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妃，女，197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定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桥，男，194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定南县，系张清妃之父，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兰，女，197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定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新华，男，汉族，住定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兰，女，197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定南县，系上诉人谢新华之妻，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昕亮，男，1989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定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禹芬，女，1994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定南县。上诉人张清妃、黄红兰、谢新华因与被上诉人钟昕亮、黄禹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定南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8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清妃、黄红兰、谢新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黄禹芬支付被上诉人钟昕亮2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钟昕亮负担。事实及理由：一、2015年5月7日，上诉人张清妃、黄红兰与被上诉人钟昕亮订立《协议书》，约定由二上诉人退还30000元给被诉人钟昕亮。订立《协议书》当天支付了10000元，欠其20000元约定分期给付。2016年10月1日，被上诉人黄禹芬向张清妃催取退股款10000元，上诉人张清妃如实支付；当天，被上诉人黄禹芬又向上诉人黄红兰催取剩余的退股款10000元，上诉人黄红兰也如实给付。至于黄禹芬收到了20000元退股款后是否告知被上诉人钟昕亮及黄禹芬怎样利用这笔款，是其夫妻之间的事。二、《协议书》甲方是张清妃、黄红兰，但代表甲方签字的是上诉人谢新华，谢新华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判决谢新华承担责任，诉讼主体严重错误。三、在两次法庭审理中，被上诉人黄禹芬均主张已收到退股款20000元，并表示将补回的股金款20000元归还了其母亲。黄禹芬与钟昕亮于2014年10月1日结婚，于2017年2月16日离婚，而上诉人张清妃、黄红兰退回退股款给黄禹芬时间是2016年10月1日，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20000元属于二被上诉人共同财产。上诉人张清妃、黄红兰将退股金款2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黄禹芬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钟昕亮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于2015年5月7日订立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退回给答辩人三万元股份款，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付一万元，于2015年7月2日付壹万元，丁2015年12月28日付一万元。而三被答辩人只向答辩人支付了第一次股份款一万元，对第二次、第二次应付的款未予以支付。二、被答辩人所称已经向黄禹芬支付了二万元的陈述，毫无事实依据。首先，如果第三人在与答辩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到了二万元股份款，则应当会向答辩人提起，而事实上没有。直到本案一审开庭时，三被答辩人才称其将二万元的股份款，支付给了第三人。如果确实支付了二万元给黄禹芬，应该会写个收据或条子，以证明付了款，或者把2015耳5月7日的《协议书》收回。而上诉人却在本案诉讼后才主张给了第三人，答辩人认为这是三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串通起来欺骗答辩人。被上诉人黄禹芬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钟昕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原告退股股份款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原告钟昕亮与被告张清妃、黄红兰、谢新华在定南县城合伙开办了“粗粮一号加盟店”。2015年5月，因经营情况不理想，原告提出退伙。经协商，原告钟昕亮与被告谢新华于2015年5月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本企业（粗粮一号加盟店）从2015年4月18日开业以来，由于多种原因，导致生意不理想，企业内部人员之间产生矛盾。乙方于2015年5月7日提出退股，要求甲方退回人民币三万元。经协商由甲方分三次付款给乙方共计三万元。第一次于2015年5月11日付一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7月25日付一万元，第三次于2015年12月28日付一万元。《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支付了10000元给原告，尚剩余20000元未给付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清妃、黄红兰辨称其已将该退伙款20000元支付给原告钟昕亮的妻子黄禹芬（即第三人）。原告钟昕亮与第三人黄禹芬于2014年10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6日在定南县民政局协议离婚。被告黄红兰与被告谢新华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及被告张清妃、黄红兰均认可2015年5月7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按照双方的《协议书》履行义务。根据《协议书》的内容，被告张清妃、黄红兰应于2015年7月25日、2015年12月28日各支付10000元退伙款给本案原告。经审查，原告至今未收到被告张清妃、黄红兰的上述两笔退伙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退伙款20000元的诉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被告张清妃、黄红兰提出其已支付退股款20000（即将上述退股股份款给付给原告钟昕亮前妻黄禹芬）的抗辩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原告钟昕亮签订退股《协议书》的系本案被告谢新华，《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被告张清妃、黄红兰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将上述退股股份款20000元支付给本案原告钟昕亮。故作为非合同当事人的第三人黄禹芬不享有本案《协议书》中的权利。被告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黄禹芬收取退股款20000元取得了本案原告钟昕亮的授权，且第三人黄禹芬至本案起诉前未告知原告钟昕亮其收取被告张清妃、黄红兰20000元退股款的情况。现第三人黄禹芬与原告钟昕亮已离婚，故被告张清妃、黄红兰的此项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清妃、黄红兰、谢新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昕亮退伙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钟昕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张清妃、黄红兰、谢新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红兰递交《还款收条》两张，拟证实2016年10月1日，分别由其及上诉人张清妃归还被上诉人黄禹芬退股款1万元，合计2万元。被上诉人钟昕亮对该证据持异议，被上诉人黄禹芬不持异议。经审查，上诉人黄红兰递交的证据“三性”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以采信。且该证据与被上诉人黄禹芬在一审中递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黄红兰、张清妃于2016年10月1日支付了退股款2万元给被上诉人黄禹芬的事实。被上诉人钟昕亮主张退股款并未支付，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投入“粗粮一号”加盟店的合伙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黄禹芬。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黄红兰、张清妃已将退伙款2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黄禹芬。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红兰、张清妃将诉争的退股款2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黄禹芬能否视为履行了退伙债务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递交书面的《合伙协议》证实与上诉人黄红兰、张清妃合伙经营“粗粮一号”的主体。虽然被上诉人钟昕亮一审起诉及上诉人黄红兰、张清妃一审答辩均称系其三人合伙经营该合伙体，但结合本案的特殊情况，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钟昕亮系家庭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十九条规定，除双方有书面约定外，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规定：合伙人以其家庭共有财产出资，以其家庭共有财产承担；合伙人以个人财产出资，合伙的盈余分配所得用于其家庭成员生活的，应先以合伙人的个人财产承担，不足部分以合伙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承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可知，所谓“家庭经营”，不单是家庭全体直接参与经营活动才能构成“家庭经营”，凡仅有部分家庭成员参与经营，但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或者虽以个人财产出资、盈余分配用于家庭成员生活的，也应当属于“家庭经营”。本案中，直接参与“粗粮一号”经营活动的确系被上诉人钟昕亮。然而，该经营性活动所需资金全部来源于被上诉人黄禹芬之客观事实，表明在被上诉人钟昕亮这一方，“粗粮一号”合伙经营的主体，并非仅包含直接执行经营性事务的被上诉人钟昕亮本人，而应当认定为包含被上诉人黄禹芬及其二人所组成之家庭。上诉人黄红兰、张清妃、谢新华陈述其之所以将退伙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黄禹芬，亦表明其三人明知诉争的合伙投资款来源于被上诉人黄禹红的事实。据此，作为交易相对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黄禹芬系代表其家庭来收取退伙款。而事实上，在二被上诉人离婚之前，对于合伙经营事项二人是一个整体，对相关事项享有同等的处置权利。上诉人黄红兰、张清妃将相关款项支付给该家庭的任一成员即可。只要是足额支付，即已履行了退伙《协议书》所设定的义务。此外，按照原审法院判决，最终的结果就是应由被上诉人黄禹芬归还该2万元给被上诉人钟昕亮，与《离婚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也不相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决由上诉人将退伙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钟昕亮，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且将导致上诉人黄红兰、张清妃重复支付该笔款项，原审判决不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定南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8民初19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钟昕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钟昕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伟民审 判 员  谢茂文审 判 员  彭伟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郭素珍代理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