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3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
负责人常亮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进来，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1982年10月4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矿区。
委托代理人宋倚君，山西信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利青，女，1977年3月16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矿区。
原审被告郗彦东，男，1975年2月10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矿区。
原审被告高春荣，男，1972年12月14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矿区。
原审被告耿向东，男，1975年4月27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矿区。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
负责人范文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博，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阳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原审被告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阳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16）晋0303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阳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进来、被上诉人李冬梅的委托代理人宋倚君、原审被告高春荣、原审被告大地阳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冯利青、郗彦东、耿向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李冬梅与被告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8日，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李冬梅、郭某某等人共同商议并决定前往河北省×县观光旅游，2016年4月9日17时30分许，原、被告在返程途中，由被告冯利青驾驶的被告郗彦东名下所有的晋×号傲虎越野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北线××方向318KM+800M时，与被告高春荣驾驶的被告耿向东名下所有的晋×号帕萨特轿车追尾相撞，造成了傲虎越野车乘车人原告李冬梅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被告郗彦东、耿向东分别在各自名下所有的车辆中乘坐。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冬梅被送至阳煤集团总医院进行救治，并于当日办理了住院，但由于原告伤势严重，又于同年4月10日被转至山西××骨科医院进行救治，并被诊断为颈4-5椎体骨折脱位伴四肢瘫痪，左侧胸腔积液。手术后原告于同年5月3日出院，并于当日转至阳煤集团第三医院进一步进行治疗，同年5月31日出院。后由于原告病情不稳定，又于当日被送往山西省××医院进行治疗，并于同年7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04天。原告在上述治疗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127861.52元。出院后，因伤情需要购买轮椅支付了一定费用。
诉讼过程中，原告李冬梅向法院申请进行了伤残等级、护理等级、护理人数的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冬梅因车祸致颈椎4、5椎体骨折脱位行内固定术，遗留四肢瘫的损伤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Ⅰ级伤残，护理等级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自2016年4月9日至7月22日住院期间需3人护理，出院后需2人护理。同时支付鉴定费用3635.5元。
另查明，原告李冬梅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家庭成员有丈夫郭某某、儿子郭某1（2006年11月5日生，非农业家庭户口）、父亲李某某（1955年8月22日生，农业家庭户口），母亲文某某，除此原告还有兄妹4人，事故发生时，原告从事个体批发、零售行业。
再查明，被告郗彦东在被告大地阳泉支公司为其名下所有的晋×号越野车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其中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为10000元/座*4）。被告耿向东在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为其名下所有的晋×号帕萨特轿车投保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车辆保险有效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大地阳泉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先行支付原告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先行支付原告交强险中的无责险12000元（其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1000元）。
诉讼过程中，原告李冬梅与被告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于2017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双方达成的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甲方李冬梅与乙方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就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赔偿事宜自行达成协议：一、甲、乙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甲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25000元。二、乙方冯利青支付甲方165000元，已履行35000元（垫付甲方的医疗费），剩余130000元于本协议生效后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三、乙方郗彦东支付甲方120000元，于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70000元，剩余5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四、乙方高春荣于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50000元。五、乙方耿向东于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50000元。该协议同时约定，在协议履行后，甲方自愿放弃对乙方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就本次交通事故再主张赔偿权利。甲方可向其他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协议自甲方、乙方签字捺印后发生法律效力。协议落款签字有甲方李冬梅及其丈夫郭某某、乙方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的签字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
原判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应予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次交通事故是由被告冯利青驾驶的晋×号越野车与被告高春荣驾驶的晋×号帕萨特轿车追尾相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由此可知，被告冯利青驾驶的车辆因与高春荣驾驶的车辆未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两车均未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保护或标明位置，导致交通管理部门无法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对此，两车均存在一定过错。结合两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以及过错大小，确定被告冯利青驾驶的车辆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高春荣驾驶的车辆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属自愿合意自驾出游，故而形成一个临时团体，在此自驾出游活动中所产生的一切民事法律后果及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该团体承担。虽二肇事车辆由被告冯利青、高春荣驾驶，但二被告履行的是全部出游人的共同事务，该车实际运行、支配、使用人及受益人应为全体出游人。故原告提出被告郗彦东、耿向东作为车主，与被告冯利青、高春荣之间构成实质上的帮工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二被告车主不是车辆唯一运行受益人，故不予采信。至于被告郗彦东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其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本案中，被告郗彦东虽未实际驾驶，但其仍在车中乘坐，并实际享有该车实际运行利益，该情形应当视为被告郗彦东与同车人共同使用该肇事车辆。故该辩解观点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如下：
1、医疗费，原告李冬梅因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27861.52元，有医疗票据及门诊票据为凭，予以确认。
2、误工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故确定原告李冬梅误工期间为366天（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4月11日），结合原告从事个体批发、零售行业，参照山西省2015年度批发与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为38090元（37986元÷365天×366天）。
3、护理费，关于护理人数，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在自2016年4月9日至7月22日住院期间需3人护理，出院后需2人护理。关于护理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考虑原告的伤情以及身体恢复状况，确定本次交通事故的护理期限为10年。根据护理人员及护理期限，参照山西省2015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进行计算，护理费为77023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6933元÷365天×104天×3人，出院后的护理费为36933元×10年×2人）。至于原告主张其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对其进行护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应当以护理期间减少的工资收入为护理费用，因其提供的工资证明以及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该工资损失，故对此不予采信。
4、伤残赔偿金，原告系非农业户口，依据其伤残等级，按照山西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其伤残赔偿金为516560元（25828元×20年）。
5、交通费，根据其就医以及转院必然发生相应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
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阳泉市国家机关一般人员出差标准100元/天，根据原告住院天数104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400元（100元/天×104天）。
7、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接受手术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住院天数以及本地居民生活消费水平，营养费为5200元（50元/天×104天）。
8、残疾辅助器具费，虽原告提供的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轮椅）的票据非正规发票，但考虑到原告的伤残损害后果，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是必要性支出，故酌情支持1500元。
9、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原告方提供的户籍登记情况可以看出，原告的父亲李某某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已年满61周岁且丧失劳动能力，儿子郭某1于2006年11月5日，系未满18周岁未成年人，且均无收入来源，结合原告家庭成员情况，按照2015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421元/年标准计算，确定被扶养人李某某的生活费为23499.83元（7421元/年×19年÷6人）；被扶养人郭某1的生活费为63267元（15819元/年×8年÷2人）。
10、精神抚慰金，根据其损伤后果，该事故不仅造成原告身体伤痛，也势必造成其精神痛苦，但考虑到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
11、鉴定费，原告李冬梅因本次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3635.5元，有司法鉴定中心票据为凭，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李冬梅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591243.85元。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应在晋×号帕萨特轿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原告120000元（包含先行垫付的交强险无责12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被告大地阳泉支公司应在晋×号越野车保险合同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优先为被告冯利青、郗彦东赔付10000元（已先行赔付）。原告李冬梅向法庭提交的其与被告冯利青、郗彦东、高春荣、耿向东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证明双方就涉案赔偿事宜已协商一致，并自愿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经法庭质证后，原、被告均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且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冬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8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120000元（包含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先行赔付的交强险1000元，伤残赔偿11000元，在执行时应予以折抵）。二、被告冯利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冬梅各项经济损失130000元。三、被告郗彦东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冬梅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冬梅70000元，剩余5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四、被告高春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冬梅各项经济损失50000元。五、被告耿向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冬梅各项经济损失50000元。六、驳回原告李冬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被告冯利青承担1000元，被告郗彦东承担1000元，被告高春荣承担1000元，被告耿向东承担1000元。
一审判决送达后，人保阳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上诉人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并且上诉人已按照交强险无责赔付原则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2000元（已赔付完毕），且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及车辆所有权人均对事故发生的过程作出明确说明，发生事故的原因为被上诉人乘坐的车辆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且采取措施不当，与前车追尾相撞。被上诉人乘坐车辆时未系安全带、乘坐姿势不当，是造成被上诉人受到伤害的主要原因。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休庭后，其他当事人自行达成赔偿协议，自愿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引起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承保的保险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有责，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有责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承保车辆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及时标明位置保护现场，存在过错，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车辆不存在过错，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高春荣没有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大地阳泉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并在2016年6月将车上人员险1万元支付伤者，已经履行完毕。
原审被告冯利青、郗彦东、耿向东未到庭进行答辩。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所承保晋×号车辆应在交强险有责还是无责限额内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虽上诉称其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其已按照交强险无责赔付原则向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12000元，但车辆在事故中是否有责，应由有关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关于责任的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事故责任的重要依据。而本案事故发生后，两车均未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保护或标明位置，导致交通管理部门无法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故原审据此认定两车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根据交强险条例及条款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对李冬梅进行赔偿，其已赔付的保险金12000元可在执行时予以折抵。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连昱
审判员 张瑞文
审判员 张敏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任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