，但由于陈兆生、谭群庆予以否认，而谭慧贞也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显然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据此，并结合陈兆生实际已收取谭慧贞款项的事实，和谭慧贞主张陈兆生、谭群庆返还已交付款项的实际情况，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谭慧贞主张陈兆生、谭群庆不当得利，应就陈兆生、谭群庆取得利益、造成其损失、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进行举证。陈兆生、谭群庆在认可收取谭慧贞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否认不当得利，则应当对取得该款项有合法根据进行举证。
诉讼中，双方对陈兆生收取谭慧贞交付的银行汇款17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对该事实无需双方另行举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而是否造成谭慧贞损失的问题，其前提是陈兆生收取谭慧贞上述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兆生收取谭慧贞交付的170万元有否合法根据？
谭慧贞曾以与陈兆生存在合伙关系主张陈兆生退回合伙款项，但由于陈兆生否认合伙事实，且谭慧贞没有其他书面协议等证据证实，在此情况下，仅以谭慧贞一方的陈述显然不能认定双存在合伙关系。基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谭慧贞主张陈兆生取得其交付的银行汇款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就谭慧贞而言其已举证完毕。
陈兆生、谭群庆反驳谭慧贞主张的上述事实，必须对取得上述款项有合法根据进行举证。诉讼中，陈兆生、谭群庆抗辩认为，上述款项是谭慧贞偿还之前向陈兆生、谭群庆所借款项的还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陈兆生、谭群庆应就谭慧贞曾向其借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诉讼中，陈兆生主张170万元借款是在2012年9月、10月期间以现金的方式分五、六次，每次三十万元至四十万元，亲自交付给谭慧贞，每次交付借款，谭慧贞有出具相应的书面借据，但在谭慧贞偿还借款时，已将相关的借据返还给谭慧贞，而自己没有出具相应收款凭证给谭慧贞。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70万元的借款，金额较为巨大，在日常生活中交付如此巨额的现金并不多见，陈兆生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资金的来源，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交付现金的时间、地点等，更重要的是其未能提供谭慧贞向其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在此情况下，陈兆生单方陈述的上述情况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其可信度显然极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借款给谭慧贞的事实不予采信。
综合上述情况，由于陈兆生主张涉诉170万元为谭慧贞偿还曾向其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陈兆生也未能就合法取得上述款项提供证据证明，故构成不当得利。据此，对谭慧贞主张陈兆生返还不当得利17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方面，结合谭慧贞付款的时间和在本案中主张的情况，应自2013年3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半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此外，谭群庆与陈兆生虽为夫妻关系，上述债权债务也产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谭慧贞是将款项汇入陈兆生一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没有证据证明谭群庆与陈兆生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陈兆生不当得利用于家庭，因此应认定陈兆生的上述债务为其个人债务，谭群庆无需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
一、陈兆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谭慧贞返还170万元及赔付利息损失【自2013年3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付】；
二、驳回谭慧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20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068元，由陈兆生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陈兆生、谭群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谭慧贞的诉讼请求；2、谭慧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有关本案的诉讼情况。1、2015年1月12日，谭慧贞以存在合作竞买塑料合同关系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陈兆生、黄某甲和谭群庆，请求陈兆生、黄某甲返还130万元，谭群庆负连带责任。2、在前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谭慧贞和黄某甲均表示三方存在合作竞买塑料的合同关系。陈兆生则答辩认为涉案的170万元是用于归还谭慧贞向其的借款，谭慧贞曾向其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双方不存在合作竞买关系。3、2015年7月14日，原审法院向陈兆生、谭群庆寄送（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05－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谭慧贞撤诉。4、2015年7月21日，谭慧贞向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兆生返还不当得利170万元及利息，谭群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查封了陈兆生、谭群庆名下二间别墅、三个套间和六个车位。
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错误。1、在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2、陈兆生收取谭慧贞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陈兆生行为“不当”。3、谭慧贞要求陈兆生返还款项的情况，不能证明谭慧贞已经受到损失。根据前一案件的诉讼事实，谭慧贞与陈兆生之间存在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不是不当得利。在没有查清双方究竟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非此即彼”的逻辑推论将案件定性为不当得利是完全错误的。
三、原审法院免除谭慧贞的举证义务属适用法律不当。不当得利属于债的一种，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的利益。依据不当得利是否基于给付行为而发生，可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给付不当得利，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给付者给与财产总有一定目的或原因，或为债务的消灭，或为债权的发生，或为赠与，这里的目的或原因就成了受领者受取利益上的根据。如果由于某种原因，导致给付目的不存在或不能达到的，受领者的受益便会因为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成为不当得利。本案中，谭慧贞主张陈兆生收受其17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属于给付性的不当得利。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不当得利成立的要件在于：谭慧贞在合作竞买塑料一事受到损失；陈兆生在合作竞买塑料一事获得利益；谭慧贞的损失与陈兆生的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兆生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谭慧贞必须承担以下举证责任：1、证明谭慧贞因合作竞买塑料一事受到损失。一是合作竞买塑料事件的真实存在，二是谭慧贞在合作竞买塑料事件中受到损失。2、证明陈兆生因合作竞买塑料一事获得利益。一是合作竞买塑料事件的真实存在，二是陈兆生在合作竞买塑料事件中获得利益。3、证明谭慧贞的损失与陈兆生的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是合作竞买塑料一事的真实存在，二是陈兆生的获利导致谭慧贞的损失。4、证明陈兆生的获利没有合法依据。一是合作竞买塑料事件的真实存在，二是合作竞买塑料事件由于其他原因被撤销或者无效。本案中，谭慧贞提交的《大额支付交易当日处理往帐清单》、《结算业务申请书》，该证据只能证明谭慧贞在2013年1月14日、2013年3月4日汇款给陈兆生的事实。同时，谭慧贞在《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表明该汇款的用途是“往来”，说明双方曾有款项的来往。谭慧贞提交的（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只能证明其曾经因合作竞买塑料一事向法院起诉后撤诉的事实。上述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以上四点所列明事实的存在。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那么法院就应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本案进行审查。既然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即双方不存在合作竞买塑料，那本案中确定为“不当得利”的前提条件――给付目的或原因自始不存在，“不当得利”也就无法产生。而谭慧贞就应说明其为什么会汇款给陈兆生，并且在上面标明是“往来”两字？其关于“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不仅没有减少，还应增加就汇款原因进行举证的义务。
四、原审法院要求陈兆生对“谭慧贞曾向其借款的事实”进行举证，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既被认定是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案件，那么有关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就不能作为本案举证责任分配的依据。原审判决关于借贷关系真实性的论证过程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兆生完全有能力出借170万元。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查封陈兆生、谭群庆名下的两间别墅、3个套间和6个车位，这些财产的价值绝对不低于500万元。陈兆生明确说到自己做海鲜批发生意的，在江门食品冷库与他人合作进行水产购销。海鲜批发行业的特点是资金流量大、周期短，绝大部分进行现金交易。因此，陈兆生才能分几次抽出部分资金借给谭慧贞。在查封陈兆生500多万财产的同时质疑陈兆生的经济能力，这是有违生活常识的。2、法院要求陈兆生提供借据与常理不合。谭慧贞向陈兆生借款，借款时向陈兆生出示借据；当谭慧贞还款时，双方权利义务结清，陈兆生就将借据归还给谭慧贞。民间借贷款民事行为的特点是，当双方结清时，财物回归出借人，借据亦应回归借款人。因此，当谭慧贞还清借款时，陈兆生只能将借据给回谭慧贞，没有理由继续持有借据。在陈兆生声称借款已结清，客观上无法持有借据等凭证的情况下，要求陈兆生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这是强人所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决。
陈兆生、谭群庆在二审调查过程中补充认为：谭慧贞存在诉讼欺诈的行为。在前一案件中，谭慧贞起诉陈兆生、黄某甲和谭群庆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黄某甲的供述串起陈兆生与谭慧贞之间的合作竞买塑料关系，但是由于双方不存在这种合作竞买关系，因此黄某甲的供述与事实相反。另外，由于塑料的降价而导致合作终止的情况是根本不符合事实的，因为在2013年之时，塑料的价格一直上扬，绝对不会因为价格问题而导致合作的终止。在前一案件中，对方明确针对的是陈兆生夫妻，因为谭慧贞仅仅申请查封陈兆生的财产，而对黄某甲不作任何主张。由此可见，谭慧贞在前一案件中的撤诉行为并不是因为不存在书面合同，而是因为其与黄某甲之间即使串通，也无法达到证明合作竞买塑料关系的可能。其撤诉之后再提不当得利诉讼的行为，明显是一种诉讼欺诈。
陈兆生、谭群庆在二审阶段为其陈述提供了如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2、《证明》1份；前述证据共同证明陈兆生于2010年开始与江门市新华鸿水产购销部合作代销各类海水产品，陈兆生有调动大额现金的能力。3、《房地产登记证明》查询资料10页，以证明陈兆生、谭群庆名下拥有大量房产，具有出借170万元给谭慧贞的经济能力。4、《民事诉状》1份，以证明谭慧贞主张双方存在合作竞买塑料生意的事实。
对于陈兆生、谭群庆提供的前述证据，谭慧贞认为：1、对证据1与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对证据3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前一案件中，谭慧贞所主张的合作关系被陈兆生一方坚决否认，而陈兆生现在本案又以该份起诉状证明双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代表对合作关系的认可？那么合作项目没有达成，陈兆生更应返还相应款项。
经审查，本院对于陈兆生、谭群庆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1、证据2因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作证形式，故本院不予采纳。进而，证据1因与本案无关而无采纳必要。2、证据3和4不属法定二审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谭慧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
谭慧贞在二审阶段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兆生、谭群庆在二审阶段确认，除了上诉所主张的借贷事实之外，双方当事人再无其他资金往来和法律关系。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谭慧贞以付款目的不达需予返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定性应系不当得利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兆生获取谭慧贞支付的17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可以推知，正当获利须应具备获利有因和原因合法这两方面前提，二者缺一不可。按常理而言，谭慧贞先后两次以转账方式向陈兆生支付涉案款项共计170万元，其付款行为应属自愿。而付款之后未见谭慧贞立即起诉追回，可见其二人之间应有一定的事实联系，且谭慧贞的付款亦应系事出有因。但是，在本案证据只能显示出单向、孤立的付款事实，而双方当事人对于付款原因又各执一词，且双方均进而确认除了各自此前的付款主张之外，彼此之间再无其他法律联系的情况下，谭慧贞的付款原因便只能在合伙或者借贷之中择一予以认定，若然两者皆不能成立，则涉案的170万元款项便只适宜被认定为不当获利。
谭慧贞在两案诉讼过程均提及其付款初衷系为了支付合伙出资款项，而若然陈兆生确曾为此给予过合伙的要约或者承诺，则双方应已成立合伙协议关系。但是，陈兆生自始至终否认与谭慧贞成立合伙协议关系，而其否认主张又与本案证据没有任何冲突可言，故对其相应的否认主张，本院认为可予采信，对于谭慧贞此前所提的原因事实则可不予认定。故此，本案需要转而审查陈兆生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可信的问题。
按照陈兆生的诉讼陈述，其长期从事水产购销经营业务，故按理来说，其应当具备较为丰富的交易经验，也有一定程度的风险意识。并且鉴于陈兆生陈述其与谭慧贞之间只是经由案外人黄某甲的介绍而认识，双方此前并无任何的交易往来，故按理来说，陈兆生对谭慧贞的信赖程度亦相当有限。但陈兆生却述称其系在无担保的情况下多次以现金方式向谭慧贞提供借款共计170万元，每次借款金额均在30万元以上，双方除没有约定利息之外，连还款时间也是任由谭慧贞决定，其陈述显然有违民间借贷的交易常理，也不符合其生意人应有的谨慎注意。尤其是在双方除了借贷关系之外并无其他金钱交往的情况下，前债未清而又反复提供高额新贷的说法更加不合常理。因此，在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陈兆生确实曾经与谭慧贞存在借款往来的情况下，本案不宜迳行采信陈兆生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主张。
由上述分析可见，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均不能确切成立，则陈兆生持有涉案的170万元款项便无正当的法律依据，而继续持有亦明显损害谭慧贞的财产权益。原审法院据此支持谭慧贞的返还诉请，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兆生、谭群庆上诉主张对此款不予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兆生、谭群庆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陈兆生负担。陈兆生已经预交22068元，多收部分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