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刑终144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和波，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凤冈县。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8月29日被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9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潮武，揭阳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原审被告人赵寿洪，男，1984年6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凤冈县。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4月15日被中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5月25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2月1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7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和波、赵寿洪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粤52刑初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和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黄和波、原审被告人赵寿洪，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黄和波、赵寿洪和被害人李某1到揭阳市榕城区东某都酒店参加李某2的生日聚会。聚会结束后，次日凌晨1时许，黄和波在豪都酒店门口与坐在三轮车上的李某1发生争执，黄和波遂将李某1拉下三轮车并对李某1拳打脚踢，赵寿洪见状上前帮忙殴打李某1。期间，黄和波持刀刺中李某1胸部，致李某1受伤倒地。后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物证刀具、血迹、鉴定意见、现场视频、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判决书、释放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和波、赵寿洪某1小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和波因与被害人口角而率先动手殴打被害人，在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持刀刺中被害人胸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是主犯和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其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属民间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对黄和波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尚可给予改造机会。赵寿洪在黄和波与被害人打架时上前积极帮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法惩处。赵寿洪前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和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赵寿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上诉人黄和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各证人之间证言相互矛盾，故原判根据证人证言所认定的犯罪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2、原判认定黄和波犯罪情节极其严重、后果特别严重错误，并据此对黄和波判处死缓，量刑畸重；3、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不听黄和波劝说，并先动手殴打黄和波；4、被害人拿砖头冲向黄和波时，情急之下黄和波才拿出小刀，是在混乱中无意捅刺了被害人；5、致被害人伤亡并不是黄和波追求的目的，是因双方情绪失控引起，被害人受伤倒地后黄和波有拨打120急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黄和波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2日22时许，上诉人黄和波、原审被告人赵寿洪和被害人李某1到揭阳市榕城区东某都酒店参加李某1姐姐李某2的生日聚会。聚会结束后，次日凌晨1时许，黄和波在豪都酒店门口与坐在三轮车上的李某1发生争执，黄和波将李某1拉下三轮车，两人因此发生扭打，赵寿洪见状遂上前共同殴打李某1。期间，黄和波持刀刺中李某1胸部，致李某1受伤倒地，黄和波拨打120后和赵寿洪坐车一起逃跑，被在场群众追上抓获，后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符合单刃锐器损伤致心包、心脏破裂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3日1时许，揭阳市公安局东兴派出所接110转来报案称，东某都酒店外面有人打架，现场有人受伤。该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涉嫌故意伤害的黄和波、赵寿洪传唤到该所接受调查。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经勘查，现场位于揭阳市榕城区东兴办事处省道S206线与国道206交汇处西北角路边豪都酒店。中心现场位于豪都酒店入口处与大门之间的空地。在酒店大门口、保安值班室北面墙外地面，发现5处滴落的血迹。
黄和波、赵寿洪分别对作案现场豪都酒店门口作了指认，确认伤害被害人的地点。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粤Ｖ×××××出租车后座上提取1把黑色金属折叠刀；提取黄和波持有的OPPO手机1部、案发时穿着的蓝色牛仔裤1条、上有英文字母“W”的白色上衣1件。
该刀及上衣、裤子经黄和波辨认，确认无误。提取的OPPO手机通讯录显示与急救电话“120”有通话。
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了豪都酒店的监控视频资料，经当庭播放，可见在10月13日01：00：03，一着浅色上衣男子跨上三轮车将三轮车上一着浅色上衣男子拉下车，进而2人相互扭打；01：00：05，一着深色上衣男子上前参与打架，三人接着扭打在一起；01：00：15，有多人上前劝架，至01：00：26，双方被拉开；01：00：32，又发生打架，扭打在一起；01：00：44，双方被劝开；01：00：53有一着浅色上衣男子倒地；01：01：01，一着深色上衣男子上前殴打倒地男子，随后被推开；01：01：20，一着浅色上衣男子要上去殴打倒地男子，但被推开。
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
（1）大门东侧地面提取的左边金色高跟鞋上可疑斑迹、门口地面上五处血迹、李某1左、右手指甲擦拭物、黄和波左手大鱼处血痕、黄和波上衣血迹、黄和波裤子左大腿上血迹、刀体擦拭物和李某1血样的基因分型相同。
（2）刀把粘取物检出DNA分型不排除包含李某1、黄和波DNA分型。
（3）入口处与大门之间空地靠南地面提取的红色高跟鞋擦拭物、花束上可疑斑迹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
（4）李某1和李某5、邹某先符合亲生关系。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检验，死者右嘴角见1.5cm*1cm，粘膜出血；前胸部见4.5cm弧形皮瓣创，左胸部平第六肋见4.5cm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右手背见3cm*2cm皮下出血；左腕部见0.5cm*0.2cm、0.5cm*0.2cm表皮剥脱；左膝盖外侧见3.5cm*2cm表皮剥脱；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损伤痕迹。鉴定意见：死者李某1死因符合单刃锐器损伤致心包、心脏破裂死亡。
7、证人谭某（豪都酒店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3日凌晨1时许，我在豪都酒店看到有三名男子在酒店门口处争吵，旁边还有两名女子。吵了一会后，其中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经辨认为黄和波）便上前用拳头和脚殴打另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害人李某1）那某立刻还手，最后白衣男子打不过对方，被推倒在地，另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经辨认为赵寿洪）见白衣男子打不过，就上去帮忙也用拳头和脚殴打被害人。被害人又继续还手，旁边两名女子上前拉架，但劝不开他们。白衣男子起身后拿了旁边的一个花盆向被害人扔去，砸到了被害人下半身，接着又拿起另一个花盆扔向被害人，不过这次没砸到。紧接着白衣男子从腰间拿出来一把匕首，往被害人胸口刺去，刺中胸口后把匕首拔出来，被害人胸口就立刻流血。黑衣男子见状就上前去抢白衣男子手中的匕首，但是白衣男子把黑衣男子推开，接着又上前用拳头打被害人后背几下，可能发现不对劲，白衣男子就与黑衣男子走到一旁，而被害人站在原地五六秒后倒地。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见状就边打电话边往路口走去，并坐上一辆出租车离开。见状，我们酒店主管和员工立即追上前去，刚好那辆出租车等红绿灯，我们就上前拦住出租车，叫那两人下车。但他们不配合，我们就将他们拉下车。黑衣男子就被我们现场控制。而白衣男子立即下车往酒店方向跑，我们追上去后，也把白衣男子控制住，接着救护车和民警就来到现场。匕首是白衣男子从身上拿出来的，是一把折叠刀，打开后长约15公分，宽约2公分，是铁制的。
经辨认照片，证人谭某辨认出被刺伤的男子是李某1，黄和波就是刺伤人的男子；赵寿洪就是帮忙打架的男子。
8、证人陈某1（自称“陈某2”，黄和波的女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2日19时许，王某（即被害人李某1的姐姐李某2）发信息叫我去豪都酒店A03号包厢喝酒。次日凌晨零时许，王某跟我说她弟弟和他弟媳发生口角，叫我坐在他们中间。这时和波也来到他们身边，我就叫和波去看看王某的弟弟，随即王某的弟弟走出了包厢，和波走出去看了一下又回来。喝至1时许，我们离开走到豪都酒店门口时才发现有礼物忘记在包厢里没拿，我跟王某、王某的弟媳妇3人返回包厢拿礼物。当我们拿了礼物走出酒店时，发现和波、和波的哥哥、王某的弟弟3人在打架了，就过去劝架。我拉开和波，和波的哥哥和王某的弟弟当时还在打架，和波的哥哥好像拿东西砸王某的弟弟。我听到和波哥哥叫和波把刀给他，然后和波过去拉开他哥哥，当时和波他哥哥手上还拿花盆砸王某弟弟。和波冲过来后场面又混乱起来，然后又被我们隔开。王某的弟媳追着和波问为何打她男朋友。过了几秒，我看到王某的弟弟倒下了，立马跑过去，看到王某的弟弟胸口有血，就打120，还叫旁边的人帮忙打110。和波有过去看王某的弟弟的情况，还帮忙打120。和波的哥哥想逃跑，但被几名男子抓住。过了一会，120的车过来了，我就帮忙将王某的弟弟送到医院。我不清楚王某弟弟跟王某弟媳妇因何发生口角。是王某跟我说他们发生口角，还叫我去坐在他们中间的，我有帮忙看着、劝说王某的弟弟。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1辨认出黄和波就是和波、赵寿洪就是和波的哥哥；被害人李某1就是王某的弟弟。
9、证人赵某（李某1的女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2日20时许，我和李某1等人在豪都酒店A3包厢喝酒，次日凌晨零时，我和李某1、李某2离开走到豪都酒店门口时，发现李某2当晚的生日礼物忘记在包厢内没有拿，我和李某2便去包厢内拿礼物。当取完礼物来到酒店门口，看见和波和他哥哥在殴打李某1。当时李某1在三轮车上，被和波两兄弟从某车上拉拽下来，我就和李某2马上跑去劝架。李某2先拉开和波到一边，我就和和波理论为什么要殴打李某1。接着没多久后，我就听到李某1倒下的声音，转过身看到李某2按住李某1的胸部，胸部都是血。和波便马上打电话报警和120急救中心。和波的哥哥听见和波打电话报警，感到害怕就跑。当时门口还有很多保安看见后就去追和波的哥哥，到马路对面时就被抓住了。120救护车来了后，我们就先送李某1去医院。当晚在包厢喝酒时，我有和李某1吵架。
经辨认照片，证人赵某辨认出黄和波就是和波；赵寿洪就是和波的哥哥。
10、证人李某2（李某1的胞姐，自称“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2日是我生日，就叫了李某1和他的女朋友赵某及一些朋友到揭阳市榕城区东某都酒店A3号包厢庆祝生日，黄和波与他哥哥也来到包厢喝酒。喝至1时之前，包厢里的人就都离开了。我跟赵某就一起走出来大门口，看到李某1坐在1辆三轮车上等他们。后李某1问我礼物有没有拿。我忘记拿了，就跟赵某又一起回到包厢拿礼物。当拿完礼物走出包厢门口，看到很多人在围观，我跑过去，看到李某1躺在在地上，胸口在流血，就马上抱住李某1，按住他的胸口，让旁边人帮忙报警和打120，后李某1被送往医院。经民警播放酒店的监控视频给我看，在监控视频中，0时58分22秒上三轮车的白衣男子就是李某1，1时0分3秒冲上三轮车和李某1动手的男子，1时3分27秒打电话穿白衣黑裤男子就是黄和波，1时3分22秒穿黑色衣服和裤子的男子是黄和波的哥哥（即赵寿洪）。在监控视频中，他们打架过程的场面比较混乱，我不能确认视频中和李某1动手的人中哪个是黄和波的哥哥。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2辨认出黄和波，辨认出李某1就是其弟弟。
11、证人蔡某（豪都酒店主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3日凌晨1时许，我在豪都酒店上班时听说酒店门口有人打架。在门口，我看到有一名男子胸口有血倒在地上，旁边还有2名女子抱着他。我听到有人喊打人的要跑了，我按路人说的看过去，发现有两名男子正要乘坐出租车离开，我们立马过去将该出租车拦住。我们从出租车后座将一名男子拦出来，这时另外一名男子从另外一侧的车门下车逃跑。我立马跑过去追，将该男子抓住。后我们将这一名男子带到保安室。过一会，就有派出所民警到场，并将这两名男子带走。
经辨认照片，证人蔡某辨认出黄和波、赵寿洪就是2016年10月13日1时许在豪都酒店参与打架并逃跑的两名男子。
12、证人李某3（豪都酒店经理）的证言：2016年10月13日凌晨1时许，我在上班时听到同事大声喊酒店大门口有人被刀捅伤，就和几名同事跑出去。在大门口看到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身上流了好多血，旁边有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抱住那男子的头部，另一名女子按住那男子的胸口，那名按住胸口的女子还大声呼喊“救命，快救我弟弟，两名打人的男子刚刚跑出去了”。我和几名同事见状，追到路口看到两名男子坐上出租车离开，刚好遇到出租车等红绿灯，就上前将出租车拦住，叫那两名男子下车。该两名男子不配合，我们几人就拉他们下车，其中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就被拉下车并控制住，另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则从左后车门下车，然后往酒店方向逃跑。我们几人又追上去，把该男子抓住。过一会救护车和警察来到现场。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3辨认出黄和波、赵寿洪就是打伤人并准备坐出租车逃跑的男子。
13、证人肖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3日1时许，有两个男子从马路对面的豪都酒店跑过来，越过栏杆到我车旁，并坐上我的出租车后座，用普通话催促我开车。由于此时绿灯还没有亮，我就没敢闯红灯。这时豪都酒店又跑出十几个人（男女都有）到我车前，接着他们将我车上的这两个男子从车上拉下车来并对他们进行殴打。过了约40分钟，我接到出租车公司经理的电话，说有人掉了把刀在车上。随后我在汽车后车座脚垫下找到了一把黑色的弹簧刀，当时刀是合上的，刀身上有血迹。
经辨认照片，证人肖某对遗留在其出租车后座踏垫上的刀具辨认无误。
14、上诉人黄和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2日22时许，我到揭阳市榕城区豪都酒店A3包厢参加“王某”的生日聚会。当时包厢里已经有男男女女大约二十人，后来我（同母异父的）哥哥赵寿洪问我在哪里，我就叫他过来一起喝酒。我们在包厢里喝酒至次日凌晨1时许，王某的弟弟和他的老婆“黄某”两人就在包厢里吵架，王某叫我和我女朋友陈某2（即陈某1）去劝架，我就说了王某弟弟几句，说他做男人不能这样子之类，喝酒就喝酒，不要老是这样子之类的话，但他不肯听我劝说，就先离开了包厢，随后包厢的人喝得差不多都已经陆续离开了。我和赵寿洪某陈某2、王某等人一起离开包厢，当我们走到酒店大门口准备离开时，我看见王某的弟弟走了过来，看样子好像喝多了，王某的姐夫就叫我们看着他。我就上前说王某的弟弟喝酒不要这样子，不要和女人发脾气，随后他坐上一辆三轮车，我便过去跟他说喝多就回去休息了，不要和“黄某”吵架了。王某的弟弟听我说后好像不乐意，就从某车上下来，先是踢了我几脚，接着就打我。我被打倒在地上，赵寿洪就过来帮我打架。王某等人就过来劝架，我就被陈某2和王某拉到一旁，而赵寿洪就和王某的弟弟纠缠在一起。过一会，我看到王某的弟弟拿着砖头冲向我，就从裤袋拿出刀，当时刀被我握住，还没打开。赵寿洪就喊我把刀给他，但我没给他，就和王某的弟弟打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刀打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捅伤了王某的弟弟。当时赵寿洪有拿花盆之类的东西去砸王某的弟弟，王某的弟弟就被砸倒在地上。我过去把赵寿洪推开，王某的弟弟就拿了旁边的花盆、砖头之类的东西要砸我。我又想冲过去打他，就被陈某2和“黄某”推回一边。这时“黄某”边踢打我边问我为什么打她老公。王某把她弟弟拉到一遍，这时赵寿洪还想拿花盆冲过去，但被我制止。几秒后，王某的弟弟就倒在地上，我看到他身上都是血。我就叫“黄某”和王某去看看他的伤情，我自己拔打120。这时赵寿洪叫我先跑，就和赵寿洪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赵寿洪坐在副驾驶座，我则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然后把刀子丢在座位上，刚坐上车就被酒店的保安拦下，把我们控制住了，随后我和赵寿洪被民警带至派出所调查。我不是故意要捅王某的弟弟。当时就是很多人在劝架，拉拉扯扯，推来推去，刀可能就捅到他身上。我只看到他的胸口有流血，不清楚他的什么部位受伤，好像是左胸。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黄和波辨认出李某1就是与其打架受伤的王某的弟弟；赵寿洪就是哥哥。
15、原审被告人赵寿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2日21时许，我打电话给我弟弟黄和波，黄和波说他朋友王某过生日，叫我也过去豪都酒店A3包厢。后我就跟朋友陈青华来到该包厢喝酒。次日凌晨零时许就散场了，我和黄和波来到豪都酒店停车场门口，王某、黄和波的女朋友和另外一名女子又回到包厢拿东西，我们就在门处等那三名女子。在等人的时候，黄和波就跟坐在停放在豪都酒店停车场门口的三轮车里面的一名男子吵架。我看到该男子先动手打黄和波，就上去帮忙，打了一拳过去，不知道有没有打中。我准备再次冲上去打该男子时，就被人拦住。黄和波与该男子扭打在一起，我要上前时，又被人拉开了。这时有一名女子误以为是我打她男朋友，就追着我打，我就拿着个花盆吓她。该女子走开后，我就把花盆丢掉，看到黄和波和该男子扭打在一起，便又冲上前劝架。别人以为我要过去打架，就又把我拉开了。一会儿后，我看到该男子躺在地上，身上流血，黄和波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旁边一直大叫，好像是在打120。我觉得不关我的事，就走了，黄和波也跟着我一起走。黄和波边走边打电话。然后我就跟黄和波就走到豪都酒店停车场门口对面的红绿灯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坐上副驾驶座，黄和波坐在后排座，但出租车被豪都酒店的工作人员拦下。民警到达现场后，把我和黄和波带到派出所调查。我不知道黄和波因何事争吵打架。黄和波在打架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弹簧刀，捅了那某。现场很混乱，我不知道黄和波什么时候捅上去的，不清楚该男子被捅到什么部位。我拿了一个花盆，还没靠近该名男子，就自己扔掉花盆。
经辨认照片，原审被告人赵寿洪辨认出黄和波。
1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1）黄和波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8月29日被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9月25日刑满释放。（2）赵寿洪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4月15日被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08年5月25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2月1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7月6日刑满释放。
17、上诉人黄和波、原审被告人赵寿洪的身份证实材料。
对于上诉人黄和波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对本案各证人证言证明力的审查。（1）各目击证人的证言基本与现场监控视频记录的作案过程相符，原判据此认定犯罪事实正确。本案作案经过为：被害人坐在三轮车上；黄和波将被害人拉下车后两人扭打；赵寿洪上前帮忙殴打被害人；多名女子上前劝架试图分开，过程中黄和波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黄和波边拨打120边与赵寿洪逃跑，后被在场群众抓获。（2）由于证人陈某1、赵某、李某2均在其中劝架，故上述证人证实各自在劝架过程中所参与劝架行为及目击情形略有不同，符合各证人当时所处情况，并非相互矛盾；而证人谭某在现场附近观望，并未参与其中，故其证言更客观，证明力更强，且谭某与上诉人并不认识、无利害关系，其目击的细节亦能与现场监控视频相互印证，故在细节上应采信谭某的证言。2、关于对上诉人黄和波犯罪情节、犯罪后果的审查。（1）被害人不存在过错。首先，根据黄和波的供述并结合证人陈某1证言，黄和波曾有劝说被害人。但黄和波劝说是否有理，被害人对此不满是否无理均仅有黄和波一人之言，无其他证据印证黄和波所供述该情节，且从黄和波供述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的内容看只是生活上的琐事，均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其次，监控视频证实在10月13日01：00：03，一着浅色上衣男子跨上三轮车将三轮车上一着浅色上衣男子拉下车，进而两人相互扭打，证人李某2经对视频的确认，辨认出黄和波将被害人从某车上拉下来；证人谭某证实，黄和波、被害人吵了一会后，黄和波便上前用拳头和脚殴打被害人，被害人立刻还手，谭某亦对黄和波、赵寿洪及被害人作了辨认。综上，监控视频与谭某证人均证实黄和波先动手殴打被害人，故黄和波辩解是被害人先动手打人存在过错为孤证，并与上述证据相矛盾，不予采信。（2）黄和波犯罪情节恶劣。首先，现已查证黄和波伙同赵寿洪两人殴打被害人一人；在多人上前劝架的情况下，黄和波仍不听劝解，反而持刀捅刺被害人。其次，根据证人谭某目击，黄和波从腰间拿出来一把匕首，往被害人胸口刺去再拔出；根据尸检鉴定，被害人左胸部平第六肋见4.5cm创口，深达胸腔。综上，从证人证实黄和波的行为是有意而为，尸检鉴定证实被害人刀伤深度、行为人实施力度分析，黄和波对自己捅刺被害人胸口是明知，故黄和波辩解无意中捅到被害人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黄和波确有拨打120，但并无留在现场救助而是逃跑，黄和波是在逃跑途中被在场群众追上并抓获。综上，黄和波因琐事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一人，并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原判据此认定黄和波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正确。另外，原判根据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黄和波拨打120等酌情从轻情节已对黄和波从轻处罚，故二审不再根据上述情节重复对黄和波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和波、原审被告人赵寿洪某1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黄和波因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而率先动手殴打被害人，在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持刀刺中被害人胸部，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赵寿洪在黄和波与被害人打架时上前积极帮助，两人均系主犯，应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和波仅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直接导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是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黄和波有拨打120救助，故对其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赵寿洪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赵寿洪在本案中拳脚殴打被害人，并非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综合考虑前后罪的性质、罪行轻重等情况，赵寿洪前罪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此，原判判处赵寿洪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畸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赵寿洪的量刑偏重，应予纠正。上诉人黄和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要求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2刑初3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黄和波定罪量刑即上诉人黄和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及第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赵寿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2刑初3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赵寿洪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赵寿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27年4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和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钟道春
审 判 员 潘惠莉
审 判 员 胡晓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钟锦华
书 记 员 黄俊凯
林联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