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8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6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其博、夏加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犯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德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董其博、夏加良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开设赌场事实
2013年1月份至5月份，林奕钻、白洪剑、周小春、侯百忍（均已判决）等人在苍南县龙港镇江山社区都口村、钱库镇望里社区等农村偏僻处流窜开设赌场，供参赌人员赌博，并从中抽取头薪。赌场开设期间，每日参赌人数二十人以上，参赌人数累计200人次以上。期间，被告人何某经该赌场股东许可，进入该赌场向赌客提供赌资并收取高额利息，非法获利达1万元以上。
（二）寻衅滋事事实
2013年10月21日晚，被告人何某为了替林庆官（另案处理）出气且与被害人杨某发生口角，遂决定“教训”被害人杨某。后被告人何某在得知被害人杨某在苍南县钱库镇花鱼街183号林庆官家楼下，遂纠集“阿平”（身份待查）等人准备砍刀的工具，并驾驶车辆赶到钱库镇花鱼街。看到被害人杨某的黑色越野车后，被告人何某伙同“阿平”等人套上头套并各持砍刀上前朝被害人杨某所在的现代越野车进行砍砸。被害人杨某见对方砍砸便加速向前行驶予以躲避，被告人何某等人见状并准备离去。尔后，被告人何某与被害人杨某在苍南县钱库镇街道上驾车追逐，期间造成多辆车辆不同程度碰撞损坏。
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何某到苍南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何某投案后如实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对寻衅滋事罪应认定为自首；其在开设赌场罪中系从犯，从轻处罚。建议对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十个月。
被告人何某辩称其没有在赌场中放高利贷，民警有对其进行刑讯逼供，对其他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犯开设赌场罪证据不足，其不构成开设赌场罪。二、关于寻衅滋事罪：1.被告人何某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杨某有过。建议对其犯寻衅滋事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开设赌场事实
2013年1月份至5月份，林奕钻、白洪剑、周小春、侯百忍（均已判决）等人在苍南县龙港镇江山社区都口村、钱库镇望里社区等农村偏僻处流窜开设赌场，供参赌人员赌博，并从中抽取头薪。赌场开设期间，每日参赌人数二十人以上，参赌人数累计200人次以上，赌场每日抽取头薪三四千元。期间，被告人何某经该赌场股东许可，进入该赌场向赌客提供赌资并收取高额利息，非法获利10000元以上。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同案犯周小春的供述，证实2013年年初至6月份，其伙同林奕钻等人在苍南县龙港镇平桥村等地开设流动赌场，每场有二三十人左右。同年2月份，经股东同意后，被告人何某开始在该赌场放高利贷，获利在10000元以上的事实；2.同案犯侯百忍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份至5月份，其伙同周小春等人在苍南县龙港镇、宜山镇、钱库镇等地开设流动赌场，该赌场每日参赌人数二十人，每日头薪少则二千元多至四千余元。期间，其听说周小春讲“阿国”在赌场放高利贷，其所有浙C×××××别克轿车经常开入赌场的事实；3.同案犯白洪剑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份至5月份，其伙同周小春等人的赌场帮忙，每场参赌人员在少则二十人以上，每天头薪在三四午。期间，何某在该赌场放高利贷，获利在在15000元以上的事实；4.辨认笔录，证实周小春、白洪剑、侯百忍等人对作案地点及同案犯进行辨认；5.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周小春、侯百忍、白洪剑等人因本案已被判刑的事实；6.被告人何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3年1－6月份，周小春等人宜山镇和龙港交界处有一流动赌场。同年5月份，其经赌场股东周小春同意，到该赌场放高利贷，获取非法利益8万余元。还证实浙C×××××别克轿车系其所有，并能与上述证据相印证；7.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同案犯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何某是否参与开设赌场的问题。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了同案犯周小春、白洪剑、侯百忍的供述，证明被告人何某在周小春等人开设的赌场中放高利贷，并非法获利10000元以上，并能得到被告人何某在投案时所作供述的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何某在赌场在放高利贷及非法获利的事实。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开设赌场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寻衅滋事事实
2013年10月份，杨某（另案处理）因在林庆官（另案处理）开设的赌场内赌博而与林庆官发生纠纷，林庆官及其家人遭到杨某和林某甲（另案处理）等人滋扰、威胁。林庆官为此向被告人何某求助，被告人何某出于义气答应帮助教训杨某等人。2013年10月20日、21日晚，杨某和林某甲等人连续两个晚上驾车到钱库镇花鱼街林庆官的住处楼下拿着喇叭辱骂林庆官。2013年10月21日晚，被告人何某得知被害人杨某在苍南县钱库镇鱼花街183号林庆官家楼下，遂准备砍刀、头套，并带领“阿平”（身份待查）等人，由被告人何某驾驶银色别克凯越轿车赶到钱库镇花鱼街183号附近，看到杨某等人的黑色现代ix35越野车在马路停放时，被告人何某等人便持刀上前砍坏该车的后挡风玻璃、后座左右两个挡风玻璃（价值人民币l2l4元）。杨某和林某甲见对方砍杀过来先驾车躲避，后发现被告人何某等人欲驾车逃离，又调头追对方，双方驱车在钱库镇街道上高速追逐，造成群众车辆损毁，后被告人何某的车辆被杨某方的车辆直接撞入一路边广告牌停下。被告人何某等人再次下车持刀追砍杨某等人，后因交警路过，被告人何某等人持刀砍人未果并逃离现场。经鉴定，现代ix35轿车其余受损价值人民币15342元，银色别克凯越轿车的受损价值人民币9322元，出租车受损价值人民币1086元，电动车受损价值人民币1106元，浙C×××××客车受损价值人民币2328元。
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何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头套一只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何某作案工具头套一只及借款借据三张的事实；2.涉案人员杨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份，其因赌博与林庆官发生纠纷，先后两次在其家楼下辱骂，并于10月21日晚遭对方报复，后双方驾车在大街上追逐，并撞到无辜的车辆的事实；3.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中旬的一天，其和杨某与林庆官因打赌发生纠纷。10月19日左右，林庆官和杨某通话时发生争吵，随后其和杨某到林庆官位于花鱼街的住处楼下骂林庆官。10月21日19时至20时许，杨某又与林庆官在电话里争吵。当晚，其和杨某及王某甲驾驶现代越野车到钱库花鱼街183号门口附近时停下时，从旁边一辆银色轿车里下来四个人带着面具，打砸其车。其等人立即驾驶车追赶银色轿车，跟着银色轿车沿着钱库镇环西路、学府路、文卫路等路段追逐，期间，银色轿车撞到其他车辆，在花鱼街和文鑫路路口时，其驾驶的车辆撞到银色轿车，银色轿车又撞到围墙。此时，银色轿车上下来3、4个男子要来追砍，后其驾车逃离的事实；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1日20时50分许，杨某和林某甲到林庆官住处楼下辱骂林庆官，后遭到对方四人报复砸车，林某甲驾车高速（车速在60码以上）追逐对方车辆，在追逐过程中，车辆撞到其他车辆的事实；5.被害人王某丙、张某、王某丁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21日20时50分许，王某丁驾驶浙C×××××出租车在钱库镇文卫路2号前路段时，有一辆银色轿车从此处飞驰而过（车速在100码以上），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现代越野车，银色轿车撞到王某丁的出租车，出租车又撞到王某丙停在路边的浙C×××××小型普通客车的事实；6.被害人王某戊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21日21时许，一辆银色轿车（车速在100码以上）撞了其停在钱库文鑫路与花鱼街路口围墙边的电动车，后两车又撞到围墙，银色轿车上下来三四个戴着面具头套钢管和长刀的人事实；7.证人林某乙、陈某甲、胡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1日20时50分许，一辆银色轿车和一辆黑色越野车在钱库镇文卫路、花鱼街等大街上高速追逐（车辆在100码以上），好像电视里黑社会车子在街道上追杀一样，附近居民纷纷议论并感到很没有安全感的事实；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有人多次到林庆官位于钱库镇花鱼街楼下骂林庆官的事实；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0日和21日，二三名男子在钱库镇鱼花街用喇叭大声叫骂。扰乱居民的正常生活秩序的事实；10.证人吴某的证言及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何某系主动投案的事实；11.辨认笔录，证实同案犯之间相互辨认及证人对被告人进行辨认的事实；12.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苍南县钱库镇文卫路2号、钱库镇文鑫路与花鱼街路口围墙处、钱库镇货运街桥头等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事实；13.物品价格鉴定意见，证实被损坏车辆的价值的事实；14.被告人何某的供述，供认2013年10月份，林庆官因与杨某因赌博发生纠纷，林庆官遭到杨某等人辱骂、威胁。后林庆官向其求助，其答应，并于同年10月21日晚，其伙同“阿平”等人持刀砍杨某的车辆，后双方驾车在大街上追逐，并撞到无辜的车辆的事实；15.身份证明，证实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无视国法，结伙在公共场所驾车追逐，碰撞他人车辆，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及他人财物毁损，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又以盈利为目的，在赌场放高利贷，获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开设赌场罪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一人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何某在开设赌场犯罪中，参与放高利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事实，对其犯寻衅滋事罪可认定为自首。但其当庭拒不承认开设赌场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且认罪态度差，可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寻衅滋事罪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31日，即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头套一只，予以没收。
三、追缴被告人何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明举
人民陪审员 林益民
人民陪审员 杨德豪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尤圣会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
第三百零三条……
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