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男，1952年3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1，女，1999年9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邹×1之法定代理人：邹×2（邹×1之父），1975年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邹×1之法定代理人：马×（邹×1之母），1974年9月16日出生。
上诉人邹×因与被上诉人邹×2、马×、邹×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0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被上诉人兼邹×1之法定代理人邹×2、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2、马×、邹×1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我领取的土地收益金、租房补助费及季差补助费中属于邹×2、马×、邹×1的都给他们了，我没有领取他们的独生子女费；邹×2也从我的账户和我父亲邹×3的账户中取过许多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邹×2、马×、邹×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一审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邹×2、马×、邹×1于2014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邹×返还不当得利侵占的钱、物及钱物产生的孳息，包括1.自2003年至2009年12月底，×村委会发放的米、面、油；2.到2009年的土地收益金；3.2010年至2014年，属于邹×2、马×的独生子女费；4.自2010年起的过节费；5.拆迁后，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顺义分中心）发放到2014年4月底的各项租房补助款；6.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与杨×为夫妻关系。邹×3为邹×之父，邹×2为邹×之长子。邹×2与马×于1999年结婚，邹×1为二人之女。
2010年1月19日，被拆迁人邹×与拆迁人土储顺义分中心签署《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对顺义区×镇×村×八条2号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进行拆迁，载明家庭人口包括邹×3、邹×2、马×和邹×14人，拆迁补偿补助款包括租房补助费10800元、季差补助费10800元。
2013年12月27日，邹×2、马×、邹×1将邹×、邹×3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邹×与邹×3给付拆迁补偿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00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邹×给付邹×2、马×、邹×1各项拆迁补偿补助款421456.6元，扣除邹×2已实际领取的182290元，邹×仍应给付邹×2、马×、邹×1拆迁补偿补助款239166.6元，并驳回邹×2、马×、邹×1其他诉讼请求。邹×2、马×、邹×1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后于2014年5月28日撤回上诉。
2014年3月21日，邹×与杨×至一审法院院起诉邹×2，依据双方签署的赡养协议要求邹×2给付粮油折价款及赡养费。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04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邹×2给付邹×、杨×2007年4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赡养费15500元，粮食折款3575元，食用油折款351元；自2014年1月1日始，邹×2于每月初10日内给付邹×、杨×赡养费共300元；驳回邹×、杨×的其他诉讼请求。邹×2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42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中，邹×2、马×、邹×1称邹×取得本应归邹×2、马×、邹×1所有的米面油、土地收益金、独生子女费、过节费及租房补助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并申请一审法院至北京市顺义区×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土储顺义分中心、北京农商银行调取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调查及查询结果如下：
第一，×村委会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2003年至2009年土地收益金领取情况说明》，显示2003年邹×3与邹×2、马×、邹×1的土地收益金1520元（每人380元）由邹×领取；2004年邹×3与邹×2、马×、邹×1的土地收益金1680元（每人420元）由邹×领取；2005年邹×3与邹×2、马×、邹×1的土地收益金2400元（每人600元）由邹×领取；2006年邹×3与邹×2、马×、邹×1的土地收益金3200元（每人800元）由邹×领取；2007年邹×2、马×、邹×1的土地收益金2460元（每人820元）由邹×领取；2008年邹×2、马×、邹×1的土地收益金2490元（每人830元）由邹×2领取；2009年邹×2、马×、邹×1的土地收益金2550元（每人850元）由邹×2领取。×村委会于2016年4月6日出具《2010年至2013年独生子女费发放说明》，显示2010年至2013年期间，邹×2、马×每人每年各享有独生子女费240元，发放到邹×北京农商银行0806××折内，此折由邹×领走。
第二，土储顺义分中心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关于邹×户租房补助费用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顺义区×村邹×户拆迁补偿协议中家庭人口共4人，分别为邹×3、邹×2、马×、邹×1，该4人均享受每人每月的租房补助费用。拆迁协议中共补偿4人18个月（2010年2月至2011年7月）租房补助费为10800元（即每人每月150元），季差补助费10800元（即每人每月150元）。自2010年6月1日起，租房补助费用涨至每人每月350元，故我中心已对邹×户每人每月租房补助费差额200元补齐，补助期限为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4人共计11200元。自2011年1月1日起，租房补助费由每人每月500元（含季差补助）涨至750元，故我中心已对邹×户每人每月租房补助费差额250元补齐，补助期限为2011年1月至7月，4人共计7000元。2011年6月我中心有按照每人每月750元标准续发该户租房补助费36000元（含季差补助费），补助期限为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2012年6月为该户发放租房补助费18000元（含季差补助费），补助期限为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2013年1月为该户发放租房补助费18000元（含季差补助费），补助期限为2013年1月11日至7月10日。2013年7月为该户发放租房补助费18000元（含季差补助费），补助期限为2013年7月11日至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为该户发放租房补助费9000元（含季差补助费），补助期限为2014年1月11日至4月11日。以上单独发放租房补助费共计117200元（含季差补助费），均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到邹×名下。”
第三，北京农商银行×支行查询的交易记录（户名为邹×、账号为×××）显示2010年2月1日汇入903033元，2010年8月12日汇入11200元，2011年4月15日汇入7000元，2011年7月7日汇入36000元，2012年7月9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7月9日分别汇入18000元，2014年1月14日汇入9000元；储蓄取款凭条照片件显示2010年8月16日邹×签名领取11180元、2011年5月28日邹×4签名领取5000元、2011年7月15日杨×签名领取38000元、2012年7月12日邹×签名领取18000元、2013年1月12日邹×签名领取18000元、2013年7月16日杨×签名领取18000元、2014年1月25日杨×签名领取9000元。
审理过程中，邹×2、马×、邹×1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邹×返还邹×2、马×、邹×12007年至2009年米、面、油折价款3405元（邹×共冒领粮食780斤，每斤大米按照3.5元计算，每斤面按照3.5元计算；油9桶，每桶按照75元计算），并以3405元为基数计算自2009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2.邹×返还邹×2、马×、邹×12003年至2008年土地收益金11640元，并以11640元为基数计算自200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3.邹×返还邹×2和马×2010年至2013年期间独生子女费共计1920元（每人每年240元，共计4年1920元），并以192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4.撤销要求邹×返还邹×2、马×、邹×1过节费的诉讼请求；5.邹×返还邹×2、马×、邹×1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租房补助费和季差补助费共计87900元，并以879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6.诉讼费由邹×承担。
双方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材料均无异议。邹×认可土地收益金几乎都由其领取，但领取当天就交给邹×2了，并称当时未分家，与邹×2、马×、邹×1共同生活；其从未领取过邹×2和马×的独生子女费；杨×和邹×4领取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中的钱款，其均知晓，当时家庭尚未产生矛盾，没有分家，领取后回家分，无论钱款由谁领取，领取后都交给邹×2了。邹×2、马×、邹×1表示邹×安排谁领取钱款与其三人无关，其三人就要求邹×予以返还。
另，×村拆迁之前，邹×夫妇居住于顺义区×镇×村中轴路二条3号；邹×2与马×婚后居住于顺义区×镇×村×街八条2号，有时在邹×夫妇处搭伙吃饭，与邹×夫妇产生矛盾后渐渐疏远。邹×2和马×认可邹×1由邹×夫妇看护了一段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调查结果，2003年至2007年邹×2、马×、邹×1的土地收益金共计9060元由邹×领取；2010年至2013年邹×2和马×的独生子女费共计1920元发放至邹×存折中；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邹×2、马×、邹×1的租房补助费和季差补助费共计87900元发放至邹×账户中，该账户款项由邹×签字取款47180元，杨×签字取款65000元，邹×4签字取款5000元。对于上述款项，邹×称已将领取的土地收益金和租房补助费交付邹×2，但既未说明具体的给付时间、给付数额，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故，对于邹×2、马×、邹×1要求邹×返还土地收益金9060元，邹×2和马×要求邹×返还独生子女费192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与邹×4从×××账户的取款，因邹×表示其均知晓且领取至家中，故，对于邹×2、马×、邹×1要求邹×个人返还租房补助费和季差补助费共计87900元的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因2008年邹×2、马×、邹×1土地收益金2490元由邹×2领取，法院对邹×2、马×、邹×1要求邹×返还土地收益金249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邹×2、马×、邹×1要求邹×返还2007年至2009年米、面、油折价款3405元的请求，因邹×为邹×2之父，邹×2与马×作为晚辈有孝敬父母之义务，粮油本就是生活所需，邹×2、马×、邹×1要求邹×给付粮油折价款，不利于和谐社会共建和睦家庭之导向，法院对邹×2、马×、邹×1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邹×2、马×、邹×1要求邹×给付各款项利息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邹×返还邹×2、马×、邹×1二○○三年至二○○七年土地收益金共计九千零六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邹×返还邹×2、马×二○一○年至二○一三年独生子女费共计一千九百二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邹×返还邹×2、马×、邹×1二○一○年六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四月十一日期间租房补助费和季差补助费共计八万七千九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邹×2、马×、邹×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邹×2、马×、邹×1负担35元（已交纳），由邹×负担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邹×提交户名为邹×的北京农商银行×支行的存折复印件，账号为×××及户名为邹×3的北京农商银行×支行的存折复印件，账号为×××，证明邹×2、马×、邹×1的钱都在邹×3的账户上，没有在邹×的账户上，邹×2不仅从邹×的账户上取过钱，还从邹×3的账户上取走过属于邹×3的钱。邹×2、马×、邹×1对上述两张存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曾从邹×的账户上取过钱，认可曾从邹×3的账户上取过属于邹×2、马×、邹×1的过节费。邹×2、马×、邹×1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03年至2009年土地收益金领取情况说明》、《2010年至2013年独生子女费发放说明》、《关于邹×户租房补助费用的情况说明》、交易记录、储蓄取款凭条照片件、（2014）顺民初字第00966号民事判决书、（2014）顺民初字第04882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4243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邹×2、马×、邹×1主张的部分土地收益金、租房补助费、季差补助费及独生子女费，均划至邹×的银行账户并被取走，虽邹×辩称其已经将属于邹×2、马×、邹×1的款项给了邹×2，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村委会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2003年至2009年土地收益金领取情况说明》、土储顺义分中心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关于邹×户租房补助费用的情况说明》以及户名为邹×的账号为×××的北京农商银行×支行的交易记录，核算出邹×应当返还邹×2、马×、邹×1的各项钱款数额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邹×称邹×2亦曾从其账户中取走钱款的意见，邹×2不予认可，邹×可另行解决。关于邹×称邹×2亦曾从案外人邹×3的账户中取走钱款的意见，与本案无关，应由案外人邹×3与邹×2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邹×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丽丽
审 判 员 张清波
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