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杰，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敬，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月华，女，194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敬，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系丁月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利民，女，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爱根，男，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陈敏，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达，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上诉人沈杰、丁月华因与被上诉人韩利民、李爱根，原审第三人张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杰、丁月华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0421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支持沈杰、丁月华一审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李爱根在2013年4月8日未支付316万元转让费，按照其与张达的船舶餐馆转让协议，李爱根只有在付款后才能取得船舶餐馆及装修、装饰和设备的全部产权。李爱根未提供收款收据，证明其并未支付上述转让费，张达也没有履行交付船舶餐馆的义务，所以船舶餐馆的所有权未转移，李爱根在没有取得船舶餐馆所有权的情况下强行占有是侵权行为。张达和沈杰、丁月华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沈杰、丁月华已支付所有转让费，张达当日写有交付凭证，证明船舶餐馆已移交沈杰、丁月华，并明确自2013年6月29日韩利民的租金由沈杰、丁月华收取。（二）韩利民有义务向沈杰、丁月华支付租金并返还原物。沈杰、丁月华是船舶餐馆的所有权人，有权收取租金，韩利民的租金应当支付至返还原物止。
李爱根辩称：（一）张达与李爱根签订的船舶餐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张达于2012年11月20日向李爱根借款300万元，并以船舶餐馆以及岸上三间使用证房产（毛家弄××号）为抵押房产，之后张达无法按期偿还借款，于是与李爱根另行签订了船舶餐馆转让协议，将船舶餐馆转让给李爱根，用以清偿借款。该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转让合同签订之后，所有产权证、与经营有关的证件以及船舶与附属房屋张达均已交付给李爱根，李爱根已经实际占有该船舶餐馆，已经取得该船舶的所有权，且拥有该船舶餐馆的经营权。沈杰、丁月华称李爱根没有提供支付船舶餐馆转让款的相关证据，但李爱根在一审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打款凭证、汇款说明，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李爱根支付了船舶餐馆转让款，该转让款实质上就是2012年11月20日借款的转化，故沈杰、丁月华称李爱根未履行付款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李爱根系合法占有船舶餐馆，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沈杰、丁月华称李爱根的占有行为系侵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张达与李爱根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4月8日，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而张达与沈杰、丁月华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并未履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即使张达与沈杰、丁月华之间的转让协议的效力无瑕疵，但张达与李爱根的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交付，发生物权变更，李爱根已经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且单从协议履行优先级来看，李爱根与张达签订协议的时间早于沈杰、丁月华的签订时间，也应优先履行李爱根与张达之间的协议。（三）在张达将船舶餐馆转让给李爱根时，韩利民与张达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李爱根与韩利民之间没有选择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是重新确立了合作经营模式，因此韩利民也无需向任何人缴纳租金。沈杰、丁月华对船舶餐馆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要求韩利民支付租金交付船舶餐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沈杰、丁月华的上诉请求无请求权基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利民、原审第三人张达未作答辩。
沈杰、丁月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达与李爱根签订的船舶餐馆转让协议未生效；张达与沈杰、丁月华签订的船舶餐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韩利民立即支付沈杰、丁月华2013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租金160万元；3.韩利民立即归还沈杰、丁月华租赁船舶及附属租房；4.韩利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6日案外人陈金富与张达签订船舶餐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陈金富将位于房屋使用权以人民币400万元转让给张达，协议第五条还约定“收购后餐馆的证照由乙方（指张达）另行办理或甲方（指陈金富）协助乙方在合理时间内变更登记营业执照法人，在没有变更登记营业执照法人时，乙方不得使用经营该餐馆”。同年7月1日，陈金富出具证明，证实已收到张达支付的转让费400万元已打到由其指定的陈晓帐户，转让成功。同年6月28日，张达与韩利民签订船舶餐厅租赁协议一份，由张达将船舶餐馆租赁给韩利民，协议约定的租期为五年，前三年年租金四十万，以后租金协商解决，每年一次支付。协议下方注明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6月27日租金已收到。租赁协议签订后，船舶餐馆即由韩利民占有经营使用该餐馆。
2012年11月20日，张达作为借款方与李爱根作为出借方签订借款与财产抵押协议，由张达向李爱根借款300万元，期限一年，以船舶餐馆及毛家弄1号2楼1底房屋使用权作抵押。2013年1月13日，张达又作为担保方，与沈杰作为出借方、案外人张云玲（系张达姐姐）作为承借方，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一份，由沈杰出借400万元给张云玲，张达又以船舶餐馆及毛家弄1号2楼1底房屋使用权作抵押担保。以上抵押双方均未办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
2013年3月31日，张达、张云玲向李爱根出具承诺书，承诺在4月5日前归还3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如到期不归还，按照原协议抵押物归李爱根，并当场签订转让协议。4月8日，张达作为甲方与李爱根作为乙方，签订船舶餐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316万元将船舶餐馆及毛家弄1号2楼1底房屋使用权转让给李爱根，同时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一次支付，以收款收据为准”，第八条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捺印后生效”。同年4月16日，张达作为转让方（甲方）又与沈杰、丁月华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由张达将案涉的标的物以400万元转让给沈杰、丁月华，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述转让费用于偿还张云玲肆佰万借款”，第八条约定“如2015年6月28日前张云玲还清欠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利息，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回该船舶”，第九条约定“乙方同意在2015年6月28日前将该餐厅出租给甲方指定承租人”。协议还约定由张达协助丁月华、沈杰在指定期限内办理证照变更登记。同年4月18日，张达、张云玲出具交付凭证一份，凭证载明船舶餐馆在当日交付沈杰、丁月华，并自2013年6月29日起由沈杰、丁月华向韩利民收取租金。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交付、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至今沈杰、丁月华也未取得案涉标的物，并享有相应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同年6月28日，李爱根、韩利民(朱慎言)、案外人韩利亚签订合伙购买乡影舫船舶餐馆协议，案涉标的物遂由三人合伙所有共同占有经营使用。
另查明，2014年期间，因上述事由，相关当事人引发多起诉讼，4月4日，张达起诉李爱根，诉请撤销双方2013年4月8日签订的船舶餐馆转让协议，以张达撤诉结案。7月29日，沈杰、丁月华起诉张达、张云玲，诉请韩利民向沈杰、丁月华交付案涉标的物，经该院判决驳回沈杰、丁月华诉讼请求。11月12日，张达起诉陈金富，诉请确认双方2012年6月16日船舶餐馆转让协议有效，由韩利民协助办理证照变更登记，以张达撤诉结案。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沈杰、丁月华认为张达与李爱根签订的船舶餐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一次支付，以收款收据为准”，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李爱根未履行约定条件，主张该协议未生效，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因沈杰、丁月华该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爱根就此提出的陈述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沈杰、丁月华主张由韩利民向其支付2013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租金160万，并归还案涉标的物。虽然沈杰、丁月华与第三人张达签订有船舶餐馆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沈杰、丁月华也未实际取得案涉标的物的物权，因而不享有相应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且沈杰、丁月华曾起诉张达，提出的相关权利的诉讼请求已经该院（2014）嘉善西商初字第351号案件审理后予以驳回，其主张亦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韩利民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张达经该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杰、丁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沈杰、丁月华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爱根称船舶餐馆的船舶登记所有权人仍为陈金富、房屋所有权人为西塘镇房地产管理所，因政府政策问题，登记权利人不能变更，故至今餐馆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仍为陈金富。
本院认为，沈杰、丁月华主张2013年4月18日张达、张云玲签字的交付凭证能够证明船舶餐馆已经交付与其，其是船舶餐馆的所有权人。而李爱根虽与张达于2013年4月8日签订船舶餐馆转让协议，但李爱根未履行付款义务，张达未交付，故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李爱根非船舶餐馆的权利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船舶餐馆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船舶餐馆转让金和张达欠李爱根的债务相抵销，但该协议签订前，张达已向李爱根出具承诺书，承诺2013年4月5日前归还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如到期未还，则船舶餐馆归李爱根所有，而协议约定的船舶餐馆转让金316万元与张达当时欠李爱根的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6万元在数额上相一致，应当可以认定船舶餐馆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张达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一种方式。此后2013年6月28日，因餐馆营业执照无法变更经营者姓名，原经营者陈金富与李爱根基于“李爱根系船舶餐馆实际所有人和经营者”的事实，约定案涉餐馆的一切安全问题及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与陈金富无关而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以及同日餐馆承租人韩利民等与李爱根签订合伙购买乡影舫船舶餐馆协议，约定共同经营案涉餐馆的行为，可推知船舶餐馆转让协议签订后，张达已将案涉餐馆实际交付与李爱根并告知承租人韩利民与原所有人陈金富，李爱根实际控制和经营案涉餐馆的事实。故沈杰、丁月华称张达未向李爱根履行交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与在案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五条规定的裁判尺度和标准，在一物二卖且均未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应当优先保护先行受领人和合法占有人的利益，故对李爱根就案涉餐馆的利益保护应当优先于沈杰、丁月华，张达、张云玲虽于2013年4月18日与沈杰、丁月华签订交付凭证，约定张达、张云玲同意自2013年4月18日将船舶餐馆等交付与沈杰、丁月华，但此并不能对抗李爱根对船舶餐馆享有的权利。因此，沈杰、丁月华请求韩利民支付租金及返还船舶及租赁房屋的请求没有依据，其二审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沈杰、丁月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富祥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