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2073号
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穆乃省。
委托代理人王庆吉。
委托代理人李冰。
被告叶婧怡。
委托代理人倪杰，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丰智。
委托代理人倪�飞，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蕾，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诉被告叶婧怡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依法追加杨丰智为共同被告。本案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庆吉、李冰，被告叶婧怡及其委托代理人倪杰，被告杨丰智的委托代理人倪锦飞、李春蕾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故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5年8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冰，被告杨丰智的委托代理人倪锦飞、李春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婧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叶婧怡签订《独家签约网络主播协议》，约定被告成为原告独家签约的游戏解说员，同时被告叶婧怡承诺积极维护原告公司形象，不得通过任何渠道发布不利于原告的言论。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叶婧怡单方提前终止协议未果，在微博上发布不利于原告的言论，给原告的声誉造成巨大影响。被告杨丰智在新浪微博和腾讯微博上发表对原告不利的言论，并在网站直播过程中大肆发表对原告的不实评论，导致原告正常直播的直播间全部关闭。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发布不利于原告的言论，并删除已发布的有损原告形象的言论；2、判令两被告消除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合作费1，320，000元、广告费86，400元、礼物提成费394，500元、名誉损失费300，000元，共计2，100，900元。
被告叶婧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侮辱和诽谤，双方起因是劳资纠纷，已在仲裁委调解完毕，被告在个人的微博平台上发布的意见有事实依据。原告的损害后果，应该考虑其社会评价是否降低，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故无法考证。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也不认可其计算方法，原告主张的是期待利益，不是实际损失，该损失是否为我方导致，缺乏因果关系。
被告杨丰智辩称：同意被告叶婧怡的答辩意见。事件的起因是原告与被告叶婧怡之间的劳资纠纷，我方只是为了帮助被告叶婧怡拿到工资，我方是为了伸张正义，没有侵犯到原告的名誉。本案是名誉侵权，原告的各项损失总括为名誉损失，但是原告单独列�名誉损失一项，该损失与其他的经济损失属重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名誉侵权案件的损失应为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均为间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叶婧怡签订《独家签约网络主播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叶婧怡作为原告独家签约的游戏解说员，被告叶婧怡同意与原告的战略合作伙伴斗鱼TV游戏直播平台合作，将斗鱼TV游戏直播平台作为互联网游戏直播分享的独家平台；被告叶婧怡的推广用名为Cajin西法；原告对被告叶婧怡进行一定程度的包装，并以原告认为的合理方式在各类媒体上向公众宣传，提高被告叶婧怡知名度；原告每月支付报酬4，000元；被告叶婧怡每月有效直播时间总时长不得低于110小时，固时在线人数要求不低于10，000人次计算薪资；本协议采用书面形式，自签署之日生效，合同有效期三�，履行期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协议到期后若双方均无异议，则自动延续一年，以此类推。
2015年3月4日，被告叶婧怡因为与原告之间发生劳资纠纷，在斗鱼TV直播过程中哭诉原告拖欠其劳动报酬，公开评价原告系伪经纪公司，并呼吁想要成为女主播的广大听众不要与伪经纪公司签约，同时暗示公司存在潜规则等。同日，被告叶婧怡在名为“Cajin西法”的新浪微博上发表内容为“刚刚删除了个微博，觉得不太对，一定是有和我一样不会出卖身体的妹子，刚刚一棒子几乎打死很多女主播，抱歉……感谢提醒我的各位”的文字。
被告叶婧怡在直播时的哭诉引起了被告杨丰智的关注，其主动提出帮助被告叶婧怡讨要劳动报酬，并与原告公司的穆总进行交涉。因交涉未果，被告杨丰智于2015年3月7日在受众374万人次的直播过程中，辱骂原告系黑社会，并煽动受众�攻击原告公司在斗鱼TV游戏直播平台的其他直播室。2015年3月8日，被告杨丰智在名为“LOL无双小智”的新浪微博及名为“LOL小智”的腾讯微博上发表了内容为“让我看看穆总你这个在越南开过赌场的手段”的文字。由于被告杨丰智的介入，各大网络媒体转发了被告叶婧怡直播哭诉的内容及视频。
之后，原告在斗鱼TV游戏直播平台的其他直播室均被关闭。众多粉丝在原告发布的名为“众义娱乐”的新浪微博上对原告进行侮辱、言语攻击。
另查明，被告叶婧怡的新浪微博粉丝人数为18，964。被告杨丰智的新浪微博粉丝人数为689，108，腾讯微博听众人数为820，360。
又查明，被告叶婧怡与原告之间的劳动仲裁，双方已和解撤诉。
以上事实，有独家签约网络主播协议、微博、公证书、视频、腾讯网截屏、直播室关闭截屏、短息往来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是网络侵权纠纷，衡量网络公众人物的言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综合考量发言人的具体身份、言论的具体内容、相关语境、受众的具体情况、言论所引发的或可能引发的具体后果等加以判断。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被告叶婧怡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叶婧怡的微博内容来看，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而被告叶婧怡的直播视频主要反应的是其与原告之间的劳资纠纷，虽然中间有出现原告“伪经纪公司”，呼吁想要成为女主播的听众“不要与伪经纪公司签约”等过于激烈的言语，但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告叶婧怡所述不真实，同时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叶婧怡在直播时的受众人数，故本院对该直播可能引发的后果难�判断。至于被告叶婧怡提及的“潜规则问题”虽然言语上确实存在侮辱他人人格之嫌，但从社会危害性角度考虑，相对于或许普遍存在的行业不正当现象，作为身处其中的维权者的言论即便过于激烈，也应该更值得被容忍。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叶婧怡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被告杨丰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根据原告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显示，被告杨丰智出于对同行的同情、支持，帮助被告叶婧怡向原告公司讨要劳动报酬。但其在与原告公司穆总的交涉过程中，双方交恶，继而引发被告杨丰智在受众374万人次的直播过程中煽动粉丝攻击原告在斗鱼平台的其他直播室，最终导致原告在斗鱼平台的直播室全部关闭，原告的微博页面被粉丝辱骂、攻击。由于被告杨丰智的粉丝较多，在网络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作为网络公众人物在发表言论时应当承担更大的注意义务。被告杨丰智明知自己直播时的受众人数众多，其所发表的言论将会对粉丝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其仍煽动粉丝攻击原告的直播室，致使原告直播室关闭，微博被粉丝侮辱攻击的后果，显然其行为构成了对原告的侵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在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形式。被告杨丰智在腾讯微博上发布的文字内容仅涉及“穆总”，与原告之间并无关联性，故对于原告要求其删除该文字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杨丰智应当在斗鱼TV游戏直播平台首页以书面形式张贴赔礼道歉的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然被告杨丰智确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后果，故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丰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斗鱼TV游戏直播平台首页连续十五日张贴向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同意），为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二、被告杨丰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05元，由原告上海众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505元（已付2，380元，余款8，125元于本判决生效�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原告被告杨丰智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伟勇
审 判 员 康晓莉
人民陪审员 陈向应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惠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