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东易光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衍孜。
委托代理人：庄克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义。
委托代理人：李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碎英。
上诉人温州东易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义、叶碎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洞头县人民法院（2009）温洞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易公司委托代理人庄克栋、被上诉人王连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潇出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碎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温州市瓯海娄桥诚辉光学眼镜厂（以下简称诚辉眼镜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王连义系该厂业主，近几年来诚辉眼镜厂因生产需要，常向东易公司购买镜片材料，双方每次业务往来均无订立书面合同，而是通过简便的口头交流进行，当诚辉眼镜厂向东易公司购买材料时，一般以发出订购单的形式向对方提出要约，东易公司按约提供货物后，再根据与诚辉眼镜厂的口头协商开出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尔后诚辉眼镜厂按照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付款。东易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2008年12月23日共开出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99700元，诚辉眼镜厂于2008年2月26日-2008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汇款共付款612200元。双方交易到2008年12月份时，因对货款是否清结以及尚欠多少货款发生纠纷，经协商无效，故东易公司曾于2009年5月14日起诉，要求王连义支付货款360072.03元，东易公司以需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东易公司于2009年11月13日再次向洞头县人民法院起诉，称：东易公司与王连义投资设立的诚辉眼镜厂一直有生意往来，双方达成一致，从2007年11月份开始，东易公司按照约定的价格，按诚辉眼镜厂所要求的数量和规格为诚辉眼镜厂加工眼镜镜片。2007年11月份至2008年7月份上半月的货款经双方结算，东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99700元，诚辉眼镜厂己经支付611200元，尚欠87500元。自2008年7月下半月至2008年12月底，经东易公司结算，诚辉眼镜厂欠东易公司货款302712元，共计390212元。诚辉眼镜厂系个体工商户，王连义作为业主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叶碎荚与王连义系夫妻关系，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因王连义拒不支付货款，故请求判令王连义、叶碎英支付东易公司货款39021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王连义辩称：其经营的诚辉眼镜厂与东易公司之间的账已经结清，已没有欠东易公司的货款，东易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欠款的存在。东易公司在诉状中所诉的尚欠87500元，不仅仅是2007年11月份至2008年7月份的账，而是己经算到2008年12月份了，并且应该扣减东易公司虚开的增值税票75000元和以现金方式付清的12500元。东易公司在第一次起诉中的欠款金额为36万多元，而这次起诉的欠款金额变成390212元，故东易公司存在加算、多算和虚算的情况。此外，诚辉眼镜厂经营者是王连义，与叶碎英无关，东易公司将叶碎英列为被告，属诉讼主体有问题，请判决驳回东易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东易公司与诚辉眼镜厂每次业务往来均无订立书面合同，东易公司提供的订购单与出货单上也均无盖诚辉眼镜厂的厂章或厂负责人签名确认，这种完全依赖信用的交易方式，极易产生纠纷。现东易公司没有提供经双方结算的欠条等直接证据，而是提供一些间接证据，又难以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因此，东易公司诉称王连义、叶碎英欠款390212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东易公司已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699700元，其货物应该己经实际交付，而诚辉眼镜厂通过银行汇款只支付了612200元。对差额87500元，王连义没有提供任何的已付款证据，故其作为诚辉眼镜厂的业主对外应依法承担支付之责。叶碎英作为王连义的妻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应共同承担偿付责任。至于东易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09年12月22日判决：一、王连义、叶碎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东易公司货款87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1月13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东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3元，减半收取3576.5元，由东易公司负担2774.5元，王连义、叶碎荚共同负担802元。
上诉人东易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东易公司提供的证据系间接证据，没有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认定错误；2、一审一方面认定东易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因为没有诚辉眼镜厂的公章而不予支持，一方面又判决王连义、叶碎英偿付欠款87500元及利息，而这87500元正是根据东易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及增值税发票结算出来的，因此，一审判决自相矛盾；3、王连义、叶碎英应该偿付东易公司欠款390212元而非87500元；4、在一审审理期间，双方经过调解，愿意支付18万元给东易公司，但是最后由于东易公司觉得18万元与诚辉眼镜厂实际所欠货款相差太大而没接受，这也可以从侧面反应出诚辉眼镜厂确实尚欠东易公司390212元货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东易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王连义、叶碎英负担。
被上诉人王连义辩称：1、东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诚辉眼镜厂欠款39万元多，诚辉眼镜厂和东易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一直都是有诚辉眼镜厂签字或者公司财务确认的。东易公司提供的众多间接证据，都是东易公司单方制作的，能够相互印证也是自然。东易公司提起的两次诉讼中，货款相差3万元多，这显然说明东易公司在计算的时候存在虚算的情况；2、关于调解的18万元，是一审法官提出的，而不是我方提出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东易公司提供的证据：1、汪涛在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一份，欲证明（1）汪涛是诚辉眼镜厂的工人，负责收取东易公司的镜片和相关配件；（2）除汪涛之外，周凤全等其他人也是诚辉眼镜厂的，负责签单收货；（3）东易公司已经按照出货单上的内容，将镜片全部交付诚辉眼镜厂工人签收，证明东易公司一审提供的出货单是真实的，也证明出货单在交货时不需要王连义签字；（4）东易公司提供的采购单的内容真实。2、汪涛、杨伍辉和周凤全居住人口信息，3、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梧田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2-3欲证明这些人确实存在，也确实是诚辉眼镜厂的工人。4、2007年报价单2张，欲证明单价是根据该报价单折扣计算的。5、2007年11-12月份镜片清单、出货单，欲证明东易公司于2007年11-12月份向诚辉眼镜厂提供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格等。
本院认为证据1、3是一审庭审后形成的，证据2在一审已经提供，证据4是因为王连义的主张本院要求东易公司提供，证据5是法院为查清事实要求东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东易公司待证的事实，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质证。王连义对证据1-3认为上述证据形成的程序并无异议，关于证据的内容，汪涛存在为了躲避法律责任，而把责任往诚辉眼镜厂推的可能，另外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东易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和入库单上是员工本人的签名。对证据4没有异议。
本院向王连义、叶碎英释明，要求其在限期内：1、提供诚辉眼镜厂工作人员的花名册，2、出库单买方签名鉴定申请，3、2007年11-12月份、2008年1-12月份镜片清单价格和报价单价格核对。王连义、叶碎英均不提供，王连义、叶碎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东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在一审提供的证据5（2008年1-12月份）镜片清单、证据6出货单156张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07年11月份开始至2008年12月份，东易公司陆续为诚辉眼镜厂加工眼镜镜片，计总价款1006825.46元，诚辉眼镜厂已支付货款611200元，尚欠货款390212元。
本院认为：东易公司与诚辉眼镜厂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虽未最终结算，但东易公司提供了出库单。王连义对出库单上的签名是否其员工及是否其员工签名有异议，但王连义拒不提供诚辉眼镜厂工作人员的花名册及对签名申请鉴定，王连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总价款东易公司已经提供计算清单，王连义在限期内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东易公司的计算结果予以认可。叶碎英作为王连义的妻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应共同承担偿付责任。东易公司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洞头县人民法院（2009）温洞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
二、王连义、叶碎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东易公司货款390212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1月13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53元、减半收取35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3元，均由王连义、叶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叶雅丽
审判员 陈久松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