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门大街123号。
主要负责人：徐一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婷婷，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明珍，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军，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金华，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明珍、颜金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樊明珍的牙医费用、自购药品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护理费按60元/日的标准予以重新计算，误工费为15045元；上诉费用由樊明珍、颜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本次交通事故处理中，樊明珍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8万多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全部赔付完毕，其后续的看牙费用和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予赔偿，对于其自购药品的发票因无相关医嘱证明，因此也不具有相应的因果关系，同样予以拒赔。一审法院在护理费计算上，按照100元/日和80元/日的标准予以计算，结合我市同类型、同地区、同时间段的保险事故案件，该护理费计算标准显著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按60元/日的标准予以计算。针对误工费，樊明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收入为每月2500元，结合一�庭审情况，最多可以支持其误工费15045元。
樊明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金坛中医院）首次治疗的出院记录可以反映，气管插管在位，结合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常州一院）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患者牙齿脱落系在抢救过程中造成，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2.患者治疗装牙的时间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在治疗患者的病情上具有连贯性，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患者并不存在其他介入伤害因素，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观点，结合患者的伤情、医疗机构证明、治疗时间等因素足以认定牙齿治疗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金坛人民医院）和常州一院的出院记录、出院医嘱、出院带药以及用药清单，可以证明患者外购用药药名与治疗�间及医嘱带药药名相一致，其购买的根本目的是用于治疗患者伤情，符合患者伤情的治疗需要，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4.由于患者伤情严重，目前仍然需要二位家人陪同护理，护理费标准需要结合患者实际需要进行考量，不同的患者护理标准存在差异，并不完全等同，60元/日的护理费标准根本无法满足患者的护理需求。5.结合银行流水记录及交警部门笔录，可以反映出患者的收入实际减少和发放情况，樊明珍已充分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
颜金华辩称，服从法院判决。
樊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颜金华、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665041.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颜金华、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20时15分，颜金华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沿常州市金坛区北环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顺鹏汽修厂门口路�，遇樊明珍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横过机动车道，苏Ｄ×××××号小型轿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撞，致樊明珍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颜金华、樊明珍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樊明珍至金坛中医院ICU科住院治疗，2016年8月22日转至常州一院住院治疗，2016年9月28日转至金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0月25日出院。2016年12月29日，樊明珍再次至常州一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6日进行颅骨修补术，2017年1月15日出院。
樊明珍提交15张医疗费票据，经计算医疗费为282417.76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其中三张治疗牙齿的医疗费票据与交通事故无关，药店自购药物发票三张但无医嘱，不予赔偿。对此，法院认为，樊明珍提供的常州一院2017年6月12日证明书载明：“牙齿脱落和外伤相关。”据此，结合樊明珍治�牙齿的时间和常州一院的证明书，应当认定治疗牙齿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该医疗费应当计入本次交通事故医疗费范畴；樊明珍提供的常州一院两份用药清单中载明，樊明珍两次住院期间多次使用盐酸多奈哌齐片、奥拉西坦胶囊、丙戊酸钠缓释片治疗，该三种药物与治疗期伤情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出院后自行购买符合治疗的实际需要，该医疗费应当计入本次交通事故医疗费范畴。樊明珍主张的非急救车辆租赁协议费520元，应当计入交通费。综上，本次交通事故樊明珍医疗费为282417.76元。
颜金华垫付樊明珍医疗费18787元。2016年10月14日，颜金华、樊明珍、太平洋保险公司三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三方协商确定樊明珍目前就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82970.32元，经颜金华、樊明珍协商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后按责赔付102800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还应给付92800元。2.樊明珍保证今后绝不以任何理由和形式就已赔付的医疗费再向颜金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各种名义补助、赔偿等费用。后续事宜及费用及后期伤残费用等确定后再行主张。”樊明珍认可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2800元。
经樊明珍申请，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樊明珍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评定。该所于2017年5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樊明珍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左侧肢体肌力4级，右侧肢体肌力3级）构成四级伤残；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开颅面积6平方厘米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樊明珍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期设置；营养期为六个月。樊明珍支付鉴定费4240元。
樊明珍交通事故发生前系金坛市城西壹碗面馆职工。樊明珍2016年5至9月每月工资均为2500元。
王罗丁系樊明珍丈夫。王罗丁系常州市金坛区华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其2016年5-7月工资分别为4255.67元、4184.57元、4256.25元。王罗丁2016年8月21日至9月30日及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请假护理樊明珍，未正常上班。常州市金坛区华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停发王罗丁未上班期间的工资。
颜金华驾驶的苏Ｄ×××××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颜金华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樊明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经太平洋保险公司定损为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樊明珍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因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责任承担。1.颜金华驾驶机动车，樊明珍驾驶非机动车，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颜金华驾驶的苏Ｄ×××××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故樊明珍的损失应当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樊明珍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按照颜金华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在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前述保险仍不足赔偿樊明珍的损失，由颜金华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2.责任比例。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均承担同等责任，结合本案双方过错情况，樊明珍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樊明珍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按照60%的比例在保险金额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仍不足赔偿，由颜金华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二、护理费。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樊明珍提供的常州市金坛区华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明载明：“王罗丁2016年8月21日至9月30日及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请假护理樊明珍，未正常上班期间停发其工资。”故樊明珍前述期间的护理费应当参照王罗丁的工资计算，护理费为8129元（4200元/月×11天÷31天＋4200元＋4200元/月×18天÷31天=8129元，樊明珍主张按照王罗丁4200元/月的标准计算）。但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之日（2017年5月5日）期间，扣除前述时间由王罗丁护理期间，其他时间樊明珍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何人护理，也未提供护理费支出情况。结合樊明珍伤情及治疗情况，法院酌定该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199�，护理费为19900元。自2017年5月6日起，樊明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其伤残及伤残等级，樊明珍主张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5年，护理系数按照0.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即自2017年5月6日起至2022年5月5日止护理费为116800元。综上，护理费共计144829元。
三、误工费。樊明珍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樊明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每月工资2500元，其代理人范培军陈述年底有奖金收入但未提供证据，故樊明珍的误工费应当按照250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21209.7元（2500元/月×11天÷31天＋2500元/月×8个月＋2500元/月×4天÷31天=21209.7元）。
本起事故造成樊明珍的损失共计1054634.46元。其中医疗费182970.32元，樊明珍、颜金华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完毕（含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但扣除的医保外用药费用应当由颜金华按照责任比例承担60%，即10978.2元，由樊明珍自行承担7318.8元。医疗费余额97447.44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仍主张按照总额的10%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即扣除9744.74元，另加鉴定费4240元，共计13984.7元，由颜金华按责承担8390.8元，由樊明珍承担5593.9元。剩余857679.4元（减去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协议赔付的182970.32元，减去鉴定费，减去太平洋保险公司尚未赔付的医疗费97447.44元中应当扣除非医保外用药费用9744.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伤残赔偿金80000元+车损15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已赔付），余款747179.4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60%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448307.6元。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共计应当赔偿558807.6元，颜金华应当�偿19369元。颜金华已经垫付18787元，故颜金华还应当给付582元。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赔偿樊明珍交通事故损失55880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二、颜金华赔偿樊明珍交通事故损失19369元，已经给付18787元，还应当给付5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三、驳回樊明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樊明珍负担2226元，颜金华负担3000元。
二审中，樊明珍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页，用以证明事故发生之前其用人单位经营者刘伯璐向其按月发放工资2500元，事故发生后至2017年10月9日，用人单位没有向樊明珍发放任何工资。太平洋保险公�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工资发放每月2500元真实性无异议。颜金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樊明珍治疗牙齿的费用。一审中樊明珍提供的常州一院2017年6月12日证明书载明：“牙齿脱落和外伤相关。”一审法院结合樊明珍治疗牙齿的时间，认定其治疗牙齿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该医疗费应当计入本次交通事故医疗费范畴。关于樊明珍的自购药品费用。一审中樊明珍提供的费用清单、结算清单中载明，樊明珍住院期间使用盐酸多奈哌齐片、奥拉西坦胶囊、丙戊酸钠缓释片治疗，且出院带药中也有此类药物，该三种药物与治疗其伤情有直接因果关系，结合樊明珍几次住院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樊明珍自行购买药物符合治疗的实际需要并无不当，该医疗费�当计入本次交通事故医疗费范畴。关于樊明珍的护理费标准。樊明珍受伤较重，根据鉴定报告其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且需长期设置。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之日，除由王罗丁护理期间，其他时间樊明珍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何人护理及护理费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樊明珍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该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符合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并无不当。自2017年5月6日起，樊明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按照64元/天计算护理费亦无不当。关于樊明珍的误工费标准。樊明珍一审及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其受伤前月工资收入2500元以及受伤后未有工资收入的事实，故一审认定的樊明珍的误工费标准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文忠
审判员 尤建林
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