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行终39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温明九，男，汉族，1969年12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代理人孙方红，凤台县柳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想，凤台县柳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梅英，女，汉族，1970年7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苏菊，女，汉族，1990年5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凤台县，系上诉人苏梅英之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郎朗，男，汉族，1992年5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凤台县，系上诉人苏梅英之子。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保林，凤台县关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凤城大道政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袁祖怀，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杨廷路，该县农委总农艺师。委托代理人邓传松，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苏梅英、温苏菊、温郎朗（以下简称苏梅英等三人）诉凤台县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一案，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皖04行初68号行政判决。温明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明九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方红，被上诉人苏梅英等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保林，一审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廷路、邓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梅英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温苏菊、温郎郎系原告苏梅英的子女。苏梅英的前夫温明胜系第三人温明九之兄，原均为同村村民。1995年，三原告以温明胜（已故）为户主，承包该村土地3.67亩，户内的承包人口数为四人，即户主温明胜和本案的三原告，承包期限为30年（1995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止）。后温明胜于1999年去世，原告苏梅英改嫁至凤台县××（现为××）××村，温苏菊、温郎郎亦跟随其到当地共同生活，但三原告在该村未分得承包土地。苏梅英改嫁后，三原告即外出打工，温明胜户承包的土地由第三人温明九代为管理和耕种。后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在三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本属于三原告户的的承包土地颁证确权给第三人温明九，于2015年为其颁发了第09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温明九颁发的编号为340421205205010052J，农地承包权（2015）第09XXXX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苏梅英及其前夫温明胜（已故）、原告温苏菊、温郎朗，第三人温明九原均系安徽省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村民。该县开展二轮土地承包期间，1995年1月1日，原告户代表温明胜与该村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合同书》，承包该村土地3.67亩（当时测量数据），载明该户承包方人口为4人（包括本案原告），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5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止。温明胜去世后，三原告迁至凤台县××××村居住生活，前述承包土地由第三人温明九（温明胜之弟）代为管理和耕种。2015年，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在保持前述二轮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稳定的基础上，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政策，在调查摸底、农户申请、公示审核等基础上，为第三人温明九颁发了本案涉诉的第09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认为，其家庭依法享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在未经其同意允许，且该宗土地承包经营权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将其登记给第三人温明九，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已侵害其合法权益，系违法行为，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涉诉的第09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承包地实测总面积为9.38亩，地块总数为6块，其中包括三原告户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期间承包的土地。三原告在现住所地凤台县××××组），未分得承包土地。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非经法定事由和程序，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对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三原告原系安徽省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村民，其于1995年，作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家庭承包经营户成员，已由苏梅英的前夫温明胜作为承包方代表，依法承包了该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被告颁发本案涉诉的第09XXXX号土地证，所依据的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4年2月19日共同下发的《转发省农委等部门的通知》（皖办发[2014]6号）和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安徽省国土资源厅2014年4月1日共同下发的《关于印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试点工作操作方案（试行）的通知》等政策和规范性文件，也均是依据前述规定作出，且强调以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为基础，并保持稳定。故被告将三原告户尚在承包期限内，仍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未依法调整或收回后重新发包，即颁证确权给第三人温明九，向其颁发第09XXXX号土地证，该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对原告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温明九颁发的编号为农地承包权（2015）第09XXXX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温明九上诉称，凤台县人民政府严格依照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等单位下发的政策和规范性文件规定的程序，于2015年1月1日为上诉人颁发了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凤台县人民政府作出该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完全合法有效。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非法定事由和程序，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对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据此，本案中被上诉人苏梅英等三人户口从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迁往凤台县××××村已经二十几年，已经不具备承包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土地的资格。况且，三被上诉人在凤台县××××村已分得承包土地3.73亩，故发包方即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完全有权收回其在该村的承包地。三被上诉人原在圩西村的承包地由村委会重新发包给上诉人承包已有22年。一审判决认定三被上诉人在凤台县××××村未分得承包土地完全与事实不符，据此撤销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完全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行初69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苏梅英等三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三被上诉人于1995年作为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温明胜依法承包了该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2）凤台县人民政府将三被上诉人尚在承包期限内、仍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在未依法调整或收回后重新发包的情况下即为温明九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3）三被上诉人在现住所地并未分得承包土地，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取得的3.73亩土地是案外人苏超（系苏梅英丈夫）及其父母在1995年二轮承包的土地，并非重新分配的土地，而1995年苏梅英尚未改嫁至现住所地。（4）2015年1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权是以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为基础，新证上登记了被上诉人的名字并不代表其实际取得了承包地。重新分配土地及调整土地有严格的法定程序。（5）物权法第12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途径是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而不是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在充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属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台县人民政府述称，其颁发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2015年1月1日，温明九申请土地确权，经安徽省测绘四院测量，乡、村公示及审核，公示及审核期内无人对该户土地有异议，公示期结束后，对该户土地进行颁证。2.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卷宗材料及说明证实，依法给温明九颁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其主体资格。2.第09XXXX号土地证的颁证资料及其进行颁证公示时的照片，证明其进行颁证公示时，未收到三原告户的异议，该颁证行为合法。3.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4年2月19日共同下发的《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委等部门的通知》（皖办发[2014]6号）;4.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安徽省国土资源厅2014年4月1日共同下发的《关于印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试点工作操作方案（试行）的通知》（皖农经[2014]65号）；5.中共凤台县委办公室凤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4年3月13日共同下发的《转发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委等部门的通知的通知》（凤办发[2014]5号）;6.凤台县政府2014年3月11日作出的《关于印发一审原告苏梅英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原告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其主体资格。2.发包方（甲方）为：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温中组，承包方（乙方）户主姓名分别为：温明胜、温明九，承包期限为：自1995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合同书》2份（编号分别为3X、3XX），证明原告户的承包土地至今仍在承包期限内，享有承包经营权；第三人在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实际承包土地5.44亩，被告于2015年将原告户的该宗承包土地错误颁证确权到第三人名下。3.第09XXXX号土地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申请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表（承包方部分、发包方和承包地块部分）》及其附图四份，共同证明前述颁证材料中的部分签字非第三人温明九本人所签，且被告此次颁证行为存在将原告户的承包土地错误颁证确权到第三人名下的事实，是违法的。4.凤台县杨村镇中塘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塘村委会）、凤台县钱庙乡圩西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圩西村委会）分别于2017年8月出具的《证明》，共同证明三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且苏梅英改嫁至中塘村后，三原告均未分得承包土地。一审第三人温明九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主体资格。2、第09XXXX号土地证，证明被告为其颁证确权的情况。以上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需要适当调整的，需有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该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被上诉人苏梅英等三人原系安徽省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村民，其于1995年与温明胜作为一户依法承包了该村3.67亩土地，并签订了编号为3XXX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合同书》，承包期为1995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后温明胜去世，苏梅英等三人迁至凤台县××××村居住，但在该村未取得承包地。且2015年，凤台县人民政府就包含案涉3.67亩在内的土地向温明九颁发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编号为3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权证及合同书尚在承包期内，发包方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亦未依法将案涉3.67亩土地进行调整或收回后重新发包。因此，苏梅英等三人依法仍享有该3.6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凤台县人民政府作出颁发农地承包权（2015）第09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温明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明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志强审 判 员 王新林审 判 员 朱达远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阮秀芳书 记 员 潘玉丹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