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娜，女，汉族，1974年9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陈华安，男，汉族，1974年2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汉族，1965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代理人龚美炎，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华，男，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
上诉人郑丽娜与被上诉人张蓉、黄清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郑丽娜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丽娜的委托代理人陈华安、被上诉人张蓉及其代理人龚美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黄清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17日，经厦门市海沧区丹夏海琴房产中介居间介绍，张蓉与黄清华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黄清华将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南二里XX号XX室房产转让给张蓉，房产成交总价款为78.7万元，张蓉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5万元，2012年10月31日前筹备齐购房尾款并且于公证处办理全权公证委托，黄清华应于收到房款当日，将房产交付给张蓉使用。合同签订当日，张蓉支付了定金5万元，并于10月1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5万元到黄清华名下，于10月30日通过交通银行转帐20万元以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85440元到黄清华的配偶郑彩金名下。余款1560元作为支付讼争房产的水电费。后黄清华将讼争房产交付张蓉使用。
原审另查明，郑丽娜因与黄清华借款合同纠纷，于2012年1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依法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价值600万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厦民保字第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黄清华在厦门市的财产，价值以600万元为限。根据该裁定书，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依法查封了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南二里XX号XXX室房产。后张蓉提出异议，要求撤销对黄清华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南二里XX号XXX室房产诉前财产保全的处置。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6日作出的（2012）厦民保字第156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黄清华名下的上述房产的执行。故郑丽娜提起本案之诉。
郑丽娜诉称，黄清华因生意之需向其借款未还，其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保全了黄清华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南二里XX号XXX室房产。保全后张蓉提出异议，该异议经原审法院裁定成立，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郑丽娜认为，黄清华未将该房产转让给张蓉，张蓉也未付清购房款，且未实际占有该房产，故原审法院的裁定不当。因此，请求判令：对黄清华名下的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南二里XX号XXX室房产许可执行。
张蓉辩称，黄清华与张蓉的交易，有交易协议书、中介公司的佣金确认单、收款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其已付清全部的购房款，尾款1560元用于支付讼争房产未结的水电煤气及物业管理费等。黄清华于2012年10月30日收到最后一笔尾款后，即将房产的房屋权证、钥匙以及公证书交付张蓉。郑丽娜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黄清华未作答辩。
原审判决认为，依郑丽娜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2）厦民保字第156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黄清华名下座落于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南二里XX号XXX室房产。张蓉作为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主张其于2012年10月30日与黄清华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书，购买了该处房产，请求法院撤销对该房产的诉前保全。原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2）厦民保字第156号-1民事裁定：“中止对黄清华名下座落于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南二里XX号XX室房产的执行。”郑丽娜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郑丽娜提起本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张蓉与黄清华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签订在2012年10月17日，而郑丽娜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9日，裁定查封该房产的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房产买卖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前，且房产买卖协议书签订后张蓉按照合同约定，向黄清华支付了785440元的房款，余款1560元用于支付讼争房产的未结水电费，即应认定张蓉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同时张蓉也实际占有、使用、管理讼争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张蓉作为第三人已经向黄清华支付全部购房款项并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在于政策原因，而且郑丽娜没有证据证明张蓉与黄清华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郑丽娜利益的行为，因此，尽管张蓉尚未实际取得法律上的产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张蓉可以排除法院对其房产采取执行措施。故郑丽娜要求对该房产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丽娜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郑丽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张蓉已付清全部购房款不当。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蓉支付的785440元系支付购房款的情况若属实的话，张蓉尚有1560元购房款没有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对仅支付部分购房款的第三人购买的被执行人财产，明确规定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但原审却认为“1560元不是钱”，由此推断张蓉已将全部购房款支付完毕是明显不当的，依法应予撤销。（二）张蓉对讼争房产并没有实际占有。被上诉人张蓉并没有证据证明对该房产进行实际占有，原审对该主张也没有进行审理，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张蓉已实际占有该房产是不当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对黄清华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南二里60号602室房产许可执行。
被上诉人张蓉辩称：（一）并没有看到原审法院认为1560元不是钱，且一审中本人已提交了结清1560元中大部分的水电费收据，还剩余300元已经支付给卖房人，本人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二）本人已经占有讼争房产，且向物业缴交了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说明在与物业的交接过程中，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是本人已经经过物业的认可，讼争房产由本人占有使用，并进行实际控制。上诉人郑丽娜主张本人没有实际占有讼争房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郑丽娜的上诉。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张蓉是否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二是张蓉是否已实际占有讼争房产。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因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张蓉是否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问题。
本院认为，张蓉与黄清华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10月17日，房产买卖协议书签订后张蓉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10月31日前共计向黄清华支付了785440元的房款，仅扣留1560元余款用于支付讼争房产交付之前未结的水电费。由于房产交付之前的水电费支付义务人是黄清华，张蓉扣下该款是代其支付。故可认定张蓉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因此，郑丽娜关于张蓉未付清购房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蓉是否已实际占有讼争房产问题。
本院认为，黄清华在2012年10月30日出具给张蓉的收款收据中注明：“至此78.7万元房款已全部付清。该房产即日起交付张蓉使用”，说明黄清华已认可张蓉付清全部购房款，并自愿将出售所房产交付张蓉使用。此外，张蓉在原审中还提供了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和燃气费的相关票据凭证以证明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前其已实际占有该讼争房产。郑丽娜虽然对张蓉提交的缴费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亦未能供相反证据来支持其主张。故郑丽娜关于张蓉没有实际占有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丽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郑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田 青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齐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