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名岛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工。
委托代理人朱蓓春、张雯，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太。
委托代理人赵伟荣，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菲尼克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名岛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岛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三（民）初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名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工及委托代理人朱蓓春、张雯，被上诉人杨和太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伟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菲尼克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尼克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4日，菲尼克斯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名岛公司（施工方、乙方）签订《上海菲尼克斯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管理区域装修改造施工工程协议书》一份，由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甲方（一）办公区域室内装修改造施工、（二）主入口建筑外立面及主入口环境景观施工、（三）员工餐厅外加部分施工在内的三部分装修改造施工工作；工程施工内容详见附件“上海菲尼克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预算表”；工程总预算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0，421元；补充条款约定：（1）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尽可能控制工程总造价在“改造工程预算表”范围之内，万一超出的情况下，追加的费用以不超出“改造工程预算表”之外的10万元为上限；（2）原则上，施工所产生的工程垃圾的清运消纳费用以“改造工程预算表”所列为准，万一超出的情况下，超出部分费用由甲方承担；协议书另对付款阶段进行了约定。附件《上海菲尼克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预算表》列明了七大项目，载明了总金额1，050，421.10元所包括的项目、单位、工程量、综合单价、合价等。
2011年6月9日，名岛公司（甲方）与杨和太（乙方）签订《上海菲尼克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由乙方包工包料（吊顶、墙面、地面、强电、木门）承接甲方办公楼装修事宜，工程范围：上海菲尼克斯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预算表依据闭口为准，另加项目，增加工程量，先协商洽谈，价格合订，以签字依据为准，可施工结算；合同总价为闭口价86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满半年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1年6月12日，杨和太、名岛公司共同签字确认《上海菲尼克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预算表》（以下简称预算表），列明了六大项目，载明了总金额860，000元所包括的项目、单位、工程量、综合单价、合价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杨和太、名岛公司各自依约开展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施工如需增减或变动的，菲尼克斯公司通常先与名岛公司进行沟通；但因杨和太在现场施工，故也有先与杨和太沟通施工，事后再征得名岛公司同意的情况。2011年10月底左右，杨和太完成了施工。后，名岛公司与菲尼克斯公司进行了决算，对名岛公司实际施工内容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上海菲尼克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预算／决算对照表》（以下简称预算／决算对照表），结算总价为1，050，421.10元，名岛公司与菲尼克斯公司一致确认此款菲尼克斯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名岛公司。同时，名岛公司与菲尼克斯公司另外确认形成了一份《核算后补充列表》（以下简称核算列表），列明了23项项目系杨和太应菲尼克斯公司要求实际施工的项目，名岛公司与菲尼克斯公司确认价格为106，100元；此款名岛公司与菲尼克斯公司亦一致确认菲尼克斯公司已支付名岛公司，但名岛公司认为其中应付给杨和太的仅为73，386元。杨和太认为其实际增加施工的项目远不止名岛公司与菲尼克斯公司之间结算的内容，为此杨和太诉至原审法院，称施工过程中，根据建设方要求增加部分项目，金额分别为94，231元及100，060元，替换建材品牌差价42，282元。名岛公司仅支付工程款75万元及64，580元，尚欠工程款281，993元，故请求判令名岛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81，993元。
原审审理中，名岛公司辩称，其与杨和太合同闭口价为86万元，减去实际未施工的内容，加上合同外增加项目的工程款，应付工程款为817，223.20元。名岛公司已实际支付814，580元。另名岛公司为杨和太清理装修垃圾支付清理费用8，000元及运送交通费3，000元，合计付款已超过应付款。
原审第三人菲尼克斯公司述称，杨和太诉请与其无关。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和太与名岛公司一致确认截止目前名岛公司已付工程款为814，580元。
2012年1月17日，杨和太挂靠施工的上海荣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菲尼克斯公司就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新增项目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200，418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审理中法院就争议的合同内增加工程量、价格争议以及合同外增加量、价格争议委托进行了司法审价。杨和太为此司法审价支付了审价费33，250元。
原审审理中，名岛公司提供发票1份、对账单1份，表示在杨和太施工结束撤场后，菲尼克斯公司向其抱怨表示装修垃圾堆放不雅、压坏附近绿化，当时名岛公司正好又委托了上海鑫纪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纪公司）在进行景观设计施工，故委托该公司顺便将垃圾清理掉，为此支付该公司垃圾清理费用8，000元。同时针对需要外运的建筑垃圾，在由办公楼产权人先行垫付后、名岛公司支付办公楼产权人清运费3，000元。对此，杨和太表示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合同附件预算表第一项第9款约定了垃圾清运消纳费为7，200元，杨和太施工完成后履行了垃圾清运的义务，凡是杨和太施工部分杨和太都进行了清理。菲尼克斯公司表示施工持续了三至四个月，垃圾不断产生，施工中垃圾陆续清理掉了，最后有一部分残留在院子里的一个沟里，数量不好说。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杨和太与名岛公司签订的《上海菲尼克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杨和太已为名岛公司完成约定的装修工程，名岛公司理应全额支付工程款。
针对双方争议的应付工程款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司法审价。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无争议部分造价为769，430.60元”，双方一致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部分造价193，300.56元”，法院组织杨和太与名岛公司及司法审价人员逐项进行了质证。法院认为附件6至附件11项目均是杨和太实际施工的内容（或现场可见、或名岛公司及菲尼克斯公司认可系杨和太施工），理应按约按实结算给杨和太；对于附件5所涉内容，杨和太虽称是其全部施工，但在名岛公司及菲尼克斯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难以支持。
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四、对鉴定异议的说明”中第3项，项目是菲尼克斯公司认可属杨和太施工，且现场可见，但费用菲尼克斯公司既未结算给名岛公司也未结算给杨和太。杨和太认为此项系受名岛公司指示实际施工内容，应予计费，采信杨和太意见。第4项虽系隐蔽工程、过程工程，但菲尼克斯公司认可杨和太此项事实的发生，只是既未结算给杨和太也未结算给名岛公司、且对于杨和太主张的5，000元金额不认可。原审法院结合名岛公司及菲尼克斯公司的意见，酌情确定计费2，000元。第5项属杨和太实际施工、现场可见项目，理应给予杨和太计费。第7、13项虽系现场不可见的过程工程，但菲尼克斯公司认可杨和太实施了拆除事实的存在，对此确认予以计费。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名岛公司应付杨和太总工程款为967，372.2元，扣除已付款814，580元，尚应支付工程余款152，792.2元。
关于垃圾清运问题，从菲尼克斯公司的陈述中可见施工中有垃圾陆续被清理的事实，印证了杨和太关于由其施工由其清理的说法。因名岛公司及菲尼克斯公司的工程内容不止杨和太与名岛公司的合同内容，名岛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所支付的垃圾费用是否即指其与杨和太之间合同施工内容范围，故此，对于名岛公司抗辩的其为杨和太施工垃圾清运支付了11，000元清运费应予一并计算的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名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和太工程余款152，792.2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名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装修工程费的计算有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存在反复计算、重复计算的问题。合同约定如有增加项目的，杨和太应得到名岛公司的认可，但在履行过程中，杨和太在未经名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增加了工程项目，之后名岛公司追认了部分项目，对部分增加项目未认可。杨和太与菲尼克斯公司之间私自增加的项目，与名岛公司无关，应由杨和太与菲尼克斯公司进行结算。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和太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杨和太在合同履行及审计过程中，已作出让步，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菲尼克斯公司在本院审理中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名岛公司对于原审审理中，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审价单位）进行司法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书，提出以下异议：
1、轻钢龙骨石板墙。名岛公司对该项目的工程量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核算列表的记载，该项目的单价应为60元，而审价单位按95元计取；2、一楼食堂、二楼茶水间及办公室的窗。名岛公司认为，上述工程的工程量与单价，均应按核算列表所列量、价计取；3、吊顶灯槽及发光片。名岛公司认为，审价过程中，就该部分有重复计算的情况；4、座便器（含角阀配件）、小便器（含冲水件）、台盆（含龙头）等的工程量。名岛公司表示，该部分预算时的量与实际现场的量有异，审价单位仅计算了因更换品牌而增加的费用，但对于减少的量未予扣除相应的价款。
对于上述名岛公司提出的异议：1、杨和太认为，核算列表是名岛公司及菲尼克斯公司之间的约定，杨和太与名岛公司的合同所附预算表中该项目的单价是95元。审价单位表示，双方合同中预算表所列价格为95元，在核算列表上的单价是60元，其是按预算表价格计取的费用。2、审价单位表示，一楼食堂、二楼茶水间及办公室的窗涉及工程量是现场实测的，价格是按定额套取的。名岛公司遂表示，面积可按现场实测计算，价格应按核算列表为准。3、审价单位表示，吊顶灯槽及发光片，其按现场实际测量的量与预算的量进行了计算，多出的作为增加的工程量。发光片是按预算表中的灯糟与发光片的相应比例进行推算的。经审价单位解释，名岛公司表示对此项不再持有异议。4、杨和太表示，预算表中的座便器是16套，后4套更换了品牌，另12套更换为蹲坑，并非没有做；小便器原预算是6个，现做了5个，是少做了1个。台盆没有少做。审价单位表示，其接受委托时，明确是对于增加、减少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至现场勘查时，各方并没有提出名岛公司现提出的问题。当时仅是说二楼的卫生间4套座便器等有调整，故仅对调整的内容做了司法鉴定。
除上述对司法鉴定意见的异议外，名岛公司另认为，施工过程中，杨和太未经名岛公司同意私自增加项目及工程量，该部分涉及工程价款不应由名岛公司承担。
本院审理中，名岛公司为证明其为杨和太垫付垃圾清运费用的事实，申请证人纪来（系鑫纪公司工作人员）作证。纪来陈述，其为名岛公司清运过垃圾，有砖头、草木等，一共收了8，000元垃圾清运费。项目中的绿化工程是由纪鑫公司做的，清运的不是绿化工程的垃圾。
本院认为，名岛公司从菲尼克斯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后，与杨和太签订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交杨和太施工。鉴于名岛公司的上述行为违法分包且杨和太作为个人并不具有相应的装饰装修施工资质，故名岛公司与杨和太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但杨和太作为施工人，已履行了施工义务，故其依法有权参照与名岛公司约定主张工程款。
就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名岛公司对于工程造价持有异议的争议，分析如下：就名岛公司主张的轻钢龙骨石板墙及一楼食堂、二楼茶水间及办公室的窗，名岛公司就审价单位确定的工程量并无异议，但认为相应的工程单价应当按照核算列表的记载计取。鉴于上述核算列表是名岛公司与菲尼克斯公司之间的约定，故对杨和太并不当然产生约束力。名岛公司主张要求按核算列表的单价计取工程价款，缺乏依据。现就轻钢龙骨石板墙，在杨和太与名岛公司的合同所附预算表中有单价的约定，故审价单位按该约定计取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对于一楼食堂、二楼茶水间及办公室的窗，因名岛公司与杨和太之间并未约定单价，审价单位按造价定额计取工程价款，亦无不当。对于名岛公司就上述问题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就名岛公司二审中提出的座便器（含角阀配件）、小便器（含冲水件）、台盆（含龙头）工程量问题，根据名岛公司与杨和太之间的合同预算表约定，座便器（含角阀配件）应为16套、小便器（含冲水件）应为6套、台盆（含龙头）应为8套。根据预算／决算对照表的记载，座便器（含角阀配件）为4套，小便器（含冲水件）为5套、台盆（含龙头）为7套，同时在“新增加项目”中有“蹲便12套”、“茶水间水槽龙头5套”等。在审价单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在附件1“《合同预算表》（无争议）”项目中显示：座便器（含角阀配件）16套、小便器（含冲水件）8套、台盆（含龙头）6套。在附件3及附件5“工程量减少项目”（包括有争议与无争议）部分中，均未涉及上述座便器（含角阀配件）、小便器（含冲水件）、台盆（含龙头）问题。在附件10“《预算／决算对照表》所列新增加项目－安装部分”中，“蹲便”、“茶水间水槽龙头”等作为新增项目计取了工程造价。
综上可见，杨和太实际施工中，座便器（含角阀配件）、小便器（含冲水件）、台盆（含龙头）的数量确实发生了变化，故相应的工程款应按实结算。在工程价款中，应扣减座便器（含角阀配件）12套、小便器（含冲水件）1套、台盆（含龙头）1套的费用，相应的价款，按双方预算表中的约定计取，总计为6，030元。
就名岛公司主张杨和太应菲尼克斯公司要求，未经名岛公司同意，擅自增加的工程项目，相应的工程价款应由杨和太与菲尼克斯公司直接结算的意见，因涉案工程系由名岛公司自菲尼克斯公司处承包后再分包给杨和太，杨和太是与名岛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故杨和太依合同向名岛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就装饰装修工程而言，在施工过程中，应业主的要求致施工项目及工程量发生变化，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关系的成立。现作为业主的菲尼克斯公司并未否认增加项目的存在及杨和太已实际施工的事实，名岛公司以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杨和太与菲尼克斯公司直接结算，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此外，就名岛公司主张其为杨和太垫付的垃圾清运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鉴于名岛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关的费用，尚不足以证明该些费用理应由杨和太承担，故原审法院未将相应的垃圾清运费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就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三（民）初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海名岛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和太工程款146，762.2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杨和太负担1，087.10元，由上海名岛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67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5.84元，由杨和太负担50元，由上海名岛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305.84元。审价费33，250元，由杨和太负担16，625元，由上海名岛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6，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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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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