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2民初6370号
原告：宁向平，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雅，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建丽，女，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华，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向平与被告卢建丽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被告卢建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向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通过微信号wxid_85h0x8XXXXXXX发布的针对原告的侮辱言论；2.判令被告通过公开媒体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5,247.06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诉讼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请为要求被告删除2017年8月15日、2017年11月23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针对原告的信息；第2项诉请为要求被告在报纸上对原告赔礼道歉；第3项诉请包括住宿费1,125元、餐饮费468元、加油费1,692.86元、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8,000元、停车费55元、过路费375.20元。
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上海雪森林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原告系同行业其他企业的员工。2017年8月15日，被告截取微信群“广东XX**队”的部分聊天记录，通过个人微信朋友圈（微信号为wxid_85h0x8XXXXXXX）发布，并歪曲事实配以不实评论，侮辱原告人格。2017年11月23日，被告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状态称“原告为了一己及其情夫的私利”“引诱公司员工”等，更是公布了原告的QQ账号及原告本人的照片。被告歪曲事实、诋毁原告并公布原告照片的行为，给原告及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压力。涉案朋友圈发布后，原告的客户、同行均将涉案朋友圈内容发送给原告，提醒原告注意，在同行业与客户之间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工作。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
被告卢建丽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没有发过原告所称的两条朋友圈信息，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侵权事实，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无法体现存在侵权事实，公证书中所列明的公证步骤实际上使用应用交互设计软件是完全可能实现的，原告主张存在侵权事实的截图，不是公证书中手机的截图，图片的来源存疑。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同意支付，相关票据无关联性。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卢建丽系上海雪森林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原告系同行业其他企业的员工。双方原为微信群聊名称为“广东XX**队”的成员。被告的微信号为wxid_85h0x8XXXXXXX。
2017年8月15日，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条信息，信息的文字内容为：“这两天经朋友提醒，在群里看了这段对话，看来，惯犯又范案了！无耻下流到极点！背后又一个抓狂且智商为零的女人在利用丈夫的微信抓小三，她以为是小三，真实情况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妓女！兼职的而已！可怜那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傻女人，这种做法让她变成名义上伤害他人之人，而兼职的妓女摇身一变成为受到伤害之人，于是那个是非黑白对错不分又有欲望的男人更加想要保护谁呢？生活远比电影要复杂得多！老戏又重演了……毒品就是毒品，如对毒品有好奇之心，危险的种子就埋下了。为了身体，为了家庭，为了孩子，远离毒品！！！”
同时，该信息配发了四张手机截屏图片，截屏针对的是微信群“广东XX**队”的聊天记录。其中，“彭XX”（以下略记为彭）和宁向平（以下略记为宁）之间发生如下对话：彭：“给我发个位置。”彭：“@小宁南通飞雪制冷”。宁：“好的”。彭：“@小宁南通飞雪制冷谢谢”。彭：“@小宁南通飞雪制冷发到这上面吧”。彭：“@小宁南通飞雪制冷你同彭XX开做爱：做了很多次很开心啊，你把我们家庭都拆散了现在离婚了，你开心了三个孩子，次次在广州开房，你勾引了多少男人啊，你开心了马上离婚了，就是同你开房害的，叫你老公也知道，跟这跟那个，连避孕套都不带，我被气疯了”。彭：“@小宁南通飞雪制冷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都是你害”。宁：“你误会了吧，我一年也就去广州2次，@彭XX你还是小孩子吗？”宁：“@彭XX你老婆太无理取闹了，必须让你老婆在群里跟我道歉。”
2017年11月23日，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又发布了一条信息，信息的文字内容为：“一个得到过公司救助的人为了一己及其情夫的私利，利用自己见不得人的手段在其离开公司近4年的时间里先后引诱公司生产及销售部人员6人为其干吃里扒外的勾当，有车间老实巴交的工人为其汇报公司生产动态，有新来业务人员为她提供公司客户信息方案报价等，离开第一年搞得公司乌烟瘴气，共有3人为其鞍前马后，直到今年，还出现有人为她提供公司最新的资料，方案和报价，而此人她原本不认识，实在是令人发指！从不认识到为她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女人真的有这个魔力吗？隐在她背后的那位老板兼情夫年近50甚至还不惜妻离子散，利用她采取种种不正当的手段谋取利益，受教育用来干这种事？什么职业操守，夫妻情，父子情，同窗情统统一边去，真是醉了……”
同时，该信息配发了三张手机截屏图片，其中一张为原告的QQ账号信息，另一张为原告本人的多张照片。
2017年12月，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申请，对其目前使用的、已经实名登记的中国电信手机号码“189XXXX****”的手机内已安装的QQ、微信应用软件内的部分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沪长证字第7336号公证书、（2017）沪长证字第7338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合计2,000元。
同月，案外人秦某某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申请，对其目前使用的、已经实名登记的中国移动手机号码“136XXXX****”的手机内已安装的微信应用软件内的部分内容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沪长证字第7294号公证书。秦某某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
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8,000元。原告另于2017年12月28日支付餐费205元，还向本院提供了以南通飞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为购买方的餐费、住宿费发票等，以赵飞为持卡人的加油卡对账单，以及无名称的通行费发票和其他费用定额发票。
诉讼中，原告称其为南通飞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称原告原系其公司员工，后离职。被告向本院提交其手机并现场演示其微信朋友圈信息，2017年8月只有12日、27日两条信息，2017年11月只有11日一条信息。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双方主要针对被告卢建丽是否实施了发布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的行为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宁向平及案外人秦某某通过公证的形式保全了证据，公证机关通过打开手机中微信、QQ应用软件，以及登录、搜索、截屏等操作，完成对上述应用软件内相关内容的固定，并出具了公证书。被告提出公证书中所列明的公证步骤通过使用应用交互设计软件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但是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足以推翻相关公证书的证据，同时原告采用该手段来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被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来看，根据原告陈述，双方现从事相同的行业，而根据被告陈述，原告曾在其公司工作；同时，双方原为微信群“广东XX**队”的成员，而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的部分截屏图片来源于此。由此可见，被告也具有发布相关内容的基础和条件。综上分析，可以认定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系被告发布。
关于被告所发布的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是否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首先，从微信朋友圈信息的文字内容看，2017年8月15日的信息使用了“惯犯又范案了！无耻下流到极点”“真实情况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妓女，兼职的而已”的措辞，2017年11月23日的信息使用了“为了一己及其情夫的私利”“在她背后的那位老板情夫”的措辞。现无证据证明上述信息内容与事实相符，而且上述措辞明显贬低、丑化他人人格，必然导致他人在能力、品质、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降低，侵害了他人的名誉权。其次，虽然上述文字内容并未明确指称原告，但是信息所配图片中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照片均指向原告。考虑到双方曾经共事、同在一个微信群中以及目前从事同一行业的实际，双方存在共同的社交群体，上述文字内容与图片相结合，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即可客观上使他人对原告产生误解，由此对原告的名誉产生不利影响。此外，被告通过微信朋友圈，两次对外发布信息，也反映出其具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发布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指向原告，其具有侵权的故意和行为，也将导致原告的人格贬损、社会评价降低，构成了对原告名誉的侵权。
由于被告发布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具体而言：其一，对于停止侵权，根据本院对被告的手机及其微信朋友圈核查，涉案信息已不存在，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信息，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对于赔礼道歉，虽然被告应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但是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考虑到被告是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涉案信息，影响范围有限，故本院认为被告通过书面的形式赔礼道歉即可，现原告要求被告登报赔礼道歉，不尽合理，本院难以支持。其三，对于赔偿损失：公证费，系原告为保全证据、解决纠纷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但原告主张秦某某作为申请人所产生的公证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原告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其因遭受本次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原告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侵权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名誉，给原告的精神、工作和生活带来一定的痛苦和影响，原告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受害人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本院酌情支持500元；住宿费、餐饮费、加油费、停车费、过路费，原告提供的发票等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建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向平书面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卢建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向平赔偿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500元；
三、被告卢建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向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
四、驳回原告宁向平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18元，减半收取计215.59元，由原告宁向平负担65.59元、被告卢建丽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左玉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斐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