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芳，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德飞，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晓虹，女。
委托代理人：邹慧，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玉玺，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军，男。
委托代理人：张雯，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玉芳与原审被告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原审第三人王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刘玉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芳、被上诉人马德飞、被上诉人曲晓虹的委托代理人邹慧、被上诉人柳玉玺、被上诉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玉芳一审诉称：刘玉芳与王军签订《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刘玉芳租赁经营了王军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祥和园1号楼13-27号的阿娣食府。在合同履行期间，2011年春节前，马德飞、柳玉玺自称是翠峰苑大连地区负责人，多次来店与刘玉芳协商兑下阿娣食府，用作开办翠峰苑连锁店。刘玉芳同意后，遂引荐王军见面，经协商，终于在2011年3月2日在科技谷翠峰苑办公室同时达成以下几个协议：1、马德飞让柳玉玺以其名义与刘玉芳签订《兑店协议》，2、马德飞以其妻子曲晓虹名义与王军签订《承包经营协议》，3、刘玉芳与王军同时签署《声明》和《同时声明》。上述协议签署后，马德飞依照协议约定立即向王军交付了承包金20万元，刘玉芳和王军也按照协议约定将营业手续、印章等交予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但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至今未向刘玉芳给付18万元兑店费。由于马德飞与曲晓虹系夫妻关系，与柳玉玺系共同合作关系，故刘玉芳将柳玉玺、马德飞、曲晓虹列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给付兑店费18万元；2、三被告共同给付逾期给付兑店费违约金10万元；3、三被告共同承担因其未履行兑店协议而产生的房屋损失35万元。
被告柳玉玺一审辩称：不同意刘玉芳的诉讼请求。柳玉玺与曲晓虹合资开设翠峰苑加盟店，曲晓虹以向王军承租房屋并支付租金的方式出资，柳玉玺以向刘玉芳兑店的方式出资，马德飞并非案涉当事人，其仅仅是参与洽谈协商。柳玉玺虽与刘玉芳签订了兑店协议，但协议中的物品权属不明，故其不能支付兑店费，现柳玉玺亦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兑店协议。
被告马德飞一审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柳玉玺。
被告曲晓虹一审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柳玉玺。
原审第三人王军未出庭，亦未提出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4日，案外人丛娣与第三人王军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刘玉芳（乙方）签订《商用租赁合同》，将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祥和园1号楼（即阿娣食府）出租给刘玉芳。合同第二条约定，上述公建房的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0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认定的公建房总租金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每年租金为贰拾万元整，合同签订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定金叁万元。第四条约定，甲方于2010年2月1日将上述公建房交付乙方使用，并保证符合出租房屋使用要求，同时按明细清点转让物品。乙方交纳转让费叁万元整。合同期满后所转让的物品归乙方所有。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得拆除和损坏不可动物品。合同后附有转让物品清单。
2010年3月25日，王军与刘玉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刘玉芳没有办理完毕营业手续之前，无偿使用王军的阿娣食府全套营业手续，包括印章和发票。
2011年3月2日，王军与刘玉芳签订《声明》内容为双方自愿将2010年1月1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废止。同时废止2010年3月25日的补充协议。2010年1月14日到2011年3月2日期间债权债务由刘玉芳承担。同时王军收到了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餐饮服务许可证、环保证、消防合格意见、城市排水证、阿娣食府公章、阿娣食府财务章。
2011年3月2日，王军（甲方）与曲晓虹（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王军将案涉房屋承包给曲晓虹经营，曲晓虹对刘玉芳所有的该店面现状已有充分了解。承包经营期限为16年，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2027年4月17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房屋装修期限：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按现状将房屋交给乙方。2011年3月3日移交，从房屋移交之日起至2011年4月18日之前，为甲方给乙方租赁房屋的装修期。装修期间免收乙方房屋租金。第七条第3款约定，承包经营期内，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资产设施、设备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具体明细见附件。
2011年3月2日，刘玉芳（出兑方、甲方）与柳玉玺（承兑方、乙方）签订了《兑店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从2011年3月10日搬出现有店铺后，店铺内外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第二条约定，兑店金额为18万元。乙方在甲方履行补充条款后支付全部金额。第四条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店面经营所需的各种证照交给乙方并保证乙方能够正常使用。甲方在交接房屋同时，需保证房屋室内及其外面的不动产完好，（如室内下水，消防设施，排烟管道等）双方确认后甲方交钥匙乙方换锁。协议后未附具体的装修、装饰、设备明细。
《声明》、《承包经营协议》、《兑店协议》签订完毕的当天，即2011年3月2日，王军（甲方）又与刘玉芳（乙方）签订了《同时声明》内容为：甲乙双方因曲晓虹的丈夫马德飞以及股东柳玉玺来兑店，经反复磋商后三方达成共识，即：甲方同意乙方兑店，甲乙双方在无任何经济纠纷的前提下，将原有的租房合同废止的当天，曲晓虹（马德飞妻子）与王军签订新的租房合同，全套经营手续由刘玉芳经王军签收直接移交给马德飞，视同房屋正式交给马德飞，同时马德飞当即支付租金20万给王军。马德飞令股东柳玉玺以股东代表身份与乙方签订了兑店合同，并承诺同意刘玉芳免费使用至3月10日前撤出即可，在兑店协议上注明交接日期是3月10日。三方均无异议。于3月2日在科技谷办公楼翠峰苑办公室完成以上的合同。特此同时声明。
2011年3月10日，王军出具《物权声明》内容为现声明：阿娣食府内现有装修、装饰物为经营者王军所有，现承包者刘玉芳无权转让。柳玉玺以该《物权声明》为由，拒绝将18万元兑店费给付刘玉芳。刘玉芳因未得到兑店费，故拒绝将自身所有的设备搬出案涉房屋。
2011年5月12日，曲晓虹起诉王军至一审法院，要求：1、王军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将协议中约定的阿娣食府交付给曲晓虹经营；2、王军承担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金。刘玉芳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7日作出（2011）甘民初字第4075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曲晓虹按《兑店协议》的约定，给付第三人刘玉芳180，000元兑店款，第三人刘玉芳将协议中物品交付原告曲晓虹，并从阿娣食府中搬出。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军按照《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将阿娣食府交予原告经营。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军给付原告曲晓虹违约金40，000元。2011年4月18日至被告王军实际将阿娣食府交付原告经营之日的租金应从原告曲晓虹已交纳的200，000元租金中扣除。”宣判后，王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2）大民二终字第63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甘民初字第40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曲晓虹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2、王军返还曲晓虹交纳的承包金20万元；3、王军支付曲晓虹违约金4万元。王军也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2、要求曲晓虹交纳自2012年4月18日至起诉日止的租金83，300元；3、要求曲晓虹支付违约金4万元；4、要求曲晓虹支付物业费、采暖费及税金3万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甘审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曲晓虹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军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王军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曲晓虹租金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曲晓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反诉原告）王军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认定，王军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并确认刘玉芳在该案中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宣判后，曲晓虹与王军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兑店协议，柳玉玺在2011年3月10日应接收装饰、装修、设备并给付18万元给刘玉芳，但其当天并未给付18万元，原因系王军出具的物权声明，王军与刘玉芳间对装饰装修的归属问题存在争议，柳玉玺不能购买有权属争议的物品。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2日在声明、承包经营协议、兑店协议签订完毕后，王军又与刘玉芳签订了同时声明，同时声明表明王军同意刘玉芳兑店，并表示无任何经济纠纷，据此应认定王军知晓刘玉芳兑店的具体内容并表示同意，因此，王军又在2011年3月10日出具物权声明的行为违背了同时声明的约定，同时也导致了兑店协议无法履行，因此，案涉兑店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并不在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柳玉玺亦明确表示其将不再履行兑店协议，故对于刘玉芳要求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共同支付兑店费1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玉芳要求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共同承担因未履行兑店协议而产生的房屋损失3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玉芳在无法取得18万元兑店费的情况下，因其与王军的租赁协议已经解除且在（2012）甘审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玉芳作为诉讼当事人已知晓承包经营协议被解除，其在本应向王军交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继续占有案涉房屋无合法依据，刘玉芳应将其所有的设备等物品搬出案涉房屋，采取或提存或公证或诉讼等其他有效措施维护自身权益，而不能以柳玉玺未支付18万元兑店费用为由，继续占用案涉房屋，该行为导致了王军与曲晓虹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法履行，也无法获得租金收益，刘玉芳一直占用案涉房屋，其应对王军的房屋被占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同时，因王军出具的物权声明导致兑店协议无法履行，在这一前提下刘玉芳拒绝腾退案涉房屋且因曲晓虹与王军的纠纷一直在诉讼中，导致刘玉芳不知应向谁交付房屋，故王军亦应对其房屋被占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本案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对案涉房屋被占所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故对于刘玉芳要求其共同承担房屋损失35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玉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5，5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刘玉芳上诉的理由及请求为：1、一审判决认定王军3月10日出具的物权声明行为违背同时声明的约定导致兑店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不在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在（2012）甘审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玉芳作为诉讼当事人已知晓承包经营协议被解除，其在本应向王军交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继续占有案涉房屋无合法依据，刘玉芳应将其所有的设备等物品搬出案涉房屋，采取或提存或公证或诉讼等其他有效措施维护自身权益”是错误的；3、（2012）甘审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玉芳主动给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王军打电话，他们都不配合交接房屋，这一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未采信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没有将刘玉芳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计算到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给付18万元兑店费之日止是错误的；5、刘玉芳要求马德飞等人承担房屋损失是按照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王军应承担的责任界定具体数额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马德飞二审答辩认为：其与刘玉芳之间没人任何法律和协议关系，其要求是无效的，不同意其上诉请求。
曲晓虹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其上诉请求。1、协议是刘玉芳和柳玉玺签订的，曲晓虹与刘玉芳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该成为本案被告；2、协议没有履行的关键是王军出具的物权声明，该声明表示装修设备属于王军所有，刘玉芳无权处分，该装饰装修不管实际上是属于刘玉芳还是王军的，都是有争议的，没有办法进行交接，所以不存在向刘玉芳交付18万元的情况。而刘玉芳在明知王军和曲晓虹在法院解除的情况下仍没有腾退房屋，给王军造成的租金损失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同意支付损失。
柳玉玺二审答辩认为：兑店协议是无效合同，刘玉芳拿不是自己的东西来兑店是无效的。
王军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马德飞和柳玉玺分别为承包经营协议的当事人和兑店协议当事人，这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于王军出具物权声明导致刘玉芳和马德飞的兑店协议不能履行也是不符合相关事实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刘玉芳于2014年6月5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王军。
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14日收到刘玉芳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共计5，550元，于2013年3月11日收到刘玉芳补交案件受理费5，600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结算）两张及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业经本院查证属实，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即刘玉芳以案涉兑店协议继续履行为由主张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共同给付兑店费18万元；而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则以案涉兑店协议中物品权属不明是无效的而不同意继续履行以及给付兑店费18万元，由此可以看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兑店协议是否能够继续履行。
针对此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由于刘玉芳已于2014年6月5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王军，也就是说案涉兑店协议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刘玉芳以案涉兑店协议继续履行为由诉请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共同给付兑店费18万元，没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刘玉芳原审诉请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共同给付逾期给付兑店费违约金10万元一节，本院认为，由于违约金是根据当事人约定或法律直接规定，由合同违约方应向合同守约方承担给付金钱义务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中，案涉兑店协议没有约定柳玉玺逾期支付兑店费的违约责任，且如前所述，案涉兑店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而不是案涉兑店协议能够继续履行却逾期履行。因此，刘玉芳的此项诉请，既无充分事实基础，亦无充分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刘玉芳前述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刘玉芳原审诉请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共同给付房屋损失35万元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案中，由于刘玉芳并未提供其他能够充分证明其已实际产生35万元损失的证据，而仅以王军起诉刘玉芳承担35万元损失的起诉状而主张由马德飞、曲晓虹、柳玉玺向其共同给付35万元，亦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确认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数额有误一节，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收到刘玉芳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共计5，550元和2013年3月11日收到刘玉芳补交案件受理费5，600元，即一审法院共收取刘玉芳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共计11，150元，因此，一审判决确认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共计5，55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但确认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总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刘玉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刘玉芳已预交），共计16，650元，由刘玉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刘小南
代理审判员 张萍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