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芳，女，汉族，1981年9月4日出生，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创思维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72606963X9，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黄埔路2号黄埔大厦11层C1座。
负责人：谢志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佳晶，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冬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创思维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冬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思维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至今未能交付合同约定的主机等设备，且因已交付的设备不齐全，不具备产品安装和调试条件，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无权主张合同全款，亦无权收取已交货部分的安装费和系统集成费。李冬芳已支付42万元，扣除已交货部分的15%安装费、5%系统集成费及合同约定的5%尾款，已支付已收货部分的产品款项，一审法院判令李冬芳对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未完成的工作量支付合同价款，显然不合理。2.李冬芳不负有举证证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拒绝交货和安装调试的义务，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作为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已交货或安装调试或者李冬芳拒绝收货的事实，但除了交货确认单，该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调试记录，其自行打印的短信记录不具有证明力，故其无法证明其多次要求交货而李冬芳拒绝收货。3.根据约定，全部材料设备到货后李冬芳才应支付总合同款的95%，并留5%的安装调试尾款，但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未完成全部供货义务，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已交付的部分设备不应支付15%安装费和5%系统集成费。4.案涉合同目前尚未解除，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仍负有按约交付剩余设备并完成最终安装调试的义务，该义务完成后，其才享有收取合同款项的权利。二审审理中，李冬芳补充以下上诉理由：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在交货时未通知合同载明的联系人及设计师，存在一定恶意；一审查明的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已交付的产品货值扣除优惠折扣、15%安装费、5%系统集成费及5%尾款后，应为432318.086元，基本与李冬芳已付货款42万元相吻合，且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从未追要差价，由此可推断出双方一直默认李冬芳按42万元付款即可。
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辩称，该分公司已提交李冬芳本人签收的交货确认单，根据案涉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李冬芳应支付总价款的75%，但其至今未支付完毕，构成根本违约。因李冬芳停工，其别墅的软装包括灯具、窗帘均未进行安装，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无法调试主机设备，已为此等待三、四年时间。李冬芳的上诉理由仅系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冬芳的上诉请求。
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冬芳给付货款343841.28元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2日，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供方、甲方）与李冬芳（需方、乙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双方约定：1.乙方购买甲方产品，工程地点为东方龙湖湾·湖语山49栋独栋别墅，合同总价为718000元（不含税），各个子系统的详细清单见附件。BTICINO的生产国为意大利（限智能化系统及可视对讲系统）、原厂包装，其他按照清单标注为准。合同签订7日内，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下达订货单；BTICINO品牌产品自甲方收到订货单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交付，其余产品到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若由于更改订单或未及时付款等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按期交货的，则产品交货期相应延后。2.乙方指定到货地点为东方龙湖湾·湖语山49栋独栋别墅，指定收货人为别墅业主。材料设备到货后，甲方出具到货通知书，乙方自接到该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5%。甲方送货到项目现场，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付清尾款。交货时当场对产品数量及外观进行验收，如数量和外包装不完全符合约定，乙方可有保留的签收；如有保留的签收，乙方应在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约定、验收合格，货物所有权自合格之日起转移至乙方享有，甲方不接受退货或换货。3.甲方提供一年的产品质保期，自产品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甲方对产品质量瑕疵进行免费维修，但由于不可抗力或非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产品故障，则不属于免费保修范围；保修期满后发生故障的，甲方提供终生维护服务，但收取适当的人工费和材料成本费。甲方负责智能化各系统的图纸设计，由乙方指定的装修单位按照甲方图纸进行管道或桥架敷设，甲方进行线缆的敷设、设备的安装、集成、调试以及售后技术服务。4.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甲方商务人员无权以甲方名义作出任何与本合同内容不符的承诺，甲方对该行为也不认可，对甲方也不产生法律效力；本合同的授权代理人，仅具有签订本合同的权利，不作其它授权理解。
合同后附有一份价格汇总表，注明：自动化控制、可视对讲、安全防范、家庭影院、音视频共享及卡拉OK、室外背景音乐的材料费合计656793.36元，安装费98519元、系统集成费32839.67元、第三方开发软件费15000元，总计803152.03元，优惠价为718000元。
2013年5月16日的一份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打印的交货确认单上，详细注明了产品名称、型号、品牌、单位、数量、单价和总价等项目，总计49项产品、1项安装费和1项系统集成费，合计396284.88元；同时，表格中的第17项人体感应地脚灯（975元）、第21项6模面板（4320元）、第43项5.6″屏室内分机（16948元）、第47项5.6″屏边框（1338元），均已划掉且在侧方注明“未到”。在表格第二页的下方，李冬芳签字确认。
一份未注明日期的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打印的交货确认单，注明了总计39项产品（总计41项，在排序时漏掉第17项和21项）、1项安装费和1项系统集成费，合计271196.40元；同时，在第35项和36项的跨线处注明手写“重复”；在收货单位处，李冬芳签字确认，但未注明具体日期。另一份未注明日期的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打印的交货确认单，注明3项产品、1项安装费和1项系统集成费，合计27432元；在收货单位处，李冬芳签字确认，但未注明具体日期。
2012年12月、2013年1月、3月、6月、7月和2015年8月，李冬芳持普通护照多次短暂出入境；2012年10月、2013年2月、5月、2015年7月、8月、9月、10月，李冬芳持往来港澳通行证多次短暂出入境。
双方一审均认可：1.案涉合同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自2013年5月开始实际履行；2.李冬芳以汇款方式已向创思维南京分公司给付合同项下款项42万元，但汇款的具体时间均无法说明。
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一审还提交以下证据：
1.货物结算单，系由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自行制作，确有部分产品尚未交付李冬芳，包括主控制器、播放机和点播机等。由于李冬芳别墅装修工程暂时停止、硬件未能到位，所以配套电子产品无法及时跟进安装、随之停止，现在该部分产品存放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处，等待李冬芳签收。在结算单中注明，已签收的产品金额为561815.40元，安装费和系统集成费分别按设备金额的15%和5%收取，数额分别为84272.31元和28090.77元（与交货确认单相比较，其中金额合计为21303元的产品，未在交货确认单中列明）。
2.出库单12份，时间是2013年5月11日、6月8日、21日、22日、25日、26日和7月11日、15日、19日，其中所列物品名称与两份交货确认单中的物品名称完全一致，包括蓝光机、摄像机、视频分配器、投影机吊架、燃气探测器、功放、效果器、主控制器、投影机、音箱、低音炮、电动幕布等，能够说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已向李冬芳交货的事实。
3.别墅现场勘察照片，时间是2016年10月28日，在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起诉后双方协商时所拍摄。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墙壁浸水和产品受潮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别墅部分硬件尚未安装完成，例如灯具等。
4.创思维南京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员与李冬芳本人之间的电话短信通讯记录以及通讯公司营业厅打印记录，说明所有短信均已成功发送，李冬芳本人应已收到知悉：
（1）2013年8月26日，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员工高某发送的电话短信，收件人电话号码为137××××8886，注明“李女士湖语山”，内容为提醒收件人，常开地下室抽湿机，避免潮气过大造成智能箱体设备短路、发生故障；
（2）2014年7月28日高某又向137××××8886发送电话短信，内容为：别墅地下一层进水，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技术人员已到现场查看，对智能化设备采取抢救措施，但是由于进水较多、湿气太大，设备损伤、损坏较为严重，但是电话和短信均无法联系到李冬芳；温姓设计师也无法给出解决办法，因此要求李冬芳查看现场、协商解决方案；
（3）2015年1月14日高某又向137××××8886发送电话短信，内容为：双方签订合同已近三年，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设备已经进场，所有设备至2013年7月全部送至现场，经过李冬芳查验，安装到位并进行调试，但由于别墅停工等原因，灯具至今未能安装到位；期间创思维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多次电话和短信联系李冬芳，但是均未解决，2014年7月中旬，别墅地下室因大雨进水，导致设备受潮，但是至今未接到施工通知；现在年关将至，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希望尽快完成项目、结算剩余款项。
（4）2015年2月19日，137××××8886的电话号码回复高某短信：“谢谢！”。2015年9月18日，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谢姓员工发给“湖雨山客户李冬芳”的电话短信内容为：“李小姐好！方便请回电，协商一下您家智能化事宜”。137××××8886的电话号码回复短信：“你好，谢总，我们最近在外地有事的，过段时间回去，关于装修的事宜回去联系你！”；
（5）2016年8月20日，高某又向137××××8886发送电话短信，内容为：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谢总及高某本人，多次电话及短信联系李冬芳，希望见面商谈相关事宜，但是李冬芳总是说忙、等候通知，至今未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联系，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复；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希望双方尽快协商解决款项结算事宜。
针对上述证据，李冬芳质证认为：1.货物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核对以后可以发现，与李冬芳的计算数额相差1万多元；2.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材料本身是原始形成还是后期制作完成无法核实，从出库单和交货确认单的具体时间可以看出，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产品出库后并非及时送至李冬芳处，两者之间有时间差，出库单中部分物品也未列入交货确认单中；3.照片予以认可，但是从照片中无法看出水浸迹象，别墅地下室并未进水，仅是墙壁存在正常的受潮现象；案涉电子产品若有特殊保管要求，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应向李冬芳进行提示，且在安装调试完毕前，所有产品的保障义务应由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负责；4.电话短信多数李冬芳没有回复，因为李冬芳有时不在国内、无法收到，短信内容表述也与事实不符，所有电子产品既未全部送至现场，也未安装到位进行调试，发信人也认可项目尚未完成。
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表示：2013年7月，李冬芳本人已签收的电子产品，包括安装费用等共计674178.48元，剩余价值45030元的电子产品（包括费用），由于无法联系李冬芳本人导致无法实际交付。
李冬芳表示：无论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何时交付第二批和第三批电子产品，至今尚有14万元的电子产品（包括费用）仍未交付。为了证明其辩称意见，除了出入境记录以外，李冬芳一审还提供下列证据：
1.智能家居设计方案，该方案系由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提供，详细列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提供服务的内容，不仅包括电子产品本身，而且包括软件、安装、集成等方面，也有安装调试应达到的效果即验收标准。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诉称产品已经调试完毕，但是没有提供李冬芳签字的验收记录，事实上也未达到设计标准。方案包括加盖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合同印章的一份价格汇总表，注明：自动化控制、可视对讲、安全防范、家庭影院、音视频共享及卡拉OK、室外背景音乐的材料费合计643325.36元，安装费96498.80元、系统集成费32166.27元、第三方开发软件费15000元，总计786990.43元，优惠价为718000元。
2.庭院景观合同以及收款收据，施工方已经在合同上盖章，虽然李冬芳没有签字，但是合同文本系由李冬芳提供，李冬芳也认可合同内容。该份证据能够说明，2013年下半年别墅仍在施工，并不存在无法现场交付案涉电子产品的情形。
3.证人温某的书面证言，说明：李冬芳委托证人全权负责别墅设计装修方案、联系装修施工队伍、智能家居设计安装单位和园林绿化设计施工等，李冬芳交给证人两把别墅钥匙；别墅智能家居设计效果以及配套产品，均由证人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员工高某一起商定，管道和桥架敷设好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就向施工现场送货，当时通知李冬芳本人现场签收，并未通知证人；装修施工人员始终住在里面，后期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人员自行前往现场，证人能够看到的是一部分产品已组装、一部分仍散放；2013年中期别墅内部装修已经大体完工，园林施工队伍进场，施工时间大约两三个月，结束以后证人就将钥匙还给李冬芳，但仍负责联系装修软装以及修补等。
证人温某一审到庭作证陈述：1.证人是李冬芳别墅的设计师，别墅内部装修、智能家居以及园林绿化等工程，均是证人推荐的业务协作单位，在别墅装修过程中以及至今，与李冬芳本人均能够保持电话联系；2.别墅内部装修完工是在2013年下半年，由于李冬芳并不急于入住，所以装饰性的窗帘、灯具等尚未安装；3.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提供的电子产品，货到现场分为2到3次，开关面板部分安装，核心机柜没有安装，作为设计人员，证人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都催促过李冬芳设备调试一事，李冬芳表示将会安排时间；4.2014年7月，因为大雨排水管倒灌，地下室地面积水，但水面没有到达设备存放的高度，且当天就已及时处理，没有浸泡创思维南京分公司的电子产品；5.案涉合同虽然是在2012年4月签订，但是由于开工之前需要预埋隐蔽线路，完工以后才能安装，所以从签订合同到产品进场中间会有一个过程；6.2013年园林绿化结束以后，施工人员全部撤出现场，2014年和2015年应该没有创思维南京分公司的电子产品送至别墅现场，2013年年底时，创思维南京分公司的高某曾经联系证人，询问剩余的产品是否可以交给李冬芳、尽快安装完毕，证人已将此事告诉了李冬芳；7.2013年创思维南京分公司第一批产品送至现场后，涉及家庭影院的产品，李冬芳曾要求证人催促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及时某，然后影院产品大概是在2013年送货的，证人看到在安装过程中影院图像进行了调试；8.2013年施工期间，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李冬芳能够直接联系，不需要证人中间传话；李冬芳没有授权证人可以签收物品，证人不能代表李冬芳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协商具体事务，2014年年初，证人就将别墅钥匙还给李冬芳。
针对上述证据，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设计方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电子产品和安装调试是个整体，主要产品已送到李冬芳处，李冬芳未按合同总额的95%支付货款已经违约。之所以未能及时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是由于李冬芳别墅装修一直停工导致。2.庭院景观合同，李冬芳没有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3.证言大部分都属实，承认创思维南京分公司电子产品已于2013年下半年进场，装修、园林等工程都已大体完工，之所以未完全完工是由于李冬芳对此也未过多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与李冬芳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基于双方的共同确认，关于产品交付期限、付款期限等合同条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完全依照约定条款执行，但在相应期限变更后，双方又未能作出新的明确约定，故关于产品交付和货款给付等事项，双方均应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严格履行。
关于已交付产品的数额。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提供的交货确认单、出库单以及温某的证人证言，在内容上互不矛盾、能够互相印证，形成一个证据锁链，共同说明：2013年10月前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已向李冬芳交付了3份交货确认单中所列明的电子产品。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认为同时已向李冬芳交付其余电子产品的诉称意见，因为李冬芳坚决予以否认，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货物结算单列明，李冬芳已签收的产品金额为561815.40元，安装费和系统集成费分别按设备金额的15%和5%收取，该份结算单在与交货确认单相比较后，可以看出金额合计为21303元的产品未在交货确认单中列明，所以应从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故包括安装费和系统集成费在内，李冬芳已签收的电子产品金额应为648614.88元。但从合同附件的价格表来看，总计803152.03元的产品实际合同优惠价为718000元，两者相较实际折扣率为89.4%。故按照此折扣率计算后，李冬芳已签收的货款金额应为579861.70元，在扣除李冬芳已给付的货款42万元后，剩余数额应为159861.70元。
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依约交付货物后，李冬芳应当按约及时支付全部货款，且应赔偿因未及时付款而给创思维南京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所以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要求李冬芳给付货款159861.70元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审理中，李冬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明确拒绝交付剩余电子产品、拒绝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以及在第一批产品交付后李冬芳已经催促创思维南京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项下其余义务。故李冬芳认为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未及时交付合同项下产品以及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的抗辩意见，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冬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创思维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货款159861.70元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李冬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创思维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负担3000元，李冬芳负担345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产品未交付完毕的责任归属应如何认定；2.李冬芳是否应向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支付已交付产品对应的货款、安装费、系统集成费。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主张其未能将全部货物交付的原因在于李冬芳暂停别墅装修、无法联系李冬芳进行交货，李冬芳则主张系因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无力交付剩余货物，双方应就各自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创思维南京分公司为此提交短信往来记录，李冬芳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以可能存在删减为由不认可证明效力，因其未能提交其持有的短信记录证明确实存在删减情形，故对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记录，创思维南京分公司自2013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数次联系李冬芳，要求尽快完成项目、结算剩余款项等，李冬芳仅回复两次，且未作出实质性回应。虽然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在短信记录中未明确要求李冬芳接收货物，但要求尽快完成项目，且结合证人温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向李冬芳催促过设备调试一事，并于2013年底通过温某询问李冬芳是否可交付剩余产品、尽快安装完毕，故应认定案涉产品未交付完毕的责任在于李冬芳。李冬芳虽上诉称产品未交付完毕系因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无力继续供货，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冬芳另称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未联系设计师进行交货，主观上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收货人为别墅业主，设计师温某亦陈述其无权代收物品，故李冬芳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根据法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李冬芳自接到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出具的到货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5%，货到项目现场、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付清尾款5%，虽然创思维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交到货通知书及已交付产品已经安装调试完毕的证据，但如上所述，案涉产品未能交付完毕、安装调试的原因在于李冬芳，其经创思维南京分公司催告未配合该分公司进行剩余产品交付、产品安装调试，应视为已交付产品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冬芳支付已交付产品的货款及安装费、系统集成费，于法有据，对李冬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冬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李冬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枫
审判员 周毓敏
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