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辉，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广兵，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卓越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符建强，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建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圃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圃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建辉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6月5日，谢建辉与东圃混凝土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谢建辉向东圃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第二市政公司）金沙洲B3709B07、B3709B08地块的桥墩建造。东圃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由于水泥用量小，致使建成的桥墩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按照设计单位的要求，只能对桥墩进行加固处理，为此谢建辉支付了加固工程费用，而且东圃混凝土公司在运送混凝土过程中，送货车辆碰坏了他人的搅拌机桩发电机水箱，致使谢建辉赔付了修复费用。谢建辉已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270894元，由于东圃混凝土公司迟迟不肯赔偿谢建辉损失，故双方迟迟未结算货款。现谢建辉发现东圃混凝土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和途径向第二市政公司收取了货款共计449878元，包括谢建辉已经支付的270894元，也就是东圃混凝土公司重复收取了货款270894元。由于东圃混凝土公司从第二市政公司收取了货款，因此东圃混凝土公司应当返还谢建辉支付的270894元货款，东圃混凝土公司无理由重复收取货款。东圃混凝土公司收取谢建辉的货款270894元应予以退还，同时应赔偿谢建辉的损失。谢建辉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东圃混凝土公司返还货款270894元；2、支付谢建辉垫付的水箱修复费用1200元；3、赔偿谢建辉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给谢建辉造成的损失374418元；4、东圃混凝土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99号生效的判决书认定，2010年6月5日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签约代表谢建辉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第二市政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合同的主体为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第二市政公司。谢建辉在本案中主张的十二份《收据》、混凝土的质量问题，亦是在已生效的（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判决书中查明和确认了的事实，谢建辉也在该生效的判决书中作为第二市政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第二市政公司发生的供货关系所依据的证据送货单均由其签收。同时对谢建辉与第二市政公司的关系也确认为内部之间的关系。因此基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关系，第二市政公司与东圃混凝土公司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第二市政公司享有和承担。现谢建辉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和第二市政公司与东圃混凝土公司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以其个人名义向东圃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谢建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753元、财产保全费3753元，由谢建辉负担。
上诉人谢建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东圃混凝土公司收取的款项是谢建辉支付的。谢建辉对该款项具有所有权，当发生错误给付，或者因其他原因，给付行为被确认无效时，谢建辉基于款项的付款人，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2841号判决书虽然确认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第二市政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但是谢建辉是代替第二市政公司付款，现在2841号判决书已经不认可谢建辉的付款行为，也即是谢建辉的付款行为类似于错误给付，那么按照不当得利的原理，东圃混凝土公司无权占有这笔款项，既然无权占有，就应当按照不当得利原理退还给付款人谢建辉。二、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会引起多重诉讼，而本案谢建辉直接起诉要求退回款项，法院支持谢建辉取回款项，可以减少诉累，终结几个法律关系，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诉讼和争议。本案原审判决认定谢建辉支付的款项应该由第二市政公司收回，那么就自然引起第二市政公司收回后由谢建辉再起诉第二市政公司收取款项的诉讼或纠纷；如果第二市政公司不肯主动收回款项，那么就又会引起谢建辉直接起诉第二市政公司，然后由第二市政公司先行赔付后，再起诉东圃混凝土公司返还款项。本案原本由谢建辉按照不当得利原则直接诉请款项，一个案子就可以解决所有的纠纷，但是按照原审判决的思路，就必须用两个案子或者三四个案子才能解决，这有违法理。三、原审判决认定谢建辉不适格，也即是要求第二市政公司才有权收回款项。但是已经有生效判决2841号判决书认定第二市政公司与该笔款项的支付没有关系，这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第二市政公司会陷入维权不能的境地。四、谢建辉是本案的款项支付者，是实际的受损人，谢建辉代替第二市政公司付款，生效判决没有认定该事实，那么也就不认可谢建辉的付款行为属于代付行为，那么谢建辉有权以支付错误，要求收取款项的东圃混凝土公司退回款项。谢建辉作为款项的所有者，利益也已经受损，具备完全的权利要求款项返还。五、谢建辉的付款行为已经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但是谢建辉是否代替第二市政公司付款，并无证据支持，谢建辉作为实际受损者，如果不能从东圃混凝土公司取回款项，谢建辉并无证据和依据向第二市政公司主张款项。因为生效判决认定第二市政公司没有付款，并判决重复付款，即不认可谢建辉的付款行为，按照该生效判决，第二市政公司完全没有义务向谢建辉支付该笔款项。六、本案的付款人和受损人是谢建辉，不当得利者是东圃混凝土公司，但是本案原审裁决却无法让谢建辉弥补损失，索回款项。谢建辉实实在在付了款，生效判决认定付款与第二市政公司无关（如果有关那么就应当抵消，现在生效判决认定应当重复付款，则该付款行为属于谢建辉与东圃混凝土公司之间产生的新法律关系，基于该法律关系，谢建辉是适格的原告）。而本案的法律关系实实在在存在于谢建辉和东圃混凝土公司之间，东圃混凝土公司和第二市政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由生效判决确定，第二市政公司难以再向东圃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只能以谢建辉向东圃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才能解决本案所产生的一系列法律关系。谢建辉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裁定，裁决原审法院审理本案；2、诉讼费用由东圃混凝土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东圃混凝土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中谢建辉主体不适格这一事实是不存在争议的。谢建辉和东圃混凝土公司及第二市政公司三方的法律关系是经广州中院生效判决确认的。谢建辉与东圃混凝土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而东圃混凝土公司在谢建辉与第二市政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中是作为证人出庭的，因此一审法院裁定其主体不适格驳回起诉是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东圃混凝土公司没有收取谢建辉的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这一事实也是经广州中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第三、谢建辉在本案上诉之后，将本案的收据等证据交第二市政公司另案起诉东圃混凝土公司要求退还所谓已经支付的货款，谢建辉的行为已实际表明其承认自己不存在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任何货款的事实。也就是说谢建辉已默认自己对其在本案主张的所谓已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收据是不存在实体权利的。也证明了谢建辉在本案中及在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第二市政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中的陈述均为其虚构。请求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谢建辉在本案中依据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第二市政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合同的主体为东圃混凝土公司与第二市政公司，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第二市政公司享有和承担。现谢建辉以其个人名义向东圃混凝土公司主张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赔偿，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该部分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41号案中，第二市政公司称谢建辉代表其曾向东圃混凝土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70894元，但根据该案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的认定，第二市政公司已付前述货款的事实未被认定。现谢建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前述付款行为使东圃混凝土公司产生不当得利，东圃混凝土公司收取其款项无合法依据，应予返还给谢建辉。对此，本院认为，谢建辉在本案的该部分诉讼主张属于行使不当得利之债的请求权，非买卖合同之债的请求权，谢建辉是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欠妥，该部分诉讼主张应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