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33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熊东明。
委托代理人：凌星，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科，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德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鼎城区石门桥镇上街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丕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全建国，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有光。
熊东明与肖有光、常德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万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20日作出（2004）武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万达公司和肖有光均不服，提出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24日作出（2004）常民一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万达公司和肖有光仍不服，申请再审。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28日作出（2005）常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熊东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05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6年8月11日作出（2006）湘高法民再字第47号民事判决。熊东明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1）民监字第6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1）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熊东明仍不服，继续向本院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监字第7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熊东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凌星、刘科，被申诉人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全建国、刘西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肖有光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熊东明系常德市德厦物资供应公司（简称德厦公司）私营业主，经营建筑材料。2003年1月3日，熊东明（甲方）以德厦公司名义与肖有光以万达公司名义（乙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德厦公司为万达公司承建的常德市建材局综合楼工程（简称建材综合楼工程）提供钢材。合同约定：“乙方在前一个工程完工后，仍欠甲方货款三十多万元，乙方保证在2003年1月份归还20万元，春节后开工前归还欠款10万元。在主体工程封顶后30天付清所有欠款，如逾期每月按5％支付违约金。”万达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期间，熊东明共向肖有光供应钢材168.115吨，货款共计48.8143万元。肖有光于2003年4月6日付熊东明款12万元，同年6月9日付款5万元，共计付款17万元（后肖有光又付款三次，共计13.1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此三笔货款抵扣肖有光以前即2001年4月25日所欠熊东明的钢材款11万元），故肖有光尚欠熊东明货款31.8143万元。2003年6月30日，建材综合楼工程封顶，但肖有光所欠货款一直未付。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肖有光与熊东明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结算。肖有光对所欠货款负有清偿义务，并按合同约定每月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肖有光挂靠万达公司对外承接建筑业务，万达公司对所属项目经理承建的工程负有监管责任，对所欠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肖有光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所欠熊东明货款31.8143万元，并自2003年6月30日起按5％月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万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肖有光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对逾期所欠货款负有清偿义务，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万达公司对所属项目经理承建的工程负有监管责任，因此对肖有光所欠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原判对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起止时间计算有误，应予变更。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万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将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变更为肖有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所欠熊东明货款31.8143万元，并自2003年7月31日起按5％月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熊东明与肖有光于2003年1月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熊东明作为常德市德厦物资供应公司的私营业主，以自己的名义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一审期间，熊东明与肖有光的委托代理人胡国军进行对帐后形成的一份结账单，载明熊东明向肖有光供应钢材168.115吨，共计货款48.8143万元。减出已付的17万元后，尚欠31.8143万元的情况属实，且胡国军系肖有光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其与熊东明的结算行为应确认有效。因此，肖有光提出实际只欠款69722元的证据不足。肖有光与熊东明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逾期付款按每月5％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肖有光以万达公司名义与熊东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肖有光的个人行为，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应由肖有光个人享有和承担。其理由如下：（1）本案审理的是熊东明与肖有光之间发生的钢材购销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万达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发生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2）万达公司没有委托肖有光购买钢材。（3）万达公司没有授权肖有光购买熊东明的钢材。肖有光在与熊东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虽然将合同的乙方署名为万达公司，但在该合同上既没有万达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给肖有光的授权，万达公司至今亦不认可。且熊东明供应的钢材均是由肖有光雇请的材料保管员罗光祥验收，并由其向熊东明出具收料单据。钢材款的结算和支付也是在熊东明与肖有光个人之间进行的，万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未参与。（4）肖有光是万达公司承建的建材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是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万达公司只对肖有光代表万达公司与建设单位就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发生的行为负责。（5）原审判决以万达公司对所属项目经理承建的工程负有监管责任为由，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的监管责任与钢材购销合同中的欠款责任相联系，判令其对肖有光所欠熊东明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据此判决：一、维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常民一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将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常民一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04）武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驳回熊东明对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经再审，除确认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无证据表明肖有光系万达公司部门经理和建材综合楼工程的项目经理，亦无证据表明万达公司授权肖有光签订2003年1月3日与熊东明的购销合同。
本院（2006）湘高法民再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为，熊东明作为德厦公司私营业主，以德厦公司名义与肖有光以万达公司名义于2003年1月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但该行为事前未取得万达公司授权，事后未取得万达公司追认，该合同亦未加盖万达公司的公章，故应认定该合同为熊东明与肖有光之间的个人购销合同关系。且该钢材购销合同钢材款的结算和支付也是在熊东明与肖有光个人之间进行的。因此，肖有光与熊东明实施的钢材购销行为，是肖有光履行自己与万达公司的承包合同，以及依承包合同履行与建筑方的建筑承包合同的单方义务，应认定为肖有光的个人行为，该钢材购销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合同当事人即肖有光个人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熊东明与肖有光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经核实，证明肖有光尚欠熊东明钢材货款31.8143万元的情况属实，该数额应予认定。据此判决：维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常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
本院（2011）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查明下列事实：熊东明系德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熊东明提供的万达公司与常德朗粤实业有限公司所签《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复印件，有肖有光的签名，而万达公司持有该合同的原件，合同原件上没有肖有光的签名。一审时万达公司委托胡国军、宋新民参加诉讼，当时胡国军是案外人常德宏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宏城公司）职员，宋新民是宏城公司法律顾问。肖有光当时也是宏城公司项目经理。一审法院对本案及另案熊东明与宏城公司、肖有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同一天分别于9时30分、10时30分进行了开庭审理。一审时万达公司与宏城公司的代理人都是胡国军与宋新民。本案万达公司及肖有光对胡国军、宋新明的授权委托书均装订在另案（即宏城公司一案）卷宗内。一审庭审时肖有光与熊东明之间钢材购销款的结算是胡国军与熊东明进行的，肖有光并没授权胡国军将131000元抵扣此前肖有光所欠熊东明款项。万达公司已将本案所涉钢材款全部支付给肖有光。其它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2011）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万达公司应否对肖有光所欠熊东明钢材款承担责任。肖有光以万达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事前未取得万达公司授权，合同亦未加盖万达公司公章，事后未得到万达公司的追认，应认定合同系肖有光个人之间签订的，根据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亦应由肖有光个人承担，而不应由万达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熊东明提供的万达公司与常德朗粤实业有限公司所签《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复印件，有肖有光的签名，而万达公司持有该合同的原件，合同上没有肖有光的签名。且在本案庭审当天肖有光还以宏城公司项目部经理的身份参加了另案诉讼。据此，认定肖有光为万达公司项目经理的依据不足。二、肖有光与熊东明于2003年1月3日所签《钢材购销合同》载明：“由于乙方在前一个工程完工后，仍欠甲方三十多万元货款，因此甲方资金已严重不够。乙方保证在2003年的元月份（春节前）归还甲方欠款二十万元。春节后开工前归还欠款给甲方壹拾万元。”此处乙方在前一个工程所欠甲方三十多万元货款，是指肖有光在此合同之前承建德泰房地产公司大西门商住楼工程时所欠熊东明钢材款，该欠款系肖有光在签此合同前所欠，与万达公司无关。由此可见，此合同上的“乙方”是肖有光而非万达公司，因该合同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肖有光个人承担。三、从购销钢材结算往来而言，熊东明出具的货款收条注明是收到肖有光或肖杰归还钢材欠款或收到肖杰钢材欠款。万达公司未与熊东明之间发生业务往来，往来结算均是在熊东明与肖有光之间进行。熊东明供应的钢材均由肖有光雇请的材料保管员验收。四、一审诉讼中两代理人胡国军与宋新明既代表万达公司，又代表肖有光，该两人并没有说是万达公司与熊东明之间有业务往来，在肖有光与熊东明有钢材购销往来这一事实存在的前提下，不能因一审庭审中该两人承认与熊东明之间有钢材购销往来，而推及万达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五、熊东明虽是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也是以其个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本案一审中万达公司及肖有光对宋新民、胡国军的授权委托书均装订在另案即宏达公司一案卷宗内，属工作失误。一审民事判决书将胡国军列为肖有光的委托代理人，并无不当。综上，熊东明主张万达公司应为肖有光的行为对熊东明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据此判决：维持本院（2006）湘高法民再字第47号民事判决。
熊东明申诉称，肖有光本是万达公司的项目经理，购买钢材是肖有光实施的一种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当然应由万达公司承担；万达公司实际收取了其提供的钢材，并将钢材用于所建工程，无论肖有光是项目经理还是实际承包人，万达公司对该钢材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万达公司与肖有光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合同，只能约束、调整万达公司和肖有光之间的行为，不影响万达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二审判决。
万达公司答辩称，申诉人无理缠诉，伪造证据，企图混淆事实真相。肖有光不是万达公司的项目经理，本案的钢材购销合同系熊东明与肖有光个人签订，与万达公司无关，万达公司与熊东明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且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诉。
本次再审中，万达公司提交了熊东明诉常德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宏城公司）一案的一审判决书和庭审笔录，拟证明肖有光是宏城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中宏城公司欠的10万元债务是用万达公司的钱还的。熊东明质证认为，之前肖有光是宏城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后来是万达公司的项目经理，我的收款单上注明是归还德泰花园的欠款，且在庭审中万达公司承认钢材购销属实，只是数额需要核对，庭后双方马上就办理了结算手续，确定了所欠的钢材款。
另查明，熊东明于2006年7月17日复印于常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涉案工程《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上，在工程基本情况表中注明法人代表肖三林、项目负责人肖杰（即肖有光）
本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肖有光拖欠熊东明钢材货款31.8143万元这一基本事实在原每次审理中均予以了认定。本次再审中，万达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鉴于在本案一审时肖有光和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熊东明之间进行了结算，确定了上述欠款数额，故对这一事实应予确认。本案的焦点是万达公司应否对肖有光所欠熊东明钢材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万达公司是常德市建材局综合大楼的工程承包人，但万达公司又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肖有光个人，肖有光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肖有光以万达公司的名义与熊东明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所购钢材已全部用于常德市建材局综合大楼施工，但至今仍拖欠部分钢材款未付清。对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肖有光应承担直接偿付责任，工程的违法转包人万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首先，万达公司违法转包，对本案纠纷的酿成存在过错。2003年1月3日的《钢材购销合同》，肖有光是以万达公司的名义与常德德厦公司熊东明签订的，虽然该合同上没有加盖万达公司的印章，万达公司也否认肖有光是其项目经理，其提交的万达公司与常德朗粤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原件上没有肖有光的签名，但熊东明提交的万达公司与常德朗粤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上，肖有光作为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而且熊东明于2006年7月17日复印于常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上，在工程基本情况表中注明法人代表肖三林、项目负责人肖杰（即肖有光），这是由常德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该工程质量全程监督的报告，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因此，肖有光是以万达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这与万达公司违法转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违法转包当事人之间的内部事务不应成为对抗债权人的理由。熊东明提供的钢材全部用于常德市建材局综合楼的工程，万达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与发包人常德朗粤实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领取了工程款，是该工程的受益人。虽然，万达公司已经与肖有光结清工程款，但万达公司与肖有光之间的结算属于违法转包双方的内部事务，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熊东明。至于万达公司与肖有光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万达公司在清偿之后可以依法向肖有光追偿。第三，万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对于肖有光的行为负有监督责任。本案中万达公司对肖有光拖欠熊东明的钢材款是明知的，万达公司在与肖有光内部结算时没有尽到监督义务，督促其偿还债务，而是将所欠钢材款支付给了肖有光，故万达公司与肖有光对债务未能及时清偿存在共同过错。另外，熊东明作为善意第三人，虽然其在订立合同时，没有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但其向施工工地供应钢材，有收货人的收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供应钢材的合同义务，且钢材也确实用于了该工地建设，依据公平原则，其债权应当得到切实保护。万达公司违法转包工程，且实际受益于该工程，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由于万达公司一直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等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肖有光在向原二审法院上诉时提出原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经本院释明，万达公司仍然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若人民法院认为免责事由不成立，请求免除违约金。因对方违约给熊东明造成的损失主要是逾期支付货款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而双方合同约定按每月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远远高于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适当予以调整。结合熊东明的实际损失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将违约金的计算时间调整为自2003年7月31日起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常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即2005年7月28日止，按5%月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适当。
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违约金的处理部分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11号、（2006）湘高法民再字第47号民事判决和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常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常民一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变更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常民一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肖有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所欠熊东明货款31.8143万元，并自2003年7月31日起至2005年7月28日止按5％月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常民一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春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谷国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