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外贸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城西宏大公寓6排3号。
法定代表人黄树田，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祥，男，194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化工厂退休干部，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新村南二段66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开发区金山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恂园里25-102。
法定代表人张金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斌，天津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祥、玉田县外贸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田外贸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汉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祥同时作为上诉人玉田外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金山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山、委托代理人王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31日，金山公司的员工张桂芝将金山公司所收货款，即出票人为江苏海天实业总公司燃料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海天公司）、金额为90000元的一张承兑汇票交给张金祥，张金祥将该汇票交付给了玉田外贸公司，玉田外贸公司收到汇票后，于1999年11月1日进行了兑现。金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山系天津市天发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的股东之一，张桂芝在给付玉田外贸公司90000元汇票时，因张金山涉嫌犯罪外逃，对此事并不知晓，天发公司对此事亦不知情。张金祥系玉田外贸公司派驻天津地区的事务专员，负责玉田外贸公司在天津地区的经营活动。在张金祥的联系下，天发公司与玉田外贸公司于2000年4月前多次发生业务关系，在双方发生业务关系时，天发公司拖欠了玉田外贸公司部分货款，为此，玉田外贸公司于2000年4月18日向原审法院对天发公司提起了诉讼，原审法院于2000年6月13日以（2000）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发公司给付玉田外贸公司货款414552元，现该案处于执行阶段。
另查明，在张金祥的联系下，金山公司与玉田外贸公司于2000年4月前亦发生过业务关系，但双方的交易均为现款现货即时清结，金山公司不存在欠玉田外贸公司货款的情况。玉田外贸公司与江苏海天公司不存在业务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金山公司给付玉田外贸公司的目的是代还天发公司拖欠玉田外贸公司的货款，玉田外贸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天发公司当时不知道金山代其偿还了90000元的货款，致在（2000）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付的货款中，未减除该90000元。2006年，金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山回到汉沽，即发现在（2000）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付的货款中，未减除该90000元，随后，金山公司及天发公司多次向原审法院反映此事，天发公司亦申请了再审，后因玉田外贸公司收到汇票是否是收取的货款等因素，天发公司撤回了再审申请。为此，金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令张金祥、玉田外贸公司返还金山公司不当得利款9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1999年10月31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止的利息。
再查明，2009年10月29日，玉田外贸公司以书面形式将原审法院（2000）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被执行人天发公司所欠执行款414552元，案件受理费19660元，案件执行费26900元及逾期给付违约金，转让给张金祥。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裁定将（2000）汉执字第756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玉田外贸公司变更为张金祥。
原审法院认为，在金山公司与玉田外贸公司及张金祥的经济往来中，其交易习惯为现款现货即时清结，金山公司无欠付玉田外贸公司货款的情况，对此张金祥在庭审中予以认可。由此判断，张金祥和玉田外贸公司在不享有对金山公司的债权且与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江苏海天公司无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的前提下，收取90000元汇票并兑现，其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如金山公司主张的代为偿还天发公司欠付玉田外贸公司的货款。现玉田外贸公司当庭主张收取金山公司的汇票系收到的货款，并为金山公司出具了收条，玉田外贸公司的该主张，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悖；同时，玉田外贸公司应就金山公司欠其货款提供与该款项对应的买卖合同及购货发票和出库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但玉田外贸公司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因此，玉田外贸公司既否认金山公司代替还款之事，又不能提供与该汇票款项相对应的购货发票等凭证，其所取得的90000元就没有法律依据相支持，故玉田外贸公司从金山公司处取得的9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玉田外贸公司应将其所取得的90000元依法返还给金山公司，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因玉田外贸公司以书面形式将原审法院（2000）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被执行人天发公司所欠执行款、案件受理费、案件执行费及逾期给付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了张金祥，金山公司支付给玉田外贸公司90000元与张金祥受让的债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张金祥应与玉田外贸公司共同承担返还90000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
玉田外贸公司关于金山公司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因作为天发公司的股东之一的金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山涉嫌犯罪外逃，金山公司给付玉田外贸公司汇票时，张金山并未在家，其对代偿货款之事并不知晓，而天发公司对此亦不知情，后张金山于2006年回到汉沽后，发现这笔90000元的款项并未从（2000）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给付货款中减除，随后，金山公司及天发公司和张金山本人多次以信访的形式向原审法院执行庭及相关领导反映此事；同时，天发公司亦就90000元汇票未从所欠货款中减除向原审法院对（2000）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了再审，因此，金山公司就该汇票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对玉田外贸公司的关于金山公司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金祥和被告玉田县外贸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天津开发区金山物资有限公司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自1989年10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92元，由被告张金祥、玉田县外贸经贸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
原审法院判决后，张金祥、玉田外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上诉人张金祥仅是玉田外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到张桂芝（并非张桂琴）的汇票后，已上交玉田外贸公司，张金祥本人并没有获得该款项；原审法院依据张金祥受让玉田外贸公司与天发公司的债权，与金山公司无任何因果关系，判决张金祥承担返还责任错误；2、上诉人玉田外贸公司收到的张桂芝所给90000元汇票系购买糊树脂的货款，并非金山公司代天发公司还款，如果是天发公司还款，应当先汇入天发公司账户，且当时张金山涉嫌犯罪外逃，不可能为天发公司还款。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山公司辩称，涉案90000元是原先金山公司代替天发公司偿还的货款，在之前玉田外贸公司和天发公司的诉讼中因代理人不了解情况没有提出抗辩和证据，因此没有减除。而张金祥和玉田外贸公司一直否认天发还款，天发公司多次反映情况和申请再审也没有解决，因此才依据当初张金祥的收条，由金山公司提起诉讼。将张金祥列为案件的被告是因为在玉田外贸公司与天发公司的欠款纠纷申请再审期间，张金祥承认收到涉案90000元汇票，该款项打入了由张金祥控制的玉田外贸公司在天津汉沽的账户。且玉田外贸公司在天津汉沽的业务往来其实就是张金祥本人借用玉田外贸名义进行的经营，所以才存在玉田外贸公司将其对天发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张金祥。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根据当事人双方二审庭审陈述，当初玉田外贸公司与天发公司、金山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是在上诉人张金祥与玉田外贸公司合作期间，形成的欠款也发生在二上诉人合作期间，二上诉人采取的合作方式为各出资20万元且各占50%，张金祥以玉田外贸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并由玉田外贸公司出具发票。当时，玉田外贸公司为经营便利，在天津市汉沽工商银行设立往来账户。1999年10月31日，金山公司职员张桂芝交给上诉人张金祥的90000元汇票即存入该账户。另查，二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双方于2009年10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玉田外贸公司已将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天发公司欠款及相应费用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张金祥。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再查，被上诉人金山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供天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天发公司声明放弃对涉案90000元款项主张权利，同意金山公司的诉讼主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90000元款项，系1999年10月31日金山公司职工张桂芝使用案外人江苏海天公司开具的汇票交付给上诉人张金祥，款项支付到上诉人玉田外贸公司在天津市汉沽区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而此款项是在二上诉人合作期间进行业务往来所产生，可以认定系二上诉人共同收取了本案90000元款项。鉴于二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既否认该款项系金山公司代天发公司支付的欠款，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山公司就该款项存在其他贸易关系，缺乏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根据的依据，故二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虽然原审法院以张金祥受让玉田外贸公司与天发公司之间的债权与金山公司给付的90000元款项存在因果关系为由，判决张金祥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理由失当，但不影响维持原审判决的处理结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金祥、玉田县外贸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庞 振
速 录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