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02刑初388号
公诉机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培换，女，1982年6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横县，住南宁市兴宁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3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苏岳，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兴检刑诉[2016]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培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班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培换及其辩护人苏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培换因其三个月大的儿子哭闹而烦躁并认为其儿子身体不正常，遂产生将其杀死的念头。2016年4月19日9时许，被告人苏培换在广西南宁市兴宁区大鸡村三队***号自建房六楼屋内，用胸部捂住儿子口鼻直至其死亡。事后，被告人苏培换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苏培换儿子符合被捂口鼻引起缺氧并呕吐，胃内容物返流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苏培换患有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或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处警情况表、医学死亡证明、病历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生物物证检验报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死因鉴定意见、现场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培换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培换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苏培换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以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1、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是自首；3、取得了被害人父亲的谅解；4、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且是初犯、偶犯；5、其也是受害者，既受到抑郁症的伤害，又承受丧子之痛。
被告人苏培换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培换因其三个月大的儿子哭闹而烦躁并认为其儿子身体不正常，遂产生将其杀死的念头。2016年4月19日9时许，被告人苏培换在广西南宁市兴宁区大鸡村三队***号自建房六楼屋内，用胸部捂住儿子口鼻直至其死亡。事后，被告人苏培换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苏培换儿子符合被捂口鼻引起缺氧并呕吐，胃内容物返流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苏培换患有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警情详情打印单二份、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苏培换于2016年4月19日9时56分使用号码为150××××8848的手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自己在南宁市兴宁区大鸡村三队***号自建房六楼内把自己三个月大的儿子捂死了，接到报警后公安机关立即处警，并于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苏培换的身份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19日10时许，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接到指令称，在南宁市兴宁区大鸡村三队***号自建房六楼一女子报称把自己三个月大的儿子捂死了。民警立即前往现场，经了解得知苏培换于2016年4月19日早上在房间内将自己三个月大的儿子放在胸口处捂死后报警，到达现场的120医生称孩子已死亡。民警正准备进一步调查时，发现苏培换口吐白沫，身体有抽搐的情况，于是协助家属将其送医。2016年4月22日，民警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对苏培换进行传唤并作讯问。2016年5月23日民警对苏培换刑事拘留，拘留后苏培换在广西新康监狱医院进行治疗。经审讯，苏培换对杀死自己三个月大的儿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责任区刑事侦查三大队于2016年7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三份，证实：1、由于苏培换的儿子刚三个月大，未到医院办理出生证明，也未到公安机关上户口，故未能提供苏培换儿子的户籍证明；2、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到达现场后，正准备将苏培换带回调查，发现其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于是协助家属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至2016年4月22日，民警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对苏培换进行讯问时，其供述将喝老鼠药用的老鼠药瓶、一次性杯子、奶瓶扔进垃圾桶。民警立刻前往其家中，但苏培换的丈夫谭某已将家里打扫干净，垃圾桶已清理，故公安机关未能对苏培换喝老鼠药用的药瓶、一次性杯子、奶瓶进行提取；3、经调取南宁市应急联动中心110接警记录，证实苏培换用其手机号码150××××8848打110报警，到案后苏培换能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苏培换为自首；
（5）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证实苏培换于2016年4月19日14时17分入院接受治疗，初步诊断为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2016年5月23日10时6分出院，出院时诊断：1、重度抑郁发作，不伴精神性症状；2、杀鼠剂中毒；
（6）广西儿童保健手册、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证实苏培换于2016年1月20日17时55分在广西民族医院通过剖宫产的分娩方式产下一男婴，该男婴于2016年1月20日18时26分进入新生儿科接受治疗，1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新生儿轻度窒息；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3、新生儿暂时性心肌缺血；4、新生儿肺炎；5、新生儿产瘤；6、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
（7）南宁市急救医疗中心出诊病历（秀厢站），证实南宁市中医院医生于2016年4月19日11时02分到达现场，初步诊断患儿现场已死亡，死亡原因待查；
（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苏培换毛毛于2016年4月19日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
（9）谅解书，证实谭某对苏培换的行为表示谅解；
2、证人证言
（1）证人粟史段（苏培换的小婶）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上午将近10点的时候，其准备下楼去医院看病。下到5楼的时候，苏培换从她家开门出来喊其：“小婶，我的孩子没有了。”然后其就上楼进苏培换家，苏培换就一直说对不起谭某，刚才已经报警，警察怎么还不来把她抓走这样的话。其被带进卧室后，看见苏培换的孩子躺在床上，其就坐在床边用手探了孩子的呼吸，发现没有呼吸了。孩子脸色很青，身体软绵绵的，一直没有动静。后来110打电话给苏培换，其就下楼接民警上楼。上楼后民警看了情况就要求其报120急救，后来其还下楼接了120的医护人员。谭某是其通知回家的，谭某大概是在120医生准备离开时就赶回到家了。其不清楚孩子是怎么死的，苏培换没有告诉其；
（2）证人谭某（苏培换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其与平时一样，凌晨5点钟出门，去高新区开货车拉货。大概到了上午10时29分的时候，其接到其弟弟的老婆粟史段的电话，说：“二嫂疯了，弟弟（其小儿子）可能没有了，你快点回来看怎么办。”其急忙赶回家，回到家发现警察和120医生已经在家中。其走进卧室看到其小儿子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已经没有呼吸，当时120的医生说人已经死亡了。当时其老婆苏培换坐在客厅沙发上，后来警察当其面询问其老婆事情发生的具体情况，其听到其老婆说是她用双手抱着小儿子放在胸口捂死的，她说小孩整天哭，闹得她没有觉睡，她说她头脑一片空白了，快要疯了，也想死了。所以今天早上她忍不住了，就将其小儿子的口鼻紧紧捂在她的胸口，捂了十几分钟就将小孩捂死了。后来其老婆在家楼下就开始抽搐、神志不清了，现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认为苏培换是产后抑郁，压力太大，所以才捂死了小儿子，这是一场家庭悲剧，其原谅其老婆；
3、被告人苏培换的供述，证实其于2016年1月20日下午5点50分生下一名男婴，在生孩子时顺产生不下来，新生儿憋得太久了，然后叫医生剖腹产。孩子回到家经常哭闹，其觉得儿子的脑袋和别人不一样，认为这个孩子不正常，就想捂死他。在案发当日前几天，其分两次购买了共计六支老鼠药。案发当日，只有其与其儿子两人在家中，大概是早上八、九点，其将两支老鼠药加入羊奶中喂给其儿子，然后自己喝了四支老鼠药，其觉得活着太累，想和儿子一起死。孩子睡着后，其双手横抱着孩子，就像平时喂奶那样，用右边乳房捂住其儿子的口鼻，一直固定住这个姿势不动，大约20-30分钟，后来发现他的脸有些黑了，也不动了，其就认为他死了，然后其就将儿子放在床上接着报警。这时其小婶正好下楼，其就开门将这个情况告诉小婶，小婶还责备其为什么要这样做，还进房间看了一下其儿子。后来120医生和警察到家里来了，其老公也回来了，然后公安人员准备将其带走，下楼后其就晕倒失去意识了，其醒后就知道被送到医院来了。其将装老鼠药的瓶子、一次性塑料杯以及奶瓶扔在家中的垃圾桶里了，老鼠药是其从邕武路二塘坡一家没有名字的化肥店购买的；
4、鉴定意见
（1）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18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法医学毒物检验所见，从苏培换毛毛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氧化乐果、仲丁威、环草敌、甲拌磷、乐果、克百威、莠去津、特丁磷、二嗪磷、百菌清、抗蚜威、乙草胺、甲草胺、杀螟硫磷、马拉硫磷、毒死蜱、倍硫磷、对硫磷、喹硫磷、丁草胺、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苏培换毛毛符合被捂口鼻引起缺氧并呕吐，胃内容物返流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6]精鉴字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苏培换患有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DNA）[2016]1036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苏培换毛毛的血样所检出基因座的基因型与苏培换、谭某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了勘察，对现场的情况进行了拍照取证；
（2）被告人苏培换的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其能够辨认并指认出作案现场和购买自杀用农药的店铺；
（3）证人黄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其无法辨认出照片中的女子是否到过其家里经营的化肥店购买老鼠药；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谭某及被告人苏培换的血液进行了提取取样；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互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培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培换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苏培换作案后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苏培换在作案时，抑郁发作致使其对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培换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培换是自首且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并取得谅解，是初犯、偶犯的意见与事实相符，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培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阮善华
审 判 员 李到福
人民陪审员 曾丽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开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