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近秋，女，194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次国，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五玲，女，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新刚，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近秋、何五玲、袁新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12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何近秋、何五玲关于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的请求；二、请求对死者的医疗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核减非医保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何近秋、何五玲主体不适格。1、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不是何正斌的遗产，且何正斌为五保户，何近秋、何五玲未尽扶养及照顾义务，故该两人没有权利对相关费用进行主张。根据立法本意和赔偿原则，侵权赔偿主要针对的是权益被侵害的受害者及其有抚养和扶养义务的当事人。2、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来看，死亡赔偿金是对与死者有法定抚养或扶养的近亲属因为死者的逝去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一种补偿。本案中何正斌系五保户，何近秋、何五玲虽系其近亲属，但没有法定抚养义务，何正斌的死亡事实上不会给何近秋、何五玲造成任何损失，因此两人不应作为本案的原告。至于医疗费等为死者花费的费用，系何近秋、何五玲基于自愿的支出，无权向保险公司主张。二、认定医疗费用应对非医保部分进行扣除。根据交强险及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医疗费用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损失，其中包含的非医保费用，应按医疗费金额的20%以上扣除，并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被上诉人何近秋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何近秋是适格的权利主体。何近秋、何五玲、何正斌是亲兄弟姐妹，系民法规定的近亲属范畴。何正斌与袁新刚发生交通事故，经医治无效死亡。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袁新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正斌无责。根据法律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造成侵害，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应当予以支持。何近秋与何五玲作为何正斌的姐妹，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何近秋并未主张遗产分割。三、虽然何正斌是村集体供养，但逢年过节兄弟姐妹还是在一起，何正斌发生事故死亡后，所有的丧葬事宜都是由何近秋、何五玲处理，因此不能因为何正斌是集体供养而割裂近亲属关系。四、非医保用药核减并不是必须扣除的项目，如果需要扣除，也应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与袁新刚进行协商，与何近秋所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关。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既没有在原审申请鉴定，也没有与袁新刚就该费用达成一致，原审判决不予扣除该费用合理合法。被上诉人何五玲的辩称，与何近秋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袁新刚未予答辩。何近秋、何五玲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袁新刚赔偿何近秋、何五玲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87732.86元，诉讼过程中，何近秋、何五玲将赔偿总额变更为519530.86元；2、判令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袁新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5日19时05分许，袁新刚驾驶湘Ａ×××××小型普通客车沿长沙市望城区新康乡内村级公路新阳村地段由北往南行驶，恰遇行人何正斌沿长沙市望城区新康乡内村级公路新阳村地段由南往北行走至此，致使湘Ａ×××××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何正斌相撞，造成何正斌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新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正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正斌被立即送往望城区人民医院急诊，产生门诊费共计1645.3元，产生120救护车费用800元。同日，何正斌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治疗，产生门诊费共计4856.06元。2016年9月16日，何正斌转至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9天，产生住院费24343.01元。以上何正斌产生的医药费合计31644.37元。2016年9月25日，何正斌因医治无效死亡。同年9月27日，何正斌尸体被火化。同年9月30日，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何正斌符合交通事故相关外力致头面部及颅脑损伤，并发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同年11月3日，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召开会议研究袁新刚交通肇事案是否立为刑事案件并形成会议纪要：因何正斌死亡原因不足以构成交通肇事刑事案立案条件，经望城区交通警察大队集体研究并向区局法制部门汇报，决定对犯罪嫌疑人袁新刚交通肇事案不予立刑事案件。另查明，袁新刚曾与何正斌的亲属何五玲、李育新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1、何正斌的住院检查治疗费用及后续赔偿费用（死亡赔偿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由此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袁新刚支付40000元整给何正斌家属；2、袁新刚驾驶的湘Ａ×××××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于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无论袁新刚在此次事故中是承担全部责任、主要责任还是同等责任，保险公司所理赔的所有费用归何正斌家属；3、袁新刚的车辆损失由其本人承担；4、由何正斌家属办理何正斌的出院手续，医院所欠费用袁新刚不再另行支付；5、此次事故一次性调解了结，双方签字、捺印后生效，今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6、由何正斌家属出具对袁新刚减轻或免于刑事处罚的谅解书。协议签订后，袁新刚共计向何正斌亲属支付了30200元。袁新刚与聂文静系夫妻关系。湘Ａ×××××小客车登记在聂文静名下，湘Ａ×××××小客车在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何近秋、何五玲申请撤回对聂文静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何正斌，于1949年1月15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村××屋组××号，公民身份号码。何正斌死亡时其父母已去世、无配偶、无子女。何正斌的姐姐何近秋，出生于1946年7月16日。何正斌的妹妹何五玲，出生于1960年3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依据充分，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故袁新刚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正斌无责任。因湘Ａ×××××小客车在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何正斌的医药费应核减20%以上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鉴定，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何近秋、何五玲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何正斌死亡时其父母已死亡，何正斌亦无配偶、无子女，故原审法院根据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的相关规定，认定何近秋、何五玲均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关损失，二者均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何近秋和何五玲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袁新刚已经支付给何正斌亲属30200元是否应当返还给袁新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袁新刚与何正斌亲属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书约定，袁新刚应支付40000元给何正斌家属。袁新刚向何正斌亲属支付的30200元，系袁新刚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袁新刚请求返还302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何近秋、何五玲主张的项目逐一认定如下：1、医药费合计31644.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何正斌住院9天，按60元/天标准计算，9天×60元/天）；3、营养费因何近秋、何五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护理期限即何正斌住院天数9天，护理费参照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494元的标准计算为1047.8元（42494元/年÷365天×9天）；5、死亡赔偿金155090元（何正斌死亡时年满67周岁，其生前住长沙市望城区××村××屋组，属农村地区，故原审法院对其死亡赔偿金按2016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30元/年的标准计算，11930元/年×13年）；6、何近秋、何五玲诉请丧葬费26944.5元（53889元/年÷12月×6月），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应当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何正斌住院9天且多次转院治疗，不可避免会产生交通费用，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何正斌死亡给何近秋、何五玲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何近秋和何五玲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266266.67元。就该266266.67元的损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近秋、何五玲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故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何近秋、何五玲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146266.67元，应由袁新刚承担赔偿责任。因湘Ａ×××××小客车在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对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袁新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146266.67元应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近秋、何五玲共计266266.6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何近秋、何五玲共计266266.67元；二、驳回何近秋、何五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何近秋、何五玲是否系适格的原告；二、在认定医疗费中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一、何近秋、何五玲是否系适格的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何正斌死亡时其父母已死亡，何正斌亦无配偶、无子女，又依据相关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故何近秋、何五玲系何正斌的近亲属，两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故对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称何近秋和何五玲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二、在认定医疗费中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称，认定何正斌的医药费应核减20%以上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费用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ＸＸ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