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尹红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麻英，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玉勤，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新惠，女，汉族，1969年8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吴继红，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金交电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新惠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5月27日，五金交电公司成立。2007年4月6日，五金交电公司的股东制定了其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主要载明，1、公司名称为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为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275号。2、公司的股东为尹红斌等47人。3、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权转让应遵循以下规则：公司董事、监事和管理人员在任期内不得转让其现金出资的股权，管理人员因故离开管理岗位或不再担任相关职务后由继任者按当时的价值购买其现金出资的股权。4、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公司如工作需要，聘用或解聘任何人员，需经股东大会三分之二股东通过，方可执行。5、股东会的召集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发起，方能召开股东大会，重大事项经三分之二的股东通过方能形成决议，股东会会议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和投票制定等事宜，按照本公司的规定执行。先选后任，每次无记名投票，一次过半数者就当选，未过半数者，高票竞选，3、5、7者高票可上任。6、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决策和管理机构、其成员为3人。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董事职务。董事会任期三年改选一次，先选后任，每次无记名投票、差额选举产生、过半数方可上任。7、公司设监事1人，监事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监事可以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董事会不履行《公司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8、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依法登记，任期三年，由董事会选举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
2014年6月19日，原告公司的注册资金由75OO00元变更为76O000元；经营范围由五金交电、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场地租赁变更为五金交电、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场地租赁。（以上各项范围法律、法规及国务院决定禁止或限制的事项、不得经营；需取得其他部门审批的事项，待批准后方可经营）。投资人（股权）由尹红斌等47人增加了孙玲。2014年9月2日，原告公司的经理备案由尹红斌变更为宁新惠；经营期限由200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变更为2004年3月10日至2024年3月9日，董事备案由尹红斌、李聪玲、张能骅变更为宁新惠、尹红斌、王海燕；监事备案由韩建英变更为马永安。2O15年1月26，原告公司的股东侯莉、王瑛、杨菊桂、乔玉莹、马婉春与股东王海燕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加盖了原告公司的公章，上述五位股东同意将他们持有的原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公司股东王海燕并于2015年2月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尹红斌，公司监事为马永安、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为宁新惠、公司董事为尹红斌、王海燕。原审法院再查明，原告公司提供了一份罢免决议，决议内容为：“公司执行监事提议罢免宁新惠、王海燕两位董事的决议：因为她们给企业一是在任职期间侵吞集体财产（处理库存商品），给企业造成巨大损失；二是不执行股东（大会）所做决议，如审计的决议、售房小组的决议。根据公司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和公司章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提出罢免宁新惠、王海燕两位董事的职务。同意罢免的股东请签字”该决议有“孙辉、王月梅、周洁、夏月英、马永安、单怀珠、孙玲、李聪玲、樊红生、王志慧、宋建慧、李明泉、曾崇秀、韩党霞、刘治华、张淑花、刘世芬、张秀芳、方玉凤、王丽霞、丁国英、王真文、尹红斌、张能骅、张桂英、张仲荣”等人的名字，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亦未申请全部签名的股东到庭说明情况。庭审中，原告又提供了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13年3月1日，宁新惠被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聘为总经理，由其管理公司，公司的公章、法人个人印章、公司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代码证、党支部章子、公司的房产证均由宁新惠实际保管使用。2015年1月22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免除其总经理的职务。现要求其交出以上证件，但其拒绝交还现任领导班子，并且私自更换办公室的门锁，导致现任领导班子无法进入办公室进行日常工作。”该证明上有张淑花、刘治华、夏月英、孙辉、王志慧、韩党霞、樊江生的名字。但是原告仅申请孙辉和马永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且其自认“张淑花”应为“张淑华”系他人代写。原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1月23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红斌出具解聘书一份，该解聘书载明：“根据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之规定，本企业法定代表人尹红斌于2015年元月22日决定解聘宁新慧同志的总经理之职，宁新慧同志从事的一切于企业相关事宜，都不代表本企业。并报送工商、税务和4家联营单位负责人。”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是由设立公司的股东制定并对公司、股东、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的调整公司内部组织关系和经营行为的自治规则，是其公司在正常经营过程中的重要约束性文件，是公司履行其行为的根本准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管理人员均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依法登记，任期三年，由董事会选举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而原告公司工商登记的董事长为被告宁新惠，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却是声红斌，工商登记与章程规定之间存在冲突，这系原告公司未能重新选举董事长或更新法定代表人，并未及时在工商部门变更工商登记导致的，但是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并且在原告公司的公章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作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尹红斌代表公司，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要求返还公司印章、证照之诉，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原告公司罢免被告宁新惠董事的决议，公司章程并未规定罢免董事是否属于重大事项是否应当召开股东会应当由股东会的多少股东通过决议才能生效并且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亦未申请全部签名的股东到庭说明情况，故该罢免决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原告提供的解聘书，根据公司章程“公司如工作需要，聘用或解聘任何人员，需经股东大会三分之二股东通过，方可执行。”的规定，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解聘被告的总经理职务经过股东会三分之二股东的通过，故本院对该份解聘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党支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所有的房产证原件的诉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原告虽然提供了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申请证人马永安、孙辉出庭作证，但是该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诉请的证照、印章掌握在被告宁新惠手中。原告公司未申请诉请的证照、印章的原持有人王景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亦未提交其诉请的证照、印章存在交接手续，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请的证照、印章在被告宁新惠处，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对宁新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五金交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罢免决议是参会公司股东表决做出的，签字的股东的姓名与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姓名一致，证明决议真实。公司章程没有罢免董事的规定，上诉人通过召开股东会罢免董事既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也没有法律的规定，应当是合法的。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为由，确认罢免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当。原审法院若认为有必要，完全可以告知上诉人通知其签名股东出庭说明情况或依法传唤，而不是以股东未出庭说明情况为由不认定罢免决议的真实性。其次，2015年1月22日，上诉人公司召开股东会，经过26位股东同意罢免宁新惠，超过了参加股东会的股东人数的三分之二，罢免决议合法有效。再次，公司证照属于公司的重要财产，能够体现公司一定的有形财产价值，是公司行使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标志，因此，不同于民事合同中一般财物的交接。上诉人公司始终是前任经理卸任时将公司证照主动交给下任经理，不存在拒不移交的现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公司的证照是在宁新惠的实际控制下。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公司证照。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新惠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对于罢免宁新惠的决议对方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也没有证人出庭证明股东签名是真实的，签名的真实性应由上诉人负举证责任。股东会的召开应由董事长负责召集，对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召开过股东会。其次，尹红斌没有权利以解聘书罢免宁新惠，解聘宁新惠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方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只有26位股东签名，股东共有48名，32名股东签字才超过三分之二。再次，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宁新惠本人是否掌管公司所有证照，对方应拿出证据证明，尹红斌作为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起诉主张返还公司证照是错误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五金交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尹红斌，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是宁新惠。故，对外代表公司依法行使权利的法定人员应是尹红斌，至于宁新惠是否为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证照由何人保管，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事项，因未进行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本案不存在证照返还的法定事由；至于公司决议的效力问题，则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认定。综上，一审虽对公司决议效力进行认定不妥，但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五金交电公司应依法通过公司内部程序解决纠纷，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伟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茜
代理审判员 徐晓曦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