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民终1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天海，男，汉族，1972年10月25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俊林，甘肃民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军，男，汉族，1969年3月2日出生，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秀，男，汉族，1966年1月16日出生，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荣，男，汉族，1961年10月30日出生，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兴，男，汉族，1970年7月29日出生，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山，男，汉族，1968年2月16日出生，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春，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23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爱琴，女，汉族，生于1967年8月27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男，汉族，生于1978年3月1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男，汉族，生于1963年1月7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忠，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16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爱，男，汉族，生于1963年8月28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明，男，汉族，生于1964年2月6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理，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8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信，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21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彪，男，汉族，生于1973年2月19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发生，男，汉族，生于1959年12月15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树合，男，汉族，生于1950年10月20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茂，男，汉族，生于1958年4月12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兴彪，男，汉族，生于1952年12月9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光荣，男，汉族，生于1987年10月25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奇，男，汉族，生于1976年7月12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兴正，男，汉族，生于1976年9月3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树茂，男，汉族，生于1950年3月29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义，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8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学兵，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2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峰，男，汉族，生于1966年11月28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兴凯，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1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卫，男，汉族，生于1968年12月22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忠，男，汉族，生于1960年12月14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燕，男，汉族，生于1980年5月19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苗发成，男，汉族，生于1966年8月26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兵，男，汉族，生于1968年9月20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发彪，男，汉族，生于1982年11月23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国，男，汉族，生于1967年2月16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科，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18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瑞，男，汉族，生于1954年10月18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龙，男，汉族，生于1955年2月7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树祥，男，汉族，生于1945年6月8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军，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4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武，男，汉族，生于1971年1月30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英，男，汉族，生于1958年10月22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龙，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25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军，男，汉族，生于1975年5月26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虎，男，汉族，生于1968年2月4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华，男，汉族，生于1957年2月27日。
诉讼代表人王永军、王永春、王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军，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一审被告马登裕，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上诉人曹天海与被上诉人王永军等45名农户以及被上诉人曹军，一审被告马登裕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泽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天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俊林、被上诉人王永军等52名农户的诉讼代表人王永军、王永春、王兴、被上诉人曹军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马登裕经人民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小屯乡马营村一社共有48户农民。王永军等45个原告系原小屯乡马营村一社的农户。2013年3月10日，原告王永忠、王永奇、王永义、王建荣和王兴代表原小屯乡马营村一社的农户作为乙方与作为合同甲方的被告曹军、曹天海订立了一份玉米制种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种植567亩制种玉米，被告向原告提出生产计划，并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亲本种子，介绍亲本的特征、特性及技术要点；被告按照确定的时间收购原告生产的种子，对田间检验和室内检验达到质量标准的种子，按时兑付种子款；原告要按照技术要求和合同产量落实面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原种或亲本及收获的种子未经被告同意，不得擅自销售、保留和销毁，原告要限制被告之外的任何企业或个人到被告的制种基地、田间进行参观考察；被告将全部种子收购结束后，经检验合格的种子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被告对原告生产的合同内合格种子无故少收或拒收的，应当承担合同价3倍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在合同上，被告曹军、曹天海和原告王永忠、王永奇、王永义、王建荣和王兴均在甲乙双方处签字捺印。合同订立后，被告曹军、曹天海给包括45个原告在内的原小屯乡马营村一社的所有农民提供了制种玉米的母本亲本，王永军等45个原告也种植了玉米。另外原马营村一社的王永骞、王世华和田兴金也种植了制种玉米。在秋收时，原告王永军等一社的48户农民将收获的玉米种子鲜穗交售给了被告曹军、曹天海，被告曹军、曹天海也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过磅单。2014年12月25日，被告曹军、曹天海和原小屯乡马营村一社的农民代表即原告王永忠、王永奇、王永义、王建荣和王兴对制种玉米的账务进行了结算，最后出具了结算清单，结算清单标明系马营村一社2013年玉米制种款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马营村一社玉米的种植面积为567亩，亩保金额2280元，应当付种子款1292760元，扣除所有前期投入57200元和亲本款40024元以及已经分期支付的343000元外，下欠852536元。在该结算单上，被告曹军、曹天海和原告王永忠、王永奇、王永义、王建荣和王兴均签字捺印。同日，被告曹军又执笔书写了欠条，注明欠马营村一社玉米制种款852536元。后王永军等45个原告和未向本院提起诉讼的王永骞、王世华和田兴金向被告索要欠款无果，双方产生纠纷。被告曹军经营玉米种子的行为经本院审理并作出生效的（2015）临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对于被告非法经营玉米种子并拖欠原告王永军等一社农民的玉米制种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以被告曹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原告王永军等一社农民在侦查和审判阶段没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索要欠款无果，因而成讼。诉讼中，原马营村一社的农户只有原告王永军等45户农民提起诉讼，并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或者赔偿其玉米制种款792922元。
另查明，被告曹军2013年在没有取得玉米种子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小河村三社、四社的农户口头协议生产玉米种子，曾被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甘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
上述事实，由王永军等45个原告提交法庭的被告曹军、曹天海和原告王永忠、王永奇、王永义、王建荣和王兴均签字捺印的制种玉米合同、结算单和被告曹军出具的欠条，收购制种玉米的收据，本院已经生效（2015）临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和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玉米种子的生产施行生产许可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一款“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行许可制度”和三款“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种子”以及第三十一条二款“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经营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经营种子“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曹军、曹天海违反种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王永军等45个原告的代表协商落实制种面积，进行非法制种。被告曹军的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被告曹军、曹天海的民事责任不能因被告曹军犯罪判刑而免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被告曹军和曹天海个人经营玉米种子繁育业务，其不具备种子经营资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形成的种植回收合同关系为无效合同。被告曹军、曹天海提供亲本种子后，王永军等45个原告提供土地，投入人力进行种植，并向二被告交付了玉米鲜穗，二被告在收购原告的玉米鲜穗后又将收购的玉米种子进行了销售，未按照原约定将价款给原告支付，实际给王永军等45个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曹军、曹天海没有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而从事种子生产活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缔约过失责任。王永军等45个原告作为签订合同的另一方，理应对被告曹军、曹天海进行玉米种子繁育的生产行为进行必要的全面审查，但王永军等45个原告为了自身利益仍然进行制种，未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最终导致种子款无法收回，对其损失的发生王永军等45个原告亦有一定的缔约过失责任。双方按照过失程度及情节划分被告曹军、曹天海应负90%的缔约过失责任，王永军等45个原告自负10%的责任。被告曹天海虽主张其是受被告曹军的雇佣与原告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玉米制种款的，但二被告的辩解和二被告在玉米制种合同以及附加条款合同的甲方处签字捺印的客观事实相矛盾，被告曹天海若是被告曹军的受雇人员，其既无必要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处签字，也无必要在结算单的结算人处签字，被告曹天海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处签字视为其认可自己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应认定被告曹天海与被告曹军均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曹天海应当对订立合同以及造成合同无效所产生的缔约过失责任承担与被告曹军同样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过错方赔偿无过错方损失的范围应为信赖利益的损害。信赖利益的损害包括所受损害和所失利益，就本案而言，原告信赖利益损害应指所失利益，原告制种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应当以结算单载明的欠款数额为准计算。王永军等45个原告虽要求被告马登裕承担责任，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马登裕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一款、三款、第三十一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军、曹天海连带共同赔偿王永军等45个原告种植玉米的损失1292760元的90%即1163484元，扣除被告曹军、曹天海的前期投入款、亲本款和已经分期支付的合计408638元外，剩余754846元，限被告曹军、曹天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原告王永军等45户农民自负10%的责任即129276元；
二、驳回王永军等45个原告要求被告马登裕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永军等45个原告承担1180元，由被告曹军、曹天海连带共同承担10620元。
宣判后，一审被告曹天海不服，提出上诉称：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曹军的受雇人员，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王永军等45名农户进行玉米制种的亲本种子是被上诉人曹军提供的，上诉人仅仅作为受雇人员予以了配合，上诉人不属于亲本种子的共同提供者；被上诉人王永军等45名农户生产的玉米种子全部交售给了被上诉人曹军，并没有交售给上诉人，将种子销售或转移的是被上诉人曹军，并非上诉人，给农户支付部分种子款的也是被上诉人曹军，并非上诉人。因此，理应由被上诉人曹军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责任，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从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临刑初字第42号案卷（被上诉人曹军非法经营案）中侦查机关的部分证据材料，拟证明在制种过程中，农户清楚上诉人曹天海是曹军的雇佣人员。被上诉人王永军等45名农户的诉讼代表人质证后认为当时农户代表及社长如此陈述是为了便于索要制种款，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上诉人曹天海也和曹军一样被羁押、被追究刑事责任，那么众多农户的制种款将索要无望。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小屯乡马营村一社共有48户农民，因2013年种植制种玉米种子款拖欠未付，其中王永军等45户农户以曹军、曹天海、马登裕为被告向临泽县人民法院起诉，其余三户（王永千、田兴金、王世华）未提起诉讼。该社种子款经曹军、曹天海与村社社员代表结算形成2013年玉米制种款结算清单，清单载明马营村一社玉米制种面积567亩，亩保金额2280元，应付种子款总计1292760元。因三户未起诉，其种子款应当从总额中予以扣减91200元，前期投入、已付种子款及亲本款应予以扣减31905.94元。现起诉45户农户所应领取的种子款为1201560元，被上诉人曹军等已付前期投入、种子款及亲本款为408318元。
其他事实及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上诉人主张自己是被上诉人曹军的受雇人员，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但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013年3月9日签订的《玉米制种合同》及《制种玉米合同附加条款》中，上诉人曹天海均是作为一方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字捺印，而非以被上诉人曹军的雇员身份或代理人身份签字。在整个制种过程中，从亲本发放到种子收购以及双方结算，根据农户的证言及相关书证，也多是上诉人曹天海出面以自己名义处理、解决各项事务，因此，上诉人曹天海主张自己是被上诉人曹军的雇佣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曹天海作为合同当事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种子款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改判：曹军、曹天海连带共同赔偿王永军等45户农户种植玉米的损失1201560元的90%即1081404元，扣除曹军、曹天海的前期投入款、亲本款及已经分期支付的种子款合计408318元外，剩余673085.4元，限曹军、曹天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被上诉人王永军等45户农户自负10%的责任即12015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曹军、曹天海连带共同承担10620元，王永军等45名被上诉人承担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曹天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尹建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