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玲翠，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2261969********，住杭州市拱墅区小河路**号之*室。
委托代理人章栋，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源，女，200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052002********，住杭州市拱墅区广兴新村*幢*单元***室。
法定代理人姚晓峰（系姚源父亲），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楠，女，200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8812003********，住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北区**幢*单元***室。
法定代理人周朝辉、周芬，系周晓楠父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朝辉，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8231970********，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芬，女，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8231973********，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拱墅区教师进修学校附属学校，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赵伍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周华，校长。
委托代理人马文涛，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莹，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车捷，男，200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052003********，住杭州市拱墅区小河路**号之*室。
法定代理人车锦明、诸玲翠，系车捷父母。
原审被告车锦明，男，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051956********，住址同上。
上诉人诸玲翠因与被上诉人姚源、周晓楠、周朝辉、周芬、杭州市拱墅区教师进修学校附属学校（以下简称教师进修附校），原审被告车捷、车锦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8日11点57分左右，教师进修附校601班学生周晓楠、姚源，在食堂吃完午饭从教学楼西面楼梯回教室，到达四楼楼梯口时，周晓楠拉起姚源的手沿走廊开始小跑。这时，同校603班学生车捷从教室跑出来，车捷和周晓楠撞在一起，导致周晓楠摔倒，进而引发姚源摔倒，造成姚源身体受伤。姚源2014年12月24日进行左锁骨骨折切复钢板内固定术，于2014年12月28日出院，共住院9天。姚源受伤后，教师进修附校为其垫付医疗费1万元。姚源就此次治疗造成的损失于2015年2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述七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合计45233.13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杭拱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车锦明、诸玲翠赔偿姚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399元；周朝辉、周芬赔偿姚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049元；驳回姚源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姚源、诸玲翠均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7月21日，二审经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浙杭民终字第21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车锦明、诸玲翠赔偿姚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000元；周朝辉、周芬赔偿姚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000元；教师进修附校同意将其垫付的1万元作为对姚源的慰问，不再另行主张返还；各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2015年7月21日，姚源前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进行了拆除骨折内固定，于7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建议休息一个月等。姚源支出医疗费（含门诊）5245.22元。现姚源就此次治疗所造成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七原审被告共同承担姚源因伤支出的医疗费5247.22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227.37元（计算依据是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8372元）、鉴定费840元，以上各项合计22814.59元。2、案件诉讼费由七原审被告承担。另，教师进修附校在案涉受伤事件发生前，其通过日常安全课教育，定期的安全监督检查等形式，予以履行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姚源受伤损害的发生，车捷和周晓楠的责任大小以及姚源自身有无过错的问题；教师进修附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教师进修附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受伤事件的当事人，虽均系未成年人，但均为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其心智已渐趋成熟，对事物已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对一些容易遭受人身损害的行为也有了充分认识，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如果该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其监护人能够证明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该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发生的人身损害有过错，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就要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姚源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教师进修附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姚源遭受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而教师进修附校的举证可以证明其在学校的教育管理中制定了合理、明确的安全规章制度，对学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在姚源受伤后，垫付医疗费，及时采取相应措施，没有导致不良后果加重，前案调解中也将垫付的1万元对姚源进行了慰问，尽到了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现没有证据证明教师进修附校对所发生的人身损害有过错。因此，姚源诉请教师进修附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对姚源受伤损害的发生，车捷和周晓楠的责任大小以及姚源自身有无过错的问题。本案中，周晓楠与姚源的拉手小跑和车捷从教室跑出来的行为，与姚源摔倒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共同造成姚源人身损害的发生。对此，车捷、周晓楠及姚源均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姚源课间被周晓楠拉着手在走廊上小跑，没有正常行走，其对有可能发生摔倒等遭受人身损害的后果应该有一定的认识，但其没有予以足够的注意与防范，是致其被撞摔倒受伤的一个原因，对此，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可以减轻车捷、周晓楠的责任。确定车捷、周晓楠、姚源各按40%、30%、30%的比例承担责任。其中车捷、周晓楠应承担部分，因为车捷、周晓楠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予以赔偿。姚源单方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应当是包含了第一次治疗期间，不能确切证明此次治疗所需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纳，鉴定费用也由姚源自行承担。姚源此次治疗所产生的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5245.22元；营养费：酌情确定1000元；护理费：出院医嘱意见为休息一个月，根据伤情及姚源系未成年人等情况，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30天，护理费为3975.78元（48372元÷365天×30天），以上合计为10221元。因此，姚源主张车捷、周晓楠及其监护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主张的部分损失前案已予处理，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前案系调解结案，处理的是姚源当时已发生的损失，而此次主张的是后续治疗费用，姚源在实际发生后主张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车锦明、诸玲翠认为已经赔偿不应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车锦明、诸玲翠赔偿姚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088.40元（总损失10221元×40%）；二、周朝辉、周芬赔偿姚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066.30元（总损失10221元×30%）；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姚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也可直接支付至原审法院（户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湖墅支行，账号：7571810015343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姚源负担60元，车锦明、诸玲翠负担80元，周朝辉、周芬负担60元。
宣判后，诸玲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姚源受伤因周晓楠实施侵害行为直接造成，原审判决对事实未作认定。姚源与周晓楠等人食堂里吃完午饭从教学楼楼梯回教室，在楼梯口开始嬉戏奔跑前进，而上诉人在正常情况下从教室慢跑走出，根本无法预料到走廊上有人在快速奔跑，在上诉人还没来得及作出躲避的时候，已经被奔跑而来的周晓楠撞上，因此，才导致被上诉人姚源身体受伤。因此，周晓楠对姚源受伤事故的发生负有最直接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40%的责任，违背了一般生活逻辑。二、被上诉人教师进修附校作为学校，应与其他被上诉人对姚源所受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教师进修附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姚源未提供证据证明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要求学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但学校针对姚源及周晓楠在走廊奔跑的行为应起到监督作用，并及时制止。若非学校未严令禁止学生在走廊奔跑，便不会有学生经常在走廊奔跑。先按过错原则认定学校无需承担责任，显然对上诉人不公。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姚源摔倒受伤应承担4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原审法院已认定姚源在事发时“对有可能发生摔倒的损害后果应该有一定的认识，但没有予以足够的注意和防范”，应承担30%的责任。而实际上，姚源与周晓楠拉着手在走廊上奔跑，在车捷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撞到上诉人而导致自身受伤，应由姚源和周晓楠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仅凭不科学的判断来认定小学生的反应判断能力，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已查明姚源摔伤的事实，而已经认为姚源“课间被周晓楠拉着手在走廊上小跑，没有正常行走，其对有可能发生摔倒等遭受人身损害的后果应该有一定的认识，但其没有予以足够的注意与防范，是致其被撞摔倒受伤的一个原因”，而车捷作为一个小学生，从教室慢跑出门会被人撞到并导致伤害并不是其所能预见和可以主动避免的，上诉人无需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四、姚源的损失实际已得到依法补偿，再让上诉人承担损失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虽然姚源本次起诉的是后续治疗费用，但在上次诉讼中，上诉人、周朝辉、周芬和教师进修附校总补偿款实际已超过加上本次后续费用的总额。而上诉人家庭极度困难，上次支付的费用用借款偿还，目前尚未还清，如本次再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教师进修附校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教师进修附校并未存在过错，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上诉人姚源第二次住院的相关费用不应由教师进修附校承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这表明，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由原审原告承担。故原审判决认定由于姚源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教师进修附校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要求教师进修附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该认定并无不妥之处。二、退一步说，即使法律没有规定教师进修附校自证其无过错的义务，但为了证明学校已尽教育、管理职责，仍对该职责进行相关补充说明。上诉人称学校未严令禁止学生在走廊奔跑，且事故在学校发生，故教师进修附校存在过错。但是教师进修附校在教育、管理过程中制定了合理、明确的安全规章制度，对学生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且在姚源受伤后垫付医药费，采取相应措施，事后又多次组织当事学生家长进行协商处理，尽到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晓楠、周朝辉、周芬在二审中答辩称：周晓楠和姚源吃完午饭是在大步走，没有在走廊上跑。周晓楠是走在左边。车捷从教室跑出来，撞在周晓楠身上，周晓楠再倒在姚源身上。
原审被告车捷、车锦明在二审中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姚源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各方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212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姚源、周晓楠在食堂吃完午饭从教学楼西面楼梯回教室，到达四楼楼梯口时，周晓楠拉起姚源的手沿走廊开始小跑。这时，同校603班学生车捷从教室跑出来，车捷和周晓楠撞在一起，导致周晓楠摔倒，进而引发姚源摔倒，造成姚源身体受伤”。从上述事故发生的事实来看，各方在走廊行进和进出教室门口时，均没有予以足够的注意和防范，而是采取奔跑的危险方式通过，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对此，各方均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车捷、周晓楠、姚源各按40%、30%、30%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上述调解书中还认定“教师进修附校在案涉受伤事件发生前，通过日常安全教育，定期的安全监督检查等形式，予以履行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并且在事故发生后，其也及时采取了相应措施，送姚源去医院治疗、垫付医疗费，尽到了相应的责任。而上诉人在本案中又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教师进修附校存在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教师进修附校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诸玲翠负担，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