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黑刑二终字第8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铁成，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
辩护人唐吉胜，黑龙江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铁成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鹤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铁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31日18时许，被告人王铁成给其女友被害人杨某某打电话约其见面，被杨拒绝，王便认为杨最近疏远自己，之前和自己在一起是为了骗钱。王铁成在萝北县凤翔镇开心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尖刀后，来到杨某某和其丈夫被害人王某某的住处。王铁成潜入其住处后趁二人睡觉时，用尖刀捅床北侧那个人腹部三刀、心脏一刀、右膝一刀。杨某某听到声响打开灯，王铁成发现捅的人是王某某，便准备逃跑。因携带现金不多，持刀从杨某某处抢得人民币800余元后逃离现场。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大出血死亡。所抢赃款已返还给杨某某。2012年9月1日，王铁成在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场某旅店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提取笔录》，《抓捕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刑事技术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人陈某某、姜某某、张某某、佟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铁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铁成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为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王铁成如实供述犯罪，但其故意杀人情节特别严重，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王铁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宣判后，被告人王铁成不服，以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春节前，上诉人王铁成与被害人杨某某通过打麻将相识并建立了情人关系。同年8月31日晚，王铁成在朋友陈某某家喝酒时给杨某某打电话要求与杨见面，杨某某拒绝，王铁成心生不满，产生报复杨某某之念。王铁成在萝北县凤翔镇开心超市购买了一把单刃尖刀后，给杨某某的丈夫被害人王某某打电话，约王某某出来喝酒，王某某拒绝。王铁成来到杨某某和王某某居住的位于凤翔镇凤祥商城北侧的哈齐盖浇饭小吃部，从西侧房门进入室内。王铁成来到杨某某和王某某居住的东屋，站在炕边持刀刺睡在炕外侧的王某某的身体数刀，致王某某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杨某某听到声响后打开灯，发现王某某满身是血躺在炕上，王铁成右手拿刀站在地上。杨某某上前抓住王铁成拿刀的右手，王铁成咬了杨某某嘴唇一口。王铁成向杨某某要钱，杨某某从裤兜里掏出800余元交给王铁成，王铁成拿钱后逃离现场并租乘一辆出租车逃往宝泉岭农场。途中，王铁成将作案时使用的尖刀丢弃在路边。来到宝泉岭农场后，王铁成在某旅店住下，并将作案时穿着线衣上的血迹清洗。次日凌晨1时许，王铁成在该旅店205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所抢赃款已返还给杨某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证实：公安机关通过对王铁成使用的手机号码进行技术监控，获取了王铁成藏匿的位置，将王铁成抓获。
2、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春节前，我和王铁成通过打麻将相识，并保持了两个月的情人关系。王铁成给我买东西请我吃饭花了2000余元，后我提出分开，王铁成同意。2012年8月31日晚6时许，我和老公王某某在广场溜达，王铁成给我打电话让我陪他吃饭，我拒绝了。回家后王铁成又给王某某打电话让我俩出去吃饭，王某某没同意，给我打电话我没接，我俩就睡觉了。我俩头东脚西在东屋炕上睡的，王某某在外我在里。我家东西屋是通的，东屋的门用棍子别上了，西屋的门锁没锁我记不清了。当晚9时许，我听见“咕咚”一声，后听见一个男的喊把灯打开。我开灯后看见王铁成右手反拿一把单刃尖刀在地上站着，王某某胸部和大腿都是血躺在炕上。我问他“你把我老公咋的了”，他说“等会我把你俩都宰了”，还说“叫你俩吃饭为啥不去”。我用手握着他拿刀的手怕他捅我，他咬了我下嘴唇一口，我向外推他就松口了。我问他“你是要钱还是干什么”，他说“你赶紧把钱掏出来”，我说“你快点救我老公”，他说“已经晚了”。我怕他杀我就把裤兜里的800多元钱掏出来给他，他接过钱后离开我家往西跑了，我赶紧打120将王某某送到医院抢救。王铁成逃跑时穿一件浅色短袖，黑色裤子，短袖前面有血迹。
3、证人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31日晚9时许，我在萝北县糖酒家属楼附近等活时，一个三十多岁穿浅色半袖、深色裤子的男子让我拉他去宝泉岭农场。他问我多少钱，我说一百元，他同意。他上车后坐在我后边，长什么样我没注意。途经长脖岗南边的时候，他说要小便，我停车后他到路东边去小便，回来后我直接将他拉到了宝泉岭农场。
4、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31日晚，一个三十多岁留平头穿深色裤子的男子来我的超市买水果刀，我卖给他一把长20厘米的木把尖刀。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王铁成是我连桥王某甲的弟弟。2012年8月31日下午，王铁成来我家吃饭，我俩喝酒时他说处了一个女的骗了他三万元钱，他还给这个女的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在哪，那女的说在广场就把电话挂的，王铁成再打就没打通。晚上7时许，王铁成吃完饭后就离开了我家。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宝泉岭农场经营旅店。2012年8月31晚10时许，一个男的来住店，我安排他住二楼5号房间。后半夜警察来了，把这个男的抓走了。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姜某某在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王铁成）是2012年8月31晚在其超市购买水果尖刀的人，并在5把不同的尖刀中，辨认出4号尖刀的特征与其卖给王铁成的尖刀特征一致；张某某在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王铁成）是2012年8月31晚入住后被警察抓走的男子。
8、中国移动通信公司出具的《客户详单》证实：2012年8月31日晚18时许，王铁成与杨某某通话两次，均为主叫。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检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萝北县凤翔镇十五委凤祥商城北侧哈齐盖浇饭小吃部。小吃部坐南朝北，砖混建筑，有东西两个门。东侧房门为单层单扇铝合金玻璃门，房门完好，东门外有门鼻，未上锁，门内有一根长100cm、直径2cm的铁管，铁管由一段红白相间的布条捆绑在门内侧拉手上，铁管横栏在门框内侧上。西侧房门为单层单扇铝合金玻璃房门，西门完好，门内侧靠东侧门框上有一段铁链，铁链上有一把锁头，锁头呈开启状。由西门进入室内，室内为厨房，厨房东墙有一门洞，门洞东侧为卧室，卧室内靠南侧有一火炕，炕上有一张白色棉被，棉被中央有一处面积为18×19cm的血迹；棉被中央西北30cm处有一直径2cm的圆形血点；火炕北侧地面为粉红色瓷砖地面，地面上有一片血迹，面积为75cm×82cm；火炕南侧125cm处，距东墙135cm处地面上有一直径2cm的滴落血迹，其他无异常。上述4处血迹均已提取。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共有6处创口，其中，胸腹部有4处创口，四肢有2处创口。创口特征均为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分析：死者胸、腹部创口创道周围组织出血明显，系生前伤。根据损伤程度、损伤部位、损伤特点等情况分析，其所受伤非死者本人形成，系他人所为。死者系因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根据体表创口及肝脏创道创面所示的一侧角钝、一侧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的特征，推断致伤物为刃长在10cm以上，刃最宽处在2.8cm的单刃锐器所致。结论：王某某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大失血死亡。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某某所受伤为轻微伤，不构成残。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王铁成的房间内，提取王铁成作案时穿着的线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公安机关带领王铁成指认扔刀现场时，在“鹤名公路”萝北至宝泉岭段19.3公里处公路南侧10米树丛内发现王铁成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并依法提取。
13、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在王铁成作案时所穿灰色运动鞋左脚鞋面及在案发现场火炕北侧地面提取的血纱上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王某某相同，似然比为3.41×1020。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在王铁成处扣押人民币817元，已返还给杨某某。
15、公安机关制作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杨某某、王某某和王铁成的身源情况。
16、上诉人王铁成的供述证实：2012年春节前，我和杨某某通过打麻将相识，后发展成情人关系，我给杨某某买东西花了两三万元。同年8月31晚6时许，我在朋友陈某某家喝酒时，我给杨某某打电话问她在哪，她说在广场，我说想见她，她就把电话挂了。我想起和她之间的事情，觉得给她花的钱太多被她骗了，就想捅她。我在广场北边一个超市买了一把木把水果刀，刀刃10多厘米长。在去杨某某住处的路上，我给她丈夫王某某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他都拒绝了。我给王某某打电话就是想把他从家调出来，让杨某某自己在家，我去的时候好捅她。我来到他俩住处时，屋里已经灭灯了。我拽他家西边那扇门，门没挂，我就进屋了。当时屋里特别黑，什么也看不清。我知道杨某某和王某某平时在东屋炕上睡觉，我有意识地站在炕北侧，右手反握刀朝着睡在外面的人捅了几刀。我捅人的时候，杨某某起来了喊谁，我一听是杨某某，就让她把灯打开。开灯后我看见王某某身上全是血，杨某某上前抓住我拿刀的手，我咬了她嘴唇一下。杨某某让我救王某某，我说太晚了。我想跑但身上就100多块钱，就拿着刀向杨某某要钱，杨某某从裤兜里掏出钱给我，我拿着钱出门往西跑，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宝泉岭农场。途中我下车小便，把刀扔到道南沟边了。我来到宝泉岭农场后找到一家旅店住下，店名我没记住。我捅人时穿的是白线衣、蓝色牛仔裤、白色安踏牌运动鞋。到旅店时我发现线衣上有血，就在洗手间把作案时穿的线衣洗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铁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王铁成持刀刺王某某要害部位数刀，并在杨某某要求其施救的情况下拒绝施救，王铁成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辩护人所提王铁成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王铁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其辩护人所提王铁成认罪态度好，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鹤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王铁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铁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余爱民
代理审判员 孙淑范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