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刑终330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刚，吉林省舒兰市人，高中文化，住吉林省舒兰市，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俊明，吉林市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喆，吉林省桦甸市人，高中文化，住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喆、李洪刚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吉0203刑初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抗诉，李洪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尊龙、李德芳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李洪刚及其辩护人杜俊明、原审被告人张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喆伙同被告人李洪刚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间，在吉林市龙潭区土城子街龙宽大厦等地，经事先预谋，采取化名、制作假身份证等手段，谎称为韩某1、张某1等人办理出国劳务向每人收取押金人民币2000元，共骗取人民币406000元，后以给项目经理好处费为由，骗取被害人韩某1人民币共计50000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张喆、李洪刚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45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喆、李洪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两名被告人以及两名辩护人认为两名被告人仅诈骗人民币486000元的意见，根据票据以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能够证明被告人张喆、李洪刚的诈骗数额为456000元，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喆、李洪刚的辩护人分别认为被告人张喆、李洪刚系如实供述，分别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洪刚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洪刚系从犯，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洪刚在本案中所起作用与被告人张喆相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李洪刚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洪刚具有立功情节，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就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告人李洪刚帮助公�机关对被告人张喆进行抓捕，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李洪刚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洪刚如实供述，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洪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张喆、李洪刚共同返还被害人韩某1五万二千元，返还其余被害人每人人民币二千元。
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轻，两名被告人诈骗数额应为514000元。
上诉人李洪刚上诉理由：其属于从犯，且有立功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针对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其提出只收到486000元的辩解。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间，原审被告人张喆伙同上诉人李洪刚，虚构可以为他人办理出国劳务的事实，采取化名、制作假身份证等手段，骗得被害人韩某1信任后，诱使韩某1协助二人联系欲出国务工人员，并由韩某1代为收取每人2000元押金及护照。韩某1收取相关费用后，在吉林市龙潭区土城子街龙宽大厦等地，先后转交李洪刚人民币共计460000元。张喆、李洪刚后又以需给项目经理好处费为由，骗取被害人韩某1人民币50000元。
综上所述，张喆、李洪刚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510000元。上述钱款被张喆、李洪刚二人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投资、个人消费等。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喆供述，供认：2015年12月，其欲帮人办理出国劳务从中获利，邀李洪刚参加，二人商定，让李洪刚以中石化五公司在哈萨克斯坦修建炼油厂的工程为名招出国务工人员，每人收取人民币2000元，收上的钱款其分给李洪刚三分之一，李洪刚应允。其让李洪刚办理了一张名为张勇的假身份证，并让李洪刚以张勇的身份与韩某1接触，再通过韩某1介绍人出国劳务，其与李洪刚又购买两张非实名制电话卡用于联系出国务工人员。李洪刚与韩某1见面后，二人商定由韩某1招出国务工人员，每人人民币2000元。一二日后，韩某1称有一批人，让李洪刚取钱和护照，其嘱咐李洪刚把钱和护照收着，然后给写一个收条，上面写上张勇的名字。第一次李洪刚拿回人民币4万余元，其分给李洪刚人民币1万余元。接下来的两个月，每次都是李洪刚取�，钱取回后即被分割，在此期间，如遇一些事情李洪刚处理不了时，其就化名王旭，与韩某1通过网络电话沟通。最后一共收取人民币43.6万元及218本护照，其分到人民币32万余元，李洪刚分到人民币十六七万元。其将这30万元人民币中的四五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还偿还五六万元的高利贷，与李洪刚在珲春市经营一家足疗店，亏了人民币9万元，李洪刚亏损了人民币5万元。后其为稳定这些欲出国的人员的心理，曾发一些假签证复印件给韩某1。其因手中没钱，对韩某1说李洪刚找去的工人在哈萨克斯坦惹事，需拿人民币5万元疏通关系，韩某1应允，后韩某1将人民币5万元汇至其朋友账户，其分给李洪刚人民币1.7万元。
2.被告人李洪刚供述，供认：2015年11月末，张喆与其共谋以办理出国劳务方式骗钱，其应允。其与张喆约定，张喆化名王旭，假称是化建五公司�萨克斯坦项目部的班长，其化名张勇，负责具体招人工作，每招一人需收取费用人民币2000元。随后张喆拿出一张招工宣传单，宣传单上列明招工的具体要求。后其经张喆授意与韩某1接触，其与韩某1见面后约定，由韩某1负责招工200人，并将出国劳务名单及每人2000元交给其，其负责办理出国事宜。一周后，其与韩某1在吉林市龙潭区吉化医院内见面，韩某1交给其人民币48000元及24本护照，其依照张喆的吩咐以张勇的名义给韩某1出具一份收条。其回到张喆家中后将钱交给张喆，张喆分给其人民币15000元，张喆分得人民币30000元，剩余人民币3000元用于其与张喆的日常花销。2015年12月份，韩某1交给其人民币140000元及70本护照，其又以张勇的名义给韩某1出具一份收条，张喆分给其人民币46000元。10日后，韩某1交给其102000元及20余本护照，其再次以张勇的名义给韩某1出具一份收�，其分得人民币33000元。10日后，韩某1交给其人民币30000元及15本护照，其又以张勇的名义出具收条，其分得10000元。四五日后，韩某1交给其人民币10000余元及数本护照，其出具收条，后其分得人民币3000余元。十余日后，韩某1交给其人民币20000余元及10余本护照，其出具收条，后其与张喆分割该钱款。四五日后，韩某1交给其人民币4000元及两本护照，其出具收条。2016年2月份，韩某1交给其人民币60000余元及30余本护照，其出具收条。随后有三人交纳人民币6000元及三本护照，后其与张喆分割该笔钱款。四五日后，韩某1交给其人民币20000余元及10余本护照，其出具收条，后与张喆分割该笔钱款。之后，张喆化名王旭使用网络电话与韩某1联系出国事宜，韩某1多次催促其出国事宜，因钱款已到其手中，故其不愿再管此事。其与张喆在珲春市各出资人民币50000元经营一家足疗店，后因经营不善倒闭。张喆见足疗店赔钱遂让其与韩某1联系，称工地那边工人惹事，需拿出人民币50000元平息此事，后韩某1汇款人民币50000元至张喆提供的银行卡内。
3.被害人韩某1陈述，称：2015年11月份，其在微信朋友圈上发布欲出国劳务的信息，随后，张勇（李洪刚）联系其称王旭（张喆）在哈萨克斯坦有项目，并让其帮忙招募出国务工人员，其应允，张勇让每人交2000元押金。2015年12月21日下午二三时许，其将人民币48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12月25日下午二三时许，其将人民币140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2016年1月4日，其将人民币102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1月15日，其将人民币30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1月20日，其将人民币16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2月5日，其将人民币26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2月9日，其将人民币4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2月23日，其将人民币72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2月28日，其将人民币22000元及护照交给张勇，张勇出具收条。4月19日，其将人民币50000元汇至户名为王磊的账户，后一名自称王磊的男子给其出具一份收条，并称该钱系给公司领导的钱。其从中获利人民币20余万元，后其将获利的人民币18万元返还给四十余名被害人。其曾帮他人垫付出国费用。
4.被害人张某1陈述，称：其听韩某1说，张勇（李洪刚）能办理出国劳务，由韩某1代张勇收取押金及护照，其交给韩某1人民币4000元及护照。
5.被害人柳某1、胡某1、刘某1、闫某1、马某1、卢某、邹某1、李某1、沈某1、邹某2、郭某1、王某1、王某2、胡某2、郑某1、刘某2、张某2、祁某、孙某1、孟某、王某3、李某2、张某3、张某4、孔某1、王某4、刘某3、李某3、姚某、姜某1、白某1、刘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付某1、李某4、王某5、白某2、王某6、李某5、高某1、魏某1、王某7、刘某5、李某6、王某8、潘某、郝某、徐某1、王某9、单某、贾某1、邱某、董某1、姜某2、姜某3、刘某6、张某8、高某2、王某10、刘某7、都某、张某9、高某3、张某10、罗某、苏某、康某、王某11、王某12、沈某2、冯某、孔某2、吴某1、程某、赵某1、许某、高某4、徐某2、慈某、张某11、韩某2、韩某3、刘某8、胡某3、刘某9、孙某2、付某2、龚某、何某、张某12、张某13、平某、王某13、董某2、梁某、邵某、谢某、史某、张某14、赵某2、何某、李某8、任某、贾某2、巩某、王某14、白某3、嵇某、孙某2、殷某、贾某3、赵某3、张某15、白某4、辛某1、刘某9、隋某1、龚某、车某、赵某4、吕某、薄某、郭某2、孔某3、郭某3、李�9、李某10、辛某2、姜某4、樊某、韩某4、李某7、崔某1、袁某、侯某、沙某、刘某10、赵某5、赵某6、傅某、安某、隋某2、汪某、马某2、李某11、关某1、赵某7、赵某8、李某12、赵某9、白某5、赵某10、吴某2、于某1、赵某11、赵某12、赵某13、刘某11、马某3、魏某2、臧某、柳某2、孙某3、刘某12、刘某13、赵某14、马某4、张某16、郑某2、郭某4、王某15、鲁某、姜某5、闫某2、赵某15、李某13、于某2、王某16、王某17、赵某16、张某17、付某3、晁某1、晁某2、赵某17、关某2、朱某、崔某2等人陈述，均证实：通过韩某1办理出国劳务，并交给韩某1数额不等的钱款及护照的事实。
6.收据，证实：韩某1给被害人所开收据情况以及王磊收到韩某1人民币5万元的情况。
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喆、李洪刚的自然情况。
8.收据单，证实：李洪刚以张勇�义出具出国人员押金收据，共计人民币460000元。
9.扣押、发还清单，证实：扣押物证情况及发还护照情况。
10.协议书，证实：李洪刚与张勇合伙开足疗店的事实。
11.前科劣迹查询，证实：两名被告人的前科劣迹情况。
12.出国人员名单，证实：韩某1提供的办理出国人员名单。
13.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喆、李洪刚均系抓获到案。
14.护照，证实：被害人为办理出国劳务交给被告人护照的事实。
15.体检证，证实：被告人为拖延第一批被害人出国，让韩某1带领工人体检的情况。
16.身份证，证实：被告人张喆为李洪刚制作的名为“张勇”的假身份证。
17.手机一部，经被告人当庭辨认即其作案时使用的手机。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洪刚、原审被告人张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为他人办理出国劳务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关于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张喆、李洪刚诈骗数额应为514000元的抗诉意见及李洪刚提出的诈骗数额应为486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洪刚化名“张勇”向韩某1出具的办理出国劳务押金收据显示，李洪刚收取押金共计人民币460000元，与李洪刚在侦查阶段供述及被害人韩某1的陈述相吻合，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喆、李洪刚以疏通关系为由骗取韩某1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二人始终供认不讳，且与韩某1的陈述相吻合，并有王磊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李洪刚虽辩称其出具收据的金额与实际收到的钱款不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该辩解与常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正确，张喆、李洪刚诈骗数额应为510000元。关于李�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属于从犯，且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喆、李洪刚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发挥重要作用，无法区分主从，李洪刚关于协助抓捕张喆，构成立功的辩解与公安机关出具抓捕经过证实内容不符，且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喆、李洪刚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依法应予改判。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人民法院（2017）吉0203刑初8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2026年6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张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26年6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四、责令张喆、李洪刚退赔被害人韩某1赃款人民币510000元，由韩某1发还各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玉坤
代理审判员 陈 迪
代理审判员 徐建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