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22号。
负责人：曾凡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香兰，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存，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彬，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然，无业。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琼，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庆祝，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华，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大街117号华中电力金融大厦13层。
负责人：胡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蔡庆祝、胡云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城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瑞，被上诉人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的委托代理人张琼，被上诉人蔡庆祝，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云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诉称，2014年11月7日，蔡庆祝驾驶鄂H×××××号罐式货车由207国道牌楼镇新生村一组华平汽车修配店门前场院驶入207国道右转弯时，与同向右侧从场院内驶入207国道的刘某驾驶的无号牌狮龙牌两轮摩托车相撞后将其碾压，造成刘某当场死亡及两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蔡庆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不承担责任。鄂H×××××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请求：判令蔡庆祝、胡云华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9332元，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蔡庆祝、胡云华承担。
原审查明，胡云华系鄂H×××××号重型罐式货车车主，蔡庆祝系该车司机。2014年11月7日17时许，蔡庆祝驾驶鄂H×××××号重型罐式货车由207国道牌楼镇新生村一组华平汽车修配店门前场院驶入207国道右转弯时，与同向右侧从场院内驶入207国道的刘某驾驶的无号牌狮龙牌两轮摩托车相撞后将其碾压，造成刘某当场死亡及两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蔡庆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道喜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蔡庆祝已支付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丧葬费20000元。
另查明，鄂H×××××号重型罐式货车在英大泰和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伤残死亡限额为110000元，在中华财保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
刘某出生于1962年2月20日，系农村户口，2011年8月至发生交通事故时租住在荆门市掇刀区双泉社区王道金家。从2009年开始在刘德金经营的废旧回收店工作。刘德金经营的废旧回收店位于荆门市杨家桥附近牌楼镇新生村一组，属于城镇。
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的赔偿明细为：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误工费265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3200元。胡云华、蔡庆祝、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及中华财保公司对丧葬费19360元无异议。
2014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906元／年，2014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8720元／年。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蔡庆祝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某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蔡庆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道喜不承担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
车辆所有人就其肇事的车辆已投保，发生保险事故后，受害人有权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赔偿金。保险人在其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应当对受害人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鄂H×××××号重型罐式货车在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和中华财保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两者的保险限额足以支付受害人的损失，故由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按全责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蔡庆祝已支付的丧葬费20000元可另行主张。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丧葬费19360元，原审予以认可，对有异议的费用，原审审核如下：
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农村房屋和土地已被征收，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意见，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则死亡赔偿金为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
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主张按5人5天计算，中华财保公司仅认可按3人3天计算，其他当事人无异议。在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未提供有关误工费证据情况下，原审按当事人认可的3人3天计算。对于计算标准，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亦未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2014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8720元／年计算，则误工费为954.74元（38720÷365×3×3）。
关于精神抚慰金，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蔡庆祝侵权过错程度和本地居民生活水平，原审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
关于交通费，因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住宿费，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虽提供的住宿费证据不是正规发票，但考虑到被害人刘某从2014年11月7日发生事故到2014年11月19日尸体火化，亲属确因料理丧葬事宜产生了住宿费用，原审酌定为1000元。
综上，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的经济损失为509434.74元，扣除蔡庆祝已支付的20000元，剩余损失489434.74元由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中华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即379434.7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向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支付保险金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向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支付保险金379434.74元。三、驳回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7元减半收取1599元，由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承担148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32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承担1125元。
宣判后，中华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次事故中驾驶员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本案的精神抚慰金应适用于《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和《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2、刘某收入来源于农村，同时无有效证据链证实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对中华财保公司多承担的161528元予以扣减。
李香兰、刘家存、刘家彬、刘亚然辩称，1、本案属于民事诉讼，不应适用刑事诉讼的相关司法解释，而且根据新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交通肇事造成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可以按照道路交通法的第76条规定进行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在交强险中优先扣除，承保交强险的是英大泰和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英大泰和公司并未提出异议；2、刘某生前的房屋已经被拆迁，长期在外租房居住，其工作地点也是在杨家桥一马光彩大市场对面，属于城镇范围，所以其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蔡庆祝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
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胡云华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区别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而有不同，非绝对地以户口论。受害人虽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李香兰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安置协议、租房合同、掇刀区双泉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刘德金的证词，能证实刘某所有的房屋和土地已被征用，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可以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那么人身伤亡的赔偿范围包括哪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精神损害赔偿应属于人身伤亡的赔偿范围之列。故不管机动车驾驶员是否构成犯罪，被侵权人均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财保公司提出本案不适用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华
代理审判员 张宙飞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飞翔
院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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