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2刑终47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亦军，男，1965年3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宁海县第十七届人大代表，原任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浙江省宁海县。2006年12月8日因赌博被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决定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08年5月28日因赌博被宁海县公安局决定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破坏选举罪于2016年12月2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彬，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
原审诉讼代表人葛曼华，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党总支部委员会书记，住浙江省宁海县。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亦军犯破坏选举罪、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浙0226刑初2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亦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葛某1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陈亦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对原审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犯非法采矿罪进行书面审理。2017年10月12日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破坏选举罪
2016年12月上旬，被告人陈亦军为了当选浙江省宁海县第十八届人大代表，指使陈某2、丁某1、陈某22（均另案处理）在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港头自然村选举县人大代表时帮其拉选票。同年12月15日，第一轮选举结束后，因候选人得票数均未过半，需重新选举，被告人陈亦军再次联系陈某22等人帮忙拉选票。当日下午，陈某22、丁某1、陈某2在丁某1工厂办公室经商议决定采用请客吃饭等方法为陈亦军拉选票，并告知被告人陈亦军。当晚，陈某22、丁某1、陈某2三人各自召集陈某8、陈某5等20余名村民在宁海县跃龙街道宁和食库饭店三楼包厢吃饭，并向上述村民每人发放1包某群牌香烟及印有“陈亦军”字样的选票票样，鼓动上述村民投票选举被告人陈亦军及为被告人陈亦军拉选票。其间，被告人陈亦军到场敬烟敬茶，请就餐人员帮其当选，许诺承担就餐等费用。2016年12月21日，在被告人陈亦军等人的非法操纵下，被告人陈亦军在参选县人大代表时，在所在选区得票数第一。2017年1月5日，因被告人陈亦军有破坏选举行为，宁海县选举委员会依法宣布被告人陈亦军当选无效。
二、非法采矿罪
2015年4月9日，时任被告单位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车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亦军与陈某1（另案处理）等人召开会议，在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决定采挖水车村下园自然村（以下简称下园自然村）媳妇潭河段的砂石，以每方人民币20元的价格出售，收入用于村集体支出。之后，被告人陈亦军等人组织人员采挖媳妇潭河段的砂石。章某1、陈某12（均另案处理）负责现场管理。其间，宁海县有关部门多次到现场劝阻未果。同年8月3日，宁海县跃龙街道办事处书面要求下园自然村停止采砂，但被告人陈亦军等人不予理睬，继续采挖。同年10月26日，宁海县水利局执法人员再次到现场阻止，被告人陈亦军等人才停止采挖。经核实，媳妇潭河段被采挖砂石的价值计人民币261656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亦军犯破坏选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违法所得财物人民币二百六十一万六千五百六十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陈亦军和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亦军未指使陈某22、丁某1、陈某2以请客吃饭形式来贿选,只是他们三人邀请其，然后其到饭店与吃饭的人认识一下，仅对每人发了一支烟，即使认定拉选票，其情节属于轻微，其行为不构成破坏选举罪。上诉人陈亦军也未实施召集会议讨论决定采砂、安排人员管理采砂事宜，采砂事项是经跃龙街道办事处审批同意，并非非法采挖，其行为亦不构成非法采矿罪。此外，相关的砂石款项汇入水车村下园自然村所有，水车村村民委员会的单位犯罪不能成立，上诉人陈亦军也不应该成为单位犯罪的负责人。辩护人周彬还提出采挖媳妇潭所采的砂石价值达到260余万元有质疑。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判。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亦军犯破坏选举罪、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合议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亦军犯破坏选举罪的事实，有上诉人陈亦军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并有证人陈某22、丁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娄某、陈某8、陈某9、柴某1、陈某10、陈某11、潘某2等证言及辨认笔录，举报信、函、复函、选民登记表、通话记录、人大代表选举结果报告单、关于陈亦军当选无效的决定、党员登记表、证明、代表登记证、任职通知、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及人口信息表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陈亦军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有上诉人陈亦军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并有陈某1、章某1、陈某12等37位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会议记录及公某、购销合同、关于河道疏通清障的请示、复函、县水利局、国土局证明及许可证发放一览表、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出售废石料一览表、相关账单、价格鉴定意见书、任职通知、情况介绍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亦军不构成破坏选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亦军为达到自己选上县人大代表，遂到处在水车村村民中进行拉票活动，干扰正常的选举秩序，并与陈某22、丁某1、陈某25一起采用请客吃饭、发放香烟等贿选方式来破坏选举，致使宁海县选举委员会依法宣告无效。上述事实均得到参与拉票人员陈某22、丁某1、陈某25证言、就餐人员陈某3等12位证人证言证实，其他相关书证亦印证上述事实，上诉人陈亦军在公安侦查阶段亦有多次供认，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单位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陈亦军均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亦军在担任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下园自然村实际村务负责人期间，在未取得有关部门采矿许可的情况下，多次召开村里会议，作出采挖下园村媳妇潭砂石的决定，并以水车村的名义发布公告、签订购销砂石合同、申报审批手续，组织人员进行采挖，并将所得砂石款汇入村集体账户内予以支配该款。这一事实均得到证人陈某1、章某1、陈某12、陈某2、章某2、章某3、陈某13、陈某14、陈某15、陈某16、章某4等证实，在相关会议记录、请示、复函等书证中亦得到印证。上诉人陈亦军等人多次阻挠街道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劝导，继续采挖砂石，这一事实亦在证人葛某2、童某、王某、林某、何某、柴某2、姚某1、李某、姚某2、陈某17、陈某18、丁某2、潘某1、陈某19、陈某20证言中得到印证。宁海县水利局、国土局《证明》及许可证发放一览表，亦证明下园自然村媳妇潭河段未办理砂石采挖许可手续的事实。此外，证人孙某、陈某21、陈某22、丁某1、麻某、陈某23、陈某24等人均反映他们购买下园自然村的砂石主要向上诉人陈亦军联系和签订合同等事宜。另外，从《跃龙街道水车村相关情况介绍》、《跃龙街道水车村银行开户及财务支出流程情况说明》、《购销合同》、《关于河道疏通清障的请示、复函》等书证中反映，上诉人陈亦军系水车村村主任，以行政村水车村的名义与他人签订购买砂石合同，在向跃龙街道有关部门申请采挖砂石报告中亦以水车村的名义具名或盖章，而且所得采挖砂石款项流入水车村账户内，显而易见，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应当由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单位犯罪来认定，而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陈亦军在单位实施犯罪中起着决定、组织、指挥等作用，并系负责采挖砂石的主管人员，应当按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来认定，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上诉人陈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采挖砂石销赃价值证据不足有质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有关鉴定部门对上述涉案媳妇潭的砂石价格鉴定均系依法进行，所鉴定的内容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亦军在参选县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时，与他人以贿赂等手段破坏选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选举罪；原审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陈亦军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陈亦军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陈亦军在判决宣告前犯两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犯罪所得的财物，应予追缴。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陈亦军破坏选举、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和其他情节，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陈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亦军不构成破坏选举罪、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单位宁海县跃龙街道水车村村民委员会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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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世宇
审 判 员 范波哲
代理审判员 武 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曹灵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