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5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云波，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委托代理人：汤艳萍，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鳌头水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人和。
诉讼代表人：广州市从化鳌头水泥厂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广东天华华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谭毅松）。
委托代理人：倪烨中，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丘文杏，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向云波因与上诉人广州市从化鳌头水泥厂（以下简称鳌头水泥厂）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17日，原告向云波与被告鳌头水泥厂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云波租赁被告鳌头水泥厂的厂房及生产线等，立窑生产线期限从2006年7月18日至2027年7月18日止，旋窑生产线自2007年1月2日至2027年7月18日止。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鳌头水泥厂在向云波进场前所欠付的电费和国家税款，由向云波进场后垫付，然后由向云波在承包期内分三年，在其应交鳌头水泥厂的承包费中扣除，直至扣完为止。
原审法院又查，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从化供电局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鳌头水泥厂在2006年5至6月期间拖欠电费，本金加滞纳金是2135548.14元，向云波在2006年8月20日到8月24日代缴了其中的1417378.2元，在2007年8月份把剩余的718169.94元代缴完毕。向云波提交的10张银行进账单，证明鳌头水泥厂在8月20日至24日期间向从化供电局共交纳1417378.2元。
原审法院又查，广州市从化区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关于广州市从化鳌头水泥厂欠税清缴的情况说明》，鳌头水泥厂在2006年7月之前欠缴税款522835.75元，截止2007年7月30日止已清缴。
向云波提交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的案外人苏湛潮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2006年7月前鳌头水泥厂欠款为170多万元，向云波承租该厂后鳌头水泥厂以现金形式支付了110万元，是曾凡秘用箱子装好让其去拿的，其余的60多万元是向云波在2007年12月用现金还清的。
向云波提交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的曾凡秘的说明一份，该说明中曾凡秘声称本案涉案的230万元为向云波为鳌头水泥厂垫付经销商旧账款、电费、税费146万元，抵扣租金后鳌头水泥厂尚欠向云波45万元，2007年4月15日结算时剩余43万元，清偿吴结章代鳌头水泥厂的借款80万元，代鳌头水泥厂清偿苏湛潮的货款60多万元。
2008年9月9日，原审法院出具（2008）从法民破字第1号-1裁定书，裁定鳌头水泥厂进入破产程序。
向云波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与鳌头水泥厂确认的尚欠债权《旧账抵款清单汇总表》中载明案外人李灼桃的债权为62190元、李国清的为103450元。
原审法院出具的（2009）从法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鳌头水泥厂应偿还案外人李灼桃欠款50000元及利息，在上述案件的起诉中李灼桃述称鳌头水泥厂向其借款共计5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截至2008年12月23日，支付了利息31040元，尚欠本金50000元及利息1960元。
案外人李国清依据其持有的加盖鳌头水泥厂公章及曾桂林签名的收据向鳌头水泥厂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为103450元，鳌头水泥厂的破产管理人对其破产债权予以确认。
向云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07年4、6、7、8、9、10、11月的旧账抵数单载明李国清抵数的金额为13581元；李灼桃抵数的金额为8164元。另向云波在（2016）粤0184民初797号案中提交的2006年11月至2007年1月的抵数单中称向云波已清偿李灼桃的债权为6078元、李国清的债权为10109元。
2015年10月28日，鳌头水泥厂的破产管理人向向云波出具《破产债权申报审核补充意见书》，载明破产管理人认为向云波申报的债权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向云波申报的债权。
2016年3月2日，向云波就其与鳌头水泥厂之间的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四起诉讼，除本案外案号分别为（2016）粤0184民初797、798、799号，其中诉请要求确认的普通破产债权分别为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
原审法院再查，（2014）穗中法民终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以下事实：1.向云波并未向鳌头水泥厂支付承租期间的租金，仍应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2.向云波自称的租金与其垫付的费用相抵扣，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该案中不予确认。
向云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向云波的破产债权为23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鳌头水泥厂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主要涉及以下两方面的问题：
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
2016年4月20日，向云波向原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及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各一份，其以（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广东省检察院一旦抗诉，影响本案的审理为由申请将本案中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向云波虽提交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通知书，但并未有确实证据证明广东省检察院已对（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提起抗诉。另，本案的审理与（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048号案件并无直接关联。因此，原审法院对向云波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予以驳回。
向云波主张的普通破产债权230万元的确认问题
根据向云波的陈述本案中的230万元构成如下：2007年4月至2007年12月15日，向云波支付鳌头水泥厂款项为1466475元，还旧账款992935元，垫付5个月电费299260元，垫付4个月税费174280元，尚欠款项434026元，抵扣租金1012500元。现原审法院根据向云波的上述陈述对其主张的230万普通破产债权认定如下：首先，关于还旧账992935元，根据向云波提交的旧账抵数单据，在本案及（2016）粤0184民初797号中向云波已代鳌头水泥厂清偿李国清的债权达23690元，但李国清手中的收据确定的债权103450元仍与向云波和鳌头水泥厂在旧账抵款清单汇总表中确认的金额103450元相同，可以间接证明，向云波声称的已偿还旧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垫付税款问题，虽税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说明该笔税款的形成时间及清缴的具体时间，但该证明并未说明具体交款人为何人，向云波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向云波称垫付的税费17428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向云波垫付的电费299260元，向云波提交了供电局的证明及支付凭证，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债权予以确认。最后，向云波支付的1466475元，在（2014）穗中法民终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向云波并未缴纳或抵扣租金。因此，原审法院对向云波称抵扣租金的说法不予采纳。另，向云波的诉请与其提交的2007年4月16日到2007年12月15日的租金差额表中的金额陈述并不相符，该表格中的总额为2354476元，如按照向云波自称的与鳌头水泥厂的结算方式，则本借条的金额也应为整数即200万元或（2016）粤0184民初797号案件的借条金额为24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中向云波所称的230万元中包含2007年4月15日结算剩余43元的说法不予采纳。关于向云波称清偿苏湛潮及吴结章经手的借款合计140万元，向云波只提交了两人的一份说明，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向云波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向云波诉请的230万元破产债权中的299260元为普通破产债权；二、驳回向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00元，由向云波负担19411元；鳌头水泥厂负担5789元。
判后，向云波及鳌头水泥厂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向云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向云波已为鳌头水泥厂垫付了税费522835.75元。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点中约定，鳌头水泥厂在向云波进场前所欠付的电费和国家税款，由向云波进场后垫付，然后由向云波在承包期内分三年在其应交鳌头水泥厂的承包费中扣除，直至扣完为止。原审法院认定了鳌头水泥厂在向云波进场前所欠电费是由向云波进场后垫付的，那同一条款内鳌头水泥厂所欠的税款由向云波所垫付就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在（2014）穗中法民终字第2048号案件中，鳌头水泥厂曾提交一份曾凡秘（从营业到破产前都一直担任原鳌头水泥厂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负责人）2009年4月8日在破产案件中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上有曾凡秘“向老板负责交付水泥厂以前欠的税费及电费等”、“显示没有欠税费及电费”的明确表述。2.向云波所垫付的电费和税费应与租金相抵扣。根据上述《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点的约定可以证明，向云波有权不用经过鳌头水泥厂同意将垫付的电费和税费与租金相抵扣。原审法院直接采用（2014）穗中法民终字第2048号生效判决中确认的事实，认定向云波未缴纳或抵扣租金。现向云波已有足够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法院应根据证据来认定待证事实。3.涉案230万元借款向云波已履行支付义务。涉案的230万元借款如何组成，向云波已做详细解释和相应证据，且曾凡秘对此也做了说明。对于款项的具体流向，已由相关第三人作出了相应的书面证明。因此，向云波认为应将涉案的230万元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请二审法院支持向云波的请求。据此，向云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向云波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鳌头水泥厂承担。
鳌头水泥厂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作出对向云波垫付的电费299260元的债权予以确认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1.纵观向云波代鳌头水泥厂缴交的电费，总额也只有1417378.2元，与向云波主张的代缴电费2135548.14元不符，虽然向云波称其之后仍代鳌头水泥厂支付了电费718219.94元，但该部分没有提交任何支付或缴纳凭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作出了供电局的证明及支付凭证”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从向云波提交的电费支付凭证来看，电费缴款人可以通过现金或支票等方式支付电费，缴款人可以是“鳌头水泥厂”、“向孟华”或其他人，因此向云波提交的从化供电局出局的《证明》中关于鳌头水泥厂欠交的电费是由向云波代为支付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完全采信该《证明》作为判断事实的依据，有失偏颇。综上，鳌头水泥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合理的裁决。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向云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云波承担。
针对向云波的上诉，鳌头水泥厂答辩称：向云波所说的，向云波已经交了税费是没有证据支持的，在（2016）粤0184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中，向云波只提供了税局出具的说明，并没有说明是谁替鳌头水泥厂交付税款，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向云波向税局缴纳了税款，所以关于其他的电费部分的说明与鳌头水泥厂提交的上诉状一致。除了电费部分，其他同意原审判决。
针对鳌头水泥厂的上诉，向云波答辩称：供电局开具的证明是真实有效的，向云波不同意鳌头水泥厂的上诉意见，向云波同意原审判决关于电费问题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向云波为鳌头水泥厂垫付费用问题。
关于向云波垫付费用的争议问题，是基于向云波与鳌头水泥厂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向云波与鳌头水泥厂于2006年7月签订《租赁合同》，由向云波承租经营鳌头水泥厂，而由于鳌头水泥厂于2008年已进入破产程序，双方终止租赁关系，并进行了对数及移交。为此双方曾发生争议诉讼至法院，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3）穗从法房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院以（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中已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面清结。在该案件中向云波主张其已经以偿还鳌头水泥厂之前所欠下的电费、税款及旧账来抵冲租金。本院经审理，认为向云波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请求，故驳回了向云波的诉讼主张。现向云波又主张该款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令对向云波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正确。关于向云波垫付的电费问题，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了鳌头水泥厂在向云波进场前所欠电费和国家税款，由向云波进场后垫付。现向云波提交了其缴纳之前垫付的电费凭证，应当予以客观认证，故原审法院支持向云波该主张并无不当。鳌头水泥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向云波及鳌头水泥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5元，由上诉人向云波负担22806元，上诉人鳌头水泥厂负担5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宁建文
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小燕
范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