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3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少平，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梅，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超，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锡炳，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宁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豪，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林，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少平、刘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巫锡炳、刘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三初字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曹少平、刘玉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有效，未经清算前，上诉人不需要退回被上诉人投资款560000元。三、改判刘玉梅不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作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即使《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的，但该合同的结算条款是有效的，并不导致《合作协议书》无效。二、既然《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基于该协议无效而主张的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三、即使《合作协议书》无效，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四、上诉人刘玉梅不应当与上诉人曹少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巫锡炳、刘豪答辩称：第一，本案的上诉人刘玉梅没有上诉，不具有上诉人的资格。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合作协议书因涉及到的合作项目系法律禁止个人承揽的合作项目，而且也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承揽下来的项目，因此合作协议书属于无效。第三，在整个合作过程中，曹少平有欺诈行为，其所支出的款项为虚构项目，也未经得被上诉人的同意。第四，曹少平的经营行为属于个人经营，收入用于与刘玉梅夫妻家庭共同支出，本案所形成的债务也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第五，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了上诉人一方有一个采购钢管的费用，可作另案处理，而且该笔费用的损失也未确定，一审判决在考虑了双方的损失的情况下也没有支持被上诉方因借贷支付的全部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基本公正，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曹少平的上诉请求，我方只承认曹少平是上诉人，按照正常情况上诉费用票据应当是曹少平、刘玉梅两人的票据，但是在上诉费用票据中并没有体现。
巫锡炳、刘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曹少平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2、由两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款560000元；3、由两被告赔偿原告已支付的利息损失196100元；4、由两被告从2015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本金300000元的利息至还清日，从2015年9月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本金160000元的利息至还清日，从2015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至还清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被告曹少平与赣州清亦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曹少平承包赣州清亦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位于赣州市于都县上欧工业园7#厂房钢结构工程”。2014年8月1日，被告曹少平以前述承包的工程为条件，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由原告与被告曹少平合作投资承包赣州清亦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7号钢结构厂房正负零以上主体结构，出资金额为被告曹少平出资400000元占股40%,原告出资800000元占股60%，双方以现金方式出资，前期垫付600000元由原告负责筹集，利息由双方共同承担，全部出资款于2014年8月2日前凑齐。合同终止后投资款按实际出资额返还，再按股份比例分配利润，风险共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筹集资金计560000元，已全部交付给被告曹少平管理使用。因该资金来源涉及案外第三人，原告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在第三人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因赣州清亦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地因故未能开工，本案所涉工程未实际进场施工。
另查明，被告刘玉梅与被告曹少平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原告与被告曹少平均系个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取得了相应的资质，因此，被告曹少平与赣州清亦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曹少平基于无效合同签订的关于共同承包建设赣州清亦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7#钢结构厂房正负零已上所有主体结构的协议书，亦因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曹少平返还入股金56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2.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损失处理问题，原告与被告曹少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前期垫付款600000元由原告筹集，利息由双方共同承担，为此，原告筹集资金560000元交给曹少平管理使用，造成了利息损失，被告曹少平应予以赔偿，但因双方未对利率标准进行约定，故本院认为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前述款项的交付时间，计息时间应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日）开始为宜。被告曹少平作为江西省行星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在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明知自己及两原告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两原告签订协议，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关于曹少平所列的费用，其仅能证明其向荣兴钢构支付了320000元的定金，其余支出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但该未系被告曹少平因承包工程支出，不属于本案损失，被告曹少平可另案主张。4.关于本案性质的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定合同无效，并据此要求被告曹少平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不存在清算问题，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要求清算的意见不予以采信。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曹少平与被告刘玉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玉梅未能证明该笔债务约定为曹少平个人债务且原告方知道该约定，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曹少平与刘玉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原告巫锡炳、刘豪与被告曹少平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曹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回原告巫锡炳、刘豪投资款560000元；三、由被告曹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巫锡炳、刘豪560000元的利息损失（以56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欠款止）；四、由被告刘玉梅对以上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驳回原告巫锡炳、刘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1元，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曹少平、刘玉梅负担。
二审传唤双方到庭询问调解，上诉人曹少平、刘玉梅提交了一组证据，系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6）赣0791民初379号调解书，调解书是由赣州荣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起诉本案的上诉人曹少平支付加工承揽费等，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并造成了上诉人曹少平的损失，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巫锡炳、刘豪质证意见为，无调解书原件，无法质证。对上诉人曹少平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上诉人曹少平提供了明确的调解书文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二、本案争议解决的是上诉人曹少平与被上诉人巫锡炳、刘豪之间《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该合作事项由上诉人曹少平以其个人名义对外执行，上诉人曹少平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处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玉梅是否为上诉人。二、《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三、《合作协议书》确认无效之后的处理。四、上诉人刘玉梅是否需要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刘玉梅是否为上诉人。上诉人曹少平、刘玉梅提交的上诉状中有刘玉梅本人的签名，被上诉人巫锡炳、刘豪未予否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巫锡炳、刘豪提出的诉讼费发票只有曹少平一个人的名字的答辩理由，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曹少平、刘玉梅系夫妻关系，诉讼费发票的署名并不影响刘玉梅的上诉人身份。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曹少平与被上诉人巫锡炳、刘豪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事务为承建赣州清亦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钢结构工程，而该工程系上诉人曹少平挂靠江西省行星建设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揽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关于《合作协议书》确认无效之后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曹少平因该《合作协议书》，收取了被上诉人巫锡炳、刘豪560000元工程前期垫付款，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在判决返还财产的同时，判令上诉人曹少平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刘玉梅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案涉合同系上诉人曹少平与被上诉人巫锡炳、刘豪之间签订的具有合伙性质的《合作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管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合同双方是否应负债务，均与曹少平与刘玉梅的家庭共同生活无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上诉人曹少平在本案中应负的返还财产责任，是其经营合伙事务所负债务，属于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由上诉人刘玉梅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三初字32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三初字32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1元，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4元，合计25925元，由上诉人曹少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伟民
审判员 雷勉励
审判员 彭伟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