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1，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女，1968年6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1，女，1980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谷友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2，女，1963年7月9日出生。
上诉人冯×1、胡×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姚×1、冯×2诉至原审法院称：姚×1系冯×1之外甥女，冯×2系冯×1之姐。姚×1的母亲冯×3系冯×2、冯×1的姐姐。2012年7月16日经（2011）丰民特字第1737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死亡。被继承人冯×4、冯×5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冯×3、冯×6、冯×2、冯×1。冯×61983年去世，未婚没有子女。冯×4于1996年1月25日去世，冯×5于2007年8月26日去世，均未留有遗嘱。冯×5名下位于丰台区花乡××村79号（现161号）院内房屋及股金一直未分割，双方协商无果，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村79号院内的房屋共计21间，及冯×5的劳动股股金。
冯×1辩称：丰台区××村161号院内的北房四间是我与父亲冯×4于1984年共同建造的，用于我结婚之用，应归我所有。房屋建造时，冯×2已结婚另过，对房屋没有任何付出，我当时已经参加工作，参与了建房，冯×5有病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建房。冯×4虽然没有留下书面证据，但是房屋确为我结婚所建，大队也未再给我分配其他宅基地。冯×5于1983年就患有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没有经济收入，也没有行为能力，1997年的建房是以冯×5的名义进行的审批，但实际上是我与胡×共同出资出力建造，是我们的夫妻财产，不是遗产，冯×5长年生病，一直与我生活，由我们夫妻照料，养老送终，对冯×5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多继承冯×5的遗产。
胡×辩称：1987年，我尚未达到结婚年龄，为了照顾冯×4和姚×1，嫁给冯×1。当时，冯家只有北房四间，一间花棚子和一间厨房，连院墙都没有。1988年，我们夫妻在院内建了5间棚子用于出租挣钱。1996年，我们夫妻花了一万五千元建西房四间。1997年，我们拆了5间棚子，申请建东房5间、北房2间、西房厕所1间，花费三万多元，当时冯×5还在世，以她的名义申请的。1998年因北房陈旧，无法入住，对北房进行了大修，对老房进行了加固、修地面、更换门窗，花费两万多。2000年，我们夫妻拆了东、西房各2间在院内南面建北房6间，花费3万多，2003年6月，在院中间建了北房3间，浴室1间，封了院子，花费3万多。冯×5患有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村里人都知道，冯×3、冯×2对建房没有出过钱也没有出过力，姚×1更没有任何付出，她母亲有病，没人照顾她，我们夫妻供养了她十七年，现在反而要侵占我们的财产，请求法院驳回姚×1、冯×2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冯×4与冯×5系原配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冯×3、冯×6、冯×2、冯×1。其中冯×6于1983年4月7日去世，冯×2、姚×1、冯×1、胡×均称冯×6去世时未婚、没有子女。2012年7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1）丰民特字第1737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冯×3死亡。冯×3之夫姚×2于1993年5月27日去世，冯×3、姚×2生育一子一女，女儿即姚×1，儿子一岁时夭折，尚未取名，亦没有户口。冯×4于1996年1月25日去世，冯×5于2007年8月26日去世。
诉争的房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村161号（原门牌号为79号）。该房屋于1984年经冯×4申请，因原房三间为土墙洞子，已居住21年，危险并拥挤不能继续居住使用，因此由原来的三间房屋翻盖为五间，申请时家庭成员为冯×4、冯×5、冯×1、冯×2、黄×。经村、乡两级部门审批、同意进行翻建。将原有的北房三间推倒重新建起北房四间，此时冯×1参加工作一年，冯×2于1983年结婚。此后该四间房屋没有进行过翻、扩建，冯×1称对四间房屋进行了装修和加固。
1996年，冯×1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在院内建西厢房四间，得到村委会的研究通过，但未经乡政府审批同意，在村委会亦未进行备案留存。后冯×1自行在院内建西房四间，现尚余西房三间。
1997年，经冯×5申请，因房顶漏水、檩条断裂，在院内翻建东配房7小间、西配房一小间，当时家庭成员为冯×5、冯×1、胡×、冯×7。并经村、乡两级部门审批、同意进行翻建。后翻建了西房一间、东房五间，现存东房两间，在××村委会档案室留存的档案中就1997年翻建时的房屋情况制作了图示，显示翻建时院内原有房屋，北房靠西有一间长3.1米、宽1.55米的房间，中间有长13.4米、宽5.67米的房屋，靠东有长3.5米、宽4.75米的房屋。西房长11.3米，宽3.9米。东房长11.3米，宽3.9米。姚×1、冯×2称当时由冯×5自行翻建，翻建的费用系出租院内房屋所得。冯×1、胡×称因当时冯×5病重，无力翻盖房屋，因此以冯×5的名义申请，实际由其二人出资、出力进行翻建。当时翻建的房屋现仅存东房两间，其他已经拆除。
此后，冯×1未经村、乡政府批准，擅自在院内南面建起北房五间，中间建起北房三间，并在东房北面加盖厨房一间。现院内大、小房屋共21间，姚×1、冯×2要求所有房屋作为冯×4、冯×5的遗产进行分割。冯×1、胡×认为院内房屋由冯×1或二人共同出资、出力建造，不是遗产，不同意分割。
另，原审法院前往北京市丰台区××村委会，经与村委会负责人了解情况，得知冯×4的股份已由姚×1、冯×2、冯×1三人共同到村委会办理相关手续，共同继承冯×4的股份，并已实际享有相关的权益。故，冯×5的股份可按同样的方式进行处理。
另，冯×1向原审法院提交冯×5的病历记录一份及残疾证，拟证明冯×5自1983年起至其去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生活无法自理，没有建房能力。姚×1、冯×2称，冯×5的精神疾病是间歇性的，并且之后已经治愈，不存在生活障碍。
原审法院认为：冯×2、冯×1作为冯×4、冯×5的子女，依法享有继承权，姚×1之母冯×3系冯×4、冯×5之女，经法院出具文书宣告死亡，冯×3之夫姚×2亦已去世，姚×1作为冯×3的女儿可继承冯×3应继承的份额。诉争的161号院（原79号院）内经多次翻、扩建，宅基地内房屋的翻、扩建应经村、乡政府审批，得到村委会的认可，才能具有合法性。就本案来说，冯×41984年、冯×51997年的翻建、新建经两级部门审批同意，法院予以认可，冯×11996年的翻建经村委会同意，但未报批乡政府同意，但在1997年翻建时，村委会存档的原房图示中将其翻建的房屋列入其中，予以认可，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北侧西数第一间小房和东数第一间、第二间小房，亦在1997年翻建前的图示中予以标明，因此法院予以确认。其他房屋的建造因未经批准，亦不被村委会所认可，故对于其所有权法院不予处理，因房屋为冯×1、胡×建造，且在宅基地范围内，已使用多年，现在仍在使用，故准予冯×1、胡×继续居住、使用。对于北房西数第一小间、西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大间、西数第六、第七小间，东房北数第一间、第二间及西房三间，法院确认其所有权。1984年所建北房四间（即现在北侧北房西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大间），为冯×4申请建造，当时家庭成员还有冯×1、冯×2，但冯×2已结婚，冯×1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因此主要应由冯×4进行的出资、出力翻建，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1996年所建西房四间，现尚余西房三间，由冯×1、胡×夫妇出资建造，由二人所有为宜。1997年冯×5申请建造的东配房7小间及西配房1小间，现仅存东房两间（即东房北数第二、第三间），根据冯×1、胡×提供的病历和残疾证，可以证明冯×5当时确患有精神疾病，但残疾证系2007年才取得，1997年建房时冯×5是否不具备行为能力和生活能力不能妄断，且1997年建房时冯×5与邻居签有《翻、建房协议》，可见其当时系主动申请翻建房屋，应参与了建房，在翻建申请上列明了家庭成员包括冯×1、胡×、冯×7一家，故可以认定冯×5、冯×1、胡×均参与了建房，三人对房屋享有共同的所有权。其中冯×5的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关于北侧北房西数第一小间及西数第六、第七小间，双方对建房的时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因在1997年的翻建档案中存在上述房屋，故作为冯×4的遗产进行处理。另，因冯×1参与了161号院内大多数房屋的翻建及改、扩建，并且对冯×4建造的北房四间进行了装修、加固，且在村内未在另批宅基地，而冯×2、姚×1之母冯×3均有其他的宅基地，综合房屋的建造使用、历史沿革及现今的居住、使用情况，冯×1可适当多分。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村161号院内北侧北房西数第二大间、东房北数第二小间归姚×1所有。二、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村161号院内北侧北房西数第三大间、东房北数第三小间归冯×2所有。三、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村161号院内北侧北房西数第一小间及西数第四、第五大间、西数第六、第七小间归冯×1所有。四、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村161号院西房三间，归冯×1、胡×所有。五、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村161号院内南侧北房五间、中间北房三间及东房北数第一小间厨房，归冯×1、胡×居住、使用。六、冯×5名下股金归姚×1、冯×2，冯×1共同继承。
判决后，冯×1、胡×不服，上诉至本院，其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1、冯×1于1984年出资出力建设北房四间，原审认定北房四间为遗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1997年所建房屋系冯×1、胡×实际建设，此时冯×5早已系精神病患者，不可能出资出力，因此不应认定为遗产；3、北房西数第一小间及西数第六、七小间应是1997年建造，原审认定为冯×4的遗产不妥；4、冯×1、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
姚×1同意原审判决，其答辩称：1、1984年时冯×4有稳定的、较高的收入，冯×5也有劳动能力，当时冯×1年幼，1984年所建房屋应为被继承人的遗产；2、关于1997年所建房屋，根据审批显示系冯×5所建造，而且冯×5有房屋出租收入，其是有能力建房的，亦不存在对方所称精神疾病，病历显示冯×5的病情已经痊愈出院；3、冯×1、胡×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冯×5完全可以靠房屋出租收入维持生活，冯×1、胡×在其他案件中自述在另一院落生活，未与冯×5一起居住生活。
冯×2同意原审判决，其答辩称：冯×1、胡×根本没有赡养老人，老人以房养房，依靠出租房屋收入。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原审审理期间前往涉案院落现场勘验，双方均认可现场勘验的结果，均认可房屋坐落及结构未发生变化。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派出所户籍证明信、证明信、（2011）丰民特字第17375号民事判决书、花乡人民政府村民建房占地审批表、1997年房屋原有、新建示意图、勘验笔录、调查笔录、病历记录、房屋示意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继承人冯×4、冯×5的遗产范围以及应如何分割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关于1984年所建北房四间（即现在北侧北房西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大间），为冯×4申请建造，冯×1上诉称其于1984年出资、出力建设北房四间，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认定1984年所建北房四间（即现在北侧北房西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大间）为遗产并无不妥。关于北房西数第一小间及西数第六、七小间，冯×1、胡×上诉称应是1997年建造，但1997年3月20日审批的《花乡人民政府村民建房占地审批表》及档案中已经载明了上述房屋的存在，冯×1、胡×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房屋系1997年建造，原审认定北房西数第一小间及西数第六、七小间为遗产并无不妥。关于1997年建造的东配房7小间及西配房1小间，现仅存东房两间（即东房北数第二、第三间），冯×1、胡×上诉主张系其二人实际建设，但根据本案证据材料显示，1997年3月20日审批的《花乡人民政府村民建房占地审批表》中申请人为冯×5，且冯×5还就此次翻建与邻居签订《翻、建房协议》，冯×1、胡×还上诉称此时冯×5早已系精神病患者，不可能出资出力，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1997年建房时冯×5不具有相应行为能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以冯×5名义申请审批所建房产与冯×5无关.原审根据翻建档案材料，确定冯×5、冯×1、胡×三人享有共同的所有权并据此确定遗产范围与上述事实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原审法院综合房屋的建造使用、历史沿革及现今的居住、使用情况，认定在涉案21间房屋中冯×1、胡×对其中17间享有相应权利体现了法律规定的可适当多分的原则及情形。
综上所述，冯×1、胡×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有效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34元，由姚×1、冯×2各负担5000元（已交纳），由冯×1、胡×共同负担103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4元，由冯×1、胡×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洋
代理审判员
李莹
代理审判员
张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