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炜，男，200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周宗炜之父），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林（系周某之父），男，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横沟南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慧娴，女，201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系郑慧娴之父），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雪梅，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小学，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朝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饶长根，该小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桥，男，该小学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军，男，该小学工会主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区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长安大道50号。
主要负责人：郑云飞，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周宗炜、周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慧娴、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小学（以下简称横沟镇小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宗炜、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8日10时许，横沟镇小学学前三班上课期间，周宗炜无意踢伤在桌子底下捡东西的郑慧娴，因为两个小孩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校学习期间与学校存在委托关系，监护责任转移至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横沟镇小学应当对本案的伤害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郑慧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12月8日10时许，在横沟镇小学××前××教室，后排周宗炜将在桌底下捡东西的郑慧娴左眼踢伤，当时带班老师未发现。当天下午家长向学校反映了此事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周宗炜是直接侵权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横沟镇小学在课间对学生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郑慧娴对自身的损害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横沟镇小学辩称，我校学前三班不论是上课还是课间都安排有老师在教室值守，本案伤害事故发生时郑慧娴未哭闹，也未告诉老师，所以未及时发现。郑慧娴的家长反映情况后，学校积极配合协商，学校接受一审判决结果。
郑慧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其因人身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800.78元，新发生的医疗费根据支出票据据实结算；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8日10时许，在横沟镇小学学前三班第三节课间，后排座位的周宗炜将在桌子下面捡文具的前排郑慧娴左眼踢伤，事发时叶敏老师在教室内，因当时没有听到郑慧娴哭喊，也没有学生向老师汇报而未发现。当天下午上学时，郑慧娴的父亲郑某到学校向班主任雷凤梅老师反映此事，也向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横沟桥派出所报警。随后郑慧娴分别于2015年12月9日、12日、15日、18日、2016年9月4日、10月29日、11月29日、2017年10月11日等先后在咸宁市中心医院检查、治疗，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10月29日在咸宁爱尔眼科医院检查治疗，于2016年1月8日、1月16日、10月23日、10月29日等先后在武汉同济医院检查治疗，于2016年7月7日、2016年11月14日等先后在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郑慧娴在治疗期间，周宗炜家属、横沟镇小学安排人于2016年1月8日陪同郑慧娴及家属前往武汉同济医院检查治疗。2016年11月14日，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横沟桥派出所委托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郑慧娴左眼损伤程度，该所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咸一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80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郑慧娴左眼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6年12月1日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横沟桥派出所对郑慧娴眼睛被周宗炜无意踢伤的情况也出具了情况说明。庭审中，郑慧娴要求重新对其伤残进行鉴定，并于2017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认为被鉴定人郑慧娴玻璃体混浊与2015年12月外伤因果关系无法认定，超出其技术能力范围而决定不予受理，事后郑慧娴未重新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周宗炜是否有过错，横沟镇小学是否履行了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是否应履行赔付义务的问题。郑慧娴认为：由于周宗炜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应由其监护人周某承担赔偿责任。横沟镇小学作为郑慧娴及周宗炜的教育机构，在郑慧娴接受学校教育期间，学校应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现郑慧娴在学校遭受人身损害，横沟镇小学应承担赔偿责任；郑慧娴在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处投保了一份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及附加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郑慧娴与周宗炜在伤害事故发时均未满八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并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八条“未成年人学生对学生伤害事故负有责任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周宗炜在学校课间将在桌子下面捡文具的郑慧娴左眼踢伤，对其侵权行为，其法定监护人周某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郑慧娴没有起诉周宗炜的母亲，属于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尊重其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条、第八条规定：在学校实施的教育活动或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以及在学校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内发生的，造成在校学生人生损害后果的事故的处理，适用本法。发生学生伤害事故，造成学生人生损害的，学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本案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郑慧娴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课间的学生未尽安全管理之责，存在过错行为,故对郑慧娴在学校受到的伤害，横沟镇小学应承担相应责任。郑慧娴对自身损伤无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侵权人行为过错大小与原因力比例，酌定周宗炜的监护人周某与横沟镇小学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3。郑慧娴虽在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处投保了《学生平安保险》，双方属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关于郑慧娴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医疗费5416.28元（不包含周宗炜、横沟镇小学2016年1月8日陪同郑慧娴及家属前往武汉同济医院检查治疗已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652元、误工费酌定1379.16元，合计7447.44元，由周宗炜、周某承担70%的责任赔偿5213.21元，横沟镇小学承担30%的责任赔偿2234.23元。
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郑慧娴于2015年12月8日上午受到周宗炜的伤害，并一直处于治疗中，于2016年11月29日确认为轻微伤；并且郑慧娴亲属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与当事人各方协商调解无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故郑慧娴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横沟镇小学主张郑慧娴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周宗炜、周某赔偿郑慧娴5213.21元，横沟镇小学赔偿郑慧娴2234.23元。二、驳回郑慧娴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宗炜、周某承担35元，横沟镇小学承担15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伤害事故发生时横沟镇小学学前三班共有学生约70人，教室较为拥挤。课间，前排同学郑慧娴蹲在桌底下捡东西时被坐在后排的同学周宗炜无意踢伤左眼，当时有带课老师在场，因为郑慧娴未哭闹亦未向老师投诉而未及时发现。当时带课老师具有老师资格证。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横沟桥派出所出具的《关于郑慧娴被周宗炜踢伤眼睛的情况说明》记录，本案伤害事件发生后，郑慧娴的家长郑某向派出所反映过此事，为此事派出所民警到校方了解到，2015年12月8日郑慧娴的确被周宗炜无意用脚踢伤眼睛，经校方调解过多次未果。后郑慧娴到多家医院门诊进行检查治疗，周宗炜的家长为郑慧娴垫付了医疗费154.2元。
另查明，郑慧娴交费50元向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投保了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保险金额10000元，参保人在保险有效期内因意外伤害身故或首次投保30天等待期后疾病身故的，由保险公司赔付10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2013版）（意外门诊），保险金额3000元，参保学生因意外事故发生门诊医疗费用，保险公司对其符合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医疗费用，在扣除社会医疗保险和其它途径已经补偿或给付及约定的免赔额200元后，按80%比例赔偿，最高以3000元为限。还包括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2013版）（意外住院）及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疾病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以上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二审中，郑慧娴的监护人郑某表示，同意对郑慧娴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先行理赔，不足的部分由侵权责任人分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1.关于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对本案郑慧娴的损伤是否应当在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2013版）（意外门诊）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二审中经征求郑慧娴监护人的意见并结合郑慧娴一审的诉讼请求，郑慧娴要求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在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责任，不足的损失再由责任人分担。一审时郑慧娴将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列为被告，并提供了其向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投保的确认书，双方之间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故本案系校园伤害事故引发的赔偿纠纷，但侵权责任主体既包括教育机构也包括直接侵权责任人，并非单一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件，故本案的案由宜确定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及健康权纠纷。对于意外保险合同纠纷，郑慧娴提出了诉讼请求，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时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的代理人也参与了诉讼，本案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与健康权纠纷虽然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不合并审理，但是为了有利于化解矛盾，郑慧娴合并提出了诉讼，为了方便当事人诉讼，节省司法资源，减轻诉累，在各方当事人均参与了审理的情况下，可以合并审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可以认定为意外伤害事故，属于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2013版）（意外门诊）理赔的范围，经核实，郑慧娴出险后，及时告知了学校并向当地派出所报警，本案郑慧娴意外伤害的真实性可以确认，郑慧娴称，因为交纳50元意外伤害保险费后，并未收到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并不知学校统一向哪家保险公司投保，故无法向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报案，故投保人未及时报案并不影响保险事故发生的客观真实性。郑慧娴因本案意外伤害事故支出的门诊医疗费共5570.48元（5416.28元+154.2元），针对一审郑慧娴提供的证据，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上述医疗费用中哪些费用不符合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且上述费用均为正规医疗机构的治疗费用或按医嘱支出，可以认定为正常合理的支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上述5570.48元，扣除已经给付的154.2元及约定的免赔额200元，其余5216.28元按80%的比例计算为4173.02元，大于最高限额3000元，故由中国人寿咸安支公司按该保险限额3000元予以理赔。
2.对于郑慧娴的其余损失承担问题。郑慧娴的其余损失4601.64元（7447.44元+154.2元-3000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横沟镇小学对于在校的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内容不细致具体，教室内学生人数较多，座位拥挤，导致本案意外事故发生，学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一审判决横沟镇小学承担的赔偿数额，横沟镇小学已经接受，二审不作调整，继续予以确认。周宗炜在课间活动时，未注意周围环境，无意踢伤郑慧娴，是直接侵权人，周某作为周宗炜的监护人，平素对周宗炜的安全教育不够，对周宗炜造成郑慧娴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宗炜、周某上诉称周宗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系委托学校教育管理，学校对周宗炜在校期间的行为承担监护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郑慧娴在蹲到桌底下捡东西时，也未确保自身安全，但考虑到郑慧娴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已经分担了部分损失，故郑慧娴本人不再自行承担责任，对于郑慧娴的其余损失2367.41元（4601.64元-2234.23元），由周宗炜的监护人周某承担，扣除已承担的154.2元，还应赔偿2213.21元。
综上，上诉人周宗炜、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慧娴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7601.64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区支公司在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2013版）（意外门诊）限额内赔偿3000元，由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小学赔偿2234.23元，由周某赔偿2367.41元，扣除已支付的154.2元，还应赔偿2213.2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小学负担50元，由周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金美
审判员 陈继高
审判员 郭 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吴佳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
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
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