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4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双全，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铮，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璐，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宇，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营盘路40号。
法定代表人：帅远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林，贵州红连天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文双全因与被上诉人黎璐、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工矿业总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双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黎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黎璐均挂靠于工矿业总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黎璐无直接联系，一审认定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黎璐货款的证据为工矿业总公司财务和总经理分别给被上诉人一方作的“说明”和“批示”，工矿业总公司财务和总经理作出“说明”和“批示”原因是因存在重大误解导致。并且没有得到我对该“说明”和“批示”书面同意和追认，工矿业总公司无权自作分配。所以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要求先行支付黎璐货款。2、上诉人与黎璐于2016年8月26日共同向工矿业总公司提交申请，表明已经与黎璐达成共同协议，基于该书面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可能与黎璐产生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3、煤炭买方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还欠上诉人和黎璐货款，因上诉人与黎璐达成协议后没有向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货款应当由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支付给工矿业总公司，由工矿业总公司再支付给黎璐。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如前请求。
被上诉人黎璐答辩称，上诉人从工矿业总公司领取的300万元承兑汇票中包含我向西南水泥公司惠水基地供煤款871154.31元，有工矿业总公司财务明确该300万元的构成。因我与上诉人没有其他经济关系，故上诉人取得包括我的871154.31元货款未支付给我方，构成不当得利。我在找工矿业总公司和上诉人进行解决，工矿业总公司从西南水泥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中支付了55万元给我,我也一直在找上诉人要321154元余款，在2016年8月26日，上诉人与我共同向工矿业总公司提交信函，信函内容证实一是上诉人应支付我的货款是321154元，二是双方共同的意思是用西南水泥公司货款来付，但西南水泥公司不欠我的钱，而是欠上诉人的钱。但该信函没有得到西南水泥公司的认可，故仍应由上诉人来偿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黎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归还占用原告的货款余额321154元并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欠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黎璐与被告文双全均挂靠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从事煤炭经营业务。2015年5月29日，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根据与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于同年4月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向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支付了货款3000000元，该款系该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该承兑汇票由被告文双全代表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收取，并以公司的名义给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据及发票，该3000000元货款中包含了原告以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的名义向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下属企业惠水泰安西南水泥厂供应原煤2918.20吨的货款871154.31元。同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提交申请，内容为：“黎璐在2015年4月份供应惠水西南煤炭共计货款871154元，所有货款已被公司文双全老总在2015年5月29日全款结清到文总账户上，现请工矿公司把文双全西南水泥厂来款扣还清黎璐。”同日，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帅远征在原告提交的申请书批示，批示内容为：“经黎璐同志到西南水泥公司查询，其煤款87万余元，确系文双全同志经办结收（公司收据4032381）中说明。故请财务扣收文双全同志款转付黎璐同志。”此后，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从被告文双全在公司账户上的货款550000元转付给原告。2016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文双全共同向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财务处提交申请，请求公司财务处在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来的货款，支付给原告货款321154元。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收到该申请后于2017年5月15日给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文双全挂靠我公司从事煤炭供应业务，2015年1月1日与我公司另一挂靠人黎璐分别向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供应煤炭，其中黎璐供应的是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下属企业——惠水泰安西南水泥厂原煤2918.20吨。2015年5月29日，我公司将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其中黎璐货款有871154.31元）承兑汇票（票号：3130051/3502237，3130051/35022107）支付给文双全，由文双全代黎璐承兑，事后文双全未将上述承兑所得的应属于黎璐的货款871154.31元支付给黎璐，特此说明。另我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开具给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票号：00928525，2918.20吨，价税金额为871154.31元。”。因剩余的货款321154元，被告文双全一直未支付给原告，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案外人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的货款3000000元中有871154.31元货款，因系原告供货应由原告收取该货款，对此原告提供了《煤炭购销合同》、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申请说明、情况说明、货款月结算表、公司序时账本、发票、原告与被告文双全共同写给公司财务处的申请、手机短信等证据佐证，被告文双全对此虽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明、银行电子回执、付款审批表等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原告的主张。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该款应由谁支付给原告，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在2015年9月6日向原告提交的申请上表示由公司财务在被告文双全的货款中扣下转付给原告，并实际支付给了原告550000元。该公司在2017年5月15日给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又注明该款应由被告文双全支付给原告。2016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文双全共同给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的财务处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公司在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将原告的剩余货款321154元支付给原告。因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未在双方提交的申请上签字、盖章，故双方的约定对该公司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因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不同意履行双方约定的由第三人向原告履行的债务，故仍应由被告文双全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文双全收取的3000000元货款中有871154.31元应属原告收取的货款，扣除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代被告文双全支付的550000元后，被告文双全占有剩余的321154元，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文双全返还不当得利及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本案中最后确定由被告文双全返还原告不当得利的时间是在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给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之日，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只能从该时间开始计算。原告主张返还的321154元，并非被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占有，该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双全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黎璐不当得利321154元并从2017年5月15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向原告黎璐支付利息损失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黎璐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2元，减半收取5006元，由被告文双全承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文双全提交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容：“工矿业总公司：我们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下属全部26家水泥厂生产所需的煤炭供应，均由我公司统一集中招标和统一支付货款。货款均按供应商一户一账统一支付，不存在对各个供应商下属代理或挂靠商所供货分别或单独进行结算支付的情况。对于贵公司所供应货款也一直按照上述方式支付，从来不存在由我公司分配或认定到贵公司下属各企业和个人的情况”，上诉人拟证明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供应商是一户一账统一支付，不存在对下属代理或挂靠商所供货分别或单独进行结算支付的情况，反映一审中工矿业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出具的。黎璐质证称该证据只是说明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不存在对供应商下属代理或挂靠商所供货分别或单独进行结算支付的情况，没有否认涉案871154.31元包括在2015年5月29日结算的3000000元货款中的事实。工矿业总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事实没有矛盾，该证据只表述的是交易行为模式，但该证据是出具给工矿业总公司的，来源的合法性无法核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文双全与被上诉人黎璐均挂靠工矿业总公司销售煤炭，在对外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上，虽然文双全与黎璐均不得以实际出卖人身份对抗工矿业总公司和买方之间的结算，但是在对内挂靠关系中，文双全与黎璐均作为实际出卖人，均是对应煤炭款的实际权利人。因此，上诉人文双全在以工矿业总公司名义去结算货款时，如果将被上诉人黎璐供货对应的货款结算而未支付给黎璐，则其占有支配该款项是无合法依据的，属于不当得利，反之亦然。对于被上诉人黎璐主张上诉人文双全在2015年5月29日向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结算的3000000元货款中，包括其所供2918.2吨煤炭共计871154.31元货款的事实，被挂靠人工矿业总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认可，且有收据、银行承兑汇票、货款月结算表、公司序时账本、工矿业总公司出具的关于文双全结算的3000000元货款组成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上诉人作为结算3000000元货款的经手人，对于结算货款的订单的组成是清楚的，其虽然否认上述事实，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结算的货款都是其自己的订单产生的，而且在其与黎璐的短信中也同意支付黎璐的款项，足以认定上述事实。一审予以认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仅能说明该公司与工矿业总公司结算方式，并未否认黎璐所供2918.2吨煤炭包括在2015年5月29日结算的3000000元货款中的事实，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上诉人文双全对本案所涉321154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黎璐。关于上诉人文双全上诉称,其与黎璐于2016年8月26日共同向工矿业总公司提交申请，已经与黎璐达成共同协议，由工矿业总公司在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货款中支付黎璐，而自己与黎璐不产生不当得利债权债务的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共同向工矿业总公司提交申请，由工矿业总公司在贵州西南水泥有限公司货款中支付黎璐，但是，就该申请产生的法律后果而言，因该申请的内容是一种委托支付关系，其本身不产生债务转移，也不会改变双方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仍是不当得利的债务人。另外，该申请并未得到工矿业总公司的明确答复，也无证据显示工矿业总公司在挂靠关系中有此约定义务，该委托支付对工矿业总公司不具效力。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其尚有大量货款未结算的问题，因其货款未结算的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2元，由上诉人文双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衷进全
审判员 姜彦宏
审判员 李云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