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5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敬华，男，汉族，1956年10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大专文化，曾任霍邱县扶贫办副主任，2013年4月12日任主任科员，2015年6月29日退休，住安徽省霍邱县。2016年4月1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霍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霍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登贵，安徽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邱县人民法院审理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敬华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皖152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敬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敬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敬华作为霍邱县扶贫办公室副主任，在分管扶贫贷款贴息工作期间，未按照国家和省级文件规定履行职责，未认真审查申报贴息的相关材料，违规为他人办理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致使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流失903526.35元；在任霍邱县扶贫办公室副主任及主任科员期间收受他人钱物44500元；并利用职权贪污扶贫到户贷款贴息资金95682.1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滥用职权事实
1、2009年至2013年4月间，王敬华担任霍邱县扶贫办副主任，分管扶贫到户贷款贴息工作，经比对王敬华审核上报给霍邱县政府《霍邱县扶贫到户贷款贴息资金安排表》和实际报送给霍邱县农村财政管理局《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发放清册》，存在申报与实际发放的人员名单不一致，有多人申报一人领款，甲申报乙领款，随意发放等行为，且该领取贷款贴息的人员均不是贫困人口，不符合领取条件，造成扶贫到户贷款贴息资金流失290757.48元。
2、2011年至2013年间，王敬华在审核扶贫到户贷款贴息申报材料时，未认真审核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为不符合贴息条件的潘某某发放扶贫到户贷款贴息资金22768.87元。
3、根据安徽省扶贫办、省财政厅文件规定加工型项目直接带动农户600户以上，同时企业与农户之间签订稳定的合约关系，或形成比较稳固的购销关系3年以上。对虽然从事非农业但安排贫困地区和贫困户劳动力较多，并且吸纳贫困户劳动力就业在100人以上劳动密集型企业，也可列入申报对象。项目单位申报材料包括企业扶贫承诺协议书。县扶贫单位要负责审查项目单位履行扶贫承诺兑现情况。并要求县扶贫办要严格审查，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安徽庆发柳编集团2010年度申报材料载明农户总数为110人，只有14人与贫困人口同名；2012年申报材料载明607人，只有141人与贫困人口同名；2013年申报材料载明635人，只有130人与贫困人口同名。因以上申报名单均无身份证号码，不能确认其为贫困人口。
由于被告人王敬华在分管期间，未认真审核企业项目贷款贴息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和准确性。2010年至2013年度县财政局为报送虚假申报材料的庆发集团发放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共540000元。
4、2012年度，霍邱县红顺杞柳种植项目带动农户申报材料中载明农户总数为362人、贫困户225人，只有14人与贫困人口同名，无身份证号码，无法确认为贫困户。被告人王敬华在分管期间未认真审核企业项目贷款贴息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和准确性。2013年1月28日，县财政局为报送虚假申报材料的红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发放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共50000元。
（二）贪污事实
2008年，被告人王敬华女儿王某在霍邱县新店镇塘南村申请成立安徽省霍邱县绿宝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王某为法定代表人。王敬华在分管扶贫到户贷款贴息工作期间，其女儿王某于2011年至2013年间，以“霍邱县绿宝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名义，提供虚假材料申报小额到户贷款贴息，王敬华为其发放贴息资金95682.10元。
（三）受贿事实
被告人王敬华在负责扶贫到户贷款贴息工作期间，先后收取罗某4000元、刘某3000元、潘某2000元、涂某某4000元、神虹变压器厂500元、红顺贸易公司1000的购物卡，收取红顺贸易公司谢某的现金30000元，合计44500元。
案发后，在检察机关侦查期间，王敬华女儿王某退出赃款50000元。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王敬华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的扶贫资金95682.10元，情节较重，其行为构成贪污罪；非法收受他人财物44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情节较重，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并依法数罪并罚。鉴于王敬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敬华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敬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被告人王敬华的违法所得140182.1元予以追缴（已缴纳五万元）。
王敬华上诉称自己在分管扶贫贴息工作中，虽未履行职责，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但在扶贫贴息申报中，主要是企业或个人提供虚假材料，乡镇等单位把关不严，自己只是玩忽职守行为。王某领取的贴息款用于了企业生产，符合领取扶贫贴息的条件，自己只是审核不严，仅是玩忽职守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自己作为谢某公司的党建指导员，谢某给其的交通费、通讯费3万元，不应认定其受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敬华的辩护人提出与王敬华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敬华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敬华作为霍邱县扶贫办公室副主任，在分管扶贫贷款贴息工作期间，未认真审查申报贴息的相关材料，滥用职权，违规为他人办理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致使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王敬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数额较大的事实；以及王敬华在担任霍邱县扶贫办公室副主任及主任科员期间，收受罗某、刘某、潘某、涂某某、谢某等人财物共44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书所列各项证据证实，且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敬华在扶贫贴息工作中，虽未履行职责，属于玩忽职守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敬华分管扶贫贴息工作期间，未按照规定履行职责，违规为不符合获取贷款贴息条件的个人及企业办理贷款贴息，致使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王敬华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王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敬华未认真审查王某贴息申报材料，仅是玩忽职守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敬华明知其女儿王某不符合申报贷款贴息的条件，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王某的申报材料审批上报，骗取国家扶贫贴息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王敬华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王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敬华收受谢某3万元，属于谢某给王敬华的交通费、通讯费，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谢某的在卷证言证实，王敬华虽担任红顺贸易公司的党建指导员，但平时并不到公司上班，公司党建工作也未开展，王敬华在公司申报贷款贴息等方面从中协调，谢某就以电话费、交通费的名义给付王敬华共3万元。王敬华供认红顺贸易公司以工资报酬的名义给其3万元，自己为红顺贸易公司申报贷款贴息找过县扶贫办负责人。因此，王敬华利用其曾担任县扶贫办副主任及仍为县扶贫办主任科员的便利条件，帮助红顺贸易公司申报扶贫贷款贴息，收受谢某3万元，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王敬华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原判认定王敬华收受神虹变压器厂500元的事实，经查，现有证据中，王敬华虽供述其收受神虹变压器厂500元，但未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敬华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王敬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扶贫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王敬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王敬华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王敬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王敬华受贿数额有误，故对王敬华违法所得部分予以改判，但原判已根据王敬华的犯罪情节对其受贿罪依法量刑，量刑适当，对王敬华受贿罪的刑期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敬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
二、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的违法所得140182.1元予以追缴。
三、上诉人王敬华违法所得139682.1元，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李传丽
审 判 员 王 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章谊
书 记 员 朱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