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日报社。住所地：云浮市。
法定代表人：陈芳斌，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区德龙，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彦颖，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李宗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湾，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杜玉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浮日报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云城法民二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2007年3月，云浮日报社与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经协商，共同出资成立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2007年4月23日，双方制定了公司章程，章程对公司名称和住所、经营范围、注册资本及出资方式、股东姓名等作出了详细规定，其中：第九条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第十条公司股东共2个，分别是：1、云浮日报社；2、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第十一条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为：1、云浮日报社。以货币出资10万元，总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490万元，总认缴出资4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第十四条股东负有下列义务：（一）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四十八条本章程经股东签名、盖章，在公司注册后生效。云浮日报社与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分别在章程上盖章确认。
2007年4月25日，云浮日报社（甲方）与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为了明确云浮日报社彩印厂有限公司两股东（即本协议甲、乙双方）对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经双方协商一致，作出以下补充协议：若因故公司需要解散，在公司解散时，甲方云浮日报社收回原投资额人民币10万元，公司其他财产及债权债务归属乙方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与股东云浮日报社无关。上述补充内容与2007年4月20日双方签署的《云浮日报社彩印厂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内容不一致之处，以该协议为准，特作上述补充！”云浮日报社及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及盖章确认。
2007年4月28日，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住所地：云浮市云城区城南天鹅路2号第五层宿舍，企业类型：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5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宗耀，经营范围：印刷项目的筹建（不得从事经营活动），投资者：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490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98%；云浮日报社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出资比例2%。
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股东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关于云浮日报社与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云浮日报社主张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以及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因此，该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负有下列义务：（一）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述规定股东应承担的责任均是针对公司的外部责任，而《补充协议》是云浮日报社与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在双方之间产生约束力，并不能对抗履行公司的外部义务。因此，该协议与上述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并无抵触，亦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由于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联营体，因此，本案应受公司法的调整，云浮日报社主张《补充协议》违反该规定，理由不成立。故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云浮日报社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的股东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已经核准变更为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因此，汕头市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承受。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云浮日报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800元，由云浮日报社负担；管辖权异议费100元，由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云浮日报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3）云城法民二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云浮日报社与广东红卫成套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可2007年4月23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又在查明《补充协议》时认可了2007年4月20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这样就出现了一个公司有两个公司章程的现象，属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因此，双方于2007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作废无效。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补充协议》的由来。2006年下半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成立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并于2007年4月20日草拟了《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初稿；当年4月23日，经进一步修改完善，形成了双方签署确认的正式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文件，并在云浮市工商局注册备案。期间，出现过针对当年4月20日的《章程》初稿的《补充协议》（双方于当年4月25日签署），最终并未被双方采用。《补充协议》在当年4月28日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时，因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当时就被云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云城分局从登记文件中剔除，双方当时对此是认可，并无异议。综上，2007年4月23日在云浮市工商局注册备案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为正式章程，具有法律效力。而之前的草稿以及针对草稿所做的《补充协议》，在公司登记和运行中并未被双方采用，也未被工商部门采用，是一个自行废弃的初稿文本。事实上，2007年4月25日的《补充协议》是专门为2007年4月20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草稿）做补充的，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而2007年4月25日的《补充协议》和2007年4月20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草稿）因不符合双方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而弃用，本身已作废，无效的。在本案中，合法有效的章程就是工商部门备案的2007年4月23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
涉案的《补充协议》为补充条款，系建立在2007年4月20日双方签署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的基础上，但纵观全案，双方签署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为2007年4月23日《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因2007年4月20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根本不存在，所以涉案的《补充协议》根本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便认定《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错误的。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10月12日，就企业冠名问题，上诉人应云浮市工商局的要求，专门出具证明，同意云浮市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使用“云浮日报”作为该企业的字号名称。云浮市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这一冠有“云浮日报”名称的公司，作为双方签订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的实体公司，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印刷项目的筹建（不得从事经营活动）”。公司自2007年4月28日成立以来，享受文化产业优惠政策，并竞拍获得14777.45平方米国有土地，进行了相应的建设证照办理，建设了一部分厂房。在公司成立中，被上诉人出资49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98%，上诉人出资10万元，占投资总管的2%。具备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上诉人作为股东之一，与另一股东即被上诉人共同投资一个实体公司，其权利义务在我国《公司法》和《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中都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云浮市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联营体，应受《公司法》的调整，并认为云浮日报社主张《补充协议》违反该规定。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事业单位）与被上诉人（企业法人）为联营合同的主体，双方组成的云浮市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已经主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确为公司制企业法人的联营体。本案不仅要适用我国《公司法》、《民法通则》的规定，也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法律的规定。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补充协议》应当无效。另外，《补充协议》所依存的2007年4月20日签订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没有经工商备案登记，没有法律效力，因而作为从合同的涉案《补充协议》也应当没有法律效力。同时涉案的《补充协议》作为对公司章程的补充，属于公司章程的一部分，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才能与公司章程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补充协议》亦未发生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的内容与已备案登记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存在明显冲突，违反《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关于股东责任的规定，应认定该《补充协议》无效。
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云浮日报社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证据：证据1.公司章程，拟证明该公司章程为涉案《补充协议》所从属的主合同，该公司章程未经全体股东签名确认，又未经工商登记，是不生效的公司章程，依附其涉案《补充协议》也应当未生效或无效；证据2.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同意由其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成立的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使用“云浮日报”作为该企业的字号名称。
被上诉人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答辩称：一、2007年4月20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与2007年4月23日的章程实际是同一份章程，该章程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股东会决议（关于修改公司章程）》、《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均提到了2007年4月20日订立的章程，相互印证，足以说明2007年4月20日确实召开了股东会，股东也通过了2007年4月20日新的章程。该三份证据双方均盖章确认，真实无异。上诉人在庭审中仅以落款时间不是4月20日、4月20日章程不存在为由予以否认，其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更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的否认不能成立。因上诉人系事业单位，文件审核需层级报批，导致上诉人的盖章时间滞后于股东实际开会时间，而实际开会时间是2007年4月20日，但上诉人的盖章时间是4月23日。证据一《股东决议（关于修改公司章程）》、证据二《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的最后落款日期同为2007年4月23日就是这个原因。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证据一、证据二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4月23日为上诉人书写的，印证了股东会召开后，期间形成了决议和章程是先由被上诉人于4月20日盖章，后将由上诉人层级报批，上诉人在4月23日获得批准的同时加盖了印章，并在落款处书写了4月23日这一日期。因此，2007年4月20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与2007年4月23日的章程实际是同一份章程，不存在一个公司有两个章程的说法，也不存在其中一个章程自行废弃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所谓2007年4月20日章程（初稿）是其伪造的，不真实。
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彩印公司解散时各股东权利义务的约定，可独立存在并在内部发生法律效力，该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的效力，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行使处分权的表现，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补充协议》名为“补充协议”，实为独立的、非附随性的协议，该协议并非公司章程的从合同，其所依附的基础应当是双方共同投资设立的彩印公司这一事实，而非双方订立的公司章程。因此，无论是否存在公司章程，只要存在共同设立公司的法律事实，双方均可对公司解散时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内部的约定。
三、《补充协议》与《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有所区别，前者是公司内部两个股东之间的约定，只对股东之间有约束力，后者是公司对外公布的规章，对外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要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如要修改公司章程，则应和4月20日修改公司章程一样，编制公司章程修订本（新章程），然后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然后进行备案登记，而《补充协议》只是在两个股东之间产生约束力的内部约定，无需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可见修改公司章程与签订补充协议是不同的法律行为。《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的最后一份，是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正因为有了该《补充协议》的保障和约定，上诉人在原投资490万元的基础上，自行追加投资累计达近千万元，且没有要求上诉人按照公司章程的股权比例再进行追加投资。七年来，公司建设价值几百万元的厂房及对公司土地进行了开发建设相关工作，上诉人从未过问，从未对厂房工程造价、选择施工队伍利益事项主张股东的权利，原因就是补充协议已经约定了公司财产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权也无需要过问。
四、《补充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首先，1990年11月12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下称《联营合同司法解释》）是针对当时的联营体发生纠纷时作出的司法解释。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1993年12月29日实施后，对于原来的联营体，符合有限责任公司条件的，己经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没有变更登记的或者变更为其它经济实体的，才受其它经济实体法或者《民法通则》、《联营合同司法解释》的调整。其次，本案主体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联营体，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受我国公司法的调整。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如何分取红利，包括如何分取公司的财产、增加投资等事项，属于公司股东的意思自治范畴，法律并不强制干预。再次，上诉人是独立法人，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相关活动，形成独立的法人利益，该利益不能等同于国家利益。《补充协议》不仅保留了章程约定的上诉人分红权等权利，还确保上诉人在公司清算时可全额收回投资款。因此，对上诉人说，这是稳赚不亏的经营活动，根本谈不上损害国家利益或者上诉人的利益的情况。最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补充协议》内容合法，且应当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
五、上诉人伪造证据，恶意通过诉讼方式阻止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进行正常经营，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所谓2007年4月20日章程（初稿）根本不存在，是其伪造的。所谓的章程（初稿）即使存在，因双方并未盖章确认，该章程也未生效。上诉人明知其所谓的新证据是伪造的，不具有效力，仍执意提交，其目的就是要恶意通过诉讼方式阻止被上诉人对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进行正常经营。上诉人的行为己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公正的裁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股东会决议（关于修改公司章程）》，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4月20日召开股东会，对2006年9月19日两股东签署的章程进行了修改，并一致通过了2007年4月20日新的章程。
证据二、《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2007年4月20日新章程的具体内容，上诉人签订时间是2007年4月23日。
证据三、《关于能否对云浮市云浮日报彩印有限公司名称及经营范围变更的函》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恶意通过诉讼方式对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进行阻止和破坏，上诉人多次发函工商局，要求工商局不予办理相关变更登记。
证据四、《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复函》复印件，拟证明原审法院违法超越职权范围，向工商部门发函要求工商部门不予办理彩印公司的变更登记，缺乏依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2月5日，云浮日报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云浮日报社与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广东红卫电器成套有限公司承担。
再查明，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了分别来源于上诉人所持有的及来源于工商登记机关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各一份，该两份公司章程的落款日期均为2007年4月23日，且均加盖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亦提供了一份由其所持有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除了在第五十条中增加了手写章程的订立日期2007年4月20日的内容外，其他内容与上诉人所提供的两份《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的内容完全一致，且同样落款时间均为2007年4月23日及均加盖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表示其持有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中第五十条手写的订立时间是由被上诉人为防止疏漏而添加的。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对方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23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提供《股东会决议（关于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载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20日召开股东（董事）会，且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06年9月19日两股东签署的章程进行了修改并一致通过了2007年4月20日新章程的决议。该决议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4月23日，并加盖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公章。
此外，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还提供一份没有落款和签章的公司章程，认为该公司章程为《补充协议》的主合同，该公司章程未经全体股东签名确认也未经工商登记，是不生效的公司章程，并主张依附该公司章程的《补充协议》未生效或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上诉人认为双方只签署并经工商部门备案的2007年4月23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不存在2007年4月20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故主张《补充协议》无效。对此，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署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23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与《补充协议》中所指的2007年4月20日新章程为同一份章程，且被上诉人的实际签章时间为2007年4月20日，因上诉人为事业单位而需要层级审批以致其最后落款和签章时间为2007年4月23日。根据双方提供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可知，双方为成立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而签署了该公司章程，双方持有的及在工商部门备案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除了被上诉人手持的章程在第五十条中添加手写的订立章程日期为2007年4月20日外，其他内容均完全一致，且落款时间均为2007年4月23日，亦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双方都确认各自持有的及在工商部门备案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内容可知，双方于2007年4月20日召开股东（董事）会，且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06年9月19日两股东签署的章程进行了修改并一致通过了2007年4月20日新章程的决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公章，且落款日期也是2007年4月23日。虽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二审诉讼中才提交该证据而不予质证，但上诉人确认其在该决议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上诉人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章确认，可视为其是认可该决议上的内容。因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的讲法较为合理，双方为成立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通过了2007年4月20日新章程，亦即双方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23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如2007年4月20日新章程与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23日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所指不是同一份章程，上诉人理应不会在落款日期同样为2007年4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章确认。此外，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还提供一份没有落款签章的公司章程，认为该公司章程为《补充协议》的主合同，该章程未经全体股东签名确认也未经工商登记，是不生效的公司章程，并主张依附该公司章程的《补充协议》未生效或无效。由于该份公司章程并没有经双方签章确认，且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证实涉案《补充协议》是依附该公司章程所订立，上诉人的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双方签署的《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负有下列义务：（一）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述规定股东应承担的责任均是针对公司的外部责任，《补充协议》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且约定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在双方之间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该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其应当履行公司的外部义务。因此，该协议与上述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并无抵触，亦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至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补充协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的兜底条款而无效的主张，因云浮市云浮日报社彩印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联营体，本案应受公司法的调整，上诉人一审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云浮日报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云浮日报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建勇
审 判 员 李开勇
代理审判员 陈洁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