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南塘大道塘东1号塘东大楼。
法定代表人：黄海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佩佩，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连，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岩。
托代理人：饶进锋，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因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开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柳岩，是一名艺人，主持过多档节目，出演过多部影视剧，并获得诸多奖项。被告百佳妇产医院成立于2004年9月28日，经营范围为：医疗服务（具体诊疗科目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为准，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车辆停放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被告百佳妇产医院在其网站www.nz120.com、www.fc120.org上的《副乳会不会发生癌变》、《隆鼻术的术后护理》、《重度宫颈糜烂可以用药物进行治疗吗？》、《光子嫩肤是如何解决毛孔粗大的？》、《人流后肚子痛是什么原因呢？》、《女性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人流容易出现的一些并发症？》、《有关于人流术后护理的知识》、《怀孕一个月身体会出现的反应？》九篇文章中，配图使用了与原告相同的人物图片三张，上述九篇文章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3日、2011年4月25日、2011年10月11日、2012年5月10日、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2月4日、2011年11月2日、2011年10月22日、2011年10月28日；涉案文章的两侧附带被告百佳妇产医院的联系方式、医生介绍等内容。根据原告柳岩的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4334号公证书，将上述网页信息予以证据保全。
另认定，本案起诉后，涉案九篇文章中已将被控图片删除。在百度搜索引擎中输入“柳岩”的名字，进入图片搜索结果，可以找到三张与被控图片相同的图片，打开图片相应链接，显示图片说明，图片说明指明图片中的人物为“柳岩”。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害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百佳妇产医院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网页中使用的人物图片非原告吴静怡的肖像图片，而网络搜索引擎在搜索原告柳岩时能够搜索到与被控图片相同的人物肖像图片，故应认定被告百佳妇产医院使用的被控图片系原告的肖像图片。被告百佳妇产医院在网站上以宣传、介绍其相关美容整形产品为主要内容，使用原告照片作为配图，其内容涉及被告百佳妇产医院的经营范围，并附带被告百佳妇产医院的联系方式，属于营利性的宣传活动，已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就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百佳妇产医院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被告百佳妇产医院使用原告照片均是作为文章的配图，原告称其在被告使用其照片后，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但没有就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诉称名誉权受损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赔偿的数额，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使用肖像的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和后果、被告的悔过表现以及原告的知名度、温州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综合酌定被告百佳妇产医院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0000元。关于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问题。被告百佳妇产医院将被控图片在其网站上使用，因互联网的特性决定其受众非局限于本地区范围，故原告要求在人民法院报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予以支持。关于维权费用，考虑到与他案共同支出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本案维权费用为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柳岩31000元。二、被告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对未经许可使用原告柳岩肖像，侵犯肖像权一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由瓯海区人民法院审核；如被告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由瓯海区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柳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60元，减半收取830元，由原告柳岩负担415元，被告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15元。
宣判后，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系事后伪造，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侵权事实。公证书上记载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而公证书的收费票据上记载时间却是2015年10月9日，之间相隔一年以上，不符合公证程序规则，也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应当按照规定向当事人收取公证费；第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拒绝按照规定支付公证费的，应当不予办理公证。因此，公证收费收据只能出具在公证做出之前，而不可能出现在公证做出一年以后，被上诉人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因而该份公证书是伪造的。2、即便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照片，但上诉人也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故未侵犯被上诉人肖像权。涉案文章用于介绍相关医学、护理常识以及技术等知识，上诉人发布这些文章目的是为了普及群众的日常知识，并非用于宣传其自身医疗服务，不具有营利的主观目的。而且文章内容也未指向被上诉人，肖像与文章内容或者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服务均不具有关联性。3、原判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涉案网站受众具有局限性，网站点击率也极低，因此即便构成侵权，对被上诉人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并未造成严重影响，原判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应予以减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柳岩答辩称，《公证程序规则》只是要求公证机构应向当事人收取公证费用，并没有明确规定收取公证费的时间，公证机构可以自行决定收取费用的时间，上诉人称公证书系伪造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营利性是其设立、运营的最终目标，且涉案网页宣传的内容均是其主营项目，使用被上诉人照片的宣传文章里刻意介绍了上诉人的整形美容项目，意在吸引消费者，其使用被上诉人照片明显具有商业宣传目的。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使用肖像照片用于营利目的，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原审法院判令其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使用照片的数量、侵权行为次数、时间等综合考量，原判判决赔偿金额偏低，但鉴于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肖像被有关网站擅自使用为由，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机构对此进行了公证。虽然公证收费票据出具在后、公证书制作在前，但被上诉人已经解释是其在领取公证书时才一并要求开具收费票据，故票据开具时间在后，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且开具票据时间的先后本身并不足以推翻公证的真实性。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公证书系伪造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网站使用他人肖像图片是否具有营利目的之认定，不能仅以图片所配文字的内容进行判断，应当结合网站性质、功能以及使用图片的目的和作用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上诉人的网站所载内容以宣传其公司的服务为主，同时也提供在线挂号、网上预约等功能。显然，该网站对上诉人公司的形象宣传、知名度提升、经营营利方面具有积极作用。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肖像图片能够吸引更多网友点击查阅，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提高宣传效果、增加客户来源的作用。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照片具有营利目的，符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上诉称其非基于营利目的使用他人照片，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赔偿金额，原判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使用肖像的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和后果、悔过表现以及被上诉人的知名度、温州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所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而且，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依据支持其关于赔偿金额过高的主张。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调低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