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3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大道正容大厦六层。
主要负责人：陈小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程，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元应，莆田市涵江区国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董登学，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程、原审被告董登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剥夺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1、原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显然不当。闽行健司鉴所[2017]临（伤残）鉴字第A0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李伟程单方自行委托，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其单方委托的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未经质证，不具有客观性及合法性，无法保障保险公司的权利。2、关节活动功能测定主要通过计量器械测定，该方法取决于被鉴定人的配合程度和鉴定人员的临床经验，特别是被鉴定人主观因素的影响最大。通过该方法进行关节活动测定结论有随意性、易受欺骗性等非科学性。本案鉴定未通知保险公司到场，保险公司无法监督李伟程在鉴定过程中有无明显的不主动或消极配合的情形，也无法得知鉴定人员具体的鉴定过程有无违反医学常规进行鉴定，且内固定在位对关节活动度测量有一定影响。李伟程在保险公司未到场情况下单方委托的鉴定使保险公司失去监督的机会，失去了更好举证、质证的机会。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是为了客观公正的查明案件事实，也是为了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未予重新鉴定，程序违法。二、李伟程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并且不排除其单方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系伪造、上诉人保留对工资发放记录中“李伟程”三个字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权利。原审判决仅凭李伟程提供的一份证明及员工工资表、营业执照即认定其按城镇标准、月工资5500元进行理赔，显然依据不足。李伟程单方制作并提供了莆田市工艺美术城中香轩木雕工艺商行2015年、2016年工资表，用以证明李伟程月工资及城镇务工人员的事实。保险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系伪造，因莆田市工艺美术城中香轩木雕工艺商行的营业执照是2016年才办下来的，也就是说在2015年的这个时间，这家商店根本不存在。通过仔细对照李伟程提供工资表中的签名，可以清楚地看出，其“李伟程”三个字的签名均于同一把笔同一时间所写。此外，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曾要求李伟程提供完税凭证、工资银行对账单及相关缴医社保记录这种能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材料，原审法院仅凭上述证据定案，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是抚养人需要丧失劳动能力。但本案中，李伟程并未提供鉴定结论，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司法鉴定的伤残等级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显然并非同一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原审支持3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显然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伟程辩称，本案鉴定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伟程在工艺美术城上班，其提供了工资条、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实，结合其户籍地的城乡区域代码，其相关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理赔。误工费系按实际损失计算，原审认定正确。李伟程九级伤残还须抚养未成年儿子，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登学辩称，同意李伟程的答辩意见。
李伟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登学、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伟程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59754.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15时20分许，董登学驾驶闽Ｂ×××××小型轿车至福昆线84KM＋530M花圃缺口处逆向行驶右后转弯时，与李伟程驾驶的闽Ｂ×××××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伟程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月18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登学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伟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伟程即被送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6日出院，住院46天，包括门诊在内共发生医疗费110347.59元。出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右眼损伤、胸部损伤、右桡骨远端骨折伴断端嵌插移位、右第五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等。出院医嘱为：骨科、胸外科、泌尿科随访、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眼科病情、不适就诊。经李伟程申请，2017年7月3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对李伟程的伤残程度作出鉴定,结论为:李伟程的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出院后的护理期为60日，李伟程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号牌为闽Ｂ×××××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董登学，董登学为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协商确定，本案非医保费用18520.82元由董登学承担。李伟程自2015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前在莆田工艺美术城中香轩木雕工艺商行上班，事故前月平均工资为5500元，事故发生后，该商行停发工资。李伟程与案外人翁淑群婚后生育男孩李峻熙（2012年2月6日出生），李伟程定残时，李峻熙已满5周岁未满6周岁。根据李伟程的诉请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范围与数额如下：1.医疗费110347.59元，2.营养费11000元（按医疗费的百分之十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80元（30元/天×46天），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住院情况及鉴定意见，结合李伟程的具体伤情，原审法院确定护理时间为106天（住院46天+出院60天），护理人员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14846.36元（140.06元/天×106天），5.误工费，根据李伟程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李伟程的具体伤情，原审法院确定误工时间至定残前一天，李伟程月平均工资为5500元，故误工费为35382.69元（5500元/30天×193天），6.残疾赔偿金，李伟程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伤残等级，其伤残赔偿金为144057.2元（36014.3元/年×20年×20%），7.交通费为920元（20元/天×46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确定，鉴于董登学负事故全部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李伟程、翁淑群之子李峻熙的扶养人数为2人，结合定残时李峻熙年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500元（25000元/年×13年×20%÷2），10.鉴定费1800元，以上费用合计364233.84元。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给李伟程10000元，董登学垫付给李伟程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本案中，董登学负事故全部责任，鉴于其驾驶的闽Ｂ×××××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即保险公司应赔偿李伟程各项经济损失345713.02元（总损失364233.84元-非医保费用18520.82元），扣减已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应再赔偿李伟程335713.02元（应赔345713.02元-已付10000元）。董登学应赔偿李伟程非医保费用18520.82元，扣减已付的5000元，董登学应再赔偿李伟程13520.82元（应赔18520.82元-已付5000元）。鉴定费是查明和确定事故当事人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李伟程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伟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合计345713.02元，扣减已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335713.02元；二、董登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李伟程非医保费用18520.82元，扣减已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13520.82元；三、驳回李伟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元，减半收取计107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董登学负担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保险公司对原审查明的“李伟程上班情况”及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其主张李伟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莆田工艺美术城中香轩木雕工艺商行上班，出院后的误工时间应当按3个月认定，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重新鉴定后的结论确认，李伟程未进行丧失劳动能力鉴定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异议事实属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节予以分析认定。李伟程、董登学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否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二、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相关项目损失金额是否不当；三、原审支持的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律法规对单方委托鉴定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以案涉鉴定系单方委托申请重新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案涉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作出，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定案鉴定意见或举证证实案涉鉴定缺乏客观性、公正性，其重新鉴定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故此，原审以案涉鉴定意见认定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伟程提供的莆田工艺美术城中香轩木雕工艺商行营业执照、莆田工艺美术城中香轩木雕工艺商行出具的证明、工资凭条等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莆田工艺美术城中香轩木雕工艺商行的主体身份可以依法确认，据营业执照可悉其注册成立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保险公司称其成立于2016年，2015年不存在这家商店的主张不能成立。保险公司称工资凭条上“李伟程”三字的签名系伪造，并保留鉴定权利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在其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份证据的情形下，应将工资凭条作为定案的证据。本院结合李伟程的户籍所在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城乡结合区），认定李伟程的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http:?/??/?192.2.2.16:9889?/?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2741?deid=341104”\\\t”_blank?)：“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规定，原审将李伟程的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处理正确。据上述第一个争点分析，在李伟程收入可以确定的情形下，原审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认定正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伟程九级伤残，一定程度上造成李伟程劳动能力下降，原审以其伤残等级系数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司法实践，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