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大沙东西村西安，公民身份号码×××3866。
委托代理人黄镔，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嘉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812。
委托代理人董玉乐，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迎霞，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某支付共同财产分割款29326.25元、价格评估费70元；二、放置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XX室内的衣柜一个、书桌一张、大床一张、床头柜一套（两个）归陈某所有；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2102元，另收取财产保全费320元，合计2422元，由杨某负担2057元，陈某负担365元。
上诉人杨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虽认定陈某有转移财产的行为，但对于其转移的大部分现金却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致杨某的合法权益再一次被损害，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陈某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但仅判决让陈某少分5％，明显不利于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虽然法律未对夫妻一方具有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作出明确的处罚标准，但少分5％的判决与法律规定的“可以少分或不分”的法律精神明显背道而驰。而且，陈某无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在鉴定过程之中，甚至在法庭之上，已充分展现其暴力、低俗和不讲道理的个人作风，其对杨某及其家属毫无尊重和关心，只有无尽的辱骂、诅咒和恐吓。对于如此种种，原审法院在法庭上已亲眼目睹和耳闻，还仅作出少分5％的判决，根本不能体现法律的公义和良知，只会纵容陈某再去伤害其他人。（二）原审法院对陈某前后矛盾的虚假陈述予以认定，变相支持其转移财产，应予以更正。陈某在农商银行帐号分别为80×××34和80×××39的账户中原有存款合共87000元，陈某在庭上曾陈述该款项系其母亲给他的生活费和做生意的本钱，但后来却声称系其母亲的借款。同时，为了证明其陈述，陈某在2015年11月中旬（案件自2015年6月起诉，法院审理已半年）还向法院补充了一份在2015年10月下旬制作的律师调查笔录（律师不愿意在上面签名）。而且，调查笔录中的所谓“借款人”冯某自始至终没有出庭或提供相关证据，陈某也没有将其列为证人，故陈某的陈述和该调查笔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陈某和冯某是母子关系，陈某父亲早己过世，以冯某平时极度维护儿子的做法，根本不可能也不会向陈某借钱，还收取利息。而且，陈某在2013年11月11日同时将上述两个账户销户，但却将款项分别处置，仅将其中2万余元汇入冯某账户，大部分款项供其挥霍。由此可见，该两笔款项根本不是归还冯某的所谓“借款”。（三）原审判决对陈某从建设银行和农商银行账户转移的资金一并处理，直接将陈某从农商银行转移的资金判归陈某，显失公平。建设银行账号为31×××94的账户与陈某的广发证券账户相关联，其中虽曾经有陈某的婚前财产，但从交易流水可见，账户内原股票和资金早于2011年l0月12日全部变现和取出（取款69898元），其后该账户分批转入超过l3.4万元。由此可见，该账户内的资金和股票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杨某在本案中仅要求将其中的434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已极尽克制。但是，原审法院仍将陈某在农商银行账号为80×××80的账户中转移的资金作为建设银行账户资金的补偿，进而认定农商银行账号内资金为陈某的个人财产，错误明显。（四）农商银行账户内的部分存款已进行2次转存，且已拆分，实质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管理，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陈某个人财产显失公平。农商银行账号为80×××22的账户的资金在诉讼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3年的时间内，己转存2次，且已经对原存款本息进行拆分。在陈某迫使杨某以其个人劳动收入养夫育儿及杨某父母不断接济的前提下，还将杨某父亲接济的钱不断转移和投入股票市场。因此，该存款的再次存入，本质上已不是个人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个人财产，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社会道德伦理。
二、原审法院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家电家私不予分割，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衣柜一个，书桌一张，大床一套，床头柜一套，系诉讼双方为结婚而购买，并无证据证明陈某当时要求保留所有权，故该等家具本质上系陈某购置的夫妻共同财产，属夫妻共同共有，不应以购买时资金来源确定该等家具的性质。况且，该等家具系在诉讼双方结婚后才送货和支付尾款（超过总额的80％）。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以交付作为所有权变更的公示要件，故诉讼双方取得该等家具时，才取得相应的所有权。故对该等家具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才是法律的正确理解和适用。最后，该批家具评估价l209元，杨某仅分得不到25％，何言公平合理此外，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夏普电视机一台、西门子洗衣机一台、格力空调一台、真皮沙发一套虽在另案中曾作处理，但在该案中，杨某系主张将该等家具家电作为个人财产返还，故案件一审和二审对其诉讼请求的驳回并不影响杨某在本案中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原审法院却以杨某已经在该案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认定已对该等家具家电进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杨某在二审过程中并不能变更一审的诉讼请求（放弃诉讼请求的除外），二审法院亦不能对杨某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故另案对于该等家具家电的审理还是基于个人财产的返还，并非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三、虽然杨某同时照顾一对儿女系法定义务，但并不能免除陈某支付抚养费的责任，法院应酌情判决陈某分担杨某照顾一对儿女的费用。杨某与陈某结婚后，一对子女的主要生活费用均由杨某承担，陈某并无承担家庭开支，其全部收入已经花费在其个人的吃喝玩乐之上。在陈某将杨某驱逐出家门后，陈某再没有为一双儿女支付过任何费用，也没有给钱杨某，两个子女的全部抚养费用更是由杨某及其父母全部承担。因此，基于公平原则，杨某主张分担原本属于双方共同承担的费用，特别系要求陈某抚养其女儿的费用，公平合理。法院即使不能全部支持，亦应酌情予以考量。
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家具，包括真皮沙发一套、茶几一套，衣柜一个，书桌一张，大床一套，床头柜一套；电器，包括夏普彩电一台、西门子洗衣机一台、格力空调（三匹）一台；3.判令陈某向杨某返还共同财产中的银行存款223967.78元的70％，即160668.7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利息自杨某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陈某向杨某返还婚生女儿陈汶君及婚生儿子陈梓杰二人在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免疫费、生活用品费、保教费、膳费合共l5532.56元的50％，即7766.28元。上述各项暂计算至杨某起诉之日为168434.98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从（2014）佛城法槎民初295号案调取的银行存款通知书可以看出，297424.82元属于陈某的婚前个人财产，相关单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本案中陈某农商银行账号为80×××22的账户于2013年1月14日提取的资金，已被查明系陈某婚前的个人财产在婚后转存所得的本息，无论通过多少次转存转取，拆分合并，都不能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同样，陈某建设银行的账户与其证券资金账户有关联性，在婚前这两个关联账户内已有股票市值及资金余额63559.19元，存款11712.39元，属于陈某的婚前财产。二、陈某与其母亲冯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同关系清晰，借款来源及去向清晰可查，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陈某农商银行账户80×××34于2013年11月11日现金取款68116.20元，农商银行账户80×××39于2013年11月11日现金取款20682.2元，该两笔款项有相关的银行凭证，分别是2013年1月18日和2012年7月30日由冯某账户取出存入到陈某两个账户中，合同关系成立，没有任何伪造情形。杨某以陈某和冯某为母子关系就断定两者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并要求分割该款项于法无据。三、杨某要求原审法院对家电家私进行分割，实际上是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已表明此为重复诉讼不作处理，杨某还要求分割于法无据。四、双方已通过诉讼解除了夫妻关系，相应共同财产已分割执行完毕，陈某已缴纳所有执行款。杨某现请求陈某分担分居期间抚养子女的费用，但该费用实际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中已分割完毕。另外，法院从一开始就没有免除陈某支付抚养费的责任，现杨某以陈某免除支付责任为由，实际是以同样理由上诉，不应支持。五、杨某称陈某迫使其以个人劳动收入养夫育儿完全与事实不符。陈某从2003年毕业一直在张槎村委会工作，所有收入均用于养家。而杨某结婚三年断断续续工作，更为了面子逼迫陈某买车，陈某没有能力供其挥霍。杨某父亲十多年没有工作，根本不可能接济陈某。六、杨某要求陈某分担杨某照顾一对儿女的费用没有法律根据。杨某在一审中为达到目的出示假的购买奶粉单据以及假的雇佣单据。既然杨某没有能力照顾儿子，请求法院变更儿子陈梓杰的抚养权归陈某，陈某不需要杨某支付一分钱的抚养费。七、请求法院解除对陈某粤E×××××号小汽车的查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有关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杨某上诉主张对真皮沙发一套、茶几一套、衣柜一个、书桌一张、大床一张、床头柜一套，夏普电视机一台、西门子洗衣机一台、格力空调一台进行分割。经审查，首先，对于其中的真皮沙发一套、茶几一套、夏普电视机一台、西门子洗衣机一台、格力空调一台共五项财产，杨某在（2014）佛城法槎民初字第295号离婚纠纷一案中已主张前述五项财产为其个人财产应予返还，该案上诉期间又称即使不属于个人财产，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但该案中对杨某的前述请求未予支持。因此，关于前述财产的分割请求已在另案中进行处理，杨某在本案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再行主张分割，构成重复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余下的衣柜一个、书桌一张、大床一张、床头柜一套，由于该部分财产存在婚前定购、婚后支付部分余款的情况，故确实存在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混同的情况，原审法院据此酌定该部分财产归陈某所有并由陈某支付折价款300元予杨某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杨某上诉主张陈某在银行账户中提取的合计223967.78元款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对此，本院分别分析如下：（一）对于陈某农商行账号尾数为22的账户于2013年1月14日取款67768.6元，杨某上诉认为相应款项经过转存后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经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账号中的存款发生于杨某与陈某结婚前，该部分存款并不因发生转存的事实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陈某婚前个人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对于陈某农商行银行尾数为34和39两个账号于2013年11月11日分别取出的68116.2元和20682.98元款项，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2年7月30日，陈某的母亲冯某的账户转账了20000元至陈某账户，在2013年1月18日，陈某的母亲冯某的账户现金取款67000元，同日陈某的账户存入67000元，从金额上判断，可以认定陈某账户上的前述款项均来源于其母亲。因此，陈某称系向其母亲借款并在取出后已归还其母亲符合一般情况，原审法院采信陈某的陈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某主张对该部分款项予以分割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陈某建设银行尾数为94的账户中取出的款项43400元，由于该银行账户及其关联证券资金账户中在陈某与杨某婚前即存在相应资金，婚后又多次进行买卖，相应款项中混合了陈某婚前个人财产及婚后共同财产，由于无法明确作出区分，原审法院酌定该取出款项的一半即217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亦属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前述款项，杨某同时主张其应按70%的比例多分。考虑到陈某存在未能说明部分款项去处的情形，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按杨某占55%，陈某占45%的比例进行分割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杨某上诉认为陈某应分担双方分居期间杨某为孩子支出的医疗费、免疫费、生活用品费、保教费、膳费。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分居期间的收入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某亦主张分割双方在分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故杨某主张由陈某分担前述费用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请求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082.17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莫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