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富，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回族，无业，户籍地贵州省兴仁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诉讼委托代理人:查世斌、汪天强，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井研县佳信机电制造厂，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三教乡三教街，组织机构代码L0347823-L。投资人:周淑群，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胡创成，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富、井研县佳信机电制造厂(以下简称“佳信机电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0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佳信机电厂的上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佳信机电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天富多年从事农机经营，根据市场需求经营各种农机产品，供货商不固定、产品不固定（也无法固定），一般情况下，因双方系陌生人，按照交易习惯，认货不认人，看中的产品货到付款，收货签字，确因特殊原因欠款必须出具欠条。佳信机电厂上门推销产品,2011年至2012年期间张天富与其有过合作，后双方因货款发生纠纷，佳信机电厂于2014年9月15日，以张天富差欠其货款309521元及利息为由向兴义市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11月7日，兴义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张天富支付佳信机电厂所欠货款14521元，驳回佳信机电厂其余诉讼请求，佳信机电厂不服提起上诉，黔西南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兴民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驳回佳信机电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4年2月8日,张天富已经按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佳信机电厂无理取闹于2015年7月20日以“其2013年1月19日后又分四次向张天富发货，张天富尚欠其货款238000元”为由再次起诉。兴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4月28日佳信机电厂向张天富发货，产生160000元的货款未付，判决张天富支付该款与事实不符，违背常理和法律。张天富与佳信机电厂远隔千里，双方均系陌生人，因货款纠纷，已经不再彼此信任，2013年1月19日后，张天富与佳信机电厂之间没有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张天富之妻杨敬2013年9月9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2月16日三次汇款，系张天富与其他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他人将货物从千里之外的四川拉到兴义卖给张天富，张天富按照出卖人指定的账户汇款，并不知晓账户收款人宁某系佳信机电厂职工。该事实只能说明，佳信机电厂系私下与他人联合，再将其产品以他人名义卖给张天富。不然，张天富主观上不可能再与佳信机电厂合作。二、一审法院仅凭佳信机电厂提供的间接证据销货清单、证人证言、情况说明等认定张天富差欠佳信机电厂货款，违反了民诉法中关于间接证据的认定标准。一审佳信机电厂提交的《销货清单》，无张天富的签字认可，出具情况说明的厂商、证人的证言均与佳信机电厂有利害关系。故佳信机电厂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认定2013年1月19日之后，张天富与佳信机电厂之间还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张天富差欠佳信机电厂160000元货款的事实。另，一审认定“杨敬（上诉人之妻）于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9日通过中国银行分别支付了100000元、60000元（合计160000元）”；又认为“因2013年1月19日之前的货款虽结算但张天富并未支付，160000元应先冲抵张天富2013年1月19日之前的货款”，从而认定“张天富尚欠佳信机电厂于2013年4月28日向张天富发货产生的货款160000元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尚欠佳信机电厂货款的义务”逻辑混乱。三、一审认定事实与前案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关于2011年12月26日张天富出具欠条一张给佳信机电厂一节，该款已经支付给佳信机电厂的业务员丁某，张天富让丁某拿欠条对账，丁某因多收了张天富货款，谎称欠条弄丢。本次，佳信机电厂又将78000元欠条拿来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如无张天富提交110000元欠条抗辩，可能又将被佳信机电厂讹去78000元。佳信机电厂辩称，一、2013年1月19日后，佳信机电厂向张天富供货的事实，有证人丁某、宁某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杨敬汇款到佳信机电厂财务宁某的汇款凭证为据，《井研县福都机械厂情况说明》、《四川乐山东田电器厂情况说明》、《四川省井研蓬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均证实2013年1月19日后佳信机电厂向张天富再供货的事实。张天富主张78000元已经支付，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张天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佳信机电厂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8月29日所欠货款78000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天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支持佳信机电厂主张的78000元货款理由不成立。（2014）黔义民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月19日前的货款并未涉及2011年8月29日所欠的78000元。截止2013年1月19日止尚欠佳信机电厂的货款，应该是从2012年10月26日起，截止至2013年1月19日止所欠的货款。佳信机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38000元,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认定事实：被告张天富与杨敬系夫妻关系。2011年6-7月起，原、被告双方开始形成以《发货单》形式向被告出售打米机、粉碎机、旋耕机等农用机械，口头约定货到付款，运费由原告承担。2013年1月19日经原、被告共同结算，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金额为274521元的《欠条》一份。之后，2013年4月28日原告又向被告供货，四川乐山东田电器厂与其拼车，原告向被告所供货物的货款为161566.90元，交货时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66.90元；2013年9月16日原告继续向被告供货，井研县福都机械厂与原告拼车，原告所供被告货物的货款为138000元，交货时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000元；2013年10月14日原告再向被告供货，四川省井研蓬兴机械制造厂有限公司与原告拼车，原告向被告所供货物的货款为124900元；2013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供货，所供货款为161700元。前述货物，原告均以《销售清单》的形式向被告进行供货。被告于2013年2月7日向原告财务人员宁某账户存入20000元；被告之妻杨敬通过其账户分别于2013年4月30日汇款100000元、2013年5月9日60000元、2013年9月19日汇款135000元、2013年10月18日汇款124900元、2013年12月16日汇款161700元到原告账务人员宁某账户。2013年6月29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丁某向原告出具有金额为80000元的《收条》一份。另查明，2011年8月29日，张天富向佳信机电厂出具尚欠佳信机电厂货款78000元的《欠条》一份。2014年9月18日佳信机电厂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张天富支付其货款。2013年11月7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黔义民初字第253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截止2013年1月19日止，张天富尚欠佳信机电厂货款274521元”，并以张天富所举的于2013年2月7日、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9日汇入佳信机电厂财务人员宁某在中国银行账号(12×××97)的20000元、100000元、60000元及2013年6月29日佳信机电厂工作人员丁某向张天富出具的80000元《收条》，判决张天富应支付佳信机电厂货款14521元(274521元-20000元-100000元-60000元-80000元）。后佳信机电厂不服该判决，以（2014）黔义民初字第2534号判决认定2013年1月19日后佳信机电厂未向张天富供货属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9日张天富汇入佳信机电厂账户的款项是2013年1月19日之后所供货物货款的一部分为由提起上诉，并提交了《销货清单》等18份证据。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对于2013年1月19日之后双方产生的货款争议，双方当事人可另行结算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后佳信机电厂再次以2011年8月29日张天富出具的78000元货款《欠条》及2013年1月19日后其继续向张天富供货，张天富尚欠其货款160000元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以《发货单》等形式向被告供应货物近二年，已经形成交易习惯，且业经已生效的判决文书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受法律保护。2013年4月28日、9月16日、10月14日原告以2013年1月19日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即以《销售清单》的方式向原告供货，供货时亦有其他公司与其拼车搭货，且被告妻子通过银行汇入原告财务人员开设账户的款项记录与原告提交的该账号的银行明细记录一致，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1月19日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的客观事实成立。故被告抗辩2013年1月19日后双方未发生货物买卖关系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所欠原告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从原告的举证情况来看，被告于2013年2月7日存入原告财务人员丁燕丽账户的20000元及2013年6月29日原告业务人员丁某收取被告的80000元，该两笔款项原告均未举证系2013年1月19日后双方发生货物买卖交易后所产生的货款，故两笔款项共计10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3年1月19日之前双方交易产生的货款。但在（2014）黔义民初字第2534号案件中，被告以其妻杨敬于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9日两次通过中国银行汇入原告账户的160000元，主张该款系支付2013年1月19日之前所欠原告的货款，因2013年1月19日之前的货款虽结算但被告未支付，此主张可视为被告先冲抵已到期债务，并无不当，但被告尚欠原告于2013年4月28日向其发货后产生的货款160000元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尚欠原告货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3年1月19日后的货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2011年8月29日的货款78000元一节，因《（2014）黔义民初字第253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截止2013年1月19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74521元”。原告此诉讼主张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不符，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天富支付原告井研县佳信机电制造厂货款160000元；二、驳回原告井研县佳信机电制造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2435，由原告井研县佳信机电制造厂承担875元，被告张天富负担156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张天富与佳信机电厂在2013年1月19日后，是否还有业务往来；二、张天富是否差欠佳信机电厂货款，若差欠，差欠的货款金额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之规定，本案中，佳信机电厂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虽无张天富的签字，但结合佳信机电厂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佐证佳信机电厂与张天富在2013年1月19日结算之后仍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2013年1月19日佳信机电厂与张天富结算时，张天富差欠佳信机电厂的货款金额仅为274521元，但张天富及其妻杨敬在2013年1月19日之后向佳信机电厂财务人员汇款的金额远远大于双方在2013年1月9日的结算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佳信机电厂与张天富在2013年1月19日结算后，仍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佳信机电厂虽主张天富还差欠有2011年8月29日的货款78000元。但从佳信机电厂第一次起诉请求张天富支付货款的情况看，佳信机电厂与张天富在2013年1月19日的结算，应当认定为双方就之前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的总结算，佳信机电厂再次以张天富于2011年8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主张被告在2013年1月19日前另欠有780000元货款，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有限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有限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结合张天富在与佳信机电厂于2013年1月19日结算后仍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陆续支付有货款的事实情况，一审认定张天富2013年1月19日之后陆续支付的货款应先抵充2013年1月19日结算前的货款，之后才能抵充2013年1月19日之后的货款，符合法律的规定。在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张天富及其妻子杨敬所汇款项进行抵充后，一审认定张天富尚差欠佳信机电厂2013年1月19日之后的货款160000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张天富、井研县佳信机电制造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上诉人张天富负担4870元，上诉人井研县佳信机电制造厂负担4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娟审 判 员  张基柱代理审判员  陈玉萍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