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法刑初字第21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湖南省湘乡市人，汉族，农民。
被告人刘某，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湖南省湘乡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9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雄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湘乡检公诉刑诉（2015）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书记员颜嘉博担任记录。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奇乔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刘雄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5日上午，湘乡市壶天镇工作人员就该镇金桥村彭某某与被告人刘某家就界址纠纷问题进行调解，因调解不成，被告人刘某的母亲李某某与彭某某的姐姐彭某某发生矛盾继而产生肢体冲突，被告人刘某和彭某某两人在劝架的过程中也发生了揪扯和扭打，被告人刘某将彭某某打倒在地上，并用手掰彭某某的右脚，导致彭某某右内、外后踝骨骨折，右踝关节脱位。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彭某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捌级伤残。该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刘某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餐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物品损失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98145元。
被告人刘某辩称，其没有用手掰被害人的脚，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先把自己推倒在地，对被害人的损失，其自己也有责任，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一万元。
辩护人刘雄克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系邻居，两家因相邻纠纷发生过矛盾，2014年11月15日两家再次发生纠纷，被告人刘某的母亲李某某在纠纷中受伤。2015年1月5日，湘乡市壶天镇司法所的工作人员与壶天镇金桥村村民委员会的村干部到两家进行调解处理，因双方分歧，调解未成。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和村委会成员离开后，被告人刘某的母亲李某某不服气，与彭某某的姐姐彭某某相互咒骂，继而两人揪打在一起，彭某某和其母龙某、被告人刘某均参与揪扯、扭打。被告人刘某与彭某某揪打在一起，彭某某将刘某推倒在地，刘某在倒地的过程中揪住彭某某的衣服，两人倒在一起，之后，刘某翻身将彭某某压在地上，并用手掰彭某某的右脚，导致彭某某右内、外后踝骨骨折，右踝关节脱位。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彭某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捌级伤残。
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4月30日被抓获归案。
被害人彭某某受伤后，当日到娄底市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至1月28日计24天，用去住院、门诊医疗费30381.49元，鉴定费2530元。被害人彭某某的经济损失还包括：误工费用15627元，护理费4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均含取内固定的费用），交通费1083.5元，后期门诊和取固费用15000元，合计经济损失72692.99元。被告人刘某已经赔偿被害人彭某某经济损失一万元。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害人彭某某的陈述，2015年1月5日上午，因为自家与刘某家地界的纠纷，壶天镇司法所和村干部组织两家进行了调解，但调解没有成功，司法所和村干部走后，刘某的母亲李某某边走边骂往自己家来，自己的姐姐彭某某与李某某对骂，自己拦住李某某不许其进屋，李某某打了自己三拳头，自己让刘某把其母亲叫回去，刘某就走过来抓住其双肩，自己放开李某某，在自家大门口的地坪与刘某揪扯在一起，失去平衡，仰头倒向地上，但一直紧紧地抓住刘某的衣服，刘某也慢慢地被自己拉下来，刘某松开抓住自己双肩的衣服，想要把自己抱起来摔，但没有抱得起，刘某的一个表兄在自己的后面，用力摁住自己的左肩膀，刘某就翻过身去，弯着腰抱着自己的右脚用一扭，自己想爬起来，但刘某的表兄压着自己的肩膀，自己起不来，刘某的伯父还在一边威胁自己，自己就没有动了，后来他们松开自己回去，自己准备站起来，但右脚痛，起不来。证实其受伤的经过。
2、证人证言。
证人彭某某证言，证实调解不成功后，李某某来到自己娘家骂娘，自己与她对骂，看到对方来了刘某及表兄、伯父等一些人，以为会要打架，自己拿了柴刀，李某某与自己扭打在一起，准备用柴刀去砍李某某，但被人抢去了柴刀；自己与李某某彼此对打；两人对打的时候，彭某某过来劝架，李某某的儿子刘某在外面，刘某以为彭某某要去打李某某，便过来抓住彭某某的电话，两人摔倒在自家的地坪里，扭打在一起；刘某的伯父和表兄也参与了殴打彭某某，不一会儿就听到彭某某在叫自己的脚断了，彼此才没有打架了；彭某某的右脚踝关节处肿起来了。
证人龙某某证言，证实与李某某系邻居，两家因为相邻地界发生纠纷，2015年1月5日壶天镇司法所和村干部组织两家调解，未调解成功，组织调解的干部离开后，李某某冲到自己家门口打女儿彭某某，自己上前去扯，被李某某用拳头打了头，用脚踢了腰，彭某某拿了柴刀要去砍李某某，但被李某某的亲戚抢走了，李某某和彭某某相互对打，后来听到彭某某说脚被打断，双方才没有打架了。
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彭某某和李某某相互对骂并打架，自己让刘某去把李某某叫回来，但刘某和彭某某也打在一起来，自己拿了根竹棍过去，刘某把彭某某压在地下，一只手卡住彭某某的喉咙，一只手压在彭某某的肚子上，自己要刘某回去，刘某就没有打彭某某，与自己一起回来了，彭某某坐在地上，说脚断了。
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两家因为地界发生过多次纠纷，自己在纠纷中受伤，2015年1月5日镇司法所和村委会组织双方调解，因分歧太大未调解成功，司法所和村干部走后，彭某某和龙某某在外面骂人，自己便和他们对骂，彭某某拿柴刀给彭某某，彭某某想来砍自己，被人夺下，自己和彭某某两人扭打在一起；刘某看到自己和彭某某打在一起，便要扯自己回去，被彭某某揪住，并被彭某某打倒在地，刘某翻身把彭某某压在地上，后来听到彭某某说脚断了，自己和彭某某也被人分开，双方才没有打架。彭某某受伤后，自己家已经赔偿了一万元。
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彭某某先将刘某推倒在地，刘某翻身起来将彭某某压在地上，并卡住彭某某的脖子。
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彭某某递了把柴刀给彭某某，被人夺下。后来刘某来到现场，彭某某把刘某摔翻在地，刘某又翻身把彭某某摔翻在地，双方相互扭打在一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系本市壶天镇金桥村八组。
4、鉴定意见。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2015）法鉴字第97号、308号、406号，证实被害人彭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构成八级伤残。
5、书证、物证。
被告人刘某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某犯罪时已经成年。
被告人刘某指认打架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
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4月30日被抓获归案。
6、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实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当母亲李某某与彭某某打架时，自己过去抢彭某某手中的柴刀，彭某某以为自己是去打架的，拦住自己之后用手揪住自己的衣服，将自己推倒在水泥坪内，自己倒地的时候也揪住了彭某某的衣服，彭某某倒在自己身上，自己翻身将彭某某压倒在地，并摁住他，彭某某左脚顶住自己的肚子，右脚来踢自己，自己坐在彭某某肚子上，翻转身子，抓住彭某某的右脚板崴了一下，然后将右脚扔到地上。后来伯父刘某某过来与彭某某说了句话，彭某某就说脚断了。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刘某认为自己2015年5月9日的供述不真实；辩护人认为不能确定被害人的伤情为被告人所造成；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的讯问程序违法；被害人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龙某某与彭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掰了被害人的脚，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的讯问程序违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基本吻合，证实被害人彭某某的伤系与被告人刘某发生扭打时被刘某掰伤的，因此能够认定。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列举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病历资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后住院治疗的情况。
2、医药费用票据，证实原告人的治疗费用为32921.09元。
3、交通费票据，证实交通费用为4528元。
4、餐费票据，证实就餐费用3205元。
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人的伤构成八级伤残，出院后需继续治疗费用15000元，休息半年，取内固定时需要一人陪护。
6、鉴定费票据，证实鉴定费用2530元。
7、眼镜配置票据，证实在纠纷中眼镜被损坏，价值1280元。
8、营业执照，证实原告人于2014年6月开始与人合资注册公司在娄底市经营家电生意，属于批发和零售业，其误工费应当依据该标准计算。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辩护人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不存在营养费，在公安材料中没有关于眼镜损坏的记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当提供纳税证明，证明其工资水平，否则只能按农业行业支付误工费，交通费超标。
本院审查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的医药费计算至2015年1月28日，之后的医药费已由法医学鉴定确定的诊治费8000元包括，共计为30381.49元；交通费应当认定证据形式规范且未超过标准的部分683.5元，另酌情认定受伤当日包车送治的400元，合计为1083.5元；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人的眼镜由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受到损坏，对于原告人的眼镜费用票据，依法不予采信；司法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院后休息半年左右，其门诊费用在8000元左右，另考虑取固定费用7000元，取内固定时休息一个月左右，一人陪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然提交了工商注册登记，但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收入或者税收证明，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当参照农业从业人员标准计算，即误工费为23441元／年／12月＊8月=15627元，护理费为23441元／年／262天＊54=483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住院伙食补助参照湖南省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30元，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护理人员两人，即为（24＋30）天＊2人＊30元=324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鉴定费的票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证人陈某某、唐某某、李某某的证言，拟证实没有看到被告人刘某掰彭某某的脚。公诉人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证人陈某某、唐某某、李某某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彭某某发生纠纷，后刘某坐在彭某某肚子上，只是没有看到刘某是否掰了彭某某的脚，并不能证实被告人刘某没有致伤被害人彭某某，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某委托亲属已缴纳了部分赔偿款至本院指定账户内。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受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自愿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以实际或者必然发生以及法律规定的计算，对于没有证据确认和法律规定的，依法不予支持；被害人不能冷静处理纠纷，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止。）
二、由被告人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8154.39元（含已付的一万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的其他经济损失自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易军湘
审 判 员 唐文乐
人民陪审员 谭青松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颜嘉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害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