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沪02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茅学海，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住本市崇明区。
辩护人吴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茅建杰，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住本市崇明区。
辩护人郭振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磊，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
辩护人陈建国，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亮，男，1995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
辩护人丁勇强，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茅学海、茅建杰、郭磊、黄亮犯虚开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沪0113刑初1776号刑事判决。四名原审被告人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茅学海、茅建杰、郭磊、黄亮及辩护人吴云、郭振伟、陈建国、丁勇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依据涉案人员粟娟的陈述，证人范1、郭某、顾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张某、万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提供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提供的档案机读材料，中国农业银行等金融机构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关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及原审被告人茅学海、茅建杰、郭磊、黄亮的供述等证据判决认定：2015年至2016年12月间，茅学海以他人身份信息注册登记书乐公司、早贝公司和上海娟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娟兵公司)、上海甲度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度公司)等十余家单位，租赁本市浦东新区张扬路XXXX弄X幢XXX室作为开票点，并先后雇佣黄亮、茅建杰、郭磊及粟娟等人，其中，茅建杰负责虚开娟兵公司、甲度公司、书乐公司等单位的发票，黄亮负责接收与分发开票单位信息、寄送发票及虚开早贝公司等单位的发票，郭磊负责查账、转账等资金空转工作。2016年9月至12月，茅学海、黄亮、郭磊以上述四家单位的名义为上海满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佩才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受票单位虚开发票，票面金额计人民币3.79亿余元(以下未注明币种均为人民币)，茅建杰参与虚开发票的票面金额计3.78亿余元。同年12月21日，茅建杰、黄亮、郭磊在本市浦东新区张扬路XXX号XXX幢XXX室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1月12月，茅学海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四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茅学海、茅建杰、郭磊、黄亮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结合四人犯罪情节均特别严重以及茅学海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茅建杰、郭磊、黄亮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虚开发票罪分别判处茅学海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判处茅建杰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判处郭磊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判处黄亮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扣押在案的赃证物品依法没收。
四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有误，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大部分受票单位与开票单位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证据不足；2.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开票单位与受票单位之间是否具有真实业务，故不能作为认定犯罪金额的依据；3.茅建杰对公司在2016年10月前虚开发票及非其经手虚开发票等的金额不应承担刑事责任。此外，四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还分别以茅学海有自首情节，茅建杰、郭磊、黄亮均系坦白等为由，认为原判量刑过重。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均无不当，且诉讼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茅学海、茅建杰、郭磊、黄亮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刑初1776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在二审审理期间，辩论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且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和认定依据与原判相同，应予确认。
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分别发表评判意见如下：
第一，关于四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金额有误的问题。
经查：1.上诉人茅学海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曾供认，茅学海于2015年起租借本市浦东新区张杨路XXXX弄X幢XXX室，以从他人处购买的身份证注册的娟兵公司、甲度公司、书乐公司等十余家单位的名义，让茅建杰、郭磊、黄亮、粟娟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按开票金额的0.5%至1%收取开票费，其中，茅学海通过网上或“黄牛”等处获取受票单位要求开票的信息后交给茅建杰、黄亮、粟娟，由他们负责开票，茅建杰从2016年4月起就负责开票，黄亮还负责将发票寄给受票单位，受票单位将资金汇到开票单位指定银行账户后，他们在扣除相应开票费后又将余款通过其他账户还给受票单位，该事项由郭磊负责。到2016年底，每月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约几千万元，非法获利几百万元。上诉人茅建杰、黄亮、郭磊及涉案人员粟娟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也对相关事实作了供认，且与茅学海的供述相互印证。黄亮、郭磊还供认，他们向受票单位收取开票费的比例是2%。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郭某于2016年10月起作为中间人向茅学海提供受票单位要求虚开发票的信息，茅学海按票面金额1.5%向郭某收取开票费，郭再向受票单位加价收取开票费牟利，资金转入、转出只是为了制造交易的假象，最终在扣除相关开票费后均回流给受票单位。3.上海司法会计中心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分别证实：(1)2016年9月至12月，娟兵公司、甲度公司、书乐公司三家单位为本市及外地等957家单位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计5,300余份，价税计3.78亿余元。另早贝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金额计174万余元。以上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3.79亿余元。(2)同期，受票单位转入娟兵公司、甲度公司、书乐公司资金计2.36亿余元后，又通过其他单位或个人银行账户转回受票单位计2.24亿余元。4.公安机关提供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时从本市浦东新区张杨路XXX号XXX幢XXX室缴获的电脑中发现相关账目明细显示，受票单位转入娟兵公司、甲度公司、书乐公司资金计2.23亿余元，汇出资金计2.22亿余元。
本院认为，四名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并得到了证人郭某的证言，相关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及涉案人员粟娟供述等其他证据的印证，且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明了茅学海等人以娟兵公司、甲度公司、书乐公司和甲贝公司四家单位的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计3.79亿余元及资金流转方式、收取开票费比例、非法获利等事实。其中，已查明受票单位汇入开票单位后又转回受票单位的资金高达2亿余元，且只有资金流转记载，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凭证，可以认定娟兵公司等开票单位与受票单位之间不存在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同时，因四名上诉人在2016年9月至12月共同从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犯罪活动，且互相分工、相互配合，故对以娟兵公司等开票单位名义对外虚开发票的金额应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原判据此认定四名上诉人的犯罪金额并无不当。而四名上诉人当庭否认大部分发票系虚开的辩解，得不到其他证据证实，故对四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金额有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和采纳。
第二、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茅学海虽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诉人茅建杰、郭磊、黄亮被抓获后也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四名上诉人在一审审判过程中又否认大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均不能以自首或者坦白认定。鉴于四名上诉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茅学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茅建杰、郭磊、黄亮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述四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四人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对四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亦不予采信和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茅学海、茅建杰、郭磊、黄亮等人以虚假的手段开具普通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均应判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费 晔
审判员 沈 燕
审判员 李杰文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唐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