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8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3号楼3173房间。
法定代表人李广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俊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亮亮，男，1987年4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昌，1948年7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万侠，女，1954年5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梅，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璇，男，1997年1月11日出生。
上列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峰，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银建运输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共同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7月7日1时30分，张国仁（系张华昌、付万侠之子，王素梅之夫，张璇之父）驾驶车牌号为辽×××的重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京哈高速公路出京方向25.4公里处时，与矫升刚驾驶的车牌号为京×××号的大型卧铺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国仁、陈松涛及矫升刚三人死亡。后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矫升刚负全部责任。故起诉要求判令银建运输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平安北分公司）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806420元、丧葬费347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2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9900元、交通费11451.88元、住宿费340元、伙食补助费524元，诉讼费由银建运输公司、平安北分公司承担。
银建运输公司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矫升刚履行的是银建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银建运输公司为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垫付了30000元现金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就事故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平安北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北分公司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认可银建运输公司陈述的车辆投保情况。平安北分公司已经赔付张国仁和陈松涛各200750.25元，另案判决赔付陈松涛354249.75元，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经用完，剩余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财产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54249.75元。平安北分公司同意在剩余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合理、合法的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华昌、付万侠为张国仁之父母，其中张华昌于1948年7月14日出生，付万侠于1954年5月2日出生，王素梅为张国仁之妻，张璇为张国仁与前妻张艳凡之子，于1997年1月11日出生。
2014年7月7日1时30分，张国仁驾驶车牌号为辽×××的重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京哈高速公路出京方向25.4公里处时，与矫升刚驾驶的车牌号为京×××号的大型卧铺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国仁、陈松涛及矫升刚三人死亡。后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矫升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银建运输公司为张国仁的家属预付了30000元现金用于办理丧葬事宜。
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住宿费发票及收据用以证明处理交通事故以及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住宿费用。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餐费发票用以证明餐费的支出情况。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火车票、高速公路收费发票、加油票等用以证明交通费的支出情况，银建运输公司、平安北分公司认可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主张的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情确定。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沈阳市于洪区鑫佳艺彩灯厂为王素梅出具的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以证明王素梅为处理张国仁交通事故误工三个月所产生的误工损失，银建运输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不认可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主张的误工费数额，具体数额请求法院酌情确定。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户口簿、于洪区光辉街道开隆村村民委员会、光辉派出所出具的身份证明用以证明被扶养人的情况，其中张国仁父母张华昌、付万侠有张国仁及张冬菊两个扶养人，张璇有张国仁与张艳凡两个扶养人。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房屋租赁协议、房产证复印件、房屋所有人潘素云的身份证复印件、大东区津桥街道德增社区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小津桥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居住证用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张国仁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庭审中银建运输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存在异议，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经法院实地调查，沈阳市天庆房产家政服务部认可张国仁与潘素云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事实，大东区津桥街道德增社区委员会认可其开具的居住证明，张国仁在2013年2月8日起至其死亡一直在大东区德增街21号321室居住。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小津桥派出所认可其出具的居住证明，对于居住证，因系统可查询的居住信息期限为一年，故无法查询2013年2月8日的系统信息。2012年12月，老边派出所改名为光辉派出所。
另查，张国仁为农业户口，张华昌、付万侠为农业户口。
再查，矫升刚在事故发生时履行的系银建运输公司职务行为。银建运输公司就事故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平安北分公司已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银建运输公司张国仁的损失为200750.25元，另案判决平安北分公司赔付陈松涛为354249.75元，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经用完，剩余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54249.7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张华昌、付万侠为张国仁之父母，王素梅为张国仁之妻，张璇为张国仁之子，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四人符合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银建运输公司驾驶员矫升刚驾驶车辆与张国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国仁死亡，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矫升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矫升刚在事故发生时履行的系银建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银建运输公司就事故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因平安北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进行了部分赔偿，故对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应由平安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剩余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由平安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银建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张国仁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银建运输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应予赔偿，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国仁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来源地为城镇，故法院按照城镇标准依法确定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806420元。关于丧葬费，张国仁因交通事故死亡，银建运输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应当赔偿丧葬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34758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了被扶养人以及扶养人情况的相关证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按照被扶养人的情况及其扶养人的人数依法确定459812.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国仁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法院结合实际案情酌情确定为50000元。关于误工费，张国仁妻子王素梅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仅提交误工证明，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明细，故法院结合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处理交通事故的时间、银建运输公司已支付的费用情况酌情确定误工费的数额为5000元。关于交通费，张国仁亲属处理交通事故以及办理丧事期间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因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为多人所发生，故法院结合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的合理人数、乘坐交通工具的必要性以及银建运输公司已支付的费用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的数额为3000元。关于住宿费及伙食补助费，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银建运输公司已垫付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办理丧葬事宜的部分费用，故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因经济困难在立案时申请缓交诉讼费，经法院批准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缓交诉讼费8820元，考虑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交纳诉讼费的实际困难，法院将在判决中依法确定诉讼费的承担，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银建运输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各自履行交纳诉讼费的义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死亡赔偿金三十五万四千二百四十九元七角五分；二、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死亡赔偿金四十五万二千一百七十元二角五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十五万九千八百一十二元五角、丧葬费三万四千七百五十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误工费五千元、交通费三千元，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四千七百四十元七角五分；三、驳回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银建运输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2、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并于法无据；3、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3000元，金额明显过高，理应调减；4、原审判决赔偿误工费5000元，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5、原审判决未扣除我公司已预付的3万元，明显错误。为此，我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重新确定我公司应赔偿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的数额为死亡赔偿金249667.75元、丧葬费为34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06425.75元（已预付30000元）。
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同意原判。针对银建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华昌等人答辩称：我们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已提交证据证明张国仁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城镇居住生活，且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考虑银建运输公司预付钱款问题，故我们不同意银建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平安北分公司未到庭，该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我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判决，现我公司已经支付了赔款，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书面审理本案，作出正确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书、社区证明、租赁协议、派出所证明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给公民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给公民造成死亡的，还应承担死亡赔偿金等费用。
本案中，张国仁与矫升刚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通部门确定应由矫升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矫升刚是履行银建运输公司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银建运输公司理应对由此产生的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因银建运输公司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故依照交通管理的法律规定，该损失应先由平安北分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支付部分应由银建运输公司继续承担赔偿责任。
诉讼中，银建运输公司主张该公司在承担具体赔偿数额时，应考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针对此问题，张华昌等人已在诉讼中提供了居委会证明、租赁合同、派出所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张国仁经常生活地在城镇，且其本人已脱离了农业生产，银建运输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相反证据，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是正确的。但原审法院在确定被扶养人具体赔偿数额时计算有误，本院在核对后，重新确定被扶养人张华昌的应赔付数额为170787.5元；被扶养人付万侠应赔付的数额为249612.5元；被扶养人张璇应赔付的数额为262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本院将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并予以计算。关于银建运输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过高，以及不应支付误工费问题，经本院审查，该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银建运输公司主张已经为张华昌等人垫付的3万元应予扣除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虽考虑到了相关垫付费用问题，但在具体计算时存在一定误差，故本院在重新核对后，确定除原审法院已部分折抵的费用外，银建运输公司尚有2万元垫付的费用未予处理，故本院将在本案作出判决时将该2万元一并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死亡赔偿金八十九万八千八百四十五元二角五分、丧葬费三万四千七百五十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误工费五千元、交通费三千元，共计人民币九十九万一千六百零三元二角五分（已支付人民币二万元）。
驳回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8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896元，由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已交纳），由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负担8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文彤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李 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文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