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昌，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姣，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議瑒（系马姣之女），女，1989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郏县城关镇东坡大道东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172111786Q(1-1)。
法定代表人：王团锋，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书昌、马姣因与被上诉人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郏县农信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书昌、上诉人马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議瑒，被上诉人郏县农信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书昌、马姣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郏县农信联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郏县农信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郏县农信联社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06年12月26日张书昌本人在郏县农信联社贷款1万元，支付利息至2009年5月31日。张书昌与马姣离婚后，单独到平顶山市生活，郏县农信联社从未向张书昌催要过贷款，说明该笔贷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6日张书昌付本金730元，利息474.36元，张书昌本人在2015年从未还过该笔贷款。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7月郏县农信联社以张书昌未还贷款为由扣发马姣的工资，用扣发的工资支付张书昌贷款的部分本息，该行为纯属欺诈行为，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张书昌支付了部分本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马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09年马姣和张书昌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债权债务均由张书昌承担。马姣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笔贷款为张书昌本人的债务，而一审却认定马姣不能证明该笔贷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郏县农信联社提供的录像录音材料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依据。郏县农信联社向法庭提交的郏县农信联社与马姣谈话视频录音，视频、文字内容均有删减部分，对其不利的语言均已删除，不能完整、准确的表达马姣当时的真实意思。退一步讲，即使郏县农信联社向马姣追要过该笔贷款，因张书昌与马姣早已离婚，也无法证明向张书昌追要过该笔贷款，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庭审时马姣补充上诉意见：马姣不是所诉借款的借款人、担保人，也没有向出借人出具任何书面承诺，将马姣列为被告不适格。张书昌贷款购买饲料，而马姣是工作人员，没有购买饲料，饲料对其没有用处，说明贷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即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书昌贷款本人使用，应由张书昌个人承担债务。因郏县农信联社扣发马姣工资，马姣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郏县农信联社支付马姣扣发工资3万余元，中院已维持原判。足以说明郏县农信联社扣发工资行为错误，马姣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郏县农信联社辩称：1、本案借款系张书昌与马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而且借款时马姣还担任郏县农信联社下属单位银鹰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本笔借款的信用社）副主任，对该贷款不仅明知而且直接参与，同时该借款也用于张书昌与马姣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借款属于张书昌与马姣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张书昌与马姣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该笔借款借出后，郏县农信联社一直向张书昌与马姣主张债权，有张书昌与马姣提供的借款借据及对马姣的访谈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郏县农信联社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对马姣的谈话录音是当时马姣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删减，可以作为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郏县农信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书昌、马姣还郏县农信联社贷款本金927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2.判令崔国干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书昌、马姣、崔国干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郏县农信联社撤回对崔国干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书昌与马姣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郏县银鹰信用社系郏县农信联社的下属机构，诉讼中马姣认可其从1999年至2012年退二线前一直在郏县银鹰信用社工作。2007年11月29日张书昌以购饲料为由，向银鹰信用社申请贷款。张书昌作为借款人、崔国干作为保证人与银鹰信用社签订一份个人保证借款合同，该合同内容为：第一条，借款金额、用途、期限：1、借款金额壹万元正。2、借款用途：购饲料。3、借款期限：自2007年11月29日起至2008年11月29日止。第二条贷款利率、还款结息方式及罚息：1、贷款利率，按月利率8.7‰执行。2、偿还本金：（1）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金。3、结息方式。4、罚息：（1）逾期贷款罚息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2)挪用贷款罚息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80%。第三条贷款发放，第四条贷款人的权利和义务，第五条，借款人的权利义务：1、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取得和使用贷款。2、按时足额还本付息。3、按贷款人要求如实提供与本借款有关的文件、资料和单据。4、住所地、通信地址、联系电话、工作单位及收入状况等发生变更时、应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第六条借款保证，（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3）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三年……（4）保证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的，贷款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任何账户中划收。第七条费用承担，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九条争议解决…。贷款人，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鹰信用社（印章）。借款人，张书昌（签名），保证人，崔国干（签名）2007年11月29日。该合同签订后，银鹰信用社将款支付给张书昌。张书昌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并按指印。借款借据显示：2008年6月30日付息513.6元，2009年5月31日付息804元，2015年5月6日付本金730元，付利息474.36元，剩余9270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至今未还。
诉讼中，郏县农信联社提供与马姣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张书昌在信用社贷款系其与马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行为，且马姣当时知道张书昌贷款并且信用社多次催要该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引起的纠纷，张书昌申请向郏县农信联社银鹰信用社借款10000元，有张书昌、崔国干与信用社所签订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及张书昌亲笔签名的借款借据佐证，张书昌对此亦认可，故张书昌应当偿还。双方对该笔借款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予保护。故郏县农信联社要求张书昌支付借款本金927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予以支持。关于马姣辩称，该笔贷款与其无关，其本人不是贷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更没有向出借人作出过任何书面承诺；2009年两人离婚时，对财产分割已达成协议，债权债务均由张书昌承担；张书昌借款用途分别为购房或购饲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购买过房产，更没有进行过养殖，该笔贷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信用社扣发其工资用于偿还张书昌的借款错误等理由。根据郏县信用社提交的2015年8月14日与马姣的谈话录音，张书昌贷款是在与马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行为，马姣时任该信用社副主任，知道张书昌当时的贷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张书昌和马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郏县农信联社明确约定张书昌的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也不能够证明该笔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笔贷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马姣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书昌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郏县农信联社提供与马姣的谈话录音资料以及郏县农信联社扣发马姣工资用于偿还张书昌借款的事实说明，郏县农信联社多次向张书昌和马姣主张权利，该案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张书昌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马姣辩称郏县信用社扣发其工资偿还张书昌多笔借款问题，经审查，马姣以劳动争议案由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偿还，虽然一、二审法院支持了马姣的诉讼请求，但依据的主要理由是：未经法定程序，信用社不能认定系张书昌与马姣的共同债务；郏县农信联社依据内部文件未经法定程序，无权扣发工资。据此看出，郏县农信联社扣发马姣工资用于偿还张书昌借款系违反法定程序而判决返还，并未确认张书昌借款非张书昌和马姣的共同债务。故上述生效判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郏县农信联社要求张书昌、马姣偿还借款本金927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郏县郏县农信联社申请撤回对担保人崔国干的起诉，是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张书昌、马姣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927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利息自2007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08年11月29日止；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自2008年11月30日起在8.7‰月利率基础上加收40%算至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已还利息1791.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260元，由张书昌、马姣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姣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银鹰信用社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扣发马姣工资还贷款的凭条复印件一份；2、扣发马姣7至10月份工资16000元的表格复印件一份，证据1、2拟证明：2015年郏县农信联社以马姣工资还张书昌贷款；3、张书昌、马姣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书昌、马姣离婚时明确债权债务归张书昌；4、（2015）郏民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5）郏民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郏县农信联社以马姣的工资偿还了张书昌和王听举的贷款，本案借款和马姣没有关系，应由张书昌偿还贷款；5、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郏县农信联社在一审提供的录音有删减。郏县农信联社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3表明本案借款系张书昌、马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书昌、马姣承担还款责任；证据4中的（2015）郏民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郏县农信联社已提出上诉，该判决现不具任何效力，（2015）郏民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书虽生效，但因该案中张书昌是担保人且超过了担保时效，故马姣作为担保人的妻子未承担责任，该判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5无法确定形成时间，不能否认郏县农信联社提供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张书昌对马姣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郏县农信联社下属机构郏县银鹰信用社与张书昌签订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本案张书昌借款是否属于其与马姣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真实性无异议，张书昌该笔借款行为发生在其与马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书昌和马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郏县农信联社明确约定张书昌的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也不能够证明该笔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及查明事实，认定本案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虽然马姣曾对郏县农信联社扣发其工资偿还张书昌多笔借款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但该案系以郏县农信联社扣发马姣工资用于偿还张书昌借款违反法定程序而判决郏县农信联社败诉，并未确认张书昌借款非张书昌和马姣的共同债务，该劳动争议案件判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张书昌、马姣上诉称其二人离婚时对债务分担已达成协议，本案债务属张书昌个人债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马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郏县农信联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郏县农信联社所提供的马姣的谈话录音能够与郏县农信联社的陈述主张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在本案所涉借款到期后郏县农信联社多次向马姣、张书昌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郏县农信联社对借款的不断催要而多次发生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张书昌、马姣虽对郏县农信联社提供的谈话录音资料提出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郏县农信联社在取得上述录音资料时采用了妨碍其表达的非法手段，故一审对该证据材料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张书昌、马姣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录音资料不能作为时效中断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书昌、马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张书昌、马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军伟
审判员 杜跃进
审判员 陈 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