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新生磨料磨具有限公司（原贵阳新生磨料磨具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安云路**号。法定代表人：程念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新生磨料磨具进出口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安云路**号。法定代表人：程运之，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再审申请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飞，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新华路***号。负责人：蒋承业，该支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金，该支行员工。再审申请人贵阳新生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公司）、贵阳新生磨料磨具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新生进出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华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筑民二终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5）黔民申37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生公司、新生进出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飞，被申请人农行新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生公司、新生进出口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的依据即(2002)筑刑二初字第71-1号刑事裁定书已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依法撤销。2、新生进出口公司与西南杜仲厂（张创）、黔人公司之间具有合法的借贷关系，借贷金额600万元。新生进出口公司取得的60万元不是张创归还的，而是独立的法人主体西南杜仲厂归还的。假使农行新华支行划扣新生进出口公司支付给新生公司的60万元属于赃款，新生进出口公司作为债权人受让该款合法且善意。故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筑民二终字第366号民事判决；2、驳回农行新华支行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农行新华支行承担。农行新华支行答辩称，依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2）黔高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其已经向中国农业银行平坝县支行申请了其一审诉求贷款60万元，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农行新华支行承认对方的再审请求。2009年2月4日，农行新华支行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生公司归还贷款60万元，并由新生进出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新生公司赔偿原告逾期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1875.85元，剩余利息利随本清），并由新生进出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2月27日，农行新华支行与新生公司、新生进出口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新生公司向农行新华支行借款300万元，期限自1998年2月27日起至1999年1月27日止，新生进出口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1999年1月26日，农行新华支行与新生公司、新生进出口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延期金额为140万元整，延期至1999年6月27日。合同签订后，农行新华支行按约向新生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1999年1月27日，农行新华支行从新生公司账户上扣划160万元，同年4月27日，新生公司归还银行140万元。2007年6月28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筑刑二初字第71-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1998年12月，被告人张创以虚假房屋证作从中国农业银行平坝县支行贷款800万元，被告人张创获此贷款后，将其中600万元用于归还贵阳新生磨料磨具进出口公司的欠款，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国际业务部将此款扣收作贵阳新生磨料磨具进出口公司欠该业务部的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9条‘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被害人明确的，扣押、冻结机关应当依法及时返还’的规定，应由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国际业务部将人民币600万元返还被害单位中国农业银行平坝县支行。”2007年7月9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国际业务部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扣收贵阳新生磨料磨具进出口公司的贷款600万元返还给中国农业银行平坝县支行。2007年11月12日，农行新华支行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11月27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原告，“你单位所提异议不属于执行过程中异议案的受案范围，而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其他途径解决。”2008年6月27日，农行新华支行将60万元转入农行风资部清收户。另查明，2008年12月18日，农行新华支行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贵阳新生磨羚磨具进出口公司归还贷款480万元。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农行新华支行主张1999年1月27日从新生公司账户上扣划的160万元其口的60万元系张创从农行平坝县支行诈骗的赃款，但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筑刑二初字第71-1号刑事裁定书仅指明“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国际业务部扣收贵阳新生磨料磨具进出口公司的600万元”系张创骗取的赃款，并没有裁定农行新华支行从新生公司账户上转账的160万元中的60万元是张创诈骗的赃款。但农行新华支行并无举证证明该100万元确系张创骗贷所得赃款600万元口的100万元，而且，新生公司与新生进出口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关系，支付款项属于正常结汇款行为。综上，农行新华支行要求被告新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赔偿利息和要求被告新生进出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农行新华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19元由农行新华支行承担。农行新华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符。另查明，1998年2月27日，农行新华支行与新生公司、新生进出口公司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新生进出口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998年12月31日，新生进出口公司2058账户汇入600万元，480万元被农行新华支行扣划用于偿还贷款，转给新生公司的4084账户100万元。新生公司4084账户1998年12月31日转入100万元后新生公司账户余额为1035742.62元，1月21日进账100万元，1月6日至1月27日该账户共支出87071.61元。1月27日，农行新华支行从该账户扣划了160万元用于归还新生公司欠该行的贷款。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农行新华支行与新生公司、新生进出口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农行新华支行依约向新生公司发放了300万元借款，新生公司于1999年4月27日归还了140万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新生公司是否已履行完还款义务，新生公司与农行新华支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是否终止。新生公司4084账户1998年12月31日余额为35742.62元，从1998年12月31日至1999年1月27日期间，该账户仅有1998月12月31日、1999年1月21日两笔100万元的进账，其余均是出账。农行新华支行从新生公司4084账户扣划还贷的160万元来源除去1月21日正常业务从外汇来的100万元外，剩余的60万元应属于新生进出口公司2058账户1998年12月31日汇入的100万元口的部分款项。而新生进出口公司2058账户1998年12月31日汇给新生公司的100万元来源于平坝西南杜仲综合加工厂汇入新生进出口公司账户的600万元中的款项，亦即张创归还新生进出口公司的欠款。因该600万元于2007年6月28日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2）筑刑二初字第71-1号刑事裁定（已生效）确认为系农行平坝支行被张创骗取的贷款，故农行新华支行从4084账户扣划还贷的160万元中60万元最终来源为张创骗取的贷款。农行新华支行已于2008年6月27日将扣收的60万元转还给农行平坝支行，综上，农行新华支行与新生公司之间1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农行新华支行于1998年12月31日从新生公司账户扣收160万元起，至2008年6月27日被追收退回60万元之前一日止，因新生公司偿还了借款，而依法终止。但因农行新华支行扣划还贷的160万元中的60万元来源于司法机关认定的600万元赃款并被追回后，农行新华支行从新生公司账户扣收的60万元未产生还款的法律效力，新生公司应依约承当向农行新华支行偿还6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农行新华支行认为新生公司还贷义务仍未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因农行新华支行于1998年12月31日至2008年6月27日期间，实际占有了60万元，未产生利息损失，新生公司可不支付该期间的利息，新生公司应自2008年6月27日起向农行新华支行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新生进出口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09）云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新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农行新华支行偿还6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08年6月27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新生进出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9元，共计20438元，由新生公司、新生进出口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6月19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02）筑刑二初字第71-1号刑事裁定。庭审中，被申请人农行新华支行陈述，其债权已经获得实现，自愿承认再审申请人新生公司、新生进出口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以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规定，诉讼中，当事人有权承认对方的诉讼请求。现农行新华支行承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是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从其自愿。同时，本院认为，2009年2月4日，农行新华支行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新生公司偿还借款6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依据是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筑刑二初字第71-1号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二审判决依据（2002）筑刑二初字第71-1号刑事裁定的裁定结果认定农行新华支行从新生公司账户上扣收的480万元系赃款，认定新生公司账户上的60万元被农行新华支行扣收并未产生还款的法律效力，新生公司还应承担向农行新华支行偿还6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并无不当。现（2002）筑刑二初字第71-1号刑事裁定已被该院作出的（2015）筑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裁定予以撤销，故1998年12月31日，农行新华支行从新生公司账上扣收60万元作为新生公司归还该行借款的行为，应视为新生公司已履行归还农行新华支行的60万元贷款，二审判决新生公司支付农行新华支行借款60万元及相利息的基础事实已被生效裁定撤销，故应驳回农行新华支行的诉讼请求。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筑民二终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09）云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438元，由农行新华支行负担。审 判 长  冉 飞审 判 员  严 白代理审判员  刘荟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牛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