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5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先林，女，1965年10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金沙县，汉族，半文盲，农民，住浙江省三门县。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11月2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飞天，浙江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6］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先林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决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不公开开庭的理由是，案件审理涉及个人隐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先林及其辩护人王飞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3月至11月23日期间，被告人张先林在本区甬江街道风华路72号一无名足浴店内，容留店内服务员李某2、李某1、程某、陈某、朱某与他人进行性交易达700余次，并将嫖资按比例分成。11月23日晚，张先林容留李某2与来店的谢某进行性交易时，该店被警方查获，张先林被当场抓获，避孕套二盒被收缴。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先林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先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提请法院依法予以惩处。为此向法庭提交物证避孕套，书证身份证明、破案经过、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决定书、租房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人朱某、程某、陈某、李某1、何某、史某1能、李某2、谢某的证言，被告人张先林的供述，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被告人张先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一、其容留卖淫的次数只有1次，即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的那一次，并不是起诉书指控的卖淫次数至少700次；二、其只是每次收取30元钱，至于小姐在店内具体做什么，均不知情，也没有看见过。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先林容留卖淫的次数700次与事实不符，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1.张先林经营的店名为“休闲中心”，经营的项目有敲背、按摩、足浴，并非专门进行卖淫交易的地方，并非所有的项目都为性交易，而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所做的笔录没有区分具体情况，同时5名证人在公安机关交代的卖淫次数均是含糊其辞，无法说清具体卖淫次数，且在案件审理阶段辩护人给其中3名证人取证时，该3名证人均对原先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予以了推翻，故不能仅凭证人交代的卖淫次数来简单认定被告人容留卖淫的次数；2.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认定的容留卖淫次数为1000次，而公诉机关指控的容留卖淫次数为700次，公诉人没有说明减掉300次的理由。被告人虽然确认该段时间内拿到了30000元钱，每次收取30元，但对该笔钱具体是什么项目交易而来并不知情。另外，公诉机关认定的卖淫次数中应包括了手淫服务，应将手淫服务次数从卖淫次数中予以剔除。二、公诉机关指控“情节严重”不能成立。被告人绝大多数时间未在店内，主观上不积极追求卖淫的次数，且也未控制小姐的卖淫行为和次数，而法律对“情节严重”内涵并未做明确规定。三、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文化程度低、家庭经济困难，系初犯，一贯表现尚好，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对容留卖淫次数的辩解不应影响如实供述的认定，且长期患有各种疾病，家中有一六岁未成年子女需抚养。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5年3月至11月23日期间，被告人张先林在其经营的位于本区甬江街道风华路72号一“休闲中心”店内，先后容留李某2（“小琴”）、李某1（“小李”）、程某（“东某”）、陈某（“小妹”）、朱某（“婷婷”）与他人进行性交易达700余次，并将嫖资按比例分成。同年11月23日晚，张先林容留李某2与来店的谢某进行性交易时，该店被警方查获，张先林被当场抓获，避孕套二盒被收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5年3月开始到被告人张先林经营的一家无名美容店内卖淫，实际上班至少90天，卖淫至少285次，老板娘是知道她们在卖淫的，从客人处收来的钱与老板娘三七分成，一般做一次是100元，其拿70元，老板娘拿30元。每次接完客人后，其将分成的30元放在店里一楼的墙壁上的红色小手包内，老板娘时不时会拿走的。老板娘平时不怎么管其，就是收钱。2015年11月23日，其在美容店内与一名男子谈好“敲大背”150元后，正在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现场抓获。“敲大背”就是发生性关系。经照片辨认，李某2确认被告人张先林就是老板娘，谢某就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李某2指认了发生性关系的现场；
2.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5年3月开始到被告人张先林经营的招牌为“休闲中心”店内做小姐，具体就是卖淫，也就是跟客人发生不正当的性关系，上班至少70天，卖淫至少140次，从客人处收来的钱与老板娘三七分成，一般做一次是100元，其拿70元，老板娘拿30元。其把应该分给老板娘的那部分钱挂在一楼墙上的一个红色袋子里。老板娘白天很少在店里，晚上到店里来收钱。经照片辨认，李某2确认被告人张先林就是老板娘，确认李某2就是“小琴”、程某就是“东某”、陈某就是“小妹”、朱某就是“婷婷”；
3.证人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5年3月中旬开始到被告人张先林经营的店内卖淫，上班至少80天，卖淫至少160次，卖淫每次100元，其与老板娘三七分成，其拿七成，老板娘拿三成。当天被抓时其坐在这家美发店里准备卖淫赚钱，也就是和男子发生性关系赚钱。老板娘平时不在店里，就是提供一个场所，其他都不管，每天晚上会来店里把红色钱包里分成的钱拿去。经照片辨认，程某确认被告人张先林就是老板娘；
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5年9月中旬开始到被告人张先林经营的店内卖淫，每个月上班至少7天，平均下来每天至少卖淫2次，每次100元，其再与老板娘三七分成，其拿七成，老板娘拿三成。老板娘平时也不怎么管其，但是知道其在这家店内卖淫的事情。经照片辨认，陈某确认被告人张先林就是老板娘；
5.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5年10月开始到被告人张先林经营的足浴店内卖淫，实际上班至少20天，至少卖淫100次，最多一天15个。虽然写着足浴店，其实没有足浴的，就是卖淫。其问老板娘主要做什么的，老板娘说就是给客人敲大背，虽然没有明确说卖淫，但敲大背的意思大家都懂，就是跟客人发生性关系。如果敲背130元的话，其拿80元，老板娘拿50元；如果敲背100元的话，其拿70元，老板娘拿30元。老板娘在店里的话，客人来了，都是老板娘先去招呼、谈价格。老板娘平时不怎么管她们。经照片辨认，朱某确认被告人张先林就是老板娘；
6.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3日晚，其在江北区宁镇公路健鑫宾馆旁一家美容店二楼一个包厢内，与一名女子谈好“敲大背”150元后，进行性交易时被民警当场抓获。“敲大背”就是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经照片辨认，谢某确认李某2就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子。谢某指认了发生性关系的现场；
7.证人何某、史某1能的证言及租房协议书，何某系被告人张先林的丈夫，史某1能系浙江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宁波仓储部的员工，证实本区甬江街道风华路72号足浴店的房屋，系被告人张先林由其丈夫何某出面与浙江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宁波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来，由张先林负责经营；
8.检查笔录、物证避孕套、书证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1月23日晚，民警对本区甬江街道风华路72号进行临时检查，现场抓获张先林、李某2、李某1、程某、陈某、朱某、谢某七人，避孕套二盒被查获、扣押；
9.被告人张先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稳定供述，证实从2015年3月起其所经营的位于本区风华路72号店里开始容留小姐卖淫，收来的钱其与卖淫小姐分成，其拿三成，小姐拿七成，发生一次性关系一般收100元，有时也会多收一点。发生完性关系后，客人直接把钱交给小姐，然后小姐把分成的钱给其，卖淫一次其要提成30元。从3月份开始至案发至少分到30000元，小姐在其店里至少卖淫1000次。小姐在店里跟客人发生性关系，也就是卖淫，店内没有其他服务、也没有任何足浴、按摩的设施。其除了提供场地给小姐们卖淫和问她们分成，其他的事情都不管。张先林辨认出上述五名在其店内卖淫的女子。张先林指认了地址为本区风华路72号招牌为“休闲中心”的无名美容店；
10.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先林的基本身份情况；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现场查获的李某2、谢某因卖淫嫖娼活动已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2.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先林被抓获过程及本案的侦破经过。
被告人张先林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卖淫次数提出异议、并不知情具体卖淫活动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张先林在公安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容留李某2等五人在其经营的店内从事卖淫活动，具体做的工作就是在店里跟客人发生性关系，李某2等五人在其店里至少卖淫1000次，该供述与证人李某2、李某1、程某、陈某、朱某的证言证实各自工作内容、卖淫的具体时间、次数、收取的费用及与张先林分成情况基本一致，结合现有证据，应当认为被告人张先林具有容留他人卖淫的主观故意，同时公诉机关对容留卖淫的次数已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出发做了就低认定，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店内还存在其他非卖淫类服务项目、该项目应从容留卖淫次数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先林供述店内没有其他服务、也没有任何足浴、按摩的设施，有李某2等五名证人证言予以印证，而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在审理阶段提供了证人李某2、程某、陈某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以证明该三名证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内容不真实，不能据此来计算容留卖淫的次数。经查，辩护人上述提交的证据，系被告人及其家属将上述三名证人叫到被告人家中，由辩护人一人给证人做的笔录，取证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故认为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在疑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先林容留他人在其经营的店内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先林及其辩护人对容留卖淫次数提出异议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情节严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先林某成如实供述、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先林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9月2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先林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已查扣的避孕套二盒，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明敏
人民陪审员 汪梦霞
人民陪审员 陈勤奋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孙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