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3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拿东方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广州开发区科学城彩频路*号之****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民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业森，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山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新光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敏迅，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华拿东方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拿东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山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商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山门公司与华拿东方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一份《变压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HN20110520001），约定：华拿东方公司向金山门公司采购三批油浸变压器，第一批6台总价246100元；第二批7台总价131800元；第三批9台总价282600元。三批变压器的总货款为660500元。交货时间为第一批2011年7月13日前交货完毕；第二批2011年7月28日前交货完毕；第三批2011年8月12日前交货完毕。交货地点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0%预付款；30%发货款；30%到货款；10%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解决合同纠纷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需方当地人民法院裁决。合同签订后，华拿东方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支付金山门公司总货款660500元的30%的预付款198150元。于2011年7月4日支付金山门公司第一批货物发货款73830元，于2011年8月12日支付金山门公司第二批货物发货款39540元，金山门公司亦向华拿东方公司发送了第一批和第二批货物。华拿东方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支付金山门公司第一、二批货物部分到货款99570元。上述付款金额总计411090元。第三批变压器华拿东方公司未向金山门公司支付发货款，金山门公司也未向华拿东方公司发货。上述《变压器采购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JSM20120101701），约定：华拿东方公司向金山门公司采购油浸式变压器3台，货款为148000元。结算方式为定金20%，提货前付30%，货到需方30%，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1年。该批货物华拿东方公司于2012年1月4日、2012年2月15日、2012年3月7日转账支付金山门公司三笔44400元，共计133200元，10%的质保金14800元未付。2012年2月22日，华拿东方公司向金山门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函，内容为：“致：金山门电器有限公司，兹有2011年05月26日制定的变压器采购合同一份（合同号为HN20110520001），合同分别采购的第一、第二批产品已经接收货物完毕，并且已经正常投入使用，到目前为止没有质量问题。我公司承诺将于2012年6月30日前（一年质保到期）支付剩余质保金，逾期将按照欠款部分每天1%罚款给予贵公司。于2011年05月26日制定的合同第三批货物采购计划，我公司也将于2012年4月30日之前付款，提货，逾期按照货款金额的1%每天罚款，而且这批货物的质保期到期日也为2012年6月30日，逾期同样按照每天1%罚款给予贵公司。如果未能实现上述承诺，一切违约责任由我公司承担，产生违约而造成的司法介入沟通，我公司同意仲裁地点为：贵公司当地法院。”后华拿东方公司未按承诺函付款，金山门公司于2013年期间向华拿东方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华拿东方公司清偿拖欠的货款及违约金无果。金山门公司为与华拿东方公司上述买卖合同纠纷，曾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于2013年7月25日申请撤诉，该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金山门公司撤回起诉。2014年6月27日，金山门公司再次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以金山门公司、华拿东方公司在2012年2月22日的承诺函中约定了管辖为金山门公司当地法院为由，将案件移送该院。金山门公司在该院审理期间申请撤诉，该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金山门公司撤回起诉后，金山门公司再次向该院起诉。
金山门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华拿东方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通过招标方式向金山门公司采购《变压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HN20110520001）所涉及的三批变压器，金山门公司依照招标文件要求向华拿东方公司支付保证金。金山门公司竞标成功后，金山门公司与华拿东方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在广州市签订《变压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HN20110520001），由华拿东方公司向金山门公司采购三批变压器，三批变压器的总货款为660500元。《变压器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了交货时间：第一批2011年7月13日前交货完毕；第二批2011年7月28日前交货完毕；第三批2011年8月12日前交货完毕。《变压器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0%预付款；30%发货款；30%到货款；10%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合同签订后，华拿东方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支付了30%的预付款198150元，金山门公司依照《变压器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变压器的生产，并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对全部批次的变压器生产完毕。华拿东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分别要求金山门公司发送了第一批和第二批货物，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货款（10%的质保金未付）。期间，华拿东方公司下达临时订单两份，分别于2011年8月1日采购了一批货值22800元电力变压器（见JSM1106002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货款已全部付清）和2012年1月1日采购了一批货值为148000元油浸式变压器（见JSM2012010170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批货物10%的质保金未付，其他货款已付清）。第三批变压器生产后华拿东方公司一直拖延支付30%的发货款，且经金山门公司多次请求，华拿东方公司均一直拒绝要求发货，理由是其公司的项目被搁置。经金山门公司多次催促，华拿东方公司为表示其履行合同的诚意，于2012年2月22日向金山门公司出具《承诺函》，明确了支付第一批和第二批变压器的质保金的时间及逾期支付的罚款。同时该《承诺函》亦明确了第三批变压器发货款支付及提货时间推迟至2012年4月30日，逾期提货付款同意按货款金额的每日1%罚款。然而，华拿东方公司至今既未按双方签订的《变压器采购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也未按《承诺函》的内容履行其付款和提货义务。截止起诉时，华拿东方公司尚欠金山门公司货款264210元。同时，鉴于华拿东方公司系其客户关系，同意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损失，而非按货款金额的每日1%计算其损失，损失为169534.75元。以上两项款项合计433744.75元。华拿东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金山门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为此，金山门公司起诉要求判令：1、华拿东方公司立即提运第三批变压器并支付金山门公司货款余额共计264210元及损失169534.75元（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止），以上两项款项合计433744.75元；2、由华拿东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金山门公司对诉状内容三个地方进行修正：1、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改为“违约损失。”2、诉状上的第二页第四行增加“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金额为51590元（包括10%的质保金未付）”，3、诉状第二页的倒数第五行中的“损失169534.75元”改为“违约损失169534.75元”
华拿东方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一、金山门公司提交的变压器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第三批货款交付时间是2011年8月12日以前交货完毕，合同还明确约定交货地点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金山门公司未按约定的交货地点发货，并未按交货时间交付货物，已经违约。故华拿东方公司不需要支付货款。金山门公司从未向华拿东方公司发货，却起诉要求华拿东方公司提货，没有事实依据。至今离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长达4年，合同的约定履行期限早已经届满，金山门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期限届满后要求华拿东方公司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二、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在2013年8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金山门公司撤诉，贵院在2015年8月18日受理该案，金山门公司起诉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金山门公司不按约定交付货物，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并且起诉时间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故华拿东方公司不需要履行合同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第三批货物的合同义务的问题，金山门公司认为第三批变压器生产后华拿东方公司一直拖延支付30%的发货款，以其公司的项目被搁置为由拒绝要求发货，华拿东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提运第三批变压器，支付金山门公司余欠货款并赔偿损失。华拿东方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发货款是指金山门公司发货后的付款，金山门公司未按约定的交货时间、地点交付货物，已经违约，金山门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后要求华拿东方公司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华拿东方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足额支付《变压器采购合同》第一、二批货物的余款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欠的质保金，不需要支付货款。对此，该院认为，《变压器采购合同》的付款方式中约定了预付款、发货款、到货款、质保金，该付款方式可以反映双方系为了平衡买卖交易的风险作出的约定，如按华拿东方公司所称发货款系发货后付款，则合同中没必要分别约定发货款、到货款，故“发货款”应解释为发货前的付款更为合理。华拿东方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约定第三批货于2012年4月30日前付款、提货，且三批货质保期到期日均为2012年6月30日，该内容系双方对《变压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作出的变更。华拿东方公司未按《变压器采购合同》约定支付第三批货物发货款且未足额支付第一、二批货物的到货款，在出具承诺函后未履行承诺函约定的付款、提货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金山门公司要求华拿东方公司立即提运第三批变压器并支付货款，即继续履行第三批货物的合同关系，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拿东方公司欠款金额的问题，《变压器采购合同》中变压器的总货款为660500元，华拿东方公司已经支付411090元，尚欠金山门公司货款249410元。对编号为JSM201201017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华拿东方公司尚欠金山门公司10%的质保金14800元未付。故华拿东方公司共欠金山门公司货款金额为264210元。现金山门公司要求华拿东方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26421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华拿东方公司欠款至今未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其中华拿东方公司所欠《变压器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249410元，承诺函中约定逾期按每天1%罚款，现金山门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损失，符合约定，予以支持，但应以24941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算。对其中华拿东方公司所欠编号为JSM201201017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质保金14800元，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一年，故应在质保期满后支付，金山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到货时间，该院根据华拿东方公司支付到货款时间2012年3月7日确定质保期满日为2013年3月7日，故金山门公司对该笔货款的损失应自2013年3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金山门公司主张的损失中超出部分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华拿东方公司认为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裁定准许金山门公司撤诉，该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该案，金山门公司起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金山门公司认为其在2013年撤诉后，于2014年6月27日重新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金山门公司所述与事实相符，对华拿东方公司辩称该案金山门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拿东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金山门公司货款264210元并赔偿损失（其中249410元自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中14800元自2013年3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华拿东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山门公司提取合同编号为HN20110520001《变压器采购合同》所载明的第三批9台油浸变压器（运费由华拿东方公司承担）；三、驳回金山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拿东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0元，减半收取4105元，由金山门公司负担22元，华拿东方公司负担4083元。
宣判后，上诉人华拿东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2012年2月22日华拿东方公司向金山门公司出具承诺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山门公司未提供承诺函原件，且该承诺函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华拿东方公司不会无故承诺支付金山门公司每天1%的罚款并将仲裁地点变更为金山门公司所在地法院。阿里巴巴公司的客服人员声称传真记录内容是根据金山门公司提供的承诺函恢复的，但是不能向法院出具证明，足以说明阿里巴巴公司无法确认承诺函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金山门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根据金山门公司提供的阿里巴巴公司客服电话核实承诺函的真实性不具有合法性，无法确认该客服电话即阿里巴巴公司的客服电话，也无法确认该客服人员就是阿里巴巴公司的工作人员。三、原审认定发货款应当解释为发货前付款不能成立。华拿东方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发货前已经支付了30%的货款，故发货款应当理解为发货后付款或者发货当日付款更符合常理。如果按照原审的理解，显然无法确定发货款支付的时间，也无法确定金山门公司发货的时间。第一、二批货物也是金山门公司发货后，华拿东方公司才支付货款。四、涉案合同约定金山门公司须在2011年8月12日前交付第三批货物，因金山门公司无法在上述时间生产货物与交货，因此其违约在先。金山门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华拿东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驳回金山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华拿东方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华拿东方公司补充上诉称：一、即使承诺函是真实的，金山门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承诺函约定的履行时间距今已经三年，金山门公司要求华拿东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合理时间。而且根据金山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拿东方公司需要支付高额利息，因此华拿东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费用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亦不应继续履行合同。二、即使判令继续履行合同，金山门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全部支持。承诺函并未载明华拿东方公司需一次性付款。根据合同约定，10%质保金需在产品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的情形下才予支付。三、即使判令继续履行合同，金山门公司亦不能要求华拿东方公司支付利息。金山门公司没有将涉案货物提存，也没有及时通知华拿东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金山门公司辩称：一、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第三批货物系因华拿东方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所致并无不当。1、原审采信承诺函的理由逻辑严密，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2、原审对发货款的理解完全正确。发货款、到货款的表述来源于标书，对格式条款有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从合同文义解释与系统解释的角度看，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发货款、到货款，也不难推定该发货款应当指发货之前支付的款项。结合双方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订立的购销合同来看，亦约定了结算方式为订金、提货前支付、货到需方付款、余款。二、华拿东方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承诺函的内容可以与招标文件第三部分约定的每推迟一天交货，扣合同总价1%的内容相印证。因此，在华拿东方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金山门公司亦要求其作出对应的承诺。第一、二批的到货款应为113370元，但是华拿东方公司仅支付了99570元，且付款时间远远超过到货时间。三、金山门公司2013年就已经起诉，因双方达成了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金山门公司遂提出撤诉。因华拿东方公司没有实际履行，金山门公司再次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应当中断。四、即使继续履行合同，金山门公司也不能要求华拿东方公司支付利息，一审的利息实际上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承诺函的要求，华拿东方公司要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金山门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调整为四倍银行利息，是对自己权益的一种处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金山门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承诺函是否应予采信的争议。原审根据金山门公司提供的号码400××××6969进行调查核实，客服人员称该承诺函系根据客户提供的传真内容恢复，无法确定客户提供的传真内容是否系当时双方传真的内容，但是结合2013年金山门公司向华拿东方公司发送律师函但华拿东方公司收到后并未提出明确异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认为金山门公司提出的华拿东方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向其发送了承诺函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变压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30%发货款”应当理解为先付款后发货还是先发货后付款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该《变压器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载明：“合同签订后30%预付款；30%发货款；30%到货款；10%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如果按照华拿东方公司提出的30%发货款应当理解为先发货后付款，则在合同中同时约定发货款与到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金山门公司提出30%发货款应当理解为先付款后发货更符合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华拿东方公司上诉提出30%发货款应当理解为先发货后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变压器采购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华拿东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金山门公司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华拿东方公司上诉提出金山门公司未向其交付涉案货物属于违约在先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华拿东方公司应当向金山门公司支付涉案《变压器采购合同》项下所欠249410元货款以及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所欠的14800元货款，共计264210元。涉案《变压器采购合同》项下所欠249410元货款的逾期利息应自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所欠14800元货款的逾期利息应自2013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综上，华拿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66元，由上诉人广东华拿东方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