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烟刑一终字第6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甲，农民。2012年8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莱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已释放。
原审被告人戴某乙，农民。2012年8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莱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监视居住。
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莱阳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戴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戴某甲，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因承包该村学校的土地一事与村委主任戴某己产生矛盾。2012年7月28日22时30分许，戴某己与村治安员戴某丙从莱西喝完酒后，戴某丙回到家，戴某己打来电话称其出去转转。戴某己来到被告人戴某乙家敲门，欲协商其承包该村学校的事，戴某丙随后赶到，二人与被告人戴某乙及其妻子李某乙和住在隔壁的被告人戴某甲发生争执并厮打，住在附近的村治安员戴某庚听到争吵声后赶到现场，戴某己、戴某丙、戴某庚三人与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发生争执并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戴某甲持砍刀、被告人戴某乙持菜刀朝戴某己、戴某庚身上砍数刀，致戴某己右上臂、背部刀砍伤，戴某庚右上臂、右肩、左上臂、左上臂后侧、左肩部、胸部等多处刀砍伤。经法医鉴定，戴某己右上臂的伤情构成轻伤；戴某庚右肩、左上臂、左上臂后侧、左肩、胸部的伤情构成轻伤。
案发当晚，被告人戴某甲电话报警，并与被告人戴某乙在现场等候处理，公安机关赶到后，被告人戴某乙如实供述了自己持菜刀将戴某己、戴某庚砍伤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戴某甲拒不供认其拿砍刀砍人的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戴某己、戴某庚自愿放弃对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的附带民事诉讼，并表示不追究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的刑事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戴某己（系该村村委主任）的陈述，证实2012年7月28日22时许，其从莱西喝完酒回来，让治安员戴某丙把车开回家，就去戴某乙家想说说他承包的村学校院墙的事。其敲门戴某乙不开，隔着门和其吵吵，住在戴某乙南面的李某甲听见动静过来了，戴某甲上了平房顶，张口骂，并和其对骂，戴某丙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指着戴某甲让他下来，这时，其看见戴某甲一手拿一根棍状物、一手拿一块砖头或石头，戴某乙开开门，和他老婆出来了，朝戴某丙身上撞，戴某丙一推把他推倒了，戴某乙老婆就回家拿一把铁叉出来，朝戴某丙身上叉，这时戴某庚过来了，抢戴某乙老婆手中的铁叉，戴某甲就把手中的石头或砖头朝戴某丙扔，接着戴某甲手持铁棍从平房上跳下来，摔倒爬起来后，持铁棍打戴某丙，被戴某丙夺下铁棍交给戴某庚，戴某丙用手臂夹住戴某甲脖子，戴某乙夫妇上来撕扯戴某丙、戴某庚，戴某甲乘机逃脱，回家拿把长砍刀出来，朝正在与戴某乙老婆撕扯的戴某庚胸部砍好几刀，戴某庚往家跑，戴某甲拿刀在后面追，跑到戴某乙家西胡同口时被戴某乙从身后砍了两菜刀。自己的伤是戴某乙砍的，受伤时身后就戴某乙一个人的事实经过。
（2）被害人戴某庚（系该村治安员）的陈述，证实2012年7月28日22时许，其在家听见戴某乙家附近有争吵声，就出去看，看到戴某甲在平房上，戴某乙和治安员戴某丙在门口争论，戴某乙老婆拿铁叉出来叉戴某丙，就上去给夺叉，戴某甲扔石头砸在戴某丙肚子上，接着戴某甲手持铁棍从平房上跳下来，摔倒爬起来后，持铁棍打戴某丙，被戴某丙夺下铁棍交给他，他顺手扔出去，戴某乙老婆拿铁叉朝叉过来，戴某乙上前撕扯戴某丙，他又去夺叉，夺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疼，同时听见戴某丙大声吆喝戴某甲在拿刀砍戴某庚，其回神一看，戴某甲正抡刀向他砍，就扭身就往家跑，戴某甲也持刀追赶，又朝其后背砍了几刀。后来在上车上医院时，戴某甲拿一把砍刀、一块砖头和戴某戊拿一根铁棍、一块砖头拦车、砸车的事实经过。
2、证人证言
（1）证人戴某丙（系该村治安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8日晚21时许，其和戴某己在莱西吃饭回到村里，刚回到家，戴某己打电话说要出去转转，其也睡不着，就说也出去。其沿街找戴某己，其在戴某乙家门口看见戴某己，戴某甲站在房顶上，二人对骂，戴某甲右手拿根铁棍、左手拿块砖头，戴某乙和他老婆在门里和戴某己对骂，后又开门出来，戴某甲与他对骂起来，戴某乙就用肩膀朝其身上撞，其用手把他推倒在地，这时戴某乙老婆从家拿把铁叉过来朝其身上叉，这时治安员戴某庚过来了，就上前夺戴某乙老婆手里的叉，戴某甲拿砖头朝其砸过来，砸在肚子上，然后从房顶上跳下来，摔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起来后就拿手里的铁棍砸在其右脸上，其夺过铁棍夹着他的脖子，把铁棍交给戴某庚，戴某庚拿铁棍朝戴某甲身上打了两铁棍，这时戴某乙和他老婆又上来打他和戴某庚，其就放开戴某甲，和戴某乙撕扯在一块，戴某庚就转身去夺戴某乙老婆手里的铁叉，正在双方撕扯的时候，其看见戴某甲从家里拿一把砍刀朝正在与戴某乙老婆撕扯的戴某庚胸前抡了几刀，戴某庚感觉到以后就往家跑，戴某甲就持刀追，其也跟着追上去，听见戴某庚回家关上了门，就又返回，在戴某甲家门前，看见戴某己正在那站着，后背也流血了。送戴某庚去医院的时候，看到戴某甲一手拿刀、一手拿砖头，拿砖头砸了车前玻璃，戴某戊也拿砖砸车右前玻璃。戴某甲拿的是一把砍刀。
（2）证人李某甲（系该村村委委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28日22时许，其看见戴某甲站在平房上，手中拿什么没看清，往下扔个东西（石头或砖头），然后自己跳下去，参与到打架当中，打架的场面就乱了，没看见怎么打的，一会就四散跑了，其走到戴某庚家胡同口时，看见戴某甲手里拿着一把刀，长约30厘米，宽约3厘米，和他哥哥戴某戊好像手里拿根铁棍挡在车前，他俩拿石头或砖头砸车玻璃，后来车快速开走了。
（3）证人高某（被害人戴某庚的妻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0时许，和戴某庚在家听见外面有动静，有戴某己的声音，戴某庚出去看看，不久其听外面动静越来越大，就也出去看看，走到戴某乙家胡同西头时，借着路灯灯光，看见戴某甲拿着一把刀在砍戴某庚，砍了好几刀，戴某庚迎着跑了过来，戴某甲拿着刀在后面追，跑了过去，戴某庚跑回家，自己也跟着回家，看见戴某庚受伤。戴某丙开车送戴某庚上医院时，看见戴某甲拿一把砍刀、一块砖头和戴某戊拿一根铁棍、一块砖头拦车、砸车。戴某甲拿的砍刀四十多公分长、三四公分宽，单刃。
（4）证人戴某丁（该村治安主任）的证言，证实打仗的过程没有看见，但最后戴某丙开车送戴某庚上医院时，看到戴某甲手拿一把长30多厘米、宽三四厘米的单刃长砍刀、戴某戊手拿一根半米多长铁棍的铁棍在戴某庚东侧大街上叫骂，戴某甲骂“戴某庚，你有种出来，我砍死你，你个孬种。”车开动后，弟兄俩有一个说“别让他跑了，砸死他”。
（5）证人李某乙（被告人戴某甲母亲）的证言，证实在撕打过程中，自己被戴某己一拳打在头上，晕倒在地，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事后听戴某乙说他回家拿了菜刀砍了人，不知砍了谁，儿子戴某甲拿了铁叉去追他们，回来时只看见他手里拿了铁叉，没拿刀。
（6）证人戴某戊（被告人戴某甲的哥哥）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1时许，该赶到戴某乙家门口，见戴某甲拿一根铁叉坐在地上，母亲在门口坐着，戴某乙在门口南面躺着，听母亲说当晚他们要睡觉时，戴某己和戴某丙敲门，戴某乙和他们吵起来被戴某丙打了，李某乙回家拿铁叉打他们，之后也被他们打了，戴某甲从平房顶上下来和他们打起来了，戴某乙回家拿一把菜刀不知把谁砍了，戴某甲报警，并说他们还能来打，其将戴某甲的孩子送回自己家中，并从自己家中拿了一根铁棍回到戴某乙家，在戴某庚家东的胡同见一辆轿车，戴某甲持铁叉在轿车后面站着，说“不要叫车跑了”，其拿铁棍、戴某甲拿铁叉朝车砸，戴某甲拾起石头朝车上砸，车跑了。之后二人返回戴某乙家门口，民警赶到后，将菜刀和铁棍提取。
（7）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戴某甲的辩护人向法庭提出申请证人付某（系被告人戴某乙的亲家）出庭作证，证明被告人戴某甲没有持砍刀砍人。称当时其在前排女婿平房乘凉，听到打架声后到现场，看到戴某乙拿菜刀砍了对方，戴某甲从平房跳下来，对方打戴某甲一铁棍，戴某甲没有持刀砍人。
3、莱阳市公安局提供的法医鉴定书
（1）（莱）公（刑）鉴（伤）字（2012）233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附伤者照片）：检验所见：被鉴定人戴某庚，右上臂有长9X0.3CM疤痕，右肩上方有长14X0.2CM划伤痕，左上臂外侧有两处疤痕，分别长7X0.3CM、11X0.3CM，左上臂后侧有长20X0.2CM划伤痕，左肩部有长12X0.2CM疤痕，胸部有两处，一处长7X0.2CM疤痕，一处长10X0.2CM划伤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戴某庚的伤情属轻伤。
（2）（莱）公（刑）鉴（伤）字（2012）232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附伤者照片）：检验所见：被鉴定人戴某己，右上臂有长11X0.3CM疤痕，背部有5.5X0.2CM疤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戴某己的伤情构成轻伤。
4、莱阳市公安局提供的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戴某甲报案称父亲戴某乙被人打伤。
（2）莱阳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在被告人戴某乙处提取菜刀一把；在被告人戴某甲处提取铁棒一把。
（3）关于对戴某乙变更强制措施的建议，证实被告人戴某乙因患有双肺结核，具有传染性，建议对其变更强制措施。
（4）户籍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戴某甲、戴某乙作案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应承担刑事责任。
（5）声明书二份，证实被害人戴某己、戴某庚自愿放弃追究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的民事和刑事责任。
（6）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李某乙三人的莱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以证明被告方被被害方打伤的情况。
5、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戴某甲4次供述，证实2012年7月28日21时许，本村村委主任戴某己等人到其父母家敲街门，其父母开门出来与对方发生争执，其当时在平房上，对方扔东西打在其头上，其因站不稳从平房上掉下去，还没等爬起来，被戴某丙搂住脖子让戴某庚打，其打了戴某丙头部一拳，戴某庚用铁棍朝其屁股打了一铁棍，之后就听见戴某己说“走”，对方就跑了，其爬起来拣起地上的铁棍去追，戴某庚跑在最后，跑回了家，也没追上，其就回家了并报了警。其哥哥戴某戊在打完仗后也赶到，后听见戴某庚家门口有车的声音，就手持铁棍和哥哥过去拦车、并捡一石头砸车。民警赶到后，提取铁棍，并提取菜刀一把，听父亲戴某乙说拿刀砍人了的经过。
（2）被告人戴某乙5次供述，证实该在最初供述，双方发生撕打，撕打过程中看到对方在打其妻子，遂回家从锅台上拿一把菜刀出来，朝正在殴打妻子的戴某庚、戴某己背、胳膊砍好几下，具体几下记不清了。但在之后的供述，称砍戴某庚后背两刀、砍戴某己后背一刀，二人的刀伤不全是其一人砍的，还有谁砍的不知道。在整个过程中，其没注意戴某甲手里拿什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某乙、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戴某甲电话报警，被告人戴某乙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了自己持菜刀将戴某己、戴某庚砍伤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本案系由被害人酒后深夜到被告人家敲门而引发，被害人有过错。本案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戴某丙、李某甲、高某、戴某丁的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且被告人戴某乙供述二被害人的伤不是其一人造成的，能与法医鉴定意见中二被害人的多处损伤相吻合，虽然本案作案工具“砍刀”侦查机关未提取，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戴某甲持刀伤人的犯罪事实；出庭作证的证人付某关于戴某甲没有持刀砍人的证言与以上证据相矛盾，不予采信；被告人戴某甲提出其没有持砍刀砍被害人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张红雷提出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符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戴某乙具有自首情节，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戴某甲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但被告人戴某甲拒不供述其用砍刀砍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在对被告人戴某甲量刑时对上述情节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以被告人戴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戴某乙不上诉，被告人戴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持砍刀砍伤戴某庚证据不足，要求改判无罪。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某甲、原审被告人戴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戴某甲电话报警，原审被告人戴某乙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了自己持菜刀将戴某己、戴某庚砍伤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本案系由被害人酒后深夜到被告人家敲门而引发，被害人有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依法对戴某乙从轻处罚是正确的。上诉人戴某甲用砍刀将被害人戴某庚砍伤的事实，有现场证人证言证实，与伤情鉴定书相佐证，上诉人上诉称没有用砍刀砍伤戴某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学泉
审判员 王立勋
审判员 于文波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