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3行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学，男，1952年8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沛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沛县新城区办公楼主楼9楼。法定代表人：彭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军，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成学诉沛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赔偿一案，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沛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后，李成学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沛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李成学因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成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告沛县环境保护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由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定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28日，沛县人民政府、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分别下发了《关于成立沛县整治违法排污企业保障群众健康环保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通知》（沛政发[2010]60号）、《县政府办公室印发的通知》［沛政办发（2010）15号］两份文件，要求继续开展非法塑料颗粒加工点集中整治。对违法新建的，死灰复燃的，发现一家，依法关闭取缔一家。2010年8月14日，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又下发《县政府办公室印发的通知》［沛政办发（2010）46号］，文件要求进一步加大环境监管力度，对辖区内环境隐患和风险源进行全面排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确保不出现新的突出环境信访问题，不发生重大环境安全事件，对沛县再生塑料颗粒和再生棉加工点，造成废水、废气、噪声、异味污染的，应开展专项执法行动和部门联合执法，清理取缔县内的非法塑料颗粒和再生棉加工点，并进一步加强监督检查，防止死灰复燃，发现一家取缔一家。2012年以来，沛县经济开发区侯楼居委会村民多次投诉，举报该村村民马运永在沛县经济开发区侯楼居委会旁非法生产塑料颗粒，污染周围环境。沛县环境监察大队接到举报后多次到现场检查，发现该加工点主要用废旧塑料编织袋清洗、粉碎后加热挤成塑料颗粒，产生污水未经处理直接外排，有异味扰民。要求业主马运永停止生产，主动拆除非法生产设施，但马运永拒不整改。2013年4月9日，沛县环境监察大队向马运永送达了沛环监察（2013）25号《违法行为整改通知书》，但马运永仍未作出整改。2013年7月6日，马运永与李成学达成颗粒设备买卖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协议内容为马运永将颗粒设备以十八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成学，房屋以每年两万元的租金租给李成学作为生产使用，租期两年。李成学继续从事塑料颗粒非法加工生产，周围群众对该加工塑料颗粒点污染周围环境行为反映强烈。2013年9月2日，沛县环境保护局依据县政府文件精神，联合多部门开展专项执法行动将位于沛县经济开发区侯楼居委会旁的塑料颗粒非法加工点予以取缔。李成学认为沛县环境保护局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侵犯其合法权益，多次到沛县环保局信访。2013年10月13日，沛县经济开发区与沛县环境保护局联合作出《信访答复意见书》，认为信访人李成学反映的拉丝、塑料编织的生产场所也被有关部门取缔的情况不存在，被取缔的均为非法生产塑料颗粒加工点。信访人李成学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2013年11月27日，沛县人民政府作出沛政信复查（2013）6号《关于李成学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维持沛县环境保护局和沛县经济开发区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书》。2013年12月26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徐核字（2013）79号《关于李成学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书》，维持沛县人民政府的复查意见，对申请人李成学的诉求不予支持，并认定该复核意见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李成学不服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沛县环境保护局拆除厂房砸坏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1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李成学诉讼主体资格及是否属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的规定，本案根据2013年7月6日马运永与李成学达成的颗粒设备买卖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以及李成学提供的照片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李成学使用的简易厂房有一定程度损坏的事实。李成学认为沛县环保局实施拆除其租赁的房屋、损毁其设备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确认沛县环境保护局强制措施违法，并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李成学作为房屋的租赁者，设备的所有者，与所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李成学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二、关于沛县环境保护局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沛县环境保护局。本案中，李成学认为沛县环境保护局为作出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机关，应为本案被告。沛县环境保护局否认其实施了李成学所诉的强拆行政行为。李成学所举证据中除照片中有沛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在现场外，有四位证人证明系沛县环境保护局实施了强拆行为。根据沛县环境保护局陈述，其工作人员在现场是行使环境监察职责，并未进行强制拆除李成学房屋的行为。李成学提供的四位证人中明确证明沛县环境保护局实施强拆行为的有李连英、李翠莲两位证人，其中李连英系马运永妻子，李翠莲系马运永的儿媳，与李成学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另外两位证人张某、马某在庭审证言中均陈述其是因现场院大门口有沛县环境保护局的车辆而推测沛县环境保护局实施了强拆行为。对于有明确法律根据所共同实施的行为，所有参与机关均应当作为被告，由共同行为所涉事项负有职责的机关作为法律责任主体，其他参与机关负有连带责任，对没有法律规定的“联合执法或综合执法”应当尊重李成学选择权的基础上，引导李成学以主导机关为沛县环境保护局。本案中，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系一个无明确法律规定的联合执法的行政行为，根据证人的证言和沛县环境保护局的陈述，可以确定沛县环境保护局有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是强拆行为的参与机关，在沛县环境保护局不能证明参与强拆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情况下，李成学选择其作为沛县环境保护局是适格的。三、关于沛县环境保护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马运永在没有办理建设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租用的集体土地上建设建筑物，其建设行为违法，所建简易厂房属违章建筑。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九条“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阶段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不需要进行可行性研究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项目开工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其中，需要办理营业执照的，建设单位应当在办理营业执照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第二十五条“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登记表未经批或者未经原审批机关重新审核同意，擅自开工建设的，有负责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恢复原状，可以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二十八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为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登记表的环境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使用，可以处以10万元以下的罚款。”规定，该塑料颗粒加工点应当在建设项目开工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但李成学在没有履行报批义务和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加工塑料颗粒，违反上述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在饮用水源保护区内设置排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除，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处五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并可以责令停产整顿。除前款规定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或者私设暗管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处五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私设暗管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提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令停产整顿。”规定，李成学在未按照规定办理相关所建项目的环境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加工塑料颗粒。该塑料颗粒加工点在沛县环境保护局要求其立即停止生产的情况下，仍继续生产并将废水、废气未经处理直接外排，对周围环境造成了污染，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侯楼社区居民多次到环境保护部门投诉要求取缔该非法加工点，环境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依照上述规定作出相应的处罚或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辖区的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第三十二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环境受到严重污染威胁居民生命财产安全时，必须立即向当地人民政府报告，由人民政府采取有效措施，解除或者减轻危害”。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1998年5月20日，下发了《关于1998年取缔、关闭和停产15种污染严重企业工作意见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对污染企业切实做到“断水断电、拆除设备、吊销执照、清除原料”。根据上述相关法律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2010年4月28日，沛县人民政府下发沛政发[2010]60号文件，成立沛县整治违法排污企业保障群众健康环保专项行动领导小组，沛县环境保护局是该小组成员，小组下设办公室，沛县环境保护局局长兼任办公室主任，办公地点设沛县环境保护局。2010年4月28日、8月14日又分别下发了沛政办发[2010]15号、46号文件，其主要内容：要求继续开展非法塑料颗粒加工点集中整治，对违法新建的，死灰复燃的，发现一家，依法关闭取缔一家。进一步加大环境监管力度，对辖区内环境隐患和风险源进行全面排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确保不出现新的突出环境信访问题，不发生重大环境安全事件。对沛县再生塑料颗粒和再生棉加工点，造成废水、废气、噪声、异味污染的，开展专项执法行动和部门联合执法，清理取缔县内的非法塑料颗粒和再生棉加工点，进一步加强监督检查。沛县环境保护局接到群众举报后，于2012年11月6日到位于侯楼社区居委会旁的塑料颗粒加工点现场进行检查，发现该加工点有大量污水排出，并散发大量异味，污染周围环境，严重影响该处居民生活，并书面告知马运永立即停止生产，限7日内拆除设备。2013年4月9日，沛县环境监察大队在该非法加工点拒不整改，继续生产的情况下，向马运永下发了《违法行为整改通知书》（沛环监察[2013]25号），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拆除生产设施、设备。但马运永拒不整改。2013年7月6日，马运永与李成学达成颗粒设备买卖协议和租赁协议，马运永将颗粒设备以18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成学，并将简易厂房以每年2万元的租金租给李成学作为生产使用，租期两年。李成学继续在该加工点非法加工生产塑料颗粒。2013年9月2日，在该塑料颗粒加工点拒不整改，继续生产的情况下，沛县环境保护局联合多部门，依据环境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及县政府的文件指示精神，将位于侯楼居委会旁的塑料颗粒加工点予以取缔。故，沛县环境保护局沛县环境保护局联合多部门开展专项执法行动符合上述法律及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其行政强制措施并无不当。李成学主张沛县环境保护局拆除李成学租赁房屋、设备的行为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规定，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李成学租用马运永的厂房非法加工塑料颗粒，其生产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予取缔。所建建筑物、生产经营行为不属于合法行为，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取得国家赔偿。李成学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沛县环境保护局对李成学的生产颗粒设施、设备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合法，但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应采取更为适宜的方式进行，本案中却采取了以铲车将厂房等直接砸坏的方式进行拆除，该强制拆除采取的方式、方法不妥，造成了李成学损失的扩大，沛县环境保护局应当给予一定的补偿，对于扩大的李成学损失具体数额，李成学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但该损失客观存在，具体补偿数额，一审法院酌定补偿李成学1000元。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成学要求确认2013年9月2日沛县环境保护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沛县环境保护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成学补偿款1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成学承担25元，由沛县环境保护局承担25元。李成学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进行非法塑料颗粒生产是错误的，该认定无证据支持。与本案相关的案外人马运永2012年11月就不再生产了，有相关的污染投诉表、登记表及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侯楼居委会居委会证明相印证。因此，2013年9月2日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措施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我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在实施强制措施前向行政机关的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以及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非法建厂、生产，被上诉人也应按照我国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执法。被上诉人2013年4月9日向上诉人下达的整改通知书引用法规错误。《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未规定“拆除生产设施、设备”，而该通知书中却有“拆除生产设施、设备”内容。另外，一审审理时间过长，超过法定审限。被上诉人沛县环境保护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进行非法塑料颗粒生产的事实足以认定。2012年11月6日，沛县环境保护局在接到群众举报后，依法到侯楼居委会旁的塑料颗粒加工点进行检查，发现该加工点有大量污水排出并散发异味，污染周围环境，严重影响该处居民生活，书面告知马运永立即停止生产、限7日内拆除设备。2013年4月9日，沛县环境检察大队在该非法加工点拒不整改、继续生产的情况下向马运永下发了《违法行为整改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拆除设施、设备。马运永拒不整改。2013年7月6日，马云永与李成学达成颗粒设备买卖协议和租赁协议，马运永将颗粒设备以18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成学，并将简易厂房以每年2万元的租金租给李成学使用，租期两年。2013年9月2日，在该加工点拒不整改、继续生产的情况下，沛县环境保护局联合多部门依据环境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及县政府的文件指示精神，取缔了该加工点。一审庭审中沛县环境保护局提供的证据1-4，相互印证，证明了群众投诉上诉人违法进行颗粒生产污染环境的事实及被上诉人依法进行检查的情况。一审庭审中，沛县环境保护局将2013年9月2日环境监察执法时拍摄的照片作为证据6、7向法院提供，足以证明在多部门联合执法时该加工点正在非法加工塑料颗粒，而缝袋子机器及钢筋设备完好无损且已废弃生锈，可以证明其未从事拉钢筋、缝袋子业务。上诉人上诉称2012年11月涉案加工点已经不再生产塑料颗粒，在2013年9月2日被强制拆除时上诉人并没有生产塑料颗粒，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李成学反映信里，认可其2013年9月已经开工生产了，而且包括用废料加工生产颗塑料粒。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相关规定，李成学承租马运永未办理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擅自在租用的集体土地上建设建筑物，其建设行为违法，所建简易厂房属违章建筑。第二，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的塑料颗粒加工点应当在建设项目开工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环境影响登记表。上诉人在没有履行报批义务和未办理工商登记情况下，加工塑料颗粒，严重违法。沛县环境保护局作为保护沛县人民生活环境的主管部门，依法有权责令其停止建设、生产或使用，限期恢复原状并可以处10万元以下罚款。退一步讲，即使假设该加工点没有继续颗粒生产，沛县环境保护局也有权让上诉人限期恢复原状，逾期不履行的，可以强制执行。第三，在沛县环境保护局要求上诉人停止非法生产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将未经处理废水、废气直接外排，对周围环境产生严重污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沛县环境保护局有权通知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相关执法部门有权强制拆除。强制拆除包括强制拆除违法使用的生产设施、设备，涉案整改通知书中载有“拆除生产设施、设备”，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成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宿州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李成学承租该厂房后，从事的是缝袋子的合法业务，从宿州市翔宇包装有限公司进原材料。2、马丕学书面证言，证明李成学是做缝袋子和拉钢筋业务，不是从事非法生产塑料颗粒。3、孙少林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证据1、2证明目的。4、代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证据1、2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沛县环境保护局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举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第一份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内容与本案无关。马丕学应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营业执照及宿州市环保局文件均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孙少林证言有异议，村委会出具证明的时间是2013年10月，当时涉案厂房已拆除一个多月，他去看的不是拆除时情况，其证言与李成学反映信的内容有部分矛盾的。代某所述没有证据佐证，即便其购买过李成学钢筋，也不能据此否认李成学有生产塑料颗粒行为。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沛县环境保护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一组，证明2013年9月2日涉案厂房被拆除当天，李成学厂房院内大部分是生产塑料颗粒所需原料、废品、包装袋，没有生产拉钢筋的材料。2、2013年9月5日李成学反映信，证明李成学认可当时生产塑料颗粒。上诉人马运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照片上不是上诉人的厂；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成学准备做塑料颗粒生意，但没有做就被环保局强制拆除了。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未体现拍摄时间，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李成学反映信内容无异议，该证据能客观反映本案涉诉前李成学对本案相关情况的单方描述，本院对该证据中有关李成学经营情况的内容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马运永提供的宿州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原件，鉴于李成学反映信内容称其买了些旧设备，准备做拉钢筋、缝袋子，再利用废料顺便小打小敲的生产颗粒的作坊；不料刚开工几天，环保执法人员就强行推到厂房，砸毁设备。故而无论上诉人提交的宿州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原件是否真实，均不足以证明李成学承租该厂房后仅从事缝袋子业务，未从事塑料颗粒生产业务。因上诉人未证实马丕学未到庭有法定的正当事由，故本院对马丕学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孙少林自述其对涉案加工点一直以来的状况不是非常了解，证人代某的述称无相应佐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确认。一、二审期间，案外人马运永均否认沛县环境监察大队向其送达过沛环监察（2013）25号《违法行为整改通知书》。本院认为，沛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在该通知书上签字并注明“马运永的母亲在场，留置于厂内”，但未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仅依据现有证据该通知书是否送达及送达经过无法查实，故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9日，沛县环境监察大队向马运永送达了沛环监察（2013）25号《违法行为整改通知书》”事实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除此之外，一审判决对其他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成学在其向沛县经济开发区的情况反映信中述称，其2013年7月在本村租赁了一些房屋，买了些旧设备，准备做拉钢筋、缝袋子，再利用废料顺便小打小敲的生产颗粒的作坊。不料刚开工几天，环保执法人员就强行推到厂房，砸毁设备。二审庭审中，马运永述称，其不再继续生产经营塑料颗粒是因为听大队说环保局要求办理环评手续后才能生产，但因其欠李成学钱，所以还是将设备转给李成学继续生产。李成学亦述称，虽未办理环评手续，但因为马运永欠的钱不好要，其还是同意用设备抵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成学请求确认沛县环境保护局拆除厂房并砸坏设备行政行为违法，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沛县环境保护局应否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如应赔偿，如何确定赔偿标准及数额。本院认为：一、李成学请求确认沛县环境保护局拆除厂房并砸坏设备行政行为违法，已由马运永在另一案中起诉；李成学在本案中再次提起该诉请，属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与本案同日立案的马运永诉沛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赔偿案中，马运永请求确认沛县环境保护局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主要事实、理由是：李成学租赁马运永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李成学刚生产经营没几天，沛县环境保护局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强行推倒马运永所有的厂房12间（约205平方米）并砸坏所有设备，严重违法。据此可以认定，另案中马运永请求确认违法的也是沛县环境保护局拆除厂房并砸坏设备的行政行为，与本案原告请求法院审查的是同一行政行为。据现有证据分析，涉案的拆除厂房、砸坏设备行为系同一主体同一时间实施的连贯行为，难以区分，故应视为整体行为加以审查。鉴于此，无论法院是否支持马运永有关诉请，相应诉讼标的均会为马运永案生效裁判所羁束，李成学在内的其他主体针对同一行为合法性问题再行起诉应认定为重复起诉，不符合受理、实体审理条件。二、李成学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赔偿是行政主体实施行政行为，侵犯相对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由国家承担的一种赔偿责任，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是系行政主体实施，二是损害事实，三是因果关系，四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未经环评审批程序擅自进行的塑料颗粒生产，不可避免会对空气、水造成污染，危害人民群众健康，影响社会公众生产、生活，因此塑料颗粒加工项目应当严格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等规定，在建设项目开工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等，经审批后方能进行项目建设。本案中，马运永、李成学未履行环境影响报批义务，即建设涉案塑料颗粒加工加工点，进行塑料颗粒加工，属于违法建设及生产。虽然沛县环境保护局的对涉案塑料颗粒加工点的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有关程序违法问题已形成，但是，对马运永在本案中受影响的利益是否是合法权益仍应作出客观评价。本院认为，马运永虽否认收到违法行为整改通知书，但自认其生产经营塑料颗粒时因村里转告其沛县环保局说得办理环评手续才能经营，故其停止了塑料颗粒生产经营。后马运永在未办理环评手续情况下将涉案设备转予李成学。李成学明知其与马运永均无环评手续，仍利用原马运永设施、设备继续进行塑料颗粒加工，实施了环境违法行为。综合考量上述情形，马运永在明知相关行为违法的情形下，仍转让涉案设施、设备，李成学明知相关行为违法继续利用该设施、设备从事损害生态环境的违法生产经营，引起群众举报并最终导致环保部门拆除其设施、设备。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有关拆除行为中涉及的设备系用于违法塑料颗粒生产的设备；虽然李成学主张其中有其他用于合法生产的设备，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成学在本案中受影响的利益不应认定为合法权益。其次，李成学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李成学以沛县环境保护局砸坏其厂房设备为由，请求判令沛县环境保护局赔偿其损失18万元，其应当对该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标准、方式等进行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或直接申请鉴定。而李成学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具体来说，本案审理期间，李成学始终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购买机械的成本及损失，其提交的与马运永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和颗粒设备买卖协议缺少相应的付款证据，且李成学未依法提出相关鉴定申请。综合考量本案案情，诉争设备、设施被拆后，沛县环境保护局未将其运走；二审期间马运永述称其处理被推倒房屋的建材残值为2000多元，即自认其对被拆后的设施进行了处理。李成学未证实其不能提供购机合同、购机付款凭证等证据，或者未提出鉴定申请，系因沛县环境保护局原因所致。故李成学就其主张的18万元损失如何计算问题，未进行合理说明并完成相应举证责任，本院对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李成学可在提交相应证据的前提下再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成学关于确认相关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请进行实体裁判，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纠正，李成学该项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沛县环境保护局采取的方式不妥造成李成学损失扩大，故应给予补偿，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李成学有关行政赔偿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李成学关于确认沛县环境保护局拆除厂房并砸坏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起诉；三、驳回李成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成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成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杜 林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闫 龙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超越职权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