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27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1，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鱼台县，汉族，中专文化，鱼台县李阁镇卫生院副院长，住鱼台县。2016年7月5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鱼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2017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6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军，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某1，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鱼台县，汉族，大专文化，鱼台县李阁镇卫生院院长，中共预备党员，住鱼台县。2016年7月5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鱼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2017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6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红雷，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传君，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鱼台县人民检察院以鱼检公刑诉(2016)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任某1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景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华、任某1及各自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辩护人申请调取证据延期审理一次，后又报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19日至案发，被告人刘某1任鱼台县李阁镇卫生院副院长兼防保站站长（2012年防保站和妇幼保健科合并为公共卫生科，人、财、物统一由卫生院管理），负责辖区内疫苗的采购及接种工作。2014年2月至案发，被告人任某1任鱼台县李阁镇卫生院院长，负责辖区内医疗卫生的全面工作。被告人刘某1、任某1在明知国家严禁从个人处非法购进疫苗且疫苗必须保证全程冷链运输等情况下，违反《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等规定，滥用职权，单独或共谋，在明知陈某、魏某无疫苗销售经营资质的情况下，私自从陈某、魏某处非法购进疫苗，在明知所购疫苗的运输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情况下，仍予以接收、接种，并故意违反有关疫苗接收、接种要做好记录的有关规定，严重扰乱了国家疫苗管理、接种秩序，给人民生命健康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
分述如下：
1.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刘某1在明知陈某（另案处理）无销售疫苗经营资质情况下，违反《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滥用职权，非法从陈某处购买口服轮状疫苗40支、HIB疫苗100支、水痘疫苗30支，上述疫苗由陈某采用泡沫箱加冰块、公共汽车托运的方式向李阁镇卫生院发送，被告人刘某1在明知上述疫苗的运输方式不符合国家关于疫苗“冷链”运输规定，同时也没有相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仍予以接收，并用于辖区内群众接种。
2.2015年底，被告人任某1、刘某1等人经商议，利用对辖区内60岁以上老年人、慢性病人免费查体的机会，给查体对象做乙肝表面抗体测试，并擅自组织无抗体查体对象自愿接种乙肝疫苗，以每支80元的价格收费。被告人任某1电话联系魏某（另案处理），在明知魏某无销售疫苗经营资质的情况下，违反《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等规定，滥用职权，从魏某处购买乙肝疫苗1000支，试纸条7000条，并安排被告人刘某1具体操作相关事宜。魏某将从王某1（另案处理）处非法购进的乙肝疫苗采用泡沫箱加冰块、公共汽车托运的方式向李阁镇卫生院发送，共计发送乙肝疫苗3000支，试纸条7000条。被告人刘某1、任某1在明知上述疫苗的运输方式不符合国家关于疫苗“冷链”运输规定，同时也没有相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仍予以接受、接种，后被告人任某1因担心私自收费一事暴露，遂决定停止接种疫苗，并安排被告人刘某1将剩余疫苗、试纸条以及所用疫苗、试纸条款交给魏某，此时已有96支乙肝疫苗被用于接种，后被告人刘某1安排刘某2、闫某将未使用的2800支乙肝疫苗、5200条试纸条退还魏某，并支付魏某3900元疫苗、试纸条款。
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刘某1经电话通知到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2016年6月29日，被告人任某1经电话通知到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等相关书证；2.证人闫某、刘某2、王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刘某1、任某1的供述与辩解；4.辨认笔录；5.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1、任某1违法规定、滥用职权，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视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刘某1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对被告人任某1判处十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被告人刘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1应判无罪，理由在于：1、二类疫苗接种属商业行为，被告人刘某1不是从事公务；2、刘某1的行为在鱼台县李阁辖区内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3、刘某1无非法获利的目的；即使被告人构成犯罪，因刘某1具有自首、初犯等情节，亦应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任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其第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任某1应判无罪，理由在于：1、涉案试纸条不应应纳入犯罪范畴；2、被告人已受行政处罚，不应再予以刑事评价；3、本案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4、疫苗正常进货体制存在层层加价的弊端；即使构成犯罪，因被告人任某1具有自首、犯罪中止等情节，亦应免予刑事处罚。
其第二辩护人在认同第一辩护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基础上提出本案疫苗的运输方式并未脱离冷链；庞某案件的相关影响不能适用于本案。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一致。
另查明：
1、向本案陈某、魏某非法销售疫苗的庞某、王某1等人已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分别被济南市公安局、郑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且庞某等人的山东非法疫苗案涉及多个省份，国家主要领导人对该相关疫苗案件作出重要指示，公安部、卫计委、食药监总局联合举行发布会，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及各省市主流媒体均对疫苗类案件做重点报道，且媒体报道所列举的疫苗销售线索中明确指出有济宁的陈某和魏某。在百度贴吧鱼台吧中亦有标题为“请鱼台防疫站及下辖的各乡镇防疫站公布疫苗来源”、“问题疫苗，有鱼台的吗”、“假疫苗事件，咱鱼台的疫苗安全吗”、“面对问题疫苗我们能做些什么”的讨论，且累计有112人跟帖讨论。为保障疫苗受种者健康，尽快恢复公众接种疫苗的信心，国家卫计委亦作出相关评估报告。
2、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中规定，接种单位接收第一类疫苗或购进第二类疫苗，应当建立并保存真实、完整的接收、购进记录。且疫苗销售单位应具有保证疫苗质量的冷藏设施、设备和冷藏运输工具。接种单位应根据预防接种工作需要，指定第一类疫苗的需求计划和第二类疫苗的购买计划，并向县级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和县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报告。鱼台县卫生局对各乡镇卫生院亦明确规定，对二类疫苗坚持主渠道供应，要按规定到县疾控中心按需购进，严禁私自异地采购疫苗，建立疫苗入库、出库登记、疫苗明细账。
3、鱼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4月1日因本案对李阁镇卫生院处以立即整改违法行为，警告，没收违法所得12000的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可由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关于全县乡镇卫生院防保站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乡镇卫生院管理办法、关于疾病防控体系建设的若干规定、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等规范性文件，证实了李阁镇卫生院的预防接种职责及正常采购、运输疫苗的具体性规定。
（2）鱼台县卫生局任职通知、鱼台县卫计局说明、刘某1档案材料、任某1档案材料、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某1、任某1系受国家卫计部门委托从事公共卫生管理及预防接种工作的主体身份及工作职责。
（3）济宁长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信息、山东正昊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信息、劳动合同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公司通知、情况说明、医药岗位培训证，证实上述二公司的经营范围及陈某于2014年1月4日停薪留职、魏某于2011年4月20日离职的情况，且陈某停薪留职时的岗位为储运部养护职务。
（4）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证实鱼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4月1日因本案对李阁镇卫生院处以立即整改违法行为，警告，没收违法所得12000的行政处罚。
（5）收条，证实被告人刘某1、任某1通过接种疫苗所获部分营利用于部分工作人员补助。
（6）社会媒体报道材料及视听资料、济宁市卫计委证明材料，证实社会及国家机关对疫苗相关问题的关注及相关人员受到行政处分的事实。
（7）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1、任某1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田某系鱼台县卫计局工作人员，二人证实了李阁卫生院及预防接种门诊的工作职责，并证实了李阁卫生院正常的疫苗报告、进购、运输、保管、接种程序。
（2）证人刘某3、闫某、任某2、刘某2、王某2、刘某4系李阁卫生院的工作人员，王某2证实在2015年底其和任某1、刘某1曾一起商量过购进试纸条的事；刘某3、闫某、任某2三人证实在2015年12月份给辖区内65岁老人检测乙肝抗体时，曾向无抗体人员有偿接种过乙肝疫苗，且未做接种记录；闫某、刘某2证实在2016年春节过后，刘某1曾安排二人将用泡沫箱子装好的乙肝疫苗及3900元钱一起交给了在济宁东绍喝喜酒的魏某；刘某4证实2016年3月份其为了应付，向鱼台县卫计局呈报非法购进的系160支狂犬疫苗。
（3）证人崔用梅系山东正昊生物医药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其证实疫苗销售企业在销售疫苗时需向接收单位提供的正常资质材料，并证实陈某从2013年1月之后没有销售疫苗的资质，魏某从2011年6月以后没有销售疫苗的资质。
（4）证人陈某系疫苗非法经营人员，结合陈某对被告人刘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在2013年2月份离开山东正昊医药公司时，其便没有了销售疫苗的资格，其就开始自己从事二类疫苗的销售，自己为了多挣钱，就与李阁卫生院的刘某1联系，给刘某1说我公司不再代理二类疫苗了，如果你需要，可以给我联系，我自己做着这个业务，价格肯定比市场低，其共销售给刘某1口服轮状疫苗大概有40—50支，近有效期的一支62或63元，有效期长的70或80元；HIB疫苗100支左右，价格40元左右一支；水痘疫苗30—40支，每支62—65元不等，总货款有一万多元。其多数是将用泡沫箱家冰排包装的疫苗用济宁发往鱼城的客车捎到李阁，其非法销售的疫苗是从庞某处进购的。
（5）证人魏某系疫苗非法经营人员，其证实在2010年底后其开始个人从事经营疫苗活动，2015年冬天李阁卫生院院长任某1给其打电话说想买1000支乙肝疫苗，其同意，之后具体事情都是副院长刘某1给其联系，刘某1后来又说想买10000条乙肝表面抗原试纸，其告诉刘某1试纸条1件事7000条，要买就得买1件，最后其给刘某1送了3000支乙肝疫苗和7000条试纸条，乙肝疫苗每支13元，试纸条每条1元，最后刘某1向其退了2800支乙肝疫苗、5200条试纸条，共支付其货款3900元，是其在济宁东绍喝喜酒时退的，其卖给魏某的疫苗是从河南王某1处购买的。
（6）证人庞某、王某1系疫苗非法经营人员，二人证实分别向魏某、陈某非法出售过疫苗，其庞某与王某1之间亦有疫苗交易往来。
3、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刘某1供述了其工作岗位及身份，亦供述按规定必须从县疾控中心购进疫苗，不能从零售批发企业和个人私自进购疫苗，疫苗必须冷链车专车配送，其知道陈某没有疫苗销售资质，从2013年开始其从陈某处购进了口服轮状疫苗40支，每支60多元（近有效期的），也有的是每支70、80元（有效期长的），卖的时候都是按每支145元；在2013年秋季的时候，购进了HIB疫苗100支，每支40多元，卖的时候按每支65元；2014年购进了水痘疫苗30多支，每支60多元，卖的时候按100多元一支，其从陈某那里购进以上三种疫苗共计花了一万元足有，陈某是用泡沫箱子加冰排包装后送到济宁至鱼城的客车上运来，由于是其非法进购的疫苗，所以也没有做入库、出库和接种记录，即使有，也销毁了。2015年底其和任某1商量想着给60岁以上老人查体的时候用试纸条免费检测乙肝表原抗体，如果查出来没有抗体的，愿意打的就按每支80元打一支乙肝疫苗，这样任某1给魏某联系的想进1000支乙肝疫苗和40000支试条，魏某发来了3000支疫苗和7000条试条，剩下了退给他，乙肝疫苗进的时候每支13元，试纸条每支1元，后来任某1考虑到因为收费怕上级领导知道后出事，就停止了，疫苗用拆开了200支，了不到100支，试纸条用了1800支，任某1安排其把剩余的2800支疫苗和5200条试纸退给了魏某，退货时魏某在济宁东绍喝喜酒，其派刘某2、闫某开车去的，同时给魏某支付了3900元货款。
（2）被告人任某1供述了其工作岗位及身份，亦供述按规定必须从县疾控中心购进疫苗，疫苗必须冷链车专车配送，魏某原来有销售疫苗的资质，后来魏某从事个人经销，没有销售疫苗的资质，其亦供述了在2015年底从魏某处购进乙肝疫苗和试纸条的事实，且与刘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且还供述到因为有老年人反映收费打针，本来是提高群众满意度，别因为打几支乙肝疫苗影响大事，就叫停了乙肝疫苗注射，在2016年春节前后其让刘某1与魏某结了账。从魏某那里进购的疫苗因为是私自进购的，没做入库和接种记录。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程序合法有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任某1在受卫生部门委托从事公共卫生管理及预防接种工作期间，违反疫苗采购、运输、接种等相关规定，滥用职权从无销售资质处非法购进不符合全程冷链运输条件的疫苗用于接种，且未做相关出入库、接种记录，严重扰乱了国家疫苗管理、接种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应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从事公务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乡镇卫生院管理办法（实行）》，乡镇卫生院承担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委托的卫生管理职能，鱼台县卫生局（现鱼台县卫计局）亦明确规定乡镇卫生院负责辖区内公共卫生服务项目的组织实施，承担本辖区居民健康教育、预防接种、老年人保健等职责，二被告人向辖区内居民接种疫苗，属于与其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应认定为从事公务。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已受行政处罚不应再予以刑事评价的意见，本院认为，鱼台县卫计局系对李阁卫生院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未对本案二被告人处罚，且行政处罚与刑事处罚系国家公法对不同程度、不同类别的违法行为所做的惩罚性评价，已受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如果客观上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则应作犯罪处理。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犯罪中止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1在客观上已经实施了联系魏某进购疫苗、接收并接种疫苗等整个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其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既遂，其在收费接种疫苗后因担心影响群众满意度而停止接种疫苗，不属于犯罪中止。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法律上，滥用职权罪所侵害的法益在于国家机关公务行为的合法、公正、有效性以及国民对公务行为的信赖，二被告人非法进购疫苗并予以接种，已然对辖区居民的身体健康造成抽象的危险；在事实上，二被告人滥用职权进购疫苗的行为，与社会媒体广泛报道的疫苗类案件相似或相关，且鱼台本地网络论坛中已有公众对鱼台各防疫站所进购疫苗提出质疑和关切，影响了公众对正常接种疫苗的认识和预防接种部门公务行为的信赖，造成了客观上的恶劣社会影响。故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不应将购进试纸条的行为纳入犯罪范畴的意见，经查，国家相关法规并未对乡镇卫生院采购试纸条的行为做限制性规定，故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系自首，均可从轻处罚。各辩护人关于构成自首且应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1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26日止。先前羁押的1个月23天已折抵。）
二、被告人任某1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先前羁押的1个月23天已折抵。）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董 磊
审 判 员 于志壮
人民陪审员 陈遵业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