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思云，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渝。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
代表人袁子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思云，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润天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钦浩，重庆天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华。
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运公司）、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公运第七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润天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天公司）、卢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2291号民事判决。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渝、饶思云与被上诉人润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钦浩、被上诉人卢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天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8月5日，卢华聘请的驾驶员蒋文庆驾驶渝A×××××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润天公司交运的货物时发生事故，造成集装箱及箱内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现要求卢华、公运公司及公运第七分公司赔偿润天公司因该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74259元并赔偿律师费5000元。
卢华在一审辩称，交通事故发生情况属实，对责任认定无异议，蒋文庆是卢华雇请的驾驶员，同意依法赔偿。
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共同辩称，交通事故发生情况属实，对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依法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13时45分许，蒋文庆驾驶渝A×××××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重庆市合川方向往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兰海高速公路进城方向953KM＋500M路段下道时，车辆与匝道左侧碰撞，造成集装箱滑落、装载货物泄漏、车辆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11月4日，重庆市高速公路执法大队做出事故认定，确认蒋文庆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施救并对受损集装箱进行维修，润天公司支付了施救费800元、集装箱维修费3800元、集装箱存放费300元。因集装箱摔落造成内装货物液态“辛二酯”泄漏13.5吨，2014年9月4日，润天公司与江苏龙塑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铁洋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润天公司赔偿江苏龙塑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损赔偿费162000元。该赔偿款润天公司已于2014年9月2日、10月2日、11月2日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另查明，车牌为渝A×××××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渝A×××××挂半挂车系公运第七分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分别出资200700元和59000元购买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2011年2月26日，卢华与公运第七分公司签订普通货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卢华向公运第七分公司租赁渝A×××××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渝A×××××挂半挂车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12年2月26日起至国家规定报废日止；租赁合同有效期内，公运第七分公司享有完全产权，卢华通过向公运第七分公司足额交纳半挂牵引车“租赁金”200000元及半挂车“租赁金”60000元和按期缴纳国家规定的税费，获得对该车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该合同约定，由卢华向公运第七分公司交纳该合同第七条租赁经营的保险项下第（二）条约定，“乙方（卢华）承运单车货物价在五万元以上的贵重货物，必须投保货物险。长期从事贵重货物运输的，应该投保年度货物险，年度货物险由甲方（公运第七分公司）统一办理，保险费乙方全额承担，至迟在保险年度开始前一天内一次缴付甲方。单趟承运贵重货物的，由乙方自行按趟次投保货物险”。事发时该车辆由卢华雇请的驾驶人蒋文庆驾驶，系执行职务。
一审法院还查明，卢华将车辆行驶证及驾驶人驾驶证交润天公司处备案后，润天公司通知卢华承运了该次货运。卢华未对所承运货物投保货物险。
现润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如请。一审审理中，润天公司坚持卢华与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属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关系，要求卢华赔偿并由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卢华坚持系公运第七分公司违约未投保货物意外损失险，才导致保险公司拒赔，要求由公运第七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运第七分公司坚持未与润天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且与卢华属汽车租赁关系，依法不同意润天公司对公运公司及公运第七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驾驶人蒋文庆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是该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理应承担润天公司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卢华作为驾驶人蒋文庆的雇主，应对蒋文庆的责任部分承担雇主赔偿责任。
关于卢华与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之间是否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关系问题，根据卢华与公运第七分公司签订的普通货车租赁经营合同内容及其实际经营方式分析，该合同应属名为租赁实为挂靠经营。因此，公运第七分公司应对卢华责任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运第七分公司作为公运公司下属企业非法人分支机构，在其未履行赔偿责任时由应公运公司负责清偿。
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
关于货物损失费162000元、施救费800元、集装箱维修费3800元、集装箱存放费300元，合计166900元均凭据计算；
润天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卢华赔偿润天公司货物损失费162000元、施救费800元、集装箱维修费3800元、集装箱存放费300元，合计166900元。公运第七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运公司在公运第七分公司未履行赔偿责任时，承担前款赔偿责任。此款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
二、驳回润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减半交纳1929元（润天公司已预交）。由卢华负担，公运第七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运公司在公运第七分公司未履行赔偿责任时，承担前款赔偿责任。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润天公司支付。
宣判后，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华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卢华、润天公司承担。共同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1、卢华与公运第七分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双方签订有书面租赁合同，且公运第七分公司除收取租金外并未另行谋取运输利益，没有任何证据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挂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均没有规定公运第七分公司在没有任何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公运第七分公司无论在人员选择方面，还是车辆提供方面均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公运第七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支持公运公司及公运第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润天公司辩称，润天公司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卢华与公运第七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租赁，但就该合同的内容而言，应属挂靠性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卢华与公运第七分公司之间系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并无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华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卢华的合法权益。
二审审理中，卢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定购合同复印件，2、缴费明细表，3、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卢华系购买车辆而非租赁车辆，与公运第七分公司之间不是租赁关系；同时，公运第七分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为卢华足额购买保险，导致事故发生后无法向保险公司理赔，给卢华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共同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润天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虽未复印件，但从侧面反映了卢华与公运第七分公司之间不是租赁关系，而是挂靠关系。本院认为，由于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公运第七分公司与卢华签订的普通货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卢华）对租赁金金额应按月支付0.8%的资金占用利息”，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租赁经营期满，车辆达到报废年限，或虽未达到报废年限，但乙方（卢华）不愿意续租的，甲方（公运第七分公司）收回该车辆的营运证照和一切营运手续，乙方在全额缴清租赁金和月定额规费后、车辆产权归乙方”，第五条约定“租赁经营的月定额规费是由国家规定的税费和甲方（公运第七分公司）提供服务收取的服务费两部分组成，共计壹仟肆佰伍拾元整”。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其具体内容和履行方式予以确认，而不仅依合同名称。本案中，公运第七分公司与卢华签订的合同名称上虽为租赁，但就其具体内容如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三项、第五条等条款的约定，与租赁合同的性质并不相当。同时，结合一审查明的实际经营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公运第七分公司与卢华签订合同属名为租赁实为挂靠经营，并无不当。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认为公运第七分公司与卢华之间系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由于公运第七分公司与卢华之间属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关系，而肇事车辆在事发时正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确认公运第七分公司与卢华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有关租赁、借用的法律责任承担确认公运第七分公司与卢华的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有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的部分成立，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公运第七分公司仍应与卢华承担连带责任，即公运公司、公运第七分公司最终所承担责任并未因适用法律错误而发生改变，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