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三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宾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鲁明耀。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耀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鲁明耀。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汉明。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凌晔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科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鑫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军威、罗青松。
原审被告嘉兴宾馆。
法定代表人沈宗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顾祖德、章毅钧。
上诉人嘉兴宾馆有限公司、嘉兴市耀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华公司）、鲁汉明因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嘉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兴宾馆有限公司、耀华公司、鲁汉明的委托代理人凌晔东，被上诉人杭州科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军威、罗青松，原审被告嘉兴宾馆的委托代理人顾祖德、章毅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6月3日，科特公司与嘉兴宾馆签订《节能技改项目合同》一份，约定由科特公司为嘉兴宾馆的中央空调系统进行节能技术改造，并以36个月为限，科特公司享有实际节约电费的80%分成比例，嘉兴宾馆在依合同约定的付款内容和期限履行完毕后，科特公司无偿将工程设备交付给嘉兴宾馆使用；节电量的核算方式为［技改前耗电量（千瓦时）－技改后的耗电量］×运行时间（h）；该合同同时约定如嘉兴宾馆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除向科特公司支付应结款外，还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科特公司依约完成了技改工程，并于2004年7月2日将技改工程交付使用。嘉兴宾馆依约向科特公司支付了自2004年7月2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18个月的节电收益分成款108224.98元。科特公司在该期间的日节电收益款为199元／天（即以其18个月的收益分成款108224.98除以18个月累计天数543天）。后嘉兴宾馆改制，中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嘉兴分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资料显示，该所评估嘉兴宾馆资产的基准日为2004年10月31日，本案所涉技术设备在评估资产范围之内。后嘉兴宾馆的资产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上市交易，耀华公司、鲁汉明整体受让了包括本案所涉技术设备的嘉兴宾馆的资产。后耀华公司、鲁汉明以受让嘉兴宾馆的资产注册成立了嘉兴宾馆有限公司，并开展经营活动。嘉兴宾馆曾于2005年11月7日将该公司改制的情况通知科特公司。科特公司同时通知嘉兴宾馆，其应将与科特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告知受让方，并督促受让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嘉兴宾馆仍应承担合同责任。嘉兴宾馆整体转让后已无资产，但至今尚未办理注销登记。科特公司在嘉兴宾馆整体转让后多次与四原审被告就付款责任承担问题协商未果。科特公司遂于2008年2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嘉兴宾馆支付节电收益分成款108853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2.嘉兴宾馆有限公司、耀华公司、鲁汉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科特公司与嘉兴宾馆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节能技改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科特公司认为其在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7月1日期间的收益分成款的数额的计算也应以199元为基准，并乘以该期间内的累计天数547天，因此其所得节电收益分成款数额为108853元。嘉兴宾馆对科特公司的计算方式及收益款分成款的数额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嘉兴宾馆由于改制而资产整体转让，其现在实际已无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企业出售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责任。”该条是对企业出售后，但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原企业债务承担主体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被出售的企业不再是原债务的清偿主体。关于本案债务承担主体，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企业售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许可的除外”的规定来确定。本案嘉兴宾馆的资产已经整体转让给鲁汉明、耀华公司，该两原审被告又以受让的资产重新组建了嘉兴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该条本案嘉兴宾馆的节电收益款债务应由新注册的嘉兴宾馆有限公司承担。科特公司主张由嘉兴宾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嘉兴宾馆有限公司认为5万元违约金数额明显偏高，请求将违约金数额予以减少，本着公平、合理的精神，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将本案违约金数额酌定为2万元。综上，嘉兴宾馆欠科特公司的应得收益款为108853元及违约金2万元应由嘉兴宾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08年8月2日判决：一、嘉兴宾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科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节电收益分成款108853元及违约金20000元；二、驳回杭州科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嘉兴宾馆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嘉兴宾馆有限公司、耀华公司、鲁汉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嘉兴宾馆有限公司是由耀华公司、鲁汉明以现金出资方式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嘉兴宾馆、科特公司不存在因本案而形成的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二、耀华公司、鲁汉明以支付对价方式购买的是嘉兴宾馆的实物资产不包含任何企业债务，原判对此认定错误。嘉兴宾馆的财产是被其主管单位嘉兴市旅游局变卖的，嘉兴宾馆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主管单位在变卖嘉兴宾馆收取的价款范围内承担。三、由于耀华公司、鲁汉明购买的不是嘉兴宾馆企业，而是嘉兴宾馆的实物资产，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科特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科特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是节能技术后续的实际受益人，应由其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根据上诉人嘉兴宾馆有限公司、耀华公司、鲁汉明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科特公司的答辩，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嘉兴宾馆有限公司、耀华公司、鲁汉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是否存在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科特公司与嘉兴宾馆2004年6月3日签订的节能技改项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签约后，科特公司依约完成节能技改项目，嘉兴宾馆也依约向科特公司支付了自2004年7月2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18个月的节电收益分成款108224.98元，但此后的节电收益分成款未按约支付。嘉兴宾馆作为合同的签约方，未按约履行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耀华公司、鲁汉明在2005年9月份即通过上海市联合产权交易所整体受让了嘉兴宾馆的资产，而嘉兴宾馆至今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企业出售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受让了嘉兴宾馆资产的耀华公司、鲁汉明对于嘉兴宾馆的前述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耀华公司、鲁汉明整体受让了包括本案所涉技术设备的嘉兴宾馆的资产这一事实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案嘉兴宾馆的改制状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嘉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嘉兴宾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科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节电收益分成款108853元及违约金20000元，嘉兴市耀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鲁汉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杭州科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77元，均由杭州科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677元，嘉兴宾馆、嘉兴市耀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鲁汉明各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周卓华
代理审判员 王亦非
二００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