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8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郝成光，男，1948年11月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光明，男，1954年7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旭，云南王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文坤，男，1967年5月3日生，白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英，女，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宁洱县黎明乡兴乐村委会。
负责人：黄永发，该村委会主任。
住所地：宁洱县黎明乡兴乐村委会兴乐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云南康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郝成光、何光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坤、陈英、原审第三人宁洱县黎明乡兴乐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宁洱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1民初3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成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上诉人何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旭，被上诉人张文坤、陈英及其委托代诉讼理人杨磊，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成光、何光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郝成光的茶场转让费193840.47元，违约金38768元，支付何光明的茶场转让费170700元，违约金34140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于2001年起投资开发茶地，郝成光开发的茶园基地418，何光明开发的茶地269亩，共计687亩。2005年8月，兴乐村委会、郝成光、何光明签订《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书》，将该687亩茶地转包给段发平、张文坤，转让费共计462800元。合同签订以后，张文坤、段发平于2005年9月5日取得了《开发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星园茶场转让时，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一分转让费，只是将上诉人因开发该茶场欠的贷款债务转让给被上诉人承担，转让费扣除贷款的部分，被上诉人写下了欠条，即转让费=信用社贷款数额＋欠条数额，但之后被上诉人却不按约定归还信用社贷款和支付欠上诉人的转让费，迫使上诉人郝成光归还了转让的信用社贷款本息102840.47元，何光明归还了转让的信用社贷款本息81489.18元，故被上诉人现尚欠郝成光的转让费=归还信用社的贷款本息102840.47元+欠条91000元=193840.47元，欠何光明的转让费=归还信用社的贷款本息81489.18元+归还贷款遗失票据本息18310.82元+欠条70900元=170700元，原判驳回诉讼请求，使张文坤、陈英以几万元钱就取得了上诉人几十万元投资开发的687亩茶地，显失公平。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已向一审提供12组相关证据，原审对大部分证据据不予采信，特别是否定段发平欠条（欠条时间上的错误，属于段发平写欠条时的笔误，并不影响欠茶地转包费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不当。被上诉人提供4张银行付息凭证恰好证实上诉人在农村信用社的债务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在整个诉讼过程当中，对方均未出示过支付转让费462800元的证据，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答辩，原判就认定不欠转让费，是对被上诉人反驳观点举证责任的免除。原判将兴乐村委会追加为第三人不当，双方所签定的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村委会按投资比例收益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请二审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平裁决。
张文坤、陈英书面答辩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2005年7月12日双方签订茶地开发合同后，至今未将茶地的经营权及厂房移交给答辩人，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欠转让款三十六万多元的事实。争议茶地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兴乐村，开发时购买苗木的钱也是当时的政府的扶贫资金，现在还有大量的开够挖沟及欠农民的费用未予支付。答辩人把该茶地再次转让，转让费用于偿还原欠部分债务，并没有获利。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给予维持。
宁洱县黎明乡兴乐村委会书面答辩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兴乐村茶地开发合同书》及《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均与兴乐村息息相关，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于法有据，主体适格。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并未依约向兴乐村村民支付所投入的挖沟费及其他费用，也没有依约向第三人分配转让费，第三人不做主张，但不代表放弃。第三人当初配合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是为了造福本村村民，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改善民生。而目前因上诉人的种种行为导致纠纷不断，村民应得利益不能落实，这与当初签订合同的意愿相违背。第三人作为村集体组织，恳请二审予以考虑兴乐村村民的实际。目前，村民已经怨声载道，由于村委会的协调及其他案外人的积极配合，村民的相关问题正在逐步得到落实和解决。故恳请上诉人息事宁人，妥善处理纠纷，不要滥用诉权。请二审理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审判。
郝成光、何光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尚欠郝成光茶场转让费91000元，尚欠何光明茶场转让费1707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郝成光违约金18200元，支付何光明违约金3414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对尚欠的转让费和违约金进行变更，变更为由二被告支付原告郝成光转让费193840.47元，支付原告何光明转让费170700元，支付原告郝成光违约金38768元，支付原告何光明违约金34140元。
张文坤、陈英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郝成光、何光明返还转让款201100元，并从2005年8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的2倍支付至2016年2月25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06931.90元，2016年2月25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按以上方法计算至判决之日止；2、判令郝成光、何光明承担赔偿金46280元；3、判令郝成光、何光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何光明先后与兴乐村委会大平掌组、雪米组、老乌寨组、老彭寨组、兴乐塘组分别签订了《茶地开发合同书》，由以上村民小组让出开发基地的土地，资金由何光明负责，每亩300元的开挖费，投产后各村民小组在基地上的鲜叶必须交何光明收购，何光明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清开挖沟款。双方对茶地亩积进行了丈量登记。2002年兴乐村委会开展茶园开发（坡改梯）扶贫项目，大山组、曼干组等组的村民在时任兴乐村委会主任郝成光的带动下参与了该项目的茶地开发。
2005年7月12日，兴乐村委会与郝成光、何光明分别签订了《兴乐村茶地开发合同书》各一份并经原普洱（今宁洱县）黎明乡法律服务所见证。该合同约定：“兴乐村委会与郝成光共同开发兴乐村茶园基地面积共418亩，其中可投产使用229亩，待恢复189亩，兴乐村委会与何光明共同开发兴乐村茶园基地面积共269亩，其中可投产使用231亩，待恢复38亩。投资金额及比例：兴乐村委会每亩投入164元茶苗钱，占投资额的33%，郝成光、何光明每亩投入开挖沟钱及其他费用330元，占投资额的67%。在合同期限内，若要转让茶地经营权，郝成光、何光明可自由处分，但转让后，不得损害兴乐村委会的权益。2008年12月30日前付清农工开挖沟钱及其他补苗费每亩330元。”
2005年8月25日，兴乐村委会、郝成光、何光明与段发平、张文坤签订了《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书》一份，并经宁洱县黎明乡法律服务所见证。该合同约定：“兴乐村委会、郝成光、何光明同意转包兴乐村茶园基地总面积687亩给段发平、张文坤，其中可投产使用460亩，待恢复227亩。转让期限自2002年6月30日至2023年8月30日止，期满后双方另作协商。转让费462800元（转让费中包含茶苗款、开挖沟费及政府扶持补助款），其中可投产使用的460亩，每亩700元，合计322000元；待恢复的227亩，每亩400元，合计90800元；加工厂房、场地、加工机器款5万元。转让的兴乐村星园茶场的四至界限为：曼干寨262.7亩，东至老孔田梁子；西至白藤花树，老孔田沟头，往西跨大山坡头至倒碑平掌天保林边止。雪米山114亩，家后右侧半山至山顶埋人平掌至左右南侧地。大山寨310.3亩，老乌寨丫口往西下500米（刘家田路）横跨大山寨青树凹子，西至青树丫口止。在合同期限内，若要转让茶地经营权，乙方可自由处理，但转让后，不得损害甲方的权益……张文坤、段发平在收购过程中，不得拖欠农工的鲜叶款。”合同签订以后，张文坤、段发平在取得兴乐村委会及各村民小组同意的基础上，向宁洱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兴乐村星园茶场用地手续。2005年9月5日，宁洱县国土资源局向张文坤、段发平核发了《开发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者为张文坤、段发平土地总面积727.5亩。之后兴乐村星园茶场由段发平、张文坤经营，自2007年5月开始，张文坤、段发平经营星园茶场期间欠部分农户鲜叶款。2012年8月23日，普洱美好地球村茶叶食品有限公司经变更取得了《开发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
另查明，郝成光于2000年至2004年4月任兴乐村委会主任。陈英与段发平系夫妻关系，段发平于2011年1月3日因疾病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自2001年开始，何光明投资、郝成光带头开发了兴乐村的部分茶地，在前期开发及政府扶持资金注入的基础上，2005年7月12日，兴乐村委会与郝成光、何光明分别签订的《兴乐村茶地开发合同书》，两份该合同明确约定：“兴乐村委会与郝成光、何光明共同开发兴乐村茶园基地面积共687亩，兴乐村委会每亩投入164元茶苗钱，占投资额的33%，郝成光、何光明每亩投入开挖沟钱及其他费用330元，占投资额的67%。”从该两份合同可以看出，兴乐村委会与郝成光、何光明对该687亩茶地是共同合作开发的关系。2005年8月25日兴乐村委会、郝成光、何光明与段发平、张文坤签订《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书》，该合同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依法成立且生效，兴乐村委会是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段发平和本诉被告张文坤有向本诉原告郝成光、何光明及第三人兴乐村委会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费46.28万元的义务。郝成光、何光明有权作为本案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主张支付转让费。
关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庭审中本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郝成光欠黎明乡农村信用社的贷款转让给段发平、张文坤负责偿还的金额为153100元，何光明欠黎明乡农村信用社的贷款转让给段发平、张文坤负责偿还的金额为124000元，同时郝成光在庭审举证中说明段发平向其出具的欠条是其替段发平偿还了转让而来的信用社贷款以后段发平本人在信用社书写的，但2005年11月9日的黎明农村信用社证明无法看出实际偿还贷款的人就是郝成光，且证明上的金额与欠条的金额不一致，没有落款时间，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009年6月3日的欠条更是没有偿还信用社贷款的凭证相互印证；何光明持有的欠条落款时间有明显的更改痕迹，且更改后的时间与付款时间相互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本诉原告郝成光和何光明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段发平、张文坤尚欠其茶地转让款的事实，故对本诉原告要求本诉被告支付尚欠的茶场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张文坤、陈英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对2005年8月25日兴乐村委会、郝成光、何光明与段发平、张文坤签订《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书》效力的认定，段发平、张文坤向郝成光、何光明及第三人兴乐村委会支付转让费是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反诉被告自认收到转让款201100元也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转让款2011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书》签订以后，段发平、张文坤实际接手经营兴乐村星园茶场，后期有其他加工机器加入兴乐村并不是郝成光、何光明的原因造成的，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赔偿金462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郝成光、何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张文坤、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本诉原告郝成光、何光明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114元，由反诉原告张文坤、陈英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兴乐村茶场最初系村委会与上诉人共同开发、转让合同的签订及茶园转让期间欠村民开挖沟、茶农的鲜叶款、政府扶持资金事实无异议，主要是对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请求张文坤、段发平（陈英）是否应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上有争议，对无异议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5年8月兴乐村委会、郝成光、何光明作为出让方与段发平、张文坤签订《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依据2005年7月兴乐村委会与郝成光、何光明签订的《兴乐村茶地开发合同书》。2005年8月兴乐村委会、郝成光、何光明作为出让方又与段发平、张文坤签订《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书》，可以确认兴乐村星园茶场系兴乐村委会代表村集体以政府扶贫资金为基础由郝成光、何光明投资、投劳共同开发的。自2001年开发并经几次转让期间星园茶场均有欠村民挖沟款、茶农的鲜叶款、政府扶持资金等款项，虽然与段发平、张文坤签订《兴乐村星园茶场转让合同书》对转让费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但约定转让费系兴乐村集体、郝成光、何光明共有财产，并非个人享有，主张支付转让费的权利应由兴乐村委会、郝成光、何光明共同行使，因此郝成光、何光明在本案以个人名义起诉请求支付转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期间郝成光、何光明提供的归还信用社贷款的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信用社的贷款抵转让费亦未进行过书面约定，郝成光、何光明提供的段发平的二张欠条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不符合证据的要求，证据效力不予以确认，现事隔多年郝成光和何光明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特别是对涉及茶农的土地经营权如何移交事宜未作明确约定，致使茶场转让多年后土地经营权实际并未移交，导致后续合同履行中其他争议的产生，双方均有责任。且多年来何光明的茶叶加工设备一直在转让茶园范围内进行加工，具有违反合同的行为。因此上诉人郝成光、何光明认为张文坤、段发平（陈英）欠其个人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上诉人郝成光、何光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相云
审判员 赵 勇
审判员 叶枝松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李 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