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中民一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铁路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哈密市前进东路103号（原金轮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黄建光，总经理。
�托代理人：杨天斌，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汉族，系死者刘某中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李，男，汉族，系李某某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刘，系李某某次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系死者刘某中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伯军华，新疆哈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哈密铁路劳动服务公司（下称铁路服务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市民三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密铁路劳动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天斌、被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伯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1日10时30分许，被告铁路服务公司的驾驶员马万福驾驶新A627**号重型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哈密市北郊路金轮搅拌站门前右转弯时，与机动车驾驶人刘某中驾驶同向由北向南行驶的新L293**号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新L293**号车驾驶人刘某中一人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哈市公交认字（2011）第101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马万福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刘某中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机动车驾驶人马万福收到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不服，向哈密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哈密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哈地公交复字（2011）第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建议哈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机动车驾驶人马万福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刘某中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012年2月1日，哈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哈市公交认字（2012）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马万福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刘某中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刘某中受伤后，于2011年10月21日入住哈密红星医院，住院治疗26天，诊断为：颈3椎体滑脱伴高位截瘫。2011年10月26日，哈密红星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刘某中于2011年10月21日开始住院治疗，ICU监护。产生门诊检查费2272.90元、住院医疗费73356.91元，合计75629.81元。刘某中在哈密红星医院住院期间，医院建议刘某中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刘某中于2011年11月15日转入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9天，被诊断为：1、颈3、4椎体骨折脱位伴高位截瘫；2、心肺复苏术后；3、肺炎；4、呼吸衰竭；5、颈椎病；6、尿路感染。产生医疗费373307.91元。2012年2月8日，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刘某中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刘某中于2012年2月14日转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院治疗227天，被诊断为：1、颈3、4椎体骨折脱位伴高位截瘫；2、心肺复苏术后、气管切开术后、急性呼吸衰竭、颈椎病、强直性脊柱炎、肺炎、尿路感染。产生医疗费523451.06元。2012年9月28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出具证明书建议刘某中转入保定252医院继续治疗，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生命体征平稳及颈髓高位截瘫康复治疗。2012年10月31日，刘某中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治疗76天，产生医疗费152823元。2013年1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出具证明载明“患者刘某中，男，新疆哈密市二堡镇人，因“颈3、4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及压疮”于2012-9-29—2013-1-15于我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均有2人陪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另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刘某中因肺部感染于2013年1月15日死亡。2011年11月14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医院出具门诊票据7张，载明车费、监护费合计6600元。2012年2月9日，保定市急救中心出具门诊费一张，载明收取治疗费40000元（原告主张此项费用为刘某中住院产生的交通费）。2012年2月18日，刘某中在保定市急救中心产生治疗费7000元。2012年9月29日，刘某中在保定市裕宝堂中药店购买防褥疮气床垫，产生费用498元。另查，原告李某某与死者刘某中系夫妻关系，原告刘某李、刘某刘与死者刘某中系父子关系，原告刘某与死者刘某中系母子关系。原告刘某有五个儿子。死者刘某中系农业户口，系哈密市二堡镇长兴面粉加工厂业主。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均系农业户口。哈密�二堡镇第二小学出具证明载明原告刘某刘在哈密市二堡镇第二小学二年级（二）班就读。再查，新A627**号车驾驶人马万福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系新疆亚欧大陆桥金路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属金轮搅拌站雇员，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现新疆亚欧大陆桥金路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与其他公司合并归属于被告铁路服务公司管理。被告铁路服务公司为新A627**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4月14日。该合同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012年3月5日，刘某中就本次交通事故起诉马万福、被告铁路服务公司、被告保险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在诉讼中，刘某中申请对被告保险公司先予执行。原审法院根据刘某中的申请及相关法律规定，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2）哈市民三初字第27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保险公司先行支付刘某中赔偿款12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根据该民事裁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后因刘某中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原告撤回起诉。又查，被告铁路服务公司申请对新L-293**号车发生事故时的车速进行鉴定。2013年9月29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XJZX（2013）80号终止鉴定决定书载明：在鉴定过程中，因所收到关于本案的现场照片数量较少，无法清晰的反映出当时现场的情况及无法提供鉴定该项目所需的必要参数，不具备鉴定条件。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决定终止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对哈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哈市公交认字（2012）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铁路服务公司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故原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赔偿。新A627**号重型货车驾驶人马万福系新疆亚欧大陆桥金路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雇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期间，现新疆亚欧大陆桥金路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归属于被告铁路服务公司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不要求雇员马万福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原�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应由被告铁路服务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1246503.10元，根据哈密红星医院、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的门诊费票据、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及保定市急救中心门诊票据计算，刘某中的医疗费为1132211.7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购买防褥疮气床垫的费用498元，根据刘某中当时的伤情及发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1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925元计算六个月的丧葬费16462.50元，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1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配收入15514元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310280元，虽死者刘某中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系哈密市二堡镇长兴面粉加工厂业主，死亡时年龄为46岁，故根据死者刘某中从事的职业及生活来源，原告主张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1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551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对原告刘某刘主张按照11839元计算10年的生活费118390元，原告刘某刘出生于2005年2月17日，刘某中死亡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刘某中死亡时原告刘某刘的年龄为7岁零11个月，故原告刘某刘主张按10年计算生活费合理。原告刘某刘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就�于哈密市二堡镇第二小学，原告方主张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1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839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故对原告刘某刘的生活费，原审法院确认为11839元／年÷12个月／年×120个月÷2=59195元。原告刘某主张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1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839元计算5年的生活费59195元，原告刘某出生于1929年10月19日，刘某中死亡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刘某中死亡时原告刘某的年龄为84岁，故原告刘某主张按5年计算生活费合理。原告刘某系农业家庭户口，有五个儿子，其主张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刘某的生活费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398元计算，原审法院确认为4398元／年÷12个月／年×60个月÷5=439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应将原告刘某刘、刘某的生活费计入原告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369475元；5、原告主张处理丧事人员3人、每人7天、每人每天按91.45元计算的误工费1920元，被告不认可，但根据刘某中死亡后，其家属办理丧事的实际情况，原告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交通费82000元，被告不认可，根据刘某中受伤后多次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及转院时间、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医院及保定市急救中心出具的门诊收据，确认刘某中转院所产生的交通费为46600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中陪护人员因陪护刘某中就医及转院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被告亦应承担，但原告主张的数额明显偏高，原审法院酌情确认30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审法院确认为49600元；7、原告主张14个月、每天按106元计算的护理费44520元，被告不认可，根据刘某中的伤情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刘某中死亡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原告主张14个月的护理期合理，但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6元计算护理费缺乏依据，应按每天50元计算，原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21000元；8、原告主张14个月、每天按25元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被告不认可，但根据刘某中的住院天数，原告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原告主张刘某中的误工费10000元，被告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不认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中的死亡，原告遭受精神上的痛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621667.20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已先行赔付的122000元，剩余损失1499667.20元，由被告铁路服务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049767元。遂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已履行完毕）；二、被告铁路服务公司赔偿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各项损失合计10497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08元（缓交），由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负担10728元，被告铁路服务公司负担11980元；公告费160元，由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铁路服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依据哈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有悖人民法院审理原则。刘某中的死亡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扶养费等费用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答辩称，一审中交警大队的警员出庭证实刘某中死亡原因就是这起交通事故，我们认可交警队的责任认定书。死亡原因是肺部感染，但造成的直接原因就是交通事故。关于一审各项费用有意见上诉人没有拿出清单，我们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刘某中在2011年10月2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住院治疗，2013年1月15日刘某中因肺部感染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问题是，1关于刘某中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的问题。2原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刘某中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的问题。刘某中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颈3、4椎体滑落伴高位截瘫、心肺复苏术、肺炎、呼吸衰竭、颈椎病、尿路感染等病情”，身体损伤严重，刘某中必然需要持续接受治疗，刘某中自2011年10月21日事故发生之日至2013年1月15日刘某中死亡时一直住院治疗。上诉人铁路服务公司主张刘某中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一审未采信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并无不当，且二审中上诉人铁路服务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交警队责任划分的认定，对上诉人铁路服务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及刘某中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承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上诉人铁路服务公司作为雇主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经二审核实，原审法院认定刘某中死亡的赔偿金310280元、被抚养人刘某刘生活费59195元、被抚养人刘某的生活费4398元正确，但计算数额有误，死亡赔偿金应为（310820＋59195＋4398）373873元。原审法院对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月15日刘某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二医院住院治疗108天，错误认定76天，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对刘某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二医院治疗天数认定错误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市民三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已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市民三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哈密铁路劳动服务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李、刘某刘、刘某各项损失合计10541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上诉人哈密铁路劳动服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忠 民
代理审判员 阿丽亚 · 铁木尔
代理审判员 耿 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古扎古丽·艾木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