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6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东，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俊勇，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裕溪路10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867W（2-6）。
法定代表人：许业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功德，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海恒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始信路。
法定代表人：海道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军，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何俊，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娥，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公司）、原审被告合肥海恒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海恒公司）、原审被告沈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省二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55891元及利息损失（工程款本金1210000元，暂自2014年1月29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后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李晓东与沈军签订合同的时候，具有足以相信其有权代理省二建公司的事实和理由。签订承包协议之前，李晓东与省二建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案涉工程通过沈军介绍了解，签订合同时，合同相对人为省二建公司，协议上加盖省二建公司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一标段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省二建公司诉讼中提供的《项目承包合同》是其内部协议，不能对抗李晓东。2、李晓东在签订合同和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具有过失。李晓东在与省二建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核实过项目的真实性，当时现场的人员没有提出工程不是他们的，这等于就是核实了沈军的身份和代理权。3、省二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是总承包人，不是发包人，一审判决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应当承担直接付款的责任，退一步也应该是与沈军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却援引合同相对性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将省二建公司违法转包的后果和成本判由无过错的李晓东承担不当。且一审判决将建设工程领域内的资质强制要求架空，产生了错误的指引和示范作用。
省二建公司辩称，李晓东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部分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包括省二建公司与合肥海恒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履行情况的事实，应予以纠正。另一审的诉讼费应由沈军承担。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因为二建公司与沈军之间的诉讼仍在审理中。
沈军陈述，沈军个人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沈军签订合同是履行省二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项目部是省二建公司合法设立的，相关的责任应由省二建公司承担。
合肥海恒公司陈述，合肥海恒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合肥海恒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
李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肥海恒公司、省二建公司、沈军支付工程款1355891元及利息损失118580元（工程款本金为1210000元，暂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后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合肥海恒公司（甲方）与省二建公司（乙方）签订《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一标段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款（中标价）为76180808元。装修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配套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省二建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沈军施工，双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省二建将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交由乙方沈军施工，乙方按工程决算总价的1.9%上交甲方管理费……。2011年11月10日，沈军以省二建公司方兴园安置房南区项目部名称（甲方）与李晓东（乙方）签订《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1#-3#楼及AB地下车库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总承包的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1#-3#楼及AB地下车库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估算价约为507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核决算后支付工程决算审核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加盖了安徽二建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沈军签字。
合同签订后，李晓东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程于2013年11月2日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沈军与李晓东进行结算，涉案工程量总金额为4932364.67元，扣除管理费等后该工程款为3945891.74元，其中质保金为3945891.74元×5%=197295元，沈军向李晓东支付了工程款2590000元及（含安徽广源实业公司代付的120000元），尚余工程款1355891元未支付。
另查明：涉案总工程于2014年2月15日竣工验收结算，经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皖安工审（2014）066号审计报告，结论为：工程总价款为71907491.61元，发包人海恒公司已向省二建支付了该工程的95%工程款，余5%质保金。安徽万陆钢铁有限公司诉省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申请，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省二建公司在合肥海恒公司尚未支取的质量保证金4626625元。
一审法院认为，省二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承接工程后又以项目承包合同的形式将全部涉案工程转包给沈军施工，沈军借用省二建公司的资质与李晓东签订了施工协议，以上行为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鉴于李晓东带领工人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竣工验收后，李晓东和沈军确认了工程量，且保修期已满，沈军应当支付李晓东剩余工程款1355891元（含5%质保金197295元）及利息损失，该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6日起分段计算至款清之日。
沈军答辩称其是项目部负责人且合同上盖有项目部公章，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省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省二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沈军施工，且沈军与李晓东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是项目部工程资料章，另工程结算是沈军个人与李晓东进行确认，对沈军的答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省二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当在欠付沈军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晓东承担给付责任。省二建公司辩称其已超额支付沈军应付工程款，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该院不予采纳。
合肥海恒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省二建公司支付了95%的工程款，余5%质保金已被本院冻结，现李晓东诉请合肥海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军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晓东支付工程款1355891元及利息损失（以115859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2月15日止；以135589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上二段相加）；二、省二建公司在欠付沈军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晓东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李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70元，由沈军、省二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李晓东提供（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2529号、（2016）皖01民终3013号、（2016）皖01民终字2178号、（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290号、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309号、（2014）皖民二终字第00660号等案件证据材料、庭审笔录、裁判文书、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施工中标结果、合同价款调整审批表、省二建公司2014年1月4日承诺一份、安徽光源实业公司企业信息、交通银行客户交易清单等证据，证明省二建公司与沈军之间是挂靠关系，沈军对外签订合同等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省二建公司对外一直宣称案涉项目由其自行施工，安徽光源实业公司的付款行为代表省二建公司。省二建公司质证意见为，李晓东的证据多处自相矛盾，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李晓东提供的相关案件的庭审笔录、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省二建公司在（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309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沈军是该公司在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省二建公司在（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290号案件庭审中陈述省二建公司成立安徽二建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一标段工程项目部，沈军现场负责施工，沈军为该公司对该项目聘用的人员。省二建公司在（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2529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沈军与该公司是挂靠关系，沈军对外以该公司名义承接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本院作出的（2016）皖01民终2178号、（2016）皖01民终3013号生效民事判决均认定沈军以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等行为属代表二建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关行为后果由二建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省二建公司在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相关案件诉讼中认可沈军是该公司在案涉项目的施工负责人，是该公司聘用的人员，或认可沈军与该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对外以该公司名义承接工程，且本院和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数份生效判决均认定沈军以方兴园安置房南地块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等行为属代表省二建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关的行为后果由省二建公司承担。据此，李晓东上诉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有理由相信沈军的行为均代表省二建公司，相关付款责任应由省二建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省二建公司与沈军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为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对抗李晓东的效力，一审据此判决省二建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省二建公司以其与沈军之间的内部纠纷正在诉讼主张本案中止审理，亦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24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晓东工程款1355891元及利息（以115859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2月15日，以135589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上两段相加）
三、驳回李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0元，均由省二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婉莹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