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桃园协旭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镇。法定代表人：叶国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寅，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麒友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东辉路107号5幢。法定代表人：李长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德利，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桃园协旭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麒友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麒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已付款项就认定协旭公司存在欠款有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中，麒友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报价单、送货单及发票认定协旭公司的欠款金额，而实际报价单、送货单与发票金额均不一致，且存在与案外人江西麒宏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宏公司）、苏州盛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友公司）交叉付款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存在错误，属事实认定错误。二、麒友公司与麒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长国，且麒友公司系麒宏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家企业系关联公司。而协旭公司与案外人盛友公司也系关联企业，因此，临湖白水洋包装有限公司生产线的质量问题、包括宁波和欣公司的质量问题，均应视为协旭公司的合理质量异议。一审法院机械地以主体不同区分对待商事活动中存在的实际控制人和关联企业的问题，属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未进行质量鉴定，无视双方的约定和交易习惯，存在错误。麒友公司辩称，一、麒友公司交付数量已经过协旭公司签收确认，且经过两次验收，不可能短缺。如果存在短缺，则协旭公司必然要求麒友公司补充提供或另行购买，但协旭公司并无任何购买设备的证据。二、协旭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三、麒友公司计算的金额准确。麒友公司都是根据协旭公司的开票要求，在协旭公司确认没有异议后，才开具发票。麒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旭公司支付货款575113.3元及逾期利息（以57511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协旭公司承担。协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麒友公司赔偿因其产品质量缺陷造成的经济损失28万元；2、判令麒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麒友公司与协旭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麒友公司向协旭公司供应电控设备。双方通过签署报价单的形式订立买卖合同，麒友公司按照报价单交付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3月17日，麒友公司以协旭公司为购货单位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价税金额合计7243575.25元，已经全部抵扣认证；麒友公司表示因协旭公司向麒友公司出售物料2053.15元，故该款应予扣除；折抵后总金额为7241522.1元；针对以上交易，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7月11日，协旭公司共向麒友公司支付6666408.8元，故协旭公司尚欠麒友公司575113.3元。协旭公司对发票开具情况、抵扣认证以及付款均无异议。麒友公司提供多份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内容为麒友公司向协旭公司何会计电子邮箱发送麒友公司与协旭公司的对账单，要求核对。其中2016年8月3日的电子邮件附件为2016年6月份麒友与苏协对账单，麒友公司结算的协旭公司应付金额为575113.3元；麒友公司要求协旭公司核对无误后，五日内盖章回传该公司，否则视为默认。协旭公司认可该电子邮箱系该公司何会计使用，但不认可该对账金额。另外，麒友公司还提供了大量的报价单、出货单、送货单等证据。一、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协旭公司提供临海市白水洋纸箱厂联系函两份。2016年8月15日联系函的主要内容为：麒宏，我方在贵方购买了一条生产线大堆码，存在以下两个问题，1、堆码机出现严重乱码；2、机器速度提不上去；贵公司来过多次仍然未解决，车速仍然没有达到合同要求，给我方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特此告知，望贵方尽快拿出方案派人前来解决此事，解决为盼。2016年8月25日联系函的主要内容为：盛友公司，我方在贵方购买了一条生产线，存在以下两个问题，1、堆码机每天频繁出现乱码，严重影响产量、质量，2、机器速度提不上去，五层板最高时速为140m/min，超过该速度就脱胶；给我方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望贵方尽快拿出方案解决此事，解决为盼。两份联系函落款处均有盛友公司印章。协旭公司另提供麒宏公司2015年9月10日的联络函一份，但在一审庭审中要求撤回该证据，主要内容为：临湖白水洋包装有限公司张总，盛友公司张总，1、堆码出现乱码，回复，了解现场情况，是因为短米数订单，叠纸机收纸动作未完成，造成叠纸机上纸板堆叠乱，建议客户使用多单堆叠功能或减速换单；2、过胶机两边胶量过大，回复，暂未观察到此现象，后续再做追踪；3、横切机切废出现两张，回复，此问题需要生管修改换单切废信号，生管切废信号输出的时间太长；4、过胶机，单面机自动控制胶量有时不工作，回复，此问题我司已修改程序，现已解决；以上还请知悉。协旭公司表示，以上证据均对应相同的生产线，因麒友公司与麒宏公司由同一个老板控制，产品一致，所以客户认为两家公司是一家，证明麒友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堆码机频繁出现乱码及速度超过140米/分钟就脱胶的质量问题，给客户造成了严重损失。另外，客户为宁波和欣公司的生产线存在生管系统没有连线，没有并入电脑系统的质量问题。麒友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也否认向临海白水洋包装有限公司供应产品，并认为麒宏公司的联络函恰恰表明协旭公司所称的产品质量问题与麒友公司无关。针对宁波和欣公司设备的质量问题，麒友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单一份，内容为2016年10月14日，宁波和欣包装自2016年5月份装机完成至今已正常投产，一切运转正常，并由许浩签字确认。协旭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临湖白水洋包装有限公司生产线的质量问题，协旭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涉及的主体为盛友公司、麒宏公司，与麒友公司无关，故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宁波和欣公司生产线的质量问题，麒友公司予以否认，协旭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采纳。二、关于协旭公司结欠价款。麒友公司另陈述，经双方电子邮件对账后，麒友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协旭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系根据双方做账需要通知对方开票，造成了发票金额远大于实际交货金额的情况。并且，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交易真实发生，且其中多份报价单并未实际交货。一审法院认为，麒友公司提供大量报价单、送货单等证据，且双方均认可实际发生电控设备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交易的真实性可予认定。麒友公司以协旭公司为购销单位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协旭公司认可系经其确认后开具并已抵扣认证，麒友公司主张按照增值税发票金额认定买卖价款，可予支持。协旭公司虽认为确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出于双方做账的需要，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交易并未真实发生或未实际交货，但又表示无法明确哪一部分增值税发票对应的交易未发生或未交货，麒友公司予以否认，协旭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协旭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金额、购买物料扣款的情况认定协旭公司尚欠麒友公司买卖价款575113.3元。双方对于付款期限也发生争议，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故认为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现麒友公司起诉催讨，协旭公司理应支付。麒友公司主张协旭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可予准许。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桃园协旭机械（苏州）有限公司应支付昆山麒友机电有限公司买卖价款575113.3元及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二、驳回桃园协旭机械（苏州）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6元，财产保全费34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12916元，由桃园协旭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其中8246元昆山麒友机电有限公司已自愿垫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桃园协旭机械（苏州）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麒友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麒友公司诉请的金额系由如下三张订单组成：1、2015年9月24日SY00043（哈尔滨仲昶包装）订单；2、2015年12月1日SY00050（厦门辑美）订单；3、2016年2月22日SY00055订单。麒友公司主张2015年9月24日订单项下欠款金额为498766元，2015年12月1日订单项下欠款金额为78400.45元，2016年2月22日欠款金额为1500元，扣减协旭公司2笔退货，金额分别为1720元、1833.15元，故麒友公司主张协旭公司尚结欠货款为575113.3元，即一审起诉金额。二审中，协旭公司明确仅对一审本诉部分提出上诉，对于麒友公司主张的本案欠款金额没有异议，对于麒友公司一审提交的上述三张订单项下的出货单也没有异议。协旭公司主张2015年9月24日SY00043（哈尔滨仲昶包装）订单项下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明确麒友公司所交付的具体何种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麒友公司与协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麒友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案涉三个订单项下的全部出货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交付义务，协旭公司对出货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其虽主张未收到部分货物，但不能明确指出具体系哪一笔订单项下的货物，结合协旭公司认可欠款金额并抵扣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本院认为协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协旭公司虽以麒友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但所提交证据与案涉订单项下的生产线并无关联，且协旭公司也无法明确麒友公司交付的何种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主张进行质量鉴定，依据不足，据此，本院认为协旭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协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2元，由桃园协旭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