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鹏，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庆友，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蕃茄制品分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开发区70号小区。
代表人：刘峰。
委托代理人：黄毅，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学新，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鸿鹏为与被上诉人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蕃茄制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巧贞、代理审判员管仁石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5月29日、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鸿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庆友、被上诉人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毅、刘学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加工用蕃茄种植收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在本合同年度内种植蕃茄400亩，并向原告供应蕃茄1600吨。蕃茄收购保底价为430元／吨。同期，薛××与原告也签订了《加工用蕃茄种植收购合同》一份，约定：薛××在本合同年度内种植蕃茄50亩，并按约定向原告交售蕃茄。
2011年8月至9月，原告先后全部收购了被告名下交售的蕃茄1013.96吨，并分别按照装运番茄的车辆为被告出具了收购专用发票，后原告支付了被告全部蕃茄款。其中，发票联载明：2011年8月9日，新C120**号（新C22**号挂）车辆交售的蕃茄过磅后净重分别为16.943吨、17.993吨，发票号码分别为01664747、01664747，磅单号分别为000392、000393；8月10日，新03-044**号（挂无号）车辆交售的蕃茄过磅后净重分别为17.048吨、13.036吨，发票号码分别为01664774、01664775，磅单号分别为000427、000428；8月11日，新C132**号车辆、新C123**号车辆交售的蕃茄过磅后净重分别为23.305吨、24.076吨，发票号码分别为01664854、01664855，磅单号分别为000515、000517；8月16日，新03-0840**（新03-084**挂）车辆交售的蕃茄过磅后净重分别为18.631吨、9.995吨，发票号码分别为01665246、01665247，磅单号分别为000955、000956；9月3日，新B440**号（新B-A02**号挂）车辆交售的蕃茄过磅后净重分别为23.396吨、25.327吨，发票号码分别为01668701、01668702，磅单号分别为002180、002181，以上蕃茄合计189.15吨，每吨430元，合计金额为81592.50元，扣除运费后为72616.68元。原告称以上蕃茄均记录在被告名下，该蕃茄款也支付给了被告。被告李鸿鹏对交售到原告的蕃茄总吨数及在原告处领取了全部蕃茄款没有异议，对其中以上189.15吨蕃茄，包括在其交售的1013.96吨数中，72616.68元蕃茄款包括在其已收到的435631元蕃茄款中，亦没有异议。
证人薛××（第八师一四三团职工）证实：2011年，其与原告签订了《加工用蕃茄种植收购合同》，同团职工张×洪没有与原告签订《加工用蕃茄种植收购合同》。同年8月份，番茄成熟时，其单位驾驶员曹新宝到其番茄地里拉过番茄，约30吨。驾驶员王×驾驶其车号为新C120**号（新C22**号挂）车辆，在张×洪的蕃茄地里装过蕃茄。经薛××同意，张×洪在向原告交售蕃茄时，以薛××的名义交售。对张×洪交售蕃茄过磅时将蕃茄交售到李鸿鹏合同下，并不知情，后原告的材料员潘×承才向其告知了此事。
证人张×洪（第八师一四三团职工）证实：2011年，其种植蕃茄约250亩，其没有与原告签订《加工用蕃茄种植收购合同》。同年8月份，蕃茄成熟时，其与薛××商定以薛××的名义将蕃茄交售到原告处。期间，有一个叫王×的驾驶员和一个叫文×全的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自己的蕃茄地里装过蕃茄，还有两个驾驶员也在其蕃茄地里拉过蕃茄，具体叫不上名字。
证人王×证实：其于2011年8、9月份，驾驶自己的新C120**号（新C22**号挂）车辆与一个姓文的驾驶员一起在张×洪的蕃茄地里拉过蕃茄。张×洪对其说，蕃茄交到薛××的合同上。其将蕃茄拉到原告处过磅时，原告当时的材料员潘×承直接将蕃茄交售到李鸿鹏的合同上。蕃茄过磅后净重约38吨。
证人文×全证实：2011年8月，其驾驶自己的新03-044**号挂（挂车无号）车辆与驾驶员王×一起装了张×洪的蕃茄。当天在原告处等车过磅时，由于原告处的管理人员说没有薛××的过磅单，最后就把蕃茄交售到李鸿鹏的合同上了。蕃茄过磅后净重约32吨。
证人严×平证实：2011年8月份，其驾驶自己的新C123**号车辆与陈×新驾驶的车辆一起前往一四三团张×洪的蕃茄地里拉过蕃茄。蕃茄过磅后净重量为20多吨。2011年，除在一四三团拉过张×洪的蕃茄外，其再没有拉过一四三团其他人的蕃茄。
证人陈×新证实：2011年8月份，其驾驶自己新C132**号车辆与严×平驾驶的车辆一起前往一四三团张×洪的蕃茄地里拉过蕃茄。蕃茄过磅净重约25-30吨。那年，除拉过张×洪的蕃茄外，其再没有拉过一四三团其他人的蕃茄。
证人潘×承证实：2011年，其为原告单位的材料员，其代表原告与被告李鸿鹏、薛××分别签订了400亩、50亩的《加工用蕃茄种植收购合同》。同年8月份，蕃茄大量成熟，薛××在没有通知其的情况下采摘了蕃茄，并在原告处等着过磅，当时潘×承没有薛××的调运单，于是就将李鸿鹏的调运单给薛××用了，结果将薛××的蕃茄交售到了李鸿鹏的合同上。
被告对以上证人证实的驾驶员驾驶车辆拉运蕃茄并交到其合同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以上驾驶员均系从自己的蕃茄地里装运的蕃茄，交售给了原告。
另：该院（2013）石民初字第0733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11年8月，薛××陆续向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交售番茄共计189.15吨，合计价款81592.5元，扣除运费后，应付货款为72616.68元。2011年11月，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将合同种植户的番茄款全部结算完毕，薛××一直未收到结算的番茄款，遂向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索款，该公司业务员潘×承、洪绍宾告知薛××将其交售的番茄数量调整记载在李鸿鹏名下，番茄款也已打入李鸿鹏的卡中。并协助薛××向被告李鸿鹏索要番茄款。在向李鸿鹏索款未果后，潘×承、洪绍宾两人给薛××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实薛××交售的10车189.15吨番茄被其两人调整计入李鸿鹏账上，并将该批番茄款支付给李鸿鹏以及李鸿鹏拒绝给薛××付款的详细过程。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认为原告的番茄款被其业务员调整到李鸿鹏的账目中，并已向李鸿鹏支付，据此。该院判决：一、被告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给付原告薛××番茄款72616.68元；二、被告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赔偿原告薛××利息6780.58元。
原告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蕃茄交售合同。蕃茄成熟后，被告依收购合同向原告交售了1013.96吨蕃茄，原告按照被告所交售的蕃茄数量将交售的蕃茄款全部打入被告的账户中。后发现在被告所交售的蕃茄中，由于原告的疏忽，致使薛××的189.15吨蕃茄交到了被告的合同上，以致薛××的蕃茄款75616.68元，误打入被告的账户。薛××曾起诉至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要求原告支付薛××蕃茄款72616.68元，支付利息6780.58元。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石民初字第0733号民事判决。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误打入其账户的蕃茄款72616.68元、支付利息6780.58元（72616.68元×6.225‰×15个月，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负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李鸿鹏答辩称：在2011年时，被告确与原告签订蕃茄交售合同，并且已经将1013.96吨蕃茄分四次向原告交售，原告也将被告交售的蕃茄款435631元全部打入到被告账户中。该蕃茄款归被告所有，不存在被告所交售的蕃茄中有薛××交售的蕃茄189.15吨、蕃茄款72616.68元由被告领取的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2013）石民初字第073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原告应当将拖欠的番茄款72616.68元、利息6780.58元支付给薛××。
被告对驾驶员王×、文×全、陈×新、严×平等将蕃茄189.15吨在原告处交售到其名下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根据证人陈述及原告出示的过磅单发票联及磅单号码，张×洪以薛××的名义交售到原告处蕃茄的事实，该院亦予以认定。以上证人证言，均指向驾驶员王×、文×全、陈×新、严×平驾驶自己的车辆在张×洪蕃茄地里装运了蕃茄，并以薛××的名义在原告处交售到被告李鸿鹏名下，薛××本人也认可以上事实。故张×洪以薛××的名义在原告处交售到被告李鸿鹏名下的番茄，应视为薛××交售的番茄，该款项属于原告在（2013）石民初字第0773号民事判决中支付给薛××的部分款项。由此认定，原告的材料员潘×承等将薛××的番茄189.15吨交售到被告名下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原告误将薛××的72616.68元番茄款打入被告卡中，被告应当将该72616.68元番茄款返还给原告。
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原告在为案外人薛××交售蕃茄过程中，在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薛××的蕃茄交售到被告李鸿鹏合同下，误将薛××的款项打入被告的账户中，其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孳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鸿鹏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蕃茄制品分公司蕃茄款72616.68元；
二、驳回原告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蕃茄制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8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蕃茄制品分公司负担374元，由被告李鸿鹏负担15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中粮屯河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蕃茄制品分公司。
上诉人李鸿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3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加工用番茄种植收购合同》。之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交售番茄1013．96吨，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番茄款435631元。被上诉人称该番茄款中有72616.68元不应支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对此依职权调取了对上诉人不利的证人证言，并违反法定程序，在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上诉人质询的情况下，依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作出判决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审时，证人依法出庭作证，符合法律程序。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证人薛××证实2011年8月份，番茄成熟时，其单位驾驶员曹新宝到其番茄地里拉过番茄”、“证人张×洪证实2011年8月份，蕃茄成熟时，其与薛××商定以薛××的名义将蕃茄交售到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处”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审表述“2011年8月份”不准确，应为“2011年9月份。”经本院核实，证人薛××、张×洪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证时均陈述大概是2011年9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一审时，证人薛××、张×洪、王×、文×全、潘×承均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证人严×平、陈×新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到原审法院陈述了其所知道的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分别对其制作了谈话笔录，并在2014年3月6日的庭审中宣读了该笔录内容。经质证，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审法院调取证人证言的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对该谈话笔录无异议。
另查明：2013年2月19日，薛××以李鸿鹏、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8月份，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将其交的蕃茄登记在李鸿鹏名下，并将该款打入李鸿鹏账户。薛××要求李鸿鹏、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给付其蕃茄款72616.68元及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07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业务员潘×承、洪绍宾将薛××交售的番茄调整记入李鸿鹏名下之前未征得薛××同意，薛××对此事也不知情，李鸿鹏对此也不认可。2011年4月，李鸿鹏与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签订了番茄交售合同，约定李鸿鹏向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交售400亩即1600吨番茄，后李鸿鹏名下实际交售番茄1013.96吨，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于2011年11月向李鸿鹏支付了全部番茄款。该判决认定：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分别与薛××及李鸿鹏签订了番茄交售合同，两个合同系独立签订，各自履行，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在薛××与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的合同中，薛××依约向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交售了番茄，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应当依约向薛××支付番茄价款。现所有番茄款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已经向交售人支付完毕，而薛××没有收到此款，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也认可该笔款项没有直接支付给薛××。因此，可以认定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对薛××的付款义务没有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鉴于李鸿鹏并非薛××与中粮屯河石河子分公司番茄交售合同的相对人，其与薛××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故薛××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向李鸿鹏主张合同价款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薛××对李鸿鹏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决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番茄款。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原审时，证人严×平、陈×新就其知道的案件事实向法庭进行了陈述，原审法院对其制作了谈话笔录，并对该谈话笔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因证人严×平、陈×新未能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其证词的证明力较弱，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判决结合证人薛××、张×洪、王×、文×全、潘×承的证言及被上诉人出具的过磅单发票联、磅单号码及（2013）石民初字第077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薛××交售番茄的事实，对证人严×平、陈×新的证词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故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薛××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番茄交售合同向被上诉人交售番茄189.15吨，即72616.68元，被上诉人收货后，其业务员潘×承、洪绍宾将薛××交售的番茄调整记入上诉人名下之前未征得薛××同意，后上诉人名下实际交售番茄1013.96吨，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番茄款的事实，业经原审法院生效的（2013）石民初字第0773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上诉人理应返还被上诉人番茄款72616.68元。上诉人称其不承担返还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上诉人李鸿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代理审判员 管仁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