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1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滨北路-48号。
主要负责人：张相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韶伟，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盛日，男，194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利，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良（系丛盛日之继女），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北山路3号。
法定代表人：苏卫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盛日、原审被告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丛盛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时丛盛日提交的居委会证明与丛盛日庭审时的陈述不一致，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经大地保险公司至丛盛日居住地调查，其一直在该村以种地为生，并未到威海居住过。一审时丛盛日亦认可其在家务农，只是偶尔到威海短期居住。一审仅以居委会证明即认定丛盛日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
丛盛日答辩称，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述辩称，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丛盛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丛盛日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共计120000元；2、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06302.1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5876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9687.52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320856.45元的90%即288770.81元；3、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赔偿。一审诉讼中，丛盛日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0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变更为1000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5687.52元、护理费变更为49265.72元；第二项诉讼请求总金额变更为285619.86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5日21时35分许，郑洁驾驶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所有的鲁K02**警号轿车搭载丛红阳沿威海和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羊亭镇鲁东村中国石油加油站前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丛盛日相撞，造成丛盛日、丛红阳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四大队认定，郑洁负此事故主要责任，丛盛日负事故次要责任，丛红阳无事故责任。丛盛日受伤当日，入住威海卫人民医院，医院诊断其伤情为颈椎脱位（寰枢关节脱位）、颈部脊髓损伤、××、创伤性小肠破裂、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面部裂伤、舌裂伤、迟发性创伤性脾破裂、肝损伤、外伤性硬脑膜下积液，8月24日出院，共住院111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99930.55元。住院期间，丛盛日根据医嘱在威海市京鲁医药供应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白蛋白注射液花费14560元，丛盛日出院后复诊花费门诊医疗费1702.11元。上述医疗费合计216192.66元。出院后，丛盛日复印病历材料花费复印费109.50元。事故发生后，丛盛日从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羊亭派出所所长唐亮处借款45200元，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要求丛盛日在得到赔偿后将此款项返还给唐亮，丛盛日认可并同意。一审诉讼前，丛盛日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时间、休治时间、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1、丛盛日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颈椎符合九级伤残；小肠部分切除符合九级伤残；肠系膜修补符合十级伤残。2、丛盛日误工时间至定残日，伤后住院期间前30日需2人护理，之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3、丛盛日出院后需1人护理依赖180日。4、丛盛日内固定物取出术所需费用约需人民币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丛盛日为此花费鉴定费2500元。大地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部分有异议，申请对丛盛日护理时间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丛盛日受伤住院早期30日需2人护理，其余住院时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90日。大地保险公司花费鉴定费78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大地保险公司、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对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休治时间及后续治疗费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反驳证据，对该部分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一审诉讼中，丛盛日提供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和街道办事处洪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并加盖了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区分局古寨派出所的公章，内容为：丛盛日及其妻子隋振花从2012年至2015年在古寨西路15号708室居住。大地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丛盛日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农村收入标准计算，提供了事发后到丛盛日家中调查时拍摄的照片（打印件），证明丛盛日一直居住在羊亭镇鲁东村，丛盛日对此不予认可，承认事故发生后因楼层较高，不能上楼，故回村居住。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故对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采信。丛盛日住院期间由其继子陈吉胜及女婿姜茂陪护，出院后由陈吉胜护理。护理人陈吉胜在威海日宸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11元，陪护期间的工资被扣发。护理人姜茂在威海市山花地毯集团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4年年收入为336033.48元，但丛盛日未提供姜茂因护理丛盛日期间的工资被扣发的相关证据。另查，鲁K02**警号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郑洁驾驶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所有的机动车违反交通法规，致丛盛日（××）受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对丛盛日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宜。鲁K02**警号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款项由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赔偿。丛盛日诉求的医疗费216192.66元，有病历、费用单据等证据证明，属于丛盛日因治疗事故造成的伤情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对于丛盛日主张的医疗费109.50元实际系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用，不予以支持。丛盛日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111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丛盛日虽为农业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可以认定其事发前一直居住在城镇，参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012计算残疾赔偿金较为合理，故其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应为134687.52元（34012元×11年×36%），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参照鉴定意见，丛盛日住院早期30日需2人护理，其余住院时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90日，故丛盛日主张陈吉胜的护理费21262.97元（3211元+[3211元×12月÷365天×171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丛盛日主张姜茂的护理费，证据不充分，但丛盛日伤情较重，住院前期30日确需2人护理，故可参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30天的护理费为2834.33元，依法予以支持。参照鉴定意见，丛盛日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次事故造成丛盛日伤残，确给丛盛日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理应适当赔偿丛盛日精神损害抚慰金，丛盛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丛盛日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丛盛日及陪护人员因就医、复诊等确需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结合丛盛日的就医记录等证据，确认该项费用300元为宜，对此予以支持。对于丛盛日鉴定费2500元的诉讼请求，该费用系丛盛日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花费，但未采信出院后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故酌定鉴定费1900元属于合理费用，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丛盛日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未按责任比例计算）包括：医疗费216192.66、残疾赔偿金134687.52元、护理费2409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401877.48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0%责任比例）赔偿371439.73元，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赔偿丛盛日剩余款项1710元；丛盛日同意从上述赔偿款中将借唐亮的款项45200元支付给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由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转付给唐亮，对此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丛盛日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2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丛盛日医疗费206192.66元、残疾赔偿金25687.52元、护理费2409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79377.48元的90%即251439.73元；三、威海市公安局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赔偿丛盛日司法鉴定费1900元的90%即1710元；四、丛盛日从上述赔偿款中给付威海市公安局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款项45200元（系丛盛日借唐亮款项），由威海市公安局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转付给唐亮；上述一、二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应支付丛盛日款项共计371439.73元；上述三、四项，丛盛日应支付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款项4349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5元、鉴定费780元，共计445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435元，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负担25元，丛盛日负担995元。
二审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保存于U盘中的录音证据一份，主张该录音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7年11月份至丛盛日居住地对其同村村民进行调查时所录制，该陈姓村民述称丛盛日与其妻在村中无房屋，在其口粮地的地头修建了一座房屋常年在此居住，并未到其他地方居住，且丛盛日以耕种土地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拟证实丛盛日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质证，丛盛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录音的原始载体已不存在，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录音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该证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且无法出庭接受质证，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对该证据无异议，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主张。双方当事人对于丛盛日事发之前是否在城镇地区居住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丛盛日主张案涉事故发生之前其居住地为城镇地区，并于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和街道办事处洪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丛盛日居住于古寨西路15号708室的证明，并经由古寨派出所核实确认。一审诉讼中，丛盛日陈述其一直居住于该处，需要回村里种地时会在村里居住一段时间，并未陈述其偶尔到威海居住。根据丛盛日的陈述，无法认定其自认仅偶尔到古寨西路15号708室居住，且联系本地实际，老年人随子女到城镇居住生活，间或回到户籍地居住亦属正常，此种情形下对经常居住地的认定不宜过于僵化。二审诉讼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未有录音对象出庭予以证实，难以认定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一审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前丛盛日在城镇居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根据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综合考量。对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宜。本案中，丛盛日于案涉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于城镇地区，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永祥
审判员 方 波
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