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上商初字第957号
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乐伟强。
委托代理人：来晓明。
委托代理人：柯晓英。
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岩彬。
委托代理人：扬剑、方怀宇。
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7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对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562万元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本院于2009年9月9日对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来晓明、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扬剑到庭参加诉讼。2009年11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来晓明、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方怀宇到庭参加诉讼。2010年1月7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来晓明、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扬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起诉称：2008年4月24日，原告、被告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新疆中泰生产的SG-5PVC760吨，单价每吨6600元，总计货款501.6万元；交货时间为5月份，由供方运送到需方指定仓库；款到发货；违反本合同的任何一条均视为违约，需方逾期未付清货款的，每日支付供方未付清款项的千分之一违约金；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依法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承担对方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4月27日以银行汇票形式向被告一次性付清了货款501.6万元，被告也于同日开具了收到原告预付货款501.6万元的收款收据。但是，被告收款后至今未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经催讨，被告认欠不还，双方遂成纠纷。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是自愿签订，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拒绝交付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交付新疆中泰生产的SG-5PVC760吨，并支付违约金44.5万元（按合同约定违约金比例每天千分之一计算，从2009年4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09年7月24日止）；赔偿律师费损失1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1、被告已经根据原告的指令发货235吨，该些货物按原告的指令发送至华之杰公司。2、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况，被告除已经发送的货物外，其余货物没有发送是应原告要求暂停发送。没有履行合同是原告构成了违约，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和律师费用损失。3、本案所涉的货款是达海公司（寿凌云）的借款，原告是为达海公司代购货物，对于本案未发货部分货款，被告有权抵销达海公司（寿凌云）所欠被告债务。4、关于本案的律师费用损失15万元，不应由被告承担，且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司法厅的标准，律师费用应在4万元左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其主张：
1、2009年4月24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
2、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一份（复印件），证明2009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付清501.6万元货款。
3、收款收据一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货款501.6万元。
4、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律师费用是按照律师收费的三个阶段的费用（一审、二审、执行）。
5、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封某出庭作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履行合同的情况，被告没有发货、也没有提供提货单，同时原告从未要被告停止发货。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对于购销合同内容中的交货方式认为是需方指定仓库，合同第11条约定，货物价款是按市场价格分批计算。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是暂定的价格。除本案已经发的货物235吨外，其余货物没有发货是因为被告没有接到发货的指令。对证据3中501.6万元认为是寿凌云向原告借的款项。关于律师费用虽然原告陈述是三个阶段的费用，但本案仅涉及到一审，其他费用都是尚未发生。对证据5，被告认为证人的证言与被告提交的证据4即录音资料相一致的地方就是被告发过短消息，其次证人也陈述要求被告不要发货是因为被告发了235吨货物后就没有货物了，且在不要求发货后要求退回货款。
被告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其抗辩意见：
1、发货凭证六份，证明根据原告指令，被告已发货PVC235吨至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的仓库。
2、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2009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寿凌云涉嫌票据诈骗，被告已经向经济侦查大队报案。
3、短信记录、发货函传真件、封某的名片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是按原告经办人封某的指令发货235吨到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
4、2009年6月10日谈话录音，证明被告已经发送的235吨货物是按原告的指令发送的。
5、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当时确认的事实及交涉过程。
6、货运公司（杭州八和起重装卸有限公司及杭州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证明二份，证明运输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30日、5月1日、5月5日将235吨PVC货物送到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
7、根据被告向本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向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调取了该大队向寿凌云进行询问的笔录二份，被告欲证明本案所涉500万元的合同是寿凌云向原告借款，为了资金安全的需要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并按原告的指令将235吨货物发送到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被告已按原告的指令发送了235吨的货物，同时证明寿凌云尚欠原告借款，所以应就借款和货物予以抵消。
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认为：被告称是按原告经办人的指令发货，但没有看到有指令的证据。且原告无法确认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的仓储章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原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短信是依据被告业务员董赵飞的要求发的。对证据4，原告表示录音资料本身没有表明是在6月10日下午在什么地方进行录音的，且录音中姓杨的人也没有表明其身份，该录音资料是秘密收集的，所以被告应陈述其收集录音资料的目的或是动机。本案的录音资料反应的是时间是6月10日，而本案涉及的寿凌云被告在5月12日已经报案，所以在5月12日后被告已经停止发货，所以该录音资料无法反映双方之间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情况。该录音资料中显示235吨是寿凌云通知董赵飞发给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的，所以该235吨是被告和达海贸易之间发生的业务，因此被告没有将235吨货物发给原告过。对证据5，原告表示不予质证，因为没有盖章或经办人的签字。对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两家运输公司都是杭州的单位，而被告在前次庭审中陈述有部分货物是从上海发货的。根据运输行业的惯例，如果受委托发货的，必须有收货单位的凭证。而根据原告向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了解的情况，该公司没有收到过被告发送的235吨货物，与原、被告也没有任何买卖关系。对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中反映的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并非公安部门指控的事实，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借款500万元已经构成犯罪，该两份笔录前后陈述矛盾。被告在第一次答辩中陈述已履行了合同，承认了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该两份笔录亦有矛盾。
另，本院出具由本院向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其对被告提交的5份收条及1份送货单进行核实后，由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复函。
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复函中确认收到过235吨货物，但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认为是达海公司发送的，而非被告发送的，这说明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收到过货物，其认为是达海公司发送的是主观认定。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确认其证明力；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综合全案考量。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6、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综合全案考量；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因无双方签字盖章，故不予认定。对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9年4月24日原告作为需方与作为供方的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供应给原告新疆中泰生产的SG-5PVC760吨，单价为6600元（暂作价），总金额5016000元，交货时间为5月份。交（提）货地点、方式为需方指定仓库。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发货。违约责任约定为：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违约。需方逾期未付清货款的每天支付供方未付清款项的千分之一违约金；需方法定代表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不可抗力等自然因素造成违约，供方不负违约责任。其他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依法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承担对方所产生的律师诉讼费等）。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09年4月27日将5016000元支付给被告。2009年7月27日原告以被告未按约交付货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包括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已交付235吨货物？三、被告是否需承担违约责任。
一、2009年4月24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关于“本案所涉500万元款项属案外人寿凌云向被告的借款，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有效证据相矛盾，且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另，案外人寿凌云因涉嫌票据诈骗已被公安部门立案侦察，关于其与被告之间的经济纠纷仅有其相关交代，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被告表示已将235吨PVC按照原告方经办人的指令运送到了华之杰塑料建材有限公司，即已完成了该235吨货物的交付义务。但被告方并未将相应的提货凭证交付给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在买卖合同中，出卖方最基本、最核心的义务即为交付标的物或一切有关货物的单据。而本案被告既未直接向原告交付标的物，亦未向原告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凭证，故无法认定被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
综合以上一、二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交付新疆中泰生产的SG-5PVC760吨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三、被告因未能按期将标的物交付给原告，其已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4.5万元，系按每天千分之一从2009年4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09年7月24日止。但根据合同约定只有在“需方逾期未付清货款”时，才由供方承担“每天支付未付清款项的千分之一违约金”的责任，但合同并未约定供方未按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4.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符合双方合同中关于其他违约责任的约定，本应予以支持，但因该15万元律师费包含了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的费用，而本案审理仅为一审阶段，是否发生二审及执行尚属未知情况，故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部分，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交付新疆中泰生产的SG-5PVC760吨。
二、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077元，由原告杭州崇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77元，由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负担45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特产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1077元。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 判 长 王春霞
人民陪审员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王君丽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董 婷
（另设附页）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