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9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朝阳路19号院5号楼2单元13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峰，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彬，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川东，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前，河南建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敬栓，男，出生于1970年6月25日，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郑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崇，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峰，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守彬因与被上诉人倪敬栓、陈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峰、李翔，上诉人李守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川东、韩向前，被上诉人倪敬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被上诉人陈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张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倪敬栓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劳务费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倪敬栓提交的考勤表是其单方制作的，对于这个考勤表的存在与否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不知情，其真实性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不认可，无法确定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需支付的劳务报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陈崇的工程款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全额付清，原审中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原判决认定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倪敬栓的报酬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倪敬栓应当为其工作量承担举证责任。四、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陈崇之间名为分包实为雇佣关系，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倪敬栓针对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1.被上诉人倪敬栓在一审中提交的考勤表一组，责任证言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倪敬栓在上诉人承包的正弘南堡湾工地四期裙楼干了实际天数及每天220元的工资，已经完成举证责任。2.上诉人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将其承包的上述工地钢筋施工工程违法分包给陈崇。作为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应当依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的规定和包工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崇针对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认同上诉人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
李守彬针对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根据一审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作业违法分包给了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陈崇。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陈崇又把工程款分包给了李守彬也按照约定支付了足额的工程款不成立，目的是逃避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法律责任。认同倪敬栓的第二点的答辩意见。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之后应当与农民工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但本案中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单和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而是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陈崇。陈崇具体负责组织工人、材料、设备和技术管理人员，完成了施工任务。因此被上诉人陈崇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本案倪敬栓等工人提供劳务的接受方。陈崇应当承担直接支付倪敬栓的农民工工资的法律责任，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法分包应当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请求驳回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
李守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崇才是本案钢筋劳务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李守彬为本案钢筋劳务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李守彬仅是陈崇与倪敬栓等工人之间建立劳务关系的中间介绍人。陈崇与倪敬栓等工人约定的劳务费结算价格不公平不合理，与当前劳务市场价格严重偏离，倪敬栓等工人进场后与陈崇又重新约定了每天220元劳务费结算价格和方式，陈崇也实际支付了倪敬栓等部分工人的劳务费和赔偿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李守彬是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陈崇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时被上诉人陈崇称其向李守彬支付了劳务费但其提供的转账记录不是支付给李守彬本人，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作证证明转账记录中所显示的款项系劳务费。转账记录中所显示的费用系1万元的医疗费，2万元的打牌欠款和2万元的设备费用与劳务费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倪敬栓系经李守彬介绍到工地工作，其劳务费系由陈崇直接发放。而且一审证据也显示是陈崇的管理人员对倪敬栓进行管理。因此，倪敬栓要求李守彬支付劳务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李守彬是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的规定立法目的是严格限制实际施人的适用范围，实际施工人只能是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挂靠中的实际承包人，结合本案陈崇是实际施工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陈崇签订的《正弘国际官场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没有认定陈崇是本案的钢筋作业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后，认定该合同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合同解除手续而继续存在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让李守彬对倪敬栓等工人的工作量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
倪敬栓针对李守彬的上诉辩称：1.上诉人李守彬能够证明陈崇是涉案钢筋劳务实际承包人，倪敬栓一天工资220元。2.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陈崇签订的正弘国际广场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虽然是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农民工工资的支付。倪敬栓一审期间提交的考勤表、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倪敬栓在涉案工地的天数，可以证明倪敬栓的农民工工资数额。倪敬栓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崇针对李守彬的上诉辩称：1.李守彬的陈述是不属实的。陈崇作为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质意义上的雇用人身份与李守彬签订了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显示了李守彬是实际施工人。2.该考勤表系单方随意制作。本案的证人证言是本案的当事人，其证人证言不可采信。3.陈崇已经将承包费支付给李守彬，李守彬是实际施工人。银行记录上所显示的5万元是支付给李守彬公司的会计崔强和其弟弟李守强。另外还现金支付2万元。
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针对李守彬的上诉辩称：1.陈崇与李守彬所签订的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客观存在，证明了李守彬与倪敬栓等人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事实。2.李守彬及其会计崔强弟弟刘守强实际收到陈崇支付的劳务雇佣费用7万多元，李守彬称这些费用是打牌欠款及设备费等应当提供陈崇认可的相关证据。否则李守彬收受该大笔款项与其自称的系倪敬栓劳务介绍人的身份极不相符。3.一审法院认定李守彬作为涉案劳务的实际施工人，与事实情况是相符的。李守彬应当向包括倪敬栓在内的误工个人结算并支付工资。4.倪敬栓所提供的考勤表既没有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认可也没有陈崇的签字认可。其主张的劳务费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倪敬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223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被告振光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陈崇、案外人蒋亚东（作为乙方）签订《正弘国际广场钢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正弘国际广场工程钢筋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乙方劳务承包的范围为正弘国际广场工程的钢筋工程、主体、零星构件钢筋制作、绑扎及所有焊接，二次构件钢筋预埋等；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量计算依据建筑面积计算；付款办法为裙房主体乙方施工至地上六层时，按照已完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裙房封顶后，按照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双方结算完成，且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生活费由乙方垫付；合同另对质量要求及工程验收、双方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崇（作为甲方）与被告李守彬（作为乙方）签订《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钢筋的承包范围为正弘国际广场工程的钢筋制作、加工、倒运；现场机械由甲方提供；工作期间出现人身事故医药费三万元以内的自行解决，超出另议；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安排，人员不足时甲方有权给乙方调动人员，并按每人每天220元结算；工程款按已浇混凝土百分之六十，待主体竣工后结算；正负零以上六层首次付款，按工程款的百分之七十支付，以下待主体完工后按总工程款的百分之九十五结算，余百分之五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单价为正负零以下12元每平方米。原告倪敬栓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其于2015年6月23日开始在工地干活，至2015年9月7日共出勤574小时。根据原告提交的考勤表中出勤情况的记载，工作10小时记载为实际出勤天数1天。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振光公司承接正弘国际广场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陈崇，系违法分包，振光公司与陈崇签订的《正弘国际广场钢筋施工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此后陈崇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李守彬，双方签订的《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亦为无效。李守彬承接工程后找到原告倪敬栓等工人施工，双方建立了劳务雇佣关系，对于原告的劳务报酬李守彬应承担支付义务。被告对原告的工作量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该院采用原告提交的考勤表中关于工作量的记载。考勤表显示，工作10小时记载为实际出勤天数1天。原告倪敬栓共出勤574小时，出勤天数为57.4天，每天按220元计算，共应得劳务报酬12628元，原告诉请被告李守彬支付12232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守彬辩称，其仅是劳务的介绍人，不应承担责任。但被告陈崇提交的《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明确显示了被告李守彬在该合同中系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地位。且在本案调解、庭审过程中被告李守彬均未否认过该协议的存在，只是反复提到该合同履行几天后，因工人报酬问题不再履行了，但对此，被告陈崇并不认可，且双方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合同解除手续。因此，对于被告李守彬的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被告振光公司、陈崇均应当对原告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崇与李守彬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守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倪敬栓劳务费12232元；二、被告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崇对本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元，由被告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崇、李守彬负担。
二审中，陈崇提交了其与李守彬于2017年3月27日形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李守彬愿意支付农民工工资，李守彬上诉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看有没有翻身的机会。
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录音真实的反映了陈崇已经向李守彬支付了应当支付的农民工务工报酬，李守彬因无钱支付工人工资，希望通过上诉获得缓解的时间，在有钱后，还将欠付工人的工资给予付清上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李守彬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证据主体不明，录音不清晰，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够证明陈崇向李守彬支付劳务费的事实。2、从陈崇整理的录音文字版，“真的干不了了，也不管是干一天还是干两天，我原来说过，我们兄弟摸着胸口说话就行了”陈崇说“张振光他是那样和我说的，但是后来他也是这样和我按合同算的，我多一分钱也没有拿到”证明陈崇与李守彬之间的原来签订的协议已经解除，陈崇也认可。3、从录音文字李守彬说的话，即使履行判决也只是迫于判决力的强制力而履行，并不是认可判决中陈述的法律关系，不同意对方的证明目的。
倪敬栓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能够证明陈崇是案涉工地的包工头，应当承担支付农民工的工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质证时，虽有李守彬对录音主体提出异议，但其质证意见自相矛盾，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倪敬栓作为提供劳务者，已初步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工作量和工资额。作为用工方的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崇、李守彬对倪敬栓的工作量和工资额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认同倪敬栓所主张的工作量和工资额，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倪敬栓的主张予以反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守彬与陈崇签订的《钢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可以证明李守彬从陈崇处违法承包了涉案工程，李守彬上诉称其只是工程介绍人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守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元，由郑州振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元，李守彬负担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军胜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曹逢春
二〇一七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张倩倩
书记员 汝中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