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刑初2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邵立国，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汉族，小学文化。2005年9月13日，因猥亵儿童被大庆市公安局收容教养一年。2015年9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朱凤军，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立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衍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邵立国及其辩护人朱凤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邵立国因向前女友刘某丹索要人民币3000元未果，产生报复刘某丹的想法。2015年9月15日，邵立国携带事先购买的尖刀，从大庆市开车到松原市胁迫一女子一同到大庆市大同区太阳升镇三星屯刘某丹家。以找人名义未骗开房门的情况下，邵立国用凳子砸开窗户玻璃跳入室内，持刀扎刺刘某丹父亲被害人刘某和（殁年46岁）胸部数刀，扎刺刘某丹母亲被害人刘某芬（殁年45岁）胸部一刀，又将二人颈部割断，致二人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刘某和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切割颈部，刺破胸腔血管、肺贯通伤，颈部大血管离断致失血死亡。刘某芬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切割颈部，刺破心脏、肺贯通伤、颈部大血管离断致失血死亡。
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邵立国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尖刀（照片）、衣物（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刘某丹、刘某成、王某、李某伟、刘某、田某男的证言，被告人邵立国的供述与辩解，刑事技术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技术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邵立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邵立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作辩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与被害人女儿交往过程中为被害人女儿花销20余万元后二人分手，被害方有一定过错。被告人邵立国是初犯、偶犯、案发后认罪态度好，本案是激情杀人，主观恶性小。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邵立国因向前女友刘某丹索要恋爱期间给付刘某丹的3000元未果，产生报复刘某丹的想法。2015年9月15日零时许，邵立国携带事先购买的尖刀，胁迫吉林省松原市的一田姓女子一同到大庆市大同区太阳升镇三星屯刘某丹家。邵立国让田姓女子以找人为名骗开房门未成，便用凳子砸开窗户玻璃跳入室内，持刀扎刺刘某丹父亲被害人刘某和胸部数刀，扎刺刘某丹母亲被害人刘某芬胸部一刀，又将二人颈部割断。刘某和被刺破胸腔血管、肺贯通伤，颈部大血管离断失血死亡。刘某芬被刺破心脏、肺贯通伤、颈部大血管离断失血死亡。邵立国作案后逃离现场。
2015年9月15日15时，被告人邵立国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丹的证言：2015年3月，我和邵立国订婚时说好他家给8万元彩礼，后只给了2万元。当年6月，邵立国家在大同区民强新村花5万元首付贷款买的房子，购房协议上写的是我和邵立国的名字，但没办房产证。7月，我向邵立国提出分手。邵立国不同意。8月25日左右，他同意分手。我把2万元彩礼钱还给他，我俩谈恋爱期间他给我汇了三千元钱。9月14日在售楼处将房子改在邵立国一人名下。当天邵立国向我要给我的三千元，我说只给他二千和给我买的衣服，因为我也给他母亲和妹妹买过衣服。他说让我等着，不会放过我的。
9月14日夜里11点半左右，我们一家在睡觉，我听见有人敲门。门口一个女的说找人，让帮忙打电话。我爸问她是哪的人，她说是松原的。我妈听后，就说是不是邵立国啊。随后我给我大舅刘某成家打电话让我大舅来，并让我大舅找我大姑父（王某）。这时东屋窗户被砸开，邵立国跳进来奔我来了。我爸拿着洋叉从外屋进来，邵立国就奔我爸去了。我妈说“快跑，别回来，找人去。”我妈推了我一把，我顺邵立国砸坏的窗户跳到院子里往外跑。出院碰见我大舅了，我说“快点，邵立国在我家呢，救命啊。”我大舅往我家跑，我跑到亲属家藏起来了。
2.证人田某男的证言：2015年9月14日晚上七点半，一个二十多岁开白色捷达车的男子（邵立国）开车送我。他把车开到松原的高速桥下面停下，让我和他回家，我不同意，他拿出一把尖刀放在我胸前逼着我，说他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让我好好陪他，听话就没事，不听话就整死我。他说和女朋友分手了，今晚上十一二点钟就把她们全家都杀了。他拿出电棍教我怎么使用，让我帮助他杀人，我害怕假装答应了。大约十二点左右，他开车进一个屯子，把车停在一家房后，我俩跳墙进的院。他让我去叫门，我叫门说手机没电，让帮忙打电话并让开门。屋里一个男子说没打通，也没开门。开捷达车的男子将窗户玻璃打碎，跳进屋里，紧接着我听到屋里传出女子的尖叫声。我从后门跑出来，绕到前门喊“杀人了，救命啊！”，这时从西边来了一男的拿把四齿叉子，我就告诉他屋里杀人了，这个人从前大门进的院，紧接着又来了一男的手里拿个东西跟着进院了。
3.证人刘某成的证言：2015年9月15日零点20分，刘某丹打电话说家里进来人了，有一个女的不走，我手持洋叉和手电往刘某丹家去。到刘某丹家看见一个男的从东屋窗户跳出来，他拿了把杀猪刀，我用洋叉扎了那人屁股一下，他跑着上了一台白色捷达车。王某拿着洋叉也来了。我和王某用叉子将车的风挡玻璃打碎了。那个人下车跑向了屯子西侧的庄稼地里，没抓住。我返回刘某丹家，看到东屋窗户玻璃碎了，东屋和外屋地上有很多血，刘某芬在外屋地上躺着，外屋门锁着，我们没有进屋。我打110报警。
4.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拿一把洋叉到刘某丹家院东侧时，一个女的往东跑喊“杀人了，快救命啊！”，刘某成从院里出来向北跑，我也跟着一起追行凶的人。跑到刘某和家房后，看到一台白色捷达车，刘某成说行凶的人在车里，我和刘某成用叉子将车的风挡玻璃打碎了，那个人下车跑了。
5.证人李某伟的证言：2015年9月14日12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到我店里买了一把杀猪刀，是单刃尖刀，刃长25公分，柄是铁制管状与刀刃是焊接一起的。
6.证人刘某的证言：2015年9月13日下午1点左右，一个二十多岁、肤色较黑、个子不到170cm的男子以17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我的一辆车牌号为黑EM40**的白色捷达车，并签了协议，但没有过户。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庆市大同区太阳升镇马营子村三星屯刘某和家室内、刘某和家院北侧砖道及砖道上停放一台白色捷达轿车。在室内地上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室内地面及墙壁上多处有血迹、地面上有血足迹、一把二齿叉子上有血迹；在北侧砖道上有连续滴落血迹；在白色捷达轿车的副驾驶坐垫上有染血单刃尖刀一把，该刀为铁把，全长37cm，把长10cm、刃长27cm，驾驶员座靠背右侧、驾驶员坐垫、档杆、副驾驶座靠背右侧、方向盘上有血迹。现场的血迹、血足迹、尖刀、二齿叉子等痕迹、物证已提取。
8.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庆同）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092601号鉴定意见证实：刘某芬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切割颈部，刺破心脏、肺贯通伤、颈部大血管离断致失血死亡；送检的现场提取单刃尖刀可以形成刘某芬尸体上的创口及划伤。
9.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庆同）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092602号鉴定意见证实：刘某和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切割颈部，刺破胸腔大血管、肺贯通伤、颈部大血管离断致失血死亡；送检的现场提取单刃尖刀可以形成。
10.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653号DNA鉴定意见证实：（1）送检的被告人邵立国案发时所穿的衬衣上的血迹、深蓝色牛仔裤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二齿叉子上的血迹与受害人刘某和血迹相同，似然比为3.32×1019。（2）送检的受害人刘某芬尸体右腿拭子、受害人刘某和右手拭子、刘某芬尸体左乳头拭子、刘某芬尸体左前臂拭子、刘某芬尸体背部点状拭子、刘某芬尸体右前臂拭子、刘某芬尸体面部拭子、刘某芬尸体左手拭子、刘某芬尸体左足底拭子、刘某芬尸体右手背拭子检出人血，与受害人刘某芬相同，似然比为7.26×1019。（3）送检的被告人邵立国右手小指指尖擦拭棉签上、邵立国案发时所穿的鞋左鞋后跟上沿处检出人血，与邵立国相同，似然比为2.32×1018。（4）送检的受害人刘某芬尸体颈部创口周围拭子、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刀刃为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受伤人刘某和和受害人刘某芬。（5）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刀柄检出人血，不排除来源于邵立国和受害人刘某芬。
11.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713号DNA鉴定意见，证实：（1）提取并送检的受害人刘某和家中屋地面、现场提取的手电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与受害人刘某和相同，似然比为3.32×1019。（2）提取并送检的受害人刘某和家中屋地面红色斑迹检出人血，与受害人刘某芬相同，似然比为7.26×1019。（3）提取并送检的受害人刘某和家北侧甬道上的红色斑迹、黑EM40**捷达车内正驾驶靠背右侧暗红色斑迹、副驾驶座靠背右侧暗红色斑迹、档杆暗红色斑迹、受害人刘某和家东屋地面上暗红色斑迹、北侧玉米地向日葵杆上暗红色斑迹、砖道上提取暗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与被告人邵立国相同，似然比为2.32×1018。
12.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庆）公（刑技）鉴（痕）字【2015】59号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所遗留并提取的血足印鞋底花纹与被告人邵立国鞋底花纹是同种类。
13.指认及辨认笔录证实：（1）证人刘某丹对被害人刘某和、刘某芬的尸体进行了指认，确认死者是其父母。（2）被告人邵立国对其作案现场、车辆停放地点、购买尖刀地点进行了指认。（3）证人田某男对被告人邵立国进行了辨认，辨认出邵立国是案发当天胁迫其到案发现场并行凶杀人的人；对邵立国作案现场、邵立国所驾驶车辆的停放地点进行了指认。（4）被告人邵立国对作案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5）证人李某伟辨认出邵立国是2015年9月14日中午到其经营的五金商店购买尖刀的人。
14.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痕迹、物证表证实：（1）公安机关在停放在案发现场的白色捷达车辆内提取了尖刀一把。（2）公安机关在抓获邵立国的同时扣押了其所穿的黑色衬衫一件、兰色牛仔裤一条、黑色胶底鞋一双。（3）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了血迹、血足迹、手电筒、二齿叉子等痕迹、物证等。
15.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15日零时许，刘某丹报警称邵立国因与其分手产生矛盾，持刀到其家将其父亲刘某和、母亲刘某芬杀死，后逃离现场。公安机关接警后，经侦查，确定邵立国逃跑方向，沿途追踪。于2015年9月15日15时许，在肇源县大兴乡联结村砖厂附近一处玉米地内将邵立国抓获。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邵立国及被害人刘某和、刘某芬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均是成年人。
17.汇款收据，证实2015年8月27日被害人刘某芬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被告人邵立国汇款人民币20000元。
18.车辆买卖合同，证实2015年9月13日，被告人邵立国以人民币17000元的价格从刘某处购买车牌号为黑EM40**号白色捷达轿车一辆。
19.大庆市公安局收容教养犯罪少年决定书，证实2005年9月13日，被告人邵立国因猥亵儿童，被大庆市公安局收容教养一年。
20.手机通话详单，证实邵立国手机1350489****与刘某丹手机1834559****案发前多次通话。
21.被告人邵立国的供述：我和刘某丹今年（2015年）3月份认识并订婚，我父母答应给刘某丹买楼房和车，还有礼金八万元。我家先给刘某丹两万元彩礼，后来我和刘某丹相处的不错，我就跟她说我家没那么多钱。买楼房只付了首付，购房协议写的我俩的名子。后她说我们俩不合适，提出分手。把我给她的两万元钱彩礼钱退回来了。9月13日我去大庆二手车市场花了17000元钱购买了一台白色捷达车。9月14日上午我和刘某丹将购买的楼房名字更正在我一人名下。办完房照的事她回家了，我打电话向她要我俩处对象时我给她的三千五百元钱，她不给。我在电话里说要是不给，让她后悔一辈子，这时我有了杀他们全家的想法。中午我到大同谢民商贸城里买了一把杀猪刀放在了车里。我开车去松原市找了一个女的，让她帮我杀刘某丹一家，让她去敲门。当晚7点多钟，我开车拉着这个女的用我买的这个杀猪刀吓唬她，让她跟我去敲门，帮我杀人。开车到了刘某丹家，将车停在了她房后，我和那女的跳墙进院，我让那女的叫门，她以找人、借手机打电话为名叫门，没叫开。我用板凳把她家东屋窗户中间大玻璃砸碎，从窗户进屋，刘某丹她爸拿二齿叉子叉我胳膊一下，我用刀先向她爸胸前捅一刀，她妈从后面上来和我厮打，我朝她妈前胸捅了一刀，又回头和她爸撕扯，拿刀给她爸脖子拉两下，他倒地，我又往他身上补了几刀。我又将她妈按倒在地上，向她脖子上拉了一刀，又在她身上补刀了。我找刘某丹没有找到，从窗户跑了。一个男的手里拿着四齿叉子扎我屁股一下，又来一个男的手里也拿东西追我，我跑上车，没打着火，这两个人用东西砸我车前后风挡玻璃。我看车开不走了，就从副驾驶下车跑了。我走到一个苞米地里，被警察抓住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立国因向前女友索要恋爱期间花销的钱款未果，产生杀害前女友一家人的想法，持尖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适用法律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的女儿刘某丹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邵立国事先准备作案工具、破窗入室、采用多次捅剌二被害人胸、腹等主要器官部位、割颈等手段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极大，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并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虽认罪态度好，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邵立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雪雁
审 判 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闫冠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