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文 德 与 李 立 新 不 当 得 利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德，男，195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娟，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新，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壮族。
委托代理人：李连军，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德为与被上诉人李立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3）下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娄战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孟令海、赵永刚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德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娟、被上诉人李立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连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15日，原告李立新及克拉玛依亚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克拉玛依亚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位于121团12号小区的3＃、4#两栋住宅楼。2005年7月22日，原告李立新与被告张文德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以施工图包工包料，全额按进度完成，全额包干为810元／㎡，不做决算；2、总工期自2005年6月20日至2005年10月20日；3、该补充合同签订后与主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工程交付后，原告李立新与被告张文德就工程款的结算发生纠纷，被告张文德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原告李立新支付剩余工程款602228元。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4日作出（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李立新给付拖欠的工程款332545.52元。判决生效后，原告李立新于2007年4月3日履行完毕。判决履行完毕后，原告经与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进行对账，得知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已支付给被告防水工程款95000元、红砖款46500元、材料款50735元、水电费13000元、铲车费1300元。被告多领取工程款206535元。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张文德与李立新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由于原告不知道被告已领取以上工程款的事实，导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应当从总工程款2017026元中扣除已领取工程款206535元而实际未扣除。原告诉至法院。原、被告双方对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工程总造价2017026元，及已支付1737361元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
原告李立新于2013年5月9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起诉，以被告张文德多领取工程款287869.35元为由，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向其多支付工程款287869.35元；二、被告承担利息损失122805.06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张文德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工程中一切材料费都包含在（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判决书中，原告可以把我签字的单据拿来与我进行重新对账。原告陈述我将一套房屋抵账需要原告出示房产证。我没有多拿原告的一分钱，我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立新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
（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工程是包工包料，工程的总价款是2017026元，该判决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332545.52元。
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3#楼收支表一份，证明该收支表中防水工程款、红砖款、材料款、水电费、铲车费这些款项都包含在工程总价款2017026元中。以上费用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已经支付过，被告属于不当得利。
农八师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一份，证明2013年3月22日告知原告可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
第八师121团基本建设管理科出具的购3#楼收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3#楼应该出售房屋36套，实际只出售了35套房子，其中有一套房屋因被告张文德欠唐某的钱，唐某将该套房屋出售。该套房屋价款81334.35元。原告以抵账的形式抵给被告住宅楼一套，被告对该房屋房款81334.35元属于不当得利。
被告张文德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3#楼欠账单一份，证明被告没有多领原告的一分钱，以上账目都从总账里面扣除，由原告李立新支付。
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
1、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张文德与被告李立新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卷证据材料［包括建筑工程决算书、补充合同、李立新支付张文德工程款及材料款对账单、欠账单、（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书等］。
2、对石河子天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刘某进行询问笔录一份。
经依法组织原、被告举证、质证，该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依法出具的判决书，内容真实、形式有效、程序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该院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3#楼收支表，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出具的法律文书，内容真实、形式有效、程序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该院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的证据4经被告质证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以抵账形式抵给被告住宅楼一套。该证据只能证明一套价值81334.35元的楼房未出售，并不能证明被告占有该套房屋，或将房屋出售，出售给何人，售楼款交付给何人等事实，对此证据该院不予认可。
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质证有异议，认为与（2006）石民初字1565号案卷中证据材料不同，被告提交的欠账单上记载：“在张文德总款中扣除，由李立新支付”，在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案卷证据材料中欠账单中没有此项签字，无法确定该签字具体时间，该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可。
法院依职权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调取审理原告张文德与被告李立新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卷证据材料［包括建筑工程决算书、补充合同、李立新支付张文德工程款及材料款对账单、欠账单、（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书等］。经原、被告质证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
法院依职权对石河子天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刘某进行询问笔录一份，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经被告质证有异议，该询问笔录系国家法定机关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定程序进行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形式有效、程序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该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二）被告不当得利的具体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工程总造价2017026元及原告已支付被告1737361元。原告李立新在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已实际履行给付被告张文德工程款332545.52元。原告李立新实际给付后，经与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对账，被告张文德已从加工厂以防水工程款95000元、红砖款46500元，材料款50735元，水电费13000元，铲车费1300元的名义领取了206535元。经法院依职权对石河子天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刘某进行询问，证实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3#楼收支表上所列款项，经原、被告双方认可后，从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业务上直接支付给相应单位与个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张文德与李立新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判决时该工程尚未决算，而被告张文德按照合同总价款要求原告李立新付清余款。该工程决算后，才得知以上款项已经由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实际支付给相应单位与个人。以上款项应当从工程总价款2017026元中由被告张文德支付。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其所证明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因此，被告张文德实际多领取工程款206535元，应当认定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原告诉称被告张文德以抵账形式用价值81334.35元住宅一套抵工程款，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一套价值81334.35元的楼房未出售，并不能证明被告占有该套房屋，或将房屋出售，出售给何人，售房款交付给何人等事实。因原告不能提供能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该院不予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中，原告李立新已于2007年4月将（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被告张文德不当得利206535元的利息自2007年5月起算至原告起诉时2013年4月，计72个月。根据2007年人民银行历年贷款利率基准表确定年利率为7.11%，被告张文德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利息88108元（206535元×7.11%÷12个月×72个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张文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立新2065**元；
被告张文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立新不当得利利息88108元；
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文德负担（给付日期同上）。
上诉人张文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有：原审判决未对证据作实质性审查，仅以形式审查即作出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原审仅审查了欠账单上由谁支付一栏中记载的“以在张文德总款总扣除，由李立新支付”的文字表述形成时间，认为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在未对表述内容是否客观真实作进一步审查，就作出不予认定的判决，有违公正。原审法院只需将上述对账单作实质性审查，即将三份对账单的数据与另一份欠账单上的数据进行核算（1410991＋326730＝1737361元），就会得出与“以在张文德总款中扣除，由李立新支付”的结论，也就是上诉人原审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事实就很清晰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不是事实，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立新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石河子市法院的判决对工程总造价2017026元进行了确认，对已支付的1737361元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已履行给付义务，加工厂又将上述费用从被上诉人李立新款中扣除，被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多领取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除上诉人张文德对原审查明的“原告经与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进行对账，得知第八师121团联合加工厂已支付给被告防水工程款95000元、红砖款46500元、材料款50735元、水电费13000元、铲车费1300元。被告多领取工程款206535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文德提出“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款项121团联合加工厂支付给上诉人”。根据原审认定的证据“3#收支表”的内容证实，上述款项121团联合加工厂已支付给完成工作和供应材料的单位和个人，而不是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此项异议，故上诉人此项异议成立，本院对原审查明的该事实予以纠正。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及不当得利的具体数额。上诉人张文德与被上诉人李立新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06）石民初字第1565号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2017026元及李立新已支付张文德1737361元，并判决李立新给付张文德剩余工程款332545.52元，该判决生效后执行完毕，表明李立新已向张文德支付包工包料的全部工程款。
之后，李立新与121团联合加工厂对账发现，该工程所发生的防水工程款95000元、红砖款46500元、材料款50735元、水电费13000元、铲车费1300元，总计206535元，121团联合加工厂已经直接支付给相应单位和个人。上述款项包含在总工程款2017026元中，应当由上诉人张文德支付给相应单位和个人。121团支付给相应单位和个人后，双方应在算账时从李立新应付张文德工程款中冲减。但石河子市法院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时该工程尚未决算，导致上述款项未从总工程款2017026元中扣减，上述206535元属于张文德多领取的工程款，应当认定属于不当得利，张文德应当返还，同时返还不当得利之物所生的孳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上诉人张文德预交），由张文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娄战英
审判员 孟令海
审判员 赵永刚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文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