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6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全，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二了，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新，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梅，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二了，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新，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福，男，194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敏，女，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福，张慧敏之父。
上诉人李炳全、廖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开福、张慧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炳全及李炳全、廖梅的委托诉讼代理先二了、陈文新,被上诉人张开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炳全、廖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张开福、张慧敏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讼争房屋系张开福、李炳智自行出资购买是错误的，事实是张开福、李炳智基于亲情关系借钱给李炳全购买，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张开福曾在另案中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请李炳全返还借款的行为也表明其认可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而且，讼争房屋是单位集资建房，具有身份属性，只有单位职工才有资格购买，故张开福、李炳智也无权购买李炳全所在单位的集资房屋。故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应为李炳全。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单位集资购房并非普通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张开福、李炳智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属适用法律错误。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二条的精神看，对于有身份关系的出资购房行为，应认定为一种民间借贷行为。
张开福、张慧敏辩称，张开福在就本案房屋曾提起过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这是张开福受律师引导所为，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就是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之前，张开福还曾就该房屋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所有权确认诉讼，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法院依法确认；集资建房的权利是可以转让的，案涉房屋是由张开福夫妻出资购买，而并非由张开福夫妇借款给李炳全购买，与购房有关的所有资料均由张开福持有，张开福夫妇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张开福、张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被告李炳全、廖梅将九龙坡区X号房屋出售款500000元返还给原告张开福、张慧敏；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开福与李炳智（已于2013年9月29日死亡）原系夫妻关系，张慧敏系两人之女，李炳智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李炳全与廖梅系夫妻关系，李炳智与李炳全系姐弟关系。
2008年4月，重庆巴士快速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组织集资建房单位），李炳全作为乙方（参与集资建房职工），双方签订《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1、集资房屋状况：房屋坐落：高新区X号，住房户型2室1厅，建筑面积86㎡，交付时间2010年12月31日，房屋设施集资清水房。2、住房面积控制标准内的建筑面积86平方米，集资额度暂按2080元/平方米（包含公共维修基金）计取；乙方应缴纳集资建房款为￥178880元，大写壹拾柒万捌仟捌佰捌拾元整，乙方应在2008年4月23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缴清。3、房屋建成后，除乙方未按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付清全部费用外，甲方应将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乙方，乙方拥有该套住房的完全产权和相应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在房屋建成交付后，根据产权证上核定的实际房屋建筑面积，按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据实结算，并完善相关手续。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且乙方按本款第（二）项约定完善相关手续后，由甲方统一办理房地产权证。采用全款集资的，其房地产权证办理完结后交乙方收执。
上述协议签订后，2008年4月，重庆市海特克液压气动成套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开福）向重庆巴士快速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交纳了李炳全集资建房款178880元。2008年12月23日，以李炳全的名义并以现金的方式再次缴纳集资款51600元，2011年2月20日，以李炳全的名义缴纳集资房四通费5280元，2011年10月8日，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李炳全名下，该产权证记事栏记载该房为集资合作建房，5年后方可上市交易。前述涉及诉争房屋的集资建房协议书、缴款票据、房屋产权证以及房屋接房通知、房屋钥匙、小区门禁卡以及与房屋相关的住宅工程质量分户检验表、居民供用电合同、业主手册等资料均由张开福保管并由张开福向法庭提供。
2016年9月，张慧敏将诉争房屋挂在网上出售，之后，因诉争房屋登记在李炳全名下，且李炳全与张开福、张慧敏因诉争房屋产生矛盾，由李炳全与案外人李敏签订《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约定李炳全将诉争房屋售与李敏，房价款500000元，李敏已将该房价款支付李炳全，李炳全通过在房屋登记机关办理房屋产权证挂失的方式取得产权证后已将诉争房屋过户至买受人李敏名下。
2017年4月17日，张开福作为原告，并以李炳全为被告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李炳全归还借款235760元及利息，之后张开福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炳全承认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第一笔178880及第二笔51600元是张开福、李炳智缴纳的，并主张之后返还了张开福36000元，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在本案审理中，李炳全陈述与上次民间借贷之诉审理时的陈述不一致，李炳全主张购买集资房屋时，其给了李炳智现金70000元，并由李炳智统一缴纳的购房款，之后又返还张开福36000元，但对此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物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同时，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以支持。本案诉争集资房屋的购房款双方均认可系由张开福、李炳智夫妻缴纳，只是对该购房款系张开福、李炳智出资购房还是借款给李炳全购房各执一词，而本案张开福、张慧敏为证明诉争房屋系由其出资购买，提供了其缴纳房款的支票、收据、房屋产权证书及与房屋相关钥匙、门禁卡等资料，可以证明诉争房屋购房款由张开福、李炳智缴纳，且该房屋接房后，房屋钥匙及小区门禁卡等均由张开福、李炳智保管，由此可以认定诉争房屋接房后也是由张开福、李炳智实际占有使用。因李炳智与李炳全系姐弟关系，客观上不排除存在李炳全在诉讼中陈述的系由李炳智、张开福借款给李炳全，由李炳全购买房屋，房屋相关资料由李炳智代管的可能，但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盖然性看，系张开福、李炳智出资购买诉争房屋的可能性更大，由此，一审认定系由张开福、李炳智出资购买诉争房屋，而不是张开福、李炳智借款给李炳全购买诉争房屋。因此，诉争房屋在售与案外人李敏之前，虽然登记在李炳全名下，但因出资人系张开福、李炳智，因此，李炳全对诉争房屋属于代持有性质，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出资人张开福、李炳智。因诉争房屋现已出售给案外人李敏，且案外人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该款项属于诉争房屋的替代物，其权属也应归张开福、李炳智所有。而李炳智已于2013年9月死亡，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的产权权益性质属于李炳智的遗产，应由李炳智的法定继承人张开福、张慧敏继承。综上，诉争房屋的售房款应归张开福、张慧敏所有，因售房款已由案外人李敏支付与李炳全，而廖梅与李炳全系夫妻关系，因此，李炳全、廖梅应当共同将售房款返还张开福、张慧敏。一审诉讼中，张开福、张慧敏基于李炳智与李炳全是姐弟，双方存在亲属关系，自愿给付李炳全100000元作为补偿，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因此，李炳全、廖敏实际应返还张开福、张慧敏售房款4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炳全、廖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开福、张慧敏售房款4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开福、张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原告已预交），由李炳全、廖梅负担。李炳全、廖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案款一并给付原告张开福、张慧敏。”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炳全、廖梅与被上诉人张开福、张慧敏在二审诉讼中仍然争议案涉房屋在转让之前的真实权利人是谁。虽然案涉房屋属单位集资建房性质，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单位职工具有购房资格，但对购房资格转让问题并无禁止性规定。本案中的《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虽系由李炳全与其所在单位签订，但该房屋的购房款实际是由张开福支付，相应的付款凭据一直由张开福持有；房屋产权证虽登记于李炳全名下，但自2011年10月办证以来，该产权证也一直由张开福保管；而且，自房屋交付以来，该房屋钥匙也一直由张开福管控。现李炳全主张张开福支付的购房款属于对李炳全的借款，但李炳全并无确凿的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案渋房屋实际是由张开福夫妻出资购买，而并非由张开福夫妻借资给李炳全购买，从而认定张开福夫妻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因此，李炳全、廖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炳全、廖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樊仕琼
审判员 段晓玲
审判员 徐晓瑮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