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民二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三亚国家级珊瑚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傅捷，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彩霞，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长青，该管理处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春梅，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亚中海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春梅，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思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三亚国家级珊瑚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珊瑚礁管理处）因与周春梅、三亚中海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三亚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珊瑚礁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许彩霞、李长青、周春梅和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思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4月28日，珊瑚礁管理处与周春梅订立《合作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珊瑚礁管理处出资400万元，周春梅出资600万元，并进一步明确珊瑚礁管理处“主要以9454平方米土地和已建好的码头设施参股……”，周春梅“主要以资金方式参股……”，共同设立中海公司，合作期30年（自2002年5月1日至2032年4月30日止）。投资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另按股东各自出资比例调整持股比例……亦可商定一个合理的基数，由合作实体按年度结算上缴。基数随着经营的发展五年作一次小幅度递增调整（基数额另行商定）。周春梅负责合作公司注册登记之日起六个月内投入启动资金200万元，并保证后续资金按时到位。双方在合同中声明，目前珊瑚礁管理处已完成项目规划、设计工作。
另查明，2002年12月1日，周春梅、方锦文、珊瑚礁管理处三方签订中海公司章程。2002年12月24日，中海公司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根据2002年12月1日中海公司章程，珊瑚礁管理处以9454平方米土地作价150万元出资。目前为止，珊瑚礁管理处已将涉诉土地移交中海公司使用，但未将该土地使用权移转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周春梅以现金200万元出资，周春梅另以方锦文名义以现金150万元出资。2006年12月10日，方锦文将所持中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周春梅，至此，周春梅持有中海公司股权70%，方锦文退出中海公司。当日周春梅与珊瑚礁管理处为此修订了中海公司的章程。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春梅、中海公司申请对中海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珊瑚礁管理处申请对中海公司、周春梅占用涉诉土地、码头等财产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由海南华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华联询字（2012）3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是：1、经海南华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确认的实收资本500万元，不是股东真实出资。2、以实收资本、借款、其他名义反映的中海公司的资金流入共计36174089.10元。3、以费用开支、固定资产购置支出、工程款支出、退还借款支出、其他支出反映的中海公司资金流出共计33749815.56元，其中以工程款支出形成的资金流出为9428904.75元。双方当事人均对该报告提出异议。为此，海南华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说明，当事人未能为本次鉴定提供充分的会计凭证及银行对账单，可能对鉴定结论产生重大影响；中海公司未能提供原始会计凭证证明三亚国家珊瑚礁自然保护区生态教育基地的工程造价为52877824.57元。
由海南盛瑞美林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盛瑞美林所评报字（2012）1205号《海南三亚国家级珊瑚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财产被占用损失司法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估损失评估值合计7650968.19元。其中250平方米建筑物损失评估值合计506780.21元，945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损失评估值合计为5469478.67元，18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损失评估值为1041342.64元，码头损失评估值合计633366.67元。
中海公司成立后即投资建设三亚国家珊瑚礁自然保护区生态教育基地工程项目。中海公司自行委托三亚海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建筑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作出《建筑工程结算书》，结算总值为52877824.57元。珊瑚礁管理处承认该工程由周春梅投资建造，但否定所鉴定的工程造价金额，主张另聘专业机构进行评估，且该工程造价只能作为公司的债务，而不能作为股东投入的注册资金。
还查明：涉诉土地系国有划拨地，登记权利人为珊瑚礁管理处，证号为三土房（2001）字第0975号。
周春梅与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珊瑚礁管理处未履行其作为中海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2、请求判令珊瑚礁管理处一个月内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将9454平方米土地和码头权属过户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3、按中海公司股东实际投入的资金数额重新确定股东持股比例。
珊瑚礁管理处反诉请求为：1、判决解除合作合同；2、判令周春梅与中海公司赔偿因占有土地、码头等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以鉴定为准）；3、依法对中海公司进行清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分本诉争议焦点和反诉争议焦点。本诉争议焦点，一是珊瑚礁管理处是否应将涉诉土地及码头的权属移转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二是应否按股东实际投入资金，重新确定股东在中海公司的持股比例。反诉争议焦点，周春梅与中海公司提起诉讼后，珊瑚礁管理处提出三项反诉请求，一是请求解除《合作合同》；二是请求判令周春梅与中海公司赔偿因侵占涉诉土地及码头造成的损失（以鉴定为准）；三是对中海公司进行清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珊瑚礁管理处的第一项诉求与本诉具有一定的牵连关系，而第二项系侵权损害赔偿之诉，第三项系公司清算之诉，均与本诉无牵连关系，亦不能对抗本诉，依法不能构成反诉。珊瑚礁管理处主张的第二项与第三项诉求，可另行诉讼主张。珊瑚礁管理处仅一项诉求，即主张解除《合作合同》构成反诉。因此，反诉的争议焦点是《合作合同》能否予以解除。一、珊瑚礁管理处应否将涉诉土地及码头的权属移转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出资人以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资，或者以设定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人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或者解除权利负担；逾期未办理或者未解除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海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对该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中海公司2002年章程记载，珊瑚礁管理处以9454平方米土地作价150万元出资，但截至目前，珊瑚礁管理处尚未将出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于中海公司名下。珊瑚礁管理处未完全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中海公司及其股东周春梅请求珊瑚礁管理处将出资土地使用权登记于中海公司名下，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中海公司2006年公司章程规定，出资方式为货币或非货币，珊瑚礁管理处认缴出资额150万元。显然，中海公司2006年章程仅明确规定认缴数额，但并未将珊瑚礁管理处的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因此，珊瑚礁管理处辩称中海公司2006年章程对其出资方式已由土地变更为货币，没有事实依据。况且，中海公司2002年章程即已明确规定珊瑚礁管理处的出资方式为土地。换言之，将涉诉土地使用权移转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是珊瑚礁管理处根据中海公司2002年章程对中海公司负担的出资义务。珊瑚礁管理处应继续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将涉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中海公司的章程并未规定珊瑚礁管理处以涉诉码头作为股东出资，因此，中海公司及周春梅请求珊瑚礁管理处将涉诉码头的权属移转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没合同根据，不予支持。但由于《合作合同》约定珊瑚礁管理处以土地及码头参股，中海公司可依据《合作合同》的约定使用涉案码头。二、是否应按股东实际投入资金，重新确定中海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出资额，由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在公司成立时已就各股东的出资额作出约定，并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该登记事项依法受到公司法有关规定的约束。未经股东协商同意并经公司登记机关依法核准，任何股东不得单方对注册资金、股东出资数额等公司登记机关已经依法登记的事项进行变更。《合作合同》第六条约定“……投资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另按各自投入比例调整股比。……”对合同双方虽具有合同约束力，可作为股东进一步协商变更中海公司注册资金及股东出资额的正当理由，但不是公司登记机关对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变更登记的根据，因为公司登记机关对公司注册资金及股东出资额进行变更登记是依申请的行政行为。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周春梅投入资金建设三亚国家珊瑚礁自然保护区生态教育基地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投入的具体数额则存在争议。周春梅主张其投入的资金数额为52877824.57元，并提出中海公司自行委托三亚海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为证据。但是，股东对公司的出资（投入）以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额为限，并按出资数额确定出资比例；超出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数额，不属于股东对公司承担的出资义务。因此，在没有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为依据的情况下，周春梅仅依据《合作合同》关于调整股东持股比例的约定，以及前述《建筑工程结算书》为根据，请求按其实际投入资金变更股东持股比例，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合作合同》能否予以解除。《合作合同》约定了合作企业名称、合作方式、出资数额、出资方式、合作期限等，目的是共同设立中海公司。但双方并不是按《合作合同》设立公司，而是参照《合作合同》的内容订立《三亚中海生态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并依据该章程成立中海公司的。中海公司的成立，表明《合作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但《合作合同》涉及中海公司的规划发展与运营事务等合同内容尚未付诸履行，双方应依约继续履行。合同当事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协议解除合同。《合作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珊瑚礁管理处以中海公司股东、股东出资额、出资方式、持股比例发生较大变化，无法行使股东权，合作项目未按时投入使用，未能获得经济利益，无法实现合作的主要目的为理由，请求解除《合作合同》。目前，中海公司已依法成立，双方订立《合作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因此，珊瑚礁管理处主张无法实现《合作合同》目的，与事实不符。获得经济利益是珊瑚礁管理处设立中海公司的主要目的之一，但设立公司并不必然实现营业盈利。如果中海公司确有营业盈利而不依公司章程的规定予以分配，股东可通过行使股利分配请求权予以主张。因此，珊瑚礁管理处以中海公司成立后其未能从该公司的营业活动中获得经济利益，请求解除合作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周春梅与中海公司请求珊瑚礁管理处将涉诉土地使用权移转给中海公司，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请求将涉诉码头权属移转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以及按股东实际投入资金，重新确定中海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珊瑚礁管理处请求解除《合作合同》，没有合同根据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判决：一、珊瑚礁管理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将三土房（2001）字第0975号土地证载的94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移转登记至中海司名下；二、驳回周春梅、中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珊瑚礁管理处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99300元，由珊瑚礁管理处承担290000元，周春梅、中海公司承担9300元；反诉受理费67800元，由珊瑚礁管理处承担；鉴定费240000元，由中海公司承担。
珊瑚礁管理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2002年中海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到2006年变更登记，方锦文的出资根本未到位，也无他人（周春梅）代其出资，一审判决认定“周春梅另以方锦文名义以现金150万元出资”是错误的。2006年中海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进行变更登记不仅是为了转让股权，还有改变上诉人方的出资方式及进行验资等，一审判决认定“2006年的公司章程修改仅是为了方锦文向周春梅转让股权”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06年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方式为“货币或非货币”错误。2006年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出资方式中并无“货币或非货币”的表述，不能认定2006年公司章程对出资方式未作改变。一审判决只认定2002年公司章程中规定上诉人以实物资产出资，但未认定2006年公司章程修改时确立了上诉人系货币出资。仅认定上诉人未出资，但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出资进行认定。二、在证据审查判断方面，本案有证据证明中海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到位，且全部为货币出资。诉讼过程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因相关的鉴定资料不齐全，对鉴定结论产生重大影响。一审直接采信该鉴定意见不符合相关规定。三、一审判决仅适用公司法解释的关于出资人应出资到位的条款。即使按一审判决的逻辑，上诉人需以非货币资产出资，诉讼中，人民法院也应委托鉴定，评估涉案土地使用权等非货币资产的价值，但一审法院却未适用该条款。四、一审判决诉讼费的承担分配不合理。一审的本诉费为299300元，该诉讼费涉及的标的额应为5000多万元。而上诉人分担的一审本诉费用应为150万元对应的部分，但一审判决却让上诉人承担了超过90%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中海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到位，且全部应是货币出资。另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行政事业单位的国有资产投资应履行评估、审批手续，本案未经这些程序，以土地出资的行为也应认定无效。请求撤销（2011）三亚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春梅答辩称：一、公司章程才是具有法定和决定意义的要求公司股东出资的依据，而不是将验资报告等其他文件作为依据。2002年章程至2006年章程所要求的上诉人应以不动产出资的意思表示，一直存在未变。二、上诉人珊瑚礁管理处的实际行为也表明其是以不动产出资，只是一直未履行登记手续。在多年的实际建设中，珊瑚礁管理处已经实际提供了土地供中海公司使用和建设。对所谓划拨土地的管理性规定和程序性手续性的要求，并不导致效力层面的无效，具体办理依照行政手续办理即可。对所谓评估问题，在当年作价时，是有评估基础存在的。如果珊瑚礁管理处按约出资到位，所有增值当然是公司享有的。一审法院没有就周春梅和中海公司作为原告的股东投入和比例问题直接作出处理，无论评估问题如何理解，不影响本案的指向是要求完成出资到位。在当年，珊瑚礁管理处的土地可能被收回，双方合作是得到了其上级主管部门（例如海洋厅）的同意的，珊瑚礁管理处自身也参与了在土地上的建设，各种建筑物也已经实际呈现，其对管理和公益等方面约定的目的都已经实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周春梅一致。
本院另查明：1999年7月1日三亚市计划局批复珊瑚礁管理处同意在珊瑚礁自然保护区建设科研管理基地项目，主要内容有海洋生态宣传教育展览中心、潜水训练中心、珊瑚礁仿生加工场、海监码头等。
2001年8月15日，三亚市政府批复同意将本案涉及的面积为9454.2平方米的土地划拨给珊瑚礁管理处，该地为科研用地。该批复文件载明，经三亚市不动产估价所评估，该宗地总出让金为1616668.2元，地价款免收。2001年8月30日珊瑚礁管理处取得土地证。2002年9月26日，三亚市规划局批复同意珊瑚礁管理处在该地兴建管理、科研楼。
中海公司2002年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资产和现金，出资额：珊瑚礁管理处以9454平方米土地作价150万元为股份，周春梅以200万元现金作股份，方锦文以现金150万元作股份。2006年12月10日，中海公司的股东会作出决议书，同意方锦文将其股份转给周春梅。周春梅在公司的股份为350万元，珊瑚礁管理处在公司的全部股份为150万元。同日作出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将股东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修正为珊瑚礁管理处出资150万元，占总出资的30％，周春梅出资350万元，占总出资的70％，公司章程其他条款不变。在修订的2006年公司章程中，股东出资方式一栏空白，股东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周春梅认缴出资350万元，珊瑚礁管理处认缴出资150万元。原审法院委托海南华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华联询字（2012）3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认，2004年经海南华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确认的中海公司实收资本500万元，不是股东真实出资，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是不真实、虚假的。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中海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否已到位？二是中海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是否由一方出地、一方出资金改变为全部货币出资？三是原审判决将本案争议的土地过户登记到中海公司名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中海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否已到位的问题。珊瑚礁管理处认为海南华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资料及银行现金缴款单、存款证明等可以证明中海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到位，且全部为货币出资。原审法院委托的海南华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是经海南华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确认的中海公司实收资本500万元，不是股东真实出资。对此，双方当事人不能提交支付上述500万元的原始凭证进行反驳。因此，无证据证明中海公司的注册资金已经到位。
二、关于中海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是否由一方出地、一方出资金改变为全部货币出资的问题。珊瑚礁管理处主张2006年的公司章程已经改变了其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但从中海公司两份公司章程载明的内容看，中海公司2002年的公司章程明确出资方式为资产和现金，出资额为珊瑚礁管理处以9454平方米土地作价150万元为股份，周春梅以200万元现金作股份，方锦文以现金150万元作股份。而修订的2006年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出资方式一栏空白，股东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周春梅认缴出资350万元，珊瑚礁保护区认缴出资150万元。2006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书，也只是同意方锦文将其股份转给周春梅，同时调整持股比例。从上述股东会决议书和2006年修订的公司章程看，调整的仅是股东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对原珊瑚礁管理处以土地出资的出资方式没有作改变。珊瑚礁管理处称出资方式已经变更为全部用货币出资无证据证明。
三、原审判决将本案争议的土地过户登记到中海公司名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出资人以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资，或者以设定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或者解除权利负担；逾期未办理或者未解除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因珊瑚礁管理处没有依照公司章程将土地过户到中海公司名下，未完全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中海公司及其股东周春梅请求珊瑚礁管理处将出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由于本案涉及的土地是划拨土地，珊瑚礁管理处和中海公司在土地过户时应依法办理以划拨土地出资入股的相关手续。
另关于一审本诉受理费的负担问题，周春梅与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三项，一审判决仅支持了确认珊瑚礁管理处未履行出资义务、将土地过户登记至中海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将码头权属过户和按实际投入的资金数额重新确定股东持股比例的请求。按照中海公司章程规定，珊瑚礁管理处以土地出资认缴的出资额是150万元，其对应的诉讼费应为18300元，而原审判决本诉受理费299300元，由珊瑚礁管理处负担290000元，周春梅与中海公司负担9300元显然不当，应予调整。
综上，珊瑚礁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受理费299300元，由珊瑚礁管理处负担18300元，周春梅与中海公司负担281000元；反诉受理费67800元，由珊瑚礁管理处负担；鉴定费240000元，由中海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00元，由珊瑚礁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永新
代理审判员 唐林艳
代理审判员 徐正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 磊
附：相关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