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7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中臣，男，1957年2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玉泉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新城小区玉泉新城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2号院西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金海，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滕召平，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雨石，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中臣于被上诉人北京玉泉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泉新城公司）、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八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0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中臣，被上诉人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滕召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中臣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5月9日凌晨5时许，正在家中睡觉的我与妻子被砸门声惊醒，玉泉新城公司与城建八公司的几十人冲进了房屋后，将我们夫妇们架到两辆面包车内，每辆车内都有六名彪形大汉把守，禁止说话，禁止大小便。我透过车窗看到玉泉新城公司办公室主任孙××与城建八公司行政部长吴××到现场指挥，上百人在拆砸我的房屋，数小时后我的平房夷为平地，被砸碎的家具等物品散落在一片废墟、瓦砾中。我立即向石景山分局老山派出所报案。经查，玉泉新城公司拆迁办公室承认拆除我平房系他们所为，且受城建八公司委托。我原系北京城建戎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后经重组为城建八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工作期间因其具有突出贡献，经公司办公会议决议：“为其解决一套不低于120平方米住房一套，多年以来因公司没有条件兑现，后又因公司开发，根据领导安排原告挪移至11号院西侧自建面积225平方米平房，用于自住和经营，并相应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经营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经营地点均登记为玉泉路11号院平房85号即本案涉诉房屋，我与妻子在此居住、经营至今已近十年。以上是本案涉诉房屋的历史形成原因。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并非行政职能部门，没有合法拆迁手续、未经任何合法程序，即对我的平房予以野蛮强拆，造成平房建设材料全部损毁，平房内所有生活用品、经营物品全部灭失。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财产权，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城建八公司、玉泉新城公司连带赔偿我非法强拆玉泉路11号院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1752783.2元（其中房屋建造损失671809.25元，其中包括45平方米门帘房，建造成本是265754.25元，其余180平方米的房子，建造成本为406055元；其他财物损失1080974元（其中含精神损害赔偿款20000元）；2、诉讼费用由玉泉新城公司与城建八公司承担。
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实施拆迁的过程中我们公司并没有毁损康中臣的财物，而是对零散物品予以打包处理，集中放置在一块空地上，并派两名保安看守，集装箱吊离原地后存放于其他地点，因此并没有毁损集装箱及其中的相关物品，没有给康中臣的财产造成相关的损失，康中臣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产生了经济上的损失；第二，康中臣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与其的损失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并不能证明其直接损失是多少；第三，涉诉房屋所占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是城建八公司，而城建八公司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腾退，法院支持了城建八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多次与被执行人沟通无果，并贴出了执行公告，康中臣早就应配合法院做好腾退工作。综上所述，对康中臣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康中臣原系北京戎泉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后该公司变更为城建八公司，城建八公司系石景山区玉泉路11号院权利人，后该公司将涉诉地块清退、拆迁事宜委托给玉泉新城公司实施。2005年1月康中臣因历史原因，经城建八公司同意，将其个人所有的两个集装箱存放于本区玉泉路11号院东侧平房处，并承诺“如有拆迁所需本人愿积极配合挪动”。康中臣搬至该址后，利用上述集装箱又在东侧和北侧搭建了简易用房（简易房与集装箱之间相互连接）。拆除前，康中臣主要将两个集装箱用于居住，自建部分用于经营零售日用品、包装食品、卷烟及存放物品。
2011年城建八公司因涉诉房屋所处路段需开发为由将康中臣诉至本院，要求其将两个集装箱搬离。后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石民初字第409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因涉诉路段需要开发修路，而康中臣将其集装箱放置在该地，已影响权利人正常使用、开发、通行，且康中臣在放置集装箱时已经出具书面承诺，表示“如有拆迁所需本人愿积极配合挪动”。基于上述理由，法院一审支持了城建八公司的主张，判令康中臣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暂存于玉泉路11号院东侧平房处集装箱两个搬离。后康中臣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02464号民事判决书，以相同理由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城建八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在（2012）石执字第881号执行案件立案后，经法院执行法官与康中臣谈话，其以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为由仍拒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搬离义务。
2014年2月17日，法院在涉诉房屋处张贴公告，告知被执行人康中臣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搬离义务，逾期仍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后果均由被执行人康中臣承担。期间，因法院发现涉案集装箱与康中臣自建部分相互连接，而自建部分未在法院生效判决中涉及，故暂未强制执行。
2014年5月9日5时许，玉泉新城公司在提前通知城建八公司相关负责人后，在法院工作人员未参与的情况下，组织员工将康中臣及其配偶姜××强行从涉诉房屋中带离，并约束至两辆面包车内。其间，玉泉新城公司将两个集装箱用吊车吊离了涉诉地点，并将康中臣搭建的其他简易房屋拆除，屋内的物品被清空并放置于原房屋西侧空地上。经法庭询问，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自述在对物品搬离过程中未进行过清点造册及现场取证。当日10时许康中臣及其配偶恢复人身自由，后二人向本区老山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分别对康中臣、姜××、城建八公司行政部部长吴××、玉泉新城公司总经理助理孙××进行询问。根据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孙××认可其为现场指挥和负责人，当日拆迁行为系玉泉新城公司提前布置、安排，且拆迁前通知了城建八公司相关负责人吴××到场，并将涉诉房屋内的物品安排放置在拆迁地点西侧附近的空地，在民警询问其是否将物品放置情况告知康中臣时，孙××回答“他们也没有问，但他们知道放在哪里，后来保安告诉过我他拿过自己的东西”。吴××在笔录中亦认可，其事前经孙××通知得知5月9日对康中臣实施强制拆迁，但自述除孙××外不认识现场其他人员，亦不清楚法院工作人员是否到场。康中臣及姜××在笔录中陈述，二人被强制约束后不能自由行动，但未遭相关人员殴打。并自述被拆房屋中有烟酒、现金及其他商品，还有家具、日用品、电器等物品。拆迁方人员未告知其搬走物品存放何地，当日晚，经向他人了解，康中臣在西侧工地处找到了东西的放置地点，现场有两个保安值守，康中臣拿走所需药品，该保安未做阻拦。
原审庭审中，康中臣主张因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拆迁行为导致其经济损失共1752783.2元，其中含房屋建造损失671809.25元，其中又含45平方米门脸房，建造成本265754.25元。其余180平方米房屋，建造成本406055元；烟、酒、饮料、个人物品、现金存折、家具、厨具、电器、建材及其他各项损失合计1080974元，并提交了自行制作的物品清单及物品购买票据、进货单据。其中烟酒及其他商品经计算合计约247850元。庭审中，康中臣、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均未申请对涉诉财产进行评估。
经法庭询问，康中臣以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不允许其拿走搬出的相关物品为由，主张其相关财物被被告搬出后任意露天放置于户外，当晚即被雨淋，现均已灭失或丧失价值，并提交了现场拍摄的照片。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认为康中臣当日即知道物品放置的位置，且未阻止其取回物品。
另查明，法院执行庭未参与2014年5月9日拆迁活动，事发后经康中臣告知，法院执行法官赴现场了解情况，根据（2012）石执字第881号卷宗中所存现场照片显示，涉案地点在法官赶到时已经拆除完毕。另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康中臣除涉案房屋外，另有其他常住住所。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2011）石民初字第4090号民事判决书、（2012）一中民终字第02464号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物品购买票据、康中臣制作的财物清单、法院工作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员工自行拆除涉诉房屋是否属侵权行为；二是在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如何认定侵权责任主体；三是在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康中臣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法院具体评述如下：
一、本案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员工的行为是否属侵权行为
本案中，涉诉土地权利人为城建八公司，并将相关拆迁、清退工作委托玉泉新城公司处理，而康中臣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其产生拘束力的前提下，拒不履行判决义务。在法院未依法强制执行前，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自行完成了腾退，其行为具有自力救济性质。但权利受侵害不意味着针对不法状态私人皆有权自行矫正，自力救济只能存在于一定情形下、合理限度内，其目的应正当、手段应合法、程度应适当，且自力救济的行使不能对其他公民、集体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超出合理边界的自力救济，应为法律所否定，并构成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侵权行为。具体至本案，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公司人员在凌晨强行入屋内采用强制手段控制康中臣及其配偶人身自由，其行为具有明显的违法性。同时，即使康中臣对两个集装箱负有腾退义务，但针对周边搭建的简易平房及内置物品未在法院生效判决书中涉及，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应进一步通过司法途径对此予以明确，故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超出了自力救济合理范围，具有侵权性质。
二、关于侵权主体的认定
法院认为，本案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均应为侵权主体，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事发当日，城建八公司之职工吴××、玉泉新城公司之职工孙××二人均出现在现场。在此后公安机关对二人所做询问笔录中，吴××自述其为该公司行政部部长，负责行政保卫、消防、维稳等后勤工作。孙××自述其为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负责征地和拆迁工作。因此上述二人均为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第二，孙××自述系玉泉新城公司事前安排当日拆迁工作，其本人亦受公司指派赴现场指挥、负责。孙××另称于前一日通知吴××到现场，并要求其带好法院生效判决，吴××对此亦不持异议；第三，城建八公司为法院生效判决当事人及执行申请人，而玉泉新城公司未参加相关诉讼活动。
综合以上情节，可以说明吴××、孙××二人系城建八公司及玉泉新城公司驻拆迁现场负责人员，二人行为应代表城建八公司及玉泉新城公司利益。而玉泉新城公司并非诉讼案件参与人，其与执行标的物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其具体实施拆迁行为应当在城建八公司的授权和指示下行事。同时，城建八公司作为该案当事人对拆迁当日法院是否参加不知情的陈述缺乏合理性。因此应推定涉案拆迁行为系基于城建八公司意思表示，由玉泉新城公司负责具体实施，故法院认定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均应对此事件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康中臣合理经济损失数额的确定
本案中，康中臣主张的经济损失包含两个集装箱及内置物品的损失、其他自建部分及内置物品的损失、其本人的精神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对于康中臣主张的两个集装箱及内置物品的损失，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令康中臣将两个集装箱限期搬离涉诉地点，自该判决生效后至法院张贴强制执行公告期间近两年期间内，康中臣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且违反法律规定，且法院强制执行公告已经对逾期仍不履行搬离义务的法律后果进行了充分的释明，因此康中臣在明知或应知相关风险的情况下依然拒绝履行法律义务是造成其财产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故对此康中臣应自行负担相关损失，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康中臣主张的自建部分的建筑成本损失，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对该部分的拆除行为虽缺乏明确的法院裁判依据，但康中臣主张相关权利的前提是对其自建部分享有合法的权属，庭审中，康中臣未提交相关证据说明其自建行为具有合法的审批手续或经过所占土地权利人同意，因此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康中臣主张的自建简易平房内存放的物品损失，综合庭审中双方陈述及康中臣提交的营业执照、现场照片可以说明，拆迁前康中臣自建部分合法用于经营烟酒等商品，而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对于该部分财物的拆迁行为没有明确的裁判依据，且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在搬离过程中对相关物品没有进行清查登记并留存证据，其间又在异地对康中臣夫妇人身实施了强制行为，根据一般经验法则烟酒、食品等物品长期曝露于户外必然会到导致其市场价值的贬损。因此法院认为，庭审中，康中臣对其经营物品的损失已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举证责任，故法院认定康中臣烟酒等货物相关损失合计247850元。但同时依查明的事实，康中臣在当日已经得知了物品堆放的地点，且从中拿回了个人必须部分物品，却未及时进行抢救性的搬运工作，最终导致相关损失进一步扩大。综合以上情节法院认为对于烟酒等货物损失，双方应各负担50%的过错责任，故就其中123925元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应向康中臣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除货物外的电器、家具等物品，如在合理期间内取回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且事发后司法机关已经介入，如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予以阻止，康中臣可以依法维权并及时获得公权力救济，但没有证据显示其采取了合理的减损措施，故法院对除货物贬损外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康中臣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款一节，法院认为，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针对康中臣实施的人身强制行为具有明显的违法性质，并足以造成原告精神上的恐惧与紧张，其情节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相关规定，故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对此应予赔偿，具体数额法院予以酌定。对于康中臣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玉泉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康中臣因强制拆迁行为造成的货物损失十二万三千九百二十五元、精神损害赔偿款六千零七十五元，以上合计十三万元；二、驳回康中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康中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康中臣主张的是自建房建筑成本损失，并非房屋拆迁补偿。其次，关于烟酒及除货物外的电器家具等大部分已在拆迁现场当场砸毁，剩余的其他物品也因下雨导致均无抢救价值。两个集装箱及内置物品也应予赔偿。再次，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低。最后，康中臣既不具备抢救性搬运工作的可能性，也没有搬运的合理时间，康中臣已经尽到请求公权力救济的义务，因此康中臣不存在过错。
玉泉新城公司、城建八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同意康中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玉泉新城公司与城建八公司在清退工作中确实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案上诉的焦点问题是康中臣损害的确定以及过错的分担比例是否得当。
本院认为，康中臣虽然与其单位之间存在房屋分配方面的纠葛，但其不得将房屋的腾退工作作为满足其个人条件的理由。在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并且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时，康中臣仍然拒绝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虽然其有基于自己利益的考量和判断，但对此可能产生的后果已是明知，且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故对其集装箱物品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康中臣所建自建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未依法取得审批手续，故其主张该方面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
康中臣所经营商店的烟酒等损失，本院认为，从玉泉新城公司与城建八公司提供的视频中看，工作人员清理商店内部物品时进行了装箱打包处理，没有出现打砸抢等恶性侵害行为。从康中臣提供的事后照片显示，被清理的物品放置于现场达四个月之久。康中臣没有及时的清理其自有物品数量，亦没有及时的清查其物品损害情况，在损害的最终确定上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基于此，酌情确定其损害数额并判定其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康中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零五百七十五元，由康中臣负担一万七千六百七十五元（其中六千八百四十九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玉泉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千九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三百一十七元，由康中臣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宇翔
代理审判员 宁 韬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雅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