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红妆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鼎盛时代广场9幢2-103、2-203。
法定代表人吴空缘，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郁松，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雪，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红妆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因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王瑞雪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为我国青年影视演员、歌手、模特，艺名王熙然。2015年11月，我发现合肥红妆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下称合肥红妆公司）在其微信平台（公众号为：红妆整形，下称涉案公众号）及其主板的网站（网址为www.63451988.com，下称涉案网站）中，擅自使用了我的照片，用于合肥红妆公司的整形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合肥红妆公司将我的8张照片用在除皱针效果究竟能维持多久背部吸脂让你再现完美曲线等15篇文章中。涉嫌侵权文章中明显标注合肥红妆公司的名称、咨询电话、联系地址、咨询浮动窗口等信息和内容，商业属性明显。我认为，合肥红妆公司未经我许可擅自使用我照片用于商业宣传的行为，侵害了我的肖像权；同时合肥红妆公司将照片用于医疗整形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导致公众误解我存在该方面的缺陷而接受相关治疗，使我的社会评价因此降低，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合肥红妆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厘米*9.0厘米；要求合肥红妆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维权成本4000元。
合肥红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王瑞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是艺人王熙然，故王瑞雪不具备起诉资格。王瑞雪诉称的涉案网站主办单位为合肥红妆整形美容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合肥整形技术公司），与我公司名称不同，故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网站及涉案公众号使用照片的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未对王熙然的名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没有侮辱和诽谤；此外涉案网站及涉案公众号知名度不高，影响力有限，使用照片数量较少，目前也已及时撤换了相关照片，不构成名誉侵权，不应进行相关赔偿。此外相关照片也是在网站上随意获取的。王熙然并非知名艺人，涉案网站及涉案公众号也不可能利用其所谓的知名度获取利益，仅仅是一种宣传展示。综合以上情况，如双方能和解，我公司同意承担王瑞雪维权产生的费用及补偿共3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合肥红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申明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涉案网站备案信息及合肥红妆公司原工商登记信息存在高度一致性，结合本案中涉案网站标示的公司名称、地址、网页内容、版权所有等涉及主体的信息以及合肥红妆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的事实，可以认定合肥红妆公司为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人及广告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网站未经王瑞雪许可擅自使用其照片作为网页配图，因该网站都以对外宣传合肥红妆公司开展的诊疗业务为主要内容，具有营利性质，故其侵犯了王瑞雪的肖像权，其网站的主办人或广告主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王瑞雪要求合肥红妆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法院将结合广告发布位置、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虽然合肥红妆公司确将王瑞雪照片作为相关文章的宣传配图，但根据一般常识，宣传配图上的人物与文章本身所涉及的内容并不具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绝大多数读者并不会因为文章使用了王瑞雪照片便推测王瑞雪存在相关的症状，并且合肥红妆公司在涉案文章中，并未对王瑞雪进行侮辱、诽谤，亦未有恶意丑化等行为，故王瑞雪主张合肥红妆公司侵犯名誉权，法院不予支持。公证费用一节，考虑该费用为固定网上证据所必须，故应由合肥红妆公司负担。对于王瑞雪所述超出公证费用发票数额的其他维权成本，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5日判决：一、合肥红妆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www.63451988.com网站首页上登载致歉函，以消除影响，登载时间为七日；致歉函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合肥红妆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合肥红妆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雪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元、公证费人民币二千元；三、驳回王瑞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合肥红妆公司不服，仍持原审答辩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瑞雪的全部诉讼请求。王瑞雪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瑞雪现为演员、模特和歌手，艺名王熙然，使用该名参加影视演艺活动。合肥红妆公司在涉案公众号发布了《除皱针效果究竟能维持多久》一文，并使用王瑞雪的一张照片进行配图。文章右侧标有微信二维码，文章后亦载有官网www.63451988.com及联系方式等。另根据王瑞雪提交的涉案微信公众号详细资料账号主体为合肥红妆公司。
涉案网站的子页面项下刊登的《背部吸脂让你再现完美曲线》、《耳廓再造手术需多长时间》、《激光脱毛费用》、《整形失败修复》、《巨乳缩小手术前注意事项》、《厚唇改薄手术多久恢复好》、《处女膜修复手术需要多长时间》、《怎样去脸上雀斑-
美国C6柔肤镭射雀斑》、《激光脱毛会反弹吗》、《驼峰鼻整形的步骤是怎么样的》、《小腿吸脂安全吗》、《上睑下垂手术安全吗》、《注射瘦脸针为什么能瘦脸》等14篇文章中分别使用王瑞雪照片作为配图。
原审审理中，王瑞雪提供了通过百度搜索艺人王熙然的截图，证明合肥红妆公司在涉案网站上所使用的照片均源自王瑞雪在百度的图册；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域名为www.63451988.com，网站名称为红妆网，网站负责人姓名为吴空缘，主办单位名称为合肥整形技术公司。根据王瑞雪提交合肥红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合肥红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空缘，2015年1月29日企业名称由合肥整形技术公司变更为合肥红妆公司。王瑞雪认可涉案公众号中涉案图片已经删除。
另，经询，合肥红妆公司虽否认涉案图片上人物为王瑞雪，但其公司不能说明图片合法来源，亦不能说明具体人物姓名信息。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发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结果、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经查，涉案网站备案信息及合肥红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存在高度一致，结合本案中涉案网站标示的公司名称、地址、网页内容、版权所有等涉及主体的信息以及合肥红妆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的事实，可以认定合肥红妆公司为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人及广告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合肥红妆公司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网站未经王瑞雪许可擅自使用其照片作为网页配图，且该网站都以对外宣传合肥红妆公司开展的诊疗业务为主要内容，具有营利性质，合肥红妆公司侵犯了王瑞雪的肖像权，其应当对王瑞雪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故王瑞雪要求合肥红妆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结合广告发布位置、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妥。虽合肥红妆公司否认涉案图片上人物肖像为王瑞雪，但其不能提供该人物姓名信息，且不能说明图片合法来源，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王瑞雪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合肥红妆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合肥红妆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王军华
代理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