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4刑初2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男，1997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赵某1之子。
被告人伊进凯，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抚顺市顺城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职工。2015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抚顺市公安局顺城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经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抚顺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永坤，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伊进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以要求被告人伊进凯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莹莹、王天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被告人伊进凯及其指定辩护人孙永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伊进凯于2015年9月18日16时40分左右将其女友被害人赵某1（女，卒年42岁）接至宾馆，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被告人伊进凯遂用双手掐住赵某1颈部将其按倒在床上，又用尖刀刺扎被害人赵某1胸背部数刀，致赵某1当场死亡。伊进凯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1系机械性窒息和被带刃刺器刺中胸背部造成心脏、双肺、脾脏及胸主动脉等脏器破裂而死亡。
被告人伊进凯于2015年9月21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书证：案件来源、通话记录等证据材料；2、证人证言：证人石某等人的证言；3、鉴定意见：刑事技术鉴定等；4、勘验、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伊进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伊进凯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对其判处死刑；2、要求被告人伊进凯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4000元；3、要求被告人伊进凯返还案发当天从被害人赵某1处拿走的财物。
被告人伊进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伊进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告人伊进凯与被害人赵某1是恋爱关系，因双方发生矛盾，被告人一时气愤而将被害人杀害。2、案发后被告人没有逃跑，在考虑是否投案自首时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被告人伊进凯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伊进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伊进凯与被害人赵某1（女，卒年42岁）于2012年相识，后发展为情侣关系。二人在相处过程中因感情问题发生矛盾，2015年9月18日下午，被告人伊进凯猜测被害人赵某1在X医院护理其父亲，便打车到该医院附近等候。见到赵某1后，被告人伊进凯让赵某1上车，二人来到被告人伊进凯之前入住的宾馆307房间。被告人伊进凯因被害人赵某1欲与其分手并另处男友产生不满，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被告人伊进凯用双手掐住赵某1颈部将其按倒在床上，又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刺扎被害人赵某1胸背部数刀，致赵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伊进凯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1系机械性窒息和被带刃刺器刺中胸背部造成心脏、双肺、脾脏及胸主动脉等脏器破裂而死亡。
被告人伊进凯于2015年9月21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警记录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破案告知书、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发案、立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伊进凯被公安机关抓获过程。
2、被告人伊进凯、被害人赵某1、证人王某1、孙某、石某、范某、邵某、李某、王某2、赵某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伊进凯、被害人赵某1及相关证人的自然情况。
3、前科查询表，证明被告人伊进凯无前科。
4、宾馆307客房入住登记信息，证明以石某身份证登记的人于2015年8月30日入住宾馆307房间，2015年9月19日以赵某1身份证登记入住该房间。
5、扣押、提取、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调取宾馆三楼走廊2015年9月18日16时至20日20时监控录像一份，表明案发时被告人伊进凯和被害人赵某1一同入住宾馆307房间。公安机关在证人李某住处调取磨刀棒一根，衬衣一件。公安机关在宾馆307房间电卡槽内提取赵某1社保卡一张，提取女款拎包一个。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伊进凯处扣押衬衣一件、宾馆307房卡一张、赵某1身份证等物品。
指认笔录证明，证人石某指认出案发时宾馆监控录像中出现的犯罪嫌疑人影像为借用自己身份证的伊进凯。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石某辨认出2015年9月5日左右借用自己身份证的人是伊进凯。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伊进凯指认出公安机关在证人李某住处提取的铁棍及浅色条纹图案衬衣是其案发后存放在李某处。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伊进凯指认出公安机关在宾馆307客房提取的女款拎包即是被害人赵某1到宾馆入住时携带的拎包。
6、公安机关出具的打捞作案工具及涉案财物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伊进凯指认在其抛弃作案工具及三部手机的地点进行打捞，未打捞到被告人伊进凯抛弃的作案工具及手机。
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宾馆2015年9月18日、19日案发时间段三楼走廊监控录像，经排查，除被害人赵某1、被告人伊进凯，未发现案发时间段内有其他人员进出307客房，直至旅馆工作人员查房并报案。
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伊进凯时，伊进凯随身携带一部手机，号码为X。
7、证人王某1系宾馆收银员，其证言证实，2015年9月20日晚，发现307客房一名女性死在床上。入住307客房的客人女的登记叫赵某1，男的登记叫石某，不清楚是不是本人。
8、证人范某系宾馆保洁员，其证言证实，2015年9月20日17时许，发现307客房一名女性死亡。
9、证人孙某系宾馆服务员，其证言证实，伊进凯是宾馆的会员，他最后一次在宾馆开房是在2015年8月30日登记入住的307房间。他拿一个名叫石某的身份证登记。在9月18日伊进凯领赵某1回来住过，9月19日早上5点多伊进凯在前台续房费，用赵某1的身份证登的记，之后就出去了。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孙某辨认出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多次入住宾馆，犯罪嫌疑人为伊进凯，被害人为赵某1。
10、证人邵某系宾馆法定代表人，其证言证实，2015年9月20日晚大约6点多钟，宾馆的保洁员范某打开307的房门，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女的，已经死了。这个女的登记叫赵某1，是被和他一起开房的男的杀的，宾馆登记叫“石某”，后来听公安民警说是冒用身份证。
11、证人石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末，伊进凯找我一起吃饭，期间，伊进凯借走我的身份证出门十分钟左右，回来后把身份证还给我。
12、证人赵某2系被害人赵某1姐姐，其证言证实，我父亲在X医院住院，我和妹妹赵某1轮班看护。最后一次看到赵某1是在2015年9月18日17时左右，我去医院跟赵某1换班，之后赵某1就走了。2015年9月18日21时左右我给赵某1打电话没人接听，就联系赵某1歌厅的朋友“甜甜”。“甜甜”说赵某1有可能和“小伊子”去了宾馆，我到宾馆询问，服务员告诉我没有这人入住，我就走了。“小伊子”和赵某1是对象关系，他俩是两年前开始处的对象。我见过“小伊子”，真名叫什么不知道。他俩是在歌厅认识的。
13、证人王某系被害人赵某1朋友，其证言证实，我和赵某1在歌厅当服务员时认识的，关系非常好。两年半前，“小伊子”到X歌厅唱歌时认识了赵某1，他俩都是离异的，2013年8月份，他俩同居了。2015年9月20日晚20时许，我在宾馆经辨认看到赵某1被害死亡了。我怀疑是赵某1被其对象“小伊子”杀死了。赵某1想和“小伊子”分手，“小伊子”不同意，并且恐吓过赵某1。“小伊子”大概50岁左右。
14、证人李某系被告人伊进凯朋友，其证言证实，我在歌厅当服务员，大概两个月前，伊进凯到歌厅唱歌时认识他的，管他叫小伊子。9月20日晚上，伊进凯到我家之后说他杀人了，杀的赵某1。来的时候放我这一个粉色塑料袋，塑料袋里有衣服和别的东西，我当时害怕，没打开看。我没见过赵某1，我知道伊进凯总找我唱歌，赵某1受不了和他分手了。当晚我问伊进凯杀赵某1是不是因为我，伊进凯说不是，他说赵某1出轨，外面有男人，让他接受不了。
15、证人韩某系被告人伊进凯朋友，其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上午6点多，伊进凯给我打电话，把杀死赵某1的事跟我说了。
证人韩某与被告人伊进凯的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9月21日8时57分，伊进凯用X号手机给韩某打电话，时长57秒。
16、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伊进凯指认出其杀害被害人赵某1的地点。被告人伊进凯指认出抛弃作案工具、本人及赵某1手机的地点。
抚顺市公安局顺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抚顺公（刑）勘[2015]K210411130000201509008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相关情况。
17、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时，在南侧床头柜面烟灰缸内实物提取烟蒂一枚，在东墙上南侧挂钩实物提取男式衬衫一件。
18、抚顺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抚）公（尸）检（法医）字[2015]2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表明：赵某1系机械性窒息和被带刃刺器刺中胸背部造成心脏、双肺、肝脏、脾脏及胸主动脉等脏器破裂而死亡。
19、抚顺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抚）公（物）鉴（DNA）字[2015]344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意见表明，送检的标记“床单上血泊”、“床单上血滴”、“嫌疑人伊进凯裤子”上均检出人血，且与“被害人赵某1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07593×1017；送检的标记“烟灰缸内烟蒂”、“衬衫”上均检出同一人的DNA，且均与“嫌疑人伊进凯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24956×1021。
20、被告人伊进凯的供述，9月18日晚上，我在宾馆307房间内把赵某1杀死了。因为她背着我找别的男人，我还每月给她生活费，感觉被她愚弄了。赵某1是歌厅的小姐。2012年10月份，我去歌厅认识她的，之后我俩搭伙过了两年多。今年7月中旬我俩之间发生些矛盾。2015年9月18日下午4点多，我找到赵某1，随后打车到宾馆。我是用石某的身份证开的房。进旅店后我俩直接去了307房间。进屋后我给她算账，两个月给了她八千多块钱，我朝她要钱，她就不给，还故意气我，说过两天要找人收拾我。我就把她推倒在床上，用右手按着她，左手拿着刀捅她，捅了她好几刀，捅到她前胸后背上，我摸她的手已经凉了，说明她已经死了。当晚后半夜，我把我俩的手机和屠宰刀都扔到河里了。我把她的身份证放在自己身上了。把她的社保卡插在宾馆墙上取电开关上了，好让别人知道死者是谁。第二天早晨5点多，我用赵某1的身份证续的房费。9月20日下午5、6点钟，我把杀死赵某1的事和李某说了。9月21日早上我打电话把杀死赵某1的事和韩某说了。我在大街上被公安机关找到了。李某的电话号码是X，韩某的电话号码是X。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伊进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6729.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赵某1现场收尸费、服装费、尸体清洗缝合费、尸检服务费、殡葬收费收据，证明被害人赵某1丧葬费用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系母子关系。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伊进凯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伊进凯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伊进凯与被害人赵某1是恋爱关系，因双方发生矛盾，被告人一时气愤而将被害人杀害。被告人伊进凯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伊进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伊进凯与被害人赵某1系情侣关系，被告人伊进凯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虽因感情纠纷而引发，但被告人伊进凯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赵某1胸背部数十刀，致其当场死亡，且案发后亦未赔偿被害人赵某1家属经济损失，犯罪手段残忍，虽然自愿认罪，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伊进凯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被告人没有逃跑，在考虑是否投案自首时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伊进凯系被抓获到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其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6729.00元，应判令被告人伊进凯赔偿。对于其要求返还财物的诉讼请求，鉴于手机已被被告人抛弃河里，无法打捞，手机价值无法评估，被告人辩称现金是其给予的被害人，现金数额及归属均无法明确，故对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伊进凯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因其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依法判令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伊进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伊进凯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伊进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6729.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邱忠翠
代理审判员 李依桐
代理审判员 于红滨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方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