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6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仲景路150号南阳汽车东站临街商铺*楼。组织机构代码：34165881-2。
代表人：胡义斌，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红献，男，生于1980年5月20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邓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会，男，生于1974年9月23日，蒙古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原审被告：王新光，男，生于1969年9月13日，蒙古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程红献、王云会、原审被告王新光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被上诉人程红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王云会、原审被告王新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河南省镇平县（2017）豫1324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原告资格不适合，不能作为赔偿权利人。本案中，当事人郭群温系单身，父母兄弟姐妹均已病故，根据《继承法》第10、11条的相关规定，程红献不符合《继承法》法定继承人的相关规定，故其原告资格不适格，不能作为法定赔偿权利人。二、被告王新光系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系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王新光在无证驾驶范围内，我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保险法》第1条第二款，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对损害发生承担管理责任，故王新光及车辆所有人王云会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程红献的答辩称：一、答辩人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003年，郭群温的兄弟姐妹以及家门自己等众亲属就郭群温的生养死葬事宜进行商议，最后确定由答辩人全权负责抚养事宜。且与答辩人的家人一起居住生活。虽然在2014年4月份答辩人外出务工，但为了方便照顾郭群温的生活起居，答辩人将其送到敬老院，并支付郭群温在敬老院的一切费用。郭群温与答辩人名为舅甥关系，实则情同父子，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二、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新光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首先，上诉人对无证驾驶的概念理解有误，不当的扩大了无证驾驶的外延范围。其次，被上诉人王新光持有的驾驶证属于超分状态，涉案事故发生前，该证既未被交警部门扣留，也没有被公告停止使用，因此，王新光驾驶车辆的行为不属于无证驾驶。最后，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即王新光属于无证驾驶，也不影响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云会答辩称：王新光本人持有的驾驶证在扣分状态，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未被交警部门扣留或撤销，不存在无证驾驶。
原审被告王新光答辩称：我的驾驶证原件在手里，未被交警扣留，上诉无理。
程红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31230.66元（其中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105270.66元、交通费3000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王新光、王云会系兄弟关系，被告王云会系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2016年9月19日19时许，被告王新光借用驾驶被告王云会所有的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旧邓248省道行驶至旧邓248省道197公里“贾马线唐营一二支”线杆处，与郭群温相撞，造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新光驾车逃逸。镇平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王新光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王新光持C1机动车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由于被告王新光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死者郭群温是邓州市罗庄镇高庄村人，系××人，单身五保户，由于生活不能自理，于2003年由其外甥即原告程红献供养。后因原告程红献外出务工，2014年4月，原告将郭群温送至邓州市罗庄镇罗西村敬老院，由原告向该敬老院支付相关费用。郭群温父母及兄弟姐妹均已死亡。郭群温死亡后，被告王新光垫付丧葬费用6290元。
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丧葬费、死亡、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15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14日二十四时。
另查明：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6.74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行驶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被告王新光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郭群温相撞，造成郭群温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王新光借用被告王云会的车辆，系实际侵权人，被告王云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应由被告王新光承担赔偿责任。因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新光予以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作为赔偿权利人，且被告王新光系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系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死者郭群温系单身，父母及兄弟姐妹均已死亡，原告程红献作为死者郭群温的外甥，系郭群温的实际供养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原告程红献应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被告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此种情形虽然属于明确规定的不允许驾驶机动车辆的情形之一，但仍不明确属于例如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情形被相关法律明确列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法定免责事由。《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本案中，虽然被告王新光所持有的驾驶证属于超分状态，但其驾驶证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未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也未撤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或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故被告王新光驾驶车辆不属于无证驾驶，被告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程红献起诉的损失为：一、丧葬费。按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年计算，为45920元/年÷2=22960元。二、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郭群温死亡时年满71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9年,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6.74元/年计算，为11696.74元/年×9年=105270.66元。三、交通费。原告未向法庭提供交通费票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原告程红献的一至三项费用共计128230.66元。
原告程红献请求赔偿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为128230.66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故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获得的赔偿为110000元。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损失总额超出交强险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被告王新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即128230.66元-110000元=18230.66元，由被告王新光赔偿给原告，因被告王新光在处理受害人郭群温丧葬事宜时垫付6920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扣减，故被告王新光应赔偿原告18230.66元-6290元=11940.66元。因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原告部分诉请没有得到支持，应由原、被告合理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程红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限被告王新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红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1940.66元；三、驳回原告程红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4元，减半收取1462元，由原告程红献负担62元，被告王新光负担14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程红献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由于死者郭群温系单身，父母及兄弟姐妹均已死亡，被上诉人程红献作为死者郭群温的外甥，系郭群温的实际供养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被上诉人程红献作为赔偿权利人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关于上诉人诉称王新光属无证驾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本案中，虽然原审被告王新光所持有的驾驶证属于超分状态，但其驾驶证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未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也未撤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或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故王新光驾驶车辆不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仍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新华
审判员 罗 军
审判员 王 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方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