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7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石碣歌美食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水南明珠中路百汇中央广场D区*楼。经营者：但丹，男，汉族，1979年10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歌来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明珠中路百汇中央广场D区三楼。法定代表人：侯春雷，该公司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淑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石碣歌美食品店（以下简称：歌美食品店）、东莞市歌来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来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声影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停止侵权行为，从其曲库中删除案涉歌曲；2.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连带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23200元；3.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连带赔偿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000元；4.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原审诉讼过程中，声影公司撤回对《蕾》、《红色玫瑰》音乐电视作品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声影公司对案涉歌曲的权源证明声影公司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共四张光碟）收录了包含本案声影公司起诉保护的《我不想说》等29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83首歌曲，该专辑标注“P&C2014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还有出版发行单位、出品人、版权声明、ISBN编码、歌曲演唱者、歌曲ISRC编码等信息，专辑光碟的碟芯上有蚀刻来源识别SID码，是国内公开出版发行的音乐专辑。2006年2月3日，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将其拥有完整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邻接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肖像权、修改权等）的产品以独家专有及排他性授权的方式授权声影公司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并赋予声影公司向第三方转授权的权利以及独家全权处理涉及授权内容的侵权行为。该合同附有相应的《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独家授权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产品明细列表》，列表中包含了本案声影公司起诉保护的29首歌曲，并标注有歌曲的词曲作者、演唱者等信息。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约定，双方于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规定新时代公司全权授权声影公司对新时代公司授权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并代为维权。经过协商，新时代公司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声影公司和未授权声影公司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声影公司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新时代公司应付声影公司费用，且无论新时代公司发生任何变化（包括且不限于公司名称变更、法人变更、股份变更、公司破产、被收购等种种原因），新时代公司转让给声影公司的影音版权资源的全部权利不变，声影公司通过实际垫资费用购买了新时代公司全部合法有效的影音版权资源，本协议签订后，声影公司成为新时代公司所有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等。二、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被控侵权行为2017年2月7日，声影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宾向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申请对东莞市内涉嫌侵权的KTV、酒店等经营场所进行调查取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2月8日，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指派公证员管某、公证员助理黄宝欣随同刘宾来到位于东莞市××镇明珠中路的“魔方KTV”。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327”包房进行消费，并使用该包房内的点播设备点播了《我不想说》等歌曲（歌曲清单详见公证书后附之《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工作记录》），同时使用其携带的摄像机对上述播放的歌曲片段进行同步录像（公证人员在录像前已检查该摄像机无存储影像）。在播放歌曲期间，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的手机对该KTV的内部状况及所见标记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刘宾在该场所取得一张《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盖有“东莞市石碣歌美食品店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将所取得的票据及载有拍摄内容的内存卡交予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对上述KTV的周边状况进行了拍照。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粤莞东莞第004002号《公证书》。原审法院经播放，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包含了案涉《我不想说》、《风含情水含笑》、《轻轻地告诉你》、《心相印手牵手》、《茶山情歌》、《等你一万年》、《情叹》、《月亮船》、《等你来带走我的心》、《红彤彤的春天》、《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一片艳阳天》、《落花》、《你看蓝蓝的天》、《你的心总是不一样》、《谁也不知道》、《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爱情鸟》、《人活二十多》、《十二座光阴的小城》、《心动》、《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月残花烛泪》、《妩媚》、《蕾》、《红色玫瑰》、《爱你却为何离开你》、《带着你的故事跟我走》29首在内的60首卡拉OK歌曲。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所播放的《蕾》、《红色玫瑰》卡拉OK歌曲的画面、情节等内容与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不一致；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所播放的《带着你的故事跟我走》与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一致；案涉其余26首卡拉OK歌曲与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相同。三、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对声影公司权源证据提出的质疑以及声影公司的回应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主张声影公司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DVD（ISBN978-7-88421-944-5）存在侵权行为，系违法出版物，并提交了《关于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法侵权出版发行我会会员音乐作品的投诉函》、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证明》、《关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关曲目的投诉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穗中法知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核实著作权情况的函》、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关于核实著作权情况的复函》等证据。其中《关于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法侵权出版发行我会会员音乐作品的投诉函》显示，2014年7月30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向国家版权局投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版号：ISBN978-7-88421-944-5，标明版权所有者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音像出版物（DVD）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影音合成复制方式使用了大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的音乐作品。该投诉函后续未见处理结果。2014年7月25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证明》，证明《一片艳阳天》、《你看蓝蓝的天》等50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均为该会会员，其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由该会进行管理；此外，《落花》、《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等9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部分为该会会员，其音乐作品的部分著作权由该会进行管理。2011年8月24日，吴颂今作为音集协协会会员向音集协出具《关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关曲目的投诉函》，反映“协会网站公示的歌曲曲目中有6首杨钰莹演唱的歌：1、《茶山情歌》（颂今词）、2、《风含情水含笑》（颂今词）、3、《心相印手牵手》（颂今词）、4、《粉红莲的心事》（颂今词）、5、《凤凰姑娘》（颂今词曲）、6、《甜甜小妹》（颂今词），这6首歌都是本人拥有著作权的作品。协会网站上注明是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版权曲目。对新时代公司出版使用过的吴颂今的全部38.5首作品，其中包括上述6首歌曲，我曾经在1999年3月8日出具过一份申明，挂号寄给新时代。申明未经本人书面授权，新时代影音公司不得使用与转让他人使用……我从未给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过授权，该公司使用这些歌曲属于侵权使用。”吴颂今曾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新时代公司停止对其《风含情水含笑》歌词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2002）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3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吴颂今是《风含情水含笑》等歌词作品的著作权人，1991年12月12日，吴颂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词曲版权转让合约》，约定将《风含情水含笑》等歌词作品授权新时代公司在大陆的专有录制使用权为一年，即1991年12月12日至1992年12月12日，合约中约定每首词或曲稿费500元，仅是一年的作品使用费。使用期满即1992年12月12日之后，新时代公司继续使用吴颂今的作品，既没有得到吴颂今的许可，也没有支付报酬，违反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构成侵权。判决最终认定吴颂今指控新时代公司出版或出版发行的37个载体侵犯吴颂今《风含情水含笑》歌词作品著作权并判决新时代公司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据以上证据主张《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中的《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心相印手牵手》、《粉红莲的心事》、《凤凰姑娘》、《甜甜小妹》等6首歌曲的词曲著作权人吴颂今未授权新时代公司使用，且该专辑中第10首《风含情水含笑》，新时代公司已被法院判决侵犯了词作者吴颂今的权利，无权使用。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出具的《关于核实著作权情况的复函》称，“其他歌曲的演唱会版MV均来自陈小奇1994年举办的《涛声依旧-陈小奇经典作品深圳演唱会》，故我司亦拥有全部相关权利。”“来函的8首歌［含《涛声依旧》（作词：陈小奇；作曲：陈小奇；演唱者：毛宁）、《等你在老地方》（作词：陈小奇；作曲：张全复；演唱者：毛宁）、《我不想说》（作词：李海鹰+陈小奇；作曲：李海鹰+陈小奇；演唱者：杨钰莹）、《大浪淘沙》（作词：陈小奇；作曲：张全复；演唱者：毛宁）等］的放映权和与卡拉OK有关的复制权是由我司独家享有，并独家授权给贵会。”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据此主张《涛声依旧》、《等你在老地方》、《我不想说》、《大浪淘沙》等歌曲的放映权和与卡拉OK有关的复制权由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享有，并独家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声影公司不享有相关权利。针对2011年8月24日吴颂今《关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关曲目的投诉函》中反映的杨钰莹演唱的《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心相印手牵手》、《粉红莲的心事》、《凤凰姑娘》、《甜甜小妹》等6首歌曲，声影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风含情水含笑》杨钰莹特辑MTV（录影带）以及刻录光盘，拟证明其诉请保护的案涉上述6首歌曲均为新时代公司经吴颂今授权于1992年制作的版本。该《风含情水含笑》杨钰莹特辑MTV（录影带）外包装含有“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发行新时代?MTV-220”等字样，录音带所贴标签中含有“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发行1992·版权所有·翻录必究”、“新时代?风含情水含笑”、“MTV-220”等字样。将该《风含情水含笑》杨钰莹特辑MTV（录影带）及刻录光盘中的上述6首歌曲与《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DVD（ISBN978-7-88421-944-5）中的同名歌曲进行比对，其中《心相印手牵手》的画面不一致，为不同版本；其余5首歌曲的画面完全一致，为相同版本。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称无法确认上述《风含情水含笑》杨钰莹特辑MTV（录影带）为新时代公司制作，也无法确认具体制作年份，该证据不能证明新时代公司为录影带中MTV的原始制作权人。四、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2013年3月4日在其官网发布“关于删除和替换使用部分歌曲的公告”并附有附件一“暂停使用歌曲清单”以及附件二“可替换使用歌曲清单”，该公告告知各卡拉OK经营者，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于2012年11月17日正式终止，请卡拉OK经营者立即删除附件一所列作品。其中附件一的清单中共有160首歌曲，均列明了歌曲名称、作曲、作词以及演唱者。对于该公告，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主张该公告附件一中的清单仅仅是作品名称的文字排列，无法得知附件一中的作品就是案涉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原审法院另查明，歌美食品店系于2010年2月1日成立的个体户，经营范围：零售：预包装食品。歌来美公司系于2009年12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歌舞厅。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称歌来美公司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显示，歌来美公司可以在约定的使用期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范围内的音像作品，但未见有约定该两个集体管理组织（协会）具体的管理范围涉及多少数量可使用歌曲、具体曲目清单、歌曲版权权属等情况。原审法院再查，声影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合理维权费用3000元包括取证过程消费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但没有提交律师费发票及公证费发票。声影公司针对（2017）粤莞东莞第004002号《公证书》中所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分两个案件起诉即本案及（2017）粤1971民初9375号案件。原审法院认为，声影公司以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在未得到声影公司许可以及未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向相关公众提供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害了声影公司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声影公司是否为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声影公司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三、如果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侵权，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声影公司是否为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声影公司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系国内公开发行的出版物，与《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等材料，分别列明了案涉歌曲的相关版权情况，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认定声影公司经受让获得《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内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若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不能提交相反证据，声影公司将有权就侵犯其上述权利的行为诉请法院保护。对吴颂今、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提出的相关歌曲许可问题，以下分述之：首先，声影公司提交的《风含情水含笑》杨钰莹特辑MTV（录影带）外包装含有“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发行新时代?MTV-220”等字样，录音带所贴标签中含有“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发行1992·版权所有·翻录必究”、“新时代?风含情水含笑”、“MTV-220”等字样。虽然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不认可该录影带的真实性以及制作年份，但原审法院认为，该录影带所贴标签的内容包含了录影带的著作权人、发行年份等信息，且相关信息能够与外包装中的内容一一对应，因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原审法院推定《风含情水含笑》杨钰莹特辑MTV（录影带）系1992年新时代公司出版发行。结合比对情况，原审法院同理推定《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粉红莲的心事》、《凤凰姑娘》、《甜甜小妹》等5首音乐电视为新时代公司1992年制作的版本。该5首音乐电视在1992年已经得到了词曲作者吴颂今的授权，声影公司经受让获得了对上述5首音乐电视的著作权，其有权复制和放映1992年制作的音乐电视。因此，对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关于《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粉红莲的心事》、《凤凰姑娘》、《甜甜小妹》等5首音乐电视系新时代公司未经词作者吴颂今授权而制作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心相印手牵手》与声影公司提交的《风含情水含笑》杨钰莹特辑MTV（录影带）中同名歌曲版本不同，原审法院认为，在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提出了相反证据，而声影公司又无充分证据证明《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心相印手牵手》音乐电视的制作有获词作者吴颂今许可的情况下，声影公司对该音乐电视的著作权存在瑕疵，对声影公司诉请保护《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心相印手牵手》音乐电视著作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主张《涛声依旧》、《等你在老地方》、《我不想说》、《大浪淘沙》4首歌曲的放映权和与卡拉OK有关的复制权由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享有，并独家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声影公司不享有相关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虽在复函中称“其他歌曲的演唱会版MV均来自陈小奇1994年举办的《涛声依旧-陈小奇经典作品深圳演唱会》，故我司亦拥有全部相关权利。”“来函的8首歌的放映权和与卡拉OK有关的复制权是由我司独家享有，并独家授权给贵会。”经播放，《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与《涛声依旧》、《等你在老地方》、《我不想说》、《大浪淘沙》4首同名歌曲并非陈小奇1994年举办的《涛声依旧-陈小奇经典作品深圳演唱会》版本；此外，复函并未附带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宣称其享有放映权和与卡拉OK有关的复制权的相关歌曲的国内公开发行的出版物，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在复函中所称的《涛声依旧》、《等你在老地方》、《我不想说》、《大浪淘沙》4首歌曲的版本与声影公司《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同名歌曲版本一致，故对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关于《涛声依旧》、《等你在老地方》、《我不想说》、《大浪淘沙》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质疑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声影公司均有权就侵犯其《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案涉28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诉请法院保护。二、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是否侵犯声影公司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采信（2017）粤莞东莞第004002号《公证书》记载的公证事实。根据该《公证书》所载事实及所附光盘的内容，可以认定歌来美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了《我不想说》等案涉卡拉OK歌曲。经比对，歌来美公司在经营场所播放的《蕾》、《红色玫瑰》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情节等内容与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不一致，不是相同版本的音乐电视作品，声影公司自动撤回对《蕾》、《红色玫瑰》音乐电视作品的起诉，没有侵害他人的利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歌来美公司系于2009年12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歌舞厅，歌来美公司在经营场所播放的《带着你的故事跟我走》与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相同，其余25首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与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在未经著作权人授权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歌来美公司以经营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卡拉OK点播系统曲库中拷贝储存案涉26首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为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案涉26首卡拉OK歌曲的点播服务，侵害了声影公司对这26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以及放映权。歌美食品店系于2010年2月1日成立的个体户，经营范围：零售：预包装食品，不具备卡拉OK的经营资质，声影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歌美食品店有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原审法院认为，歌美食品店不具备以营利为目的为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案涉歌曲点播服务的条件，对声影公司要求歌美食品店从曲库中删除案涉歌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歌来美公司侵犯了声影公司的相关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歌来美公司称其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作为KTV的经营者，应当确保自己使用曲库中的歌曲来源明确且有获得合法授权。首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2013年3月4日在其官网发布公告告知各卡拉OK经营者，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声影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于2012年11月17日正式终止，并请卡拉OK经营者立即删除附件一“暂停使用歌曲清单”（列明了歌曲名称、作曲、作词以及演唱者）中所列的160首歌曲。可见，早在2013年3月4日，声影公司已经不再授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无权将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他人使用。其次，歌来美公司虽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等主体之间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但在《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中未见有约定该两个集体管理组织（协会）具体的管理范围涉及多少数量可使用歌曲、具体曲目清单、歌曲版权权属等情况。综上，歌来美公司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使用的案涉歌曲来源于何处、如何获得使用授权，故歌来美公司称没有侵权故意无需赔偿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即歌来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歌美食品店的责任，从公证取证公证书可知，公证人员在同一消费地点取得一张发票，发票显示商户是歌美食品店。一般情况下，发票所显示的商户名称是消费者用于识别商品或服务提供者的主要依据。现有证据显示该KTV出具发票，可见该KTV侵权行为的经营所得系由歌美食品店收取，歌美食品店并未就收款情况及关系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歌美食品店应对歌来美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声影公司未对其实际损失及歌来美公司、歌美食品店的违法所得举证，致该损失或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对声影公司为本案及（2017）粤1971民初9375号案件诉讼而支出的公证费、其他调查费用等的合理支出，酌定歌来美公司、歌美食品店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4000元。对声影公司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歌来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曲库中删除《我不想说》、《风含情水含笑》、《轻轻地告诉你》、《茶山情歌》、《等你一万年》、《情叹》、《月亮船》、《等你来带走我的心》、《红彤彤的春天》、《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一片艳阳天》、《落花》、《你看蓝蓝的天》、《你的心总是不一样》、《谁也不知道》、《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爱情鸟》、《人活二十多》、《十二座光阴的小城》、《心动》、《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月残花烛泪》、《妩媚》、《爱你却为何离开你》、《带着你的故事跟我走》等26首音乐电视作品；二、东莞市歌来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东莞市石碣歌美食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1400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声影公司证明其权属的音像制品是根据已经终止的一份授权合同出版的，出版手续不合法，该专辑不能作为合法的证据使用，如果声影公司主张其是依据后来签署的转让协议享有涉案MV的著作权，则应提交依据该转让协议的出版物或其他权属证据，在后签署的转让协议不能当然解决在先出版的专辑的手续合法性问题。且现有专辑不能证明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享有涉案MV的著作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赔数额过高。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要求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综上所述，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声影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声影公司答辩称：一、声影公司证明权属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是合法出版物。二、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存在侵权过错。二审期间，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杨钰莹《喜上加喜》专辑一份，拟证明《红彤彤的春天》等MTV歌曲系由新时代影音制作有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联合制作。二审期间，声影公司提交《中国之星》与《杨钰莹原装金曲》MTV。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的已生效判决（2017）粤19民终18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884号案）认定：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系国家版权局于2012年7月13日做出，内容为声影公司经新时代公司的授权，取得了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一系列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关权利。该证书的格式虽与国家版权局颁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作品登记程序等有关工作的通知》、《关于规范作品登记证书的通知》不一致，但上述通知均为版权局对作品登记申请环节的规定，属于内部规范性文件，并非效力性规定；此外《关于作品登记和著作权合同备案有关问题的复函》系国家版权局政策法制司出具的一份回函，不属于法律法规类的文件；案涉《著作权登记证书》是经国家版权局审查做出的正式证书，不能依据上述规定或复函就推翻该证书的效力，亦不能进一步推定《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属于非法出版物。因此，本院认定案涉《著作权登记证书》、《经典流行歌曲专辑》是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经典流行歌曲专辑》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声影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2.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42号案），认定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声影公司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二、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一、声影公司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依法由其相应的制片者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声影公司一审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系公开发行的合法出版物，标明了版权人、出版单位的名称、地址、责任编辑、条形码等信息，其中版权人为声影公司，该出版物以及《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可作为认定声影公司为案涉作品权利主体的初步证据。关于《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性质，经本院作出的第1884号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著作权登记证书》是经国家版权局审查做出的正式证书，不能依据非效力性规定的内部规范性文件或《关于作品登记和著作权合同备案有关问题的复函》就推翻该证书的效力，同理，国家版权局颁布的《关于规范著作权合同备案申请表及证书的通知》亦属于非效力性规定的内部规范性文件，两上诉人对《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性质所提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著作权登记证书》于2012年作出时，声影公司已通过受让获得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一系列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关权利，故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上诉提出著作权登记行为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红彤彤的春天》的权利主体问题，经查，虽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二审提交《喜上加喜》专辑光盘主张《红彤彤的春天》由新时代影音制作有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于1997年联合制作，但声影公司提交了《中国之星》以及《杨钰莹原装金曲》光盘进行抗辩，《中国之星》封面标明由新时代公司出版发行以及版权声明、ISRC码等信息，该出版物制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早于《喜上加喜》专辑制作完成时间。故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提交《喜上加喜》专辑对《红彤彤的春天》的权利主体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承前所述，声影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依法应当停止侵权。同时，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涉案歌曲来源于何处、如何获得使用授权，故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歌曲享有合法来源，不能成立，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至于判赔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音乐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对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支出的公证费、其他调查费用等的合理支出，酌定歌美食品店、歌来美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并无过高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石碣歌美食品店、东莞市歌来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陈娟娟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叶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