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一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某某，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赵某，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某，女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甲，女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雪辉，韶山市韶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乙，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某，女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军，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常，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湖南三一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一物流公司）、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因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长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5）韶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一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亚冰、赵虎，上诉人沈玉中、胡杨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雪辉，上诉人章谷香、胡可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军及胡可文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9日9时10分许，朱勇驾驶湘A448**临牌大型专项作业车由湘乡往韶山方向行驶，途径韶山市湘韶线韶山乡韶东路口地段，与同向在前行驶的胡映清驾驶湘C986**两轮摩托车左转弯相撞，造成胡映清受重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韶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朱勇驾驶机动车同车道行驶，后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安全距离，且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减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映清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注销的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左拐弯未确保安全，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映清受伤昏迷后，送往韶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转至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再转至韶山市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17天，于2013年11月23日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胡映清生前在韶山市春泉汽车修理厂工作已满一年，该修理厂位于韶山市韶山乡竹鸡村韶东路口。因赔偿问题无法达成协议，胡映清的母亲沈玉中、妻子章谷香、女儿胡可文、胡杨平诉至法院。其中沈玉中1938年10月14日出生，已满75周岁，生育有三个子女；章谷香1962年9月7日出生，患有：1、冠心病，劳力型心绞痛，心功能Ⅰ级；2、原发性高血压3极，极高危组，高血压性心脏病；3、2型糖尿病；4、低钾血症。另查明，湘A448**临牌大型专项作业车已在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分别为2013年7月27日12时至2013年8月11日12时和2013年7月27日12时至2013年8月3日12时，此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内。再查明，湘A448**临牌大型专项作业车的车主为被告三一物流公司。事故发生之后，被告三一物流公司在韶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该公司雇佣司机朱勇出具担保书，保证为胡映清治疗提供后续医药费，最终已垫付320000元的费用。2015年7月6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法院依法作出裁定，由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执行人民币150000元，该款项已执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1、关于胡映清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2、关于胡映清的妻子是否属于被扶养人范围的问题？3、关于损失确定的问题？4、关于事故赔偿责任承担问题？该院针对上述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胡映清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两被告对胡映清的劳动合同等无异议，但认为其工作的修理厂属于农村，不属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农村居民应仅指系农业户口且在农村居住、生活并以农业生产和劳动作为自己生活来源的人员，即农村常住人口；死者胡映清生前在修理厂做事，并居住在该公司宿舍，既不以土地为生活资料，也不以土地耕作为收入来源，死者胡映清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此次身亡主要影响的是其务工收入，而非农业生产收入，故死亡赔偿金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关于胡映清的妻子章谷香是否属于被扶养人范围的问题。两被告认为疾病证明书不能证明死者的妻子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属于被扶养人范围。该院认为死者的妻子虽没有鉴定机构的意见证明其已丧失了劳动能力，但长期患有冠心病、心脏病、糖尿病确需要扶养，该院考虑章谷香的年龄、身体状况和子女人数，酌情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000元。三、关于损失确定的问题。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药费330941.22元；2、护理费30420元[130元×（60天×2人+57天×2人）]；3、伙食补助费3510元（30元/天×117天）；4、营养费，经当事人协商确定5000元；5、误工费，经当事人协商确定11588元；6、交通费6000元；7、丧葬费21946.5元（43893元/年÷2）；8、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元/年×20年）；9、被扶养人生活费50558.33元（18335元/年×5年÷3人+20000元）；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住宿、伙食、交通费用，经当事人协商确定5000元；11、精神抚慰金50000元；12、摩托车损失1920元。以上损失共计1048284.05元。四、关于事故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原告认为事故的主次责任应按照9:1划分，胡映清具备多年驾龄，没有违法行为，并且大型专项作业车未保持安全距离行驶，故根本责任在被告。两被告认为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责任承担。该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根据该事故认定书的内容，胡映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并非没有违法行为，故对原告提出的交通事故按9:1责任划分的意见不予支持。经调取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大型专项作业车的刹车痕迹明显，但仍撞上了驾驶摩托车的胡映清，并拖行一段距离，可见作为后车的大型专项作业车的车速过快。据此，根据本次事故发生原因力分析，该院酌情确定本案的交通事故主次责任按照8:2划分。在本案中，原告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下损失按照事故中的责任划分由原告和被告三一物流公司按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被告三一物流公司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三一物流公司承担。综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980元，共计121980元由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余下损失926304.05元由被告三一物流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即741043.24元（926304.05元×80%）。其中被告三一物流公司承担的741043.24元，先由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200000元，再由被告三一物流公司承担541043.24元。被告三一物流公司已垫付320000元，还需赔偿原告221043.24元。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321980元（121980元+200000元），已支付150000元，还需赔偿原告171980元（321980元-1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1980元（已支付150000元）；二、被告三一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1043.24元（已支付320000元）；三、驳回原告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的金钱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账号：10059991907001000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韶山支行营业部，户名：韶山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0元，由原告承担4000元，被告三一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520元。宣判后，三一物流公司、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三一物流公司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受害人胡映清户口为农村户口，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仅依据个体工商户所签劳动合同和手工工资单及村委会的证明就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医药费330941.22元，其中有部分金额受害人亲属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医药费发票，不应全部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分担比例判决不公，明显偏袒受害人一方，本案受害人胡映清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承担次要责任，应按7：3的比例来确定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四、根据我国侵权法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重复判决，一审判决胡映清的妻子章谷香的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加重了三一物流公司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中不合理部分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章谷音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0元错误，应依法计算为122233元。章谷香已年满52周岁，基本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且在一审中提交了其长期患有冠心病、心脏病、糖尿病的医院诊断证明，佐证其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其为耳聋二级残疾，进一步证明了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因此，章谷香符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中的“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法定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胡映清“左拐未确保安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认定本案肇事司机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其次受害人胡映清依法取得了驾驶证和行驶证，驾驶技术娴熟，此前从未发生过任何交通事故，虽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和行驶证因未及时年审与换发已注销，但并不影响胡映清的驾驶技术和车辆状况，故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民事赔偿没有法律上必然的关联。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一物流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法作出，在事故认定书没有撤销之前，对责任的认定应以事故认定书为准。二、章谷香没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共同答辩称：一、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且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对于医药费答辩人提交了住院病历资料、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医院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住院期间在医院外购买的药物，有就诊医院的证明和购买药房的发票为证，能够证明所用药物的真实性、必要性和合理性。三、根据答辩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可知，受害人胡映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照2：8的比例分摊赔偿责任实属错误。四、答辩人章谷香属于本案受害人的被扶养对象，依法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这里的计入并非涵盖关系而是并列关系，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而非计算了死亡赔偿金就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上诉人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章谷香听力二级残疾，丧失劳动能力，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一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残疾证不能证明章谷香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丧失劳动能力应有相关部门的鉴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章谷香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否正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公安交警部门作出后，肇事方和受害方均无异议，未向公安交警部门提出复核，且在一审中双方对上述认定书均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均未提交新证据，来推翻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上诉人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提出的“应依法认定本案肇事司机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及双方在事故中存在过错的情节，酌情认定赔偿责任比例为2：8并无不当。三、死亡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一审中，受害方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表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受害人胡映清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而非农业生产收入。一审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所确定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的会议纪要精神。上诉人三一物流公司提出“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酌情认定20000元是否正确。被扶养人章谷香已年满52周岁，在一、二审中其提交了相关医院诊断证明及残疾证，上述证据虽不能证明其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但可以佐证其部分丧失了劳动能力，应得到扶养人的扶养，一审判决酌情认定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上诉人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提出的“应依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22233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三一物流公司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重复判决”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医药费一审认定是否正确。一审中，受害人方提交了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医院证明等证据对其提出诉请的330941.22元医药费予以了证实。二审中，上诉人三一物流公司并未具体明确哪些医药费发票无效，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医药费不正确。上诉人三一物流公司提出的“医药费330941.22元不应全部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湖南三一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0元，由上诉人沈玉中、章谷香、胡可文、胡杨平共同负担1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振中审 判 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戴 伟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邹梦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