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浙民一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老家纺织有限公司，住所
地杭州市××××号。
法定代表人叶××。
委托代理人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镇××经济合作社，
住所地杭州市××区××家塘。
法定代表人袁××。
委托代理人戴××。
委托代理人何××。
上诉人浙江××老家纺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市×
×镇××经济合作社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于2007年7月13日作出（2006）杭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浙江××老家纺织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
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
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老家纺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
××，被上诉人杭州市××镇××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袁×
×及其委托代理人戴××、何××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并经庭审质证的书证，以
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以下事实：2000年1月21日，浙江中化集团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中化
集团）和杭州市××镇××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方××××
合作社）曾就在杭州市拱墅区引入迷老家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
。同年8月21日，浙江××老家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迷×
×公司）成立，中化集团为其唯一法人股东，投资比例占65％
。2001年8月，迷××公司与杭州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
出让合同，受让现位于杭州市××区××（以下××称××号
）的7047平方某某有土地。土地出让金为606042元，该款迷×
×公司于2001年10月23日支付。同年11月，迷××公司取得该
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某，证号为杭拱出国用（2001）字第00
1137号。上述协议签订前，方家埭路8号已有1992年未经批准
建造的房屋10幢。2002年10月8日，方××××合作社与中化
集团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经双方确定10.7亩土地、40
00多平方米厂房杂费总款为600万元整，方××××合作社考
虑中化集团的落户意愿及发展前景，承担支付上述该宗土地使
用权某、房屋产权某的全部办证费用。由于种种因素迷××公
司无法按原计划经营，2004年2月12日，方××××合作社作
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化集团（迷××公司）就终止合作事项
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12协议），约定：“迷××公司办理
土地、房屋两证，乙方应积极配合提供相关手续（包括使用印
签、财务、帐号、相关原始发票等）并由双方指定专人办理，
所需国家规费及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待‘两证’全部手续办
妥后，在三个月内办理‘两证’过户手续并签订过户协议书，
由迷××公司转户给甲方，所需过户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协议还对合作期间的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年11月，迷××公司
缴纳了方家埭路8号10幢房屋的违章处罚款44662元。12月13日
，迷××公司取得上述10幢房屋的所有权某，证号为杭房权某
拱字第0364053号至0364061号、杭房权某拱字第0067976号，1
0幢房屋总建筑面积4466.21平方米。
2001年10月18日、11月8日，方××××合作社分别以转
帐支票形式支付给迷××公司633000元、15000元，用途为借
款。同年11月6日，方××××合作社支付给迷××公司4万元
，用途为办理手续费。上述款项迷××公司未予归还。
2006年6月29日，方××××合作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
判令：1、迷××公司立即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方××
××合作社名下的手续，该国有土地使用权某为杭拱出国用（
2001）字第001137号、地号为5-10-（12）-
出247。2、立即办理房屋过户至方××××合作社名下的手续
，该房屋的所有权某号为杭房权某拱字第0364053号、第03640
54号、第0364055号、第0364056号、第0364057号、第0364058
号、第0364059号、第0364060号、第0364061号、第0067976号
。3、本案诉讼费由迷××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迷××公司提交的证据，迷××公
司为取得方家埭路8号的土地使用权和10幢房屋的所有权，所
支付的费用包括土地出让金及10幢房屋的违章罚款。根据方×
×××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方××××合作社曾以转帐支票形
式支付给迷××公司633000元、15000元、4万元，支付时间与
迷××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时间基本吻合。虽然划款当时大部分款项载明的用途为借款，但经过2002年10月8日的合作协
议书及2.12协议，办理土地使用权某及房屋产权某的全部办证
费用已转由方××××合作社承担。事实上，此后方××××
合作社也未再向迷××公司主张返还。基于上述分析可以认定
，迷××公司取得方家埭路8号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相
关费某某本由方××××合作社支付。方××××合作社与中
化集团、迷××公司就终止合作事项达成2.12协议，各方意思
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未体现任何方××××合作
社在土地使用权某和房屋所有权某转户时需另向迷××公司支
付费用的内容。本案所涉的转户并非基于买卖或赠与，而是基
于合作失败。因迷××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费
用由方××××合作社支付，在过户时方××××合作社除支
付过户费用外不再向迷××公司支付对价，并无显失公平之处
。至于2.12协议约定“在三个月内办理‘两证’过户手续并签
订过户协议书”，签订协议书是出于办理过户手续需要，不代
表双方还将就支付对价问题另行协商。现迷××公司取得方家
埭路8号的土地使用权某及房屋所有权某已超过3个月，其应依
约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过户给方××××合作社。综上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
定，判决：一、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方家
埭路8号的7047平方某某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方××××合作
社名下，该土地使用权某号为杭拱出国用（2001）字第001137
号。二、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方家埭路8
号的10幢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方××××合作社名下，上述房屋所有权某号分别为杭房权某拱字第0364053号、第0364054号、
第0364055号、第0364056号、第0364057号、第0364058号、第
0364059号、第0364060号、第0364061号、第0067976号。案件
受理费25010元，财产保全费15520元，由迷××公司负担。
宣判后，迷××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迷×
×公司取得方家埭路8号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相关费某
某本由方××××合作社支付，无充分依据。本案争议的土地
使用权系迷××公司于2001年8月16日与杭州市土地管理局签
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并于同年10月23日支付了相
应的土地出让金606042元；其中所涉及的10幢房屋的所有权系
迷××公司于2004年11月缴纳违章处罚款44662元后取得。取
得“两权”的合理对价都是由迷××公司按约按时缴纳，取得
程序合法，迷××公司是当然的权利人。而原审法院仅凭迷×
×公司曾于2001年10月、11月与方××××合作社发生过借款
关系，即认定迷××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系由方××××合
作社支付，是牵强附会，扭曲事实。况且双方的合作协议中也
一再提到因合作需要由方××××合作社承担相关的办证费用
，并没有提到由方××××合作社支付土地出让金。迷××公
司在经营期间，向方××××合作社借款是事实。方××××
合作社支付给迷××公司的款项用途明确为借款，应认定为借
贷关系，且与本案无关，迷××公司仅负还款义务。（二）原
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的转户并非基于买卖或赠与，而是基于
合作失败”的认定，是在偷换概念，混淆事实。买卖和赠与是
房产过户的形式，合作失败是事情的根源，即使合作失败对房产过户的处理也存在买卖或赠与两种方式。虽然终止了合作，
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使用权并非方××××合作社参与合作时
的入股资产，而是迷××公司支付合理对价后依法取得的。合
作虽然终止，房产究竟是买卖还是赠与还有待签约而定。2.12
协议约定迷××公司将房产过户给方××××合作社并签订过
户协议，也只能证明迷××公司有缔约义务而没有无偿过户的
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对价即可认定方×××
×合作社不需要向迷××公司支付对价，是将方××××合作
社的意志强加于迷××公司。（三）原审法院关于“签订过户
协议书是出于办理过户手续的需要，不代表双方还将就支付对
价问题另行协商”的认定，是违法擅断，侵害了迷××公司利
益。双方约定“过户并签订过户协议”，而具体过户协议内容
并没有涉及。迷××公司作为权利人，即使合作终止，迷××
公司的权利并没有丧失，而需另行签订过户协议就是要明确权
利的处分方式。事隔六年，迷××公司所投资的土地收益已翻
了几番，而原审法院在无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上，
就判决将土地无偿过户给方××××合作社，侵害了迷××公
司合法权益，违背了公平与公正原则。综上，原审法院仅凭方
××××合作社与迷××公司的借贷关系即认定方××××合
作社支付了相关的产权费用，进而判令迷××公司将土地、房
产无偿过户给方××××合作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
二审法院：l、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方××××合作社
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合作社承担。
被上诉人方××××合作社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方××××合作社与
中化集团合作虽没有成功，但根据相关规定，将方××××合
作社原有老厂房从集体性质转变为国有性质可享受优惠政策，
仍需以迷××公司的身份办理，所涉及的费用均由方××××
合作社缴纳，迷××公司不是真正的权利人。原判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迷××公司的上诉。
二审期间，方××××合作社提出以下新的证据材料：
证1、落款日期为2000年1月21日，中化集团与方×××
×合作社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涉案的土地及厂房均
为现存，方××××合作社引进外地企业是为了享受政策及盘
活资产。
证2、迷××公司的章程，拟证明双方根据合作协议书成
立迷××公司，其中方××××合作社拥有40％股份。
证3、落款日期为2001年9月24日，方××××合作社、
中化集团、迷××公司签订的《关于投资组建的浙江××老家
纺织有限公司“办理两证”及有关事宜的补充协议》，拟证明
由于中化集团违约，方××××合作社召集并明确了办证费及
办证后两证的使用要求。
迷××公司认为方××××合作社提出的前述三份证据
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律要求，不同意质证
。方××××合作社对此解释认为，迷××公司在一审时没有
进行书面答辩，在庭审时也没有讲到方××××合作社没有支
付款项，上诉时提出了许某某的观点，所以现在提供这三份新
证据，该三份证据对查清事实具有实质性的影响，应作为新证据。迷××公司为此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1的真实性、合
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为招商引资，享受优惠
政策的应该是引进的企业，而不是方××××合作社。对证2
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不成立，方××××
合作社不是迷××公司的股东。对证3，迷××公司没有该份
协议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权利归属没有关联。
迷××公司针对方××××合作社的前述证2，提出一份
反驳证据，即杭州瑞信会计师事务所杭某验（2000）332号报
告书，拟证明方××××合作社不是迷××公司股东，也未进
行任何投资。
方××××合作社对迷××公司提出的前述证据材料形
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补充，认为双方在合
作期间对合作形式进行过多次探讨，最终确实是由该报告书中
所列的两家某某设立迷××公司。
本院审查认为，方××××合作社提出的证1涉及的合作
事宜，已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其他证据所证实，
无需再作为二审证据采用。方××××合作社提出的证2，以
及迷××公司提出的反驳证据，反映的是迷××公司股东组成
情况，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
用。方××××合作社提出的证3，反映了案涉当事人曾就缴
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使用权某、房屋所有权某等事
项作出过约定，但已被当事人2.12协议内容所更替，依法不作
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用。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事实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现登记迷××
公司名下的方家埭路8号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是否应过
户给方××××合作社，对此，涉及：（1）2.12协议效力问
题。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所显示内容分析，方×××
×合作社、中化集团曾签订协议，以“合作”方式设立迷××
公司。但由于双方在合作期间产生矛盾，为此，方××××合
作社、中化集团、迷××公司签订2.12协议，各方合意终止合
作，并对合作期间所发生的事宜作出约定。该协议系签约各方
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原审法院认定为有效是正确的。迷××公司、方××××合
作社作为该协议的签约方，应依协议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2）关于迷××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过户
给方××××合作社，方××××合作社是否应支付对价问题
。依据2.12协议约定，迷××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某、房屋所
有权某，待全部手续办妥后，在三个月内办理“两证”过户手
续并签订过户协议书，由迷××公司转户给方××××合作社
，所需过户等费用由方××××合作社承担；结合该协议对迷
××公司经营期间所积欠的电费、装修费等由方××××合作
社承担作出的约定，以及在迷××公司缴纳案涉土地使用权出
让金、违章房屋处罚款之前，方××××合作社已将相应数额
的款项支付给了迷××公司，迷××公司至今未予归还等事实
，本院认为，方××××合作社已支付了案涉土地使用权、房
屋所有权的相应对价。至于2.12协议约定的“签订过户协议书”，应认为仅为办理权某过户手续所需，而非迷××公司所称
系签订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让对价的协议。故而，原审
法院以2.12协议为据，判令迷××公司依约将案涉土地使用权
、房屋所有权过户给方××××合作社，并无不当。综上，迷
××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
持。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浙江××老家纺织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其荣
代理审判员 袁松杰
代理审判员 徐燕如
二〇〇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