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琼，女，生于1963年5月10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委托代理人罗华俊，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俊芬（死者之母），女，生于1939年11月28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世玲（死者之妻），女，生于1966年4月16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松（死者之子），男，生于1986年2月16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林（死者之子），男，生于1988年1月16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琴（死者之女），女，生于1988年1月16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昭通市昭阳区，
委托代理人：刘金驰，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芬，女，生于1955年5月2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燕本才，男，生于1966年9月25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委托代理人：蒙勇，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宗琼因与被上诉人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周永芬、第三人燕本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王宗琼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4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被告王宗琼电话告知燕本才，其位于玉××镇××村观音岩社的一间房屋需捡瓦翻盖。尔后，王宗琼带领燕本才到该房屋处就如何捡瓦翻盖及给付报酬等相关事宜进行口头协商。2016年11月24日上午，燕本才通知陈敏华一起到王宗琼房屋进行捡瓦的翻盖工作，陈敏华在拆除石棉瓦过程中，因石棉瓦断裂，致陈敏华坠落死亡。2016年12月8日，王宗琼垫付陈敏华死亡的丧葬费及后事处理费8万元。陈敏华之母罗俊芬生于1939年11月28日，年满77周岁，共生育5个子女。陈敏华为非农业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宗琼与陈敏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敏华与燕本才之间没有劳务关系，燕本才对陈敏华的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被告周永芬的房屋虽与王宗琼翻盖的房屋相邻，但周永芬与陈敏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对陈敏华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王宗琼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施工措施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及本案实际，由王宗琼承担80%的责任，剩余的20%由原告承担。陈敏华的死亡赔偿金为26373元×20年＝527460元。罗俊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675元×5年÷5人＝176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合计五原告因陈敏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为545135元。陈敏华死亡的丧葬费为64463元÷12×6个月＝32231.50元（包括原告主张的冰棺费3000元）。救护费69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大关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结合本案酌情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583060.50元。
综上所述，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宗琼赔偿原告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因陈敏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护费合计578060.50元的80%，即462448.40元，并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赔偿467448.40元（扣除被告王宗琼已支付的80000元，被告王宗琼还应赔偿原告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各项损失387448.40元）。二、被告周永芬及第三人燕本才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9204元（缓交），减半收取4602元，由被告王宗琼负担。
王宗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其与燕本才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燕本才与陈敏华之间是雇佣关系，燕本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敏华当天上房前喝了酒，自身有过错。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一方认为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提出请求维持原判的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燕本才提出服从原判的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周永芬未提出答辩意见。
归纳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诉讼焦点是：王宗琼与燕本才、陈敏华之间的合同关系的性质，陈敏华自身有无过错。
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工作内容并非由王宗琼决定。燕本才和王宗琼的陈述相一致的地方，王宗琼对工作的要求是换瓦，不漏雨，改水道。对具体工作流程王宗琼未提出要求，而燕本才则对工作步骤细化为“要把瓦拆下来，水面重新弄，再盖瓦”。
二、工作时间并非由王宗琼决定。开工时间燕本才虽提出经小工联系王宗琼同意，但王宗琼当庭否认，燕本才的说法无其它证据证实。而客观事实是事发当天，燕本才与陈敏华自行作主已从城里将水泥拉到施工地，已是工作的开始。
三、生产工具提供者的问题，从王宗琼与燕本才的陈述来看，双方未对生产工具提供作过约定，从双方认可和自述来看，王宗琼没有提供施工工具及所需材料，而据燕本才的陈述，燕本才及陈敏华当天系自带钉锤，自行购置了水泥并运到现场，可以认定，王宗琼不是生产工具的提供者。
四、工作过程是否受王宗琼的支配
本案的客观是事实是，施工开始至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王宗琼并不在场，具体如何工作完全由燕、陈二人决定。
五、关于报酬的问题
燕本才主张的是做点工，200元一天，而王宗琼主张的1000元包干。二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没有提供其它证据佐证。因本案工作的时间、过程均不受王宗琼的管理，做点工的实质是计时工作，而工作时间的长短直接关系合同双方的核心利益，在这一核心利益问题上，燕本才的陈述是“没有说什么时间完成”，故被上诉人主张的以时计酬有悖情理，不能成立。
综上，被上诉人燕本才、陈敏华更换石棉瓦，更改水道，是使用自己准备的工具、材料，用自己的技能完成工作，上诉人王宗琼对工作内容、工作进度不存在管理和指挥职能，这充分体现了燕本才、陈敏华的工作是具有独立性的。而且本案支付报酬的方式更符合按照计件支付。上述特点充分说明了本案中的王宗琼与燕本才、陈敏华之间的关系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在王宗琼与燕本才、陈敏华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的情形下，王宗琼作为受益人的定作人选任不具有相关资质的燕本才、陈敏华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高空作业，且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陈敏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疏于注意的主观过错也是导致其人体致害的原因之一。综合双方合同关系的性质、事故原因及陈敏华于事故的发生本身亦有过错，故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王宗琼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20%恰当，即陈敏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护费合计578060.50元的20%，即115612.1元，（扣除王宗琼已支付的80000元，王宗琼还应赔偿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各项损失35612.1元）。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有不清之处，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王宗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4民初354号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周永芬及第三人燕本才不承担责任；
二、撤销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4民初354号第一项,即:被告王宗琼赔偿原告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因陈敏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护费合计578060.50元的80%,即462448.40元,并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赔偿467448.40元(扣除被告王宗琼已支付的80000元,被告王宗琼还应赔偿原告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各项损失387448.40元)；
三、上诉人王宗琼赔偿被上诉人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因陈敏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护费合计578060.50元的20%,即115612.1元,(扣除王宗琼已支付的80000元,王宗琼还应赔偿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各项损失35612.1元),上述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原审案件受理费9204元,减半收取4602元,由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承担3681.6元,王宗琼承担9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罗俊芬、徐世玲、陈荣松、陈荣林、陈荣琴承担7363.2元,王宗琼承担18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问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葛芝毅
审判员 周应彪
审判员 李 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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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孟世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