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刑终24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家彬，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西省鄱阳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月12日被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年2月6日被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0日被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锋，男，1990年8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西省鄱阳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14日主动到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年4月20日被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0日被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泳，男，1986年7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西省鄱阳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月12日被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0日被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家彬、余锋、曹泳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赣1128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家彬、余锋、曹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方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家彬、余锋、曹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人员发现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7日晚，被告人叶家彬打电话给被告人余锋、曹泳、邵某、吴某1、李某等人叫他们第二天凌晨帮自己到芦田高速路口接一车烟花爆竹，并叫曹泳第二天开车接邵某和吴某1。叶家彬在电话中分别和他们说“担心公安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检查车辆，人多到时候可以帮忙吓唬吓唬对方”之类的话。
第二天凌晨5时许，被告人叶家彬开着一辆红色起亚牌小轿车载着余锋和李某来到芦田高速路口，曹泳则听从叶家彬的安排开车载着邵某、吴某1来到芦田高速路口。
2015年12月27日晚，鄱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龚某接到群众举报称芦田高速公路收费站有人非法运输烟花爆竹。龚某接到举报后，立即向分管副大队长黄某汇报了此事，并经大队长杨某1指示，黄某带领民警龚某、洪某、史某、于某前往芦田高速路口调查此事。黄某身穿警制大衣，其他民警身着便服。
凌晨6时许，一辆载有烟花爆竹的货车从芦田高速路口下来并一直往饶丰镇马家村的方向开，随后在高速路口等候多时的黄某、洪龙、龚某等人由龚某驾驶黄某的私家车尾随货车一直开到一条乡村小道上。叶家彬驾驶的红色起亚牌小轿车快速插入货车与龚某驾驶的小轿车中间，而曹泳驾驶的面包车误开到了货车前面挡住了货车的去路。黄某见货车缓慢的停了下来便同洪某一起上前将货车拦停并向货车司机蒋某表明身份。叶家彬看见黄某等人将货车拦停便同曹泳一起跑到货车前面并与黄某、洪某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洪龙告诉叶家彬自己是鄱阳县公安局民警并把警察证给叶家彬看，叶家彬将洪某的警察证交给曹泳，曹泳便用手机将警察证拍下来。叶家彬对洪某说“如果自己的这车货有什么事的话就找你的麻烦”。
叶家彬在跑到货车前面的时候还叫余锋等人将后面的人拦下来并叫余锋拿车上的铁棍吓唬吓唬他们。在龚某等人未表明身份的情况下，余锋用铁棍敲了龚某脚上一下，龚某向车上跑去，余锋跑过去用铁棍对着龚某的车子前面敲了一下。听到外面有吵闹声的邵某、李某和吴某1下车查看情况，一直站在车子旁边。黄某被余锋用铁棍打了背部和大腿等部位。
另查明，在被告人叶家彬、余锋、曹泳等人与黄某、龚某等民警起争执时，货车司机趁机驶离现场；在被告人叶家彬、余锋、曹泳等人驾车离开现场后，黄某、龚某等民警才驾车返回至鄱阳县公安局。
2015年12月29日，经鄱阳饶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和龚某的伤情均为轻微伤。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叶家彬等人赔偿受伤民警黄某医药费3000元；2016年1月22日被告人叶家彬等人赔偿受伤民警龚某医药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家彬伙同余锋、曹泳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叶家彬、曹泳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锋能够自动投案，虽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对于某些犯罪事实有所辩解，但是在庭审阶段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叶家彬、余锋、曹泳能够赔偿受伤民警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叶家彬、余锋、曹泳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叶家彬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二、被告人余锋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二个月；三、被告人曹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
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诉均提出三人犯罪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犯罪以后，三人均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赔偿受伤民警的经济损失，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三人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于2015年12月28日凌晨，因非法运输烟花爆竹被公安民警拦截查处时，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情况，证实2015年12月27日晚，鄱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龚某接到群众举报称芦田高速公路收费站处有货车非法走私烟花爆竹后，经向禁毒大队大队长杨某1请示汇报，杨某1指派黄某带领龚某、洪某、史某和于某等人前往芦田高速公路收费站调查此事。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龚某、洪龙等人均是鄱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由于接群众举报，其带队前往查处该走私烟花爆竹车辆，当时其身穿警服，其余人员着便装。其与洪某将货车拦停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出示了警官证，但没有向后面赶来的几个男子表明身份。在查处该车辆时，其与龚某被对方用铁棍打伤。
3、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黄某、洪某将装有烟花爆竹的货车拦停，后来双方发生争执，从起亚汽车副驾驶下来的男子拿着铁棍打伤其和黄某，并且对着车子敲了一下。当时就是黄某一人着警服，其余几人都是着便服。
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叶家彬打电话叫其帮忙接货并告诉其担心有人抓烟花爆竹，人多的话可以吓唬对方，其和曹泳、邵某同坐一辆车。后来货车被拦停了，曹泳下了车和叶家彬跑到货车前面去了，其和邵某当时一直站在车子旁边，没有做出其他什么行为。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叶家彬叫上其和余锋开车来到芦田高速路口接一车烟花爆竹，另外，曹泳也开着一辆面包车带着两个人来接货。叶家彬对其说如果发现意外，人多好帮忙。后来在一条小路上，几个陌生人将装有烟花爆竹的货车拦停，事后才知道他们是警察。其看到余锋在现场拿着铁棍追赶在后面的陌生人，并且还听到车子碰撞的声音。
6、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叶家彬打电话让其帮忙接货并告知如果有人拦车就都下车吓唬吓唬对方。其当时并不知道拦车的陌生人是警察，他们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其当时在现场也没有看见人拿凶器打人。
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当时驾驶装有烟花爆竹的货车准备下货，在路上被一名身穿警服和一名身穿便衣的人拦停，警察向其出示了警官证。之后从后面赶来的几个年轻人和警察发生了拉扯，警察就往后撤，其就趁机将车开走了。
8、辨认笔录七份、提取笔录，证实经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与证人之间相互辨认，指认出案发时，三上诉人阻碍了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鄱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苏Ｊ×××××红色起亚福瑞迪汽车中提取到一根黑色、类似棒球棍的铁棍。
9、鄱阳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一份，证实2016年1月12日，鄱阳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扣押了黑色、类似棒球棍的铁棍一根。
10、鄱阳县饶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分别证实受伤民警黄某、龚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11、上诉人叶家彬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其叫上曹泳、吴某1、余锋、李某、邵某等人分坐两辆汽车到芦田高速路口接一辆装有烟花爆竹的货车，并且和他们五人说好，如果碰到有人查烟花就吓吓对方。后在一条小路上，一名穿着警服的人和几名身着便衣的人拦住其去路并要求查封货车上的烟花爆竹，但是被其阻拦。当时其同曹泳和一名穿着警服的人、一名身着便衣的人在货车前面，其他人员在货车后面。双方起了争执，余锋用铁棍朝一名身着便衣的人脚上打了一下并且朝对方开来的汽车前面打了一棍。
12、上诉人余锋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12月的一天凌晨，叶家彬叫上其和另外一个人到芦田高速路口接一车货。在一条小路上，几个陌生人一直开车跟着货车，其中两个陌生人赶到货车前面将货车拦停，叶家彬也赶到货车前面去了，叶家彬叫其拿着车上的铁棍吓唬剩下的几个陌生人，其用铁棍敲了其中一个陌生人的脚一下并敲了陌生人开来的车子一下。事后叶家彬告诉其这些陌生人是警察。但案发当时，这些陌生人没有穿警服也没有向其表明自己的身份。
13、上诉人曹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叶家彬叫其开车带上吴某1和一个外号叫“主罗”的人到芦田高速路口帮其接一车烟花爆竹。叶家彬和其说过担心被公安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检查的事情。在一条小路上，有几个陌生人拦着货车的去路，其中有两个陌生人跑到货车前面将货车拦停，陌生人当中有一个男子将警官证拿了出来，其用手机在该陌生男子脸部和警官证上拍照。
1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事项，三上诉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三上诉人无违法犯罪记录；上诉人叶家彬因赌博于2014年7月16日被鄱阳县公安局行政罚款500元人民币。
16、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叶家彬、曹泳被抓获归案，上诉人余锋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7、收条两张，证实鄱阳县公安局民警黄某领到叶家彬转交的医药费3000元人民币，民警龚某领到叶家彬转交医药费2000元人民币。
二审期间，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了以下证据：
1、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每年春节临近，为确保春节期间社会治安稳定，鄱阳县公安局会加大对走私无证烟花爆竹的查处力度，各单位可以跨辖区和警种查处走私无证烟花爆竹，防止袒护和不作为。
2、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史义华、龚某、于秀林系鄱阳县公安局民警，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被抽调至禁毒大队。禁毒二队由副大队长黄某、洪某、史某、龚某、于某等人组成。
3、证人杨某1于2017年9月15日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7日晚，被抽调到禁毒大队的民警龚某接到群众举报称芦田高速公路收费站处有货车非法走私烟花爆竹后，立即向禁毒大队副大队黄某作了汇报，黄某马上将此线索向其作了汇报，其随即安排了黄某带队，带领龚某、洪龙、史义华和于秀林前往芦田高速公路收费站处调查此事。
4、证人吴某2于2017年11月1日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7日晚，禁毒大队民警查处芦田高速公路收费站有人非法运输烟花爆竹一事，杨某1大队长向其汇报过。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以及公安机关通常做法，禁毒大队在执法过程中，发现或接到群众举报有人非法运输烟花爆竹线索，是可以查处的。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另外，本院委托江西省鄱阳县司法局分别对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进行了社区矫正社会调查评估，经调查评估后，鄱阳县司法局同意接受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实行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叶家彬、曹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余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虽然在侦查阶段对部分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但在一审庭审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系初犯，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悔罪表现明显，对证人黄某、龚某暴力伤害程度轻微，已赔偿了两证人的经济损失，犯罪情节较轻，并具备社区矫正条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上诉人叶家彬、余锋、曹泳宣告缓刑，三上诉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8刑初13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家彬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锋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享华
审判员 邱艳红
审判员 肖 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焦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