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家波（曾用名黄建强），男，1974年2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广东封开。因涉嫌诈骗于2013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于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岑结彬，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3）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家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宇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家波及其辩护人岑结彬到庭参加诉讼。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4年3月25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4月21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初，被告人黄家波与被害人孙某某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2012年10月，黄家波与孙某某因为感情问题产生较大矛盾。2012年11月7日22时左右，被告人黄家波在大沥镇育英南路西一巷2号406房内，趁孙某某不备之时将老鼠药掺入孙某某的宵夜内。孙某某吃了掺有老鼠药的食物后，于次日凌晨毒发身亡。被告人黄家波目睹孙某某死亡后，清理了现场孙某某的呕吐物，将盛装老鼠药的瓶子、掺有老鼠药的食物盒等装进塑料袋内带离现场。2012年11月14日，被害人孙某某的尸体在上述406房中被房东发现，经法医鉴定，孙某某符合氟乙酰胺类毒物中毒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家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黄家波辩称他没有下毒，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辩称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家波有故意杀人的行为，不能合理排除被害人自杀的可能，应判决黄家波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被告人黄家波与被害人孙某某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2012年10月，黄家波与孙某某因为感情问题产生较大矛盾。2012年11月7日22时左右，被告人黄家波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育英南路西一巷2号406房内，趁孙某某不备将老鼠药掺入孙某某的宵夜里。孙某某吃了掺有老鼠药的食物后，于次日凌晨毒发身亡。被告人黄家波目睹孙某某死亡后，清理了现场，将盛装老鼠药的瓶子、掺有老鼠药的食物盒等装进塑料袋带离现场。2012年11月14日，被害人孙某某的尸体在上述406房中被房东发现，经法医鉴定，孙某某符合氟乙酰胺类毒物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抓获被告人黄家波的过程。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家波、被害人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3.扣押、处理物品清单，证实从黄家波处扣押一部黑色三星手机及一张手机卡。
4.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黄家波的手机（150XXXX****）和被害人孙某某的手机（134XXXX****）的通话情况。
（二）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
佛公（南）勘（2012）11685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育英南路西一巷2号出租屋406房。房间东北侧有一张木床，木床西侧有一张电脑桌，房间西北侧为卫生间。406房房门有两个锁，一个球锁和一个挂锁，房门关闭，球锁呈打开状态，挂锁在门外锁上，挂锁被撬坏。勘查房内，在木床上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尸体上有一张卡通图案棉被覆盖着，尸体头向东脚向西，脸朝上背朝下。尸体高度腐败，身穿一件白色薄纱睡衣、黑色底裤。木床床前地板上发现一对粉红色拖鞋，木床西侧墙壁上挂着一个黑色手提包，电脑桌上摆放着多种日常生活用品。卫生间内发现一个红色塑料桶，在塑料桶内有一条红色毛巾。对房间木门内侧表面进行粉末刷显，在木门北侧门锁上方表面发现并提取了一枚指纹。
（四）鉴定意见
1.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12）病鉴字第B75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根据法医系统尸体解剖检验，孙某某全身脏器高度腐败、自溶，但体表未发现明显创口、内脏未见破裂，也未发现骨折等机械性损伤征象；（2）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证实全身脏器组织呈高度腐败、自溶，并见腐败气泡形成，在可见形态改变范围内，末能发现致死性疾病；（3）孙某某是否存在中毒致死，须结合当地公安毒物检验报告而定。
鉴定意见：孙某某尸体因高度腐败、自溶，在可见形态学范围内末见致死性病变。
2.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公（司）鉴（化）字（2013）01004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死者肝组织、胃壁组织中均未检出氟乙酰胺类鼠药成分；从嫌疑人交代处购买的可疑鼠药（40毫升）中检出氟乙酰胺类鼠药成分。
3.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3）3896号物证检验报告。孙某某的胃壁组织、肝组织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
4.2013年10月17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派出所，由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组织，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佛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专家对孙某某的死因进行会诊。形成一致意见：（1）孙某某体表未发现明显创口、内脏未见破裂，未发现骨折等机械性损伤征象；在可见形态学范围内，未发现致死性疾病。（2）结合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2013）3896号物证检验报告从送检组织中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系氟乙酰胺类鼠药在人体内的代谢产物，孙某某符合氟乙酰胺类鼠药中毒死亡。
5.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中大法鉴（2012）病鉴字号第B7533号意见书》作补充说明：（1）我中心在2012年11月20日对孙某某的法医检验报告时，因缺乏对孙某某的毒物检测结果，故未能做出死因的最终分析鉴定意见。（2）现就新补充的公安部毒物检验报告（2013）3896号结论：死者胃壁组织、肝组织中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说明在死者体内器官中含有氟乙酸根离子，而氟乙酸根离子的生成是由氟乙酸类物质进入体内形成的一种状态。在人体内是不存在的，由于其性质稳定，不易受人体死亡的自溶与腐败影响。故检测到氟乙酸根离子即视为该氟乙酸类物由外界进入体内。（3）根据尸解所见，死者未检见机械性损伤所致的创口以及颈部受外力作用的肌肉出血、舌骨骨折等改变；同时亦未发现在可见形态学改变范围内的致死性疾病，故无证据表明死者系因外伤或疾病死亡。综上所述，孙某某符合氟乙酰胺类毒物中毒死亡。
6.佛公（司）鉴（法物）字（2013）52号法医学DNA鉴定书、孙某某和何繁的常住人口信息表：（1）死者阴道拭子未确证含人精斑，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2）死者左、右手指甲拭子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死者肋软骨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何繁与死者肋软骨所属个体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佛公南（司）鉴（痕）字（2012）303号手印鉴定书：佛山市南海区育英南路西一巷2号出租屋406房间房门内侧球形门锁旁边的门板表面提取的手印与黄家波的左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四）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从2008年开始管理育英南路西一巷2号出租屋。2012年11月14日6时30分，我走到四楼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酱油的味道，从406房的房门底部有一丝灯光透出来，406房的门加装了并锁着一把白色的挂锁。当天我一直闻到这股味道，觉得不妥，21时许，我走上四楼趴下身子在406房门前闻了一下，发现味道是从该房透出来，我立即回201房取了一把螺丝刀和一串钥匙，让住在403房的潘某某作证，用螺丝刀将房门的三个螺丝拆下来，然后用螺丝刀捅开了一条约20厘米的门缝，我从门缝看见房间亮着灯，床底下有一长约20厘米的血迹，床上躺着一名女子，该女子身上盖着一张被子，被子盖到脸部，只露出黑色的额头及长头发，房间里的味道很臭，我知道出事了，就将门关上并打电话报警。406房的女住户是在2012年10月14日租住的，住了约一个星期后就有一名年约35岁的男子经常来找她玩。
余某某辨认出孙某某就是住在406房的女子。
2.证人潘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14日21时许，房东敲我403房的房门，说旁边406房里面传来一股臭味，很可能里面的人出事了，让我做见证人跟他一起到406房开门。房东用螺丝刀撬开406房房门，跟着房东讲出事了，然后关门下楼报警。我平时回出租屋时要经过406房，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到了11月12日晚我就闻到有一股臭味，当时我没有在意，在这两天经过该房门时，闻到该股臭味越来越重。
3.证人祝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406房的住客是一名年约30岁的女子，是在2012年10月14日下午来租住的，过了约十天，就有一名男子和这名女子一起居住。
祝某某辨认出孙某某就是入住406房的女子。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我住育英南路西一巷2号306房，大约2012年11月12日凌晨2时许，我被一阵吵架的声音吵醒了，当时我听了一下好像是男人和女人在吵架，但没听几句我就睡着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又被一阵吵架的声音吵醒了，还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我当时较困，没听他们在吵什么就再次入睡。随后的几天没感到有其他的异常。
5.证人万某某的证言：我住育英南路西一巷2号301房，在一楼那里有一个摄像头，这栋楼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我记得前几天凌晨零时或1时左右，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男女的争吵声，大声吵了一会，声音就低下去了。
6.证人孙某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妹妹叫孙某某，已经离婚，她生有一儿一女。2012年10月中旬，我陪孙某某到大沥大润发后面的一栋出租房租了四楼的一间房间，当时我妹妹借用我的身份证在房东处登记，孙某某的手机号是131XXXX****。孙某某两年前在网上聊天认识了黄建强，两人开始交往。在大沥租房子之前孙某某和黄建强就一起同居，孙某某曾怀孕，黄建强叫孙某某把孩子打掉，孙某某去做了人工流产。后来他们经常有吵闹，2012年10月2日，孙某某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在桂城住处打架，黄建强把孙某某的衣服全部剪烂了，那次他们还有报警。后来黄建强又把孙某某哄好了，于是他们又继续交往。我多次劝说孙某某，说她对黄建强的家庭和过去的情况一概不了解，不要跟他交往了，但孙某某不听，还说我影响她的幸福。2012年10月29日，孙某某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我说，她想跟黄建强去上海的一个什么公司上班，当助理，工资待遇也好，她说得挺好的。后来我打电话联系不上他们，我还以为他们去上海了。孙某某使用的手机是一部在香港买的三星手机，型号不清楚，价值3000元左右，是一个朋友在香港买了送给她的。
孙某福辨认出被告人黄家波就是孙某某的男朋友黄建强，辨认了孙某某的尸体。
7.证人汤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一年前通过QQ认识孙某某，我平时都是通过QQ跟她联系的。我与她见过三次面，第三次是2012年10月左右，孙某某跟我说她没有手机，还说她男朋友将她的东西都剪烂了。我就把一部旧的三星Y-
DOUBS6102的双卡双待手机送给她用，该手机是我于2012年初在香港以1300元买的。她跟我说感情上的事多一点，她说她男朋友叫黄×波，对她不好，不给钱她用，还打过她，还说黄是做房地产主管工作，不是经常去上班，经常在家里做家务和打游戏。
汤某某辨认了孙某某，辨认出他送给孙某某的手机。
8.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跟孙某某是在2001年结婚，2010年7月离婚，我与她生育一子何繁、一女何艺莹。我离婚后没有跟她联系了，她有时候会打家里的固定电话给两个小孩，她之前寄衣服回来给孩子的时候，我见到邮寄地址上写的是广东省佛山市。
何某某辨认了孙某某。
9.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8年我在QQ聊天时认识了黄建强，他说他是肇庆人，在顺德开装修公司。我们到2010年开始谈恋爱，他周末就到我家里住，但不肯带我到其公司或出租屋去。黄建强以自己有病或他母亲有病等借口骗了我2万元左右。我们在2011年底分手，但仍然有联系。2012年11月的一天早上，我看到他QQ留言说“这次水都洗不清，很冤枉啊”之类的话，我打他电话问什么回事。他说有个女人服毒自杀，我说为何不送医院，他就说很害怕，我不相信就没有再问了。
苏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黄家波就是黄建强。
10.证人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在夏西夏教市场摆摊卖东西已经有五年，其中有卖一种叫“王中王”的鼠药，该鼠药是用红色塑料瓶装着的白色液体，卖3元一支。市场内还有一个推自行车的40多岁的男子也卖这种鼠药。
江某某指认了其摊位及卖的鼠药，辨认不出黄家波是否有在其处买过鼠药。
（五）视听资料
大沥镇育英南路西一巷2号楼梯处的监控视频及被告人黄家波指认的视频截图照片：（1）2012年11月7日11：29：49，黄家波与孙某某离开该出租屋；（2）同日18：58：39，黄家波与孙某某一起回出租屋；（3）同日21：19：26，黄家波下来买夜宵，21：30：53，买夜宵回出租屋；（4）次日05：17：33，黄家波拿着白色塑料袋离开出租屋。
（六）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黄家波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
第一次供述：我与孙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2年9月，我觉得压力很大想死，我去平洲夏西市场一个地摊上买了一小瓶红色瓶装白色液体的老鼠药，瓶子上的标签写着“刺心死”。我自己吃过一点，发现没有什么事，就将老鼠药放在自己的挂包中。2012年10月2日，我和孙某某在桂城百花广场后的出租屋内吵架，孙某某想跟我结婚，叫我带她回家乡，但是我没有钱，就没有带她回去。10月5日我和孙某某又吵架，次日孙某某离开出租屋，打电话来说分手，她要去顺德，她的所有东西都不要了。我很气愤，回出租屋将孙某某的衣裙剪烂用塑料袋装着。第二天孙某某打电话叫我将出租屋钥匙给她，她要回出租屋拿点东西，我就说东西扔到垃圾桶了。后我在QQ上写了一些留言给孙某某，想挽回和孙某某的感情。孙某某不理我，我又打电话给她在顺德制衣厂工作的姐姐。10月18日，孙某某打电话约我见面，后我们又保持正常关系了。2012年10月20日，孙某某说她在大沥租屋住，我就从桂城过去和孙某某一起住。2012年11月7日是孙某某生日，我们吃完饭于19时左右回到大沥出租屋，然后各自用手机上网。21时许，孙某某说肚子饿了，叫我出去买点粥，我打包了沙河粉带回出租屋。我跟孙某某说：“你以前不是说可以和我一起死的吗？我包里还有点老鼠药，不如现在一起死。”孙某某听了笑着说：“死就死喽，大家一起死喽。”于是我就从我的挂包里拿出之前买的液体老鼠药倒了半瓶左右在沙河粉里面，然后我们一起吃沙河粉，我吃得比较少，大概吃了五六口，其余都是孙某某在吃。次日凌晨零时，孙某某说胃痛，我拿了一片胃仙U和两片维生素C给她服下，又拿热毛巾敷她腹部。3时许，孙某某起来到厕所呕吐，我就意识到老鼠药是真的了，当时我心里很害怕，不敢打120，因为老鼠药是我放的，我脱不了关系。孙某某呕吐完后我扶她回床上坐，孙某某手脚开始抽搐，我用左手卡住她的脖子，卡了大概十秒左右的时间，我见孙某某嘴里吐出血水，已经没有气息了。我用枕巾将孙某某嘴上的血水抹干净，用手将她两眼闭合，用被子盖上她的身体。然后我在出租屋抽了两根烟，我怕公安机关很快可以查清孙某某的身份就会抓到我，于是把孙某某的身份证、户口簿和手机拿走，带上自己的行李，用一把明锁将出租房门锁上，离开了出租屋。我打电话给苏某某，告诉她我杀了人，说等一下去她家。当天下午我到广州窖口我侄子处住了几晚，然后到了广西贺州。我放老鼠药是想试验一下孙某某对我的心意，当时孙某某是看着我放的，我以为老鼠药是假的。后来我将老鼠药扔到出租屋附近的垃圾桶。
第二、三、五份供述：我在2011年2、3月份与孙某某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12年11月7日20时许，我与孙某某回到她在大沥的出租屋，然后各自用自己的手机上网。21时许孙某某说肚子饿叫我去帮她买粥吃。我去附近找了一下找不到，就在一间潮汕沙河粉店打包了汤河粉。我回到出租屋时，孙某某刚好冲完凉出来，正用手机上网，我就背对着她，从我袋子里拿出之前买的一瓶液体老鼠药，倒了半瓶进汤粉里，然后我搅拌了一下，先吃了几口，吃完后给孙某某吃。我去冲凉出来时，孙某某已经把汤粉全部吃完并把碗扔到垃圾袋里。接着我们继续用手机上网，23时许就一起睡觉。次日凌晨零时许，她说胃痛，我拿胃仙U给她吃和用热水敷她的肚子。到了3时许，她又起来吐，她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后开始抽搐，双脚吊在地上，横着睡在床上，嘴咬着牙关，我过去想拔开她的嘴，但是拔不开。我看到她的嘴角流了一点血丝出来，我用纸巾帮她擦。接着她开始大口大口呼吸，发出很大呼吸声，嘴角还有血丝流出来，我用枕巾擦了那些血。我见她呼吸那么大声，怕隔壁的人听到，所以我就开始用左手掐她的脖子，当时她没有挣扎，双眼开始不停地眨，还翻白眼，我掐了10秒钟左右，她就不再动了。我见她双眼睁开，用右手把她的双眼合上，再探一下她的鼻子，感觉她已经断气了。我把她睡好，还盖上被子，全身只露出一半的头部。我拿起桶里的毛巾，把桶里的水倒进厕所里。我穿好我的外套，收拾好留在出租屋内的自己的衣服等所有东西，拿上孙某某的身份证、户口本、手机，用一个垃圾袋装着我们喝完的矿泉水瓶、宵夜打包碗、用剩的半瓶老鼠药、用过的纸巾等生活垃圾。然后我就拿着那个垃圾袋，背上我的包，锁上房门离开。下到出租屋楼下时，我将垃圾扔在门口旁边的大垃圾桶里，把孙某某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扔到公交车站边的下水道里。我杀死孙某某前两个月在平洲的夏西市场买的老鼠药，是在一个踩单车的小贩那里买的。那瓶老鼠药是白色半透明的液体，包装的规格是高约5厘米、宽约2-3厘米的扁形塑料瓶，我当时是以3元或5元人民币购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杀她，可能是头脑一时发热，才做出这样的事。
2013年8月7日起翻供称：2013年11月7日19时许我们回到出租屋后上网，期间孙某某说10月回去江西拿她的身份证，前夫家人不给她见孩子，还骂她。我劝她不要多想，她也没有说什么了。大概21时许，她说肚子饿，叫我去买粥。我买了牛肉河粉回去，她让我先吃，我吃了四五口就去洗澡，出来时她已经吃完了。后我们继续各自玩手机，到23时许就睡觉了。次日零时许，她说胃不舒服，到厕所呕吐，我拿了胃仙U和维生素C给她吃。到了1时许，她又说不舒服，我扶她到厕所吐了几分钟。之后我扶她躺在床上，用热毛巾敷她胃部，问她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她也不出声。过了20分钟，她说她吃了老鼠药。我说她发神经乱说。她说她的前夫和前夫的家人对她不好，以后没有机会看小孩，还说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怀孕（因为她为我打掉两个小孩）。后我问她哪来的老鼠药，她说以前和我一起买的那瓶。我当时说去医院，她说不用了，以前乡下的人吃过老鼠药，吐完后就没事了，我们就没有去医院。我双手扶着她的脖子摇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并给水她喝，喝完她再去厕所吐。大概4时许，我看到她嘴角有血流出来，牙齿紧咬。我拿纸巾擦她的血，不一会我探她鼻子，发现没有呼吸了，我把她平放在床上，用被子盖着，后我拿上我黑色的挂包、衣服，还有垃圾桶里的垃圾，因为我手机没有电，顺手拿了她的黑色直板三星手机，出门时用挂锁锁上门就走了。2012年时因为我不想活了，所以就供述了与她一起自杀。
黄家波指认了现场，逃跑时所穿的衣物、挂包，购买老鼠药的地点，购买的同类老鼠药。
对于被告人黄家波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在被抓获后第二次供述开始多次稳定供述其故意下毒杀害孙某某，结合孙某某的亲友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监控录像等证据，足以认定黄家波故意杀人的事实。黄家波于2012年11月20日被羁押，直至2013年8月7日才翻供被害人自己服老鼠药自杀。孙某某的姐姐证实孙在案发前几天通电话时没有反常之处，且孙某某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书或遗言，孙某某没有自杀迹象。若孙某某自杀，黄家波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明知服用老鼠药会造成死亡的可能，且在孙某某有强烈反应时，不可能不采取任何抢救措施，目睹被害人死亡，还将现场进行清理并逃离佛山，故其称孙某某自杀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可信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家波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因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感情纠纷而起，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家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劲
代理审判员 达 琳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汉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