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建刑初字第1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淳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堵建军、徐宗新，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5）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5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丹、书记员童富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甲及其辩护人堵建军、徐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以来，被告人徐某甲担任建德市三都镇三江口村党总支书记期间私设“小金库”。后以没有保留必要为由，先后两次将“小金库”相关会计凭证予以销毁，涉及金额共计人民币2913324.04元。案发后，被告人徐某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搜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定被告人徐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徐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被销毁的涉案凭证中涉及的未结算的工程款款项不能全部认定为三江口村“小金库”的实际收入，故不应当计入涉案金额。
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当认定为建德市三都镇三江口村村民委员会单位犯罪。两次销毁涉案会计凭证均取得村两委班子同意并签字确认，体现的是单位意志，被告人徐某甲应当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相应责任。2.涉案销毁会计凭证的金额应当认定为人民币1249110.04元。涉案“小金库”和三都镇三江口村渔业协会存在相互调整入账，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81384元的原始凭证已由渔业协会保存；被销毁的凭证中未结算的工程款人民币1241940元并非“小金库”的实际收入；2010年4月涉案“小金库”相关凭证被销毁后，虽在“三江口村帐外帐收支情况”上注明了存在预付款的相应情况，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24万余元的预付款亦不应认定，以上三部分金额均不应计入涉案金额。3.本案两次销毁会计凭证的主要原因是三江口村村两委无人愿意保管涉案“小金库”的票据凭证，被告人徐某甲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以来，被告人徐某甲在担任建德市三都镇三江口村党总支书记期间，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私设“小金库”。后被告人徐某甲以没有保留必要为由，于2010年4月将“小金库”相关会计凭证予以销毁，涉及金额为人民币324288.7元，后又于2013年12月再次将“小金库”相关会计凭证予以销毁，涉及金额为人民币2589035.34元，两次涉及金额合计为人民币2913324.04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伊某的证言，证实：（1）其于2008年开始担任本市三都镇三江口村村出纳，并于同年12月从盛剑泉处接管该村“小金库”的资金直至2012年12月；（2）2010年4月，被告人徐某甲让其将“小金库”的账目凭证拿出来，后召开村两委主要成员及自聘人员会议，由盛剑泉对账目进行整理后写了一份“三江口村帐外帐收支情况”并交由在场人员签字，同时告知在场人员“小金库”的账不再保留，吕某当场表示反对并拒绝签字。被告人徐某甲曾说过：“不签就不签，烧掉去就是了”，后由他人将相关账册当场烧毁，具体数额虽不清楚，但肯定高于盛剑泉移交给其的24万。并有证人刘某的证言在案佐证；（3）2012年12月，被告人徐某甲告知其将调换人员经管“小金库”，2013年12月村级换届选举后，徐某甲要求其交出“小金库”账目，其私下复印了当时“小金库”的全部票据，后将账目交给徐某甲等人，当时总账已超过200万。其交给市纪委的即其经手“小金库”的全部票据的复印件。其经管期间对于“小金库”资金的实际用途及钱款去向并不清楚，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主要是被告人徐某甲；（4）其翻看市纪委交其的三江口村渔业协会账目时发现，“小金库”内已报销的部分票据又出现在渔业协会账上报销，存在重复报销问题，具体原因其不清楚。
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1）2010年4月，被告人徐某甲召集村两委成员开会时，告知村里多项开支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报销故设立了账外账，通报该账户的收支情况后要求在场人员在报账员盛剑泉整理出的“三江口村帐外帐收支情况”上签字确认，并打算销毁账外账的相关凭据。其认为徐某甲的行为系要村两委承担销毁账册的责任，故不同意毁账并拒绝签字，但账册凭证仍被当场焚毁；（2）2013年底，被告人徐某甲要求其从伊某处接管“小金库”账目，伊某交出账目后，其与徐某甲、傅某、鄢某等人将该账目拿到三都镇会计代理中心核算“小金库”收支是否平衡。期间其等整理发现有27万余元的发票可以在村账户正常开支的也被放入“小金库”。之后其等未继续理帐，“小金库”账目被被告人徐某甲带走，其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后被告人徐某甲曾告诉其“小金库”收支平衡，账目已被销毁，并提出市纪委在查账，要求其代伊某书写一份相应情况说明让知情人员签字；（3）2014年3、4月，被告人徐某甲将其与鄢某、徐某乙、许某等人约至家中，提到“小金库”的使用系为村里办事，责任应大家承担，并拿出一份“2011年度工程款多余部分结算情况”让其等签名。其发觉该份材料并非其代笔，其等碍于情面均签了字，但该份结算情况真正的签字时间是2014年3、4月，而不是落款上写的“2012年3月19日”；（4）市纪委出示的三江口村“小金库”相关凭据复印件系真实的，能够反映“小金库”的资金流转情况。其见过“小金库”的部分票据上仅有被告人徐某甲一人签字，无领款人、证明人签字，对该部分资金的使用情况其不清楚。并有证人鄢某、余某、徐某乙等人的证言、书证2011年度工程款多余部分结算情况在案佐证。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1）三江口村除了村经济合作社、旅游协会、旅游公司的账之外，还有账外账即“小金库”，资金来源主要是按中标价支付工程款后，由徐某甲出面协商获取的一部分工程款；（2）“小金库”的账2010年4月曾销毁过一次，被告人徐某甲召集村两委开会时通报过外账的使用情况并提出外账开支的票据不能公开，要求与会人员在“三江口村帐外帐收支情况”上签字确认，后外账的相关凭据账册被销毁；（3）2014年3、4月，“小金库”的账曾拿到三都镇里找财务人员看账，因相关财务人员未进行核算，账册被拿回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后其按被告人徐某甲口述书写了一份“2011年度工程款多余部分结算情况”，主要内容就是外账的票据大家已经看过，无需保存，然后由徐某甲交给知情人员签字，该份结算情况实际的签字时间不是落款所写的2012年3月19日，该落款时间不是其书写的；（4）被告人徐某甲平时的工作作风比较强势，村里的事由他说了算，其他人即使有意见也没用，徐某甲不会采纳。
4、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徐某甲曾召集村两委人员开会，让大家签名确认把一些账册销毁，其亦签了名，后账册被销毁，但销毁的是什么账册，为什么要销毁，其均不知情，具体时间也忘记了。
5、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春节前后，被告人徐某甲召集村两委班子等人员开会，主要意思是村里账外账的支出情况大家看过签字后账册不再保留，其随后在一张纸上签了字即离开，未亲眼见到账册销毁。
6、证人徐某丁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听村委的人说被告人徐某甲销毁了一些账册凭证，其曾应徐某甲要求在“三江口村帐外帐收支情况”上签名；2014年5、6月份，被告人徐某甲通知其村里要查账，并要求其将渔业协会之前挑出的送礼的票据都交出，具体涉及金额其不清楚。另证实其辨认相关票据后发现“2012年度年终奖发放表”中所发放的钱并非其担任渔业协会出纳期间从渔业协会账上支出。并有徐某丁书写的情况说明、证人朱某的证言在案佐证。
7、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本市三都镇三江口村村主任期间，设立的“小金库”账目两次被销毁，但对“小金库”的收支情况均有相应的说明并经村两委班子成员签字确认。
8.搜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徐某甲住处的搜查情况，未发现涉案相关的票据凭证。
9.杭州市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徐某甲的身份情况。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建德市纪委移送的涉案“小金库”相关凭证复印件、情况说明、三江口村帐外帐收支情况，证实涉案“小金库”两次被销毁的相关会计凭证涉及金额共计人民币2913324.04元。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徐某甲系传唤到案。
12.被告人徐某甲的供述，供认：（1）其担任三江口村村书记期间，设立“小金库”用以开支部分不能在村账户正常报销的费用，支付时必须先由经办人签字再由其和村主任签字确认，伊某负责该账户的资金管理；（2）2010年上半年，“小金库”的账目第一次被销毁时，盛剑泉整理出的“三江口村帐外帐收支情况”能够反映出该账户当时的收支情况；（3）2013年年底，其解聘伊某并要求伊将该账户的相关凭证交出，后其和傅某、吕某、鄢某、许某等人一起进行过整理，未发现具体问题，后由其将账目带走并扔进了垃圾箱，数月后其要求吕某将销毁账目的情况写明，但吕起草的说明没达到其要求，其又要求许某按其意思起草了“2011年度工程款多余部分结算情况”，后交吕某等多人签字。
针对被告人徐某甲提出被销毁的涉案凭证中涉及的未结算的工程款款项不应当计入涉案金额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涉案金额应当认定为人民币1249110.04元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小金库”和三都镇渔业协会重复入账的人民币181384元，公诉机关并未计入涉案金额；“三江口村帐外帐收支情况”中明确记载了当时“小金库”资金往来的情况，且与在案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徐某甲亦表示认可，应当根据上述记载核算出第一次销毁凭证的数额并计入涉案金额。本院认为，本案认定的销毁数额应当包含已查明的涉案“小金库”涉及的在资金往来过程中自然形成，客观反映账户资金情况的凭证上载明的全部金额，被销毁凭证中涉及的未结算的工程款款项亦包含在内，故对其辩解及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4月第一次销毁“小金库”凭证时曾有在场人员提出反对意见，但被告人徐某甲仍坚持销毁；2013年12月三江口村村两委人员对“小金库”的收支是否平衡并未核算结束，被告人徐某甲即将相关凭证丢弃，后授意他人书写“2011年度工程款多余部分结算情况”并要求相关人员签字，落款时间则倒签为“2012年3月19日”。本院认为，两次销毁会计凭证均系以被告人徐某甲的个人意志为决定因素，虽有召集会议及签署相应说明的形式，但其他人员实际均系听从了徐某甲的安排，不能认定为系单位意志，且销毁会计凭证亦非为了单位利益而为，故不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甲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具体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不应对被告人徐某甲免予刑事处罚，对其辩护人所提免予刑事处罚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璇
人民陪审员 卢新安
人民陪审员 邵梓元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