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11刑终42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振杰，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壮族，初中文化，驾驶员，家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5日被上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上饶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志华，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振杰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赣1121刑初2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振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上诉状，依法讯问了原审被告人韦振杰，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5月4日5时45分许，被告人韦振杰驾驶赣Ｄ×××××/赣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从三清山服务区出来经沪昆高速公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沪昆高速公路510KM+985M处（北线，江西省上饶县境内）时，车辆因刹车系统抱死停在快车道上，被告人韦振杰打开车辆双闪灯后下车进行检查并尝试挂挡继续开动车辆，在尝试无效后，因车上没有三角警示标志牌，被告人韦振杰从车辆工具箱中拿出高约二三十公分的白色水壶和白色纸箱摆放在所驾驶车辆车后来车方某、六十米远处，然后被告人韦振杰返回驾驶室擦拭身上的雨水。2017年5月4日6时10分许，驾驶人刘某驾驶粤Ｅ×××××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沪昆高速公路510KM+985M处时，撞上由被告人韦振杰驾驶的因故障停于快车道上的赣Ｄ×××××号/赣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造成粤Ｅ×××××号车驾驶人刘某、乘车人窦某1当场死亡、该车乘车人赵某、岳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以及乘车人张某1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人韦振杰在事故现场向现场勘查民警投案。经鹰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刘某、窦某1符合外伤导致头、面、胸、肢体复合型损伤而死亡，死者赵某符合外伤导致头、面部严重损伤而死亡，死者岳某符合外伤导致颈、腹、肢体部复合型损伤而死亡。伤者张某1经上饶县中医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脑出血、前颅底骨折，2、左尺桡骨骨折，3、右髋关节脱位，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赣Ｄ×××××/赣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制动系事故前技术性能不合格，后部车身反光标识事故前技术性能不合格，挂车长度超过行驶证规定长度。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二大队认定，被告人韦振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
另认定，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江西金晖汽车租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为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中介业务一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号PDZA201736240000042164）、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号PDAA201736240000041662），为赣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同一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号PDAA201736240000041682），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死者赵某、岳某、窦某1、刘某家属先后向上饶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饶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7月24日、7月28日依法判令被告人韦振杰赔偿赵某亲属陈某29,114.57元、岳某亲属岳文化17,250元，窦某1、刘某家属提起的民事诉讼仍在审理中。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常住人口查询、归案情况说明、医疗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扣押车辆凭证、车辆行驶证及驾驶证查询信息、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机动车信息查询、保险单、上饶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1民初1506号及1558号民事判决书等书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事故照片，司法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张某2、严某、张某3、窦某2、张某4证言，被害人张某1陈述、被告人韦振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韦振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四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韦振杰在现场向交警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本案事实，依法属自首，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韦振杰能够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韦振杰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所谓车祸猛如虎，容不得有丝毫的侥幸和疏忽，被告人韦振杰作为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驾驶员，应当具有高度的责任心和安全意识，严格遵守道路安全法律、法规，严格按照操作规范谨慎安全驾驶，确保安全行车，但被告人韦振杰在明知所驾驶车辆未配备相应警示标志且挂车长度超过行驶证规定长度，仍然上路行驶，在所驾车辆发生故障后被告人未能及时报警求助，虽也采取了相应措施示警，但该措施并不符合规定，根据被告人韦振杰所造成的后果，死亡人员较多，犯罪情节较重，不宜适用缓刑。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根据被告人韦振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为了维护公共安全，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韦振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韦振杰请求：1、依法撤销上饶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1刑初253号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适用缓刑。
理由如下：上诉人仅为一名驾驶人员，并不知道公司没有在涉案车辆上放置三角架警示标志。涉案车辆在驾驶途中，突然出现技术故障，轮胎抱死，上诉人根本无法控制车辆，但凭借车辆惯性，尽力将车停放在路一边。车停稳后，上诉人立即将水桶及纸箱摆放在至车外70米远处，并报警寻求帮助。上诉人没有摆放法定警示标志，并非有意为之，而是车上没有，可以说，上诉人已经采取了积极的措施，警示后方来车。同时，上诉人及其公司并没有对涉案车辆进行改造，整个案卷材料也没有涉案车辆存在改造，将车辆长度加长的相关鉴定材料。车辆的长度与行驶证登记长度不一致，完全是由于车辆登记机构登记错误所致，跟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因此，交警部门以车辆的长度与行驶证登记长度不一致，作为上诉人过错之一，有失偏颇。
上诉人韦振杰的辩护人提出：
一、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足以作为认定上诉人韦振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
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认定上诉人韦振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有两种原因，1、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扩大示警；2、驾驶的机动车长度大于行驶证登记的长度，加重了损害后果。分别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
由上可知，正是由于以上两个原因才致使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二大队认定上诉人韦振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但是，上诉人韦振杰从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擅自改装，加长。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在《车辆鉴定意见书》中仅仅载明驾驶的机动车长度大于行驶证登记的长度，而没有注明涉案车辆足否存在改装或装载的货物超过挂车长度，整个案件材料都没有相关的证据，不排除存在登记机关登记错误的情况。根据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恳请贵院在证据不足，尚存疑的情况下，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判决，依法不予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定上诉人韦振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同等责任，判决上诉人韦振杰无罪。
二、即使认定上诉人韦振杰有罪，其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恳请法庭依法改判上诉人韦振杰八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1、上诉人韦振杰在事故发生之后立即报警，并向交警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2、上诉人韦振杰犯罪情节一般，其在车辆发生故障后，第一时间，从车上搬出水桶和纸箱，放在来车方向60米外，警示后方来车。可以说，韦振杰已经采取了力所能及的措施，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3、被害人亲属的损失获得绝大部分赔偿，上诉人韦振杰驾驶的车辆购买了2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中，被害人家属另案提起民事诉讼，绝大部分获得保险公司理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振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四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同等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韦振杰在交通肇事后现场向交警投案，并如实供述本案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韦振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足以认定上诉人韦振杰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经查，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被害人）刘某雨天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另认定上诉人韦振杰驾驶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其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另一原因。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韦振杰驾驶的机动车不是其本人所有，但是其作为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谨慎安全驾驶，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不能因为机动车不是其本人所有而免除其相关义务。另上诉人韦振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有关规定，没有做到当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难以移动时，应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并且迅速报警。故交警部门根据其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其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韦振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一般，被害人亲属的损失获得绝大部分赔偿，要求对上诉人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鉴于韦振杰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适当。上诉人韦振杰驾驶机动车，造成四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同等责任，其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亲属虽然能获得保险公司的理赔，但是上诉人韦振杰并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对韦振杰宣告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寿涛
审判员 陈 荣
审判员 肖 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