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1刑初197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亮，男，1981年6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开菜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沭阳县，住江阴市。曾因寻衅滋事，于2004年9月被江苏省宿迁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吸毒于2013年1月被江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殴打他人于2014年9月被江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12月被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二百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1日，次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被告人潘苏军，男，1971年12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泗阳县，住江阴市。曾因使用伪造的居民身份证，于2012年7月被江阴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6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2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3年6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1日归案，次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飞，男，1992年1月2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沭阳县，住江阴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1日归案，次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18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10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晓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亮、潘苏军于2015年4月底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张飞于2015年夏天至2016年6月间，经合谋以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灰太狼家常菜馆为据点，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多次向被迫中转的乘客多收取乘车费用，所得钱款由被告人李亮负责分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潘苏军系累犯，提请本院对三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亮提出其只参与了2016年5月13日向江苏昆山的被害人曹某强拿硬要30元，其余均没有参与，且潘苏军、张飞、李某1他们拿了钱也没有给其，其只是开饭店，并转发物流。被告人潘苏军提出其只参与了2016年5月18日和5月23日二次对被害人强拿硬要。被告人张飞提出其只参与了2016年5月27日对江苏金湖和山东淄博被害人的强拿硬要。三被告人当庭均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亮于2015年4月在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开设灰太狼家常菜馆，除从事饭店、物流等业务外，还做“黄牛”生意，即联系“黑车”司机或一些过路司机或自己接转，将需要或被迫转乘到苏北、山东等地的乘客带到灰太狼家常菜馆，再由被告人李亮及手下工作人员联系过路的大巴车将需要转车的乘客带走，从中赚取利润，被告人潘苏军于2015年4月、被告人张飞于2015年夏先后成为被告人李亮手下的工作人员，跟着被告人李亮做“黄牛”生意。在做“黄牛”生意过程中，为赚取非法钱财，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多次对部分看似老实的乘客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重复收取乘车费用几十元至一百多元不等，具体由被告人张飞、潘苏军实施，李亮进行联系，所得钱款交由被告人李亮负责分配，有时被告人李亮亦参与具体实施。部分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4月1日晚，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把乘客从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灰太狼家常菜馆门口送到高速江阴北出口转盘处，在大巴车下，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向去往徐州睢宁的被害人夏某、山东济宁的被害人周某、刘某强拿硬要共计人民币400元。
2.2016年5月13日下午，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在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灰太狼家常菜馆门口大巴车下，采用言语威胁、拳打脚踢的手段向去往江苏昆山的被害人曹某强拿硬要人民币30元。
3.2016年5月18日中午，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在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灰太狼家常菜馆对面大巴车下，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向去往江苏滨海的被害人徐某强拿硬要人民币30元。
4.2016年5月23日中午，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在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灰太狼家常菜馆对面大巴车下，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向去往江苏赣榆的被害人孟某强拿硬要人民币40元。
5.2016年5月27日下午，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在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灰太狼家常菜馆对面大巴车下，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向去往江苏金湖的被害人马某、李某2强拿硬要共计人民币200元。
6.2016年5月27日下午，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在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灰太狼家常菜馆对面大巴车上，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向去往山东淄博的被害人石某、崔某1、崔某2、王某强拿硬要共计人民币340元。
另查明，上述第2笔被害人曹某被无故殴打并被强拿硬要后报警，后被告人李亮赔偿曹某人民币2800元，并取得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出示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１、被害人夏某、周某、刘某、曹某、孟某、马某、李某2、石某、崔某1、崔某2、王某等人的陈述笔录，证明各自被被告人潘苏军、张飞等人强拿硬要、重复收费的事实，同时对遭遇这样的情况表示愤慨，要求从严惩处。
２、证人林某某、邢某、李某3等人证言笔录，证明他们在常州、张家港等地车站因买不到当天的回程车票，被“黑车”司机带至江阴灰太狼饭店，后被语言威胁强拿硬要、重复收费后才得以上车回程的事实，同时表示这些黄牛是社会“毒瘤”，根本不应该存在，没想到会遭遇这种事情，应当从严处理。
３、证人李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原先跟着李亮做“黄牛”生意，一起做的还有潘苏军和张飞，他们的据点是在江阴市高速北出口附近的天桥下面，他们联系了江阴、张家港、常州汽车站的黑车司机拉客人到李亮开的灰太狼饭店附近的路边。黑车司机一般会先收钱，收取的费用一般都高于正常的长途车票价，黑车司机把人送过来后，会先扣除掉自己的利润，把钱给李亮他们，这笔钱是足够他们支付给过往的大巴车司机，并且他们还有钱赚。李亮他们接到乘客后，会电话联系过路的大巴车司机让他们过来接乘客，这些大巴车司机一般跟他们也认识的，其做到2016年2月份过完年后就离开的事实。
４、证人李某4的证言笔录，证明滨江中路一带的“黄牛”很混乱，有“长毛”一伙人，“灰太狼”饭馆一伙人，以及零散“黄牛”。“灰太狼”饭馆一伙人客源主要是从张家港、常州那里的“黄牛”送过来的，“黄牛”在送过路乘客上车时，还要再次收一次钱，有的乘客不给就言语威胁或殴打对方，很多客人出门在外就忍气吞声交了钱。“灰太狼”饭馆这伙人干了一年多了，基本上每天都有几十个客人在那里上车，多人被强行多收钱。滨江中路一带的“黄牛”已经不是中转性质，有黑社会性质，他们的行为败坏了江阴名声，与文明城市形象不符，应该从严治理。
５、证人韩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4月底灰太狼菜馆已经开设，过路乘客会在那里吃点快餐，菜馆老板主要是做“黄牛”生意，把乘客从其他地方骗过来坐车，平时被带过来的乘客少则一二十个，多则四五十个，灰太狼菜馆是一个据点，把人带过来后再重复收钱，为此经常和乘客吵架，有的乘客甚至被打，多数乘客害怕他们，难得有乘客报警的事实。
６、证人缪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灰太狼饭店在其工作管理区域，老板沭阳人，饭店主要从事是“黄牛”生意，即将乘客从其他地方骗过来坐他们的车，再重复收钱，警察有到这边来处警的事实。
７、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三被告人李亮辨认出部分被害人，被害人辨认出李亮、潘苏军、张飞、宋某的情况。
8、人民调解协议书、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2016年5月13日中午，曹某在江阴市滨江中路灰太狼菜馆门口因车费问题与李亮发生纠纷，曹某被李亮拳打脚踢，经调解李亮赔偿曹某2800元的事实。
９、部分被害人写给江阴市市长的举报信，证明各自在转车中从车站被带至江阴，后被李亮、潘苏军、张飞以语言威胁等方法强迫多交费，回家后进行举报，并要求对这些人严惩的情况。
10、三被告人的户籍登记信息、前科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前科劣迹情况。
11、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他们以江阴市滨江中路天华轴线B115-116号灰太狼家常菜馆为据点，自2015年4月底至2016年6月间在做中转乘客的“黄牛”生意中，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多次向被迫中转的看上去老实的乘客重复收费，三人有人负责联系，有人负责接送，有人负责收钱，之间分工协作，所得钱款交由李亮分配的事实。
12、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亮的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1040元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多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亮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苏军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亮、潘苏军、张飞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各被告人分别提出的“只参与其中某一笔”及李亮提出的“所得钱没有交给其”的辩解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做乘客转乘“黄牛”生意中，为多赚钱，多次采用语言威胁甚至拳打脚踢的手段逼迫被害人重复付费，三人间相互配合，所获钱财交给李亮，再予以分赃，或许被告人在某笔中没有直接向被害人强行重复收费，但三人间在接送、联系、强行重复收费等方面互相配合，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当为此共同承担责任，三被告人的辩解意见避重就轻，割裂了自己行为与其他同伙的关系，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
二、被告人潘苏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
三、被告人张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
四、追缴在案的退赔款人民币1040元发还相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１份，副本２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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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周玉萍
人民陪审员 胡翰刚
人民陪审员 陆亚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丁燕新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