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2民再49号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敬福，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黑龙江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革，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望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齐慰军，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静，黑龙江兴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姚敬福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革、齐慰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望奎县人民法院（2016）黑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姚敬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被上诉人张春革、齐慰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敬福再审上诉请求：撤销（2016）黑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重审，原审判决再审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184724.45元粮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收到六车干粮是错误的，出库称重小票无法核实真实性，李某是被上诉人张春革小舅子的司机，其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佐证，而被上诉人的打款记录499932元是返还干粮134.7吨款项及返还以前经手的粮款，并不是给付六车干粮的款项，筛漏款已经全部返还，认定合伙拖欠他人煤款数额无依据。张春革、齐慰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六车干粮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六车称重小票，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于2015年2月6日对六车干粮打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将筛漏款返还合伙组织及拖欠的煤款是公正合法的。张春革、齐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要求姚敬福返还合伙收购玉米售粮款231151.95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二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1月1日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合伙收购玉米，约定由二原告出设备、被告出资金。合伙结束后，二原告认为其中有28万元的粮款在被告处，故要求被告将此款支付给二原告。从二原告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看，只能证实双方合伙期间的资金投入、账目和费用等往来情况，并不能证实双方合伙结束后，利润盈亏的具体情况。故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合伙收购玉米销售款28万元，该款系双方合伙期间的内部管理和经营行为，不是双方合伙结束后的最终盈亏数额，不在法律的调整范围。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对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原告张春革、齐慰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二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合伙收购玉米，由二原审原告提供收购烘干设备及储存场地，并负责收购玉米、管理财务等日常事务；由原审被告提供资金，并负责销售玉米、回收销售款；盈余由二原审原告占一股与原审被告占一股平均分配。一、合伙期间收入情况（一）关于原审被告姚敬福经手销售给莲花粮库5005.24吨玉米干粮粮款返还情况。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收购玉米期间，原审被告姚敬福经手卖给莲花粮库的干粮共计5005.24吨，价值10855811.41元。（其中第一笔1810.45吨，每吨2150元，价值3892467.50元；第二笔2019.58吨，每吨2197.80元，价值4636434.92元，扣除每吨倒运费25元，即52739.50元，最后价值4583695.42元；第三笔1085.21吨，每吨2197.80元，价值2385074.54元，扣除每吨装卸费5元，即5426.05元，最后价值2379648.49元）。此干粮的吨数及价值是根据原审被告姚敬福提供的两份莲花粮库卖粮票据兑换现金清单计算出来的，双方对此吨数及价值无异议。（二）原审被告姚敬福收购合伙组织六车干粮的情况。二原审原告称，2015年2月5日在火箭粮点雇用六台货车往莲花粮库运玉米干粮，该玉米干粮出库时为235.43吨；粮食运到莲花后，姚敬福负责接收并销售。由于该粮不合格没有卖出，姚敬福将该玉米干粮卸到自家收粮点。后来姚敬福只承认收到134.7吨，粮款已结清。但二原审原告认为姚敬福只承认收到134.7吨粮不对，应该是235.43吨，扣除减量0.72吨后，实际为234.71吨，每吨2130元，共价值499932元。二原审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在再审庭审时出示了如下证据：首先出示了六张称重单小票，每张小票都记载有序号、日期、时间、车号、毛重、皮重、净重等内容。证实2015年2月5日有六辆货车运输玉米干粮，总吨数为235.43吨（其中车号为20493的货车装载35510公斤；车号为46892的货车装载40290公斤；车号为80110的货车装载36000公斤；车号为46733的货车装载38290公斤；车号为91552的货车装载42680公斤；车号为00588的货车装载42660公斤）。其次，出示了姚敬福提供的“姚敬福给张春革转账清单”，证实姚敬福于2015年2月6日有一笔柜台转账金额为499932元的转账款。另外，在再审庭审前二原审原告向本院提出调查证人申请，由于六辆货车司机工作的特殊性，常年在外跑运输，在规定的期限内全部到庭作证确实有难度，请求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本院根据二原审原告的申请，在庭审前对车号为46733的货车司机李某进行了调查取证，李某证实该车装载的粮食已卸到姚敬福收粮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六张称重单小票上记载的内容真实可信。虽然姚敬福只承认收到134.7吨，但是其于2015年2月6日柜台转款499932元，正好与二原审原告于2015年2月5日出库的六车干粮的吨数、价值相符，也就是说二原审原告出库的吨数、价值与姚敬福转款的数额，无论从时间、数量还是金额上都是吻合的，虽有减量也属合情合理范围。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互形成证据链条，可以作为认定499932元系姚敬福个人收购合伙组织六车干粮235.43吨粮应付的粮款的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姚敬福应将其个人收购合伙组织的六车干粮款499932元返给合伙组织。（三）关于玉米筛下物129.08吨粮款情况。双方对此吨数无异议，对每吨的出售价格有异议。二原审原告称当时同原审被告姚敬福协商每吨以1300元价格销售。在庭审时原审被告姚敬福不承认二原审原告的说法，称根本没有说按1300元出售。原审被告姚敬福称以900元的价格出售了玉米筛下物。为此二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欠据，该欠据载明“事由为姚敬福卖筛漏子129.08吨，单价:每吨1300元，共计167804元，款未交回”。但该欠据无欠款人签名，也无双方当事人签名，是一份打印件，原审被告姚敬福不认可。该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二原审原告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玉米筛下物129.08吨，应以每吨900元计算，总价值为116172元。该款原审被告姚敬福没有返给合伙组织。综上三种情况，原审被告姚敬福应将总计为11471915.41元的粮款返给合伙组织。二、原审被告姚敬福经手支出情况（一）原审被告姚敬福已付给合伙组织第一笔干粮款3892467.5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二）原审被告姚敬福转款14笔情况。原审被告姚敬福给二原审原告用手机和柜台转账方式转款14笔共计1728175元。双方当事人对该笔转款的方式及数额均无异议。二原审原告承认收到该14笔转款，但对其中12笔粮款120万元无异议，认为该款是姚敬福转来的卖到莲花粮库的粮款，应该返回。对其中499932元和28243元这两笔款的数额无异议，但对该款的性质有异议。二原审原告认为499932元款不是卖给莲花粮库的粮款，姚敬福不应该用此款抵顶应返回的粮款。二原审原告认为28243元这笔款是其他费用不能抵顶粮款，但在再审庭审中，二原审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而从“姚敬福给张春革转账清单”上看，该款姚敬福已转给二原审原告。所以，不能支持二原审原告的主张，该款应抵顶粮款。（三）原审被告姚敬福经手为合伙组织投资及其支出情况。在合伙期间原审被告姚敬福支出以下费用：1.姚敬福在合伙组织投资4178285元；2.姚敬福个人卖给合伙的潮粮应得款1383514元；3.姚敬福经手货车运粮运费24500元；4.姚敬福为合伙组织垫付田军潮粮款14646元；5.姚敬福为合伙组织垫付老段货站款10100元；6.姚敬福为合伙组织在卖粮过程时所产生的费用13000元；7.姚敬福为合伙组织付环保局和国税局的费用8000元，以上合计5632045元。综上三种情况，原审被告已累计付给合伙组织11252687.50元。三、合伙期间债务情况双方合伙期间使用的煤炭是二原审原告从唐丽英、于文波处赊购的，尚欠煤款150221元，其中欠唐丽英100221元、于文波50000元。二原审原告称该欠款包括在总煤款中，并在庭审时向法庭提供了合计总煤款数，原审被告姚敬福承认该总煤款数，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所以，该款应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二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收购玉米，并各自提供了资金与实物，共同经营，具备了个人合伙的条件，合伙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合伙期间，原审被告姚敬福是否有粮款未全部返回及盈余分配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各自的主张，本案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姚敬福应将其经手的11471915.41元粮款返给合伙组织，扣除其已经付给合伙组织的11252687.50元，原审被告姚敬福尚有粮款219227.91元未返回，该粮款属于合伙期间的共同收入，应该返回合伙组织。双方在合伙期间外欠煤款150221元没有偿还，根据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合伙的共同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故该煤款应从合伙收入的219227.91元中支出，剩余69006.91元应为合伙期间的共同盈余。根据约定，双方各应分得共同盈余的50%，即34503.46元。原审被告姚敬福应从返回的粮款219227.91元中扣除自己所得盈余34503.46元，最后应返回粮款184724.45元。该款应返回给合伙经营管理者二原审原告张春革、齐慰军。由于购煤是二原审原告张春革、齐慰军经办的，所以，二原审原告张春革、齐慰军应从原审被告姚敬福返回的184724.45元中负责支付外欠煤款150221元。综上所述，二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回粮款和共同承担债务、分配盈余的请求有理，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审被告在再审时向法庭提供了在原审时出示的证据，该证据证实不了自己的抗辩理由成立，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外，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望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二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其判决驳回的根据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二、二原审原告张春革、齐慰军与原审被告姚敬福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三、原审被告姚敬福应返给二原审原告张春革、齐慰军粮款184724.45元（该款包括外债煤款150221元和原审原告应分得的盈余34503.46元。其中外债煤款150221元由二原审原告张春革、齐慰军负责偿还），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姚敬福是否收购六车干粮的问题，再审被上诉人张春革、齐慰军主张2015年2月5日在共同合伙的火箭粮点雇用六台货车往望奎县莲花粮库销售玉米干粮，六车干粮出库装车时称重为235.43吨，干粮拉运到望奎县莲花粮库后，经检验质量不合格，粮库没有收购，为了节省运费将六车干粮拉运到姚敬福处，由姚敬福按粮库收购价收购，拉运到姚敬福处的六车干粮卸车时称重为234.71吨，2月6日收到姚敬福转账款499932元。对此，姚敬福不予认可，主张没有收到六车干粮，转给合伙组织的499932元是收购合伙组织干粮134.7吨及其他卖粮款，认可在合伙期间曾陆续收购合伙组织干粮134.70吨。张春革、齐慰军为证实姚敬福收到六车干粮，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证人李某（司机）进行取证，一审法院对李某进行了询问，李某证实：“2015年2月5日上午从张春革火箭粮点装车出发，送到莲花镇西路西，一进莲花镇的西侧，姚敬福接收的粮食，装卸都过秤，当时在我之前有一台车卸完了，我车没卸完时，又来了一台车，包括我车在内有三台车”。证人李某证实其从火箭粮点装车出发，送到莲花镇西路西，姚敬福接收的，与张春革、齐慰军主张的干粮出库后拉运到望奎县莲花粮库，因质量原因粮库没有收购，之后又拉运到姚敬福处的过程不一致，李某亦证实拉运的干粮装车、卸车时都称重了，但张春革、齐慰军不能提供干粮卸车时的称重小票，张春革、齐慰军主张干粮从出库装车到卸车有0.72吨减量没有证据证实，故499932元不能认定为六车干粮粮款，李某证实看见加上他的车有三台车拉运干粮，并不能证明有六车干粮拉运到姚敬福处，张春革、齐慰军虽然提供了六张干粮出库时称重小票，但该六张出库称重小票只是证实干粮出库时的重量，并不能证实姚敬福收到六车干粮。综上，对张春革、齐慰军主张姚敬福收到六车干粮的事实不予认定；姚敬福认可在双方合伙期间收购合伙组织干粮134.70吨，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玉米筛下物问题，姚敬福对合伙期间收到玉米筛下物129.08吨事实无异议；关于双方合伙期间拖欠他人煤款问题，双方合伙期间共使用煤炭核款481470元，至双方合伙结束后尚欠煤款150221元，该款已由张春革、齐慰军陆续偿还完毕。以上事实有称重单、证人证言、记账的单据、庭审笔录等材料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由张春革、齐慰军提供烘干设备及场地，并负责收购玉米、管理财务等日常事务，由姚敬福提供资金、销售玉米、回收销售款等事宜，双方应为合伙关系。现张春革、齐慰军要求与姚敬福解除合伙关系并由姚敬福返还玉米销售款231151.95元，姚敬福亦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但主张玉米销售款已返还。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玉米销售情况为：销售到望奎县莲花粮库干粮5005.24吨，粮款为10855811.41元、姚敬福收购合伙干粮134.7吨，粮款为289605元、销售玉米筛下物129.08吨的款项116172元，合计为人民币11261588.41元，扣除姚敬福已付给合伙组织第一笔干粮款3892467.50元、转账方式转款的1728175元、姚敬福投资及支出的费用合计5632045元后为8901.91元，该8901.91元为姚敬福未返还的玉米销售款，因双方对合伙关系均同意解除，姚敬福未返还的玉米销售款应视为合伙期间的共同收入，故姚敬福应返还张春革、齐慰军玉米销售款8901.91元的50%即4450.95元，双方在合伙期间外欠煤款150221元，双方应各半承担，因该款已由张春革、齐慰军偿还，故姚敬福给付张春革、齐慰军外欠煤款的50%即75110.50元。综上，姚敬福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望奎县人民法院（2016）黑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张春革、齐慰军与姚敬福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二、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16）黑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姚敬福应返给张春革、齐慰军粮款184724.45元（该款包括外债煤款150221元和原审原告应分得的盈余34503.46元。其中外债煤款150221元由张春革、齐慰军负责偿还），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姚敬福给付张春革、齐慰军玉米销售款4450.95元，煤款75110.50元，合计人民币79561.4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4元，合计6744元，由张春革、齐慰军负担4496元，姚敬福负担2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娟审判员  刘 昕审判员  汤敬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