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舟定临商初字第189号
原告邱素雅。
委托代理人胡宇波，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县波。
委托代理人张海能，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翁飞君。
委托代理人张海能，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翁学武。
原告邱素雅诉被告朱县波、第三人翁飞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14日，本案由审判员郑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12月19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5年3月16日，本院追加翁学武为本案第三人。5月6日，本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邱素雅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宇波，被告朱县波，第三人翁飞君，以及朱县波和翁飞君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海能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翁学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案件审理期间，本案经审批共计延长审限六个月，并因和解扣除审限一个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9年至2013年间，朱县波分数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590000元。2014年7月25日，原告向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作出（2014）舟定临商初字第147号和14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朱县波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还清原告借款159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调解书生效后，朱县波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义务，现原告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现查明，朱县波在法院有数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其已无清偿能力。另查明。朱县波妻子翁玉琳与第三人翁飞君系姐妹关系。2011年12月29日，朱县波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浙L×××××号的宝马车，发动机号为14727825N54B30A。2014年4月30日，朱县波将该车无偿转让给了翁飞君，并予以过户登记，汽车牌号变更为浙L×××××。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与朱县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朱县波在对原告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无偿转让给翁飞君，导致朱县波未能清偿原告债务，此二人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应予以撤销。此外，即使朱县波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翁飞君名下的行为是成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也可以请求撤销。据此，原告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一、撤销朱县波将浙L×××××号汽车转让给翁飞君的行为，责令二人将浙L×××××号汽车产权恢复登记至朱县波名下。二、翁飞君在1300000元范围内清偿原告的借款。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要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如案涉车辆不能恢复登记至被告朱县波名下，则要求第三人翁飞君清偿原告债务66.1万元。
被告朱县波辩称：对本人向原告负债的事实没有异议。本人和翁飞君仅是一般的亲属关系，且没有经常在走动，案涉车辆并非无偿转让给翁飞君，本人对翁飞君、翁学武负有债务，该车辆是用于抵偿债务之用的。本人将车辆转让后仍在向原告支付利息。
第三人翁飞君陈述称：本人与朱县波是一般亲戚关系，朱县波是本人的姑丈。在本案之前，本人并不知道朱县波向原告是否负有债务。在转让车辆时，朱县波尚欠本人及本人的弟弟翁学武80余万元，在多次催讨无果后，本人和弟弟翁学武与朱县波达成了用车辆抵偿对本人姐弟俩债务的合意，并将案涉车辆登记至本人名下。经鉴定，案涉车辆的市场价远低于80万元，故本人从朱县波处转让车辆的行为，是一种有偿行为，该行为不属于低价转让行为，并且也不存在朱县波对本人放弃到期债权等情形。因此，原告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也没有要求本人清偿债务的法律和事实依据。
第三人翁学武未出庭就原告诉称的相关事实进行陈述，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翁飞君、翁学武系姐弟关系，被告朱县波系两第三人的姑父。2014年4月30日之前，朱县波向包括原告邱素雅在内的多人借款至少3991250元，其中向原告借款1590000元，上述债务均未设立担保。2014年4月30日，朱县波将其于2011年11月14日购得的车牌号为浙L×××××，车辆识别代码为WBAKB4108BC923575，发动机号为14727825N54B30A的宝马牌轿车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翁飞君名下，转移登记后，该车的车牌号变更为浙L×××××。朱县波、翁飞君、翁学武均陈述称上述三人之所以合意将该车进行转移登记，原因在于朱县波在车辆转移登记日前，向翁飞君负有44万元的债务，向翁学武负有40万元的债务，朱县波为清偿其向翁飞君和翁学武所负的上述债务，将其所有的浙L×××××号宝马牌轿车转让给了翁飞君和翁学武，以清偿其向翁飞君和翁学武所负的84万元债务。
另查明，截至本案第二次开庭前，本院已经受理了十件以朱县波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执行标的总金额为8718651.11元，其中五件已经以和解方式结案，涉案标的总金额为3477162.93元，另有四案以程序终结方式结案，涉案标的总金额为2741488.18元。2014年4月30日以后，朱县波已无能力向各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清偿全部债务。2013年9月25日，翁学武向朱县波的银行账户汇付了368000元款项。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协议书》、执行案件结果查询表、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机动车业务受理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朱县波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翁飞君名下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并向本院提出了两类事实主张，即事实主张一，朱县波在向原告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车辆给第三人，导致其无法清偿向原告所负的债务，该转让行为应予撤销；事实主张二，即使朱县波和翁飞君的抵债行为成立，朱县波的行为也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以下简称《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该抵债行为也应予以撤销。就原告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依次评判如下。
朱县波与翁学武均陈述朱县波在案涉车辆转移登记前向翁学武负有400000元的借款债务，并由朱县波向本院提供了《公证书》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将其采纳为本案证据。《公证书》显示翁学武与其妻子陈和芬因向案外人张家汀借款，三人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翁学武、陈和芬向张家汀借款400000元，两借款人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舟山市普陀区的一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翁学武收到了400000元款项并将该笔款项中的368000元汇付给了朱县波。朱县波主张翁学武出借予其的借款金额与其实际收到的368000元金额之间存在的32000元差额，该差额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和支付给介绍人的好处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可以证明朱县波向翁学武借款的事实。
朱县波与翁飞君均陈述朱县波在案涉车辆转移登记前向翁飞君负有440000元的借款债务，并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结婚证原件、一张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的借条原件和一份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原件。结婚证显示翁飞君与袁陆系夫妻关系，借条则显示朱县波向翁飞君、袁陆出具过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37万元的借条，而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则可证明袁陆的银行账户在2012年9月30日曾取款245000元。上述三份证据结合起来可以证明朱县波向翁飞君和袁陆举证具有较大可能。
因朱县波、翁飞君、翁学武均主张翁飞君接受车辆转移登记的目的在于抵偿朱县波向翁飞君和翁学武所负的债务，该车辆转移登记的法律效力归于翁飞君和翁学武两人，故朱县波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翁飞君名下的行为并非无偿行为。在朱县波非系无偿转让案涉车辆的情形下，原告应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转移登记之日即2014年4月30日的实际价格，以证明其所提出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事实。原告主张案涉车辆在转移登记时的价格为1300000元，并向本院提供了一张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载明的金额为1300000元，原告主张该金额即为案涉车辆在转移登记时的价格。本院认为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仅为交易双方确认的车辆交易价格，并不能作为认定车辆实际价格的依据，故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在转移登记时的实际价格。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朱县波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车辆的事实，故对原告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解释》第六十九条的条文内容为：“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该条文适用于债务人在清偿债务时财产抵押的行为，而非以物抵债行为。综合本案证据，朱县波就案涉车辆所实施的行为应为以物抵债行为，而非财产抵押行为，故该条文不能适用于本案。因此，《解释》第六十九条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撤销朱县波车辆转让行为的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朱县波转让案涉车辆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本案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同法民共和国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邱素雅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邱素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预交金额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确定，具体承担金额由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银行舟山市农行南珍支行，账号19×××06。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郑 杰
人民陪审员 王追波
人民陪审员 吕学儒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