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蓬江区博杰通讯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潮连青年路**号之一。经营者：张娟美，女，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霈珍，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丽芬，女，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宁，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江区博杰通讯商行（以下简称博杰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冯丽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6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杰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霈珍，被上诉人冯丽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杰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703民初6386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博杰商行无需向冯丽芬支付2015年4月至12月的工资合计13682元。3、判令由冯丽芬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冯丽芬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根本没有在博杰商行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冯丽芬同时兼顾两店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冯丽芬在博杰商行只工作到2014年6月。蓬江区水云居休闲店（以下简称水云居）于2014年6月23日成立，冯丽芬在此时转到水云居工作。并且，根据博杰商行对员工的职位要求特别是上班时间的要求：博杰商行的营业员的工作时间为9:30至13:30、15:30至20:00（共计8.5小时/天），经理的工作时间为9:00至18:00，中间休息一小时（共计8小时/天）。上述博杰商行规定的上班时间明显与水云居的上班时间存在冲突，并且博杰商行与水云居也不是在同一个地理位置，也就是说，冯丽芬在水云居工作期间根本不可能同时在博杰商行处工作，特别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博杰商行的经营者和水云居的经营者是同一人张娟美，张娟美在已经聘请了冯丽芬在水云居工作，明知道冯丽芬不可能同时兼顾两个商铺的工作，且水云居已足额支付冯丽芬的工资的情况下，仍然保留冯丽芬与博杰商行的劳动关系并确认拖欠其工资，这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冯丽芬同时在博杰商行与水云居两店工作室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以冯丽芬伪造的《欠条》和《工作证明》认定博杰商行欠付冯丽芬2015年4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违背客观事实。冯丽芬在博杰商行工作时担任店长一职，这一事实也已得到冯丽芬的确认。博杰商行只是一个个体户，根据当下的小商铺经营现状，店长通常负责、决定商铺全部事宜，因此，冯丽芬作为店长完全有机会接触到博杰商行的印章，而由于博杰商行的经营者张娟美较少回商行，为便于冯丽芬开展工作，博杰商行的印章一直由冯丽芬掌管，冯丽芬可以全权为客户办理业务无需征得张娟美的同意。冯丽芬正式利用掌管博杰商行印章的机会，才自行伪造出《欠条》及《工作证明》。更重要的是，该《欠条》及《工作证明》上的内容全是打印字体，仅盖有博杰商行的印章，却没有博杰商行经营者张娟美的签名。冯丽芬凭私自制作的《欠条》和《工作证明》，没有提供任何实际劳动仍主张工资，已违背做人的基本诚信。因此虽然冯丽芬提交的《欠条》和《工作证明》由冯丽芬滥用职权伪造是事实，但是博杰商行因客观原因根本不可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却不考虑客观实际，认定由博杰商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从《欠条》上拖欠的金额明显超过其月工资的情形，也可以证明《欠条》是由冯丽芬伪造所得。在一审庭审中，冯丽芬已确认，其在博杰商行任职店长期间，月工资是2500元/月。同时，根据冯丽芬的陈述，其在同时兼顾两家店的工作期间，在博杰商行的工资是1000元/月。而从冯丽芬伪造的《欠条》，2015年4月至8月的拖欠工资均超过了1000元，甚至2015年4月、5月、7月的拖欠工资还超过了其全职担任博杰商行店长期间的工资。从这一点也可证明《欠条》是冯丽芬伪造的，根本不存在博杰商行拖欠其工资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冯丽芬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丽芬已经就本案的事实部分承担了举证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博杰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蓬江劳人仲字[2016]1895号《仲裁裁决书》；2、博杰商行无需向冯丽芬支付2015年4月至12月的工资合计13682元；3、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由冯丽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杰商行于2012年11月5日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张娟美，经营范围为零售手机及其配件、电子数码产品。蓬江区水云居休闲店于2014年6月23日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张娟美，经营范围为零售食品。上述两店的登记经营者均为同一人，实际经营者是卢振鸿（也是水云居的投资者，其本身另有职业）。张娟美与卢振鸿原为恋爱关系，于2016年3月23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冯丽芬于2013年8月29日进入博杰商行工作，任店长职务，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建立社保关系，包吃住。博杰商行与中国联通网络通讯有限公司蓬江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合作在江门职业技术学院内设立校园沃店(江职院联通服务厅)。冯丽芬入职以来，博杰商行只聘请冯丽芬一名员工，由冯丽芬具体负责原告的日常业务联系和管理，但对外与江职院的宣传活动合作协议由卢振鸿负责签订，并作为该服务厅接受客户投诉处理的责任人；江职院开学或联通公司有促销活动时，博杰商行不定期招聘兼职学生，由冯丽芬负责对兼职人员进行考勤登记和管理。2016年1月1日，联通公司撤销了江职院联通服务厅的业务，冯丽芬才离开博杰商行。2016年1月6日，博杰商行出具《工作证明》和《欠条》，显示：冯丽芬在博杰商行任职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至2016年1月1日；博杰商行拖欠冯丽芬2015年4月至12月工资共13682元。另查明，水云居开业初期为晚上营业，冯丽芬又被卢振鸿聘请参与经营，后增设白天经营，遂又聘请了冯丽芬的亲属，冯丽芬同时兼顾两店的工作。2016年9月13日，冯丽芬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博杰商行向冯丽芬支付拖欠的2015年4月至12月工资共13682元。蓬江区仲委会于同年10月24日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6]18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博杰商行支付冯丽芬2015年4月至12月工资共13682元。博杰商行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对于冯丽芬的入职时间以及博杰商行在江门职业技术学院内设立校园沃店(江职院联通服务厅)于2016年1月1日暂停经营的事实，冯丽芬、博杰商行双方均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丽芬在博杰商行的工作年限问题，以及博杰商行有否拖欠冯丽芬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了“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述规定，已明确冯丽芬、博杰商行均应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限有进行必要举证的义务。本案中，博杰商行起诉认为冯丽芬于2015年4月起已没有在其商行继续工作，而是到了水云居工作；冯丽芬利用其曾担任博杰商行店长职务、掌管博杰商行公章的便利，私自制作《欠条》和《工作证明》，不能据此认定冯丽芬于2015年4月后仍在博杰商行工作的事实。对此，庭审中，博杰商行承认了其只聘请了冯丽芬一名专职店长，并由冯丽芬负责博杰商行在江职院联通服务厅的业务和对兼职人员进行考勤登记和管理的事实，但博杰商行却未能举证证明冯丽芬滥用职权伪造《工作证明》和《欠条》。而冯丽芬在本案中所举的客户投诉处理/回访记录表、宣传活动合作协议书、电信业务专用收据、送货单和电信业务收据、支付证明单、送货单、表格等证据，均为其在职期间保管的博杰商行业务和管理兼职人员的相关业务记录、凭证资料，“经手人”大多也为冯丽芬或卢振鸿，同时，业务期限也涵盖了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这段期间；况且，冯丽芬提供的加盖有博杰商行公章的《工作证明》和《欠条》，与其提交的上述资料能互相印证，直接证明了冯丽芬在博杰商行的工作年限是由2013年8月29日至2016年1月1日。尽管冯丽芬没有否认其于2015年4月起有在水云居工作的事实，但基于博杰商行与水云居登记的经营者均是同一人，实际经营者也是同一人，不能排除博杰商行或实际经营者与冯丽芬达成由被告兼顾两店业务的合意，亦即，冯丽芬在庭审中的陈述真实可靠，且有其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规定，冯丽芬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而博杰商行未能就其在本案中主张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博杰商行在本案中主张冯丽芬在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拖欠被告工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其请求应不予支持。由此，一审法院确认：冯丽芬在博杰商行的工作年限从2013年8月29日至2016年1月1日；博杰商行拖欠冯丽芬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共136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蓬江区博杰通讯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冯丽芬支付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共人民币13682元。二、驳回蓬江区博杰通讯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蓬江区博杰通讯商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博杰商行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冯丽芬在博杰商行工作年限的问题。冯丽芬在一审提交了客户投诉处理/回访记录表、宣传活动合作协议书、电信业务专用收据、送货单和电信业务收据、支付证明单、送货单、表格等证据，均为其在职期间保管的博杰商行的业务和管理兼职人员的相关业务记录、凭证资料，“经手人”大多也为冯丽芬或卢振鸿，同时，业务期限也涵盖了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这段期间，与冯丽芬提交的《工作证明》及《欠条》及庭审陈述能相互印证。对于《工作证明》及《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博杰商行主张冯丽芬掌握公章并伪造《工作证明》及《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博杰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作证明》及《欠条》为冯丽芬伪造，因此本院对博杰商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对于博杰商行主张冯丽芬于2015年4月起在水云居工作，虽然冯丽芬没有否认该事实，但基于博杰通讯与水云居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均是同一人，结合冯丽芬提供的其在职期间保管的博杰商行的业务和管理兼职人员的相关业务记录、凭证资料，不能排除冯丽芬受经营者指派同时兼顾两店业务。因此，本院确认冯丽芬在博杰商行的工作年限为从2013年8月29日至2016年1月1日。关于博杰商行是否拖欠冯丽芬工资问题，如前所述，冯丽芬于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及《欠条》与其提交的其在职期间保管的博杰商行的业务和管理兼职人员的相关业务记录、凭证资料相互印证，对于《工作证明》及《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博杰商行拖欠冯丽芬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共13682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蓬江区博杰通讯商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由蓬江区博杰通讯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甄锦源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咏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