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2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国，男，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军，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上诉人李萍、李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国，男，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李萍、李保军的哥哥。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婧，襄阳市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襄阳市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付度关，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保军、李萍、李保军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保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婧，被上诉人市一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保国、李萍、李保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三上诉人的母亲成为植物人的原因没有依法予以查明，且三上诉人的母亲许某在昏迷期间，被上诉人未给用药，消极治疗，漠视生命，没有尽到救死扶伤的职责，原审没有认定。2、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08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市一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保国、李萍、李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市一医院赔偿三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25296.8元、死亡赔偿金135255元（27051元/年×5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2）、交通费5000元、护理费23310元（3000元/月÷21.75天×1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80元（169天×20元/天）、营养费3380元（169天×20元/天）、精神抚慰金137436元（22906×6），共计356717.8元；许某医疗费新农合报销后属于个人负担的部分，由市一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7日上午9时25分许，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的母亲许某因“双侧肢体无力饮水呛咳9天伴咳痰1天”入住市一医院，入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心病。许某入院后即被送入重症监护室，监控录像显示下午18时15分一护工给许某喂食，喂食前抬高床位，喂食一口后接电话（历时约7秒），继续喂食3口后，18:17许某出现蹬被子，随之护工多次擦拭许某口角及面部。18:19:51护士到病房，18:20:17医师到，查看瞳孔，18:21行胸外心脏按压，18:30吸痰等抢救措施，抢救成功。会诊后，向许某家属李保国讲明目前病情，告病危。其后，市一医院对许某完善各种辅助检查，呼吸机辅助呼吸，予以对症治疗。2014年6月3日7:17护工经胃管注射喂食，随后护理人员更换体位护理；随后继续喂食二管。喂食结束后，许某情况平稳，呼吸动作无明显变化。约8:33护理人员进入，重安心电图电极，摸颈、股动脉，8:37行胸外按压，静推呼吸兴奋剂，给予肾上腺素静脉推注等抢救，10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许某住院期间在门诊支付医疗费972.4元，住院预交医疗费14000元。许某住院期间院外购买白蛋白支付现金11040元。
经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对医方医疗行为评估：1、入院诊断成立。基本处理措施符合医疗规范。2、许某于2013年12月17日9:25分入院，主诉有“饮水呛咳”；当日18：15护工给予喂食过程中，许某出现蹬被子，随之护工多次擦拭许某口角及面部，随即实施抢救。应认为有吸入之可能。经抢救成功。唯吸痰时间稍显晚，可能在抢救过程中医护人员不了解喂食吸入之病史。3、护工喂食一口后接电话（历时仅约7秒），不能认定为过错；对入院主诉有“饮水呛咳”病人，应特别交待护工喂食方法，防止“呛咳”。应认为存在过错。据病历记录，首次抢救成功后的医疗行为应认为符合医疗规范。护理措施到位，未间断用药。在病情严重条件下，维持生命近半年，应认为此阶段的医疗行为是积极的。2014年6月3日7:17护工经胃管注射喂食结束后，许某情况平稳，呼吸动作无明显变化。不能明确认定存在喂食所致的“呛咳、吸入”（经胃管进食一般不会引起“呛咳、吸入”）；结合许某当时病情，其死亡应认为系病程发展的结果。此时即便是积极抢救，死亡后果难免。对因果关系分析：1、在许某入院当天，护工喂食过程中有发生“呛咳、吸入”之可能，虽抢救成功，但其后病情进一步加重，乃至最终死亡。应认为医方过错与许某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许某为高龄，因脑梗塞入院，入院时病情严重，已存在神志模糊，有“饮水呛咳”病史，难以预防呛咳的发生。3、许某同时患有××（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啰音）、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心病。予后不良。综上所述，市一医院在对许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许某的死亡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还存在许某自身疾病因素。综合医患双方因素，应认为许某疾病因素系本质性因素，在此条件下，能认定医疗方过错因素是导致许某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许某疾病因素是导致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较为合理。鉴定意见为：市一医院在对许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因素是导致许某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李保国、李萍、李保军支付鉴定费6000元。
另查明，许某生于1934年5月23日，李保国、李保军系许某之子，李萍系许某之女。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李保国、李萍、李保军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2013年12月17日，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的母亲许某因“双侧肢体无力饮水呛咳9天伴咳痰1天”到市一医院住院治疗，双方的医患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市一医院对许某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许某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对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市一医院对许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市一医院的过错与许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市一医院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因素。结合原、市一医院提供的证据、鉴定机构意见及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导致许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的疾病和身体状况，市一医院对许某诊疗的过失与许某死亡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市一医院辩称该院在对许某的诊疗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保国、李萍、李保军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故对其诉请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保国、李萍、李保军仅提交了劳动合同和工资表，但未提交收入减少证明，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而收入减少的真实情况，故李保国、李萍、李保军主张的护理费可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诉请医疗费损失，因李保国、李萍、李保军未到医院就许某住院期间医疗费办理结算，李保国、李萍、李保军对市一医院提交的许某住院医疗费用的数额有异议，市一医院出具的欠款情况说明系其单方所为,李保国、李萍、李保军亦未举证证明许某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实际发生数额。根据现有证据，目前无法认定许某住院期间医疗费数额，也无法确定李保国、李萍、李保军预交的14000元医疗费是否存在多退少补。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诉请的医疗费损失，目前可以确认的数额为12012.4元（即许某在门诊的医疗费及购买白蛋白的费用）。对李保国、李萍、李保军主张的预付款14000元及市一医院辩称李保国、李萍、李保军尚欠医疗费167086元，可待实际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的损失为：医疗费120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80元（20元/天×169天）、护理费15129.9元（32677元/年÷365天×169天）、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135255元（27051元/年×5年）、交通费酌定2000元，共计191437.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市一医院应承担李保国、李萍、李保军损失的40%即76574.92元。剩余60%即114862.38元，由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自行负担。根据市一医院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市一医院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李保国、李萍、李保军各项损失76574.92元；二、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负担1080元，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80元。鉴定费6000元，由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负担3000元，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3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900元，由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的母亲许某于2013年12月17日上午9时25分许，因“双侧肢体无力饮水呛咳9天伴咳痰1天”入住市一医院，入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心病。许某入院后即被送入重症监护室治疗，2014年6月3日10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双方发生医患纠纷，三上诉人遂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三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对因果关系分析为：1、许某入院当天，护工喂食过程中有发生“呛咳、吸入”之可能，虽抢救成功，但其后病情进一步加重，乃至最终死亡。应认为医方过错与许某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许某为高龄，因脑梗塞入院，入院时病情严重，已存在神志模糊，有“饮水呛咳”病史，难以预防呛咳的发生。3、许某同时患有××（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啰音）、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心病。根据上述因果关系的分析，综合医患双方因素，认定医疗方过错因素是导致许某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许某疾病因素是导致许某死亡的主要因素。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市一医院在对许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因素是导致许某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认定医院方诊疗事实清楚，分析许某死亡原因准确，鉴定意见公正合法，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判决市一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剩余60%的责任由三上诉人自行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市一医院未尽到救死扶伤的职责，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保国、李萍、李保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上诉人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 勇
审判员 杜丹丹
审判员 王定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