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源。
法定代理人张东升，系张源之父。
法定代理人王好云，系张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升。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好云。
委托代理人张东升，系王好云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秀英。
委托代理人周晓丹，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亚峰，系朱秀英之孙。
上诉人张源因与被上诉人朱秀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六月九日作出的（2014）大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升，被上诉人周秀英的委托代理人周晓丹、谢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3日下午，张东升带张源等三位小朋友在河边放风筝，回家途中张源将朱秀英撞倒在地，随后，朱秀英的儿子及两邻居闻讯赶到事发现场，并确认系张源将朱秀英撞倒在地，张东升遂随同朱秀英之子将朱秀英送往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股骨骨折（右），共住院12天，同年2月25日出院，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朱秀英此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22063.68元，除去医保报销部分外花去医药费6461.94元；同日，朱秀英转入邵阳市宝庆精神病（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8日出院，共住院72天，朱秀英此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6404.16元，除去医保报销部分外花去医药费1481.52元；同日朱秀英又转至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20日出院，共住院12天，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此次住院朱秀英共产生医疗费13338.89元，除去医保报销部分外花去医药费3340.39元。
2014年6月11日，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接受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朱秀英所受伤情进行鉴定，同年6月12日该所作出邵中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秀英右股骨骨折内固定后，两折端嵌插，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2.2cm，经会诊，评定为柒级伤残；2、建议定期医院复查，择期取内固定物。同日该所作出邵中兴司鉴所（2014）临咨字第180号《咨询意见书》，意见为：1、取内固定费用预计4000元；2、原医药费凭发票计算。为此，朱秀英花去鉴定费705元、检查费142元。在诉讼过程中，张源、张东兴及王好云申请要求对朱秀英所受伤情重新鉴定，邵阳医专司法鉴定所于同年12月17日作出邵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秀英右股骨颈骨折，评定为柒级伤残。
另查朋，张东升、王好云系张源父母，在朱秀英住院期间张东升为朱秀英交纳了医疗费共计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健康权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有：
一、张源是否将朱秀英撞倒
首先，从本案事故发生后张东升的行为来看，朱秀英指认张东升儿子张源将其撞倒时，张东升并未加以否定，且当朱秀英的儿子及其他邻居闻讯赶到事发现场，张东升仍承认其儿子张源将朱秀英撞倒的事实；张东升与朱秀英亲属一起将朱秀英送至医院治疗，张东升仍先后分三次向医院支付医药费。因此，从本案事故发生后张东升的种种行为来看，可足以认定张源将朱秀英撞倒这一事实。其次，从张东升的认知程度来看，张东升系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文化程度为大学本科，当朱秀英指认系其儿子张源将其撞倒的事实时，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张源冲撞朱秀英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及利害关系，其即时便可将张源等三人叫来确认是否系张源将朱秀英撞倒的事实，即使张东升未能及时认知这一法律后果，张东升亦可在交纳第一次住院费用、安置好朱秀英住院之后，即可询问小孩事情发生的经过，而不必等到交纳三次医疗费用之后才去询问小孩是否将朱秀英撞倒这一事实。再次，也不排除张东升对朱秀英损害后果严重性估计不足，其所需医疗费用的不断增加，致使张东升对张源撞倒朱秀英的行为加以否认。第四，虽然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源年纪尚幼，但朱秀英在事发时系年近87岁高龄的老人，张源作为近4岁的小孩子完全可以将其撞倒，且张东升陈述事发前张源已脱离其视线，对小孩未尽足够的监护义务。综上，虽然朱秀英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所受人身损害系张源所致，但事故发生在空旷的河边，事件发生后张东升对朱秀英的指认予以确认，加之双方当事人系邻居关系，在张东升积极承担责任的同时尚未能报警而形成直接证据，张东升在交纳高额医疗费用之后才予以否认有悖常理，据此可足以认定张源将朱秀英撞倒的事实。
二、本案责任划分
张源在放风筝回家途中，在脱离监护人张东升的视线时，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而将朱秀英撞倒，对朱秀英由此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东升、王好云并非直接侵权人，对朱秀英所遭受人身损害不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但张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张源所应承担的经济损失，应由其监护人即张东升、王好云共同承担。本案中朱秀英作为年近87岁的高龄老人，机体活动能力受限，其未在家人的陪同下而独自外出，在三岁小孩无意冲撞时未能及时避让，以致损害事故的发生，损害事故的严重与其自身的身体素质等亦存在一定关系。根据上述各当事人行为与朱秀英损害后果产生的关联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朱秀英所受的人身损害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以张源承担60%、朱秀英自身承担40%为宜。
三、朱秀英损失的计算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朱秀英的诉讼请求，朱秀英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4347.62元，朱秀英本次诉讼，仅要求被告承担医保之外自负部分的医疗费，对此予以确认；2、鉴定费：705元，朱秀英提供了相关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3、后续治疗费；4000元，参照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2014）邵中兴司鉴所（2014）临咨字第180号《咨询意见书》的意见，朱秀英取内固定物所需费用4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朱秀英住院治疗共9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计算为：1152元（12元／天×96天＝1152元）；5、住院护理费：参照朱秀英住院医疗单位所出具的诊断证明，按照湖南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与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623元／年的标准，护理费可计算为：3514元（35623元／年÷365天×（12天×2人＋12天×1人）＝3514元］；6、营养费：朱秀英构成七级伤残，且年岁尚高，营养费酌认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的标准，残疾赔偿金计算为：46828元（23414元／年×5年×40%＝46828元）；8、交通费：朱秀英住院96天，交通费酌定为1800元；9、精神抚慰金：朱秀英构成七级伤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九项共计人民币86346.62元。根据责任划分，朱秀英本次诉请所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张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1808元（86346.62元×60%=51808元），剩余部分朱秀英自身承担。张源所应承担的部分，由其监护人即张东升、王好云共同承担，除去张东升已支付的医疗费7000元，张东升、王好云尚应向朱秀英支付44808元。张源认为朱秀英所受人身损害不是张源所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张东升为朱秀英支付7000元医药费对朱秀英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对于张源要求朱秀英返回7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东升、王好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朱秀英支付赔偿款44808元；（二）驳回朱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源的反诉请求。
张源、张东升、王好云上诉称，一审认定张源撞倒了朱秀英的证据都不是直接证据，是推理出来的结果，张东升之所以支付医药费是误信了朱秀英指认的结果，张源作为三岁的小孩没有也不可能撞倒朱秀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朱秀英返还不当得利7000元。
朱秀英答辩称，朱秀英是被张源撞倒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张源是否撞倒了朱秀英。一审诉讼中，朱秀英不仅提供了事发后闻讯赶到现场的邻居向志学、刘力强的证人证言，证实张东升当时认可其儿子张源不慎将朱秀英撞倒的事实，同时还提供了张东升为医治朱秀英受伤，前后三次支付医疗费的证据，这些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朱秀英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张源、张东升、王好云上诉称朱秀英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张源将其撞倒，张源不应对朱秀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50元，由张源、张东升、王好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松
审判员 刘喜亮
审判员 申 杰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柳 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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