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退休医师医院，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成纪大道（绿色市场东）。
法定代表人朱文珍，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光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女，1988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连伟�
上诉人天水退休医师医院（以下简称天水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51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杨×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发现天水医院在其经营的宣传网站www.tstxysyy.com中使用我的照片作为相关网页的宣传图片。天水医院未经我的同意，擅自在其网站的栏目项下“乳房的美不能挤，当心乳腺增”文章中擅自使用了我的照片作为文章的配图，对其网站相关项目进行商业宣传，并且在照片所在的网页上均载有“在线咨询”、“专家推荐”以及联系电话、地址等，明显具有商业宣传性质的链接和文字。我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是内地著名演员，在表演、声乐、书法等方面表现出卓越才华，代表作有电影《宝马狂想曲》、《夏日恋神马�、电视剧《爱的起点》、《别了爱人》等，并有《公主日记》、《MAN、MAN、MAN》、《假如》等，同时还担任完美型饰彩妆、三星液晶显示屏广告的代言。我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天水医院未经同意擅自使用我的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文章，实现了天水医院的商业利益，侵犯了我的肖像权，而且照片用于项目的商业宣传，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以为我接受过该类服务或在天水医院处接受过类似服务，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对我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我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天水医院侵犯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的行为给我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我诉至法院，要求天水医院立即删除使用在www.tstxysyy.com中我的照片以停止侵害；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侵权网站上连续一个月�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要求天水医院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公证费2000元。
天水医院在原审法院未到庭应诉，但于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院采用的肖像是不能确定特定人物的化妆艺术形象，且属于作者在网上公开的信息图片，属于自然人在网上公开的信息资料，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侵权行为。我院是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网页宣传的目的具有社会公益性。另外，杨×所提交证据中显示我方使用的照片名称为杨棋涵，非其本人姓名杨×，因此不能视为是对杨×本人肖像权的侵犯。对于杨×要求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我方认为其公布在网络上的照片是其自愿公开的个人信息，且使用了虚拟名称，不构成对杨×的侵权，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系青年演员。www.tstxysyy.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天水医院，该网站以宣传天水医院的医疗业务为主要内容。天水医院在该网站发布标题为《乳房的美不能挤，当心乳腺增》（简称涉案文章）一文，文章索引中有一张人物照片作为配图，照片人物系杨×，文章主要内容系对相关知识的介绍。
2014年3月8日，杨×委托代理人李凤玲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以下简称国立公证处）申请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国立公证处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7663号公证书，对上述网页内容予以保全公证。杨×交纳公证费2000元。
现杨×以天水医院擅自使用其照片侵犯肖像权、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天水医院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等多项损失。庭审中，杨×为证明涉案文章的配图人物为其本人，提供了从百度图片中以“杨棋涵”为关键词搜索出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即为涉案网页中使用的人物配图。杨×称侵权文章及照片现已删除，并称因天水医院侵权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侵害了其名誉权，但未就此举证。杨×称天水医院侵犯其肖像权和名誉权之行为对其造成经济损失6万元，并就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另提供了一份其与尖端时尚（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端时尚公司）签订的平面广告合同，合同内容为尖端时尚公司聘请杨×（艺名杨棋涵）担任尖端时尚服装的平面广告形象大使，肖像使用期限为6个月，酬金为1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天水医院未经杨×允许，在其主办网站中发布涉案文章，并在文章中使用杨×照片作为配图，该网站以介绍并宣传天水医院经营的各项医疗业务为内容，涉案文章内容亦具有一定广告宣传性质，不能排除使用杨×肖像的营利目的。天水医院未经杨×同意使用杨×肖像之行为，侵犯了杨×的肖像权，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杨×要求天水医院基于侵犯肖像权之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法院酌情确定。关于肖像权被侵犯产生的经济损失，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经济损失数额，但杨×作为青年演员系社会公众人物，天水医院擅自使用其肖像及其使用的位置确会给其造成一定影响，故对杨×该项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天水医院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内容与造成的影响�及杨×的知名度等情况酌情确定。关于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亦根据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具体数额。关于公证费，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杨×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故天水医院应当赔偿该费用。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杨×主张天水医院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网站中使用杨×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并未提及杨×姓名，亦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杨×曾接受过与该文章有关的医疗项目诊疗。杨×称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使其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受损，但未就此举证。故对于杨×主张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之行为侵犯其名誉权并就此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天水�院辩称其使用发布于公共网络的照片不构成侵权，相应观点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天水医院主张其网站所使用的照片对应姓名为“杨棋涵”，非杨×，但杨×提交之证据可以佐证“杨棋涵”亦系其所使用的姓名，故对天水医院该辩解，法院亦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于2015年3月判决：一、天水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网址为www.tstxysyy.com的网站首页刊登致歉声明，就未经许可使用杨×肖像一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刊登时间不少于十日。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天水医院负担；二、天水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经济损失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公证费二�元；三、驳回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天水医院不服，提起上诉，坚持原审答辩意见，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的原审诉讼请求。杨×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7663号公证书、百度图片截图、百度百科截图、平面广告合同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冒用。”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158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肖像�公民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通过绘画、照相、电影、电视、录像、雕塑等形式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作为公民的一种图像标志，与该公民的外部形象及人格密切相关。一方面，它可以将该公民与其他公民区别开来，并体现出肖像权人的人格尊严、名誉等，构成肖像权人的精神利益；另一方面，对肖像的利用可以带来一定的经济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天水医院在其网站上使用的照片为杨×的照片，天水医院未能举证证明使用杨×的姓名及肖像得到了杨×的同意，其在网站上发布文章，介绍并宣传天水医院经营的医疗业务，可以认定具有营利性的目的，因此，构成对杨×肖像权的侵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的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本案中，杨×作为演员，系社会公众人物，天水医院的侵权行为必然给杨×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审法院根据天水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时间、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等情况，综合酌定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负担375元（已交纳），由天水退休医师医院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水退休医师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