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14756号原告：上海钰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吴小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南，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卉，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陈志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男。被告：陈志樟，男，196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锋，浙江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戡，浙江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洋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水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男。原告上海钰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建设公司)、陈志樟、五洋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控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后，其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南律师、王卉律师，被告五洋建设公司、五洋控股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被告陈志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锋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五洋建设公司返还原告借款895万元；二、判令被告五洋建设公司支付原告借款895万元自2015年3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判令被告陈志樟、被告五洋控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因资金短缺于2015年度陆续向原告借款。2015年3月3日，原告以吴小涵的名义与被告五洋建设公司签订编号为YXGJXXXXXXXXXX的《借款合同》，实际出借人为原告，约定借款金额1,500万元，月息3%，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被告陈志樟、五洋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原告借款后，被告五洋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股权作价冲抵归还了借款本金605万元，并支付利息2,355,000元、以股权分红冲抵借款利息1,153,040.95元。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95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原告为其主张提交了《借款合同》、吴小涵出具的《说明》、2016年3月21日《协议书》、2016年8月1日《五洋建设、钰翔国际、国钰公司协调会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付款承诺书》、回执、中信银行进账单、《股权转让协议》、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钢材供货合同》、《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等证据材料。被告五洋建设公司辩称：原告及其关联企业与其就40多个项目发生钢材买卖交易，采取商票及保理形式进行款项结算，要求就相关项目重新结算。经核查，因其“盛世临港”项目负责人虚构钢材用量等造成其已超付货款，涉嫌犯罪，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对其已归还的款项，要求优先偿还其法定代表人陈志樟签字担保的《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国家规定企业之间不允许拆借，通过吴小涵订立合同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故合同无效，应当返还原状，不应计息。利息结算清单上月利率3%超过法定标准，应当调整。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双方交易模式表单、“盛世临港”项目商票保理清单、被告与上海玉朗实业有限公司的对账单、采购汇总表及送货单等证据材料。被告陈志樟辩称：被告五洋建设公司与原告及其关联企业发生大宗钢材买卖交易，并采用商票及保理形式结算，应根据基础法律关系分别予以结算。陈志樟未向原告提供担保，其在借款合同及相关材料上的签字均是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的签字，而非担保人。合同主体、期限、交付等事实不清。《借款合同》上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时效。原告及其关联企业与被告五洋建设公司涉及40多个工程项目，建议重新对账。即使法院认定陈志樟提供担保，被告五洋建设公司认可其还款均优先归还陈志樟担保的欠款，故陈志樟即便是担保人，也已由主债务人付清了欠款。如其被认定为担保人，其同样适用五洋建设公司的抗辩事由。原告提供的利息结算清单上利息标准过高，被告五洋建设公司的还款应先还本金，并就具体工程项目重新对账确认。被告陈志樟未提交证据材料。被告五洋控股公司辩称：被告五洋建设公司与原告及其关联企业发生大宗钢材买卖交易，并采用商票及保理形式结算，应予以分别结算。如其被认定为担保人，其同样适用五洋建设公司的抗辩事由。被告五洋控股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日，被告五洋建设公司、陈志樟、五洋控股有限公司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小涵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合同编号：YXGJXXXXXXXXXX，约定：“出借人：吴小涵(甲方)，借款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保证人1：陈志樟(丙方)，保证人2：五洋控股有限公司(丁方)。乙方因经营业务之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借款利率：月息百分之叁(3%)。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甲方委托上海钰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上述借款。借款时间以甲方实际划款时间为准。保证期限：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方式：丙方、丁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费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乙方不能按约还本付息的，除按本合同支付利息外，……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等。《借款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吴小涵、五洋建设公司、陈志樟、五洋控股公司作为甲方、乙方、丙方、丁方签名或盖章。另查明，2013年7月4日、2013年9月4日、2014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五洋建设公司签订三份《钢材供货合同》，为支付该三份合同项下货款，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第二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第二支行)出具三份《付款承诺书》、《回执》，确认其已知悉收款人(原告)已申请前述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保理业务，建行第二支行已成为前述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债权(货款)的合法持有人，并声明已收到前述三份合同项下共计金额1,500万元的货物，承诺到期全额付款，不以任何包括商务合同执行中的争议等为理由拒付。《付款承诺书》载明的到期付款日分别为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3月5日。届至三笔货款临近付款期限，被告未履行付款承诺，由原告分别于2015年3月3日、3月4日向建行第二支行的收款人账户“上海钰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保理款项”转账750万元、250万元、500万元，共计1,500万元。该账户系特定的贷款/还款账户，由建行第二支行支配，到期后系统自动扣除还款。2016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对2015年度多笔借款往来进行对账并签订《协议书》及附件《五洋向钰翔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清单》。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4月30日止，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50万元，借款利息11,529,653.33元，其中包括本案《借款合同》(编号YXGJXXXXXXXXXX)尚欠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被告于2015年8月24日支付2,355,000元利息后，尚欠借款利息4,005,000元未付。审理中，原告明确被告已付利息2,355,000元系按照月利率3%自2015年3月3日计至2015年8月7日，对被告未付部分利息自愿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是双方对上述借款的最终对账结果，经双方确认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重新对账”。2016年4月29日，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向原告转账250万元。2016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及浙江国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钰公司)签订《备忘录》，对原告与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共同投资的国钰公司账目进行清理。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在《备忘录》中再次确认《协议书》中确定的欠款金额，明确其于2016年4月29日还款250万元后，截至2016年8月31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00万元、利息13,843,653.33元。五洋建设公司同意将应收原告的股权转让款490万元在其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中进行抵销，将应收国钰公司分红款6,136,374.28元用于抵销其欠原告的资金利息，并同意对折抵后的借款本金1,710万元及利息7,707,279.05元排出还款计划，自2016年9月30日起分6个月付清(利息按实际还款时间重新计算)，但未能实际履行。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5日，被告五洋建设公司分别向原告转账100万元及15万元。2017年6月20日，吴小涵出具《说明》，证明其作为出借人签订的8份《借款合同》(含本案《借款合同》编号YXGJXXXXXXXXXX)，实际出借人为原告，其只是名义出借人。其对2016年3月21日《协议书》及2016年8月1日《备忘录》无异议，同意相关条款。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交换笔录、本院与建行第二支行工作人员所作谈话笔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明确其根据每笔借款的到期时间先后抵充被告借款本金，49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250万元已抵充结算清单中编号YXGJXXXXXXXXXX《借款合同》(到期日2015年6月12日)的借款本金，剩余240万元抵充本案编号YXGJXXXXXXXXXX《借款合同》(到期日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本金。分红款6,136,374.28元按到期日逐次抵充结算清单中尚欠的借款利息后，尚余1,153,040.95元抵充本案借款利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与其有关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借款系因买卖关系而产生，对项目具体供货要重新对账，陈志樟系作为法定代表人而非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亦非向原告提供担保，并对《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利息约定等提出异议。原告则认为《协议书》及《备忘录》即是两次对账结果，且对账后五洋建设公司仍在继续还款，故不存在其不认可对账结果的问题。陈志樟作为五洋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协议书》及《备忘录》的内容都清楚，且自始至终都知道款项是原告出借。双方对还款及股权抵充债务的顺序亦存在争议，各执己见，至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系争《借款合同》虽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小涵与被告五洋建设公司签订，但实际款项系原告给付，且吴小涵已出具《说明》及到庭陈述，确认上述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原告，其不会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原告有权作为系争借款关系的出借人主张相应权利，原告与五洋建设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借款合同》应属有效。被告陈志樟、五洋控股公司在《借款合同》上明确其作为保证人签字及盖章，理应承担约定的保证责任。鉴于原告与五洋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协议书》及附件清单已逐笔列明借款合同编号、期限、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等，并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重新对账。此后，双方在《备忘录》中再次确认五洋建设公司的欠款金额，并约定以股权款折抵等事项。双方在对账中明确了欠款本金及欠款利息的总额，但未约定还款和抵充具体债务的顺序，现原告依据每笔借款合同到期时间的先后顺序予以抵充并无不当。《协议书》及《备忘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签订各方均应恪守执行。至原告起诉日，三被告亦未曾就《协议书》及《备忘录》提出过任何异议，现主张就其项目工程的历史供货明细重新对账，显然有违诚信。被告五洋建设公司、陈志樟主张优先抵充陈志樟签字担保的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五洋建设公司理应按约归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陈志樟、五洋控股公司亦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原告自行将被告未付利息调整至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于2017年6月26日诉至本院，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上海钰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借款895万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8日起计至2016年4月29日止，以借款本金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至2016年8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1,0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计至2016年11月9日止，以借款本金9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7年1月5日止，以借款本金89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金额中应扣除被告以股权分红款抵充的利息欠款1,153,040.95元;三、被告陈志樟、五洋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2,817.95元，减半收取56,408.97元，由被告五洋建设公司、陈志樟、五洋控股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道喆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 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