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0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天力，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冰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浩明。
上诉人无锡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浩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民初字第0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华浩明与外事公司签订《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华浩明承包外事公司出租车（牌号为苏B×××××号帕萨特）一辆；经营期限自2008年9月28日至2013年9月27日止；华浩明须在每月25日前向外事公司缴纳下月承包费8000元。该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项规定，（华浩明）擅自将所承包车辆交给他人驾驶的，即视为违约，外事公司可以提前解除承包合同。2011年6月7日，外事公司与华浩明、屠敏签订《双班承包经营合同》。外事公司同意华浩明聘用屠敏驾驶苏B×××××号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屠敏向外事公司交纳安全服务履约保证金10000元。2011年9月28日，外事公司与华浩明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岗位为驾驶员。
2012年7月3日，因合同到期，华浩明与屠敏签订《关于苏B×××××出租车自愿解除双班承包经营合同的申请》，华浩明与屠敏自愿解除双班承包合同。2012年7月9日，外事公司向华浩明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本公司与您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款的规定，决定终止合同。请您于2012年7月10日前交出承包出租车辆苏B×××××。您的一切均应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处理。请您接通知后予以配合”。同日，外事公司作出《关于对苏B×××××承包驾驶人华浩明的处理决定》：苏B×××××出租车承包人华浩明近期多次将出租车辆交给没有上岗证的人员代经营，致使代经营人金洪坤与华浩明之间产生矛盾。华浩明的行为违反了承包合同的约定，公司决定解除与华浩明的承包合同关系。
庭审中，外事公司提供金洪坤于2012年7月5日的申请，内容为：“本人由华浩明聘用驾驶苏B×××××号出租车，在外事公司办理手续，但7月4日晚交班已18：30分与讲好的每晚18：00点交班差时太多，6月28日交班也超过了18：00，经营过程中加油费太高，近几天我一直是迁就的开，因华浩明不考虑本人经营时间，因此本人不想再开了，申请解除三方合同”。华浩明在该申请上签注：以上情况属实，同意解除合同。外事公司提供2012年7月收据存根一张，载明收到苏B×××××号出租车承包费7840元、养老金223元，共计8063元。
原审法院找屠敏、金洪坤及外事公司驾驶员沈荣伟调查。屠敏陈述：其于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30日承包了苏B×××××号出租车晚班驾驶，与华浩明、外事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由外事公司保管，其没有留存。金洪坤与华浩明、外事公司的事情其不清楚。金洪坤陈述：其通过朋友介绍与华浩明相识。由于屠敏不开了，其接手了苏B×××××号出租车的夜班。其与华浩明、外事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还约定了1万元押金和每月管理费150元。三方协议由外事公司保管，其没有协议。因华浩明交班晚，车子又烧汽油，不合算就决定不开了。其告知外事公司后，外事公司以运管处的服务卡没有办下来为由把华浩明叫过去将车扣了。其是在2012年7月4日提出不开的。沈荣伟陈述：驾驶员聘用晚班驾驶员肯定是要签协议的，因为外事公司要收取晚班管理费。但华浩明与金洪坤的事情其不是很清楚，而且出租车是沈荣伟本人的，与华浩明承包公司所有的出租车有所不同。
2012年7月9日，外事公司以华浩明违反承包合同决定终止劳动关系。7月17日，外事公司为华浩明办理了退工手续，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2年7月16日，理由为“严重违反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
2014年5月28日华浩明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外事公司返还承包费8000元、违约金10000元。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华浩明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外事公司：1、支付违约金10000元；2、返还2012年7月承包费8000元；3、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诉讼中，华浩明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外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8个月工资29200元，并返还承包费8000元。
上述事实，有《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劳动合同、《双班承包经营合同》、《关于苏B×××××出租车自愿解除双班承包经营合同的申请》、申请、通知、《关于对苏B×××××承包驾驶人华浩明的处理决定》、收据存根、（2013）锡滨民初字第1661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华浩明与外事公司订立的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及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外事公司提供的金洪坤的申请无法证明华浩明私自聘用的事实。相反金洪坤在该协议中确认与华浩明、外事公司之间存在三方协议，且与外事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并称三方协议由外事公司保管。同时，屠敏陈述其经营期间的三方协议即《双班承包经营合同》也是由外事公司保管，其手中并无合同。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外事公司解除与华浩明的承包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参照无锡市2012年度劳动力市场部分职位工资指导价位，华浩明主张3650元／月在合理范围。故外事公司应支付华浩明赔偿金29200元（3650元／月＊4个月＊2）。
承包合同约定华浩明须在每月25日前向外事公司缴纳下月承包费8000元，外事公司提供收据存根载明交款人为苏B×××××出租车，时间是2012年7月。一审法院确认该月承包费用由华浩明交纳。外事公司称该收据不能证明2012年7月的承包费由华浩明交纳，未提供相反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华浩明未实际经营，外事公司应返还该承包费，返还的金额以收据存根载明的数额7840元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无锡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华浩明赔偿金29200元；二、被告无锡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华浩明7840元；三、驳回原告华浩明的其他仲裁请求。
上诉人外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费缴纳时间，但不能仅依此认定华浩明缴纳了承包费。2、原审中华浩明未提供有上诉人参与的三方协议，法院依据金洪坤的证言认定三方协议的存在进而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对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浩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浩明辩称，1、原审中上诉人提交法庭的2012年7月收据存根载明收到苏B×××××号出租车承包费7840元，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缴纳，上诉人应证明该款为何人缴纳。2、金洪坤的解除申请是上诉人打印，并且金洪坤向上诉人缴纳了押金和帮工费，因此上诉人知道聘用金洪坤一事，上述事实也可证明三方协议的存在。故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约定，每月25日预交下月承包费。按该约定，外事公司提交法庭的车号苏B×××××的收据，应视为该车辆在2012年6月的掌控者缴纳。外事公司在7月9日通知华浩明于7月10日交出承包车辆，可推定在此之前该车仍在华浩明掌控中。因此，原审认定该费用由华浩明缴纳，判令外事公司返还并无不当，外事公司认为不是华浩明缴纳，但未提供另有他人缴纳的依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华浩明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聘用金洪坤一节，从外事公司提供的金洪坤出具给公司的书面申请和原审对屠敏、金洪坤、沈荣伟的调查笔录均能反映，驾驶员聘请晚班司机必须与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如果外事公司不知情，则华浩明与金洪坤解除晚班司机关系时，金洪坤没必要给公司出具申请。从出具申请的行为可推断外事公司是知晓华浩明聘请金洪坤的。故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有相关证据印证，也符合逻辑，应予以维持。外事公司认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铮铮
审 判 员 谭 云
代理审判员 陶志成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