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虹，女，198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兴，系王燕虹大伯，男，1950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系王燕虹丈夫，男，1982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LeeChingGuan（李振源），男，1971年5月26日生，马来西亚国籍，，现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彩菊，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燕虹因与被上诉人LeeChingGuan（李振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燕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振源对王燕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定性不正确。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李振源与王燕虹之间就涉案虫珀买卖合同于2016年3月19日解除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也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李振源与王燕虹通过微信聊天达成购货的意思表示，5只虫珀的口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2015年12月13日王燕虹收到李振源汇出的8万元，2016年1月2日王燕虹寄出5只虫珀，11日李振源明确已收到5只虫珀。2016年1月10日李振源又提出要1只蜘蛛虫珀，分两次汇款1万元给王燕虹，之后双方因鉴定问题产生矛盾，蜘蛛未寄出。2016年3月28日王燕虹将蜘蛛随5只虫珀一起寄回李振源。由此可见，买卖5只虫珀的合同与1只蜘蛛虫珀的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前者在2016年1月11日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关于1只蜘蛛虫珀，李振源分两次支付了1万元，签收蜘蛛时也未持异议，交易已完成，不存在退货或者合同解除的问题。从李振源与王燕虹协商退货过程来看，王燕虹虽表示“下周�款”，但打多少款、退货造成的损失、虫珀检测造成的损伤、该损伤的承担等实质问题都未提及，并且打款行为也未实施，双方协商并未一致。一审判决忽视了聊天记录中王燕虹的完整意思，收下李振源寄回的虫珀是去鉴定，而非同意退货，“下周打款”只是双方协商的过程，之后王燕虹又明确假货可退。一审判决仅抓住协商过程中的一次意向即认定“为明确的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意思表示”，而视后面聊天记录内容于不顾，依据明显不足，割裂了意思表示的完整性，断章取义。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李振源已退还涉案虫珀”及“王燕虹未持异议并签收”是错误的。李振源购买的虫珀具有国际证书，其承认其中三只为真货，只是在国内出不了证书。王燕虹提出其再去送检，李振源提出将三个快递给王燕虹，却不地道地将五只全部寄回。王燕虹立马提出异议，待明白李振源不想等GIA鉴定，王燕虹就全部将虫珀寄回去，李振源签收且未持异议。一审法院将李振源不地道的行为认定“已退还虫珀”且“王燕虹未持异议并签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将王燕虹寄回全部虫珀的行为却认定为“无法直接认定为双方之间达成新合意，即经检测后继续或重新完成涉案虫珀的交易。”最后，一审判决将王燕虹并未表示的“因李振源胁迫而无奈作出的敷衍表示”以及“即便下周打款系真实意思表示”等意见归纳于答辩意见之中，歪曲了王燕虹的本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性质是解除合同关系，故适用了合同法中合同解除的相关条款，而未能注意及正确理解法律规定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适用条件，导致判决错误。
李振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燕虹认为双方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是错误的，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双方当事人从意思协商一致到价款标的物的交付，到标的物检验核对无误后，合同才算全部履行完毕。王燕虹对李振源作出的退款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其应当履行退款义务。
李振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其与王燕虹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16年3月19日已解除；2、王燕虹返还其价款9万元。
王燕虹一审辩称：其与李振源之间虫珀交易内容合法，系当事�真实意思表示。李振源于2016年1月9日收到虫珀及相关国际证书，其也收到9万元。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李振源要求确认合同解除，事实上，双方从未就退货达成合意，之间仅存在磋商、协调过程，即便表示“下周打款”，也是基于李振源日夜催逼及本人刚生育女儿的客观状况，而做出的敷衍表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更非已达成退货合意。综上，要求驳回李振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源与王燕虹经人介绍相识。后双方以微信方式就虫珀买卖事宜进行协商，并完成交付。微信主要内容（含时间）如下：2015年12月10日，王：5个8万8，如果确定，我让她留货。L：8万吧。王：肯了。每一块的具体尺寸、重量都发给你你确定后就给我打款，我让她发回国。蚂蚱52.7*31*22.3mm，17g;不知名净水博物馆级别虫珀21.7*15*7.6mm,13.4g;蟲斯37.1*17.2*9.1mm,3.42g;甲虫25.4*15.8*6.1mm,1.36g;博物馆级别毛虫19*16.6*8.9mm,1.46g，5块虫珀，8万。2015年12月11日，L:那就这样决定吧，明天汇款。2015年12月13日，王：收到款了。2016年1月2日，王：还没回复，我今天给你去寄那五块。2016年1月9日，L：要了吧。王：那五块收到了？L:没收到，但有顺丰速运短信。2016年1月10日，L：只要蜘蛛。王：1万。L:最低？王：是。L:确保蜘蛛不残缺的吧！王：是完整的。L:前天汇了6000元，收到了吗？王：昨天收到了。2016年1月11日，L:五个虫珀都已收到，还没时间细看。王：好的。2016年1月14日，王：是你汇的的4000吗？L:是的。L:除了这只少了两支脚，其他的都健全的。王：怎么办？L:可以退就最好啦！不可以就算了，免得你为难，她没如实报给你吗？2016年1月23日，L:上次8万元拿的5件虫珀，还记得吗？王：怎么了？L:只有两件出得了证书。王：其他三个是假的？L:不是，其他三个都是真虫珀，但年份不达最少2500万年，所以不达琥珀级别。王：这是什么检测机构，什么意思？国外不是做过证书了吗？这个检测机构达到国际标准吗？L:是的，反正就只两个出得了证书，其他三个出不了。王：别急，我问清楚给你答复，都是一个矿石出来的，怎么会年代不同呢？L:就是化验不出证书，如五个都同一个矿怎么会只两个可出证书呢！王：不是一个矿，我问了。L:他哪里拿，怎么拿，我无法知道。这都只是她自己所说的版本。那现在三个出不了证书该怎么办？王：你觉得呢，你想怎么处理？L:退回去，我送检的是省级化验室，而不是市的。王：那我这样说，假如，我送去检测去国检，检测出是对的，怎么办？L:我就想知道退还是不退？我检查过无数琥珀，不想争论这点。王：他说去GIA�际鉴定，如果假的，退，L:星期一我把三个快递给你，不管检测结果如何，出不了证书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2016年1月24日，王：这样，你说出不了证书，那就出一个这是什么的证书，是塑料，科巴脂，还是什么，这样不就简单了吗？或者直接去GIA。我不可能买假货，国内和国际标准不同，琥珀蜜蜡国际证书是权威，你先拿一件去GIA，我出费用，让事实说话。L:都说明天快递给你，你爱怎么化验怎么化验。王：那这样，如果给我，我去检测，是真的，怎么说？就请你把三只虫珀和国际证书一起寄给我，就算以后不跟我拿东西，我也要负责到底的。北京地质大学是中国做琥珀最权威的国检，年前已经休息了，年后我会拿去检测，到时候回复。L：好的。2016年1月25日，王：北京地质大学，没人刻意作假，而且我不认识，如果做出来是真的，请相信我，如果做出来真的不�，上家不赔，我也会自己赔你，请放心，因为我也有责任。2016年1月26日，王：收到了，怎么全寄回来了啊？2016年1月27日，L：其中一个残缺少了两只脚的，是因为五个一起配套才拿下。现在三个有问题就另做考虑了。现把五个发给你吧！王：知道了。2016年2月19日，王：地大还没工作，工作了就去鉴定。L:好的。2016年3月6日，L：进展如何？2017年3月7日，王：东西到了，过几天我去上海国检。那个人只认可国检，所以只能去上海做，他说了，如果做的不对退钱，如果是我们冤枉他了，要道歉。2016年3月18日，王：我昨天去拿报告了，国检说，做不出证书，不能说明是真琥珀，也不能证明是假琥珀，我已经跟他说了，要他退款，还没回复我。L:基本和我的化验结果是一致的。王：我尽力协商，因为都是半夜才能沟通，实在不行我报警抓他，我也问了国检的人，说不是科巴�，说不符合国内的琥珀标准。让他退钱，这是最终目的。L:如果对方不退款，你报警抓人或采取其他措施也好，我是不认识对方的，我只对你，你如何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呢？王：现在两个做得出，你觉得退你多少合适？我收了你9万元。我处理好了跟你说。2016年3月19日，王：已经不理我了，我明天去报警。说时间过长，不退换，不承认国内鉴定机构。L:我只想知道究竟你是什么时候给我退款呢？王：我自认倒霉，自己掏钱。你看看，做得出的两个，你？我也没说不退啊，做得出证书的，就不能收下吗？我赚了几千，现在要赔8万多。L：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先退全款后，再商量其他的。王：我知道了。最晚下周给回复可以吧，你是我最好的客户，我不能对不起你的信任，就当自己买教训吧。王：自己的错，就该自己承担，下周打款给你。因为进了货，卡上钱不够。你是最大的受害者，我必须也一定会负责的。最晚下周给你打款，可以吗？L:好的。犯错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知错能改，吸取教训，后期自己小心谨慎。王：我永远记住你的话，那下周我打款了就跟你说。２０１６年３月２５日，Ｌ：我们上周不都谈好了，先把我原来的９万元退还我，再谈其他？２０１６年３月２６日，王：我找到了国外的上家，他要我去GIA做鉴定，在香港，我让专业人士查了，国际证书是真的。Ｌ：上周你已答应本周退款给我，明天是最后一天。王：如果是假的，肯定要退，现在上家坚持要GIA，我也很无奈。L：我再最后说多一次，明天不退款，我就报警处理，很可能我还会考虑到领事馆备案。王：如果GIA作出的是真的，你说东西我该给谁？要是上家肯退，我就不要这么烦了，上星期说退款的时候，我被上家拉黑，我没有任何办法，现�我找到他了，这样你和我的利益有了保障，而不是说我不肯退。我的想法是，GIA鉴定，出得了证书，你要收下，如果是假的，国外上家也答应退款，大家协商，多等一些时间，肯定又结论的。请你告诉我，你的想法，如果你肯等，我愿意去一趟香港，我也很想抓紧时间把事情解决。2016年3月27日，L:对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再强调清楚以下几点：1、我是向你买的虫珀，是我们之间在中国的交易，所以我们之间该按中国国际检测标准来定论，既然你和我在中国省级和国级检测机构都出不了证书，说明无法证明是达标琥珀或虫珀；2、你与上家之间的事情，我无权插手，更无法插手，因为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只对你；3、我在元月23日向你反映的非常清楚，我在广州省级检测结果是，5个虫珀只有2个出得了证书，其他三个无法出证书，因为不达标。我从头到现在，没说�是假的，现在是货不对板，我就退还给你；4、你上周也回复说你在中国国级检测结果也无法出证书，证明了与我在广州检测的结果是一致的。所以你自己在3月19日也答应了本周之内给我退款。今天已是最后一天，你应该遵守你的承诺。5、我无法接受你一次次出尔反尔的态度，我坚持我的立场。王：你既然不肯等我去GIA,我只能把货给你寄回去了，货是国外的，只认可国际鉴定。L:为何我要同意按GIA的检测标准呢？若你决定这么做，我也没办法，我们只好经过合法的途径，交于法律去解决吧！后王燕虹将涉案虫珀均寄给李振源。２０１６年４月６日，L:刑事诈骗案。王：友情帮你代购，倒变成诈骗啦？跟你说了，GIA鉴定了如果不对就退，你不听我也没办法啊。Ｌ：我已经被你忽悠够了。王：我今天来做证书，可以做出的，你自己查一下，权威的。Ｌ：３月７日是你自�说好你上家只认可国检，你要拿去上海鉴定。结果出不了证书，你又改为GIA．．．．．．。你究竟还有完没完，还忽悠不够吗？王：是上家说的，我今天来拿东西，就想试试，然后检测出了！我要是骗你，我一开始就来做好了。L：你说话反反复复，无法再信。反正就报警处理，我资料准备好就可以立案了。后王燕虹未退还任何款项，李振源遂起诉来院。
以上事实，由李振源、王燕虹提供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李振源与王燕虹通过微信协商，构建买卖合同关系，并各自履行本方义务。在履约过程中，李振源因相应虫珀无法出具证书，与王燕虹协商，王燕虹表示“请把三个虫珀及证书寄还给我，去中国地质大学检测，如果做出来是真的，请相信我，如果做出来真的不对，上家不赔，我也会自己赔你，请放心，因为我也有责任”，而在李振源将涉案虫珀均返还王燕虹，并说明原因时，王燕虹明确“知道了”。但未至北京地质大学检测。时隔二月后王燕虹又表示因其上家认可国检，故要求至上海检测，其自行至上海检测后，仍未得明确检测结果。在李振源要求确定何时退款时，王燕虹答复“我自认倒霉，自己掏钱”。并询问李振源出得了证书的是否可以收下，李振源回复先退全款后商量其他，王燕虹即表示“�己的错，就该自己承担，下周打款给你，下周我打款了就跟你说。”一周后，王燕虹在李振源催要价款时，又称“找到了国外的上家，他要我去GIA做鉴定，在香港”，李振源则称“有完没完，还忽悠不够，报警处理，我资料准备好就可以立案了”。后双方再无意思联络。
按上述，李振源因相应虫珀无法出具证书而与王燕虹协商处理，王燕虹表示送至北京地质大学检测，不对，赔偿。该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王燕虹对李振源的主张所作出的承诺。而后，王燕虹在李振源将涉案虫珀均寄还时，未持异议，并表示至上海检测。后在李振源获知王燕虹去上海检测未得明确结果，故要求确定何时退款，王燕虹表示“自认倒霉、自己掏钱”，同时，提出已�具证书的虫珀李振源是否可以收下，李振源未予认可，仍要求先退全款。对此，王燕虹表示“下周打款给你，下周我打款了就跟你说。”现李振源主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在王燕虹上述意思表示到达其时应为解除。王燕虹对此辩称该“下周打款”系因李振源胁迫而无奈作出的敷衍表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一审法院审查双方之间微信记录，也未见所谓胁迫的意思表示，另即便存在王燕虹所称因上家拉黑，也不必然导致王燕虹直接作出退款的意思表示，故王燕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燕虹又辩称，即便下周打款系真实意思表示，也仅是双方协商过程中的部分，不足以认定已达成一致的合意。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李振源寄还全部虫珀时，王燕虹未持异议并签收，并不必然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但在王燕虹至上海检测未果，李振源要求全额退款时，王燕虹表示“自己掏钱”，并要求已开具证书的虫珀是否可以继续交付，在李振源不予接受，并再次要求全额退款时，王燕虹此时“下周打款”的意思表示，应为对李振源已退还涉案虫珀，并要求王燕虹履行返还全额价款的完整的意思表示，即为明确的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振源与王燕虹之间就涉案虫珀买卖合同，于2016年3月19日解除。王燕虹该部分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王燕虹后续将涉案虫珀寄给李振源，并作出可将涉案虫珀送至GIA进行检测的意思表示，虽因李振源予以签收，但其仍明确拒绝后续检测，并表示将付诸法律程序，同时，王燕虹与其所称上家就涉案虫珀另行送检的约定，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振源不发生直接的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无法直接认定为双方之间已达成新的合意，即经检测后继续或重新完成涉案虫珀的交易。综上，李振源要求确认其与王燕虹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16年3月19日已解除；王燕虹返还其价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振源与王燕虹虫珀买卖合同于2016年3月19日解除。二、王燕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李振源价款9万元。李振源同时返还王燕虹六块虫珀：蚂蚱52.7*31*22.3mm，17g;不知名净水博物馆级虫珀21.7*15*7.6mm,13.4g;蟲斯37.1*17.2*9.1mm,3.42g;甲虫25.4*15.8*6.1mm,1.36g;博物馆级别毛虫19*16.6*8.9mm,1.46g；蜘蛛。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燕虹负担。
双方当事�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虫珀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2、王燕虹是否应当返还李振源涉案虫珀价款9万元。
本院认为，因李振源系马来西亚国籍，审理本案应首先明确法律适用。李振源、王燕虹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虫珀买卖合同已解除。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当事人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李振源与王燕虹通过微信方式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和2016年1月10日订立了5只虫珀与1只蜘蛛虫珀的买卖合同。李振源已按照约定分别将5只虫珀的价款8万元及1只蛛蛛虫珀的价款1万元交付王燕虹。王燕虹应当交付符合约定质量的虫珀。由于双方对于虫珀的质量要求并不明确，李振源在收到5只虫珀后送交国内省级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在检测结果显示有3个不能出具证书的情况下，王燕虹表示会将其送到北京地质大学做国家级检测，李振源亦未表示反对，也即双方就未通过检测的3只虫珀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磋商并形成送交国检的一致意思表示，此时王燕虹并未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5只虫珀的买卖�同尚未履行完毕。王燕虹上诉称2016年1月11日李振源收到5只虫珀时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也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3月18日，王燕虹告知李振源其在上海进行的国家检测也出不了证书，双方就针对退款问题也即合同解除进行了协商。至3月19日，在李振源询问究竟什么时侯退款时，王燕虹表示自认倒霉，自己掏钱，同时询问做得出证书的2个能不能收下，在李振源表示已经说的很清楚，王燕虹先退全款后再商量其他的情况下，王燕虹称自己的错就该自己承担，下周打款给李振源。此时，双方就合同解除、王燕虹返还李振源全部款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至于1只蜘蛛虫珀的买卖合同，在2016年1月14日李振源交付全部款项1万元后，因1月23日李振源就此前3只虫珀出不了证书问题与王燕虹沟通，直至3月18日两人就合同解除问题进行协商前，王燕虹并未交付蜘蛛，且李振源在要求退款时将蜘蛛的价款1万元包含其中，故该份蜘蛛虫珀买卖合同与5只虫珀买卖合同于3月19日一并解除。3月28日，王燕虹将蜘蛛虫珀与其他5只虫珀一并寄给李振源，只是王燕虹在合同解除后的单方反悔行为，李振源签收也不能产生合同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6年3月19日解除，并无不当。王燕虹上诉称，其表示下周打款只是协商的过程，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因与双方微信记录的上下文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振源与王燕虹的两份虫珀买卖合同已经约定解除，王燕虹依法应当返还李振源两份合同的全部价款9万元。王燕虹主张“下周打款”即使是退款的意思表示，也只是退1万元的蜘蛛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王燕虹返还李振源9万元，李振源返还王燕虹6块虫珀，于法有据。
综上，王燕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王燕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浩
审判员 李骏
审判员 酆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刘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