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弥阳镇湖泉酒店*座。
经营者：陶进，男，傣族，1984年10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娜，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弥勒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以下简称清风晚唱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5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清风晚唱娱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娜，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合理减轻其侵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其系合法经营者，支付合理对价向正规生产商合法购买点播机，并通过有偿方式下载新作品，已尽到一个经营者最基本、合理的注意义务，并无侵权故意，故应相应减轻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2000元的侵权赔偿责任过高，超过因侵权给音集协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3.音集协诉请维权的必要费用不合理。律师代理费仅提供票据，没有服务合同加以证实；取证消费单据上没有消费项目；其他合理开支只有消费名称和金额，缺乏实质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合理性不充分。
音集协辩称，清风晚唱娱乐中心属于二次侵权，应该加大赔偿力度而不是减轻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风晚唱娱乐中心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4000元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7137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取证消费870元、其他合理开支607元）；2、清风晚唱娱乐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等财产权利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第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至期满前60日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3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
2016年8月26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弥勒××弥阳镇湖泉酒店E座清风晚唱KTV的388号房间内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包括《Paradise》、《活着便精彩（粤）》、《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超级市场》、《Superwoman》、《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被骗了》、《BABABA》、《爱拼才会赢》、《失乐园（粤）》、《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7分钟片头版）》、《无心伤害》、《救你》、《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真的想你》、《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躺在你的衣柜》、《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等40首在内的197首作品的影像画面，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保全费6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取证消费870元及其他合理开支607元。
另查明，位于云南省红河州弥勒××弥阳镇湖泉酒店E座清风晚唱KTV由清风晚唱娱乐中心经营且领有营业执照。公证保全时，该KTV点歌系统中包括涉案在内的40首音像作品，且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197首作品相同。
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管理。而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清风晚唱娱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经查，清风晚唱娱乐中心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清风晚唱娱乐中心的该行为提起诉讼。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清风晚唱娱乐中心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停止侵权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音集协要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将本案涉案歌曲全部删除的主张，由于本案不构成侵害作品复制权，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清风晚唱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7137元，两项共计19137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弥勒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Paradise》、《活着便精彩（粤）》、《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超级市场》、《Superwoman》、《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被骗了》、《BABABA》、《爱拼才会赢》、《失乐园（粤）》、《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7分钟片头版）》、《无心伤害》、《救你》、《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真的想你》、《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躺在你的衣柜》、《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40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弥勒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2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7137元，两项共计19137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8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50元，被告弥勒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负担2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清风晚唱娱乐中心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音集协是以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为由主张权利的，清风晚唱娱乐中心对侵权的事实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清风晚唱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清风晚唱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维权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音集协委托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人也实际实施了代理行为，音集协一审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可以证明代理费的金额，无须服务合同等证据再进行佐证；取证消费的事实及具体金额已在公证书中载明；其他合理开支根据音集协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包括租车费、油费、住宿费等，属于维权的合理支出。清风晚唱娱乐中心对音集协维权费用提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清风晚唱娱乐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上诉人弥勒市清风晚唱娱乐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茭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邹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