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7965号原告：张宇红，女，1969年9月3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力（原告之夫），男，1967年11月19日生，汉族，北京市神威迅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顺义区。被告：北京亨瑞同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1号楼泰康金融大厦16层。法人代表：邹品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利安，北京曲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宇红（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亨瑞同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0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利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30天内，通过其境外合作方，办理好原告的EB5投资移民申请退出事宜，并将中国银行澳门分行共管账户中的资金扣除银行管理费（1500美元）后全部退还给原告（共计55.5567万美元），被告所谓的“美国项目方需扣除的发行管理费”由被告承担。3.如果被告在判决生效后30天的期限内，未完成上述第2条中的要求，则须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超过30天的期限后，被告须向原告按本金（55.5567万美元）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4.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5.被告按照“退一赔三”原则退还中介服务费3万元、赔偿三倍赔偿金9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采用误导和欺骗的手段，将美国EB5投资移民的绿卡等待时间至少10年说成只需等待3到5年，导致原告为了女儿今后能以有绿卡的身份更易申请美国的好大学，与被告签署了移民中介服务合同（协议书）；在原告发现受骗并要求主动退出的情况下，被告仍采取撒谎、威胁等手段，企图扣除原合同中没有规定的、被告所谓的美国项目方需要扣除的3万美元发行管理费，并以此相要挟，阻碍递交原告的EB5退出申请。2016年6月，经过朋友介绍我们知道了EB5、绿卡与大学的关系，我们也想通过EB5投资移民的方式来让女儿今后能以有绿卡的身份更容易申请到美国的好大学。我们考虑过是自己去找美国的项目区域中心还是在国内找一家移民中介两种方案，最终决定还是找一家更专业的，有资质的国内移民中介来办理，这样更放心也更省心。于是我们找到了号称国内规模最大最专业的移民中介亨瑞集团，被告是其北京分公司。2016年6月下旬，我们到亨瑞集团的北京总部见到了亨瑞集团副总裁，首席移民咨询顾问王某1和她的助理王某2。双方介绍完各自的情况和需求后，被告给了我们2个结论：1.我们女儿的年龄正好合适（当时女儿已经13岁零5个月，该上初中二年级），现在办理，递交了移民申请后，只需等待3到5年我和女儿就可以拿到临时绿卡了，届时女儿正好上高中，有绿卡的身份，更容易被美国的好大学录取。2.到2016年9月30号，EB5投资移民可能会涨价，我们最好的方式是尽快通过卖房子来筹集资金，这样资金来源最清晰、最容易获批。被告很老练，这次会面的谈话内容没有正式的文字记录；但是任何误导和欺骗的行为都不可能是天衣无缝的，从随后的证据中就可以看到。当时原告与被告沟通交流的主要方式是电话和微信，电话已经没有记录，但双方在微信中的交流内容也证明了被告对我们的误导和欺骗。被告作为职业移民中介，利用信息不对称和原告对其的信任，刻意误导和欺骗我获得临时绿卡的等待时间，把至少10年说成只需3到5年。被告在得知我希望退出EB5申请后，又凭空撒谎，企图用所谓的英文合同中有关的规定条款来骗我，要求我主动缴纳5.5万元美国发行管理费。在我没有被英文合同中所谓的规定条款蒙骗的情况下，被告又改口说是美国项目方的要求。后被告继续哄骗，条件从扣除5.5美元发行管理费改为扣除3万美元，同时增加威胁手段，威胁原告如果不同意缴纳3万美元的发行管理费，将不予递交EB5的退出申请，我也无法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再继续拖延，原告将获得I526投资移民资格审批，届时所有的投资款会从共管账户打入美国项目公司的账户，我将更难拿回自己的钱。可以看出被告有一整套连贯的、成熟的欺骗手段，故只能到法院起诉，构成了恶意欺诈。被告辩称，答辩人系一家合法成立、获得公安部行政许可，可以为中国公民提供因私出入境咨询服务的公司，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其申请美国EB5投资移民有关咨询服务，包括代为联系境外相关机构，代为指导申请，代为传递相关文件等。因履行该合同发生的相关纠纷应为服务合同纠纷，而非被答辩人主张的侵权责任纠纷。事实上，在合同签订后，答辩人积极忠实履行了合同义务，协助被答辩人将申请提交到美国移民局并积极与美国项目方、美国移民律师、美国移民局等积极沟通，但是在合同履行期间，被答辩人提出不再继续申请并提出撤销申请，经协商，在答辩人协助下，被答辩人的撤案申请已提交至美国移民局且美国移民局已经同意被答辩人撤出申请，诉争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上述事实，该合同无法履行系被答辩人的原因，被答辩人无权主张服务费的返还。答辩人主观上并没有任何欺诈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任何欺诈行为，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欺诈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在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答辩人以黑体字明确告知被答辩人办理时间是由移民局目的地国相应审理机构确定，且明确告知了在未获得移民批准之前，被答辩人不应停学、卖掉生意等。被答辩人所称的办理周期10年的说法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恰恰相反，被答辩人申请时，相关证据显示当时签证指标排到2014年2月15日之前递档的申请人，距离其递交申请为32个月，与其声称的办理周期10年明显不符。四、被答辩人一方面主张答辩人存在欺诈行为，另一方面其不是主张撤销合同，而是主张解除诉争合同，且在被答辩人的诉状中自认了如不撤案，其可能在6个月内获得I-526的批准，上述事实也表明被答辩人所称的所谓答辩人隐瞒了美国移民办理周期长达10年的情况并非事实。五、被答辩人主张的第2、3项诉请系判决生效后的处理，涉及案外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答辩人建议法院不予审理，且上述诉请亦无法律或者约定依据。六、如前所述，双方的纠纷实际系履行诉争服务合同产生的纠纷，而非被答辩人所称的侵权纠纷，被答辩人依据所谓的侵权纠纷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答辩人积极履行了诉争合同，被答辩人全部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具有自费出国留学中介资质。2016年8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甲方委托乙方及乙方的境外合作方办理美国EB5移民申请，并接受乙方及乙方的境外合作方的相关服务。其中，甲方责任包括：根据本协议，授权乙方及乙方的境外合作方为甲方唯一移民申请代理人，全权负责甲方移民申请过程中与美国移民局的文件交接与联系；此授权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可更改，若单方面违反本条款，乙方有权不退还已付款项并追缴全额服务费；在充分理解美国投资移民相关法律中有关投资市场风险的前提下，甲方自由选择与投资移民申请相关的美国境内投资项目，并自愿承担其未来的潜在市场风险等。乙方责任包括：向甲方提供移民申请所需出入境法律法规及美国有关信息的咨询；协助指导甲方准备申请材料，负责甲方申请材料的整理、审核，并转交甲方的移民代理律师；帮助并协调甲方与其移民申请过程中所涉及的第三方之间的沟通与接洽；向甲方介绍美国EB5投资项目，充分尊重甲方自由选择美国投资项目的选择权；同时，与乙方的境外合作方共同指导甲方根据所选项目的要求及流程进行投资等。关于付款，双方约定甲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人民币3万元。《协议书》第8条约定，若由于甲方个人原因（本协议第9条）导致申请失败或本协议终止，甲方已付服务费不退；同时，乙方有权依据已完成工作量，要求甲方参照本协议第4条约定的各阶段付款情况支付相关服务费用。第9条约定，甲方的个人原因包括：A.甲方单方面终止本协议；B.甲方中途退出申请；C.甲方未按移民程序和规定时间履行手续（如不参加面试、体检，不提交补充申请文件，不支付相关费用，不履行投资义务，未在规定登陆时间内成行等）；D.甲方或其家人因违法犯罪或其他违规行为，导致移民申请无法继续；E.在没有获得美国正式移民签证之前，甲方未能事先与乙方充分沟通其本人或者配偶、子女等亲属申请给美国签证的相关事宜（即甲方违反本协议第2条E款之约定）；F.在没有获得美国正式移民签证之前，甲方未能事先就其家庭资产构成发生变化与乙方进行沟通（即违反本协议第2条F款之约定）；G.甲方未按本协议条款支付服务费；H.甲方因违法、违规行为而被美国当局拒绝入境或遣返。《协议书》结尾，用黑体加粗字体载有“甲方委托声明”，内容为：本人已认真阅读本委托协议书，明确甲、乙双方的责任，并清楚了解前往国家的基本情况及愿意接受本协议内容。本人明确：乙方已告知本人，在没有获得移民目的国政府正式签证前，不要做任何出国的准备，包括不要停学、放弃工作和生意、卖掉房产和生意等。乙方不对因此造成的损失负责。本人明确：在乙方的协助下正式递交申请材料后，该申请时间的长短以及最终结果，由移民目的国的相关审理机构和使领馆决定，与移民目的国的相关审理机构和使领馆之间的联系由本人的移民代理律师负责。2016年8月16日，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载明：“1.甲方授权乙方及乙方的境外合作方为甲方唯一移民申请代理人，全权负责甲方移民申请过程中与美国移民局的文件交接与联系；此授权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可更改，若乙方单方面违反本条款，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缴已付服务费。2.乙方保证提供协助指导是专业的、有效的，不会由于乙方的，包括但不限于，不专业的，错误的，没有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及时更新的，等原因，造成递案或排期的延误。3.乙方应向甲方充分披露甲方所选投资项目的投资风险，不应有出于任何目的的任何隐瞒。”2016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万元人民币服务费。关于其他费用，原告主张另交纳了1928元人民币公证费、6525美元律师费、I526申请费1500美元，并将EB5总投资款55.7067万美元（其中含50万美元项目投资款+5.5万美元发行管理费+1500美元银行管理费+567美元预存杂费）存入了中国银行澳门分行公关账户（由原告、美国项目公司、银行三方共同管理）。被告对于原告已经支付的服务费3万元人民币、公证费1928元人民币、55.7067万美元总投资费用不持异议，但表示原告主张的6525美元律师费实际上包括5000美元律师费、1500美元申请费、25美元银行手续费；对于I526申请费1500美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在与原告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提供虚假信息，导致原告认识错误，存在欺诈，就此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被告顾问王青表示获得项目审批预计一共4年多，另显示被告工作人员表示如果要以9月30日作为时间点，应9月20日资金到位，原告表示为此其低价出售了房屋。被告表示，9月30日是美国的财政年度，被告判断可能项目涨价，但其在《协议书》中已经就不要提前处理房产进行了提示。2.被告网页截屏，上载明I-526项目的基本流程，另载明“一般而言，美国投资移民的申请审核大约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签证流程大概需6个月。因此，在顺利的情况下，申请者一年到两年左右即可取得签证。”原告认为被告在宣传网页上进行了虚假宣传，在与其沟通中承诺的3到5年也是虚假宣传。被告主张该宣传网页未及时更新，应以《协议书》约定为准。3.美国移民局2016年4月、5月、6月和9月的签证公告板以及美国各财年的EB5申请数量，主张其按照2014年签证公告板显示的审批速度和中国申请人数数量推算，原告最终获得审批需要10年。被告认为原告此推算方法依据不足。原告提出要撤回申请后，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协商撤案事宜，并提出按照《协议书》约定，境外项目方要求扣除5.5万美元发行费，后被告表示该5.5万元系境外项目方要求扣除，后再次协商表示扣除3万美元发行费，并曾拟定了撤案申请，原告认为被告就此存在欺骗。被告表示，要扣除费用的项目方并非被告的境外合作方，原告的投资款支付至新成立的公司FlomoWestlakeInvest（以下简称F公司），被告实际上是代理F公司推广项目，而用款方为MRW公司，MRW公司向F公司贷款获得款项；故在原告撤案后，被告仅能就费用退还的事宜与项目方进行协商，无法协商一致被告也没有办法。另查，双方均确认，2017年11月15日，原告的EB5移民申请已经被撤回。原告表示，撤案申请系其自己递交。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认可被告完成翻译工作、协助公证工作、联系美国移民律师、联系境外公司、提供相关美国上学及居住信息的咨询等。被告表示同意解除与原告的《协议书》。本院认为，当事人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在双方订立合同的过程中，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一般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根据原告主张，即被告是否对EB5投资办理成功所需时间做出了虚假的承诺而导致原告订立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主张欺诈一方，应对欺诈事项承担证明责任，并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为原告服务的内容系办理投资移民，移民成功与否较高程度依赖移民目标国的相关移民政策，应属于一般共识，当事人应该对移民时间、结果的不确定性有基本认知。从双方磋商和订立合同的过程来看，被告确实在宣传网页中和个人沟通中对于最终办理成功时间有不一致、不明确的陈述，有不当宣传的情形，但是双方在最终订立的《协议书》中，用加黑字体突出提示了“在乙方的协助下正式递交申请材料后，该申请时间的长短以及最终结果，由移民目的国的相关审理机构和使领馆决定”，故不能认为被告对于原告的投资移民办理成功的时间作出了承诺。第二，原告主张的实际办理成功的时间，系以近几年来同一投资移民项目审批速度及现阶段申请人数推算得来，但如上述，移民审批较大程度依赖目标国移民政策甚至国际关系等因素，以现阶段的审批速度推算，本院认为不能达到证明实际原告所需审批时间的标准。故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对于《协议书》所指的移民项目办理成功所需时间做出了虚假的承诺导致原告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被告不构成欺诈，原告主张的欺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书》，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另订立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就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投资移民事项服务合同的部分，与《协议书》不可分割，双方的真实意思亦应是解除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故《补充协议》应一并解除，解除时间，本院认定为被告收到原告起诉书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被告已经提供了一定的服务，故本院对于3万元服务费，酌情扣除部分服务费用，剩余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当事人的第二个争议焦点，系原告向第三方账户支付的55.7067万美元，被告是否有配合退还的义务。被告对于原告交纳55.7067万美元总投资费用不持异议，但其对于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本院不能采信。原告系委托被告办理投资移民，在被告的指令下交纳相关费用，涉及与境外相关方的协调问题应属被告义务范围，原告并未也不可能直接与境外方订立合同或进行协商，被告与境外相关方是否为合作关系不能构成对原告的抗辩。现原告的申请已经撤回，主张被告退回投资款应予支持，被告应自行与境外相关方进行协商。被告所主张的“美国项目方需扣除的发行管理费”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同意扣除银行管理费，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滞纳金的请求，原告系自行撤回申请，亦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宇红与被告北京亨瑞同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解除；二、被告北京亨瑞同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张宇红服务费二万五千元；三、被告北京亨瑞同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宇红投资款五十五万五千五百六十七美元（如按照人民币支付，则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截止日的人民币与美元汇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张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85元，由原告张宇红负担107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亨瑞同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4708（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铭溪二〇一八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贾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