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7刑终285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山西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槐欢杰，公司总经理。
地址：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23号君威财富中心35层3501、3507--3509室。
诉讼代理人郑三亮，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女，汉族，1963年5月15日生，祁县村民，住祁县。系被害人李某3的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曾用名“李兵兵”），男，汉族，1985年8月21日生，祁县村民，住祁县。系被害人李某3的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汉族，1990年5月9日生，祁县村民，住祁县。系被害人李某3的女儿。
上述三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赵宝磊，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建伟，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住平遥县。2017年4月1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经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6月29日经祁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女，1959年7月11日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村民，现住。
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建伟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李某1、李某2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晋0727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祁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李建伟在法定期限内就刑事部分未提出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就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5日20时14分许，被告人李建伟驾驶晋Ａ×××××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着祁县经济开发区朝阳西街由东向西行驶到距长头村口300米处，被告人李建伟未充分注意到路面情况，没有看到路上头西尾东停着的力遥牌电动三轮车及其在电动车左侧站立的李某3，李建伟车辆的右侧前部撞到电动车的尾部左侧处和被害人李某3，致使电动车向前滑行，李某3摔倒在地，后李建伟驾车逃逸，造成李某3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案发后李建伟于2017年4月6日主动到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事故经过。经山西省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祁公（法）鉴（尸）字［2017］014号李某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被害人李某3系由于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经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祁公交事字［2017］第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建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3在事故中无责任。
另认定，被害人李某31963年4月5日出生，为农业家庭户口。被害人李某3与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育有两个子女，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1985年8月21日出生，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1990年5月9日出生。被害人李某3的父母均已亡故。
还认定，晋Ａ×××××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被告人李建伟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雇佣的司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以被告人李建伟为被保险人为晋Ａ×××××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5日20时17分许，一匿名报警人报警称，在祁县东观开发区去往长头的路上，有一辆汽车撞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的事实。
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5日20时14分许，其的电动车没电了，其老公李某3开的三轮车到长头村北口处接，刚下三轮车准备把其的电动车放到三轮车上，就被一面包车撞到，面包车未停车便开走了。
3、证人牛海平的证言，证实李建伟是其的司机。2017年4月5日晚，李建伟电话告知其在祁县境内开车撞了一辆三轮车，把人撞死了。李建伟所驾车辆为其所有的晋Ａ×××××号五菱荣光牌汽车。
4、被告人李建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起给牛海平开小车至今。2017年4月5日20时左右，其驾驶晋Ａ×××××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祁县经济开发区红绿灯处右转后，沿着长头村新修的路由东向西行驶时，因会车时对面车辆灯光很亮，未注意路面情况，撞上一辆三轮车尾部后，以为不要紧，就没有停止向前继续行驶，后发现车辆受损严重，就驾车回平遥了，其越想越不对，感觉三轮车跟前有人，就到交警队自首了。
5、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祁公交事字［2017］第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为被告人李建伟，被害人李某3,以及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形成原因，并认定被告人李建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3在事故中无责任。并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建伟驾车逃逸的事实。
6、山西省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祁公（法）鉴（尸）字［2017］014号李某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3系由于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
7、当事人血液提取登记表及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并交通事故司鉴中心［2017］血检字第040012号血液酒精含量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被告人李建伟血液中未检出酒精含量事实。
8、被告人李建伟驾驶证复印件、小型汽车晋Ａ×××××车辆信息、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单，证实小型汽车晋Ａ×××××所有人为牛海平、被告人李建伟准驾车型为C1、车辆基本情况及事故车辆投保情况。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物痕迹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情况。
10、监控卡扣照片、被告人李建伟于肇事车辆照片，证实肇事车辆系由李建伟驾驶及李建伟驾车逃逸的事实。
11、被告人李建伟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建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2、被害人李某3身份证复印件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基本身份情况。
13、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公安交通管理强制措施凭证、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事故车辆及事故三轮车已被扣押。
14、山西省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4月5日20时18分许，在祁县开发区西侧长头村附近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侦查锁定肇事逃逸的是晋Ａ×××××面包车，通过与车主牛海平和其丈夫常小货了解，肇事司机是李建伟，并让车主规劝李建伟投案，李建伟于2017年4月6日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事故经过。
15、祁县人民检察院祁某量建﹝2017﹞14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建伟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建伟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建伟在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李建伟案发后主动到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建伟亲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李某1、李某2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并出具了(2017)晋0727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李某1、李某2对被告人李建伟表示谅解，酌情对被告人李建伟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建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经社区矫正机构评估，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适于社区矫正，依法可以宣告缓刑。被害人李某3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在祁县县城已购买了住房，并与被害人李某3在此房内居住两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标准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李建伟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均当庭否认被告人李建伟是牛海平雇佣的司机，辩称被告人李建伟肇事那天是借用牛海平的车，经查，被告人李建伟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和证言均证实被告人李建伟是牛海平的司机，二人在开庭时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但均未向法庭陈述否认的理由，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人李建伟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和证言予以采信，对被告人李建伟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当庭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被告人李建伟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依法应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诉讼代理人庭审时辩称，因被告人李建伟在肇事后驾车逃逸，根据《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款1项之规定，其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经查，肇事车晋Ａ×××××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该险种是为了保障道路交通事故中第三方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救助赔偿设定的，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精神，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目的也是为了转移自身的风险，交通事故的发生即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如何赔偿则要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虽然被告人李建伟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符合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事由，但是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的第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被害人损失，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诉讼代理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诉讼代理人该公司不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核定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项目有：丧葬费按照山西省2016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4975元计算，54975÷12×6＝27487.50元;死亡赔偿金参照2016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7352×20=547040元；尸体存放费用和拉尸费、抬尸费、验尸费酌定20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被害人李某3力遥牌电动三轮车车损酌定1500元，共计576527.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因被告人李建伟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承保晋Ａ×××××号五菱荣光牌汽车交强险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1500元，依照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过错责任划分情况，不足部分，应由承保晋Ａ×××××号五菱荣光牌汽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人李建伟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依法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李建伟亲属、车辆所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已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故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建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李某1、李某2人民币311500元。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1、原审法院程序错误。未告知其合议庭组成人员，也未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其，剥夺了其诉讼权利。2、原判认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的第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是错误的;3、由于原审法院在事实方面认定错误，导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等法律；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支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李建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海平认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分项列举了认定本案的证据，所列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中经过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建伟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李建伟有交通肇事后逃逸情节。关于上诉人华农保险公司山西分公司提出原审判决程序错误的意见，经查，祁县人民法院在开庭前三日已依法通知上诉人开庭时间，庭审过程中亦依法告知其合议庭组成人员，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华农保险公司山西分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交通事故中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有效赔偿而设立的，保障的是因被保险人的责任而受到损害的第三人，交通事故的发生即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虽然李建伟有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但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本案被害人系当场死亡，李建伟逃逸并未导致损失的扩大，上诉人以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立法目的。且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华农保险公司山西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其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亦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小燕
审判员 范 波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