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军荣，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国，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引力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熟溪街道胡处村。
法定代表人：郭家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家成，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女，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武义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军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引力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力公司）、郭家成、徐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军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沈军荣与引力公司签订的《外加工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引力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其未按约定付款应当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仅是对未支付款项的再次核对，并未变更约定的付款时间，引力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利息。二、郭家成与引力公司财产混同。1、沈军荣一审中举证且郭家成自认的其以个人账户收取引力公司货款的行为至少有三次，金额168000元。而且上述银行记录只是三天的，也仅是郭家成两个账户往来情况，不排除其他时间其他账户存在收取引力公司货款的情况。一审的证人也就是引力公司的出纳吕某也证实，郭家成用上述二个人账户多次收取引力公司大额货款。郭家成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引力公司应收款项的行为，使公司丧失财产独立性；其主张收取的款项用于公司后期经营，进一步证明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属于财产混同。郭家成的行为同时也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规避银行和税务部门对公司的监管，使公司逃避了应承担的义务。2、一审不认可沈军荣提交的证据6错误，该证据系引力公司制作保存，原件由其持有，应由其提供原件。且沈军荣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郭家成个人银行账户，法院未予准许。3、一审未认定沈军荣提交的证据7错误。该证据与郭家成提供的证据E、F显示其收到了款项能够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也由引力公司制作、保存，沈军荣无法获取。4、一审法院对引力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定错误。该凭证完全由引力公司制作、保存，虽是装订成册的原件，但不一定能反映引力公司真实的业务往来。其一，公司存在二套或多套账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该会计凭证是否为引力公司公账的会计凭证是不确定的；其二，该会计凭证系引力公司制作、保存的，其可以选择性记载，真实性难以保证。5、一审认定沈军荣对证人吕某的证言未提出异议错误。一审对证人证言的记载不完整、准确。沈军荣以询问证人的方式提出异议，一审中询问证人如何得知不会以其他的账户收取引力公司的货款，证人陈述不知道郭家成有多少个人账户，那么又如何能证明郭家成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的公司货款均由财务人员归还公司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6、一审法院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沈军荣，没有考虑到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特殊性。一审中沈军荣证明郭家成收取公司货款，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同时，由于对账单、引力公司销售合同、郭家成个人银行账户明细等均由引力公司、郭家成制作保存，要求沈军荣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详细情况，实属超出了沈军荣的举证能力，应由引力公司、郭家成承担较重的举证责任才可实现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制度功能。7、徐艳应当对郭家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引力公司于2016年下半年停产，郭家成在引力公司已无大额收入。但郭家成有非法转移引力公司财产行为，并有支付大额资金购买不动产及高级轿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行为，徐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可以免责。
引力公司、郭家成、徐艳辩称，一、沈军荣主张郭家成、徐艳对引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1、沈军荣主张郭家成个人财产与引力公司财产混同，无非是个别客户曾偶尔将货款汇入郭家成个人账户。但汇入郭家成账户的货款均由引力公司财务人员通过银行柜台支取，一部分用于公司储备金、报销等业务支出；另一部分转存入引力公司账户，并在财务账簿中予以注明，郭家成个人没有动用汇入资金，足以证明其个人账户收取货款只是代收行为，不符合财产混同的特征。2、要求徐艳承担连带责任，沈军荣不仅要举证郭家成与公司财产混同，还要举证使用公司资金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其未提供相应证据。3、引力公司不是郭家成一人公司，也不是其与徐艳夫妻的公司。郭家成只是7个股东之一，占2%股权，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也无法混同。事实上，引力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独立结算，依法缴纳税款，有自己的人员和机构，没有出现财产混同的情况。二、《外加工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且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发生了加工业务往来，对加工费未作最终结算，引力公司无法确定尚欠货款，沈军荣只能从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损失。
沈军荣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引力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436356.9元；赔偿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5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4121元（之后的利息损失仍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后变更该项请求为：1、判令引力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358656.9元；赔偿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5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1563元（之后的利息损失仍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郭家成对引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徐艳对郭家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引力公司、郭家成、徐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起，沈军荣与引力公司存在纺织机械配件加工业务。经庭审时当庭核对，沈军荣与引力公司一致确认，引力公司尚欠沈军荣加工费358656.9元。另查明郭家成为引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之一，徐艳为郭家成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沈军荣与引力公司存在加工合同的事实清楚，引力公司应及时支付沈军荣加工费。对沈军荣要求引力公司支付尚欠加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沈军荣要求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考虑双方当庭核对确定尚欠款项的情况，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从起诉之日起算。郭家成作为引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虽存在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但以目前证据尚不能证明收取款项未交公司，未计入公司财务账，沈军荣主张郭家成个人财产与引力公司财产混同及郭家成收取公司货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不足，对其要求郭家成对引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艳对郭家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引力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军荣加工费358656.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沈军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4元，减半收取3502元，由沈军荣负担162元，由浙江引力纺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34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二、郭家成个人财产与引力公司财产是否混同；三、徐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沈军荣与引力公司签订的《外协加工协议》确认截至2015年9月未支付货款为46万多元，付款方式为每月2万元，但之后双方又发生了业务往来，引力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在双方未结算所欠货款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沈军荣主张郭家成个人财产与引力公司财产混同，并提供了郭家成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的依据，但引力公司、郭家成对此也提供了公司会计账册、财会人员吕某的证言及郭家成个人账户向引力公司账户汇款的凭证等证据证明系代引力公司收取，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郭家成个人财产与引力公司财产混同。至于沈军荣要求法院调取郭家成6个账户银行流水的申请，本院认为缺乏必要性，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引力公司拖欠的款项属公司债务，沈军荣要求徐艳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4元，由上诉人沈军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