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421号。法定代表人：陶尊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泉，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吉，男，194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李德吉儿子），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用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吉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审民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船用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泉、杨帅，被上诉人李德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船用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德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我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证明股东会实际召开，在我公司已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李德吉应进一步举证以反驳该事实。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决议不成立，而判项则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属认定事实与判项不符；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剥夺了我公司的辩论权。一审开庭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已经实施，李德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而非不成立，一审法院应予释明，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我公司仍就公司决议无效进行答辩，剥夺了我公司辩论权利。第二，李德吉并未提出股东会决议未成立，一审法院却按照决议未成立进行审理，其审查范围超出李德吉的诉请。李德吉辩称，不同意船用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两次股东会未召开，决议未成立与无效法律后果相同。李德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0年5月24日船用电器公司股东会通过的《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2010年6月28日船用电器公司股东会通过的《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5日，大连市船用电器厂召开职工大会，会议由工会主席李德吉主持，并通过多项决议，其中包含：同意大连市船用电器厂改制为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同意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99万元，股东由7人组成；以净资产分配入股；同意本企业集体净资产分配给陶尊伍、李德吉、马伟、芦朝阳、王泽忠、王维生、黄玉新共计7人。2002年11月18日，陶尊伍、李德吉、马伟、芦朝阳、王泽忠、王维生、黄玉新签订《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员工出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净资产分配额：陶尊伍356．5万元、李德吉1**．33万元、马伟115．33万元、芦朝阳27．96万元、王泽忠27．96万元、王维生27．96万元、黄玉新27．96万元。2002年11月15日作出的《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章程》中规定：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股东会有权对修改公司章程、公司增减注册资本作出决议。2010年4月15日作出的《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为扩大公司生产规模，经到会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699万元，增加至1989万元，各股东出资比例不变。同日作出了《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根据船用电器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2010年5月24日作出的《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1、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989万元，变更为人民币2460万元。其中陶尊伍增加货币出资471万元。2、本公司其他登记事项均不作变更。3、公司原章程作废，公司另立新公司章程。同日作出了《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章程》。根据船用电器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2010年6月28日作出的《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1、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2460万元（实收资本为246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实收资本为3000万元人民币）。其中陶尊伍增加货币出资540万元人民币。2、根据以上决议对公司第四章第五条、第七章第九条进行修正。同日根据该决议作出了《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一审法院另查明，陶尊伍与李德吉、船用电器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陶尊伍于2015年7月6日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李德吉不具有第三人的股东资格及股东权利；2、确认李德吉所持有的第三人的股份及权利为其所有；3、诉讼费由李德吉承担。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6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51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陶尊伍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陶尊伍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02民终88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过程中，船用电器公司自认2010年5月24日、2010年6月28日两次股东会在召开前未向李德吉发出参会通知，李德吉未出席参加上述两次股东会，两次股东会决议中”李德吉”的签字并非李德吉本人所签，而是由他人代签。2017年12月20日，船用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函一份，表示：2010年5月24日、2010年6月28日两次股东会实际召开；召开时间为2010年5月24日，2010年6月28日，召开地点均为公司会议室；除李德吉外，其他六位股东均参加了两次股东会，并进行了电话通知；除李德吉外，两次股东会形成的决议中其他六位股东的签字都是本人签署；两次股东会公司内部无其他会议记录文件。2018年1月11日，船用电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表示，无法提供马伟、芦朝阳、王泽忠、王维生、黄玉新等五位股东的联系方式，亦不申请该五位股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德吉以两份案涉决议之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且决议上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主张两份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船用电器公司主张两份案涉股东会决议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有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李德吉称船用电器公司从未就两份案涉股东会决议的事项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从未就决议内容进行过表决。船用电器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何时何地就该两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召开过股东会且进行过股东表决，应承担由此可能引发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船用电器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在两次股东会召开前未向作为股东之一的李德吉发出参会通知，李德吉未出席参加上述两次股东会，两次股东会决议中”李德吉”的签字亦并非李德吉本人所签。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故，两份案涉股东会决议未成立。股东会决议作为民事法律行为，是由全体股东通过真实意思表示按照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集体决策产生的。故，是否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直接影响到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鉴于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公司法解释四》尚未公布实施，且股东会决议未成立与无效之最终法律后果无差别，出于便利当事人诉讼、减少诉累之考虑，对于李德吉要求确认两份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10年5月24日作出的《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二、确认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10年6月28日作出的《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送达费人民币50元，合计人民币2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市船用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决议无效情形指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李德吉以案涉两次股东会未实际召开且两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为由主张两份股东会决议无效，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其主张的情形应属决议不成立而非决议无效，即李德吉应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现其以股东会未实际召开及决议上签字非其本人签字主张决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决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依据船用电器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何时何地就该两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召开过股东会且进行过股东表决而认定由船用电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故船用电器公司以存在两份股东会决议即证明两次股东会实际召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本院曾于2015年7月14日就本案发回重审。在本案重审期间，《公司法解释四》颁布实施，李德吉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应就李德吉的诉讼请求是否变更行使释明权，现李德吉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未行使释明权，仅以股东会决议未成立与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律后果无差别为由判决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无效，剥夺了船用电器公司就股东会决议未成立而发表辩论的权利，明显处理不当。鉴于本案已发回重审一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之规定，以及李德吉二审中不得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要求，本案仅能依据李德吉的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但其可就案涉两位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船用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审民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德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送达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以上合计450元，由被上诉人李德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