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3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佳豪，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中信凯旋城蒙马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559118552L。
法定代表人：冯红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上诉人罗佳豪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地公司）、朱文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佳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佳豪无须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2.本案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特地公司、朱文生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朱文生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朱文生不是涉案工程施工人、参与人及老板，其在本案中仅仅是一个中介。如果朱文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则意味着他是实际的老板，收取本案工程款也就理所当然，不可能构成不当得利。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审判结果自相矛盾。（二）特地公司并非依据罗佳豪出具的收款收据向朱文生支付工程款。根据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30号判决）及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49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987号判决），特地公司之所以向朱文生支付工程款，一方面是因为其认定朱文生是涉案工程的老板，另一方面是因为朱文生签发的结算申请书。如果特地公司根据罗佳豪的收款收据支付工程款，则与1230号判决相互矛盾。因为罗佳豪是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曾经委托的合法收款人，特地公司凭朱佳豪的收款收据支付工程款合理合法，那么，1230号判决就不应判决特地公司重新向中装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本案涉嫌刑事诈骗，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朱文生在本案中谎称自己是涉案工程的老板，在1230号案庭审中谎称自己与罗佳豪是合伙关系，并串通特地公司的财务经理从罗佳豪处将钱领走，且一直隐瞒中装公司已付款的事实，直至中装公司提起诉讼，这是一起刑事诈骗案。
二审法庭调查中，罗佳豪补充如下上诉意见：特地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也是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证据是罗佳豪出具的收据，这是朱文生在1230号案中向法院当庭举证的。特地公司不能以他人证据作为自己的诉请的主要证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特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特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是按照法定程序提交的。1230号案件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两个案件的性质不同。罗佳豪认为本案涉嫌诈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属于不当得利民事纠纷。特地公司以为罗佳豪与朱文生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且朱文生向特地公司提交了委托书和收款收据，特地公司才向朱文正、罗佳豪付款，但后来中装公司不认可罗佳豪收取的款项，故向法院起诉要求罗佳豪支付工程款，特地公司基于两次支付款项的事实，要求朱文生和罗佳豪返还不当得利。
朱文生没有陈述意见。
特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佳豪、朱文生向特地公司支付不当得利款39125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罗佳豪、朱文生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罗佳豪、朱文生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地公司与中装公司曾签订《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维修技改工程合同》，工程总造价为383513元。该工程施工后，朱文生以实际施工人之一和工程介绍人的身份向特地公司出具了罗佳豪的收款收据及身份证，要求特地公司向罗佳豪、朱文生支付工程款，特地公司审核后认为朱文生作为实际施工人之一且持有中装公司的员工罗佳豪的收款收据及身份证，故向罗佳豪、朱文生支付了391250元工程款。《收款收据》上记载：“今收到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交来的维修技改工程工程款90%，金额是365265元”，罗佳豪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记载“本复印件仅用于收取特地公司维修技改工程款”。特地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向朱文生银行帐户支付352124元，附言“三水仓库改建款”，特地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向朱文生银行帐户支付39126元，附言“装修款”，共391250元。朱文生确认其收取特地公司的391250元款项是《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维修技改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的实际工程款，其通过银行转帐和现金等方式向罗佳豪支付了365265元。罗佳豪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朱文生20多万元，但辩称是偿还借款。
另查明，在1230号案件中，中装公司出具的《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函》中，中装公司确认罗佳豪是该公司的联系人，该公司在该案中认为罗佳豪是公司业务的介绍人，但该公司否认收到工程款，1230号判决确认中装公司与特地公司的工程实际造价为405850元，并判决特地公司向中装公司支付工程款405850元。佛山市中级人民院于2017年6月24日作出4987号判决，对1230号判决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罗佳豪、朱文生是否需要连带向特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91250元。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特地公司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特地公司认为朱文生是实际施工人之一，罗佳豪是中装公司的员工，朱文生在收取款项时也出具了罗佳豪的收款收据及身份证，中装公司作为《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维修技改工程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在其出具的《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函》中确认罗佳豪是该公司的联系人，故特地公司据此向罗佳豪、朱文生支付《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维修技改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391250元，朱文生也确认其收取特地公司的391250元款项是《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维修技改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的实际工程款，但根据1230号判决及4987号判决查明的情况来看，罗佳豪、朱文生作为工程的介绍人收取款项后未向中装公司支付，故法院判决特地公司向中装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款405850元，特地公司也根据判决履行了责任，故特地公司是存在损失391250元工程款的。其次，对罗佳豪、朱文生是否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的问题，特地公司以“三水仓库改建款”“装修款”项目向朱文生转账391250元后，朱文生以转账或现金方式向罗佳豪支付款项，朱文生确认其收取了特地公司的391250元涉案工程款，罗佳豪在庭审中确认收到朱文生20多万元，但辩称是朱文生偿还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罗佳豪、朱文生均没有中装公司的合法收款权限，罗佳豪、朱文生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取款项存在其他合法依据，故罗佳豪、朱文生取得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最后，对罗佳豪、朱文生的责任承担问题，除了朱文生以实际施工人之一的身份联系特地公司和收取款项外，正是朱文生向特地公司提供了罗佳豪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身份证才致使特地公司向朱文生银行帐户支付了相关款项，而且罗佳豪将《收款收据》交给朱文生去收款，也说明朱文生已获得罗佳豪的收款授权，罗佳豪应在其出具《收款收据》的数额范围内与朱文生承担同等责任，故罗佳豪、朱文生以收取《广东特地陶瓷有限公司维修技改工程合同》工程款的名义共同收取的365265元应作为不当得利款连带向特地公司返还，对特地公司转给朱文生的款项中的25985元（391250－365265）由朱文生自行承担。至于罗佳豪、朱文生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偿还借款情况，罗佳豪、朱文生可另行主张。对特地公司主张的利息，可从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佳豪、朱文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特地公司支付3652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从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16日，以3521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4月17日起至罗佳豪、朱文生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652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朱文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特地公司支付259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从2015年4月17日起至朱文生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9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特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3584元、财产保全费2476.25元，合计6060.25元，由罗佳豪、朱文生共同负担5658.25元，朱文生另行负担402元。
本院二审中，罗佳豪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通话录音，拟证明：1.特地公司付款给朱文生没有告知中装公司和罗佳豪；2.特地公司付款给朱文生依据的是中装公司的委托书；3.特地公司副总经理殷晓春认为朱文生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4.特地公司始终未安排罗佳豪和朱文生就付款事实进行对质。第二组证据付款凭证（7份），拟证明朱文生向罗佳豪借款33万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特地公司、朱文生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罗佳豪没有提供通话对象的身份资料，通话对象也没有出庭，该录音与本案亦缺少关联性，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朱文生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本院在下文论述。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特地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与中装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是383513元，后来增加项目，工程总款为405850元，因验收时工程未达到标准，按合同约定先支付约定的工程价383513元的90%，即352124元。加上增加项目，结算款为391250元，故特地公司又付给朱文生39126元。
又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朱文生陈述，其是涉案工程的直接参与人，工程的介绍、施工、结算整个过程都有参与。罗佳豪陈述，其代理中装公司签订合同，安排工程施工以及催款收款，其与中装公司不是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罗佳豪是否需要与朱文生连带承担返还本案相应款项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对于工程总价款为405850元，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朱文生以涉案工程的介绍人和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收取了特地公司涉案工程款391250元，中装公司对朱文生的收款不予认可，要求特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提起了诉讼，特地公司依据4987号判决，又向中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5850元，故朱文生收取特地公司的391250元工程款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特地公司向朱文生支付上述工程款时，朱文生持有罗佳豪的身份证和罗佳豪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为365265元），且此前中装公司致特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函中的联系人亦是罗佳豪，基于此，特地公司向朱文生支付了上述款项。由此可见，朱文生收取该款项是获得罗佳豪的授权的，应认定为朱文生和罗佳豪共同收取涉案工程款，且罗佳豪也确认收到了朱文生转账的20多万元，故罗佳豪应与朱文生共同向特地公司返还365265元。罗佳豪上诉主张特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与其出具的收款收据的金额不一致，特地公司不是基于其出具的收款收据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但除涉案工程款外，罗佳豪、朱文生均没有提出其与特地公司尚有其他工程款等经济往来，且特地公司对其支付的工程款与罗佳豪出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不一致的做法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对罗佳豪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此外，罗佳豪称其收取朱文生的20多万元是朱文生向其偿还借款，但朱文生确认其转给罗佳豪的相应款项是涉案工程款，且仅凭罗佳豪提供的付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朱文生之间系借贷关系，故对罗佳豪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至于罗佳豪上诉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因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罗佳豪的上诉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9元，由罗佳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吴绮擎
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