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六中刑一初字第0004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树林，又名杨锑罐，男，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水城县杨梅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寥、王兴祥，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市检公一诉（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树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屹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树林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寥、王兴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7日6时40分许，被告人杨树林与被害人朱爱某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后，产生了要打死朱爱某的念头，遂用自己家的斧头背击打睡在床上的朱爱某的头部。杨树林的母亲杨群某闻声赶来并抢走杨树林手中的斧头，杨树林又用家里的锄头把朝朱爱某的头部及身上来源打，致朱爱某死亡。杨树林逃离限产后于2013年10月3日向杨梅派出所投案。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杨树林的供述，证人杨群某、杨雄某、杨树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检验报告等证据，并以被告人杨树林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杨树林对起诉指控其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系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6时40分许，被告人杨树林与被害人朱爱某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纠纷，遂产生要打死朱爱某的念头，后被告人杨树林持斧头背击打睡在床上的被害人朱爱某的头、面部，闻讯赶来的被告人杨树林的母亲杨群某将斧头抢走后，被告人杨树林又持家中的锄头把击打被害人朱爱某的头、面部后致朱爱某死亡。经法医鉴定：朱爱某系被他人持钝器打伤头部后致全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杨树林逃离现场后于2013年10月3日向水城县杨梅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出示、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9月27日9时15分许，水城县杨梅乡村民杨树某电话到水城县公安局杨梅派出所报称：本组的杨树林将其妻朱爱某打死，请派出所出警。接警后，水城县公安局杨梅派出所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朱爱某已死亡，嫌疑人杨树林已逃走。民警立即对现场拍照取证，安排人员保护现场，并作开展走访调查工作。并于2013年9月27日立案侦察。
2、破案报告证实：水城县公安局杨梅派出所于2013年10月3日出具证明称：2013年10月3日11时，被告人杨树林到水城县公安局杨梅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
3、证人杨树某证实：今天早上6点30分左右，我接到我堂弟杨树某打来的电话，他说：“大哥，杨树林把他媳妇（朱爱某）打死了，你赶紧报个案”。我说：“好的，我马上报”。他说：“你报好案赶紧回来”。我说：“我下去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马上就回来”。随后我就打杨梅派出所的电话报案了。杨树林是我亲堂弟，他和朱爱某二人1994年就在一起了，现在一生育有三个儿子，二人感情一直很好，家庭也和睦，我没听说他二人最近发生过什么矛盾和争吵、打架之类的事情。
4、证人杨雄某证实：今天早上6点30分左右，我起床上厕所，我看见我爸杨树林在我家房子旁边水池那站着不知道干嘛，我上厕所后就回去睡觉了，我才睡下几分钟就听见我妈朱爱某的叫喊声和打斗声，我赶紧下楼来看，我看见我爸杨树林用斧头打我妈朱爱某的头部和面部，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吓傻了，我奶奶杨群某进去把我爸手中拿的斧头抢了过来，随后把斧头放在了偏屋里，我爸又去拿了一根大木棒来朝我妈身上乱打一通，我奶奶又回来拉我爸叫他别打了。随后我爸就走出正屋并在家门口走来走去，我当时害怕我爸将我妈打死，我就赶紧去我家大爹（杨树某）家叫我大爹和我大哥他们上来，当我把人叫上来后发现我爸杨树林不见了，我们就一起去我家正屋看我妈，只见我妈嘴里吐血，头和脸上全是血，我们叫她都回答不出来，没一会我妈就死了。我爸打我妈是因为昨天我家收了很多玉米回来，晚上我全家人在家准备把收来的玉米刨成颗粒，我当时要写作业我就给我爸说了我要写作业不能干活，我爸当时就很生气了，我妈见我爸生气了就对我爸说：“他要写作业就让他写，我去叫大嫂来帮忙。”我爸说：“你不干活不说，还想叫儿子不干活。”随后我爸妈就发生了争吵，但是没有打架，今早上我爸叫我妈起床干活，我妈说她头晕起不来，随后我爸就打了我妈。打我妈的斧头和木棒都是我家里的工具，我爸用斧头打了我妈头部和身上。
5、证人杨群某证实：今天早上6点左右，我在我家房屋正面左侧上面的房间睡觉，突然我被我儿子杨树林的声音吵醒了，我听见我儿子杨树林对我儿媳妇朱爱某说：“快起来了，快起床了。”我被吵醒后就起床准备洗漱，刚准备洗脸就听到从正屋传来打架的声音，我立刻冲进他们二人睡的正屋里，我看到我儿子杨树林手里拿着斧子朝睡在床上的朱爱某妹的头部猛力击打，我赶紧上去把杨树林手中的斧子抢了过来，并把斧子藏在了我家房屋正面右侧房间里的一个柜子背后，我刚把斧子放好又听到我儿媳妇朱爱某的叫喊声，我赶紧到正屋里看见我儿子手里拿一根大木棒朝朱爱某的头部猛击，我上去拉杨树林叫他不要打了，并对他说：“你是不是不想做人，你要把她打死是不是。”杨树林听我说了这句话又朝朱爱某的头部打了两下才停了手，我见杨树林停手了就进去查看朱爱某的伤情，我见朱爱某的头部和面部都已经被打变形了，而且嘴里一直吐血，头部面部也全是血，我看见这情况感觉朱爱某快不行了，我一直对着朱爱某喊话，可她一直没回答我，过了一会杨树某等人来到我家里后我才发现杨树林不见了，而这时我儿媳朱爱某也正好断气了。杨树林打朱爱某是因为最近两天朱爱某受了风寒，正好这段时间农村收玉米的期间，昨天晚上杨树林和朱爱某因为干活的事情发生争吵，我儿子杨树林叫朱爱某干活，朱爱某说她感冒严重了，头晕干不了活，后来我们一家人在家里整理白天收回来的玉米，朱爱某就上床睡觉了，杨树林叫朱爱某起来干活，朱爱某说她真的起不来，随后杨树林还拿药来给朱爱某吃，并叫她休息一会后起来干活，后来朱爱某没有起来干活，杨树林就和她发生了争吵，但只是吵了几句而已，没有发生其他什么事情。
6、证人朱学某证实：2013年9月27日早上7点过钟，杨树某打电话给我说杨树林把朱爱某打死了，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办，而且杨树林已经跑了，叫我们赶紧回来。于是我叫上我兄弟朱某才一起从贵阳赶回来，在回水城的路上，我就接到杨树林的电话，他问我上班没有，我说在上班的，我又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家里，因为我知道他把我妹朱爱某打死了，我就为了想把他稳住，就挂了电话，说一会给他打电话。杨树林经常打朱爱某，夫妻关系不和睦。
7、证人朱某才证实：今天上午我哥朱学某打电话给我说朱爱某不行了，已经死了，杨树林跑了。接到电话后，我与朱学某约好一起从贵阳往我姐朱爱某家赶去，在回来的途中，我哥朱学某打电话问杨明某，杨明某说我姐朱爱某是被他的丈夫杨树林打死的。2013年9月27日10时12分，我姐夫杨树林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杨树林讲了一句：“我没有话说了。”就只讲了这句话，说话时他声音有点嘶哑，我只讲了一句：“喂”。杨树林就不回答我了，什么都没有说就挂电话，之后我打他电话，杨树林不接，后来关机了。在此之前，杨树林经常因为一些家庭小事打我姐朱爱某，我劝过好多回，每次杨树林都给我的家人保证不再打朱爱某了，但每次讲好后过不了几天杨树林又要打我姐朱爱某。
8、证人杨树某证实：今天早上6点过钟，杨树林的小儿子杨雄某来喊我，说他父亲杨树林把他母亲朱爱某打死了，叫我们去看一下。于是我就去看，杨树林是跑了的，朱爱某的床上、身上和头部全是血，当时还有点气，一会儿后人就死了，之后杨树某报了案。
9、证人李学某证实：我是今天早上8点听我们本组村迷说杨树林把他媳妇朱爱某打死了。他们夫妻两平时都很好的，杨树林平时也很好，人很老实。
10、证人杨树某证实：杨树林的儿子杨雄某去我家喊我来的，我到杨树林家时，朱爱某是睡在她堂屋的床上，我一看朱爱某快不行了，我就马上打电话给我堂哥杨树某，因为杨树某在发耳工作，我就叫杨树某去杨梅派出所报案了。我到杨树林家时，朱爱某是喘着气的，脸部已经被打烂了，我到的时候杨树林没有在家，只有杨树林的母亲杨群某在家。杨树林与朱爱某平时没有矛盾，关系都是好的。
1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树林归案后带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水城县杨梅乡全和村沙地组杨树林家堂屋内，现场东侧是本家地，南侧25m是杨树某家住房，西侧30m是杨树某家住房，北侧是本家地，杨家座背向南，三间木墙瓦顶结构房子，东侧一间是火房，中间一是堂屋，西侧一间是其母亲的卧室。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证人杨群某辨认了杨树林打死朱爱某的地点；公安机关将不同斧头、锄头把（木棍）照片给被告人杨树林辨认，经辨认，被告人杨树林指出斧头照片中的9号照片中的斧头就是用来打死朱爱某的斧头。指出木棍照片中的6号照片中的斧头就是用来打死朱爱某的斧头。
14、（黔）公（水）鉴（尸）字（2013）72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朱爱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后致全脑广泛的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15、（六）公（司）鉴（法物）字（2013）427号鉴定文书证实：一、送检的标记为“现场发现的斧头侧面转移可疑斑”、“死者头部下床上血迹”、“死者所躺的床东侧墙上血迹上段”、“死者所躺的床东侧墙上血迹中段”、“朱爱某所穿T恤上转移血迹”的物证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朱爱某，支持该人血为朱爱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二、送检的标记为“现场发现的木棒粗端转移红色可疑物”、“死者所躺的床东侧墙上血迹下段”的物证上检出人血但未检出DNA分型；三、送检的标记为“朱爱某阴道拭子”的棉签上未检出人精斑及DNA分型。
16、被告人杨树林供述：我是来投案自首的，我打死了我妻子朱爱某。2013年9月26日晚上8时许，因为撕玉米壳的事情，我妻子说他感冒了很严重，才撕了几个玉米她就上床睡起，我想朱爱某明明可以干活的，但是却以感冒为借口偷懒，为此我心里特别不舒服，朱爱某还在床上乱骂我，因此我和朱爱某发生争吵，我给朱爱某讲：“你不要烦人了，你信不信老子一顿把你打死。”朱爱某讲：“要打你来打，等我哥从贵阳回来，管你三七二十一，我要和你离婚。”本来朱爱某从今年3个月前就有和我离婚的意思，吵架的时候她又提到离婚，我心里特别不舒服，后来朱爱某在床上一直和我吵，我一直忍了。2013年9月27日上午7时许，我起床后，叫我妻子朱爱某与我一起去水城县野钟乡火石垭口买一只羊给我去年去世的父亲整坟，朱爱某讲：“管你去不去，反正我不参与你去的，你老爹的事情不关老子的事，要离婚就离婚。”听到朱爱某又提到离婚二字，我当时特别生气，我想朱爱某是不可能和我一起生活了，可能要另嫁他人，加上我想到平时我不管做什么事朱爱某都要和我唱反调，我当时就有把朱爱某打死的想法，把朱爱某打死了我看她还想不想另嫁他人，当时朱爱某睡在我家堂屋的床上，于是我在我家伙房地上拣起我家的斧头，用右手拿着斧头，用斧头背用力的打了朱爱某的头部两下，这时我母亲杨群某来将我的斧头抢了，我当时仍不解恨，心想一定要将朱爱某打死，于是我又在我家堂屋的角落处捡了一根锄头把，双手拿着锄头把用力的打了朱爱某的头部一棒，我看见朱爱某鼻子、口出血，这时我的小儿子杨雄某爬起来拉着我的手说：“爸爸，爸爸，你要死，你为什么要打我妈。”说了以后杨雄某就往外跑，我想到杨雄某肯定是去喊人，我害怕就跑了，至于朱爱某死不死我不知道，我不敢回家，怕我舅子朱学某等人打我，我就在我家附近的山上的岩洞里睡了两晚上，后来又到水城县顺场乡法德大桥附近睡了三晚上，昨天晚上我想跑是跑不掉的，我想投案自首，于是我从法德大桥步行，一晚上没睡觉，走到天亮六点半左右，我直接到杨树某家，请杨树某带我去杨梅派出所投案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树林因琐事持斧头、木棒击打被害人朱爱某头、面部致朱爱某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鉴于本案发生在农村家庭之间，被告人杨树林投案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树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光
代理审判员 瞿继红
代理审判员 罗 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