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坤，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琼，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进，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礼，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昊，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玉凤，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顺文，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永科，男，1966年3月8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秀英，女，成年，住址。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良，贵港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忠，男，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广西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衡，广西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英杰，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原审被告：黄伟城（曾用名：黄伟亮），男，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原审原告：莫传智，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南区。
原审原告：李进君，男，193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南区。
原审原告：赖瑞兰，女，194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
上述三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绍禧，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周耀坤、周耀琼、周耀进、周耀礼因与被上诉人丘玉凤、覃顺文、廖永科、覃秀英、周耀忠及原审被告李英杰、黄伟城、原审原告莫传智、李进君、赖瑞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80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耀坤、周耀琼、周耀进、周耀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3日，上诉人与丘玉凤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几天后就让上诉人和一个外村女工将旧宅基地用水泥砖围了起来，案发后又在旧宅基地上建了数排水泥砖石棉瓦房，以上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可见案发前后，丘玉凤方已对涉案旧地宅基地（包括土地上倒塌的老房屋）均已取得实际的管理权和使用权。对该土地上的危房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其承担，并对受害人李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双方土地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与本案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作为裁判的事实依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丘玉凤方在案发时尚未取得涉案土地及倒塌房屋的管理权和使用权，但没有查清涉案房屋的具体权属问题，而是笼统的认定为周氏祖居房属五兄弟共同共有，判决周氏五兄弟承担责任、共同赔偿是错误的。倒塌房屋归被上诉人周耀忠个人所有，四上诉人的房屋在案发前早已因年久失修而崩塌。周氏五兄弟在涉案土地上的老房屋不属共同共有，而是各自所有。只是建造房屋的宅基地是祖父的，后在划分好的宅基地上由各自的父亲出资建造各自居住的房屋。以上事实有相关证人予以证实，所以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要求倒塌房屋的所有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是由被上诉人周耀忠对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因不是倒塌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再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周氏五兄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按比例承担。周氏五兄弟与丘玉凤签订买卖涉案宅基地所得的95.58万元，周耀忠分得三分之一，周耀琼、周耀礼两兄弟分得三分之一，周耀进、周耀坤两兄弟分得三分之一，所以如需上诉人赔偿，亦应按上述各人分得卖旧宅基地所得款的比例承担为合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述事实，判决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耀忠共同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丘玉凤、覃顺文、廖永科、覃秀英答辩称，丘玉凤、覃顺文、廖永科、覃秀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耀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由丘玉凤等四人承担责任。我方已经将宅基地转让给四上诉人并且在转让后丘玉凤方在里面建了围墙，我方是没有办法进去管理的，使用权已经转让，丘玉凤方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要求周耀忠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
原审被告李英杰、黄伟城答辩称：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20%责任是不正确的，安全隐患并不是我方的范围内，我方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莫传智、李进君、赖瑞兰答辩称：一审认定我方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是错误的，应当判决一审五被告对我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莫传智、李进君、赖瑞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周耀忠五被告连带支付赔偿金共计544698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五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莫传智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7月30日登记结婚，未生育有子女，住贵港市港南区；原告李进君、赖瑞兰与李某系父女和父母关系；被告李英杰与李某系姐弟关系。2013年10月30日，被告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作为甲方，被告李英杰、案外人黄伟亮作为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租用周耀忠老屋住宅场地做养殖场，场地面积1200平方米，场地原有围墙和14间猪舍以及平房3间（瓦面已被拆除）；经营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租金及支付时间：租金标准6000元/年，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交付租金，第二年租金在第一年租金期满后交付，第三年依次类推。被告周耀忠、周耀琼，被告李英杰分别在该《场地租赁协议书》下方“甲方”、“乙方”处签字确认。《场地租赁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之后，被告李英杰在该场地内圈养肉用土狗，并将该场取名为“xx山庄”。2013年12月23日，被告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作为甲方，被告覃秀英、覃顺文、丘玉凤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旧宅居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在则岭竹围处有旧宅地一致同意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甲方在则岭竹围处有旧宅居地总面积4.779亩,价格20万元/亩,总现金95.58万元；四邻界址：东以周耀忠的旱地为界，南至周屋组承包地为界，西至周耀忠的水田地为界，北至周耀忠的果园为界；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预付甲方10万元，甲方确定四邻界址围墙后，第二天一次性付清款；甲方已租给老板养狗，必须积极动员他们在2014年5月底迁移完毕给乙方使用。《旧宅居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覃顺文、廖永科按向周氏五被告交付定金及部分转让款。后因租给他人养狗的地皮未能交付，2014年1月24日，被告覃秀英、覃顺文、丘玉凤出具一份压（押）现金协议，载明在成交地上，目前尚租他人养狗有三分之一地皮尚无协商办妥，经双方同意压（押）现金3万元，等待协议办妥后第二天付清押金3万元。此后，周氏五被告一直未能按协议履行交付旧宅基地义务。2015年9月13日凌晨0时许，群众在贵港市港北区“XX山庄”一间倒塌的平房地面发现李某的尸体，遂报案，经贵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五大队法医现场勘验，发现其已死亡。事件发生后，根竹镇人民政府成立由当地派出所、司法部门组成的工作组，经过对现场勘查，证实被害人李某死亡是因“XX山庄”围墙东面相邻的泥砖房倒塌压崩“XX山庄”的狗舍所致。上述倒塌的泥砖瓦结构房屋为被告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的祖居房，已有二十多年无人居住，年久失修。事发前，该房屋周围未设立安全警示标识。被告李英杰、黄伟亮作为“XX山庄”场地承租人，明知该场地相邻东面有危房屋存在，但未设立安全警示标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李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于事发前每天在“XX山庄”内给圈养的土狗喂食，认知“X山庄”围墙东面相邻有危房，根据贵港市气象出具的《气象资料使用证明》，2015年9月12日贵港市出现大雨，最大风力五级，其明知在大风大雨天气该危房可能随时倒塌，但未注意安全，仍在该危房附近活动。
被告丘玉凤、覃顺文、覃秀英作为上述旧宅基地的受让人，其与周氏五被告签订了《旧宅居地转让协议书》并支付转让款，因该土地为集体用地，就目前到案证据无法认定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也无法认定被告丘玉凤、覃顺文、覃秀英对该土地已实际取得管理权和使用权。周氏五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死者李某存在自身原因造成，无证据证明被告廖永科为上述《旧宅居地转让协议书》的受让人。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李英杰、黄伟亮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在周氏五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死者李某存在自身原因造成的情形下，周氏五被告的祖居房屋确实存在安全隐患，周氏五被告未能及时对房屋予以维护，消除安全隐患，且未在房屋周边设立警示标识，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李英杰、黄伟城作为“XX山庄”场地承租人，明知该场地相邻东面有危房屋存在，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的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李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日常在“XX山庄”内给圈养的土狗喂食，对“XX山庄”围墙东面相邻的危房屋存在隐患可以明确识别，但未尽注意义务，在大风大雨天气仍在该危房附近活动，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周氏五被告承担60％责任，被告李英杰、黄伟城承担20％责任，受害人李某自负20％责任。原告在本案中放弃要求被告李英杰、黄伟城承担赔偿责任，故周氏五被告仅按6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周氏五被告主张丘玉凤、覃顺文、廖永科、覃秀英承担赔偿责任，因无证据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丘玉凤等四被告对受害人李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和存在过错，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丧葬费21318元、死亡赔偿金493380元，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万，因受害人李某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情确认2000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经核定，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21318元、死亡赔偿金493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34698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法院确定由负主要责任的周氏五被告予以赔偿。综上，周氏五被告应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60％即308818.8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28818.8元。遂判决：一、被告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赔偿原告莫传智、赖瑞兰、李进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28818.8元；二、驳回原告莫传智、赖瑞兰、李进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7元，由被告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负担5582元，原告莫传智、赖瑞兰、李进君负担36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英杰陈述其与周氏五兄弟签订租赁协议后两次向周氏五兄弟支付租金至2014年12月份，上诉人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及被上诉人周耀忠对此予以承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作为一户人取得祖屋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该项权属在未经变更登记或注销前，使用权和管理权仍为该户所有。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作为该宗宅基地上的祖屋的使用者及管理者，本应积极进行修缮或消除安全隐患，但其五人未尽管理义务，令祖屋年久失修倒塌，导致李某死亡。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对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承担本案60%民事责任并赔偿328818.8元给莫传智、赖瑞兰、李进君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上诉提出其五兄弟对涉案祖屋已经经过分割而倒塌的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周耀忠个人所有，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提出应按比例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这是其五兄弟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虽然周耀忠、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人确实与丘玉凤等四人签订了《旧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但四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办理变更登记，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将转让的宅基地交付给丘玉凤方管理使用，而且在协议签订后周耀忠五人仍然向李英杰方收取涉案场地的租金，因此，上诉人周耀礼、周耀琼、周耀进、周耀坤主张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实际管理权和使用权应为被上诉人丘玉凤、覃顺文、廖永科、覃秀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耀坤、周耀琼、周耀进、周耀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2元（上诉人已预交9247元），由上诉人周耀坤、周耀琼、周耀进、周耀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业佳
审判员 梁小宁
审判员 黄 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