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支公司，住所地：文山市新闻一路1号。负责人：陆正兵，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才，该支公司职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兴发，男，1970年6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城镇居民，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住所地：文山市望华路2号。法定代表人：苏建斌，公司董事。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平，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韩，男，1986年2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兴发、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杨利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组织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才，被上诉人郑兴发、交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鲁春平，被上诉人杨利韩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对第三者车辆停运损失的免责规定：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因此，被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二、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涉及保险合同中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已就合同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认可并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签字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并且保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也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因该案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经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原理，保险合同是一种附条件的双务合同，按照保险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欲构成保险赔偿责任，必须是保险责任事故，且必须是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赔偿范围，从以上条款约定可以明确，原告所要求赔偿的停运费的诉请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畴，故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不是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中的诉讼费用。道路交通事故为侵权之诉，保险公司履行给付保险金责任属合同之诉，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保险公司与机动车所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同受害人与侵权人之间的侵权之诉既非同一亦非同类。具体在本案中表现为侵权行为是交通事故，而保险赔偿是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故因侵权之债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无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诉讼费用。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郑兴发、交通集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5月24日12时50分，答辩人郑兴发驾驶的云Ｈ×××××号中型客车被杨利韩所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答辩人所驾驶的车辆损坏。事故经文山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利韩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该车辆在文山市修理厂修理停运24天，无法从事客运业务，给答辩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答辩人所驾驶的云Ｈ×××××号车辆是挂靠在交通集团从事公路客运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杨利韩所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在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答辩人同时起诉了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没有免责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上诉称有免责条款，但并没有告知答辩人，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以被答辩人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杨利韩答辩称：我的答辩意见与交通集团意见一致。郑兴发、交通集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致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2232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12时50分，被告杨利韩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由麻栗坡向文山方向行驶，行驶至文山市境内文天线大石洞路段时与原告驾驶云Ｈ×××××号中型客车相撞，造成两车同时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524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利韩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的云Ｈ×××××号中型普通客车挂靠在交通集团从事公路客运业务。事故发生后，车辆维修了24天。原告认为给其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于2017年8月8日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杨利韩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与原告驾驶云Ｈ×××××号中型客车相撞，经文山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郑兴发无责任，被告杨利韩负全部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保险公司辩解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责任范围，被告杨利韩辩解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杨利韩的辩解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交通集团客运分公司加盖印章的收入证明，该证明仅证明了原告每月收入为27000元，未对原告营运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细化，故本院酌情支持原告每天停运损失600元，原告合理损失为24天×600元／天=14400元。被告杨利韩所有的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杨利韩同时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原告同时起诉驾驶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兴发、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停运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兴发、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停运损失12400元，合计144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元，减半收取180元，由被告杨利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供如下的证据：1.交强险保险单（副本）。证明：杨利韩车辆交强险承保情况。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证明：杨利韩车辆商业险承保情况。3.投保单（正本）。证明：投保人投保车辆情况。4.投保申请、免责事项告知书。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将该保单对应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向投保人详细说明。郑兴发、交通集团质证意见：对上述1、2号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第3、4号证据因郑兴发、交通集团不是合同当事人，是保险公司与杨利韩之间的关系，无法核实真实性。杨利韩质证意见：对1、2号证据无异议；对3、4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投保单、投保声明等上面的签字均不是我本人签字，我也不知道是谁签字。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第1、2号证据，郑兴发、交通集团、杨利韩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3、4号证据，杨利韩否认投保单及投保声明、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的情况下，经本院向保险公司释明是否需对杨利韩本人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认为杨利韩已经缴纳保费的事实，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事实以及免责条款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杨利韩已经缴纳保费的事实只能代表其对投保事实的追认，并不能代表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对杨利韩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郑兴发、交通集团、杨利韩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在杨利韩云Ｈ×××××号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时，《投保单》、《投保声明》、《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的杨利韩签名并非杨利韩本人签字。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是否尽了明确说明义务；其对于郑兴发、交通集团的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免责。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杨利韩本人的云Ｈ×××××号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时，投保单、投保声明以及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的杨利韩签名并非杨利韩本人签字，说明保险公司对于免责事由没有向投保人杨利韩尽了明确说明义务。虽然杨利韩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载明了停业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格式条款，作为格式条款提供者的保险公司免除其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杨利韩作出明确说明。由于保险公司在杨利韩投保时未向杨利韩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郑兴发、交通集团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其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3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曾建宏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庆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