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提字第00002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陈清福，男，生于1952年6月14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晓红，梁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陈清月，女，生于1948年11月26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明丽，女，生于1964年8月12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直贵，梁平县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陈清福与被申诉人陈清月财产权属纠纷一案，梁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3日作出（2011）梁法民初字第00857号民事判决。陈清福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5年1月8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作出渝检二分院民监（2015）5082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以（2011）梁法民初字第0085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渝二中法民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杨友学出庭，申诉人陈清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红、被申诉人陈清月的委托代理人陈明丽、谢直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陈清月与被告陈清福系姐弟关系，其父陈治国、母尹定坤共生育四子陈清汉、陈清福、陈清海、陈清沿、一女陈清月。1960年陈治国病故，1967年陈清汉去世，同年尹定坤与谭益林结婚。陈治国、尹定坤夫妻于解放前购置坐落于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木结构房屋一楼一底，面积71平方米。1988年12月30日经梁平县公证处公证，尹定坤、谭益林与陈明丽（系陈清汉之女）、陈清月、陈清福、陈清海、陈清沿达成析产协议，约定尹定坤、谭益林将坐落于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房屋分给陈明丽、陈清月、陈清福、陈清海、陈清沿按份共有。同日，陈明丽、陈清月、陈清海、陈清沿与被告陈清福签订委托合同，将各自享有的五分之一房屋委托给陈清福保管和使用。后来该房屋门牌号变更为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1990年原、被告之母尹定坤去世，1993年其继父谭益林去世。1991年，该房在大众街拓宽时被梁平县大众街拓宽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拆除部分，被告陈清福由梁平县房地产管理所安排在安宁街号公房居住。为了有利于城市改造建设，妥善处理被拆房屋的遗留问题，1994年10月14日，梁平县饮食服务公司作为甲方，陈明丽、陈清月、陈清福、陈清海、陈清元作为乙方，梁平县房地产管理所作为丙方达成《旧房改建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所有的大众街原号旧房交给甲方拆除改建，改建期限为一年半；改建后无偿还给乙方底层门市一通；原大众街拓宽因拆除乙方有遗留问题的房屋而暂时付给乙方的补偿费、材料费不再退还。乙方居住的安宁街号公房，必须从还给门市之月起将房屋交还给丙方。同日，梁平县饮食服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明丽、陈清月、陈清福、陈清海、陈清沿达成协议，乙方放弃因房屋拆迁回居应购买的两室一厅一厨住房一套（100元每平方米），由甲方补偿乙方20000.00元；取得补偿款后，陈清月分得6000.00元，陈明丽、陈清海各分得7000.00元，陈清沿及被告陈清福未分得该款。1997年梁平县饮食服务公司将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门市交付给被告陈清福，陈清福将该房出租收取租金。2004年8月6日被告陈清福与陈清沿、陈清海达成协议，约定尹定坤遗留在大众街三江的房产归被告陈清福所有，陈明丽、陈清月、陈清海、陈清沿主动放弃继承权，但协议书上“陈清月”的名字系陈清沿代签，陈明丽没有签字。2004年10月27日，梁平县饮食服务公司与被告陈清福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梁平县饮食服务公司将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即现在的梁山街道大众街号）房屋出卖给被告陈清福。2007年9月28日，原告出具申明书一份，申明原告没有授权陈清沿处理尹定坤为其留下的五分之一房产。被告在办理产权过户的过程中，与原告发生争议。现原告诉讼来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享有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房屋五分之一的所有权。
梁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父母在1988年12月30日对其所有的位于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的房产进行了处分，原、被告均享有该房屋五分之一的产权。此后该房屋一直由被告陈清福管理，直至被梁平县饮食服务公司进行改建，该房屋转化为了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房屋。被告主张陈清沿代原告陈清月在2004年8月6日《家庭房产协议书》上签字，已放弃了争议房屋五分之一的所有权，由于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曾经授权或事后追认该项代理行为，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清沿代为原告签署的《家庭房产协议书》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原告已于1994年10月14日将争议房屋的五分之一房产卖给了被告，被告支付给原告10000.00元的情况无证据证实，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争议的房屋一直由被告保管和使用，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确知被告侵犯了原告权利的情况下，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被告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享有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房屋五分之一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争议房屋系一间门市，目前无法分割，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房屋8平方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告陈清月享有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房屋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二、驳回原告陈清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认为，梁平县人民法院（2011）梁法民初字第0085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原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共计71平方米的房屋已被安置为一套100平方米的住房和约40平方米的门面房，原审审定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房屋仅转化成了梁平县梁山街道大众街号房屋属事实认定错误；在陈清月已分得6000元补偿款后，陈清福未参与住房补偿款的分配下，另行支付给陈清沿相应的价款后，本案争议的门面房应归陈清福所有，陈清月对争议的门面房不应再享有五分之一产权。
申诉人陈清福称，当年对梁平县大众街号房屋改造后，梁平县饮食服务公司返还我们一套100平方米的住房和40.83平方米的门市一间。我们兄妹五人经协商后，放弃了要求返还住房的要求，并由此得到住房补偿款20000元，该款项由陈清海、陈明丽（陈清汉之女）各分得7000元，陈清月分得6000元；陈清沿与陈清福分得门市。由于陈清沿不要门面，陈清福支付其6000元后，门市归陈清福所有。因此，原审判决陈清月享有门市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清月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陈清月称，经过梁平县公证处公证的析产协议书及委托合同，均载明了我们对梁平县梁山镇大众街号房屋各享有五分之一的产权，并且是委托陈清福保管和使用，虽然我们领取了住房补偿款，但我们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对门市的所有权。陈清福于2004年8月6日所写的“家庭房产协议书”没有我本人签字，而且我从未放弃对门市享有的部分产权。抗诉机关及申诉人陈清福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诉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1994年10月14日，陈清沿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清福（湖）人民币（1500.00元现金），存折4200.00元整，合计伍仟柒佰元整（陆仟元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门市，相关权利人即陈清月、陈清福、陈清沿、陈清海、陈明丽已重新达成了事实上的析产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完毕。故陈清月在分得住房补偿款6000元后，不能再享有对本案争议门市的部分产权。理由如下：
首先，从分配住房补偿款的行为来看。陈清月、陈清福、陈清沿、陈清海、陈明丽放弃住房后，梁平县饮食服务公司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补偿五人20000元，按理此补偿款应由陈清月等五人共同分配。而事实上此20000元由陈清月分得6000.00元，陈明丽、陈清海各分得7000.00元，陈清福、陈清沿未参与分配。显然，相对于陈清月的陈述，在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以及给出较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陈清福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具有说服力。由此可以推出，陈清月、陈明丽、陈清海三人分住房补偿款，陈清福、陈清沿二人分门市。
其次，从陈清福单独支付给陈清沿5700元的性质来看。陈清月解释为陈清福使用本案争议的门市并可以获得预期收益的理由不符合常理。双方于1988年分家后，由于陈清福生活困难，其跟随父母居住直至父母去世，结合上世纪90年代初期梁平县的实际生活水平及市场行情来看，陈清福、陈清沿在没有参与20000元补偿款的分配下，由于陈清福生活相对比较困难，陈清福另外支付给陈清沿5700元，应视为陈清沿放弃对门市享有的产权，同时陈清福给予陈清沿适当的补偿后，该门市归陈清福独自享有较为合理。同时，由于当时双方法律知识水平有限，兄妹关系尚未如现在僵硬，双方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分得相应的款项后，不再重新签订对本案争议门市的协议，合情合理，符合日常生活经验。
最后，从“家庭房产协议书”签订的内容来看。2004年8月6日，陈清福、陈清沿、陈清海、陈清月签订的“家庭房产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明确表示经兄妹商谈，其父母遗留的房产归陈清福所有。虽然该协议书上陈清月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及捺印，但当时陈清月远在四川省攀枝花市，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兄妹之间，其委托陈清沿帮忙代签亦符合常理。另外，当时如果不是双方已就本案争议的门市重新达成事实的析产，陈清沿、陈清海亦应不会在“家庭房产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故陈清沿、陈清海在上面签字及捺印的行为，亦可以进一步佐证陈清月、陈清沿、陈清海、陈明丽分别得到相应款项后，对本案争议的门市不应再享有权利。
综上所述，申诉人陈清福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梁平县人民法院（2011）梁法民初字第00857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清月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0元，由陈清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绍云
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
代理审判员 何玉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