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团（曾用名杨继团），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锋（特别授权），，系杨吉团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沅陵县蜂乳制剂厂，住所地：沅陵县沅陵镇土地坡，注册号431221000669。
时负责人刘亚洲，1944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职工，住湖南省沅陵县沅陵镇农业局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330221944********。诉讼代表人郑德钢，系湖南省沅陵县蜂乳制剂厂改制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文，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310341454。
上诉人杨吉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沅陵县蜂乳制剂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吉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锋，被上诉人湖南省沅陵县蜂乳制剂厂的临时负责人刘亚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文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吉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上诉人自1998年8月至今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没有与自己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法确认继续存在。
被上诉人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辩称，上诉人与自己没有建立书面劳动关系，自己被他厂兼并后，上诉人的事实劳动关系就自然终止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团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蜂乳厂成立于1988年7月，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主营口服蜂产品、银杏、春归、王浆制造及收购蜂产品需要的人参、蜂糖。2001年10月5日，在沅陵县政府主导下，蜂乳厂与湖南天地人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人和公司）签订兼并协议，协议载明：天地人和对蜂乳厂实施兼并改制，成立湖南省沅陵桃花岛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岛公司），天地人和公司全部接收蜂乳厂的资产、负债，接收的资产全部投入桃花岛公司，蜂乳厂清退临时工3人、招聘人员3人、挂靠人员1人，其余44名职工由天地人和公司接收安置。2001年10月10日，湖南方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蜂乳厂的43名正式职工及包括杨吉团在内的6名非正式职工的补偿费进行核算、造表。在非正式职工补偿费的核算表下方备注说明有非国有身份职工兼并改制时予以清退，清退人员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按国家政策给予补偿。2001年12月15日，以欧阳昌俊为组长，杨福成为副组长，周绍文、ＸＸ、罗湘沅、田珍为成员的改制领导小组制定《沅陵蜂乳制厂改制方案》并在沅陵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备案，该方案载明：经上级主管部门及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天地人和公司对蜂乳厂进行兼并和企业改革，由天地人和公司投资控股，吸纳自然人股东姚建国共同发起组建桃花岛公司，原蜂乳厂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组建的新企业接受承担。原蜂乳厂的在册职工51人，其中正式职工43人，招聘员工4人，临时工3人，挂靠人员1人，在改制时，对招聘员工、临时工、挂靠人员8人予以清退，其中4人按劳部发[1994]481号文件第八条规定进行补偿，金额为7710元。正式职工43人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4名职工办理退休手续，不予补偿，其余39人参与“全民职工身份”的置换及补偿。天地人和公司以原蜂乳厂的人力资源、财产、土地使用权等作为出资与姚建国等人合股成立了桃花岛公司。2001年9月27日，经工商部门审核，同意桃花岛公司注册登记。2003年7月8日，天地人和公司将其在桃花岛公司的173万元投资转给了怀化正好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正好公司），怀化正好公司承诺安置桃花岛公司人员，2003年7月16日，怀化正好公司又与香港李杨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以其在桃花岛公司投资所拥有的资产、土地使用权等作为合作条件，与该公司合作注册成立怀化冠桦医药有限公司。后因合作失败，该企业未正常经营，原蜂乳厂职工未上班，亦未得到补偿。2005年左右，原蜂乳厂法定代表人杨福成死亡。2005年原蜂乳厂42名国企职工与怀化正好公司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沅陵县人民法院，2006年9月25日怀化正好公司不服沅陵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至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系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出现的因企业职工下岗，整体拖欠职工工资引发的纠纷，是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中出现的特殊现象，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规定统筹解决，不属于劳动争议，也不是人民法院其它民事案件的立案范围，不应以民事案件立案受理，并向沅陵县人民政府发出司法建议书，建议蜂乳厂的问题由沅陵县政府按照企业改制的规定统筹解决。2011年5月20日，沅陵经济和信息化局成立蜂乳厂改制清算组，对蜂乳厂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清查，并委托湖南鼎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蜂乳厂的资产、负债进行了审计，2012年6月10日，蜂乳厂以资不抵债为由向沅陵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12年6月25日，沅陵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蜂乳厂破产还债，并指定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
原告杨吉团原系怀化监狱以工代警人员，从事看管犯人工作。1998年8月，被聘用为蜂乳厂临时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1年10月天地人和公司兼并蜂乳厂后成立桃花岛公司，同年10月15日，桃花岛公司设立基地组，任杨吉团为基地组组长。杨吉团在基地上班半年左右后又在桃花岛公司上班半年左右。2003年，杨吉团外出务工。2014年5月6日，原告杨吉团向沅陵县人民政府反映情况，要求核实和解决养老保险问题。2016年，杨吉团向沅陵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其与被告蜂乳厂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该委依据湘人社发（2016）48号[（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若干标准）（试行）的通知]第1条第4款“由政府主导的事业单位、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改制改发的职工下岗、经济补偿、赔偿金、下岗生活费、劳动关系确认、连续工作年限计算、整体拖欠工资及社会保险参保缴费等争议，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的规定，驳回原告杨吉团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申请。
天地人和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4年6月30日被吊销，蜂乳厂的营业执照于2004年7月8日被吊销。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一起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营业执照作为企业注册登记的法定证书，只是企业取得营业资格的标志。吊销营业执照是一种剥夺企业营业资格的行政处罚，企业的营业资格与企业的法律人格是相分离的，营业资格的丧失并不必然导致企业民事主体资格的丧失，而只是导致公司解散与清算程序的启动。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经清算和注销登记前，其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续，在诉讼中仍应以该企业的名义参加诉讼，企业主体资格的取消以企业清算完结并办理注销登记为条件。在本案中，虽然蜂乳厂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其清算并未完结，亦未办理注销登记，其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仍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破产管理人作为破产程序中由人民法院临时指定的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破产管理人在仲裁或诉讼活动中的地位，只是破产企业的诉讼代表，因此其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同时，由于破产管理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范围，所以不能成为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故对被告辩称蜂乳厂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起诉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可以确定为原告杨吉团与被告蜂乳厂。
二、关于本案的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告主张自1998年8月系从怀化监狱调入蜂乳厂工作，但并未提交调动的相关手续，且与其在诉状中所述依据《99年营销方案》可以转正以及当庭在蜂乳厂已转为正式职工的陈述不相符，因此，原告进入蜂乳厂时的身份应为临时工。鉴于临时工问题是历史政策遗留原因，虽因原告为临时工等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自1998年8月至2001年10月在被告蜂乳厂工作，期间原告受被告的管理并接受被告安排的工作，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自2001年10月后，被告因改制并成立了新的桃花岛公司，原告当庭亦陈述在桃花岛公司上班一年多时间，此期间的用工主体应为桃花岛公司。2003年左右，原告杨吉团即外出务工，此后原告未再向被告蜂乳厂提供过劳动，被告也没有给原告发放过工资及任何福利待遇，原、被告双方间多年来已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已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在客观上亦已经解除。原告主张在蜂乳厂工作至今，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认可。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确认之诉，需要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的处理，不适用时效制度，故对被告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杨吉团与被告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在1998年8月至2001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吉团、被上诉人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杨吉团与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自2001年10月至今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杨吉团原系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临时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1年10月，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被兼并，杨吉团作为临时工已被清退处理。虽然在实际用工上，杨吉团之后与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正式职工一起安排到新成立的桃花岛公司工作一段时间，但桃花岛公司关闭歇业后，杨吉团并未回到原制剂厂主张劳动权，而是选择出外打工至今，足以证实杨吉团实际认可被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清退处理，双方事实劳动关系业已解除的客观真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吉团主张与湖南省沅陵蜂乳制剂厂继续存在劳动关系至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吉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胜
审 判 员 舒易成
审 判 员 武春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尹 俊
代理书记员 蒋金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