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33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九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康龙，男，1987年4月6日出生。2011年6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康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7月25日刑满释放。2015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九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龙县看守所。
九龙县人民法院审理九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康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九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康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烨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13日0时30分，被告人邱康龙与陈某、甲某某等人在九龙县呷尔镇团结上街电影院巷道内的黑猪儿烧烤店吃烧烤，在烧烤店门口与被害人李某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互殴，在互殴过程中邱康龙随手拿起雪山烧烤店烧烤架上的一把剪刀将李某某的右腹部刺伤。随后邱康龙向九龙县民族广场方向跑去，李某某的朋友就追赶邱康龙，在追赶至九龙县民族广场时被九龙县特巡警大队巡逻民警发现，并将邱康龙带到九龙县呷尔镇派出所。经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和四川省华西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某同被告人邱康龙就民事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康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邱康龙系累犯。九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行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邱康龙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对被害人的损害进行了赔偿，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邱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邱康龙上诉理由及庭审辩称：1.被告人邱康龙在劝架过程中被被害人等殴打，在情急之下随手拿起剪刀乱刺，刺中被害人腹部才摆脱对方的殴打，具有正当防卫情节。2.被告人往九龙县民族广场110特巡警执勤点跑去，是为了摆脱对方的追赶向警察求救，具有投案自首的从轻情节。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3日0时30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康龙与陈某、甲某某等人在九龙县呷尔镇团结上街电影院巷道内的黑猪儿烧烤店吃烧烤，在烧烤店门口与被害人李某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互殴，在互殴过程中邱康龙随手拿起烧烤架上的一把剪刀将李某某的右腹部刺伤。随后邱康龙向九龙县民族广场方向跑去，李某某的朋友遂追赶邱康龙，在追赶至九龙县民族广场时被九龙县特巡警大队巡逻民警发现。在民警询问时，李某某的朋友将邱康龙杀伤李某某的事告知了巡逻民警，随后民警将邱康龙带至九龙县呷尔镇派出所。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某同被告人邱康龙就民事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3日00时许，九龙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民警在巡逻时，发现在九龙县民族广场有几个人在追赶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于是下警车并拦住该穿白衣服的人和追赶的人。经询问穿白衣服的男子叫邱康龙，刚刚在电影院巷子内将李某某杀伤，于是民警将犯罪嫌疑人邱康龙当场控制并送往九龙县呷尔镇派出所。
2.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九龙县呷尔镇电影院巷道内，该巷到西临顺山街公路，东临九龙县团结上街，南临九龙县电影院职工宿舍大楼，北临民族宗教大局；该巷道长45米，宽5.7米，呈东西走向。其中九龙县电影院职工宿舍大楼为七楼一底，九龙县电影院职工宿舍大楼临顺山街一栋地址为呷尔镇团结上街68号1栋，该楼坐东朝西，底楼均为门面，自西向东排列一次为雪山烧烤店、彝家风味烧烤店。民宗局大楼为七楼一底的大楼，坐北朝南，且底楼均为门面，自西向东排列依次为家园烧烤店、黑猪儿烧烤店、藏彝儿女风味烧烤店、凉山烧烤店。中心现场位于家园烧烤店的门口，距离家园烧烤店2.2米，距离雪山烧烤店3.5米，距离彝家风情烧烤店5米的巷道中。
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6月13日0时52分九龙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民警在格某某的见证下对位于黑猪儿烧烤店门口烧烤架子上的黑色剪刀进行提取并予以扣押。
5.九龙县医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书证审查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右中腹刀刺伤伴腹腔积血为重伤二级。
6.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5年6月13日凌晨，李某某和朋友一起在九龙县电影院巷子内彝家风情烧烤店内吃烧烤，他们刚把菜点完，还没有上菜的时候李某某看见没有烟就到外面去买烟，走出烧烤店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两个人把一个人按在地上，李某某就对他们说：“你们娃儿家打啥子架？回家睡觉了。”说完他们中有人在说打架关你们啥子事，之后就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比较瘦小，一个胖子（用剪刀杀他的那个）。他们两个走到李某某面前就用手推他，胖的那个就在他的额头上打了一拳，李某某当时也生气了就把瘦的那个推到在地上了，之后胖的那个就和李某某抓扯起来，互相推搡，在推搡的过程中李某某感觉其腹部被刺了一刀，他用手把衣服拉开看了一眼。就看到他的右腹部在流血，血还比较多，便用手堵都没有堵住，于是李某某就对朋友们吃烧烤的那家烧烤店喊：“伴儿些，把这个人逮住，他遭刀子了。”之后没有意识了。李某某是怎么去的医院记不到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九龙县人民医院了。经混合辨认，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邱康龙系杀伤自己的人。
7.证人陈某、甲某某、邱某某的证言。证实马某、邱康龙、尼某某、马某甲、陈某某在金柜KTV耍，后来到电影院巷道内吃烧烤，甲某某也过来和他们一起吃烧烤，陈某喝醉酒了，就和尼某某吵了几句，陈某走到烧烤店外，邱康龙跟出来后就和陈某吵了起来。这时来了一群人，有个人就说：你这些娃儿家在这打啥子架呢？全部给老子滚回去睡觉。陈某就对他们说：“管你啥子事呢？”，他们就全部围过来打陈某和甲某某、邱康龙。邱康龙和几个不认识的对打起在，马某在边上劝架。之后邱康龙往公路上跑了。
8.证人马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昨天晚上大概8点左右马某乙、陈某、马某丙、邱康龙、陈某某、邱康龙的舅舅一起在金柜KTV耍，喝了2件雪花啤酒，大概到晚上10点左右他们到电影院巷子黑猪儿烧烤店吃东西，吃东西的时候甲某某就来了，在那也喝了两件雪花啤酒，喝到11点左右陈某和陈某某吵架了，然后他俩的幺爸就说你们两姊妹吵什么架，后陈某就和他幺爸吵起来了，然后邱康龙就说陈某不尊重他老辈子，陈某又和邱康龙吵起来了，之后他俩就打起架了，然后马某乙就把邱康龙抱出去了，跟着陈某就出来，出来后甲某某把陈某抱住，就看见有两个人走上来了，有个人问你们在这里打什么架，陈某就说不管你们的事，陈某和那个人吵起来了，然后就打起来了，打起来后那个人的朋友些就来了，邱康龙也过去了，马某乙就抱住那个人的朋友说不要打了，但没有拉住那些人，便站在旁边看到邱康龙和甲某某被那些人打到烧烤架子那里了，看见邱康龙手上有一把剪刀，马某乙就把剪刀抢给了烧烤店的老板，之后看见邱康龙往广场跑了，那个人的两个朋友在追邱康龙，马某乙也跟他们跑上去了，后警察来了，就把他们带走了。打架的时候没看见有人受伤，但在广场的时候有人说有个人被杀了。经混合辨认，马某乙辨认出扣押的剪刀是案发当晚他从邱康龙手上抢来的剪刀。
9.证人格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上邱康龙、甲某某、马某、一个不认识的男的、两个女的，他们一起在格某某的烧烤店内吃烧烤，大概晚上12点左右的时候，邱康龙就和那个不认识的男的吵架了，然后他们出门准备结账，这个时候上面藏族儿女风味烧烤店内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走到邱康龙他们面前的时候好像对邱康龙等人说了一句什么，这个时候格某某听到有人在说管你啥子事，就看到他们吵起来了，之后格某某就去打扫邱康龙他们那个包间去了，从包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十几个人在打邱康龙，马某和甲某某在劝架，看到邱康龙边打边往公路上退，邱康龙被那群人打到雪山烧烤店门口，之后便看到马某拿了一把剪刀过来放在格某某家烧烤架子上（那把剪刀是格某某家的，具体好久拿走的不清楚），之后就看到邱康龙往公路上跑了，有几个人追邱康龙去了，其余的人就逮到甲某某打，打了之后两个人把甲某某拖走了，后110的警察过来就从格某某家烧烤店架子上把那把剪刀用报纸装起拿走了，期间除了格某某外没有其他人碰过那把剪刀。经混合辨认，格某某辨认出扣押的剪刀是案发当晚马某乙放在烧烤架上的剪刀。
10.证人唐某某、扎某某的证言。证实6月12日晚上大概23点左右的时候，扎某某和李某某、杨某某、唐某某还有很多人在电影院巷子藏彝儿女风情烧烤店里面去吃烧烤，大概23点50分左右李某某出去买烟去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听到烧烤店外面在吵架。扎某某和唐某某两个人就从烧烤店内出去，出去后看到李某某往烧烤店内走，隔壁烧烤店内冲出来3、4个小伙子，他们和李某某纠缠在一起。二人就过去找李某某，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1.7米左右，头发向上，体重中等身材，穿白色短袖衣服的小伙子在一个烧烤店的烤架上拿了一把剪刀，之后那个穿白色短袖衣服的小伙子和李某某纠缠在一起了，扎某某和唐某某就把他们双方分开了，分开之后李某某捂着肚子说，他肚子上着了一刀。这句话刚说完，那个穿白色短袖衣服的小伙子就开始跑，唐某某和扎某某就去追那个小伙子了，后来在街心花园广告牌楼下追到他了，之后警察就来了。
11.康定县人民法院（2011）康定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罪犯出监鉴定表。证实2011年6月27日被告人邱康龙犯故意伤害罪，被康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7月25日服刑期满被释放。
12.证明、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邱康龙对被害人李某某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13.被告人邱康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上吃过晚饭之后邱康龙、马某、陈某、陈某的妹妹陈某某、陈某的幺爸、马某的弟弟马某甲他们几个在金柜KTV里面耍，耍了之后出来到电影院巷子的进巷子的第二家烧烤店里面吃烧烤，吃烧烤的人有邱康龙、马某、陈某、陈某某、陈某的幺爸、马某甲、甲某某、还有一个和甲某某一起来的女的就他们几个在吃烧烤。吃到一半的时候，陈某和陈某某就吵起来了，吵起来了之后陈某的幺爸就在说陈某，陈某就和他幺爸吵起来了，之后邱康龙就对陈某说，你和老辈子吵什么。然后陈某又和邱康龙吵起来了，他们二人就相互抓扯了一下，陈某就被甲某某拉开了，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是个男的，当时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过来说：“你们娃儿家打啥子架。”陈某就对那个人说：“打架管你啥子事？”之后陈某和那个人抓扯起来，邱康龙和其他人就去拉陈某，那个人就喊了几声，然后就来了十几个人冲过来打他们。邱康龙就被一群人围到打，他一边被打一边往后退，退到一个烧烤架那里时，就顺手摸起一把黑色剪刀，转身过去就朝一个男的腰腹部戳了一下，戳了之后，马某就把邱康龙手上的剪刀抢走了，邱康龙就跑了。跑到广场附近的广告牌时被逮到了，他们又开始打邱康龙，后来警察就来了，就把他们全部带走了。经现场辨认，邱康龙确认九龙县呷尔镇电影院巷道家园烧烤店门外系其作案地点。
二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以下证据：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和大队长蒲某某一起在警务车执勤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吼闹，声音有点大。二人跑到广场广告牌下面的时候看到好几个人抓到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蒲某某就问他们咋子了，然后听见穿白衣服的男的就说他被打安逸了，其他几个就在说穿白衣服的男子在电影院巷子把人杀伤了。李某和蒲某某就把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控制住并带到派出所去了。当时没有人报警，是在执勤的时候听到吼闹就出警了。当时控制住邱康龙的时候只记得他说他被打了，后面带到呷尔派出所的时候他说他是来自首的。邱康龙没有说过他将人杀伤得事情，只是说他和人干事了准备来自首就被对方抓了。
2.证人蒲某某的证言。证实蒲某某和李某在广场的警务车上执勤的时候听到广场旁边广告牌下边有人在吵闹，二人跑到广告牌那里的时候看到有5、6个人抓到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蒲某某就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当时被抓到的那个男子就说他被那些人打了。这时旁边的人就说穿白衣服的杀人了。蒲某某就问在哪儿杀的，杀到谁了？他们说在电影院巷子杀的，杀到他们的朋友了，蒲某某就把穿白衣服的男子控制住并交给熊某等人叫他们把白衣服男子带到呷尔派出所。之后蒲某某和李某还有抓到白衣服男子的那几个人一起到电影院巷子，到电影院巷子的时候没有看见伤者，说伤者已经送医院了。蒲某某和李某看见邱康龙的时候他说他被打安逸了，在派出所的时候他说他和人在电影院巷子干事了，他准备到广场警务车那里投案自首，到广场广告牌那里的时候又被打架的那些人抓到了。他没有说是因为什么来投案的。
以上证据经质证，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执勤民警蒲某某和李某在执勤时在广场处发现被害人李某某的几个朋友抓着邱康龙，并从李某某的朋友处得知李某某被邱康龙杀伤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康龙故意伤害李某某身体致其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邱康龙上诉提出其在劝架过程中被被害人等殴打，在情急之下随手拿起剪刀乱刺，刺中被害人腹部才摆脱对方的殴打，具有正当防卫情节。经查，双方系互相斗殴的行为，都有加害对方的意图，目的均不正当，这种相互侵害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行为，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提具有投案自首的从轻情节。经查，上诉人往九龙县民族广场逃跑时，遇见110特巡警民警巡逻，巡逻民警通过被害人李某某朋友口中得知上诉人故意伤害的罪行，并将其控制后送至呷尔派出所。其行为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不应构成自首。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浩 丹
审判员 马坤审判员措姆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 净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