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众妹，农民。
委托代理人林绍元，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梅，农民。
委托代理人林绍元，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丽婷，农民。
委托代理人林绍元，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章淦，农民。
委托代理人林绍元，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有木，农民。
原审被告刘新木，个体户。
上诉人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丽婷及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的委托代理人林绍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有木、原审被告刘新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分别系死者叶某的母亲、妻子、女儿和儿子。叶某自购有闽07-505**号大中型拖拉机，平时有从事农村货物运输。何有木有一片竹山，刘新木在茶平乡他人合办祥宏竹木工艺厂，从事竹木加工生产。2014年7月初，何有木与刘新木联系，问该厂是否需要买毛竹，叫刘新木帮助联系他人运输毛竹。因叶某之前有为该厂运输过毛竹，故刘新木将叶某介绍给何有木，刘新木根据以前的价格提议每车运费230元。后该运费价格经何有木及受害人商量同意，同时何有木要求刘新木运费从其卖毛竹款中扣下代为支付。另约定砍毛竹及装车的工钱每根2.6元，由何有木承担2.3元，刘新木的祥宏竹木工艺厂承担0.3元。2014年7月12日，受害人叶某驾驶07-50597号大中型拖拉机到何有木竹山运输毛竹，当天运了两车，第一车为5.66吨，第二车为5.325吨；7月18日又运了两车，即第三车为5.32吨，第四车为4.7吨；7月20日运了一车即第五车为5.919吨；7月21日运第六车时，经肇事路段，不慎驶出道路撞至路外树丛，造成叶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7月22日，经茶平乡司法所协调，祥宏竹木工艺厂以刘新木名义先行垫付给死者家属50000元作为死者火化、丧葬费用。2014年7月28日，经茶平乡政府、茶平派出所、茶平司法所、刘屯村委会、吴山头村委会与刘新木及受害人家属协商，为避免矛盾激化，刘新木将何有木售与祥宏竹木工艺厂的毛竹款17705元及叶某的运输费用1680元预支给叶某家属。而后，何有木又到祥宏竹木工艺厂领取了毛竹款17705元。2014年8月8日，经松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认为叶某闽07-505**号大中型拖拉机核载质量1000千克，但实载5630千克，严重超载，是引发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曾于2014年10月9日以雇佣合同关系起诉何有木，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又于2015年1月7日以需补充新证据为由撤回起诉。
原判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刘新木、何有木与死者叶某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受害人叶某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刘新木、何有木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关于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本质区别为双方间是否存在身份上的支配与从属关系，提供劳务者能否按自己的意志独立完成交付的工作。有支配关系的是雇佣关系，没有支配关系的则为承揽关系。支配关系表现在劳动内容、劳动时间、地点、方式等的确定，但主要体现在劳务提供者能否按自己的技能完成工作。受害人叶某与何有木谈妥价格即运输一车为230元后，待何有木竹山上砍下的毛竹够整车后前往装车、运输，叶某承担的是将何有木的毛竹运至刘新木合伙开办的祥宏竹木工艺厂，叶某在运输过程中不受何有木、刘新木的约束与支配，运输工具也是叶某自己所有，独立运营，报酬也是按趟计算，而且一趟也是偶然确定，并非长期运输。且叶某的运费根据约定系从何有木的卖毛竹价款中支付，而非刘新木或祥宏竹木工艺厂支付，因此，何有木与叶某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货物运输合同系承揽关系中的一种特殊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应当依据承揽法律关系来调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释明，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同意的法律关系变更为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受害人叶某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告刘新木、何有木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故发生在运输过程中，作为一名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需要经过严格培训后，才能取得驾驶证，而叶某却在运输中违反规定，严重超载，不慎驶出道路，导致事故的发生。涉案事故的发生，系死者叶某违规超载、驾驶不当所致，其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何有木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其仅在本次事故中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有木在叶某等人装车时负责清点、记录毛竹数量，数次要求叶某超载运输，对叶某超载运输存在指示过失。因此，可以认定何有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死者叶某的损失15%赔偿责任。刘新木作为祥宏竹木工艺厂的合伙人，介绍叶某为何有木运输毛竹，并非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不是案件的适格被告。祥宏竹木工艺厂作为需要竹木的一方，在运输合同中作为受益方，经协商自愿同意承担了经济损失50000元，于法不悖，予以支持。至于刘新木提出要求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返还多支付的毛竹款17705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作处理，刘新木可与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另行协商解决。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标准及本地实际情况，确定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所主张的医疗费282.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12元、丧葬费2466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均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死者叶某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20年×12650元／年=253000元；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3人×7天×96.2元／天=2020.2元；以上关于叶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339178.66元。何有木应当赔偿339178.66元×15%=50876.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有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各项损失共计50876.80元。二、驳回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减半收取3292元，由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承担2817元，何有木承担475元。
一审判决后，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上诉称，1.叶某和何有木口头约定由叶某为何有木运输毛竹，但是在第6次运输时，因严重超载，导致叶某车毁人亡。2.原审判决何有木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何有木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本案中，何有木负次要责任，通常情况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叶某为农村居民也是错误。因叶某为交通运输从业人员，应根据2014年福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54305元／年的标准参照执行。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有木应赔偿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各项损失合计210530元。
被上诉人何有木书面答辩称，1.何有木与叶某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何有木如有违约，仅适用违约责任，不存在侵权责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2.何有木从未向叶某要求超载运输，不存在过错。3.上诉人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主张何有木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新木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1.死者叶某平时有在城里运输农药、化肥等。另有帮刘新木长期运输毛竹和毛竹成品到南平。2.何有木为减少运输成本，要求死者叶某超载”的事实。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另查明，福建省天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闽天祥（2014）车鉴字第SX036号］证实：闽07-505**号大中型拖拉机转向性能、制动性能均符合规定要求
本院认为，原审判定何有木承担所有损失15%的赔偿责任，何有木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何有木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何有木应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叶某作为成年人，长期从事拖拉机运输业务的驾驶员，较何有木而言，其对拖拉机装载量应当具有更强的判断力，当装载量超出合理限额时，叶某完全可拒绝运输。此外，根据福建省天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闽天祥（2014）车鉴字第SX036号］证实，涉案拖拉机转向性能、制动性能均符合规定要求，由此说明叶某未能谨慎驾驶拖拉机，系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负有主要过错。原审判令何有木承担15%的过错责任，符合案件客观实际，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提出叶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参照城市居民的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因死者叶某系农村居民，上诉人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叶某长期在城镇从事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何有木、原审被告刘新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由上诉人施众妹、黄爱梅、叶丽婷、叶章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朱敏鹏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