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旺角支行，住所地：珠海市香洲敬业路88号旺角商业文化中心-心华路181、183、185号。负责人：陈少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鸿永，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鹰，男，汉族，1978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旺角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海鹰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旺角支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402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海鹰对工商银行旺角支行的全部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相关的法定费用由杨海鹰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没有妥善使用、保管密码”。在一审中，杨海鹰称其银行卡被伪造、克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和杨海鹰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情况下，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即杨海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割裂了工商银行旺角支行的抗辩与杨海鹰主张之间的关系，不当地把举证责任强加于工商银行旺角支行身上，显为不妥。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为，“在台湾地区发生的交易符合当下银行卡盗刷案件的一般特征，据此，本院认定涉案借记卡已经被他人非法复制，存在款项被盗取。”工商银行旺角支行认为，杨海鹰亦未能举证其在异地转账和取款的卡片并非由于杨海鹰自身原因而导致款项被盗取，有关事实还有待公安机关查明，若此时原审法院认定杨海鹰账户内款项系被他人使用伪装卡转账汇款和支取的，有失公允。三、原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原审法院判决工商银行旺角支行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杨海鹰所诉交易，均为须凭密码进行的ATM交易。密码是由杨海鹰设定及掌握。借记卡密码，同时具有密码性和难以破译性，其由六位数字组成，每一位数字可以是0-9的任意一个。理论上讲，六位数字的密码，可以有100万个可能组合。而持借记卡凭密码进行交易时，密码只需输入错误3次就会被锁定而无法继续进行交易。由经验可知，一般而言，密码不存在破译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对于杨海鹰“在密码保管时存在过错”这一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可以直接通过经验法则推定。ATM交易，需凭卡片和密码进行，可以推定杨海鹰在密码保管上存在过错，而杨海鹰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记卡被伪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工商银行旺角支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地把举证责任强加于工商银行旺角支行身上；错误地认定杨海鹰账户内存款系被他人使用伪卡转账汇款和支取；显失公平地在杨海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要求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对杨海鹰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杨海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海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工商银行旺角支行赔偿损失3990.87元及手续费51.91元，合计4042.78元；2、诉讼费由工商银行旺角支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海鹰在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处申请办理涉案借记卡（卡号为：62×××75），并于2014年12月2日领取涉案借记卡开始使用。原告于2016年3月9日22时30分收到涉案借记卡的交易通知信息，该次交易发生在台湾地区，该次交易一次性取款3990.87元，并产生手续费51.91元及查询费4元。杨海鹰看到交易通知信息后，立即在被告处ATM机上存款、取款数次，均能正常操作。杨海鹰于2016年3月11日到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梅华派出所报案，并做相应笔录。又查明，涉案借记卡属于磁条卡，杨海鹰、工商银行旺角支行约定凭原告设定的密码进行交易，该借记卡有办理手机短信提示功能。原审法院认为，杨海鹰在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处开设借记卡，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已经办理相应的手续，因而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被告作为经营存、贷款等业务的金融机构，负有保障杨海鹰借记卡内存款安全以及依杨海鹰要求支付存款的义务。涉案交易发生在2016年3月9日22时30分，发生交易的地点在台湾地区，杨海鹰收到交易信息后，立即使用涉案借记卡在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处的ATM机上进行存款、取款的操作。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在庭审过程中，对杨海鹰在涉案交易后使用涉案借记卡在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处ATM机上进行存款、取款操作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从时间和空间上看，原告没有短时间在台湾和珠海两地分别进行多次操作的可能性，也没有存在涉案借记卡交由他人在异地进行操作的事实，而在台湾地区发生的交易符合当下银行卡盗刷案件的一般特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记卡已被他人非法复制，存在款项被盗取。工商银行旺角支行主张杨海鹰没有妥善保管密码，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虽然杨海鹰、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双方在《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中有此约定，但是该约定应理解为，在使用真实借记卡进行交易时，只要能够正确输入密码，即视为本人交易，而伪卡交易并不适用该约定。现有的证据反映涉案交易所使用的借记卡并非真实的借记卡，而且工商银行旺角支行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杨海鹰没有妥善使用、保管密码。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向杨海鹰发放的涉案借记卡存在安全漏洞，导致涉案借记卡被不法分子克隆并进行盗刷，造成杨海鹰的存款损失，工商银行旺角支行未尽到保障杨海鹰存款安全的义务，应当对杨海鹰的存款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工商银行旺角支行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杨海鹰主张被告赔偿存款损失3990.87元及手续费51.91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旺角支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海鹰赔偿存款损失3990.87元及手续费51.91元，合共4042.78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工商银行旺角支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工商银行旺角支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应向杨海鹰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杨海鹰在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开立账户并申领借记卡，双方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杨海鹰就其主张涉案银行卡内存款被盗之事实，已经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交易发生后其进行电话挂失、在就近的银行ATM机上使用涉案银行卡进行存取款操作、报警等一系列事实，杨海鹰的举证证明责任已经完成。结合杨海鹰所在地和涉案交易发生地之间的时空距离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涉案交易非杨海鹰本人所为，应系他人使用复制的银行卡进行交易，即伪卡交易。工商银行旺角支行若否认上述事实存在，则应就其主张的杨海鹰没有妥善保管密码、涉案交易发生时刷卡人是持真实的银行卡进行转账操作等事实进行举证，否则，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存在真实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银行应当保障储户的存款安全，该存款安全保障义务的题中之义还包括对银行卡本身的安全性，即其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的保障，以及对储户信息和密码等银行卡数据的安全性的保障，以防止银行卡被盗用。该等合同附随的保密义务，对于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的银行来说，还意味着其能准确识别银行卡的真实性和交易的真实性。当银行不能保证银行卡的上述保密性和安全性时，则不能以银行卡和密码均由储户单方保管银行无法干预为由，认为凭密、凭卡交易均为储户本人所为而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否则与事实不符且有失公平。本案中，作为“借记卡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使用密码办理的业务，属于客户本人所为”等约定之前提条件的银行卡的安全性、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并不存在，故工商银行旺角支行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因违反账户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杨海鹰与其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下的合同权利受到损害，工商银行旺角支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杨海鹰相应的损失。综上，工商银行旺角支行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旺角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