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逸文，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崇辰，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6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2017)沪0107民初6822号判决第二判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68,850元，并按改判结果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负担的评估费和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张3于2012年1月25日书写的书面材料未从自己的角度对其遗产进行明确的处分，材料内容以“妈妈身前意愿”这种引起争议的表述开始，通篇没有标点符号作为断句,违背了通常遗嘱的书写方式和内容。张3作为能够自行订立遗嘱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书写这样一份没有标点符号作为断句的遗嘱来对自己的遗产进行重大处分，且未对另一价值巨大的紫苑小区48幢21号201室房屋在遗嘱中进行处理，显然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认为张3在2012年故意出具该份措辞模棱两可，意思表示充满歧义且没有任何断句的材料，完全是为平衡两个女儿间关系，并没有对自己的遗产进行处分，不具有遗嘱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法定继承继承张3的财产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忽略语境，仅着眼于“互相一致同意”的表述，曲解张3的真实意思表示，简单认定该份书面材料为张3的遗嘱，并以此为依据作出本案判决，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被继承人张3与妻子崔某某于上世纪60年代结婚，后者非家庭妇女，一直工作至退休，对家庭、房屋与张3有同样贡献，故崔某某对西谈家渡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享有50%的产权，一审法院擅自认定张3对西谈家渡路房屋取得完全产权贡献较大可以多分遗产，在没有详细阐述的情况下，简单认定西谈家渡路房屋80%产权归张3所有(包括继承崔某某的遗产份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损害了上诉人权益，有违民法公平原则，存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3.被继承人张3于2014年3月31日入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就医期间，该院诊断检查为“脑梗死”、“高血压”、“血管性痴呆中重度”。按一般病理推测，认定“血管性痴呆中重度”病症患者至少患病三年以上，故可推断被继承人张32012年存在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可能性，一审对该节事实未作查明。
张某2辩称，1.本案系争遗嘱合法有效。在原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从未就被继承人张3书写遗嘱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提出异议；2.被继承人张3自己书写的本案系争遗嘱字迹端正，有其本人签名及年、月、日日期，且张3在遗嘱上复印有本人《身份证》，足以证明被继承人书写遗嘱时思路清晰，不存在“脑梗死”等病况和民事行为能力受限的情况，其当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被继承人生前各方面表现正常，思路清晰。作为老干部，其生前于2012年至2014年间都认真参加居委会党组织组织的活动，且居委会每日会派员上门探望被继承人，其行为举止并无任何异常。被继承人2014年9月系因保姆喂食不当梗噎致死，非因患病死亡；4.本案系争遗嘱书写于2012年1月，而上诉人称医院得出的所谓被继承人患“脑梗死”的诊断系在2014年3月，不能以后者来否定被继承人张3两年多前书写本案系争遗嘱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被上诉人张某2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为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上海市西谈家渡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西谈家渡路房屋)由张某2继承；2.上海市奉贤区塘外镇紫苑小区48幢21号201室房屋(以下简称：紫苑小区房屋)、银行存款等其余遗产按照法定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张3与妻子崔某某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张某2、张某1。崔某某于1999年1月12日报死亡,张3于2014年9月27日报死亡。张某2、张某1一致确认张3及崔某某的父母均先于两人去世；
二、2004年12月20日，紫苑小区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张3名下。一审审理中，经张某2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房屋评估，结论为：紫苑小区房屋总价为140.36万元，单价为15,981(元/㎡)。评估费5,400元由张某2预缴；张某2认可评估结果，张某1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
三、1989年2月17日，被继承人张3与上海百货公司签订《联建公助住宅代建合同》，取得西谈家渡路房屋。1991年5月10日取得西谈家渡路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张3，所有权性质为私有，《附记》栏内注明为：补贴价商品房。2011年8月10日，张3缴纳首期维修基金2,183元，街坊公共设施管理、维修、养护基金873元，同日，上海市普陀区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有限产权房屋接轨许可书》。2011年8月23日西谈家渡路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张3名下。一审审理中，经张某2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房屋评估，结论为：西谈家渡路房屋总价为233.77万元，单价为53,543(元/㎡)。评估费7,500元由张某2预缴；张某2认可评估结果，张某1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
四、原被继承人张3名下：1.中国民生银行存款本金223,552.72元在张3去世后存入张某2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2.工商银行存款234,414.13元(包含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号码XXXXXXXXXXXXXXX的满期金53,250元和抚恤金121,925元)及邮政储蓄银行存款13,221.13元在张3去世后均由张某1领取并保管;
五、2012年1月25日，被继承人张3自行书写“妈妈身前意愿：身体不好，身后711室归张某2所有，小高层501归张某1所有，户口与张3对调，张3户口调回17弄1号711，张某1调至小高层501，互相一致同意，张3然后一切从简，不开追悼会、不送别不余遛(留)骨灰盒，骨灰散在妈妈身边，双人就散在身边，比什么都满足、还高兴。”被继承人张3在落款处签名、盖章并书写日期。案外人谈某某、翟某某在“见证人”处签名并按有手印。
一审审理中：1.张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申请遗嘱见证人谈某某到庭作证，说明被继承人张3当时书写遗嘱的情况，以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张某1认为见证人与张某2有利害关系，不认可证人的证言，并认为遗嘱是无效的，不需要鉴定;2.张某2提出，遗嘱中提到的小高层501室是张3生前单位增配，为了将房屋给张某1，张3将自己的户口迁到西谈家渡路房屋，张某1户口迁到501室，后张某1将房屋出租，该房目前仍是公房，仅有张某1一人的户口；张某1认为，501室房屋是公房，不属于遗产;3.张某2方提供张某2的委托代理人吴坚律师与案外人刘向东、孙帮凤作的《调查笔录》，一是证明张3生前将西谈家渡路房屋留给张某2的遗愿告诉过身边的人；二是证明西谈家渡路装修是张某2提议，居委会帮忙找的装修公司，大部分装修费亦是张某2支出的。张某1认为张某2及其代理律师叫案外人刘向东和孙帮凤冒充居委会工作人员，在《调查笔录》中冒充居委会发表意见，制作虚假的《调查笔录》，是伪证，触犯了法律，要求制裁。张某1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2017年5月4日谈家渡居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张某2方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既没有居委会工作人员参加，也不是居委会的意见和行为。对此，张某2表示《调查笔录》制作地点是在居委会，案外人刘向东和孙帮凤在张3去世之前确实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两人是以个某身份作证的，并无居委会参与，并非代表居委会的意见;4.张某1提出，西谈家渡路房屋于1991年5月取得产权，2011年只是补交了2,000余元的维修基金，故该房100%的产权是父母的，崔某某应占50%份额。张某2认为，西谈家渡路房屋是联建公助房屋，1991年取得的是有限产权，2011年补交了维修基金才取得完全产权，因个某在有限产权中所占份额并无规定，建议个某占50%比例，而支付维修基金购买全部产权带有国家福利性质，不应作为考量的依据，故崔某某在该房屋中应占25%产权份额;5.张某1提出，西谈家渡路房屋装修时其出资10,982.40元，张某2表示其亦为西谈家渡路房屋装修支付过40,000元，这是张某2、张某1对父亲张3的赠与，但如果法院判决西谈家渡路房屋产权归张某2所有，其愿意补偿张某1装修费10,982.40元;6.张某2提出，张3名下共有3张银行卡，一张民生银行卡在张某2处，张3去世后，由张某2销户，其中4万元加上张3平时结余的钱，共100,000元用于购买墓地，剩余223,552.72元存入张某2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另外还有工商银行卡和邮政储蓄银行卡各一张均在张某1处，张3去世后，卡内存款均由张某1领取。张某2认为，张3去世后，其账户内的钱均是遗产，要求一并处理。张某1提出，民生银行卡内存款余额具体多少不清楚。张3名下3张银行卡原本都在张某2处，后来工商银行卡清零后交还给张3，张3看到清零还摇头，2014年6月12日之后该卡才交给张某1；邮政储蓄卡是张3去世后才交给张某1，卡内就这1万元。要求张某2提供张3在世时张某2接管银行卡后支取的银行存款的详细明细。工商银行账户中有53,250元保险满期生存金，属于张某1的女儿(被保险人)所有，该卡内还有抚恤金、丧葬费也不是张3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某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张3去世后，其名下的西谈家渡路房屋、紫苑小区房屋及存款等财产应作为遗产处理。关于被继承人张3于2012年1月25日所书写材料的真实性，因张某1不要求鉴定，法院认定该材料为张3亲笔所写。至于该材料是否具有遗嘱的效力，张某2、张某1持有不同意见。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张3亲笔书写的材料，对小高层501室房屋、西谈家渡路房屋的归属作了安排，被继承人虽未直接以其本人名义陈述，但材料内容体现了对身后事的安排，其中“互相一致同意”的表述，包含了被继承人本人的意愿，且被继承人张3本人签名盖章。结合该材料前后文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定该份材料为被继承人张3所立遗嘱。西谈家渡路房屋系张3、崔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在崔某某生前该房仅为有限产权，但其依然享有一定的产权份额，崔某某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属于崔某某所有的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张3遗嘱中涉及的该部分内容无效。至于崔某某在西谈家渡路房屋中所占产权份额的比例，法院将综合考虑房屋性质的特殊性以及房屋来源、支付维修基金的数额等因素酌情确定,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法院考虑到崔某某生前与张3共同生活，崔某某去世时张3已年老，且张3对西谈家渡路房屋取得完全产权贡献较大，张3可以多分遗产。故西谈家渡路房屋80%的产权份额归张3所有(包括继承崔某某的遗产份额)，属于崔某某所有的其余20%房产份额，由张某2、张某1各半继承。张3去世后，西谈家渡路房屋中属于张3所有的80%份额由张某2按遗嘱继承,因张某2在西谈家渡路房屋中占有较大份额，该房归张某2所有，由张某2给付张某1折价款。张某1提出为父亲装修该房垫付了装修款10,982.40元。因张某1未提供其出资属于借款或垫付性质的证据，故法院认定属于对父亲的赠予。当然，张某2鉴于取得该房所有权而自愿补偿张某1装修费10,982.40元，并无不妥，予以准许。被继承人张3遗嘱中未涉及的紫苑小区房屋及存款等其它遗产，均按照法定继承。紫苑小区房屋系张3的遗产，由张某2、张某1各半继承，张某2已得西谈家渡路房屋，紫苑小区房屋产权宜归张某1所有，并由张某1给付张某2折价款。关于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的价值，张某1对评估价格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故本案以评估结果作为涉案两套房屋价值的认定标准。关于张3去世后的银行存款，张某2认可张3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存款223,552.72元已转至张某2名下银行账户中,并提供民生银行存折复印件,张某1表示“不能证明余额是22万余元,具体多少不清楚”，鉴于张某1未提供证据，法院采信张某2的意见。张某1认可张3名下工商银行存款234,414.13元及邮政储蓄银行存款13,221.13元均由张某1领取并保管，但提出其中有保险满期金53,250元和抚恤金121,925元不是遗产，还有10,982.4元应该是父亲归还其垫付的装修款，扣除该三笔款项后，其余可作为遗产法定继承。张某2对张某1提取的款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张3名下账户里的钱均是遗产,要求一并处理。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批注单》、《生存保险金服务申请书》、《满期金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案外人陈明妍是满期保险金受益人，保险公司是按受益人陈明妍的授权将满期保险金53,250元汇入张3账户，故该款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予处理。抚恤金不是遗产，其性质是对被继承人亲属的抚恤，张某2、张某1均为被继承人的女儿，可均等分割。张某1提出，张3名下民生银行卡、工商银行卡、邮政储蓄卡原本都在张某2处，后来工商银行卡清零后交还给张3，张3看到清零还摇头，2014年6月12日之后该卡才交给张某1；邮政储蓄卡是张3去世后才交给张某1，卡内就这1万元。要求张某2提供张3在世时张某2接管银行卡后支取的银行存款的详细明细。法院认为，遗产继承是处理被继承人去世时尚存在的遗产，被继承人生前的银行存款由被继承人自主处理，如对存款支取、金额变动有异议，可自行主张权利。现张某1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张3生前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也无证据证明张某2在被继承人生前恶意转移、支取了银行存款，故对张某1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张某1提出张某2及其代理律师让案外人刘向东和孙帮凤冒充居委会工作人员，在《调查笔录》中冒充居委会发表意见，制作虚假的《调查笔录》，是伪证，触犯了法律，要求制裁。法院认为，向法庭提供证据是张某2、张某1双方的权利，对于证据效力以及证人的身份等经庭审质证后由法院认定。张某2在2017年5月11日庭审中声称向法庭补充提交居委会的《调查笔录》，经质证查明张某2方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制作地点为居委会，但无居委会加盖公章。对此，张某2当庭明确表示该《调查笔录》是个某与代理人的交流意见，并无居委会参与，证人只是以个某身份作证，并非代表居委会意见。该陈述与张某1提供的2017年5月4日谈家渡居委会出具的《说明》内容一致。故法院认定该证据为证人个某的书面证言，张某2表述为“居委会调查笔录”不妥，予以纠正。鉴于张某2已当庭表明该证据并不代表居委会意见，张某1仍坚持认为张某2作伪证要求制裁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张3名下上海市西谈家渡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张某2所有；二、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上述房屋折价款233,770元；三、被继承人张3名下上海市奉贤区塘外镇紫苑小区48幢21号201室房屋产权归张某1所有；四、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2上述房屋折价款701,800元；五、现在张某2处被继承人张3的中国民生银行原账户内存款223,552.72元及利息归张某2所有；六、现在张某1处被继承人张3的工商银行原账户内存款181,164.13元(已扣除保险满期金53,250元)及邮政储蓄银行原账户内存款13,221.13元均归张某1所有；七、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存款折价款15,000元；八、准予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装修补偿款10,982.40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2共同确认被继承人张3于2012年1月25日亲自书写了本案讼争书面材料。上诉人张某1提供被继承人张3于2014年3月31日入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就医后该院的《入院记录》(2页)、《观察室病程记录》(1页)、《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影像(放射科)诊断报告》(1页)，表示根据医院诊断，张3当时患有“脑梗死”、“高血压”、“血管性痴呆中重度”病症。依“血管性痴呆中重度”病症可推断被继承人张3早在三年之前，于2012年即存在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可能性。被上诉人张某2对该些材料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表示：1.该些材料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可以提供而不提供，现在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建议法庭不予认可；2.以该些所谓记录，无法推定被继承人张3在2014年3月31日入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两年多前民事行为能力受限；3.被继承人张32014年3月31日入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2014年4月2日即病愈出院，且其出院时神智清醒、呼吸平稳。
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2年1月25日，被继承人张3自行书写的书面材料上留有其复印的本人《居民身份证》正、反两面内容；2.2004年12月22日，紫苑小区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张3名下。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张某1在二审过程中提供被继承人张3于2014年3月31日入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就医期间，该院有关张3的病症记录与诊断报告，据以臆测推断认为被继承人张3于2012年即存在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可能性。上诉人张某1此说并无科学鉴定结论来予以佐证，其不能以张3的该些病症记录与诊断报告来作为证实认定上诉人所言之真实性的凭证依据，故本院就上诉人张某1针对被继承人张32012年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持有异议的观点不予采信认可。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2在二审审理期间共同确认被继承人张3于2012年1月25日亲自书写了本案讼争书面材料，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能够认定被继承人张32012年1月25日书写该材料时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员。原审法院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被继承人张3于2012年1月25日亲笔书写了本案讼争书面材料，该书面材料记载内容笔迹工整，文字表意清晰、明了，句子通顺，且材料上留有被继承人张3自行复印的本人《居民身份证》内容，足以反映、体现张3本人真实意思与愿望。原审法院依据张3所写书面材料内容及本案实际情况，在充分阐明理由与观点的基础上，进一步认定该材料系被继承人张3所立自书遗嘱。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分析认定意见，理由不再赘述。原审法院认定西谈家渡路房屋系张3、崔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基于崔某某生前未留遗嘱，原审法院经依法审查张3所立自书遗嘱内容，并结合该房屋具体情况及张3、崔某某夫妻共同生活等诸多案件实际考量因素，认定在西谈家渡路房屋中崔某某享有的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方式由张3、张某2、张某1三人依法继承，继而酌定该房屋80%的产权份额归被继承人张3所有(含张3继承崔某某的遗产份额在内)，其余20%房产份额认定属于崔某某所有遗产份额，由张某2、张某1各半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在前述分析认定基础上，进而根据被上诉人张某2分别按遗嘱继承及法定继承其父母在西谈家渡路房屋中相应遗产份额后所获得的该房屋产权比例，判决该房屋归其所有，由其支付上诉人张某1房屋折价款233,770元，该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亦予认可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透彻，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和对相关法律的理解适用，对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19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王梓焱
审判长 金正华
审判员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