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赔 偿 决 定 书（2016）鲁06委赔38号赔偿请求人：陈锦友，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赔偿请求人：高传善，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两赔偿请求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铁雁，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赔偿请求人的委托代理人：彭红红，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住所地：烟台市蓬莱国际机场空港四路**号。法定代表人：吴长吉，政委。委托代理人：隋子鹏，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尹培毓，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工作人员。复议机关：烟台市公安局。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长安路*号。法定代表人：聂作坤，局长。赔偿请求人陈锦友、高传善因刑事违法扣押赔偿申请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以下简称机场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机场分局烟公机赔不受字（2016）1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和烟台市公安局烟公赔复字（2016）2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锦友、高传善申请称，一、赔偿义务机关故意违反法律关于国家赔偿案件时效期限的规定，2016年5月26日收到赔偿请求人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后，在法律规定的五日内并未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在两个月内亦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而在2016年7月26日作出烟公机赔不受字【2016】1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其作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应予纠正。二、复议机关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清。复议机关查明的涉案黄金重量错误，应为10800克，而不是9350克。赔偿请求人被解除取保候审的时间是1999年，而不是案发当年，距案发当年已过去六年时间。三、赔偿请求人的请求事项属于刑事赔偿范围，适用刑事赔偿程序。赔偿义务机关不予受理的决定是错误的，复议机关维持其不予受理的决定更是错上加错。案发时，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所涉案件适用的是刑事案件办案程序，采取的是刑事案件侦查手段：以涉嫌投机倒把罪为由扣押涉案黄金，同时对赔偿请求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收容审查30天，之后，赔偿请求人被取保候审，六年后，解除取保候审；十七年时间过去了，案件至今未被移送审查起诉或作出其他处理。至今仍未将被扣押的涉案黄金退还给赔偿请求人，侵犯了赔偿请求人的合法财产权且已造成损失，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属于刑事赔偿范围，应当适用刑事赔偿程序。因此，赔偿请求人在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刑事赔偿申请后，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受理，复议机关应当依法作出赔偿决定。四、刑事诉讼中经依法认定不构成犯罪的涉案财物，应当及时退还。本案中，根据赔偿义务机关办理本案的最终侦查结果显示，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赔偿请求人案发时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并且，该行为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追溯时效，依法不应当再追究刑事责任。同时，2003年2月27日，国务院以【2003】5号文件发布了《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二批行政审批项目和改变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管理方式的决定》，停止执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对于黄金管理的黄金收购许可、黄金制品生产加工批发业务审批、黄金供应审批、黄金制品零售业务核准四项制度。这就意味着，赔偿请求人携带黄金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依法不应当再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赔偿义务机关对违法扣押的10800余克黄金，依法应当予以退还。五、复议机关查明赔偿义务机关已于2002年7月1日将涉案黄金上缴银行及财政，赔偿义务机关的做法属于违法处置刑事案件涉案财物，对赔偿请求人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六、本案应适用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4号）第一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12月1日以后，或者发生在2010年12月1日以前，持续至2010年12月1日以后的，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由于中国民用航空烟台站公安分局的扣押行为及其权利承继机关的继续扣押行为一直持续到现在，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综上，赔偿请求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特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依法保护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要求赔偿义务机关退还涉案黄金10800克。如果不能退还黄金实物,应当以赔偿决定作出当日黄金交易市场牌价进行赔偿。机场分局答辩称，1993年7月31日，陈锦友伙同高传善从烟台莱山机场准备乘坐飞机至广州，通过安检时被发现随身携带黄金19块重9350克，后被移送山东省管理局公安处烟台站公安分局处理。烟台站公安分局依法对陈锦友、高传善二人进行讯问，陈、高二人供认所携带的黄金系在招远市招城镇城里村非法收购的并准备倒卖至广东。据此，烟台站公安分局认为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投机倒把罪（1979年刑法第117条），根据国发（80）56号文件之规定，于当日决定对陈锦友、高传善收容审查，并将二人所携带的9350克黄金扣押。同年8月30日，因“目前找不到证人”，烟台站公安分局决定对陈锦友、高传善取保候审，保证人分别为张清沂、高秀云，同时收取保证金每人75000元，并于同日释放。1999年9月16日、10月26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烟台站公安分局决定解除对高传善、陈锦友的取保候审，并于同年9月16日、11月1日退还高传善、陈锦友的保证金各75000元。2002年7月1日，烟台站公安分局将扣押二人的9350克黄金交由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支行（原重量9350克、成色92、纯重量8602克、牌价81.17元/克），总金额698224.34元。2002年7月2日，烟台站公安分局将该款项上缴至烟台市财政局。我局认为：陈锦友、高传善的行为已构成犯罪，扣押其黄金符合法律规定，且我局已依规上交烟台市财政局。另该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颁布实施之前，且二申请人亦未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法定期限内提出赔偿申请。请求依法驳回赔偿请求人的国家赔偿申请。经审理查明，1993年7月31日，陈锦友与高传善从烟台莱山机场准备乘坐飞机至广州，通过安检时被发现随身携带黄金19块重9350克，后被移送山东省管理局公安处烟台站公安分局处理。烟台站公安分局(现为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认为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投机倒把罪，于当日决定对陈锦友、高传善收容审查，并将二人所携带的黄金扣押。同年8月30日，因“目前找不到证人”，机场分局决定对陈锦友、高传善取保候审，并于同日释放。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机场分局分别于1999年9月16日和10月26日，决定解除对高传善、陈锦友的取保候审。2002年7月1日，机场分局将扣押赔偿请求人的黄金交售给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支行，根据该行当日的金银收购单记载：种类矿金，件数19，原重量9350克、成色92、纯重量8602克、牌价81.17元/克，总金额698224.34元。2002年7月2日，机场分局将上述款项以及其它收缴黄金款项上缴至烟台市财政局。机场分局对该案至今未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也未撤销案件。2016年5月26日，陈锦友、高传善向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返还扣押的黄金10800克。2016年7月26日机场分局对陈锦友、高传善作出烟公机赔不受字【2016】1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锦友不服，于2016年8月31日向烟台市公安局申请复议，烟台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烟公赔复字（2016）2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对陈锦友、高传善作出的烟公机赔不受字【2016】1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本委质证时，机场分局提交陈锦友、高传善讯问笔录；提交1993年7月31日提收物品清单，该清单记载：黄金9350克，19块，用磅秤称的，有误差。该清单上有陈锦友和高传善的签名和手印；提交照片两张，一张是19块黄金的照片，一张是装黄金的旅行袋；提交2002年7月1号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分行金银收购单三份，第一份收购单载明种类矿金，件数19，原重量是9350克，成色是92，纯重量8602克，牌价是81.17，总额是698224.34元；第二份收购单载明种类矿金，件数6,原重量是925克，成色是92，纯重量851克，牌价是81.17，总额是69075.67元；第三份收购单载明种类矿金，件数4，原重量是743克，成色是92，纯重量683.56克，牌价是81.17，总额是55484.57元；提交2002年7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支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金额是822784.58元，收款单位全称为行政罚没收入。陈锦友和高传善对提收物品清单上的签名和手印有异议，要求鉴定，但未提交相关鉴定申请。对于黄金的数量，赔偿请求人称是凭着自己的记忆是10800克，没有书面证据证实。对2002年7月1号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分行金银收购单质证称，上面显示矿金，是2002年7月1日矿金9350克，无法证明是与陈锦友、高传善案件有关联，可以理解为对另外涉案黄金的处置，并称机场分局变卖黄金的价款与上缴财政局的数额不一致。机场分局称，涉案的黄金数量在2002年7月1号交蓬莱市人民银行的时候上面载明19块，重量是9350克，这与我局扣押的两位赔偿请求人的黄金的重量和数量是完全一致的，就可以证明是当时扣押的两位赔偿请求人的黄金。另外7月1号9350克变卖的价值是69万余元，而上交的财政是82万余元，因为当天卖的黄金不止这一笔，还有其他涉案的黄金，是分别卖的，然后一并上交给财政局，所以上交财政局的时候是82万余元。以上事实有1993年7月31日烟台市公安分局02号和03号收容审查通知书、1993年8月30日烟台市公安局第389号和390号离所证明书、1993年8月30日烟台市公安局（93）民航烟公字第001号和第002号取保候审决定书、1999年10月26日民航烟台站公安分局民烟公刑字（99）003号和004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2016年7月26日机场分局作出烟公机赔不受字【2016】1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9月29日烟台市公安局作出的烟公赔复字（2016）2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陈锦友、高传善讯问笔录、提收物品清单、照片两张、2002年7月1号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分行金银收购单，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支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等材料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1993年7月31日机场分局以涉嫌投机倒把罪扣押赔偿请求人涉案黄金，同时对赔偿请求人采取收容审查刑事强制措施，8月30日赔偿请求人被取保候审，1999年10月2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此该案属于刑事赔偿案件，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案件虽然发生在1993年，国家赔偿法颁布实施之前，但解除取保候审的行为是在1999年，且机场分局在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超过一年至今未移送起诉或者撤销案件，因而赔偿请求人于2016年5月26日向机场分局申请国家赔偿，没有超过赔偿请求时效。因此机场分局以该案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两赔偿请求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应驳回其请求的理由不成立，其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应予撤销。机场分局没有证据证明赔偿请求人携带黄金属于犯罪行为，就应当返还扣押的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由于机场分局已于2002年7月1日将黄金交售给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分行，并把交售款上缴烟台市财政局，如果不能返还原物，即应当按照作出决定之日的黄金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关于扣押黄金的数量问题，赔偿请求人请求返还的黄金数量是10800克，但赔偿请求人称这个数量是凭自己的记忆是这个数，并没有证据证实。虽然质证时赔偿请求人对机场分局提交的提收物品清单上的签字和手印有异议，要求鉴定，但并未提交鉴定申请书，本委认定其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因此黄金数量应以赔偿请求人签字确认的提收物品清单上记载的数量和中国人民银行蓬莱市支行金银收购单载明的数量均是9350克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作出的烟公机赔不受字（2016）1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和烟台市公安局作出的烟公赔复字（2016）2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赔偿义务机关烟台市公安局机场分局返还赔偿请求人陈锦友和高传善黄金9350克（成色是92）。如果不能返还黄金实物，可按本决定作出之日中国人民银行9350克（成色是92）黄金的交售兑换价款给付赔偿请求人陈锦友和高传善。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