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核32591763号
被告人香国成，男，1995年6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户籍地浦北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波，广东法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香国成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2、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粤20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香国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缴获的作案工具牛角尖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被告人香国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2、周某1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39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2、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抗诉、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香国成与被害人欧某1均是中山威利有限公司的保安员。2016年6月底，香国成因工作琐事认为欧某1存心与其作对。同年7月2日早上7时许，香国成和欧某1在该公司2号保安室上班期间发生口角，香国成即到宿舍取出一把牛角尖刀，在保安制服里加穿便服后返回保安室，乘欧某1不备从后面捅刺其腰部，欧某1起身欲反击，香国成再向其胸部捅刺三刀，欧某1跑出保安室后倒地死亡（经鉴定，欧某1系因单刃刺器作用于胸部致心脏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香国成将作案用的牛角尖刀及其所穿保安服丢弃后逃离现场。当天下午，公安人员在广东省鹤山市霞洞村文化楼二楼将香国成抓获。
以上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威利有限公司2号岗亭保安室。保安室南侧为铁门和伸缩门，伸缩门通往宿舍区距离铁丝网北侧1.5米的水泥路面上有一具男尸，公安人员在尸体下地面、保安室东侧走廊地面、保安室门口地面、保安室办公桌北侧地面、保安室西南角柱子瓷砖表面各提取一处血迹，在保安室旁边花坛里查获一把刃长15.5厘米的牛角尖刀，在尖刀刃上提取一处血迹。
2.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欧某1身上共有六处创口，其中胸部近胸骨处三处，左腹部外侧一处，右腰部两处；胸部三处创口均深入胸腔穿破心包致心脏右心室和右心房破裂；上述创口均边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短，创道深。鉴定意见为，欧某1系因单刃刺器作用于胸部致心脏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
3.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五处血迹以及牛角尖刀上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欧某1血纱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6×1029。
4.证人易某的证言：2016年7月2日早上7时11分，我接到李某1队长的电话说2号岗一名同事被捅伤了，让我立即过去。我赶过去后，看到欧某1趴在2号岗铁网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我即拨打110报警。我听李某1说当时欧某1是和香国成一起值班的。我去到现场时，香国成不在那里，之后我也没见过他。到现场的医生宣布欧某1已经死亡了。当日下午1时30分许，香国成打电话问我欧某1的伤势情况。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易某经混杂辨认，认出被告人香国成。
5.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7月2日早上6时40分许，欧某1与香国成被安排在2号岗上班，我则在3号岗上班。早上我经过2号岗时留意到他们已经坐在保安室内，没有异常。7时10分许，我看见欧某1从2号岗冲出来，他向着3号岗方向冲过来，但走到一半倒在地上。我立即赶过去，发现他身上有血迹，呼叫他，他也没有反应，就立即拨打了120，并通知公司的管理人员。过了几分钟，医生来到，发现欧某1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1经混杂辨认，认出被告人香国成、被害人欧某1。
6.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7月2日中午12时03分，我接到初中同学香某1的电话，说他有个同村兄弟要到来江门，要到我处住两天，还把他同村兄弟的手机号码发给我。中午12时54分，我在江门汽车总站接到了香某1的同村兄弟，带他回了工地，并让他在宿舍休息。接到他时，我问他为何来江门，他说在中山跟人打了架，过来住两天。下午15时30分许，公安人员到工地找至多，要求我交代中午接到的男子的行踪。我就配合公安人员去我宿舍，将该男子抓获。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香国成。
7.证人周某1对本案被害人尸体的照片进行了辨认，认出被害人就是她的儿子欧某1。
8.被告人香国成供述：2016年6月23日，我入职中山威利有限公司，做保安工作。开始我是被安排在3号门工作，大约四五天前，我被安排到2号门值班，后我就与欧某1一起负责2号门的保卫工作。在工作中，欧某1老是挑我的错误，我觉得他成心和我过不去。7月1日，我和欧某1上白班，15时许，因为我们记录车辆的里程表时记录错了，欧某1就被李队长批评了。他就责怪我，叫我以后看清楚一点，我说以后改就行了，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但是他越骂越厉害，我叫他不要出口伤人，他还说他不干后找人来打我，那时我就没有说什么了。7月2日，我和欧某1也是上白班。在站岗时，我对欧某1说大家都是老乡，还一起站岗，有什么事应该好好说，但如果你动手打我的话，我肯定会还手的，大家出来工作都是为了赚钱。他对我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奉陪”。我听了很生气，也没有回应他。我站在门口一直想，想回宿舍拿刀捅他。我对欧某1说我要上厕所，就回到宿舍，在保安服里多穿一套衣裤，将一把牛角刀插进腰袋里。我心里想着回2号门捅欧某1，捅完后我就逃跑。我回到2号门，先在门口站着，当时我还犹豫，但我看着他时，火气就来了。我走进保安室，他当时坐着玩手机，我从身上掏出刀从背后捅刺他。他被捅后转身站起来，双手拉着我的衣领想还手打我。我身体向下一蹲，然后用刀向他身上捅过去。他被捅后就跑出保安室，向3号门方向跑，我也跟着跑，但我是向大门方向跑。我出大门后向右转，把牛角尖刀扔到保安室门口围墙边的花坛里，然后就逃跑。我边跑边脱掉保安制服的上衣，大约在离开公司门口20米左右，我将上衣向一面围墙里扔。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后我继续向右边走出大马路，后走到地下隧道，我将保安制服的裤子脱了，扔在地上就跑了。下午16时许，我在江门被公安人员抓获。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香国成经混杂辨认，认出被害人欧某1；并对案发现场、作案时使用的牛角尖刀、扔弃牛角尖刀的地点、扔弃作案时所穿衣物的地点均作了指认。
10.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经过侦查，于2016年7月2日15时，在江门市鹤山市霞洞村文化楼二楼将被告人香国成抓获，并当场扣押香国成ANTA牌休闲鞋1双；随后根据香国成的供述，在中山市板芙镇芙中路世纪商业城对面一空地查获香国成作案时穿的保安服上衣1件，在板芙镇芙一中路口地下隧道查获香国成作案时穿的保安服裤子1条、裤腰带1条。
11.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7月2日13时29分许，被告人香国成使用135××××5874手机号码拨打证人易某的186××××5855手机号码，通话时长1分29秒。
12.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人周某1提供的户口簿、广东中保维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保安员入职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香国成、被害人欧某1的身份情况。
辩护人提出：1.香国成的母亲石芳患有精神病，不排除香国成遗传了其母亲的精神病，香国成在案发时有可能处于精神病发作状态，要求对香国成进行精神病鉴定。2.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伤害案件有所区别。3.被害人虽被刺中要害部位，但香国成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连刺几刀是因为愤怒情绪被推向极点，双方打斗应激而为，即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香国成蓄意选择的；若仅凭香国成捅刺的部位、造成的死亡结果就推定其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难免会陷入“客观归罪”的误区，激化了矛盾。4.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也存在过错。5.香国成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犯罪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性，并结合其他从轻处罚情节，对香国成从轻量刑。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香国成可能患有精神病，要求对香国成进行精神病鉴定的意见，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香国成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评定，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精卫[2017]精鉴刑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香国成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符合“无精神病”的诊断标准，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香国成的供述，被害人与香国成之间并无大的矛盾，二人仅因日常工作中的琐事而发生口角，香国成据此认为被害人存心与其作对，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现场勘查笔录及提取的作案工具等物证、司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案发当天早上，香国成与被害人在工作岗位上再次发生口角后，香国成产生了拿刀捅刺被害人的念头，前往宿舍取了一把牛角刀后返回工作岗位，乘被害人不备持刀捅刺被害人多刀，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身上共有六处创口，其中胸部三处、左腹部一处、右腰部两处，而且胸部三处创口均深入胸腔穿破心包，可见香国成在捅刺被害人时，不仅捅刺的是要害部位，而且捅刺的力度大。作为一名神智正常的成年人，香国成明知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胸腹部会致人死亡，仍然故意为之，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香国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香国成犯罪的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原审在量刑时考虑到香国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被告人香国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香国成仅因日常琐事就持刀行凶，将被害人杀害，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香国成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刑初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香国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时 磊
审 判 员 罗 桦
审 判 员 李欣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苏智丽
书 记 员 林若乔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