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丰民（商）初字第25989号原告：吴昊岩，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深圳富通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克，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李国华（康克之母），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士芹（康克之父），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昊岩与被告康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昊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被告康克的法定代理人李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士芹、梁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昊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38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238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9月2日至2013年10月1日，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日原被告双方前往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借款合同公证，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11月21日，因被告一直未还款，原告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了（2013）京中信执字第00396号执行证书，并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1月11日，被告之母李国华向贵院申请宣告被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贵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宣告康克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后被告之母李国华以此为由向贵院申请裁定不予执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的执行证书，贵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丰执异字第00096号执行裁定书，推断被告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处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并裁定不予执行（2013）京中信执字第00396号执行证书。原告认为，贵院执行庭在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都不能鉴定被告签订合同时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认定被告当时为限制行为能力状态没有充分理由。且被告从原告处借款事实证据确凿，被告理应偿还原告欠款238万元，并给付利息，故诉至法院。康克辩称：一、该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康克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合同明显超出康克的智力范围，其监护人对合同效力也不予追认；二、康克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属于被骗的行为，其监护人在知道该事情后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公安机关也受理了该案，康克从未拿到所谓的借款，其监护人更未拿到，监护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三、从康克监护人长时间的了解及电视台相关类似案件的报道来看，该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就是利用被骗者智力低下，一个犯罪团伙扮演不同角色来骗取受害人的钱财；四、该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公证，属于明显的违法公证，其没有相关笔录，又无录像，康克的监护人曾找到公证员张炫宗询问，其答复说未做过该份公证；五、关于丰台区法院做出的（2015）丰执异字第00096号执行裁定效力问题，我们认为该裁定不仅程序合法，更是尊重了事实，因为在审查康克提出的执行异议开庭时，我们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从康克出生时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药方、安定医院的鉴定结果及借款合同所显示的日期两个月后，法院作出的康克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该裁定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日，吴昊岩（甲方）与康克（乙方）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38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日至2013年10月1日。合同第二条约定，上述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乙方有权提前还款，甲方也同意无条件接受乙方的提前还款。2013年9月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以下简称中信公证处）出具（2013）京中信内民证字第25664号公证书，赋予上述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9月3日，吴昊岩向康克的账户汇款2380000元。另，2013年11月11日，本院应康克之母李国华的要求，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对康克的精神状态和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3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编号为京安精鉴[2013]141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康克临床诊断，边缘智力，受其智力偏低的影响，认识和预期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3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3）丰民特字第188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依据鉴定机关的鉴定意见及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康克认识和预期能力不完全，其民事行为能力确系受到限制，判决宣告康克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11月21日，吴昊岩向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其与康克于2013年9月2日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合同》的执行证书。2013年12月2日，中信公证处出具（2013）京中信执字00396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吴昊岩，被申请执行人：康克。执行标的为：一、借款本金人民币238万元整；二、借款利息（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违约金（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每日按借款总额的万分之八计算）；四、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2013年12月20日，吴昊岩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吴昊岩的法定代理人李国华以吴昊岩名义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丰执异字第00096号执行裁定书，并查明：“根据友谊医院病历记载，1978年12月10日，康克出生4天时在该院就诊，入院临床诊断为：青紫、惊厥，出院诊断为：惊厥（原因未明）。根据儿童医院病历记载，1978年12月28日，康克出生21天时在该院就诊，入院诊断为：1.抽风待查；2.癫痫；3.低钙；4.脑血管畸形。出院诊断为：缺Ｏ2性脑病，维生D缺乏性手足抽搐症，癫痫。根据北京市宣武区天桥街道新楼一居委会红医站出具的张光宇药方记载，1979年6月5日，康克出生6个月时在其处治疗抽风等症状。根据安定医院病历记载，2013年10月21日，康克被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边缘状态’。病历还记载：本月13日，被骗，房本、户口薄全被骗走，房子被抵押出去。眼发直、发脾气、夜不眠，常听有人叫他名字。2013年10月26日病历记载：康克为抑郁状态。2013年11月23日病历记载：已约12月3日司法鉴定，胡思乱想，情绪不好，乱发脾气，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2013年12月3日病历记载：司法鉴定预约日期：2013年11月11日；委托单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案情摘要：被鉴定人康克自幼智力低下，成年后工作能力差，其母李国华请求法院委托我院鉴定其民事行为能力。结论：边缘智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安定医院出具的京安精鉴[2013]14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中，‘一、基本情况’处载明：受理日期：2013年11月11日；鉴定日期：2013年12月3日。‘四、检查所见’处载明：对2013年5月办贷款的事，他说不记得是哪一天了，走在银行门口，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就以为是银行工作人员。因为自己需要一张信用卡以便于消费，于是就跟对方咨询办卡的事。那人自称叫‘王虎’，说办信用卡手续慢，小额贷款快，将来可以用信用卡的钱还小额贷款，于是他就拿着自己的证件跟王一起办了所谓贷款手续。对于办手续的细节，去过什么地方，签过什么协议，办什么房产证、户口本、身份证都变成假证，他说不明白。他说自从办了手续以后，王给了他一张工商银行卡，说贷款都在里边，他没有花过卡里的钱，但王总说贷款利息没还清，于是就带着他到一些不知道叫什么机构的地方不断‘借钱还贷’。现在卡早已交还给王了，但从银行查证得知有人在用这张卡消费，自己仍需还贷。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得到贷款，却欠了上百万元的外债，而且借贷和催账的不是银行，而是所谓‘担保中心’。自己讲不清楚，找警察报案都不知道怎么说。查韦氏成人智商79。‘五、分析说明’处载明：1.被鉴定人康克自幼智力发育较同龄人迟缓，学习成绩差，跟班就读，成年后不能胜任化验员工作，总出错。鉴定检查发现，智商79，低于正常（正常为86以上）。依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临床诊断：边缘智力（智商70-86之间）。2.康虽然能勉强学习、工作，但他的智力低于正常，在一定程度上减低其对生活事件的认识、预期能力。依据《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又查，2013年12月18日，北京市丰台区东铁匠营横七条第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认定康克之母李国华为康克的监护人。2014年10月20日，石榴园派出所向康克出具京公丰（石）受案字[2014]000827号受案回执，载明：康克于2013年10月14日报称的康克被骗案已受理。另，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2013年9月2日康克与吴昊岩签订《借款合同》及办理公证时，康克的行为能力状态进行鉴定。2015年8月28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向本院出具法大[2015]函字第531号《关于康克案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我所鉴定人员审查现有材料后认为，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予以退案。”依据上述查明事实，推断康克在2013年9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并进行公证时，已处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状态。故裁定不予执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3）京中信内民证字第25664号公证书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3）京中信执字第00396号执行证书。此后，吴昊岩向本院提起本次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庭审中，吴昊岩就康克的行为能力认为：康克的证据只能证明康克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后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在这一个月期间可能是受到一些变故的刺激才导致康克的状态，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康克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吴昊岩就康克所称的恶意串通一事，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康克从赵力处借款在先，为还赵力的借款，从吴昊岩处借款，吴昊岩为保证自己利益，委托其公司员工王某作为赵力、吴昊岩的代理人，先办理解除赵力的抵押权，再为吴昊岩设立办理的抵押权，同时为了方便领取他项权利证书，又同时作为康克的抵押代理人。康克就证人证言认为：真的手续不在康克手中，事情我方也说不清楚，康克也没有能力偿还，康克是明白利害关系的不可能抵押房屋，对方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他们用合法手续骗取康克，证言中形式上的东西，我方不认可，接触过康克的人都能发现其不正常，康克不知道签字的后果。康克就其主张的被骗一事，提交如下证据：1、立案告知书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康克因为办理信用卡受骗，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因为借款被骗一案公安机关也已受理，康克认为二者应是一伙人所为；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康克未得到本案所涉的238万元，在极短的时间该款项就从康克的银行卡转出，并且该卡也不是康克和其监护人所办。吴昊岩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康克曾经报案，报案人也是康克本人，案件受理通知书的被告知人也是康克，如果康克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告知的是其法定代理人；2、真实性认可，恰恰证明钱款确实打入了康克账户，至于康克如何转款的，与我方无关，卡也是康克自己控制。根据上述证据及意见，本院认定：1.虽然不存在直接的鉴定意见支持康克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安定医院作出康克是限制行为能力结论的主因为自幼智力发育迟缓，同时安定医院表述康克“虽然能勉强学习、工作，但他的智力低于正常，在一定程度上减低其对生活事件的认识、预期能力”，另外参考康克在执行异议中的其他材料，本院理由相信康克在签署借款合同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2.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吴昊岩对康克存在欺骗的犯罪行为；3.涉案的238万元虽然在打入康克卡中很快就转出，但鉴于该卡卡主为康克，所以不能认定康克未收到该款项。本院认为：因本院认定康克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故该借款合同不能约束康克，即吴昊岩无权依据双方的借款合同要求康克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但同时吴昊岩确将238万元汇入康克的账户，且无法认定吴昊岩对康克存在欺骗的行为，故康克理应偿还吴昊岩的238万元。关于康克所收钱款快速转出一事，康克可另寻刑事或民事途径追索。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昊岩二百三十八万元；二、驳回吴昊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48元，由康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付 强人民陪审员  肖进华人民陪审员  朱金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欢杨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