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6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83年7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进，男，汉族，1983年9月28日出生，系李某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北中山园路西钱柜商业大楼1-3层共147铺位。
法定代表人：林玉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锋，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影，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刚开启时所提高到的总标的额2010290.36元；三、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公序良俗，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一审辩论程序结束前，上诉人发表辩论中的事实，在一审法庭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有异议时，被上诉人当庭回应“没有异议”，也就是被上诉人己经承认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事实：1、本案中被上诉人超声常规检查、心电图检查、120转运、诊断结果与证据21《回复》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8日提交法庭的视频证据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回应无异议。2、被上诉人根据《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向上诉人提交答复，即证据21《回复》，并且里面存在大量自相矛盾的地方，被上诉人回应也无异议。3、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证明本案的事实经过，该视频存在大量自相矛盾的地方，并且伪造篡改了3个保安从开始接触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的视频，即3个保安在上诉人到达大厅的大门处时仍然在抽烟导致胎儿心率的恶化并且开始使用的是折叠椅而不是用的车床从而延误了救治时机，被上诉人伪造的视频证据贯穿了本案整个诊疗过程并且回应无异议。4、上诉人阐述有关法院从中信银行南山支行调查取证函的送达回证的编号为B11021845的质证事实以及与被上诉人存在商业利益关系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山支行的违法违规包庇和美医院的事实，被上诉人回应也无异议。5、判决书中第2页第3、4、5行，第8页第4、6、10、14行，第9页的第7、16、21、22行，第10页的第1、5、6、9、10、12、14行，第11页的第1、4、10行均与事实不符。综上5点，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整个诊疗过程的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第53条等规定。第二、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1、在2016年11月24日的公开开庭的证据交换与质证中，被上诉人已经质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1《回复》中的阐述是客观的不存在自相矛盾的。被上诉人认可《回复》的事实，一审法院表示不足以采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同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6条规定。2、在2016年10月28日上诉人提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取回调查取证函的送达回证的编号为B11021845的证据，印证了与被上诉人存在商业利益关系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山支行的违法违规包庇被上诉人存在的“3个保安在李某到达大厅的大门处时仍然在抽烟导致胎儿心率的恶化并且开始使用的是折叠椅而不是用的车床从而延误了救治时机”的侵权事实，被上诉人当庭回应也无异议，然而一审法院依然没采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第51条规定。3、在2016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2盒光盘证明本案事情经过并于2017年2月24日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被上诉人大量自相矛盾而有利上诉人的事实，而采信《回复2》中不真实的监控录像的阐述。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的规定。4、在2017年7月21的刚开庭时，上诉人在没有改变诉讼请求项目而仅仅将其中1元的标的提高相应标的额的情况下，也就是最终总标的额为2010290.36元，是基于相同的证据、相同的事实理由、一致的法律关系性质和一致的民事行为效力，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综上4点，在本案的证据21、视频证据、法院调查取证的回证、诉讼请求单个标的额的提高上，一审法院均存在违法滥用自由裁量权。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第1款第8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贡任。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即推定医疗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非常显然，一审法院采用的《民事诉讼法》第64条不适用。①判决书第11页第10行“仅依据李某提交的《回复》并不足以认定和美医院存在伪造篡改行为”，也就是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已经承认的《回复》的事实。如果不认可《回复》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在整个一审所有程序中都没有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意味着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的诉状发表举证倒罝的反驳，即承认诉状所有事实。②即使在一审辩论程序中，被上诉人仅仅阐述“和美医院不存在过度医疗行为，更不存在医疗过错，和美医院的医疗行为符合有关医疗法律法规、医疗常规等相关规定”，这个观点不能作为举证反驳的事实依据。显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6条的规定。③判决书第10页15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就本案事件向上诉人出具《回复》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质证证据21、证据61的程序以及法庭辩论程序中一直承认《回复》的事实，因为这是被上诉人的法律义务。即使仅仅是上诉人提交，而被上诉人也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非常显然，这与是否由上诉人提交没有任何关系。④另外根据上文第一大点，被上诉人己经承认的在整个医疗过程中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这与医疗技术的复杂程度、医疗过失、是否权威鉴定等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以及2015年4月19日-4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召开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指出院方有伪造病历资料证据的，直接推定有过错并承担全责。非常明确，责任程度是有过错并且显然是全责。
结合以上4点，上诉人不仅仅根据《回复》还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不仅有法庭调查的送达回证还有120救护中心以及深圳市南山医院缴费凭证来证明被上诉人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此外，被上诉人有举证倒置的义务，显然一审法院举证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造成重大错判。2、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违反上文所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的法规外，还遗漏涉及到的法律如下：《侵权责任法》第2、3、16、18、20、21、25、55、57、61条等规定，《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19、20、21、22、23、24条等规定，《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30条，《深圳经济特(区人口计划生育》第35条等规定。
和美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明确载明，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变更，所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不准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和美医院退还2016年3月18日过度诊疗支付的款项3864.25元，和美医院退还预交会费剩下的会员费21644.82元；二、和美医院赔偿李某胎儿死亡赔偿金1元、精神损失费1元；三、和美医院按照二级甲等医疗事故及主要责任比率赔偿李某赔偿金1元并补偿李某3月30日从南山医院出院后的康复检查费1654.34元；四、和美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3月4日，李某在和美医院处进行了超声检查，超声提示：宫内孕单活胎，相当于孕26周。同日，李某向和美医院预交了3万元。
李某提交的2016年3月9日的收费清单显示：和美医院收取了李某产科胎儿彩色多普勒超声（单胎）、胎儿21-三体综合征基因检测筛查、静脉采血、普通门诊诊查费合计3178元，费别为普通。李某提交的2016年3月18日的收费清单显示：和美医院收取了李某产前检查、多普勒听胎心、尿常规、血常规（五分类）、静脉采血、糖耐量试验（3次）、AB0血型鉴定（凝集法）、肝功能十二项、肾功能三项、××两对半定性、TORCH全套、HIV××抗体、丙型××抗体（定性）、血清促甲状腺激素测定（化学发光法）、血清游离甲状腺素（FT4）测定、抗甲状腺过氧化物抗体（TPOAb）、复诊门诊检查费合计4248元，费别为充值3万元。
2016年3月18日，李某在和美医院处建册，记载：第一次检查时间为2016年3月4日，建册时孕28周，家庭遗传病史：蚕豆病。同日的胎心监测为150。
2016年3月24日，李某因阴道流血1小时到和美医院处就诊。门诊病历记载：22：30左右出现阴道少量鲜红色流血，伴不规则腹痛，经泌尿系彩色多普勒超声常规检查双肾、输尿管、膀胱（经腹）及常规心电图检查心脏（常规），血压为130/80mmHg,心率为72次/分，胎心音为128-148次/分，初步诊断为：1、胎盘早剥？2、胎儿窘迫？处理意见为：到上级医院治疗。
2016年3月25日2时6分，李某被送至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产科住院就诊，门（急）诊诊断为：胎盘早剥Ⅲb、死胎、孕1产0宫内孕30周+4天单胎，20时19分，李某分娩一死胎。李某住院六天，于2016年3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胎盘早剥Ⅲa、抑郁状态、帆状胎盘、会阴Ⅰ度裂伤、死胎。
2016年4月7日、4月25日，李某在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复查B超，共支出医疗费395.34元。2016年5月9日，李某因间歇发作性头痛5年加重1个月到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支出医疗费1210元。
2016年5月，和美医院就涉案事件向李某出具了一份《回复》，李某称该《回复》中存在多个自相矛盾之处，认为和美医院伪造、隐藏、篡改病历。
诉讼中，李某申请对和美医院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行为、医疗过错、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医疗事故等级、对医疗事故患者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进行鉴定，后李某撤回了该申请。
以上事实，有收据、收费清单、检验报告单、病历、住院资料、医疗费票据、《回复》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行为的专业性等特性，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及因果关系、责任程度需要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李某申请了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又撤回了申请，故无法认定和美医院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行为及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李某称和美医院伪造、篡改病历，但仅依据李某提交的《回复》并不足以认定和美医院存在上述行为。综上，对于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和美医院同意退还李某剩下的会员费21644.8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某会员费21644.82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14元，由李某负担97.37元，和美医院负担381.77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一审程序中，李某申请对和美医院涉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相关责任程度等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就此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2017年4月6日，李某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并主张以和美医院隐匿、篡改、伪造病历资料为由，直接推定和美医院承担全部责任。
再查，在一审庭审中，和美医院发表的辩论意见为：和美医院不存在隐匿、篡改、伪造病历的行为，也不存在伪造、篡改包括视频在内的各种证据的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主张其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需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本案中，李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和美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李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后又撤回该申请，导致一审法院亦无法依据专业、权威的鉴定意见认定和美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行为及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李某的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李某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但是，本案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和美医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也不能证明和美医院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亦不能证明和美医院存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行为，故李某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李某关于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及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同时，李某上诉主张和美医院在辩论程序中承认其所主张的事实，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9.14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陈 云 峰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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