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2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
诉讼代理人方巧花、王硕火。
被告人胡海风。因本案于2010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丹夷。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海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王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方巧花、王硕火，被告人胡海风及辩护人胡丹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6月27日晚10时许，被告人胡海风伙同姜圣海（已判刑）、杨权（另案处理）在温州市鹿城区牛山北路二潭路口，因胡海风和石某为债务纠纷一事，和石某、齐某丙、张海朋等发生争执，并持刀互殴。胡海风伙同姜圣海、杨权持刀追砍对方，将逃至一出租车内的齐某丙拉下砍多刀，致其死亡。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关证据证实了本案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胡海风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称，被告人胡海风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8万元、医药费1000元、丧葬费14767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生活费406660元，合计人民币407767元。
被告人胡海风辩称，自己没有参与砍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错误，被告人胡海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应定为故意杀人罪；胡海风系从犯、初犯、偶犯，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明显过错，被告人尚有三个年幼的子女，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7日晚10时许，被告人胡海风伙同姜圣海（已判刑）、杨权（另案处理）在温州市鹿城区牛山北路二潭路口，因胡海风和石某为债务纠纷一事，和石某、齐某丙、张海朋等发生争执，并持刀互殴。胡海风伙同姜圣海、杨权持刀追砍对方，将逃至一出租车内的齐某丙拉下来砍了多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齐某丙全身检见多处锐器伤，系遭他人持锐器砍切致左腘动、静脉，左膝上外侧动、静脉，左膝上内侧动、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胡海风供述，2009年6月27日晚上，自己和姜圣海、阿华、松松等人在牛山北路遇见石某等人，石说自己欠他的钱没还，自己与他们争辩，对方四五个人拿出匕首打我们，我们逃进二潭路的小巷里，ＸＸ和松松拿出四把刀分给我们，自己和姜圣海、ＸＸ、松松每人一把，追赶对方，对方一个人准备上出租车时，ＸＸ砍他头部一刀，然后他往二潭路口跑，松松和姜圣海追过去。
辨认笔录证明，胡海风带公安人员到相关地点进行辨认，确认鹿城区牛山路、二潭路口是与对方发生纠纷的地点；二潭路口对面的路上（即南方宾馆对面）是殴打被害人的地点。
（二）同案犯姜圣海供述，2009年6月27日晚，自己和老乡海风、李勇（杨权）、阿华夫妇、松松夫妇在牛山北路，小明的三四个朋友拦住海风，要海风还小明的赌债2000元，还打电话叫来小明。几分钟后，小明坐出租车过来，责问海风为何不还钱款，海风说已经归还，于是两人就对骂，双方朋友互相推搡。小明方有几个人就摸出匕首，而我们就从旁边小店拿椅子等和他们对打。自己在对打时被打倒，腿上被刺一匕首，松松、海风就去阿华麻将店后巷子拿出四五把刀给我们（除了阿华，其余四人都拿刀了）。于是我们就追赶对方，对方一个人上了出租车，李勇就把这人拉下车，海风、松松、李勇（杨权）追上砍他，自己也上去砍他右腿一刀。
辨认笔录证明，姜圣海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胡海风）是海风；9号照片上的人（杨权）是李勇；31号照片上的人（石某）是小明。姜圣海还带侦查人员到相关地点进行辨认，确认牛山北路和二潭路口发生争吵并扭打的地点；沿二潭路向西走二十米，是自己在该处从松松手里拿过砍刀的地点；二潭路十弄的小巷是松松等人冲出来的地点；牛山北路二潭路正对面的路边，是阿勇将对方一男子从一辆出租车拉出的地点，也是自己与同伙砍伤这男子的地点。
（三）证人证言
1、出租车司机买国华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10时，自己载客前往客运中心，发现二潭路有人打架，有名男子从对面朝车子跑过来，然后上了车，还未来得及关车门，就被三四名男子追上用刀砍。自己从副驾驶座下车，这男子已经下车跑到路中间，被对方砍倒在地上。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22时，自己经过牛山北路客运中心，看见十来人互相扭打，然后他们跑到对面小巷里。过了二分钟左右，三四个男子从小巷逃出来，后面四五个男子持刀追出，在前面跑的一个男子逃上一辆出租车，被后面追过来的人从车上抓下来，用刀砍，那持刀青年还把出租车砸了。
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齐某丙打电话说在牛山北路遇到欠自己钱的海风，自己到现场客运中心榕树附近，和海风争吵，海风拿手机打自己头部一下，自己、齐某丙、张海朋等老乡与对方扭打起来。一会儿，旁边小巷冲出一伙人，其中二男子手持大砍刀朝我们跑来追打我们，我们被追散了，海风等人跑进小巷，我们追进去扭打一会，忽然对方有几人从巷子里面冲出来，其中二人手持大砍刀，其中一人砍了齐某丙身上几刀，自己见状就冲上去用右手手掌、左手臂替齐某丙挡了两刀，自己拉齐某丙一起外逃被对方追散了，齐某丙被对方打倒还被刀砍，海风、阿勇拉住我们的人让对方打。
辨认笔录证明，石某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是海风、7号照片上的人（姜圣海）在现场动手打人，和齐某丙扭打。
4、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徐方（齐某丙）打电话叫自己去客运中心，自己过去看见徐方躺在客运中心斜对面马路上被六七人用木棍围打。
辨认笔录证明，唐某甲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是海峰和11号照片上的人（姜圣海）都参与该案；22号照片上的人（齐某丙）是徐方。
5、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胡海风、姜圣海、杨权和松松被石某方大概六个人追进巷子里，过了三四分钟，石某捂着肚子跑出来。这时只见一个人躺在二潭路口上，流了很多血，旁边围着胡海风、姜圣海、杨权和松松，他们每人都拿着刀，姜圣海躺在地上的人一刀、胡海风砍一二刀。
辨认笔录证明，向显华对二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就是海风；7号照片上的人（姜圣海）是海老；9号照片上的人（石某）是小明；6号照片上的人（齐某丙）和12号照片上的人（张海朋）是小明方的人；22号照片上的人（杨权）是ＸＸ。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10时，自己经过客运中心大榕树，见五六人持刀追砍徐方（齐某丙），徐往榕树方向跑，离巷口十来米就被对方砍倒在路中间。
辨认笔录证明，王某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是海峰；22号照片上的人（齐某丙）是徐方。
7、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海峰打电话说石某要他还债让自己过去说一下，自己到了二潭路口，发现双方在推搡，接着石某方人员追赶海峰方人员进了小巷。一会儿，石某方又被海峰方人员赶出来，石某方一人躺在路上流血，其余人都跑了。当时海峰持刀。
辨认笔录证明，唐某乙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是海峰；11号照片上的人（姜圣海）是海老；17号照片上的人（杨权）是ＸＸ，案发时三男子均参与打架，其中的胡海风持刀打架。
8、证人齐某乙证言证明，自己去殡仪馆辨认过其儿子齐某丙的尸体。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牛山北路二潭路口，二潭路东西走向，牛山北路南北走向，二潭路东面是牛山北路。牛山北路52－2号西侧路面有一大滩血迹（已被车辆轧过），二潭路和牛山北路路口地面有大量滴溅状血迹（面积2.5米×1.4米）；二潭路背面是二潭路十弄，路面停放浙C×××××面包车，距离车头2米地面上有一把长94cm的砍刀；二潭路十弄路边停放的浙C×××××面包车车头地面有30cm×25cm的血迹；二潭路十弄1号地面有蓝色运动鞋，鞋边有40×30cm的血迹。二潭路的南面客运中心公交站，在公交站台路沿上有滴状血迹。
中心现场勘查完毕后，南郊所民警电话报称买国华驾驶的浙C×××××出租车被找到，经勘查发现出租车后窗挡风玻璃被砸碎，后座白色座套上有大量血迹。
（五）鉴定结论
1、尸体检验鉴定证明，齐某丙系遭他人持锐器砍切致左腘动、静脉，左膝上外侧动、静脉，左膝上内侧动、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结论证明：①送检的牛山北路52号西侧路上提取的血迹和出租车上提取血迹经鉴定支持为死者齐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送检的二潭路巷口提取的血迹和公交站台上提取的血迹经鉴定为受害人张海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送检的浙C×××××车边提取的血迹和二潭路十弄一号前地面提取的血迹均为同一陌生男子所留。
（六）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等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同案犯姜圣海供述及证人向某的证言均证明胡海风参与砍杀被害人。另有证人买国华、杨某、石某、王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胡海风辩称自己没有砍被害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乙、方某是被害人齐某丙的父母。被害人系农业家庭户。证明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海风为琐事纠纷，结伙持刀杀害被害人齐某丙，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其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不当，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系从犯，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经查，胡海风结伙持长一米有余的砍刀追杀被害人齐某丙，使被害人头、胸等部位连中数刀，其中六处造成骨折，其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最后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并非故意伤害行为；胡海风积极实施砍杀行为，并非从犯；互殴双方均有过错，但不能因此减轻被告人胡海风的罪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胡海风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海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海风对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温刑初字第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民事赔偿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瓯翔
审 判 员 吴 海
代理审判员 董忠波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