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刑初2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静静，女，1981年5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127011981********，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川东工业基地刘新庄村*组。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家峰、严保才，周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周检公诉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静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玉东、刘某甲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静静及其指定辩护人严保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黄静静拿着自家菜刀将自己的婆子姚某甲砍死在家门口。鉴定意见：姚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肌体大失血而死亡；黄静静患××，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物证，证人刘建设、刘某丙、刘某丁等人证言，被告人黄静静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静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时患××，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静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黄静静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黄静静拿着自家菜刀在周口市川汇区川东工业基地刘新庄村二组姚某甲家门口朝其婆婆姚某甲后枕部砍一刀，致姚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姚某甲应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肌体大失血而死亡。经驻马店安康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黄静静作案时患××，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认定依据：
1.物证照片及提取扣押笔录、人身搜查笔录
2015年12月26日14时30分至16时20分在周口市公安局太昊路分局执法办案中心提取了黄静静的血样、双手十指指甲、黄静静前额部右侧及右手小指指甲上红色可疑斑迹；黄静静案发当天所穿着的棉袄、卫某、裤子、鞋子上均有红色可疑斑迹，予以扣押。2015年12月26日9时许至10时许现场勘查时，在现场提取菜刀一把、血迹五处。
2.书证
（1）周口市公安局太昊路分局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
（3）发破案报告、抓捕经过。
（4）情况说明、电话清单、证明
证明：刘新庄居委会证明黄静静患××多年，在多家医院治疗过，婆媳关系未听说有啥矛盾，案发前未听说有什么异常，基本没有劳动能力，平常不爱和人说话。看守所干警黄才华证实黄静静在所期间精神不正常。黄静静的丈夫刘建设的通话记录、黄静静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2015年12月26日14时30分，民警对犯罪嫌疑人黄静静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黄静静右侧鼻孔出血。
（5）医院救护材料、黄静静案发前的住院病历。
（6）申请、谅解书
证明：被告人黄静静丈夫刘建设、婆姐刘某戊、母亲苑某表示对被告人�静静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中心现场位于周口市川汇区川东工业基地刘新庄村二组姚某甲家大门外。大门外东侧有一砖头垛，砖头垛西侧在地面上距大门250厘米、距砖头垛190厘米处有一具尸体。对现场的五处血迹及一把菜刀进行了提取。
4.鉴定意见
（1）周口市公安局（周）公（刑技）鉴（尸检）字（2016）＊号
头面部：前额部正中有一4.0X3.5CM皮下出血。后枕部有一20.0X4.0CM的创口，共10个皮瓣，边缘齐，深达颅腔，对应处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其下有5处横形划伤，大小分别为3.0X0.1CM、7.0X0.1CM、3.5X0.2CM、2.0X0.1CM、1.7X0.1CM。
鉴定意见：死者姚某甲应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肌体大失血而死亡。
（2）周口市公安局（周）公（刑�）检（理化）字（2015）483号
检验结果：从所送检材死者姚某甲肝组织、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乙基对硫磷、乐某、地西泮、硝西泮、艾司唑仑、氯硝西泮、三唑仑。
（3）周口市公安局周公刑技法物检字（2015）第1667号
1、所送菜刀上、大门南侧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擦拭物上、尸体东侧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擦拭物上、尸体南侧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擦拭物上、尸体下侧可疑斑迹擦拭物上、石棉瓦上红色可疑斑迹擦拭物上、黄静静穿着的袄上、黄静静穿着的卫某上、黄静静穿着的裤子上、黄静静穿着的鞋子左脚11A上、右脚鞋11B上所检血迹是死者姚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2、所送黄静静的左手指甲上、黄静静的右手指甲上未检出STR分开型；3、所送黄静静前额部右侧红色可疑斑迹擦拭物上检出人血液成份，检出混合STR分型，21个基因座中检出两个（或两个以上）个体的基因型，该基因型在D8S1179、D21S11、D7S820、CSF1PO、D3S1358等21个基因座上包含有姚某甲与黄静静的基因型；4、所送黄静静右手小指指甲上红色可疑斑迹擦拭物上所检血迹是黄静静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4）驻马店安康法医××司法鉴定所驻安康所（2016）精鉴字第11号
鉴定意见：黄静静患××，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5.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丙证言
2015年12月26日，当时我正在家吃饭，我哥刘某丁急急忙忙跑到俺家给我说，刘建设的妻子黄静静拿着自家的菜刀砍她婆子了，听到之后我就立即出来，来到了刘建设家门口，看到刘建设的母亲姚某甲在自家大门口西侧3米处的位置斜趴着，头朝南，脸朝东，地上有一大片血迹�当时刘建设的妻子黄静静已回到自家院子了，所以我就立即打110报警了。
（2）证人刘某丁证言
今天（2015年12月26日）早上8点多钟，我当时在家里吃药，这两天有点感冒，我听见外面有人喊着说：“有人被砍死了！”我赶紧从家里面跑出来看咋回事，跑到俺兄弟媳妇姚某甲家门口，看到我兄弟媳妇姚某甲在她家大门西边豆杆垛头跟前趴着，地上一片血。姚某甲的儿媳妇黄静静右手拿着菜刀往姚某甲头上砍一刀。我赶紧跑过去把菜刀夺过来，扔到柴垛西边的砖垛子上，然后我就跑到刘某丙家去叫刘某丙了，我俩跑到现场后，刘某丙就打电话报警了。我亲眼看见黄静静用菜刀砍姚某甲头部一下。姚某甲和黄静静平时关系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以前黄静静打过姚某甲两回，都是用巴掌打的，都是因为黄静静大脑有点不正常。听说去××医院看过两三回。
（3）证人李某丙证言
今天（2015年12月26日）早上7点多钟时，我在俺家里正吃饭，突然我听见外面有个女的“嗷”的叫了一声，我就从家里跑出来看，到俺家后面我看见刘建设家门口有血，于是我就跑到俺家前面去喊刘建设的大爷刘某丁，刘某丁出来后就到刘建设家去了，我在后跟着，我看到刘某丁到了刘建设家门口把一个女的手里拿的刀夺下来了，那个女的一扭头，我看见她是刘建设的媳妇，脸上有好多血，我因为胆小，就回家去了，下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4）证人刘建设证言
我今天（2015年12月26日）早起7点左右就上仁和药业上班去了。今天7点50分、8点那一片我姐刘某戊给我打电话说俺妈砍住了。我就赶紧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我给我妻子黄静静打电话，问她咋回事，黄静静给我说她把俺妈砍死了，你赶紧回来吧，地上尽是血。我回到家见俺妈姚某甲在俺家院子门口头朝南、脸朝下在地上躺着，地上尽是血。
我和黄静静于2010年10月份结婚。黄静静平时和我母亲姚某甲要是大脑清醒的时候，还可以，但是黄静静要一犯病，就自言自语，说给人送福，自称是王母娘娘下凡，并且没有缘由的哈哈大笑，两只手一直连续做砍东西的动作。结婚后，她就犯病3次。黄静静和我母亲没有什么矛盾。
2015年12月25日夜里病的很厉害，她基本没有睡觉，一会笑，一会手挥舞。2015年12月26日早晨，天快亮的时候，我起床扫地，她开始骂我，说太阳不出来，不能扫地，我用眼睖睖她，她继续骂我几句，就又趴下睡觉了。
（5）证人姚某丙证言
我外甥刘建设给我打电话说后，我才知道是我外甥媳妇黄静静杀害的我姐。听我姐说过黄静静有××，以前住院治疗过，她们关�正常，没什么矛盾。
（6）证人姚某丁证言
俺外甥媳妇黄静静生小孩时（时间记不清）听俺外甥刘建设说上哪家医院都不接收，具体什么病我不清楚。有一次（记不清时间）我去俺大姐姚某甲家见到了黄静静，我问她，外甥媳妇你有病吗，听人家说你有××，她说我没有呀，并且还说你说我有××，听她这样说，我也再没问她了。黄静静平时和我姐姚某甲的关系没有听说有什么矛盾，俺姐姚某甲平时待黄静静可好了，有好吃的东西都让黄静静吃，有好穿的衣服都让她穿。听俺大姐说，没有干过活，在家里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7）证人刘某戊证言
黄静静和我母亲姚某甲没有听说有什么矛盾，她结婚后一次也没有到过我家，平时我也很少回娘家，也没有听我弟弟说过黄静静和我母亲有什么矛盾。我母亲可疼她，她除了起来吃饭�啥活也不干。家里来客人了，也会简单打个招呼，但打招呼之后，就不再和人说话，感觉怪怪的，不像正常人。
（8）证人刘某庚证言
黄静静是个标准的××，她娘家和我们村离的没有多远，她的事情我都知道，这闺女从小就有××，经常性的犯病，一犯病就住院。她和刘建设没有结婚前，离过一次婚，就是因为她大脑不正常，人家不要她了，她才和刘建设结婚的。姚某甲待静静可好，她就是吃喝，睡觉，看电视。
（9）证人刘某辛证言
当时我在家烧锅煮饭，听到黄静静家的小女孩在哭，所以我就从家出来，看到黄静静在她家大门口正扬起菜刀砍她婆婆姚某甲，我也不敢上前去拉，由于我年龄大啦，心里也害怕，然后就回家了。听人家说黄静静有病，她什么活也不干，吃了就睡觉，她婆婆姚某甲经常给她端吃端喝。
（10）证人刘某壬证言
黄静静娘家和我们村离不太远，以前就认识，原因就是黄静静又高又胖的，但是人看起来和普通人不一样，有点傻儿巴叽的，也听人说她经常吃着药呢，从小就有××，她和刘建设没有结婚前，离过一次婚，就是因为她大脑不正常，人家不要她了，她才和刘建设结婚的。她二婚过来以后，就犯病好几次，一住院就是几个月，住院几次我不知道，但是她生孩子以后就犯病了，在××医院住了好久，这个我们村里都知道的。
（11）证人郭某甲证言
黄静静到我们监室以后精神状况不好，经常大哭大闹，哈哈大笑一夜不睡觉，对着墙自言自语，幻觉自己和家人说话，吵架，骂人。入监室的时候穿的是一条带绳子的运动裤，监室不允许有绳子，所以抽掉以后，裤子经常掉后不知道提裤子，都是我们监号的人来帮忙提裤子，睡觉不�道盖被子，瞪着眼，都是我们晚上给她盖被子，出现幻觉的时候，会踢墙，意思是踢她讨厌的出现在自己幻觉里面的人，她不清楚自己在哪，不清楚自己在看守所。
（12）证人张某乙、刘某癸证言
二人证明内容与郭某甲证明内容一致。
（13）证人苑某证言
证明黄静静患××及治疗过的情况。
（14）证人郭某乙证言
2015年12月26日9时9分，我们接到周口市120指挥中心的调度电话指派称：××病人。于是我和另外的两个同事一起赶赴现场，到达刘新庄以后，在该村住户姚某甲的门口，见到病人姚某甲在门口俯卧，我查看患者的头颈部有外伤，大量出血，伤口长约十公分，无意识，无呼吸，无心跳，无血压，没有生命体征，现场确定病人已经死亡。
6.被告人黄静静供述
今天（2015年12月26日）凌晨3点以后，我老公刘建设起床扫地，我就头疼，晕，晕的很，我不让他扫，他一直扫地，然后我婆婆过我们房间了，我们住西间。我婆婆过我们房间以后，就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忘记了，天快明的时候，我起床了，头一直疼，头晕，也没有吃饭，然后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我控制不了自己，就拿起菜刀砍了我婆婆，我也不知道砍了几刀。为什么砍婆婆，我也不知道，就是头疼，控制不住自己。我和婆婆没有生气，没有什么矛盾。
我脸上、今天穿的衣服上面的血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我开始有××十来年了，别人都说我有××，我天天吃着××药。我××发作的时候啥都不知道，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有结婚的时候，就有××，我爸妈就经常给我看病。有××的人杀人不偿命，法律规定的，我以前就知道。（公安人员向黄静静出示在姚某甲死亡案件现场提�的菜刀）是我家的菜刀，也是我砍婆婆的这把刀，我当时也没有想去砍她，鬼上身了，但是这把刀会动，我也管不住自己。
上述证据均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静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静静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黄静静在作案时患××，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家属对其表示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静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福友
代理审判员 李玉杰
代理审判员 闫华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