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光，男，汉族，1963年1月23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双，女，汉族，1976年12月11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霞，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梅，女，汉族，1955年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德，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靖，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少光、陈海双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少光、陈海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协议书》中所涉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上诉人称其需要贷款，便至上诉人处商量签署该《协议书》，用于贷款作增信之用。上诉人顾于姐弟之情，便答应了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签署该《协议书》完全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帮助，并非将房子转让给被上诉人。协议书的条款也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不是正式的、完整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款8万元，显著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约为20万元左右，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尚不足市场价的二分之一，显然不是正常转让价。被上诉人未将《协议书》中约定的8万元购房款支付给上诉人。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两上诉人向陈国虎支付的8万元系属本案的购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国虎支付8万元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陈国虎的8万元款项系本案的购房款，而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代两上诉人向陈国虎支付的8万元为购房款，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故不得主张拆迁权益为其所有。四、原审法院将《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平阳县房产证昆阳镇字第××号房产证中，明确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杨少光，而非被上诉人杨小梅。房屋产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在未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房屋权属归属之前，昆阳镇人民政府即于2017年5月23日与被上诉人签署《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书中记载“乙方(房屋所有权人):杨小梅”，昆阳镇如此做法有悖于法律的规定，此举明显是直接确认了房屋的权属人，越俎代庖法�的审判权，且关于拆迁补偿的金额等事项在未征得房屋产权人杨少光同意的情况下即将房屋拆除，显然是损害了产权所有人杨少光的合法权益。因此，该份证据的形成本身并不具有合法性，不合法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被上诉人不能直接以要求“判令诉争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权益由原告享有”作为诉讼请求。拆迁补偿款系因案涉房屋拆迁所得，房屋所有权为上诉人杨少光，并未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杨小梅，被上诉人并未取得物权的效力。如第四条所述，昆阳镇人民政府应当与房屋所有权人即上诉人杨少光签订相关拆迁协议，拆迁款亦应当支付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应当依据《合同法》中的违约责任进行调整。本案中，《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成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基于这份协议所产生的拆迁权益也就无从�起，故上诉人要求判令诉争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权益由被上诉人享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小梅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上诉人提出的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借给被上诉人贷款以及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等说法，均属上诉人狡辩之词，并无提供有利证据予以证实。在没有任何外力强迫的情况下，自愿签字就是真实表示。现在上诉人可能觉得该房屋的拆迁补偿价格远远高于当时的价格，就反悔认为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情于理不符。对于将房屋借于上诉人贷款之用，更不可信。如果被上诉人真需要用诉争房屋抵押贷款，只能由上诉人配合办理抵押登记进行担保方可，根本不需要签订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而对于银行来说，单凭该份买卖协议不可能会放贷给被上诉人。三、诉争房屋所处的地段较差，房屋破旧，且买卖时间在2011年，以当时的市场价格来计算，甚至会低于8万元。现在拆迁价格高，仅是国家对百姓优惠政策的体现，这两个价格根本没有可比性。四、关于价款的交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证据以证实双方的姐夫陈国虎受上诉人的委托，已经收取该款项的事实。五、关于上诉人认为不能直接以要求“判令诉争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权益由原告享有”作为诉讼请求，是对法律的误解。该立法本意不是限定合同签订的自由。合同不能因此导致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小梅于2017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令杨少光、陈海双继续履行与杨小梅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立即协助杨小梅办理坐落于平阳县房屋的产权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少光、陈海双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杨小梅与杨少光、陈海双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坐落于平阳县房屋因拆迁所产的权益由杨小梅享有，杨少光、陈海双应协助杨小梅办理相关补偿安置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少光、陈海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少光与陈海双系夫妻关系，杨少光高中文化程度，陈海双初中文化程度。杨小梅与杨少光系姐弟关系。2011年8月15日，杨小梅与杨少光、陈海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今有甲方座落在浙江省平阳县，自愿以捌万元转让给乙方。特此立此据。甲方杨少光、陈海双，乙方杨小梅。该协议内容系陈海双书写�并由陈海双、杨少光签名确认。另查明平阳县建筑面积为55.87平方米，所在层数为1层，总层数为4层，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有权人均登记为杨少光。2011年间，杨小梅代杨少光、陈海双向杨小梅、杨少光的姐夫陈国虎支付8万元（购房款）。座落于平阳县的房屋产权证交由杨小梅保存，并从2011年起该房屋一直由杨小梅使用（由杨小梅出租使用）。2017年6月15日，昆阳镇人民政府因实施西直街改造工程需要，与杨小梅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并收回座落于平阳县房屋（收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有权证），补偿价为421250.38元。平阳县房屋现已被拆迁。
一审法院认为，杨小梅与杨少光、陈海双之间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书效力予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杨小梅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杨少光、陈海双应当协助杨小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鉴于该房屋现已被政府拆迁，协助杨小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已无法实现，但杨小梅应当向有关部门补缴相应税费（相当于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杨小梅主张涉案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权益由杨小梅享有，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小梅与杨少光、陈海双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杨小梅享有对座落于平阳县的房屋因政府拆迁所产生的权益。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少光、陈海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协议书》是为给被上诉人贷款增信而出具，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上的签字均为当事人本人所签，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辩论阶段和提交的代理词中均承认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但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却陈述涉案房屋一直委托其舅舅出租，表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情况、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在被上诉人处的情况以及温卡丽的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8万元购房款，正确。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涉案房屋被依法拆迁后，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享有的权利已经转化为房屋拆迁安置权益。一审判决�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阶段仅陈述了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并未将《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少光、陈海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少光、陈海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萌
审 判 员 蔡 蓓 蓓
审 判 员 曾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周 婷 婷
代书记员 陈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