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终字第0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现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医院），地址长治市郊区故县南大街23号。
负责人李晓东，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红健。
委托代理人张洪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有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永杰。
指定代理人梁有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杰。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志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思睿。
法定代理人焦根海。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向春，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4）郊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健和张洪友，被上诉人梁有根、闫永杰和程杰的委托代理人王志花、被上诉人焦思睿的委托代理人焦根海、被上诉人梁有根、闫永杰、焦思睿和程杰的委托代理人李向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死者闫建华于2011年9月17日在被告处住院等待分娩，经检查一切正常。2011年9月19日上午，死者闫建华通过剖腹生产一子，即原告闫永杰。2011年9月20日下午，死者闫建华身体不适，后晕倒失去知觉，在被告处经抢救无效死亡。闫建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被告在纠纷发生后未及时封存死者病历。2011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临时调解协议，被告方向原告借支50000元。2011年10月14日，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闫建华与长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医疗责任保险事故鉴定专家评估意见反馈函”，分析意见为：医院在产妇闫建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医院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保险赔偿。2014年3月27日，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补充说明，建议被告承担30-40%的责任。2014年10月11日，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说明函，山西省医疗责任保险事故鉴定专家评估意见仅作为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医患双方调解医疗纠纷案件的参考，不属于司法鉴定，不具有任何强制法律效力。原告提起诉讼后，曾通过本院要求对闫建华死亡原因和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做司法鉴定。经委托后，2013年8月，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就本案鉴定分别出具退卷函，函件均认为因被鉴定人闫建华未进行尸体解剖，无法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和闫建华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作出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指出：“…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二）符合医疗机构的基本标准；（三）有适合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四）有与其开展的业务相适应的经费、设施、设备和专业卫生技术人员；（五）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六）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从该条例可以认定被告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是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医疗机构，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闫建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的原因：原告诉称，被告说过尸体解剖一事，同时让死者家属提供死者结婚证。因闫建华离异，无法提供结婚证，故未进行尸体解剖。被告辩称，死者家属19日同意尸检，被告按卫生局要求让死者家属提供死者结婚证、身份证。死者家属20日又拒绝尸检；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长治市卫生局：20日死者家属放弃尸检）；根据相关规定，尸检应当经死者家属同意并签字。综上，本院认为闫建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是由原被告共同造成的。
关于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闫建华与长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医疗责任保险事故鉴定专家评估意见（术前诊断不全面，产前评估存在不足，术后对患者及家属告知不到位，尤其是患者病情出现变化时，被告未及时进行心电图检查，未在第一时间考虑到肺栓塞且未给予相应的溶栓治疗，是造成产妇闫建华死亡的重要原因，医院在产妇闫建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医院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保险赔偿。补充说明中建议被告承担30-40%的责任）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是专业性人民调解组织，其出具的鉴定专家评估意见及建议虽不是鉴定意见，但具有专业技术性、可参考性，故本院对上述专家评估意见将综合全案予以考虑。
由于原被告的原因共同造成闫建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从而导致闫建华的死因无法通过鉴定予以确定。根据相关规定（《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尸检应当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承担尸检任务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有进行尸检的义务。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以请法医病理学人员参加尸检，也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被告对闫建华死亡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医疗责任保险鉴定委员会又认为：医院在闫建华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建议承担30-40％的责任，医院又没有按照相关规定（2008年2月5日卫办医函（2008178号等）及时封存病历。另外，基于医疗科学的疑难复杂性、医疗技术手段的局限性、医疗行为存在的合理风险性等因素，患者在医院治疗，并不意味着生命健康的风险全部转移给医院。因此，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相关规定，被告长钢医院应承担合理损失的40%，原告应承担合理损失的60％为宜。
原告的损失有：（一）医疗费，3613元。（二）死亡赔偿金，死者为非农户口，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08234元。（三）丧葬费，按2012年度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2118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闫建华被扶养人有三个，分别为未成年人闫永杰，抚养至十八周岁，抚养人为两人，抚养期限为十八年；未成年人焦思睿，抚养至十八周岁，抚养人为两人，抚养期限为七年；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生活来源的梁有根，抚养人为四人，抚养期限为六年。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52643.5元。（五）受害人亲属支出的交通、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酌情计算为20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计算为10000元。以上共计598608.5元。被告长钢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239443.4元；原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359165.1元。将原告在被告处的借款50000元折抵后，被告长钢医院还应支付189443.4元。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9443.4元。折抵在被告处的借款50000元后，被告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还应支付189443.4元。以上赔偿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缓交），由四原告负担5580元、被告负担3720元。
判后，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不服，提起上诉称：死者闫建华的家属不同意尸检导致死因未能查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材料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被上诉人闫永杰的母亲死亡，应由其父亲担任监护人，原审指定梁有根作为代理人，程序不当。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
被上诉人梁有根、闫永杰、焦思睿和程杰辩称，被上诉人不是不同意尸检，而是上诉人未通知，也未告知不尸检的法律后果，没有尸检是双方的责任，应当共同承担。医调委出具的说明函和补充意见，是医调委组成的专家出具的合法有效的意见，是双方选定的，对双方均具约束力。闫永杰的生父放弃了监护权，同意梁有根为指定监护人。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闫建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闫建华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原审结合案件情况认定该后果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造成的，应当由双方共负责任，符合案件实际。关于过错程度的认定问题，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闫建华与长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医疗责任保险事故鉴定专家评估意见”，指出上诉人术前诊断不全面，产前评估存在不足，术后对患者及家属告知不到位，尤其是患者病情出现变化时，上诉人未及时进行心电图检查，未在第一时间考虑到肺栓塞且未给予相应的溶栓治疗，是造成产妇闫建华死亡的重要原因，医院在产妇闫建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医院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保险赔偿。并在补充说明中建议被告承担30-40%的责任。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是专业性人民调解组织，其出具的鉴定专家评估意见及建议虽不是鉴定意见，但具有专业技术性、可参考性，在本案未经鉴定案情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把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有利于案件的解决。关于上诉人上诉所提死者闫建华的家属不同意尸检导致死因未能查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以及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材料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程序问题，由于闫永杰的生父放弃了监护权，其同意梁有根作为指定监护人参加诉讼，故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刚
代理审判员 董新宇
代理审判员 李国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