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香，女，1964年4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嵇茂松，1963年1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元杰，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中华门外新建。
法定代表人张天来，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厉瑶，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来巧保洁服务部，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绿洲机器厂内。
经营者石来巧，男，1953年12月22日生，汉族。
上诉人陈良香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绿洲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来巧保洁服务部（以下简称来巧服务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的（2014）雨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良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嵇茂松、曹元杰，被上诉人中船绿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瑶，来巧服务部的经营者石来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1993年4月至2013年5月期间，陈良香经常去中船绿洲公司车间从事清扫、拖运、装卸铁刨花劳务工作。自2006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陈良香从事清扫、拖运、装卸铁刨花的劳动报酬由来巧服务部发放，每月1000元至1800元左右。陈良香从事清扫、拖运、装卸铁刨花的工作时间和任务不受中船绿洲公司的安排和管理。中船绿洲公司及来巧服务部均未与陈良香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给其办理社会保险。陈良香于2013年5月向南京市雨花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船绿洲公司：1、按照1995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支付其社会保险费共计70115.92元；2、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680元；3、支付其30%的医疗费32808.96元。2013年10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雨劳仲字（2013）第1101号仲裁裁决：对陈良香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陈良香于2014年2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并依据中船绿洲公司的申请，追加来巧服务部为本案原审被告。陈良香请求判令中船绿洲公司、来巧服务部：1、按照南京市1995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支付社会保险费70115.92元；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680元；3、支付30%的医疗费32808.96元；4、支付年终奖金50000元。
另查明，陈良香患子宫颈恶性肿瘤于2013年5月30日至2013年6月4日在江苏省肿瘤医院住院医治，医疗费用按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规定报销了部分费用，未报销的部分由陈良香自行支付。中船绿洲公司原名称为南京绿洲机器厂，性质为国有企业，2005年9月8日更名为中船绿洲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陈良香到中船绿洲公司车间从事清扫、拖运、装卸铁刨花工作的期间，中船绿洲公司仅提供劳动场所给陈良香，陈良香的工作时间和工作任务不受中船绿洲公司的安排和管理，陈良香与中船绿洲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亦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查，来巧服务部下属的工人声称其每天工作2个小时左右。陈良香从事清扫、拖运、装卸铁刨花工作期间的工作性质为非全日制用工，来巧服务部系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陈良香工作受其管理，由其发放工资，故陈良香与来巧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陈良香主张中船绿洲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双倍工资、医疗费、年终奖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陈良香主张来巧服务部支付社会保险费、医疗费的诉求，因陈良香系非全日制用工，故陈良香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陈良香主张来巧服务部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故陈良香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良香主张来巧服务部支付年终奖的诉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良香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陈良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良香在一审中提交了出入证、安全培训上岗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在中船绿洲公司从事清扫、拖运、装卸铁刨花的工作20多年，从未间断，作息时间也与该公司其他员工一样，只是农民工和正式工的区别。2009年时，中船绿洲公司的陈部长强调干活时尽量错开作业，避免发生工伤，干完了就可以走。2、每个月有100多吨铁刨花，但活多人少，两三个小时是干不完的。3、中船绿洲公司出具的承包合同在诉讼过程中才出现，且是后补的。来巧服务部的工资表也是伪造的。来巧服务部只是代理发放工资，接受铁刨花员工的工资并进行发放，从中赚取利益，并非承包人。在2006年2月来巧服务部成立以后，陈良香与来巧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中船绿洲公司辩称，陈良香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予以证明。陈良香的上诉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来巧服务部辩称，陈良香系与来巧服务部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陈良香的上诉理由都是捏造事实，来巧服务部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来巧服务部每月发放一次工资。陈良香2008年2月至12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896元。2008年度陈良香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中船绿洲公司及陈良香对2008年2月至12月期间陈良香的月平均工资为896元均不持异议。陈良香在二审中撤回要求判令中船绿洲公司及来巧服务部支付社会保险费70115.92元及30%的医疗费32808.96元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来巧服务部申请证人叶某、石某甲、石某乙出庭作证，该三名证人均述称工作时间为每天两三个小时，周末一般不工作，工资每月发放一次。该三名证人现均在来巧服务部工作。经质证，中船绿洲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陈良香则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临时出入证、南京市临时用工安全培训合格证、劳务外包协议、证明、来巧服务部工资表、中船绿洲公司员工的工作证、医疗费票据、南京市公费医疗住院明细清单审核通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费用报销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来巧服务部与陈良香是否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中船绿洲公司及来巧服务部是否应当支付陈良香200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680元；3、中船绿洲公司及来巧服务部是否应当支付陈良香年终奖500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来巧服务部与陈良香是否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问题。因来巧服务部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叶某、石某甲、石某乙现仍在来巧服务部工作，该三名证人与来巧服务部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叶某、石某甲、石某乙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来巧服务部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陈良香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另来巧服务部向陈良香支付工资的周期为一个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的规定。因此，来巧服务部主张与陈良香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中船绿洲公司及来巧服务部是否应当支付陈良香200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680元的问题。2006年2月来巧服务部成立以后，由来巧服务部对陈良香进行管理、发放工资，故此后陈良香系与来巧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中船绿洲公司与陈良香在上述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陈良香主张中船绿洲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述法律规定实施以后，来巧服务部仍未与陈良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来巧服务部应当向陈良香支付200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856元（896元／月×11个月）。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中船绿洲公司及来巧服务部是否应当支付陈良香年终奖50000元的问题。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年终奖发放的条件、数额、时间等具体事宜。经查，陈良香自2006年2月起与来巧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与中船绿洲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主张中船绿洲公司向其支付年终奖金500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查，陈良香未与来巧服务部就年终奖的发放进行约定，陈良香亦未举证证明来巧服务部在相关规章制度中对年终奖的发放进行了规定。因此，陈良香上诉主张来巧服务部支付年终奖5000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陈良香与中船绿洲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陈良香上诉主张中船绿洲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680元、年终奖金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良香上诉主张来巧服务部支付年终奖金5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陈良香于本案二审中自愿放弃其要求中船绿洲公司、来巧服务部支付社会保险费70115.92元及30%的医疗费32808.96元的上诉请求，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陈良香上诉主张其与来巧服务部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系全日制劳动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来巧服务部与陈良香之间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并据以驳回陈良香要求来巧服务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良香上诉主张来巧服务部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板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
二、南京市雨花台区来巧保洁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陈良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856元；
三、驳回陈良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良香、被上诉人来巧服务部各负担5元，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