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亚剑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渭滨街5号谭家街道办帽耳冢国营五二四厂东区。
法定代表人李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志民，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波，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建业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环园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梁玉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西友，该公司工程部负责人。
上诉人西安亚剑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业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重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5月9日，建业公司与亚剑公司签订承建钢结构厂房的合同，约定由建业公司为亚剑公司建设钢结构厂房，合同总造价1072297元。后建业公司完成施工，但亚剑公司仅支付7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亚剑公司支付工程款307097元，并由亚剑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亚剑公司辩称，建业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相反其已超付。建业公司称厂房施工已结束不是事实，因建业公司未完成工程，致其无法竣工验收，也无法核算。建业公司未按约定提交图纸，所提供的材质不符合工程预算单的材质要求，部分材质不合格，部分配件及驾驶室楼梯建业公司未提供，分别应减去7215元、1.5万元。同时，建业公司未安装塑钢窗（应减去价款29304元）、彩钢雨棚（应减去价款3640元）、电动闸门（应减去价款7020元）、未处理自然通风口计18个（应减去价款3060元）、地面（应减去价款135618.5元）。建业公司的预算与实际工作量不符，应按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建业公司所报工作量存在误差：其中钢材109007元、彩钢20240元、彩钢房5985.6元、砖墙13822.5元。同时，建业公司还应扣除工程直接费21703元、现场管理费8681元、企业利润4340元；因建业公司未开具发票，应扣除税金34508元；建业公司将其拆下来的4万块砖当垃圾倒掉，应扣除2万元；其还支付两个钢门款1140元。上述共计应被扣除440284.6元，其应付632012.4元，现其实际支付75万元，已超额付款。综上，请求驳回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现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建业公司返还工程款110434.6元，承担重做彩钢板、钢结构不合格部分的违约责任，交付工程设计图，并由建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9日，建业公司（乙方）、亚剑公司（甲方）签订《建筑承制合同》一份，约定由建业公司承揽建设亚剑公司所属五二四厂房工程，工程造价1072297元。该合同约定“一、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指定供货商，由甲方直接汇入款项，并开具17%增值税发票，材质单与钢材必须相符，并附材质单。…四、进场费5万元，钢结构工程安装到位后付10万元预付款，竣工验收后（含材料款）付95%款项，剩余5%质保金6个月内付清。五、配件部分：序号1.2.3由甲方提供，乙方提供图纸，厂房大门由甲方提供（在乙方报价款项中扣除）。…八、工期：现场拆除后交给乙方，乙方须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工程建筑）。水泥、地面严格按标准执行（厚度200mm）。…”就各部分工程内容及单价金额，建业公司向亚剑公司出具《报价表》两份（金额分别为156414.84元、191213.51元）、《工程预算单》一份（金额为724669.56元）。后建业公司实际进场施工。8月24日，建业公司（甲方）、亚剑公司（乙方）就该钢结构厂房约1000平方米的后期制作事宜，又签订《钢结构厂房加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对相关施工内容进行了约定。关于该协议书与建筑承制合同之间的关系，建业公司称其在钢结构主体工程完工后，与亚剑公司就剩余未完成工程又签订了该协议书，协议书是对承制合同施工内容的承认，协议书的施工内容包含在承制合同范围中；亚剑公司称建业公司所述基本属实，但从协议书第一条可以看出，协议书签订时钢结构主体并未完工，且协议书约定的30万元工程款系对承制合同价款的变更。
关于建业公司的施工内容，亚剑公司称建业公司有五项工程未做，即塑钢窗未安装、彩钢雨棚未安装、电动卷闸门末安装、18个自然通风口未处理、厂房地面。建业公司则称彩钢雨棚与电动卷闸门未做属实，但其实际施工了塑钢窗、自然通风口、地面。经询，亚剑公司承认该电动卷闸门即合同约定的厂房大门，根据约定该门应由其提供，但其并未提供。关于厂房地面一节，亚剑公司举证其与施工人李某签订的《建筑承制合同》、《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关于自然通风口一节，亚剑公司举证其与陕西万通风机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光大银行进账单》等；关于塑钢窗一节，亚剑公司举证《付款记账凭证》、《收条》等。另查，涉案《工程预算单》中载明自然通风器、塑钢窗、彩钢雨棚及电动卷闸门的报价分别为3060元、29304元、3640元、7020元；《报价表》中地面部分相关工程价格为：白灰2460元、地面三合土夯实8062.5元、地面混凝土施工4725元、混凝土104960元、壳子板租赁4032元、电夯租赁1265元、振动棒／板租赁1035元，合计126539.5元。
另查，2011年10月10日，亚剑公司向建业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建业公司称其于10月12日收到该通知后离场。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另询，亚剑公司承认其于2011年11月即将涉案钢结构厂房投入使用。再查，合同履行中，亚剑公司共计向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75万元，其中包含亚剑公司直接支付给陕西誉信达物资有限公司的45万元钢材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建业公司、亚剑公司签订的《建筑承制合同》、《钢结构厂房加工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履行中，亚剑公司向建业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建业公司遂离场，之后亚剑公司即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关于亚剑公司反诉称涉案工程使用的部分钢材材质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建业公司承担重做彩钢板、钢结构不合格部分的违约责任，因亚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履行中已向建业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建业公司亦不认可该质量异议，根据亚剑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将该工程投入使用的事实，亚剑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与法相悖，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亚剑公司反诉主张建业公司交付工程设计图的请求，系建业公司应负义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建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请求，因建业公司并未将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故应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中对应扣减相关工程款。现建业公司承认其未施工彩钢雨棚与电动卷闸门，法院予以确认，故应扣减所对应的工程款3640元、7020元，合计10660元。双方另对塑钢窗、自然通风口、厂房地面三项工程内容，是否已由建业公司施工完毕存有争议。对此建业公司负有举证义务，但建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亚剑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系由他人施工完成，故对建业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该三项工程内容所对应的工程价款合计158903.5元（29304元＋3060元＋126539.5元）亦应扣减。综上，亚剑公司实际应向建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2733.5元（1072297-75万元-10660元-15890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亚剑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建业彩钢钢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2733.5元；二、陕西建业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亚剑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交付工程设计图；三、驳回陕西建业彩钢钢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亚剑石化设备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06元（建业公司已预交），由建业公司负担2909元，由亚剑公司负担2997元。反诉费1354元（亚剑公司已预交），由亚剑公司负担1000元，由建业公司负担354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亚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为1072297元，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缺乏证据支持。本案双方合同第一条虽然约定工程造价1072297元，但合同第二条约定了所有项目多退少补，原审法院直接以合同签订价确定工程造价，显然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2、既然涉案工程实际造价无法确定，进而无法确定建业公司虚报部分所对应的价款，原审法院驳回亚剑公司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建业公司未做彩钢雨棚、电动卷闸门、自然通风口、塑钢窗及厂房地面的事实，并按照建业公司工程报价进行了扣减，但原审判决遗漏了应一并扣减未做部分对应的现场管理费、企业利润和税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建业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建业公司承担。
针对亚剑公司的上诉，建业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非常清楚，亚剑公司上诉所述不实。合同对总价款有明确约定，根本无需进行鉴定。施工图纸亚剑公司也有，无需建业公司提供。部分项目原审认定建业公司未做，由于建业公司并未上诉，也就不再提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建筑承制合同》第二条约定：按照乙方（即建业公司）清单为准，所有项目多退少补。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承制合同》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072297元，有无问题；2、原审法院对建业公司未施工部分，依照工程报价进行了减扣，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亚剑公司、建业公司签订的《建筑承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由于亚剑公司、建业公司在签订《建筑承制合同》时，是依据建业公司清单汇总后的数字确定合同总价为1072297元，亚剑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对合同总价进行过调整，所以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数字确定工程总价款，并无问题。关于建业公司未施工部分如何扣减款项的问题。《建筑承制合同》第二条约定：按照乙方（即建业公司）清单为准，所有项目多退少补。按照合同的该约定，建业公司施工应以建业公司清单为准，采用多退少补的形式计算工程总价款。由于建业公司停止施工后，双方未对建业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进行决算，原审在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扣减已付款，并按照清单注明的数字，扣减建业公司五项未施工项目的价款后，判令亚剑公司向建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上诉人亚剑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亚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熠
审 判 员 史琦
代理审判员 陈晶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