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金亮，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勇，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彬，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金中，盐城市亭湖区黄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姜金亮因与被上诉人王加彬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民初字第0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加彬一审诉称，2004年其与姜金亮等三人共同购买盐城纸箱厂，2009年因城市规划被拆迁，政府补偿1320万元。2013年11月25日经双方结账，姜金亮欠王加彬120万元，并约定2013年12月31日归还，如到期不还姜金亮承担利息按年息12%计算。2013年12月9日姜金亮还款505660.40元，尚欠694339.60元。经王加彬多次索要，姜金亮至今未还。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姜金亮偿还王加彬借款694339.60元及承担此款从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
姜金亮一审辩称，其与王加彬等三人共同购买盐城纸箱厂，打算共同开发并订立了协议，后开发没有成功，被政府拆迁，获赔偿款1320万元。三人中的杨汉凤曾起诉要求姜金亮还款，后一审法院作出（2010）亭商初字第09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汉凤的诉讼请求。后杨汉凤上诉，该案被发回重审。在重审中，一审法院认定（2010）亭商初字第0942号案件是错案；一审法院再审时要求姜金亮按照（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履行，姜金亮未上诉。（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姜金亮与王加彬协商，再出具一份120万元欠条。若（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正确，则姜金亮肯定偿还王加彬120万元，但现在没有钱，姜金亮给王加彬房屋，但王加彬不要，所以王加彬才提起诉讼；若（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错误，则姜金亮一分钱不偿还，由法院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8日，姜金亮向王加彬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加彬120万元，计划在2013年12月31日归还，如到期未能归还按年息12%计算，如交纳个人所得税由各人自行交纳。后姜金亮未按约偿还，王加彬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杨汉凤与被告盐城市升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强公司）、第三人王加彬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10）亭商初字第0942号民事判决，杨汉凤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0月17日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04年1月16日，涉案当事人以升强公司名义在盐城市苏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得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2004年3月9日，升强公司（甲方）与杨汉凤（乙方）及王加彬（丙方）签订《联合投资开发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升强公司竞得坐落在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原工贸合营盐城纸箱厂、含土地及建筑物）。价格为480万元（人民币）不含其它费用，为充实甲方的经济实力，甲、乙、丙三方联合投资开发该地块房地产经营项目。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摘要）：一、甲方所竞得的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在作价和开发过程中需要资金由甲、乙、丙三方各投资三分之一；二、为运作该项目，协议前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一次性公开由三方确认作为投资金额，从协议之日起发生的费用三方共同均担。（如该项目不能开发，所发生的费用不作处理）；三、甲方必须成功运作该地的开发，如因其他原因不能开发的，甲方应及时返还乙、丙方的投资额，并承担投资方的银行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如需要做工作乙、丙则作积极配合；四、待该项目开发完毕后所取得的利润按投资比例分红，下期工程如有意者根据各方要求可以继续合作”。该协议中乙方为杨汉凤，实际上是杨汉凤的丈夫裔昭发在与甲、丙方合作操作。2005年8月28日，盐城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盐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三方合伙开发的土地也包含在内。从2007年至2009年9月27日，裔昭发、姜金亮、王加彬多次与盐城市亭湖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为盐城市盐马路120号地块盐城纸箱厂的土地及建筑物的拆迁事宜进行协商。2009年9月27日，升强公司与盐城市亭湖区城市资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货币补偿）》，拆迁补偿费用合计为1320万元，并提供13套安置房计划。拆迁协议签订后，升强公司领取了相关拆迁补偿费用1120万元，余款20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未付。后升强公司向杨汉凤支付投资款及利息计270万元，向王加彬支付投资款及利息230万元。13套安置房名额也协议分配给王加彬、姜金亮、杨汉凤各四套，另一套分配给杨义书。其他款项升强公司未予支付。杨汉凤与姜金亮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9日作出（2010）亭商初字第0942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升强公司在盐城市亭湖区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200万元。王加彬在审理过程中表示其要求分配利润的请求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三方所拍卖竞得的盐城纸箱厂地块及建筑物归三方所共有，拆迁补偿费1320万元在扣除各方的投资额后余款应当认定为三方开发所得利润，应按《联合投资开发协议》第十条规定按各方投资比例分配，还认定杨汉凤丈夫裔昭发交付拍卖款项计199.9万元，王加彬交付的投资款为176万元，升强公司投资款为161万元，总投资款为537万元。判决确定升强公司应在拆迁补偿款1320万元扣除投资537万元的余款中，按杨汉凤的投资比例支付杨汉凤投资收益，即1320-537=783×（199.9÷537）=291.47-（270-199.9）=221.37万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还查明：王加彬按约购买三套安置房，升强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向亭湖区拆迁公司出具《联系函》，声明升强公司在盐马路120号拆迁安置房中2#楼603室、604室、11#楼608室分配给王加彬户，后于2013年8月22日、9月22日分别出具《联系函》，对上述分配的安置房进行重新确认及调整，并严明安置房款在拆迁补偿款中扣除。2013年12月9日升强公司向亭湖拆迁公司出具三份数额均为168893.20元合计为506679.6元的安置房收据。
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王加彬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亭民初字第03559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月11日查封了姜金亮位于盐城市钱江财富广场1幢2-2502号房屋。因王加彬不同意调解致该案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王加彬与升强公司、杨汉凤之间签订的《联合投资开发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通过查明事实并认定拆迁补偿费为1320万元，王加彬的投资176万元、升强公司投资161.1万元、杨汉凤投资199.9万元，合计537万元。拆迁补偿费1320万元扣减投资537万元，余款783万元，按照联合协议第十条约定按各方投资比例分配，并确定升强公司应支付杨汉凤投资收益221.37万元。同理，王加彬应分配为1320-537=783×（176÷537）=256.62-（230-199.9）=202.62万元。姜金亮于2013年11月28日出具120万元的欠条给王加彬，则王加彬与升强公司、杨汉凤之间的形成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转化为王加彬与姜金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现王加彬依据姜金亮出具的欠条120万元扣减三套安置房价款505660.40元后仅主张694339.60元，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支持。关于王加彬主张姜金亮应承担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约定月息1%计算的利息，与约定不符，姜金亮应承担以本金694339.60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约定年利息12%计算的利息。姜金亮辩称（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不同意还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姜金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加彬694339.6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12%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6100元，由姜金亮负担。
上诉人姜金亮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加彬所享有的120万元债权来源于升强公司、杨汉凤、王加彬三方联合投资开发原盐城纸箱厂地块的收益（实为政府给予的拆迁补偿款），该拆迁补偿款已支付给了升强公司，同时姜金亮系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姜金亮个人与王加彬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故其出具欠条给王加彬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即向王加彬支付120万元的主体应为升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加彬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加彬针对上述上诉理由答辩称：经生效判决确认，王加彬对升强公司享有202.62万元债权，后王加彬多次找姜金亮协商，姜金亮保证其以个人欠款名义，于2013年11月28日向王加彬出具了涉案120万元欠条，并约定利息为利率12%。且未加盖升强公司的公章，故该欠条系约定姜金亮与王加彬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姜金亮虽系升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事实上所有涉案拆迁资金均由姜金亮个人管理，并未用于公司经营。综上，姜金亮向王加彬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姜金亮陈述其在与王加彬就涉案债权债务协商后向王加彬出具了欠条，升强公司名义上虽是姜金亮、王加彬、杨汉凤三人所有，实际上是其个人所有，公司资金名义上为升强公司的，实际上等同于其个人资金。王加彬陈述，姜金亮认可由其本人偿还涉案债务，欠条也系其个人出具，现姜金亮差欠该笔债务，与升强公司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姜金亮在升强公司差欠王加彬款项的情况下就还款事宜与王加彬进行协商，并于2013年11月28日向王加彬出具欠条，且该欠条上并未加盖升强公司印章，应当认定姜金亮系作为第三人向债权人王加彬单方承诺由其履行升强公司的债务，符合债务加入的情形，故对姜金亮辩称的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加彬有权要求升强公司、王加彬向其共同返还涉案款项，现王加彬仅要求姜金亮承担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作出（2013）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后，升强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该案件通过查明事实并认定涉案拆迁补偿费为1320万元，王加彬的投资款为176万元、升强公司的投资款为161.1万元、杨汉凤的投资款为199.9万元，合计537万元。拆迁补偿费1320万元扣减投资款537万元，余款783万元，按照《联合投资开发协议》第十条约定按各方投资比例分配，可以确定王加彬对升强公司享有202.62万元债权。王加彬经与姜金亮协商后将该债权标的变更为120万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损害升强公司的利益，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上，姜金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上诉人姜金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审判员 刘 淼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