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69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平，绰号“赤毛”，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遂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遂溪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遂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麦海波，湛江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6）粤08刑初10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起诉处理，并作出（2016）粤08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平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6月19日上午6时许，被告人欧平发现被害人陈某1在其承包的种植林地偷电线，即将陈某1抓住，然后打电话叫欧某4（已判决）前来帮忙。欧某4将此情况告知郭某1（已判决），郭即驾驶摩托车搭乘欧某4赶往欧平的承包地。二人与欧平一起对陈某1的腹部、腰背部等部位进行拳打脚踢。不久，欧某3贵（另案处理）驾驶摩托车来到，其见状后也在现场附近拾起一根木棍殴打陈某1的背部。不久，遂溪县公安局下六派出所民警接到欧平的报警电话来到现场，当民警带陈某1回所后发现其身上有多处伤痕，即将其送往下六卫生院治疗。后陈某1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当天上午9时3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1符合被钝器多次作用背腰部致多器官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同案人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平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欧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可对被告人欧平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欧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欧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欧平上诉提出：1.被害人陈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2.被害人陈某1的致命伤不是其所致；3.其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
上诉人欧平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陈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本案因教训小偷引起，欧平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3.欧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9日上午6时许，上诉人欧平发现被害人陈某1在其承包的广东省遂溪县草潭镇泉水村种植林地偷电线，即将陈某1抓住，然后打电话叫欧某4（已判决）前来帮忙。欧某4将此情况告知郭某1（已判决），郭某1即驾驶摩托车搭乘欧某4赶往欧平的承包地。二人到达欧平的承包地后，即上前质问陈某1，并与欧平一起对陈某1的腹部、腰背部等部位进行拳打脚踢。不久，欧某3贵（另案处理）驾驶摩托车来到，其见状后也在现场附近拾起一根木棍殴打陈某1的背部。之后，遂溪县公安局下六派出所民警接到欧平的报警电话来到现场，在现场收缴陈某1盗窃林地的电线及工具锯片，并将陈某1带回派出所调查。民警带陈某1回派出所后发现其身上有多处伤痕，即将陈某1送往卫生院治疗。后陈某1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当天上午9时3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1符合被钝器多次作用背腰部致多器官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08年6月2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5月31日将欧平抓获归案。
2.出警经过，证实遂溪县下六派出所副所长陈学南于2008年6月19日早上7时18分接到欧平的报警电话后，出警到案发现场，发现欧平承包地的电线有部分已被剪掉。当时欧平与几个下六镇男青年在承包地，同时在欧平承包地上还蹲着1名约40多岁的中年男子，在该男子的身旁有2个玻璃袋，袋旁有几扎电线。据欧平反映就是该名中年男子偷了他的电线。后他们将此名中年男子带走，并收缴其赃物。但当他们将中年男子带回到所后，发现该男子身上有很多伤，神态很差，即将该男子送往医院抢救，但该男子由于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3.遂溪县草潭卫生院下六分院的抢救记录，证实陈某1于2008年6月19日上午7点40分被当地派出所送来抢救，因抢救无效于当天上午9点35分死亡。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属被钝器多次作用背腰部致多器官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遂溪县草潭镇下六X683线+9千米北侧200米的泉水村委会欧平承包的种植树林内。现场路边上架设有四根并排的铝芯电线，电线从西往东分别固定于现场树林从东往西的第五行树林南侧第一棵树上、第一行树林南侧第一棵树上、辣椒地里的木树杆上以及机井旁的木架上。其中第五行第一棵树至辣椒地木树杆上的四根铝芯电线中有三根已被锯断、缺失。
6.证人欧某1的证言：2008年6月25日凌晨0时40分许，欧某2打电话叫我开车到昌的果园处接他和蛮旧到安铺。于是我就开车到昌的果园接欧某2和蛮旧往安铺方向开去。途中，欧某2问我是否听到外面讲打架的事情。我就讲听群众说一个叫陈某1的人偷赤毛平（即欧平）的电线被人打死了。欧某2接着讲他当时和赤毛平、欧某3贵、蛮旧等几个人在场并殴打了那个偷电线的人。当时我就问欧某2为什么把那个人打得那么重。欧某2就讲他们当时打偷电线那个人时并不想把他打死的，但在打的过程中谁也不知被打那个人的情况怎样，只是一味地打，想不到就把偷电线人打死了。当车开到廉江市横山镇至安铺镇旧路口处时，就被公安人员开车拦住并把我们三人带回公安局了。
7.证人陈某2的证言：陈某1是我大哥，原是雷州市火炬农场四队干部，后被免职。陈某1因被免职出现精神障碍，曾到雷州市龙门农垦第二医院精神病科治疗，在医院治疗几个月后就回家了。陈某1回家后曾几次离家出走，均被找回。于1990年陈某1再次离家出走，家人经多方寻找都未能找到他。2008年6月中旬，我接到公安人员的通知，让我确认在遂溪县发现的一具尸体是否是我哥陈某1。
经辨认尸体照片，陈某2辨认出照片上的死者是其长兄陈某1。
8.证人黄某经辨认尸体照片，辨认出照片上的死者是其长子陈某1。
9.常住人口登记资料，证实欧平及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欧平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10.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欧某4、郭某1因本案均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1.同案人欧某4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6月19日早上6时许，我与蛮旧（即郭某1）在泉水林队庞伟的屋内睡觉时，接到欧平打来的电话称其在他的承包地处抓到一名贼，叫我快去帮忙。于是我与蛮旧开一辆摩托车赶到欧平的承包地去。到达后，我就问偷电线的人是何处人，又问偷电线的人到此处偷多少次东西了，但偷电线人不承认。这样蛮旧、欧平与我便开始殴打偷电线人。先是蛮旧用拳脚打踢该偷电线人的背部，接着我也用拳头打该偷电线人的背部。我打该偷电线人胸部时，被该偷电线人用双手挡住，我就改用脚踢偷电线人的背部，后又用脚踢偷电线人的前面，因该偷电线人用手挡住胸部，我就踢到偷电线人的腹部。欧平也用脚来踢偷电线人背部。我听欧平说，在我和蛮旧到达前，欧平在承包地发现偷电线人在偷电线后便上前捉拿，而偷电线人就用锯片来吓欧平，于是欧平就打他，但欧平没有说如何打。不久，“权子”和欧某3贵各开一辆摩托车也来到承包地。我不清楚是谁叫他们来的。“权子”当时讲做贼的打他干什么，通知派出所的人带走就行了。于是欧平就用手机联系派出所。当时欧某3贵就在林地处拾起一条小木棍殴打偷电线人的背部。不久派出所的人来到将偷电线的人带走。当天中午11时许，我在下六圩听人说有人被打死。我就想到可能是我们打死那个偷电线的人。于是我打电话给欧平等人，欧平等人也没有讲什么，于是我与蛮旧便一齐在村周围躲藏，而“权子”、欧平、欧某3贵不知何处去了。6月25日凌晨，我联系到开出租车的红仔，叫他到果园接我和蛮旧到界炮。当我们到一个不识名的公路旁时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
经辨认照片，欧某4指认了案发现场及现场的锯片、电线。
12、同案人郭某1的供述与辩解：2008年6月19日早上天刚亮时，与我同睡一床的欧某2（即欧某4）接到一个电话，接着欧某2就和我讲有人偷欧平的电线，叫快去帮手。我听完后即起床，驾驶摩托车搭着欧某2赶到欧平承包地。到达承包地时，我见到一名男子蹲在地上，欧平就站在该男子旁边。该男子见他们来了就想跑，欧平就想抓住该男子，该男子就反抗，并用一条锯片想刺欧平，但没有刺中。我与欧某2就冲上去抓该男子，该男子就捡石头向他们投来，但没有投中。我第一个冲上去用拳头朝那男子的头部打了一拳，紧接着我又用脚踢几脚那男子的臀部。我打后，欧某2也冲上来殴打那男子，我看见欧某2用拳头和脚殴打男子的胸部和腹部，欧平冲上去用脚往那男子的腿部踢去，一下子把那男子踢跌跪在地上。我们三人围着那男子殴打，边打边问那男子。我用脚踢那男子的背部，欧某2用脚踢那男子的胸部，欧平用脚踢那男子背部和腹部。期间那男子求我们不要打，并提供一个电话号码叫我们打电话拿钱赔。但该电话号码是空号。这时欧某3贵和“权子”来到，欧某3贵就地捡一根小木棍殴打那男子的背部，我不知他打多少棍。过了一阵，派出所的同志开警车来到，将那男子带上警车离开。当天中午，我在下六圩听人议论说有人被打死了，就想到可能是被我们殴打的偷电线的男子死了。当时我在现场看见有两个玻璃袋，其中一个袋内装有电线。后我和欧某2准备逃往外地打工时，在下六的公路边被公安人员抓获。当时是欧某2叫出租车司机来搭我们的，途中欧某2曾问过司机是否知道在下六镇有人被打死之事，后那司机就说已经知道是我们在下六镇打死偷电线的人。
经辨认照片，郭某1指认了案发现场及现场的锯片、电线。
13.上诉人欧平的供述与辩解：2008年5、6月份的一天早上7时许，欧二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人在我辣椒地偷我的电线。于是我打电话告诉欧某4。过一会，我、欧某4、郭某2、欧某3贵四人来到现场。当时我只是通知了欧某4，不知郭某2和欧某3贵是如何知道情况来到现场的。我到现场后见到一名陌生男子正将三四捆电线装进玻璃袋里。我们四人便上前围住他对他拳打脚踢，但我不记得我们打到他什么部位了。该男子被打后摔倒在地上，我方不知何人去折了一根木棍打他的脚部。当时一名叫陆某的人叫我们不要打该男子，建议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于是我报警，派出所的民警不一会就到现场将该男子及现场的电线带走了。
经辨认照片，欧平辨认出同案人欧某4、郭某1、欧某3贵；指认了案发现场及现场的电线。
关于上诉人欧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中欧平发现被害人陈某1在其承包的种植林地偷电线，打电话叫欧某4前来帮忙，郭某1驾驶摩托车搭乘欧某4赶到欧平的承包地，并与欧平一起对陈某1的腹部、腰背部等部位进行拳打脚踢。被害人陈某1符合被钝器多次作用背腰部致多器官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根据现有证据，虽然难以认定被害人陈某1的致命伤是欧平所致，但欧平纠集他人并自己动手对被害人陈某1进行殴打，应对被害人陈某1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2.欧平庭审时称在同案人欧某4、郭某1之后才到现场，与其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供述不一致；根据同案人的供述，欧平打电话给欧某4，欧某4与郭某1赶到现场时欧平已在现场。欧平辩称其仅用拳头打了被害人陈某1二三下，但欧某4、郭某1均指证欧平拳打脚踢被害人陈某1身体多处，可见欧平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3.本案系因被害人陈某1盗窃电线引发，鉴于被害人陈某1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原判已经据此对欧平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平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欧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可对上诉人欧平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欧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锦平
审判员 李慧群
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廖 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