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41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鸿标，男，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俊胜、那利鹏，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凯升，男，199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骏，广东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祖富，男，199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胜仿，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小龙，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安，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旭辉，男，199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粤13刑初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27日凌晨，被告人沈鸿标在惠州市惠城区金鸡岭小区附近的杰拉德网咖包厢消费，因购买食品问题与网咖服务员曾某1（被害人）发生矛盾。后沈鸿标打电话给被告人肖凯升，要求肖凯升过去帮他教训曾某1。当时肖凯升正好与被告人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等人一起在海湖大酒店喝酒，于是肖凯升便叫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一起去，并将自己的白色现代名途小汽车车牌(粤Ｌ×××××)进行遮挡，后驾驶小汽车搭载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前往杰拉德网咖。途中，沈鸿标打电话给肖凯升说：“曾某1在杰拉德网咖门口，穿绿色衣服，见到直接打”。
当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五人到达杰拉德网咖门口，当看到被告人沈鸿标和被害人曾某1等人在杰拉德网咖门口时，肖凯升首先下车冲过去殴打曾某1，并将曾某1从网咖门前的台阶拖至旁边的人行道上，用拳头殴打曾某1的头部；陈小龙和严祖富则手持棒球棍冲过去，其中，严祖富持棒球棍对着曾某1的头部正面打击；陈小龙单手举起一根棒球棍打击曾某1；张安、黄旭辉亦冲过去对曾某1拳打脚踢。曾某1被打倒地后，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五人随即围上去继续殴打曾某1。其中，严祖富、陈小龙持棒球棍打击曾某1。殴打约一分钟后，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就乘上肖凯升的小汽车逃离现场。
被害人曾某1经120到场初步诊断脑部出血送往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于2016年11月9日在广州市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死亡。经鉴定，死者曾某1符合机械性暴力（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公安机关接报警到杰拉德网咖调查时，被告人沈鸿标主动向民警投案。2016年11月7日，被告人肖凯升到惠城区河南岸派出所投案。同月10日，被告人陈小龙到河南岸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张安、黄旭辉、严祖富相继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沈鸿标、严祖富、张安、黄旭辉、肖凯升、陈小龙家属与被害人曾某1家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其中，被告人沈鸿标家属赔偿人民币35万元；被告人肖凯升家属赔偿人民币32.2万元；被告人严祖富家属赔偿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陈小龙家属赔偿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张安家属赔偿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黄旭辉家属赔偿人民币15万元。六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曾某1家属共计人民币142.2万元。被害人曾某1家属对被告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部门对六被告人从宽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记录，证明六名被告人现场作案的监控视频截图，证明被害人曾某1死因的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沈鸿标与肖凯升在案发时间通讯情况的通话清单，证明本案纠纷起因的网管黄某1等人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人自首、坦白情节的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证人黄某2等人证言，六名被告人指认彼此作案情节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无视国法，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安、黄旭辉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沈鸿标、肖凯升、陈小龙自动投案，归案后，被告人沈鸿标、肖凯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小龙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严祖富、张安、黄旭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的家属能积极筹款用于赔偿给被害人曾某1的家属，得到被害人曾某1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对其六人从轻处罚。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合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扣押的粤Ｌ×××××白色现代名途小汽车是被告人肖凯升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当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第一、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
一、被告人沈鸿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被告人肖凯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三、被告人严祖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四、被告人陈小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五、被告人张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六、被告人黄旭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七、本案扣押的粤Ｌ×××××白色现代名途小汽车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沈鸿标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应对沈鸿标的自首行为减轻处罚；2、沈鸿标并无重伤被害人曾某1的主观故意，更不是造成被害人曾某1死亡的直接责任人，主观恶性不大，应对沈鸿标减轻处罚；3、被害人曾某1系网吧服务人员，其态度不好且不善于解释引发本案冲突的重要原因，网吧负责人明知要发生打架而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故被害人曾某1及网吧有一定过错，并应对沈鸿标减轻处罚。3、沈鸿标当庭认罪，悔罪态度相当好；积极抢救被害人曾某1，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是初犯、偶犯，依法可对被告人沈鸿标减轻处罚；4、被害人曾某1的死亡是多因一果，不能完全归责于六位被告，网吧和医院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医院没有对被害人曾某1及时某，且被害人曾某1系在转院途中病情恶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沈鸿标改判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肖凯升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医疗机构救治不力也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减轻其的刑事责任。2、被害人曾某1死亡是其他人酒后失控，义气盲从，偶发犯罪的结果。肖凯升既非打人者的纠集者，也非分工组织者，特别反对拿棒子及击打头部，更不想被害人曾某1死亡，肖凯升与被害人曾某1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系从犯。3、肖凯升名下的粤Ｌ×××××号车辆实际系其母亲购买，用于自家公司业务，不应作为作案工具被没收。4、肖凯升有偶犯、初犯、坦白、自首、规劝他人自首、悔罪态度诚恳、积极赔付并获得谅解的从轻及减轻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沈鸿标改判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严祖富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严祖富并非本案的召集者，虽有持棒球棍打击被害人曾某1的行为，但从本案其他同案被告人的供述来看，被告人严祖富并非击打被害人曾某1的左侧或左边大脑，而是身体的其他部位。即被害人曾某1的致命伤害或致命原因并非被告人严祖富所实施，被告人严祖富实施的击打行为不足以直接导致被害人曾某1死亡，故严祖富系从犯。2、被害人曾某1在事隔13天并历经三个医院救治后才死亡，存在被耽误或误诊的可能，医疗机构救治不力也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3、严祖富是准备出门向公安机关自首时，公安民警恰好来到被告人住所将其控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的立法精神，严祖富的行为可以视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严祖富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陈小龙上诉提出：陈小龙没有持木棒击打被害人曾某1，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检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综合评价如下：1、关于上诉人沈鸿标等人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在案证据证明，本案因沈鸿标而起，沈鸿标仅因一般口角就联系肖凯升帮其教训被害人曾某1，并提前告知肖凯升有关被害人曾某1所在位置、穿着特征等情况，明确指示肖凯升“见到就打”，冷眼旁观肖凯升等人围殴被害人曾某1。肖凯升纠集同伙，提供作案用的棒球棍，开车载同伙前往和逃离现场，并率先殴打被害人曾某1，在对方倒地后仍继续拳打脚踢。严祖富、陈小龙均持棒球棍殴打被害人曾某1多次，包括被害人曾某1头部要害部位等处，其中严祖富在同伙逃离现场时仍在持棍殴打。故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均系起积极主要作用的主犯。张安、黄旭辉二人受纠集参与共同犯罪，对被害人曾某1拳打脚踢，系起次要作用的从犯。2、严祖富、陈小龙是否有自首情节的问题。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安机关抓获严祖富时，其已准备去投案，不能认定严祖富自动投案，但原判已根据严祖富的坦白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另，现场监控截图证明陈小龙持作案工具棒球棒抵达现场，其同伙沈鸿标等多人一致指认其持棒球棍击打被害人曾某1头部要害部位，足以认定其犯罪行为；另陈小龙自动投案后否认其有伤害行为，属不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3、关于肖凯升名下的涉案粤Ｌ×××××汽车是否系犯罪工具的问题。肖凯升在作案过程中，驾驶该车辆载同伙前往和逃离现场，并有预谋地隐蔽车牌信息，利用该车辆犯罪的主观故意明确具体，故该车辆应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4、关于被害人曾某1是否存在过错、诊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等其它问题，原判均已作详析，本院予以认定，不再赘述。综上，综合考虑到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人身危险性、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原判的量刑适当，上诉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及原审被告人张安、黄旭辉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均系起积极主要作用的主犯；原审被告人张安、黄旭辉系起次要的从犯，应减轻处罚。沈鸿标、肖凯升自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严祖富、张安、黄旭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陈小龙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张安、黄旭辉均得到被害人曾某1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沈鸿标、肖凯升、严祖富、陈小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兵
审 判 员 向玉生
审 判 员 马建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傅惟惟
书 记 员 张天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