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内04行初85号
原告杨某1，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代理人杨某2，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某3，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公务员。
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孟某，系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某，赤峰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第三人克什克腾旗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党政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潘某，系旗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克什克腾旗宇宙地林工站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某，克什克腾旗宇宙地镇司法所工作人员。
第三人孙某，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葛某，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1不服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的关于其与第三人克什克腾旗人民政府、孙某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某2、杨某3，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某，第三人克什克腾旗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某、吴某，第三人孙某的委托代理人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赤峰市政府）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赤政复决字[2017]36号赤峰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杨某1与孙某均系克旗宇宙地镇刘营子村杨大院组村民。争议地位于刘营子村。1986年11月9日，克旗政府为孙某颁发了字第40566号《林权证》，其中记载第一宗林地位置为”村南林代”，四至为东至自留地、西至四类地、南至张培军、北至杨凤鸣，林龄20，株数16。2009年左右，杨大院组进行土地开发整理，统一将树木砍伐，并进行了土地平整。2010年12月10日，村委会与杨某1签订了《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林地小地名为营子南，四至为东至地边、西至地边、南至山根、北至营子边，面积3.4亩。2010年12月12日，杨某1申请林权登记，经村、镇、林业主管部门签署意见，林权勘测外业调查及公示后，2011年11月22日，克旗政府为杨某1颁发了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的地块、四至、面积与《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一致。根据孙某的复议申请、克旗政府的答复及杨某1的意见，孙某持有的第40566号林权证与杨某1持有的（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部分重合。2017年4月22日，杨某1在争议地栽树时，孙某得知克旗政府在2011年已经为杨某1颁发了林权证，申请人不服该发证行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证。赤政复决字[2017]36号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之规定，孙某持有克旗政府1986年11月9日为其颁发的字第40566号《林权证》，其认为克旗政府就该林权证内的林地又为杨某1颁发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申请行政复议，其复议申请人主体适格；根据孙某的复议申请、克旗政府的答复及杨某1的意见，孙某持有的第40566号林权证与杨某1持有的（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部分重合，因此，孙某与克旗政府为杨某1颁发的林权证有利害关系；该申请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且属于赤峰市人民政府的职责范围。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孙某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期，其二为克旗政府为杨某1颁发的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的合法性和适当性。赤峰市政府复议认为，首先，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是颁发给杨某1的，虽然在颁证之前经过了公示程序，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孙某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申请人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后超过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申请行政复议，因此，对克旗政府提出的孙某超期申请行政复议，依法应驳回其复议申请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后，具有确定力、公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确认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争议各方均不否认两证重合，在克旗政府1986年11月9日就涉案林地为孙某颁发的字第40566号《林权证》未被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克旗政府又为杨某1颁发了新的林权证，导致”一地两权”情况的发生，克旗政府为杨某1颁发新的林权证的行为属于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第三，本案是基于孙某的请求，作为复议机关依法审查克旗政府为杨某1颁发的林权证的合法性和适当性。关于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进行开发整理并统一与村民签订《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的效力等相关问题非复议机关本案的审查范围，应由权利人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解决。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之规定，决定：撤销克旗政府2011年11月22日为杨某1颁发的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
原告杨某1诉称，一、孙某的行政复议已经超期，应驳回其复议请求。涉案地块于2010年进行林改，且平整后重新进行了发包及公示，孙某早就明知，且双方对于承包土地发生过多次诉讼，孙某称2017年4月22日才知道此事与事实不符，故其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期，应驳回其复议请求。二、复议机关撤销杨某1的林权证，保留孙某的第40566号林权证，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因为2010年进行林地改革，孙某林地的树已被伐光，涉案土地进行了重新发包，且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赤峰市人民政府赤政复决字[2017]36号《复议决定书》，确认原告的克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合法有效。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勘测外业调查表、公示表、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及林权登记发证回执（以上证据系复印件）。用以证明1、这份林权证公示时间是2011年10月8日至11月7日，经过合法的公示期第三人应当知道，即便其认为权利受损，应当在公示期间提出。2、取得林权证之前原告已经得到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颁发林权证程序合法。证据2、（2015）克民初字第39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此案的立案时间是2015年9月9日，开庭时间是2015年10月8日，在这个案件的开庭过程中这份判决中被告是孙某，其在此判决第四页中有孙某答辩意见，通过此判决可以证明第三人在2015年10月8日明知道权利已经被侵害，不可能是2017年4月22日才知道权利被侵害。证据3、（2015）克民初字第3986号民事案件卷宗（复印件）。证明1、孙某2015年10月8日提交林权证的目的是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2、涉案土地本案原告具有承包经营权，有调解协议书。即便本案的林权证被撤销，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3、孙某林权证所覆盖的土地使用权和本案原告林权证下所覆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重合的，孙某的林权证在原告土地范围内。请合议庭对此证据中孙某的林权证证号进行核实，因为我们没有见到原件所以证号从复印件上看着模糊，不知道是00566号，还是40566号。证据4、（2015）克民初字第3625号判决书，（2016）内04民终5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涉案的原告林权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
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无充分证据证明孙某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是颁发给原告的，虽然在颁证之前经过了公示程序，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孙某知道该林权证的具体内容的时间，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后超过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原告也未向答辩人举证证明。三、克旗政府为原告颁发新的林权证的行为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后，具有确定力、公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确认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争议各方均不否认两证重合，在克旗政府1986年11月9日就涉案林地为孙某颁发的林权证未被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克旗政府又为原告颁发了新的林权证，导致”一地两权”的情况的发生，克旗政府为原告颁发新的林权证的行为属于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赤峰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孙某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克旗政府为原告颁发的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同时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也证明其未超过法定复议期限申请行政复议。证据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于2017年5月3日受理了孙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克旗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复和做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证据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依法通知原告作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证据4、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于2017年6月27日依法对该案进行了延期审理。证据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于2017年7月28日依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证据6、克政字[2017]116号《克什克腾旗人民政府关于孙某不服（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行政复议案件的答复》、行政复议意见书、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克旗政府、原告及村委会书记均认可涉案林地重合。
第三人克什克腾旗人民政府当庭述称，杨某1所持的《林权证》是在林改期间办理的，登记发证符合法定程序。孙某提供的林权证是林改前的林权证，证内只登记了林木所有权，无林地使用权。林改期间，村委会收回了土地并重新发包。由于林改期间对树木进行了统一砍伐，所以村里和村民都认定林改之前的林权证已无效。且原告办理林权证时，孙某也没有提出异议，故其丧失林权是其自愿和默认的结果。
第三人克什克腾旗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林权证办证档案（包括杨某1身份证、证明两份、其他承包合同、登记申请表、调查表、四至位置图、公示单）。证明为杨某1办理的林权证合法有效。
第三人孙某当庭述称，原告诉求认为行政复议超期与事实不符，原告所说2010年进行了林改重新发包及公示，第三人不知情。不存在行政复议超期的情况。对于本案争议的林地原告有合法的林权证，对于林地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即使林地如原告所述林木已经被砍伐，但是这块林地本身应该由第三人进行重新植树占有使用收益。原告所述的可能造成的严重社会混乱属于夸大其词，本案争议仅仅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纠纷，与其他村民承包土地没有关系。我国现行的是依法治国，不可能因为可能存在国家赔偿就可以违反法律规定将错就错，本案争议的林地出现了两个林权证，在原林权证并未撤销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后发的林权证必然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的林权证应予撤销。
第三人孙某未向法院提供证据。
被告赤峰市政府对原告所举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林权登记发证公示表只能证明林业部门作过此公示表，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明显位置张贴该公示，无法充分证明第三人知道该林权证的发证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此判决书中所涉及的林地与本案所涉及的林地是同一块林地。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证据所涉及的林地就是本案所涉及的林地。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克旗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3均没有异议。孙某的林权证应该是00566号。证据4没有异议。第三人孙某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证实了第三人权利受到侵犯的事实。对于林权登记发证公示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从没有见过公示表，此公示表针对的是村民组特定的人群，在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明显位置张贴能够及时通知全体村民的情况下，就不能证明第三人已经知晓。对此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判决书中原告耕地6.54亩，无法确定此耕地与本案争议林地系同一块地。证据的3真实性没有异议。此证据不能达到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对此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仅能说明提起行政复议的书面材料而已，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3、4、5、6没有异议。第三人克旗政府对被告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6中的王曾文的询问笔录，在林改的时候就出过证明。地上的树木分到个人，地的使用权归集体。86年之前树归个人，地是否归个人还是集体没有明确。后来对地的归属进行了确定，归集体所有。对被告所举证据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孙某对被告的证据质证认为，被告所举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旗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旗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了旗政府为原告发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严格履行公示程序，程序违法。第三人孙某对第三人旗政府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其与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各方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赤峰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4、5、6因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杨某1的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三人克旗政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3日，孙某向赤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克旗政府为杨某1颁发的林证字第（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赤峰市政府受理后，依法履行复议程序，依据克旗政府作出的克政字[2017]116号《克什克腾旗人民政府关于孙某不服（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行政复议案件的答复》、杨某1的行政复议意见书、调查询问笔录以及杨某1的克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作出赤政复决字[2017]36号《赤峰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查明，1986年11月9日，克旗政府为孙某颁发了字第40566号《林权证》。2011年11月22日，克旗政府为杨某1颁发了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根据孙某的复议申请、克旗政府的答复及杨某1的意见，孙某持有的第40566号林权证与杨某1持有的（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部分重合。复议决定认为，克旗政府为孙某颁发的字第40566号《林权证》未被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又为杨某1颁发新的林权证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复议决定撤销克旗政府2011年11月22日为杨某1颁发的林证字（2011）第027319号《林权证》。
另查明，原告杨某1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第三人孙某涉案林权证的存根，经第三人克旗政府质证，认为其林权证号为字第00566号，第三人孙某虽主张是字第40566号但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原件，无法予以核对，且被告赤峰市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并未收集该涉案林权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赤峰市政府的被诉复议决定撤销原告杨某1的涉案林权证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克旗政府在第三人孙某的涉案林权证未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又为原告杨某1颁发新的林权证违反法律规定。但被告赤峰市政府并未提供其在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过程中，是否审查收集过孙某的林权证原件及政府部门保存的涉案林权证存根、档案资料或台账等实体证据。其次，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克旗政府均主张第三人孙某的林权证已经被依法注销。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有第三人孙某的字第00566（40566）号林权证存根复议件，但该证据不是赤峰市政府提交的复议期间的相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告赤峰市政府复议行为合法的证据。再次，孙某涉案林权证证号为字第00566号还是字第40566号，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作出本案复议时并未予以查清，孙某亦无法提供此证的原件，赤峰市政府复议时亦未查明该证下现有的权利状态，就作出此证未被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再颁新证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综上，被告赤峰市政府作出本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的赤政复决字[2017]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承担。邮寄费80元，由原告、被告、二第三人各承担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孙艳红
审判员刘淑波人民陪审员郎凤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苏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