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0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宏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灯塔市兆麟西路路南。
投资人：王伏，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东，该学校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灯塔市晟浩公交化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灯塔市佟二堡镇佟二堡村。
法定代表人：陈喜昌，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北新华路176-2号。
负责人：刘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灯塔市晟浩公交化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浩公交客运）与原审被告灯塔市宏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宏达驾校）、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
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辽1081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宏达驾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达驾校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东，被上诉人晟浩公交客运的法定代表人陈喜昌，被上诉人华泰财险的委托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晟浩公交客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2,300元，其中：1、车辆停运期间营业收入损失34,800元；2、车辆修理费18,200元；3、拖车费、施救费2500元；4、事故处理费1200元；5、垫付伤者医药费15,100元；6、垫付刘丽住院费及其他损失10,500元。7、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4日8时30分许，驾驶人卢英奎驾驶宏达驾校辽K09**学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灯塔市小小线烟台村，追撞前方李志发驾驶的原告×××大型客车，造成×××客车乘车人宋莉萍、肖素华、金学利、李晶、朱秀娥、关华、任义、刘丽8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卢英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所有伤者被送至灯塔市中心医院救治。医嘱住院治疗，但有7位伤者不愿意住院，原告经与7位伤者协商，达成由原告一次性赔偿金学利2300元、李晶2300元、肖素华2200元、关华2200元、宋莉萍2100元、朱秀娥2000元、任义2000元，合计15,100元。其中包括门诊检查费、误工费等费用。另一伤者刘丽住院治疗7天，经医生诊断为：胸部软组织挫伤，左上肢软组织挫伤，左下肢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休息2周。原告与其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一次性赔偿刘丽医药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等10,500元。该起事故辽K09**学客车负事故全责，因此所有损失应由被告给予赔偿。
被告宏达驾校一审辩称：我单位不同意赔付车辆的停运损失，对方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而保险公司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此可见，第三项“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既然车损、物损、施救费保险公司都管赔，停运损失也应当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
依据《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此可见，在本案中原告要求的停运损失及其他损失均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赔付。
被告华泰财险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车辆停运损失和诉讼费为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对施救费、修车费没有异议。受伤的8人未能到庭，对原告提供的8份收条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协议书不质证。对刘丽住院病历没有异议，但没有月收入减少的情况证明，还应提供单位的营业执照、工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关华急诊病志为复印件，请原告提供原件质证。对宋莉萍、任义门诊病历没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关华、朱秀娥、李晶、金学利、肖素华的报告单，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对原告客车营运实际收入损失的诉请，属于免责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4日8时30分许，驾驶人卢英魁驾驶被告宏达驾校的辽K09**学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灯塔市小小线烟台大桥东侧，追撞前方李志发驾驶的原告晟浩公交客运的×××大型客车，造成×××客车乘车人宋莉萍、肖素华、金学利、李晶、朱秀娥、关华、任义、刘丽8人受伤，两车损坏的后果。经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卢英奎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8名受伤乘客被送往灯塔市中心医院救治。刘丽经医生诊断胸部软组织挫伤，左上肢软组织挫伤，左下肢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7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医嘱出院后休息2周，支付医疗费4,321.53元。刘丽在灯塔市巴利皮具精品店从事服务员工作，月平均工资3000元，因其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从2017年1月4日至1月25日共计21天一直未能上班，停发其期间工资共计2100元。2017年3月14日原告与刘丽达成协议，原告一次性赔偿刘丽误工费、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衣物损失等10,500元。
肖素华经诊断头软组织伤、右肘软组织伤，支付医疗费692.35元。金学利经诊断头外伤、左膝挫伤，支付医疗费832.35元。李晶经诊断头外伤、左肘左小腿软组织伤，支付医疗费832.35元。任义经诊断头外伤，支付医疗费512元。宋莉萍经诊断腰部软组织伤、右肘软组织伤、髋部软组织伤，支付医疗费642元。关华经诊断头皮血肿、颈部软组织伤，支付医疗费682元。朱秀娥经诊断头外伤，支付医疗费512元。上述7人医嘱均要求住院治疗，但未住院。原告与上述7人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金学利2300元、李晶2300元、肖素华2200元、关华2200元、宋莉萍2100元、朱秀娥2000元、任义2000元，包括门诊检查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
原告支付施救费2500元、车辆修理费18,200元。原告×××客车在辽阳市白塔区兴运汽车维修厂修理29天，该客车为灯塔至佟二堡线路客运车辆，原告为证明29天的营运损失，提供每次班车营业额每天1200元收入证明。被告宏达驾校所有的辽K09**学客车在被告华泰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单、保险单、收条、误工证明、汽修厂证明、赔偿协议、出车单、医疗费收据、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书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赔偿范围：1、车辆停运损失，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原告提供的出车单无法充分证明×××客车每天营运收入1200元，其停运损失可按照辽宁省2016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以下简称数据）中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年平均工资65559元，每天182元，停运29天，按驾驶员、售票员、车辆营运收入三份计算，确定为15,834元。2、车辆修理费18,200元、施救费25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原告自行与八名乘客达成赔偿协议并赔付完毕，因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赔偿数额的合理性，故不予支持。刘丽住院治疗7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医嘱出院后休息2周，支付医疗费4,321.53元；刘丽月工资3000元，误工21天，误工费为2100元；按照数据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127元计算，每天103.13元，住院7天，护理费为721.91元；伙食补助费为350元；衣物损失500元，合计7,993.44元系属合理，予以认定。宋莉萍等七名乘客未按医嘱住院治疗，仅提供门诊病历和医疗费收据，故按其支付医疗费合计4,705.05元予以认定。根据《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中断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规定，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9,232.49元，被告华泰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3,398.49元，停运损失15,834元由被告宏达驾校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辽K09**学客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灯塔市晟浩公交化客运有限公司垫付伤者医疗费9,026.58元、伙食补助费35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垫付伤者误工费2100元、护理费721.91元；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垫付刘丽衣物损失500元、修车费15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内赔偿原告修车费16,700元、施救费2500元，合计赔付33,398.49元。
二、被告灯塔市宏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赔偿原告灯塔市晟浩公交化客运有限公司客运车辆停运损失15,834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8元，原告负担828元，被告宏达驾校负担1030元。
宏达驾校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晟浩公交客运车辆停运损失15834元；改判由华泰保险承担。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
一、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我方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保险公司机械地把营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付不合理。
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1)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了停业、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是典型的格式条款，《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2)《保险法>第18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
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的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不符合“明确说明”要求。
三、被上诉人要求的停运损失及其他损失均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赔付。综上，原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承担的相关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确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晟浩公交客运二审答辩意见，听从法院判决。
华泰保险二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停运损失是指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发生车辆的损害，如果受害人是以被损车辆用于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受害人因不能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停运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依据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关于停运损失的条款约定，停运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坏、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综上，上诉人请求停运损失由被上诉人华泰保险承担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上诉人灯塔市宏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娟
审判员 曹丽娜
审判员 马喜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