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8民初60号原告：云南厚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金碧路大德大厦**楼*号。法定代表人：郭勇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圆，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大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茶苑路**号。法定代表人：居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云南张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云南厚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安公司）因与被告云南大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厚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韩璐圆，被告大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费600万元和滞纳金51.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1.5万元，再次逾期付款违约金405万元；3、判令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向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6日，厚安公司与大地集团签订了《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厚安公司将其持有的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51%股份以1350万元转让给大地集团，大地集团于2014年7月20日前支付厚安公司500万元，剩余的850万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给厚安公司。合同签订后，大地集团按约定向厚安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500万元，而剩余的850万元至2015年10月30日一直逾期未付。鉴于此，双方又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延期付款协议书》，约定剩余的850万元股权转让款分三次支付：2015年11月10日前支付250万元和滞纳金12.5万元、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和滞纳金18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和滞纳金21万元。除此之外，如果乙方不能按期支付以上三笔款项中任何一笔股权转让款和滞纳金，视为乙方违约，除承担双方2014年7月16日《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需按股权转让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厚安公司。延期协议书签订后，大地集团至今仅向厚安公司支付了25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费600万元和三笔滞纳金51.5万元至今未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延期付款协议书》约定，大地集团还应承担再次违约的违约责任，向厚安公司支付原延期付款违约金71.5万元和再次延期付款的违约金405万元。大地集团辩称，厚安公司要求大地集团承担的所谓双方已明确约定过的滞纳金、违约金的金额过高，远远超过厚安公司未能按约收到部分股权转让款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因此大地集团要求予以调减。且厚安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和计算，不符合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有关规定，大地集团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对因逾期付款而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统一合并计算。根据我国现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1、大地集团认为应当将厚安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及违约金合并计算。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大地集团若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以每月l％承担滞纳金。而后又在《延期付款协议书》中约定若大地集团不能按时支付分期支付的任何一笔股权转让款和滞纳金，则视为违约，应当按照股权转让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厚安公司。从上述合同约定中明显看出，厚安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和违约金，实质上均属于因大地集团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而给厚安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补偿。所以，厚安公司既主张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又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和计算，实属严重错误，应当将滞纳金和违约金统一认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而予以确认。2、大地集团因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造成厚安公司损失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厚安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衡量，违约金应以不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为限。我国法律所规定且认可的违约金，是弥补或者填平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所受到的损害补偿，而不支持惩罚性赔偿。我国合同法规定当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或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时可予以调整的立法本意。旨在以弥补损失为基准点，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况且，厚安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内容及计算方式，所以其实际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损失，即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所以厚安公司认主张的按照应付未付部分以月利率1％的滞纳金计算的结果，以及按股权转让总价款30％的计算结果，该违约金均远远超过了造成的实际损失的30％。其次，大地集团虽逾期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但之前已经按约支付750万元，所拖欠的600万元已不到全部转让价款金额的一半，且大地集团一直与厚安公司积极协商后续还款事宜，从未恶意逃避债务。此时若还按照合同总价而不是应付未付部分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将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再次，在大地集团受让了厚安公司51%股权成为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后，方才逐步掌握了石化公司的控制权及经营管理权（股权转让前均由厚安公司实际控制石化公司），然后发现了厚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勇麟所实际控制的云南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与石化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就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石化公司所需的所有工程项目均未经招投标、亦未经厚安公司召集大地集团召开股东会同意、就擅自委托厚安公司关联公司金城公司进行承包施工），且在具体的各项工程单价上明显看出均与市场价偏高，即厚安公司根据自身对石化公司实际控制的地位，通过关联交易方式，将不正当利益输送至实际控制人郭勇麟名下，严重损害石化公司的合法权益，实质也就是损害了大地集团的利益。（备注：目前金城公司已在普洱市思茅区法院起诉石化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石化公司将要求法院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以证明金城公司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严重超出实际工程量及市场价格。）所以，作为石化公司唯一股东的大地集团，在长期与金城公司以及实际控制人郭勇麟商谈暂缓或减少工程款金额却遭拒的情况下，方才对于后期仍欠的6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进行暂缓支付。即大地集团未支付剩余的600元的股权转让款的过错责任并非完全在大地集团一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已明确规定了：“当事入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厚安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或违约金存在重复主张、且主张的数额过高，恳请贵院在查清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准确的适用法律，将大地集团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统一确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调减为按应付未付的600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为准，而并非厚安公司所主张的合计高达528万元的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厚安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1、《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欲证实厚安公司将其持有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51%的股份以1350元转让给大地集团，双方约定2014年7月2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850万元；2、《延期付款协议书》，欲证实①、2015年10月30日，大地集团向厚安公司支付转让款500万元，还欠厚安公司850万元；②双方约定，大地集团于2015年11月10日前向厚安公司支付250万元和滞纳金12.5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前向厚安公司支付300万元和滞纳金18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向厚安公司支付300万元和滞纳金21万元；③根据约定，大地集团应向厚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76.5万元，共计1128万元。3、《增值税发票》，欲证实厚安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33840元；4、《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2014年二次股东会决议》，欲证实大地集团在成为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股东后，受让厚安公司所持股权前，就对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与云南金城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交易知情，并对此问题作了股东会决议。5、《中标通知书》，证实云南金城工程有限公司在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所取得的工程项目均是通过招投标取得，不存在不合法情况。经质证，大地集团对厚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其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认为是厚安公司自己的行为，与大地集团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同一天所签，大地集团并不掌握情况；对证据5认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大地集团未提交证据。经质证，原告厚安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证据1、2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必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厚安公司与被告大地集团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厚安公司将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51%的股权以1350万元转让给大地集团。大地集团于2014年7月20日前支付厚安公司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50万元，如未按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转让款，大地集团应按未支付金额每月1%承担滞纳金和按国家法律法规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大地集团按约定在2014年7月30日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在剩余850万元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双方又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了《延期付款协议书》，约定1、大地集团在2015年11月10日前支付厚安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中的250万元和滞纳金12.5万元；2、大地集团在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厚安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中的300万元和滞纳金18万元；3、大地集团在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厚安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中的300万元和滞纳金21万元。如大地集团不能按本协议支付任何一笔股权转让款和滞纳金，则视为违约，一旦违约，除承担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将按该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厚安公司。另查明，股权转让款1350元，大地集团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向厚安公司支付人民币500万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人民币1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已支付人民币750万元，尚欠600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延期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厚安公司提出之前普洱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大地集团持股49%，在协议签订后，厚安公司就把其持有的51%的股权转让给了大地集团，对此大地集团予以认可，厚安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大地集团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大地集团至今未付清余款600万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滞纳金和违约金能否同时支持问题。滞纳金是因逾期向国家缴纳各种费用而需额外缴纳的金钱。它是一种行政责任形式，只能对逾期向国家缴纳费用的行为适用，因而只是违反行政行为的责任形式。滞纳金是行政管理的罚金，其具体适用的规定在各个行政法规之中，故滞纳金不是民事责任形式。违约金则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金钱的行为，它是一种重要的民事责任形式，只能对于违约行为适用，因而只是违约的责任形式。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滞纳金，又约定了违约金，因为滞纳金和违约金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违约金是平等主体的一种民事责任形式；滞纳金是行政管理中行政相对人违反行政管理的规定而承担的行政责任形式，并且滞纳金和违约金都是对非违约方因为违约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二者有重叠的地方，原告方厚安公司既要求违被告方大地集团支付滞纳金，又要求违约方大地集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次逾期付款违约的诉请，属于重复要求赔偿，综上所述，对原告厚安公司要求被告大地集团支付滞纳金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按照双方《协议书》、《延期付款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双方股权转让的总价款是1350万元，大地集团至今实际违约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是600万元。在厚安公司称股权已转让给大地集团，其完成交付的前提下，所约定的违约金就是迟延履行的违约金，性质上也是造成迟延的资金占用损失，同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违约金调整规则的约束，在违约金低于迟延造成的损失时，可以请求增加至实际损失，在违约金过高于因迟延履行造成的实际损失时，可以请求适当减少。厚安公司主张违约金405万元，已达到未支付价款的67%，且并无证据证明其因延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到达405万元，大地集团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减的理由成立，但大地集团主张厚安公司与他人有关联交易方式，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在遵从契约自由原则的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从便于合同的履行出发，将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从大地集团逾期付款之次日2015年12月1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保全费用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840元非实现该债权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厚安公司已提交产生费用的相关凭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大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厚安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云南厚安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80元由被告云南大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532元，原告云南厚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9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大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89480元（具体金额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交通银行云南省分行滇池支行，开户名称为预算资金汇缴专户（法院），账号531078140018010009991。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雷斯祺审判员  杜绍斌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馨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