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华润大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城县町店镇大宁村。
法定代表人：王百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磊磊，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作市弘瑞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中站区北朱村西。
法定代表人：陈庆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利、王虎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山西华润大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焦作市弘瑞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瑞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1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大庆、郭磊磊，被申请人弘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亚利、王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12日，大宁公司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7月20日，案外人沁阳市安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农公司）交付其四张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购煤合同预付货款，其中包含票号为3060005120645588、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汇票一张。大宁公司通过中国银行阳城县支行营业部对该汇票进行查询，无挂失止冻他查。2012年11月28日，大宁公司委托交通银行晋城红星街支行向付款行广发银行未来支行收款，该行以票据已被法院判决无效为由拒绝承兑。大宁公司经了解得知该票据被弘瑞公司以丢失为由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判决该票据无效。大宁公司请求判令弘瑞公司返还票据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
弘瑞公司辩称，大宁公司不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弘瑞公司与安农公司并无任何经济往来，大宁公司也不可能举证证明其前手安农公司与弘瑞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安农公司非法取得票据后转让是非法和无效行为，故大宁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大宁公司应当对该票据背书转让的整个真实交易过程负责举证。弘瑞公司是该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能够证明该票据丢失前从出票人到弘瑞公司之间的票据背书转让连续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弘瑞公司请求驳回大宁公司的诉讼请求。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5月21日，郑州市申达贸易有限公司给长葛市驭轮轮胎经营部开具了号码为3060005120645588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票据的记载事项为：付款行全称为广发银行郑州未来支，出票人为郑州市申达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到期日期为2012年11月28日，出票金额为50万元人民币。长葛市驭轮轮胎经营部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弘瑞公司，弘瑞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农公司，安农公司又转让给大宁公司。大宁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向中国银行阳城县支行营业部查询，3060005120645588号汇票无挂止冻他查。汇票到期后，大宁公司委托交通银行晋城红星街支行收款时，得知此汇票已经由该院经弘瑞公司申请进行公示催告，并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金民催字第344号判决书，该除权判决已生效，50万元款项亦已被付款行支付给弘瑞公司。另查明，大宁公司与安农公司有多次煤炭类业务往来。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票据的取得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真实。本案汇票的背书真实连续，大宁公司也有证据证明其与前手安农公司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可认定大宁公司取得票据的方式合法，应享有3060005120645588号票据的票据权利。弘瑞公司将票据挂失并取得50万元损害了大宁公司的票据利益，大宁公司有权向弘瑞公司进行追索，故弘瑞公司应将50万元款项支付给大宁公司，并自大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12日起至判决规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大宁公司支付利息。弘瑞公司辩称其票据丢失、大宁公司非法取得票据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3年10月17日，该院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5643号民事判决：弘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宁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规定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弘瑞公司负担。
弘瑞公司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弘瑞公司遗失票据是不争的事实，并且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判决，该判决确认了丢失票据的事实。二、本案应依法追加安农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三、弘瑞公司与安农公司没有任何经济交易关系，更没有将票据转让给安农公司。弘瑞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大宁公司的诉讼请求。
大宁公司辩称，其取得汇票是在一审法院发出公告之前，票据上的背书是连续的，其与前手之间的签章是真实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十一条规定：“已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的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经查，大宁公司系从安农公司背书后取得的3060005120645588号票据，但大宁公司作为持票人未在该票据背书。弘瑞公司于2012年8月7日将票据挂失，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金民催字第344号判决书，该除权判决已生效。现大宁公司要求弘瑞公司返还票据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大宁公司可对安农公司另行起诉。弘瑞公司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2014年11月24日，该院作出（2014）郑民四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大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800元，均由大宁公司负担。
大宁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涉案票据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就已提交承兑行兑付，并在一审中当庭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宁公司在背书人一栏中加盖了印章，二审判决认定大宁公司未在该票据背书与事实不符。大宁公司是最后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有权凭票据从兑付行取得票据载明的款项，二审判决驳回了大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让大宁公司向前手另行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大宁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弘瑞公司辩称，涉案票据从出票日到弘瑞公司合法持有之日，每一笔交易都是真实的，对此弘瑞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而大宁公司至今未能提交弘瑞公司与安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相关证据，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弘瑞公司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原山西亚美大宁能源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华润大宁能源有限公司。涉案票据及粘单记载的背书人分别是：长葛市驭轮轮胎经营部、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弘瑞公司、安农公司、大宁公司，背书人均在“背书人签章”处签章。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票据为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系大宁公司经安农公司背书转让取得，背书人与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的规定，系合法票据行为。本案一审中，大宁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前手安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弘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大宁公司系以欺诈、偷盗、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涉案票据，大宁公司作为持票人，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背书的连续证明并主张其票据权利，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弘瑞公司称其与安农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因安农公司系大宁公司的前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弘瑞公司不得以其与安农公司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大宁公司。弘瑞公司将涉案票据挂失并取得了票据上记载的50万元款项，导致大宁公司在该汇票到期时被拒绝付款，损害了大宁公司的权利，大宁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向弘瑞公司进行追索，弘瑞公司应将5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给大宁公司。二审判决驳回大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宁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5643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800元，均由焦作市弘瑞橡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