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人钦,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惠进,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平，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
法定代表人：蒋彬，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军，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上诉人周人钦因与被上诉人余惠进、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建设公司）、王小军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人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余惠进、王小军之间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2、上诉人与余惠进之间签订的《还款承诺协议》源于《合作施工协议书》，亦应无效；3、即使《合作施工协议书》有效，但《还款承诺协议》约定余惠进只享有利润，不承担风险，这与合伙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相违背；4、上诉人与王小军之间签订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债务由王小军支付，故王小军应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天宇建设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认定天宇建设公司代上诉人支付给余惠进60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授权天宇建设公司支付该款项。
被上诉人余惠进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天宇建设公司、王小军未作书面答辩。
一审中，原告余惠进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出资款300万元，此款利息171万元（自2014年2月10日按月息2%暂计至2017年4月25日，减已付60万元，其后利息应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2.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出资款利息90万元，并自起诉时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3.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利润300万元，此款利息115.75万元（自2015年2月20日起按月息1.5%暂计至2017年4月25日，其后利息应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5月2日，被告天宇建设公司（乙方）和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局（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拟建设淮安区卫生大厦，乙方有意向参与项目的建设，项目概况，在淮安市××北侧、梁红玉路东侧占地约35亩的范围内，建设卫生大厦，建筑面积约4.6万平方米，计划投资暂定为1.3亿元人民币，承包范围、建设工期二年、竣工结算、付款方式等内容。原告余惠进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名。2012年5月27日，原告余惠进（甲方）、被告周人钦（乙方）、被告王小军（丙方）签订《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1.联合施工项目，项目名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大厦（BT）项目；工程地点：在淮安市××北侧、梁红玉路东侧占地约35亩的土地范围内。2.中标后三方的分工与责任，（1）.淮安区卫生大厦（下称工程项目）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总承包，一起完成施工任务，共负盈亏，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项目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完成，规定乙方所出资金不得少于500万元，其余所需资金由甲方所出。所出资金从进账之日起计算利息，按月息2%计息；（3）.本项目开始过程中，丙方负责协调与项目有关的各方关系，所需资金经核实后实销实报；（4）.本项目所得净利润按以下比例进行分成，甲方余惠进（45%），乙方周人钦（40%），丙方王军（15%）；（5）.财务管理，本项目所有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丙方负责监督；（6）.现场所用财务、采购及材保人员，采取谁安排谁负责的原则。3.如果投标中标后，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的施工单位的所有义务。4.违约责任，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三方中任何一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致使无法继续履行建设工程合同义务，导致被建设单位追究违约责任或者被行政主管部门行政处罚以及产生的其他一切损失，该项损失都由违约方自己承担。5.纠纷解决方式，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嗣后，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王小军按《合作施工协议书》的约定组织淮安区卫生大厦工程的施工。
2.2014年2月10日，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签订《还款承诺协议》，约定，本人自愿接受余惠进关于淮安市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以及妇幼保健院项目的45%股份权，其中资金分为投资总额346万，利息90万，利润300万，合计欠款总额为736万，此款为余惠进的合法资金总额。该款还款计划按以下几个方面执行：1．签订协议之日有本接受人周人钦还款余先生46万元；2．下欠690万元，其中的300万元在2015年2月10日前还清（月息按2分计算）；3．下欠390万元中的90万的利息部分在妇幼保健院付款时一次性付清；4．下欠300万元的利润部分原则上在2015年春节前还清，如果因总包方在没有付款或付款不足的前提下，此款最迟不得超过2015年6月底一次性还清（月息按1.5分计算），（从春节后计息，后加上的，手写的）；5．此后该项目与余惠进再无瓜葛。2014年2月10日，原告余惠进退出合伙，被告周人钦给付原告46万元。
3.2014年1月6日，天宇建设公司（发包方、甲方）和周人钦（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承包方式：乙方独立承包、自负盈亏等内容。2014年1月6日，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和周人钦（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妇幼保健院，承包方式：乙方独立承包、自负盈亏等内容。2015年2月8日，被告周人钦（出让方、甲方）和被告王小军（受让方、乙方）签订《淮安市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和妇幼保健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约定，基于甲方与天宇建设公司曾就淮安市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和妇幼保健院项目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现因甲方个人原因欲将上述合同转让给乙方，项目现状，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上述《内部承包合同》进行转让，转让对价，债权债务的处理等内容。
4．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大厦项目工程包括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妇幼保健院工程。
5．2014年9月1日，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给付天宇建设公司淮安分公司工程款600万元。
6．2017年1月26日，原告收到天宇建设公司银行汇款50万元，没有提交款项用途的证据。原告另收到10万元，没有提交是谁给付10万元及收到10万元时间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个人合伙关系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王小军在《合作施工协议书》中约定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提供资金、被告王小军负责协调与项目有关的各方关系，净利润分成比例，共负盈亏等内容，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王小军均认可他们之间是合伙关系，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王小军在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大厦项目工程中系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王小军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王小军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在《还款承诺协议》中约定周人钦自愿接受余惠进关于淮安市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以及妇幼保健院项目的45%股份权，其中资金分为投资总额346万，利息90万，利润300万，合计欠款总额为736万，此款为余惠进的合法资金总额及还款计划等内容，并且在《还款承诺协议》签名，被告周人钦也认可原告出资额为346万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项目的45%股份权，其中资金分为投资总额346万，利息90万，利润300万是经双方结算得出的，故予以确认。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签订的《还款承诺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周人钦对余惠进关于淮安市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以及妇幼保健院项目的45%股份权，其中利息90万，利润300万有异议，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先后主张其出资700余万元、1700余万元、2131万元，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周人钦给付原告出资款利息60万元，被告周人钦辩称被告天宇建设公司代被告王小军支付60万元本金给原告，被告天宇建设公司、王小军表示不清楚，因原告称60万元是被告周人钦给付，结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收到的60万元是应由被告周人钦给付的出资款本金。原告称60万元是出资款利息，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余惠进退伙时有权要求分割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其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出资款、利息、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余惠进已实际退出合伙，按原告余惠进、被告周人钦签订《还款承诺协议》，被告周人钦应给付原告投资款（或出资款）、利息、利润，故原告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出资款、利息、利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原告出资款300万元，此款利息171万元（自2014年2月10日按月息2%暂计至2017年4月25日，减已付60万元，其后利息应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原告出资总额为346万元，己收到被告周人钦给付的46万元及60万元，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周人钦应给付原告出资款24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周人钦给付出资款24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出资款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没有提交收到10万元时间的证据，结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收到1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确定至2014年2月10日，被告周人钦欠原告出资款290万元，至2017年1月26日，被告周人钦欠原告出资款240万元。被告周人钦给付原告出资款利息，其中出资款29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按月利率2%计算；出资款24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原告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原告出资款利息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还款承诺协议》证明被告周人钦欠原告利息90万元成立，原告和被告周人钦在《还款承诺协议》中约定下欠390万元中的90万的利息部分在妇幼保健院付款时一次性付清，2014年9月1日，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给付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工程款60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出资款利息9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出资款利息90万元的自起诉时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周人钦给付的出资款利息90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
原告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利润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还款承诺协议》证明被告周人钦欠原告利润300万元成立，原告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利润30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周人钦给付利润300万元的利息115.75万元（自2015年2月20日起按月息1.5%暂计至2017年4月25日，其后利息应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因原告和被告周人钦在《还款承诺协议》中约定下欠300万元的利润部分原则上在2015年春节前还清，如果因总包方在没有付款或付款不足的前提下，此款最迟不得超过2015年6月底一次性还清（月息按1.5分计算），结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周人钦给付利润3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
被告周人钦要求被告王小军、被告天宇建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人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余惠进出资款2400000元和利息（出资款290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按月利率2%计算；出资款240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周人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余惠进出资款利息900000元和利息（出资款利息90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三、被告周人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余惠进利润3000000元和利息（利润30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余惠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73元（原告已预交80173元），由原告余惠进负担8016元，被告周人钦负担72157元。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周人钦与余惠进、王小军签订《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由三方共同承包淮安区卫生大厦工程项目，三方虽系挂靠天宇建设公司进行施工，但挂靠行为违法并不必然导致三方之间的内部合伙协议无效，因该合伙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仍应属有效协议。周人钦与余惠进签订的《还款承诺协议》亦不具备无效情形，属于有效协议，余惠进主张周人钦按照该协议给付出资款、利息及利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周人钦提出余惠进只享有利润不承担风险问题，因《还款承诺协议》中的应付款项系周人钦基于余惠进退出合伙并接受其股份权所支付的对价，双方对此作出约定,并未违背合伙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周人钦还提出其与王小军之间签订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债务由王小军支付，故王小军应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天宇建设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还款承诺协议》中的款项系周人钦因接受余惠进的股份权而形成的个人债务，并不属于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债务，故应由周人钦个人承担。鉴于余惠进自认天宇建设公司代周人钦支付60万元，天宇建设公司与王小军亦无异议，一审对此予以认定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周人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173元，由上诉人周人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炜
审判员 黄金强
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