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新，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鸿运汽车出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廉江市城南汽车客运站二楼。
法定代表人：管海鸿，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钰媛，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槟矫，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海滨大道南62号。
负责人：冯海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安，男，1992年11月19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珊，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友新、廉江市鸿运汽车出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钰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湛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友新，被上诉人阮钰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槟矫，被上诉人人保湛江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安、杜晓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友新、鸿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由人保湛江分公司负责赔偿阮钰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上诉费由阮钰媛、人保湛江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湛江分公司未将保险条款提交给李友新和鸿运公司。2、保险条款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负责赔偿的条款没有打成黑体字、粗体字，人保湛江分公司也没有特别提醒，李友新、鸿运公司不知情，属无效的格式条款。
被上诉人阮钰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湛江分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该项精神抚慰金根据司法实践、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司不承担赔付责任。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在保单上，上诉人已经确认这个事实。上诉人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没有事实依据。2、我方在一审提供的条款可以看出，用了区别其他字体提醒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同时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2的规定，即使是代签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缴纳保险费视为对于代签行为的追认。即使是代签，保险合同成立，格式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原告阮钰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友新和鸿运公司连带赔偿阮钰媛的各项损失95834.65元，人保湛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7日10时30分许，李友新驾驶粤Ｇ×××××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线××县遂城镇什坑路口段时，因驾驶失控冲落右侧公路沟，造成阮钰媛、陈学艺（乘坐粤Ｇ×××××号小型轿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1月26日，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友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阮钰媛及陈学艺无责任。阮钰媛受伤后，先后在遂溪县人民医院和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2016年4月21日，经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阮钰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伤情稳定，评定其损伤构成Ⅹ（十）级伤残。阮钰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89.5元；2、营养费2810.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4、护理费3000元（100元/天×30天）；5、残疾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10%）；6、误工费13648.9元（30192.9元/年÷365天×165天）；7、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95834.65元。鸿运公司系粤Ｇ×××××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且该肇事车辆在人保湛江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李友新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当赔偿阮钰媛因此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鸿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与李友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湛江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7日，李友新驾驶粤Ｇ×××××号小型轿车从遂溪往廉江方向行驶，10时30分行至线××县遂城镇什坑路口路段时失控冲落右侧公路沟，造成乘客阮钰媛、陈学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湛江市公司局交通警察支队遂溪大队处理，以遂公交认字[2015]第05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友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阮钰媛、陈学艺无责任。阮钰媛受伤后，被送往遂溪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转送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治疗住院至2015年12月8日，共住院30天，阮钰媛用去医疗费189.5元，其他医疗费已由李友新垫付。经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21日以广申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4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阮钰媛的损伤伤情稳定，评定其损伤构成Ⅹ（十）级伤残，阮钰媛用去鉴定费1800元。
阮钰媛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显示阮钰媛的单位为赤坎交警大队协警。
阮钰媛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2、护理费3000元（100元/天×30天）；3、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4、残疾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10%）；5、司法鉴定费1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交通费500元。
李友新驾驶的粤Ｇ×××××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及实际所有人是鸿运公司，李友新是承包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鸿运公司为该车向人保财险湛江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4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9月27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依法予以认定。李友新因交通事故造成阮钰媛损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阮钰媛在本案中因李友新已垫付其在遂溪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及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而没有主张，只主张其本人实际支付的部分医疗费189.5元，而李友新也没有提供医疗费票据，故只认定阮钰媛自付的部分医疗费189.5元。阮钰媛的实际住院时间为30天，其相关损失应按该天数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00元（100元/天×30天），阮钰媛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计算标准，依法予以支持。阮钰媛主张护理费100元/天，符合其所住医院的一般护工的工资标准，应予支持。阮钰媛的护理费应为3000元（100元/天×30天），阮钰媛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计算标准，依法予以支持。阮钰媛主张误工费13648.9元，阮钰媛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没有提供收入状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误工造成收入的减少。根据其提供的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显示，阮钰媛的单位为赤坎交警大队协警，属于有固定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阮钰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误工造成收入减少，故对其主张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阮钰媛主张营养费2810.5元，其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建议中虽然没有加强营养的意见但阮钰媛经鉴定评定构成伤残，故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其营养费应根据其实际住时间，按30元/天计算为宜，即900元（30元/天×30天）。对阮钰媛主张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阮钰媛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的标准，根据其伤残等级及定残时的年龄计算二十年，即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10%），阮钰媛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计算标准，依法予以支持。阮钰媛主张鉴定费1800元，并提供了司法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该鉴定费是阮钰媛进行伤残鉴定必须支出的费用，故李友新、鸿运公司、人保湛江分公司应予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阮钰媛残疾，不但给阮钰媛造成经济损失，还造成阮钰媛及家庭的精神创伤，故李友新、鸿运公司、人保湛江分公司除应赔偿相应的残疾赔偿金外，还应赔偿适当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阮钰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为5000元。阮钰媛主张交通费3000元，根据其住院时间、路程、往返次数及进行伤残评定等因素，酌情认定500元。
肇事车辆粤Ｇ×××××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湛江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阮钰媛的损失应由人保湛江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中予以赔偿。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的约定，人保湛江分公司对阮钰媛损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应由李友新负责赔偿。鸿运公司虽是肇事车辆粤Ｇ×××××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及所有人，但李友新是承包该车进行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由李友新承担赔偿责任，而鸿运公司对阮钰媛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阮钰媛因本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7477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外的其他损失69775.3元，应由人保湛江分公司在其承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中予以赔偿，该保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每一座位400000元，阮钰媛的损失并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故人保湛江分公司应赔偿给阮钰媛69775.3元。李友新应赔偿给阮钰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阮钰媛69775.3元。二、限李友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阮钰媛5000元。三、驳回阮钰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93元，由阮钰媛负担241.27元，李友新负担856.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阮钰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李友新还是人保湛江分公司支付。
李友新、鸿运公司上诉称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人保湛江分公司承担，依据是人保湛江分公司未向其送达保险条款，其对保险条款不知情，精神损害抚慰金条款亦未作特别提醒，为无效格式条款。人保湛江分公司未能举证其已将涉案保险条款送达给李友新、鸿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人保湛江分公司未能举证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被保险人，亦未能举证其对保险条款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应由人保湛江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人保湛江分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的条款对李友新、鸿运公司不产生效力。阮钰媛在涉案事故中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由人保湛江分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由李友新承担赔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友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阮钰媛74775.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93元，由阮钰媛负担241.27元，李友新负担856.6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阮钰媛已预交，由李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将其负担的856.66元径付阮钰媛）。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费李友新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将其负担的856.66元径付李友新）。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智敏
审判员 杨伟玲
审判员 梁 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