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核41362550号
被告人雷华波，男，1986年2月2l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兴县油市镇，住郴州市北湖区。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4月1日被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于2010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华波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2日以（2017）湘10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雷华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刑事判决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雷华波与被害人李某5均租住在郴州市北湖区七里洞村。彼此较为熟悉。2016年4月12日22时许，雷华波和李某5在租住房附近麻将馆打麻将，两人因赌债发生口角，继而转为相互斗殴，雷华波被李某5打倒在地，后被在场人员劝解拉开。雷华波回到住处后，认为其受到李某5欺辱，欲实施报复。次日零时许，雷华波携带匕首在村民张某自建房的一楼烧烤店内找到李某5，朝李某5连续捅刺两刀，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5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5系因遭单刃锐器刺击剑突上方致心脏破裂出血引起心包填塞死亡。同年9月23日，雷华波在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被抓获。雷华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另查明，案发后，雷华波的亲属赔付了被害人亲属丧葬费3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13日零时许，刘某1电话报警称郴州市北湖区七里洞变电站内巷一无名烧烤店内有人打架并受伤。民警赶赴现场，被害人李某5已死亡。当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对李某5被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9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雷华波在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群美超市门口被巡查民警抓获归案。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物证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在郴州市北湖区七里洞村张某自建房一楼烧烤店内。中心现场店内大厅北侧房间内可见一折叠方桌侧倒于地面，桌面上可见有血迹，靠近西墙处可见一男性尸体仰卧于地面上，其身下可见血泊，西墙墙根处地面上可见有菜碟、啤酒瓶、筷子筒以及炒粉，并可见有散落血迹。
4、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时，提取尸体下方、桌面上、地面上血迹。在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的血样及心血备检。2016年11月22日，侦查员提取李某5父母李某1、王某1的血样备检。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李某5系因遭单刃锐器刺击剑突上方致心脏破裂出血引起心包填塞死亡。
6、法医物证检验报告、物证鉴定报告证明：现场近西墙处地面上的血迹、现场倒下方桌桌面上的血迹、现场李某5尸体下方的血泊与李某5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DNA鉴定，送检的李某1、王某1与李某5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7、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0]惠东法刑初字第178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2010年4月1日，被告人雷华波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2010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
8、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2日晚上他跟雷华波在市政府旁的一个麻将馆玩。雷华波和李某5在一桌打麻将，雷华波胡了牌，同桌每人要出40元，李某5说雷华波之前欠他70元，要抵扣40元。雷华波说李某5在场时，曾说好李某5的老婆欠其的95元抵掉雷华波欠李某5的70元。如按照李某5的要求抵扣，雷华波则会去找李某5老婆要95元，如果不给就打李某5老婆几个耳光。李某5听后骂了雷华波，雷华波很生气，拿了一个麻将砸到李某5身上，李某5见状就拿了一把麻将往雷华波身上砸。两人立即扭打在一起了。他在扯架时候肩膀被李某5打了，他也往李某5的后背打了两拳，后就被他人扯开了。出麻将馆后，李某5冲出来继续和雷华波扭打，并将雷华波打倒在地，其他人扯住了李某5后才停手。然后，他和雷华波先后回到雷华波弟弟雷2家，雷华波的鼻梁和额头擦伤了，正流血。雷华波说自己吃亏了，第二天要去收拾李某5。一会，雷华波手上拿了一把匕首，情绪非常激动地冲出去了。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2日晚上10点多，看到雷华波与李某5在麻将馆坐同一桌打麻将。李某5与雷华波之前有债务纠纷，李某5的老婆欠了雷华波几十块钱。这次打麻将双方因为输赢又发生了口角，李某5骂了雷华波，雷华波扔麻将砸李某5，李某5拿麻将扔向雷华波，这时候，雷华波走到李某5身边，想掐李某5的脖子，李某5拿一塑料凳子将雷华波的鼻子砸出血。然后两人扭打在一起，雷某1也朝李某5的背上打了一拳，麻将馆老板把雷某1拉开了。麻将馆老板劝架后，李某5跟雷华波没在房间打了。走在麻将馆外面去又打了起来，李某5强壮些，他将雷华波打倒在地并用脚踩了几下，雷华波额头也受伤了。李某5说自己后脑勺被打开了。之后，黄某、雷华波回到租住房了，他与雷某1、李某6等人劝雷华波，雷华波说自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后来，他们和李某5等共六个人到附近的烧烤店吃东西，期间，李某5站起准备出去接电话，雷华波刚好进来了，手握匕首往李某5的胸口连捅了两下。李某5被捅得压翻桌子并躺倒在地。旁边的人准备去阻止雷华波，雷华波拿匕首在空中乱舞，不让人靠近，然后立刻逃跑了。约半个小时，医生说李某5已经不行了。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2日22时许，李某5打电话说自己在高湾跟别人打架，叫他去帮忙。他到现场后发现打架的是李某5和雷华波，李某5的后脑勺被打破了，雷华波的脸上也有血迹，后经劝解就散了。23点多，李某5叫他、黄某、王某3、王某4、“矮子”共六人到附近的一个烧烤店吃宵夜。次日0时许，雷华波冲进吃夜宵的房间，朝李某5冲过去，李某5退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左胸口流了很多血，雷华波手上拿着一把匕首往夜宵店外逃跑了。
1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2日22时许，他接到堂哥王某2电话称李某5在麻将馆被打了，就到麻将馆了解事情的原由，看到李某5的后脑勺有伤口。23时许，他和李某5、王某2、王某4、“矮子”等共6人在高湾组一家烧烤店吃宵夜。一会儿，雷华波就冲到包厢里，用右手插向了李某5的胸部，李某5当时就倒地了，他们拿起凳子准备阻拦雷华波离开，雷华波挥舞着手中的水果刀，阻止他人靠近，然后立即跑走了。
12、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2日晚上，他与李某5、雷华波都在高湾麻将馆打麻将，不知什么原因李某5和雷华波发生口角并打了起来，雷华波想去掐李某5的脖子，但没掐到，李某5拿塑料凳子把雷华波鼻子打流血了。他与在场其他人把李某5、雷华波拉开了，李某5后脑有血。后来，他到了李某6的住处，李某6、雷华波、黄某、雷某1等人都在，王某4等人劝雷华波。然后他与黄某、李某6、李某5、王某3、王某2六人坐在夜宵店里。没多久，李某5站起来准备出去，突然把桌子压翻倒在地上。他看到雷华波拿刀乱舞，与就在场的其他人拿着凳子阻挡雷华波，雷华波快速离开了，李某5的胸部位置出了很多血。
13、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3日23时40左右，雷华波左边额头及鼻梁处有点刮伤，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他与黄某、雷某1等人劝雷华波才知道雷华波当晚与李某5在麻将馆打了架。后来他与黄某、王某4到旁边烧烤店去吃夜宵，正好碰见李某5还有两个老乡，六人就一起坐进了包厢，没多久，李某5站起来准备出门，这时雷华波冲进来用拳头往李某5左边胸部打了一拳，李某5就倒地了。其他人就想去拉住雷华波，才发现雷华波手里拿了一把匕首在乱挥，他们拿凳子挡住雷华波，雷华波拿着匕首跑了。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2日晚上，他和表弟陈某在郴州市政府边上高湾路的一家夜宵店吃夜宵，到了凌晨12点左右，李某5和另外五名男子也来吃夜宵。李某5说他刚刚在麻将馆和他师傅的哥哥打麻将时，因为几十块钱打了架。过了一会，李某5吃夜宵的房间传来大声喊叫，他看到一名年轻男子挥着一把水果刀乱砍，之后就拿着水果刀往外面跑。李某5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迹，他马上打了110报警，120医生来后说李某5已经没有救了。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2日23时，他与表哥刘某1在高湾村一个烧烤店吃夜宵，不久表哥的朋友李某5和几名男子也来吃夜宵。过来一会，一名男子走进李某5吃夜宵的房间，之后他听到争吵的声音，往里面看到刚进去的那名男子右手持一把刀在空中挥舞，然后就跑出夜宵店。李某5倒在地上，腹部在流血。
1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2日23时许，五六名男子（含死者）到他店子最里面的房间吃烧烤。不久一名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走进了那五六名男子坐的房间里，不一会就听到房间里有人打架，他过去看到桌子被打翻了，紧接着刚刚进去的那名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跑出来。有几个人喊：出人命了，快打120。他马上打了120，看到一名年轻男子（即死者）侧躺在地上，地上有一些新鲜的血迹。
17、证人雷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底，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雷华波杀了人之后，赔偿了死者丧葬费3万2千元，并考虑死者三个小孩需要抚养，原准备每个月给死者家属支付1000元生活费，只支付了一个月，之后就没有支付了。
18、辨认笔录证明：雷某1、黄某、王某2、王某3、王某4、李某6、刘某2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李某5，并辨认出雷华波就是本案中杀害李某5的男子；刘某1、陈某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李某5。
19、安葬赔偿协议证明:案发后，雷华波的父亲雷某3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丧葬费32000元达成协议，以上协议经双方当庭确认，已经履行完毕。
2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雷华波和被害人李某5的基本情况，雷华波实施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1、被告人雷华波的供述与辩解：李某5和他都是郴州市永兴县人，彼此很熟，都租住在高湾，李某5跟他弟弟雷2学刮胶。2016年4月的一天19点左右，他在高湾的一个麻将馆和李某5等人打麻将。快凌晨时，他胡了一手牌，李某5按理要付他40元，但李某5说他欠了其老婆60元，这个钱就抵掉，他说不能抵掉，一码归一码。李某5身上没有钱了，就不愿意。他们争吵了起来，他说要抵钱的话，要李某5把之前欠他的400元钱还给他。李某5说就是不还他，问他又能怎么样，这话让他很生气，他把手上的麻将往桌上一拍，有个麻将就刚好弹到了李某5的肚子上，然后李某5挥拳打了他脸上一拳，他俩在麻将馆打了有10多分钟，李某5比他魁梧些，他没有打赢，旁边的人把他们拉开了。当时他鼻梁位置流血了，他想找一个医院把鼻子包扎一下，但都关门了，他买了一瓶“邵阳小酒”清洗了一下，就回租房了。李某5打了个电话给黄某，他接了电话，李某5说让他去处理这个事，可能李某5也觉得自己理亏，但他心里不服气，就说不去。他越想越气，越来越想不通，在桌子上拿了一把蝴蝶刀，跑外面去找李某5。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亏，只想捅李某5两刀，报复一下，同时找回面子。他在高湾的一个烧烤店最里面的房间找到了李某5，李某5没注意到他，他冲上去朝李某5身上捅了几刀。捅完后他拿着刀逃了，在奥米茄酒店旁的桥边把蝴蝶刀扔在了河里。后来他到了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直到在黄埠镇一小卖部门口玩手机时被警察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华波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5发生争吵、斗殴后，为泄愤而蓄意对李某5实施报复，持刀捅刺李某5，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系因琐事所引起，雷华波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通过其亲属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确有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0刑初2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雷华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余旭东
审判员 邓志刚
审判员 张熙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