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燕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耀兵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远，南宁市正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法定代表人：白希，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西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谷塘坡。负责人：农作洞，队长。原审第三人：蒙益谦上诉人陈桂燕、莫耀兵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以下简称区农业厅）、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谷塘坡（以下简称谷塘坡）、蒙益谦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桂燕、莫耀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远、被上诉人区农业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谷塘坡、蒙益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燕、莫耀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立案时间是2013年12月2日，而判决书邮寄给上诉人收到的时间是2015年4月2日，审理期限长达一年四个月。一审法院规定了举证期限，而被上诉人区农业厅没有在期限内举证，也没在法庭上举证质证，在没有原件且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审却采纳区农业厅的失效作废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权是合法的，有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因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区农业厅的到期债权，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害，上诉人享有代位请求权。区农业厅提供的促进会与荣x、汪xx、罗xx、广西黑土地林场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出租山地、转让林木所有权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等，这些所谓的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却采信了这些证据，认定相关权利义务已转移，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不再享有涉案债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基本上是法院的裁判文书，大于任何书证，一审却以上诉人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驳回上诉人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区农业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谷塘坡、蒙益谦未作答辩。陈桂燕、莫耀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区农业厅向陈桂燕、莫耀兵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陈桂燕、莫耀兵支付赔偿金本金人民币13333.33元；2、区农业厅向陈桂燕、莫耀兵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陈桂燕、莫耀兵支付赔偿金利息，利息按（2005）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方法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具体为从2005年3月17日起诉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5年6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计算至判决生效履行最后一日止（以赔偿金13333.33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3、区农业厅向陈桂燕、莫耀兵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陈桂燕、莫耀兵支付由债务人负担的诉讼费882元；4、区农业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邕宁县人民法院（2003）邕民二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莫永生恢复享有17000亩荒山地上的林场林木的所有权。谷塘坡、蒙益谦在原邕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邕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后仍继续将该林场的部分林木承包给他人采脂，使莫永生遭受损失。2005年5月23日，原邕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判令谷塘坡、蒙益谦连带赔偿莫永生经济损失13333.33元，并共同向莫永生支付案件受理费882元。判决生效后，谷塘坡、蒙益谦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莫永生遂于2005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又要求暂缓执行，一审法院于2005年11月3日作出（2005）青执字第73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轮次执行。莫永生于x年x月x日因车祸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陈桂燕，儿子莫耀兵。谷塘坡、蒙益谦至今没有向莫永生或者陈桂燕、莫耀兵支付经济损失13333.33元和案件受理费882元。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的生效判决（2010）青民一再重字第3号查明以下事实：1992年1月1日，那曾村委会经谷塘坡、天堂坡、那农坡、那立坡、泊沙坡7队、8队、湴塘坡同意，以“合作联社”名义与莫永生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将该村下辖的七个自然村的17000亩的荒山发包给莫永生造林，莫永生负责造林并负责全部费用，伐木后除去投资和管理费，村民和莫永生各占50%的利润分成，期限从1992年1月至2017年。合同签订后，莫永生进行植树造林。1998年12月9日，那曾村委会及那曾坡、那立坡、泊沙坡、谷塘坡、天堂坡、那农坡、湴塘坡同意以那曾村经济联合社（甲方）的名义与促进会（乙方）签订《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原承包给莫永生的17000亩荒地租给乙方使用，地上林木归（乙方）所有，期限从1992年1月31日至2042年1月31日；合同签订同时，甲方与莫永生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租金每亩每年10元，50年不变，17000亩共计租金850万元，乙方分五年付清。与此同时，莫永生（甲方）与促进会（乙方）也签订《林木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拥有的17000亩林木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70万元，分两期付清，甲方与那曾村合作联社签订的《合同书》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同时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各方按合同约定履行。1999年2月10日，促进会支付了莫永生80万元的林木转让费。该份生效判决还认为：涉及那曾村委、那曾坡等七个坡以那曾村经济合作联社名义与促进会签订的《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约定的土地租金应由促进会来承担，那曾村各坡队应向区农业厅主张承包金。陈桂燕、莫耀兵据此认为那曾村各坡队对区农业厅享有债权，且由于那曾村各坡队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未向区农业厅主张承包金，因此，陈桂燕、莫耀兵以债权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另查明：2002年5月15日，促进会（甲方）与案外人荣x、汪xx、罗xx（乙方）签订《关于转让出租土地、转让林木所有权合同书》，广西黑土地林场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印章，邕宁县长塘镇那曾村民委员会亦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印章并注明“同意转让”。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原来承租给广西长塘生态农林观光示范区转让出租于乙方使用，时间与《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相同，从1992年1月31日至2042年1月31日止，租期五十年；二、乙方所租17000亩土地上的现有林木归乙方所有；三、乙方承担甲方与那曾村委会1998年12月8日所签订的《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的租金，即70万元/年，每十年支付一次，同时，乙方补偿80万元于甲方。本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2002年5月16日，促进会（甲方）与案外人广西黑土地林场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转让出租土地、转让林木所有权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2002年5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关于转让出租土地、转让林木所有权合同书》继续有效；二、甲方1998年12月9日与那曾七个自然村签订的《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同时转让给乙方，今后由乙方负责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三、本协议与2002年5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关于转让出租土地、转让林木所有权合同书》配套使用，并同时间生效。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向陈桂燕、莫耀兵释明是否需要追加荣x、汪xx、罗xx、广西黑土地林场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并向其提出诉讼主张，陈桂燕、莫耀兵表示在本案中无需追加上述人等作为本案当事人，对其也无须提出诉讼主张。还查明：原广西农村发展促进会（即前述的“促进会”）的业务主管部门是区农委，后变更为区农办，该办公室撤并后其行政管理职能已经并入区农业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代位权制度作为债的保全制度之一，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而有损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有关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一、关于陈桂燕、莫耀兵（债权人）对谷塘坡、蒙益谦（债务人）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原邕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下发（2005）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判令谷塘坡、蒙益谦连带赔偿莫永生经济损失13333.33元，并共同向莫永生支付案件受理费882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但因莫永生于2005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又要求暂缓执行，该院于2005年11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轮次执行，故莫永生的债权并没有得到实现。因此，莫永生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谷塘坡、蒙益谦仍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陈桂燕、莫耀兵作为莫永生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该合法到期债权。二、关于那增村各坡队（债务人）对区农业厅（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债权的认定问题。陈桂燕、莫耀兵主张那增村各坡队对区农业厅享有债权，依据是该院（2010）青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土地的租金应由促进会来承担，那曾村各坡队应向区农业厅主张承包金”。由于此后促进会与案外人荣x、汪xx、罗xx、广西黑土地林场有限公司先后签订了《关于转让出租土地、转让林木所有权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并约定涉及《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项下所有权利和义务的转让，且系经过那曾村委同意，故对其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事实予以认定。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陈桂燕、莫耀兵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对荣x、汪xx、罗xx、广西黑土地林场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因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已转移，谷塘坡、蒙益谦对区农业厅不再享有涉案债权。鉴于此，陈桂燕、莫耀兵在本案中无权向继受促进会权利义务的区农业厅主张代位权，故对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桂燕、莫耀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元，由陈桂燕、莫耀兵共同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那曾村委会及那曾坡、那立坡、泊沙坡、谷塘坡、天堂坡、那农坡、湴塘坡（以下简称那曾村各坡队）以那曾村经济联合社的名义与促进会于1998年12月9日签订的《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还约定：租金每亩每年10元，50年不变，17000亩共计850万元，分五年付清，第一期于2002年1月15日付170万元，以后每隔10年付17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促进会因2000年、2001年连续两年不参加年检，于2002年8月20日被注销登记。2004年7月12日，那曾村各坡队起诉区农业厅，要求解除其与促进会于1998年12月9日签订的《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原邕宁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9日作出（2004）邕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解除1998年12月9日那曾村各坡队与促进会签订的《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陈桂燕、莫耀兵主张其对谷塘坡、蒙益谦享有合法债权，而谷塘坡又怠于行使对区农业厅的到期债权，故要求代位行使谷塘坡对区农业厅的债权。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陈桂燕、莫耀兵对谷塘坡、蒙益谦是否享有合法债权问题。（2005）邕民一初字第22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判令谷塘坡、蒙益谦赔偿莫永生经济损失13333.33元，并负担诉讼费882元。因谷塘坡、蒙益谦未按判决履行债务，陈桂燕、莫耀兵已申请强制执行，但债权未能得到实现。因此，莫永生作为债权人对谷塘坡、蒙益谦享有合法到期债权。陈桂燕、莫耀兵作为莫永生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该合法到期债权。2、关于谷塘坡对区农业厅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首先，（2010）青民一再初字第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根据那曾村各坡队与促进会签订《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约定，土地的租金应由促进会来承担，那曾村各坡队应向区农业厅主张承包金。其次，（2004）邕民二初字第12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判决解除那曾村各坡队与促进会于1998年12月9日签订的《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但对于合同解除后的相关问题（包括促进会是否已履行支付土地租金义务、土地应否返还等）未作处理。根据该合同约定，促进会应于2002年1月15日向那增村各坡队支付土地租金170万元。然而，至2004年9月9日判决那曾村各坡队与促进会合同解除时，第一期租金170万元的支付期限已到期，区农业厅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促进会已向那曾村各坡队支付了该土地租金，且区农业厅亦称那曾村各坡队未向其主张过租金。最后，区农业厅主张促进会于2002年5月已将上述《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黑土地公司，但对于转让前的第一期租金170万元的支付情况未能举证证实，亦无法证实该170万元已转由黑土地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包括谷塘坡在内的那曾村各坡队对促进会仍享有《集体荒山、荒地承租合同书》约定的到期债权即第一期土地租金170万元，且怠于行使该债权。如上所述，陈桂燕、莫耀兵对谷塘坡享有债权即经济损失13333.33元及诉讼费882元，且该债权已到期，因谷塘坡怠于向促进会主张到期的土地租金170万元，其结果已然损害了债权人陈桂燕、莫耀兵的利益，故陈桂燕、莫耀兵为保全自己的债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谷塘坡对促进会的债权于法有据，但仅限于其到期债权的数额。因促进会已注销，其业务主管部门是区农委，后变更为区农办，该办公室撤并后其行政管理职能已经并入区农业厅。因此，区农业厅应代位清偿谷塘坡应支付给陈桂燕、莫耀兵的经济损失13333.33以及诉讼费882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30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代位清偿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谷塘坡应支付给上诉人陈桂燕、莫耀兵的经济损失13333.33元；三、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代位清偿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谷塘坡应支付给上诉人陈桂燕、莫耀兵的诉讼费882元；四、驳回上诉人陈桂燕、莫耀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负担；二审受理费156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负担。陈桂燕、莫耀兵已预交一、二审诉讼费，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应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支付给陈桂燕、莫耀兵。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不履行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敏俊审 判 员  刘 萌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永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