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系被害人周某6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9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6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系被害人周某6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女，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系被害人周某6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女，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被害人周某6之三女。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朱船星，巩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张西群，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河南省巩义市。2016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郑州市上街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文波，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西群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远荣、王留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朱船星，被告人张西群及辩护人马文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西群因被害人周某6帮助自己介绍到国外打工两年没有办成，耽误了自己正常打工挣钱还花费了许多资金、精力办理护照等手续，约周某6见面商谈此事。2016年10月15日14时30分许,两人在郑州市上街区欢乐金街售楼部后二楼楼梯口因此事无法谈拢发生矛盾，引起厮打，张西群用随身携带的砍刀向周某6的左侧头面部连砍十数刀后逃离现场。周某6倒地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左侧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张西群于2016年10月15日15时许，到郑州市上街区公安局峡窝镇派出所投案。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张西群的供述，证人王某1、谢某、周某5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西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依法严惩被告人张西群，并判令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64.3万元。
被告人张西群对指控事实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辩护称，张西群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张西群系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西群因被害人周某6为其办理到国外务工手续未成，认为耽误打工挣钱并花费精力和资金，遂约周某6商谈赔偿事宜。2016年10月15日14时30分许,二人在郑州市上街区欢乐金街售楼部后二楼楼梯口，因赔偿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引起厮打，张西群用随身携带的砍刀向周某6的左侧头面部连砍数刀，致周某6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周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左侧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0月15日15时许，张西群到郑州市上街区公安局峡窝镇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西群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造成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5960元。审理过程中，张西群的亲属代张西群向法院账户交纳30000元，用于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王某1证明，2016年10月15日14时40分许，其在上街区欢乐金街东头三楼韩鲜坊自助餐厅休息时，店员王某2称餐厅下面二楼拐角处有人在地上躺着，身边有一滩血，其和王某2到三楼的楼梯口，往下看到二楼有个男子趴在地上，脸朝下，周围有许多血，就赶紧拨打110报警。证人王某2的证言、受案登记表、接警记录与上述相关情节相互印证，证明了本案的案发情况。
2、证人谢某证明，2016年10月15日13时许，被害人到其店里按摩，其看见店门口还有一个人，他俩是一起的，并说按摩的顾客是他老板，其和顾客到房间里按摩，其听见门口那个人问按摩店是否有后门，并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四处转，其按摩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按完后大概到14时许，顾客结完费用离开，约5分钟后，其听到很大的争吵声从楼下传来，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比较大，过了一会，听到韩鲜坊的人说二楼有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其看见楼梯拐角处趴着的是刚才的顾客，地上、墙上都有血迹，现场有很多警察，其把情况向警察说了，和这位顾客一起来的男子身高约1米7，皮肤略黑，年龄约四、五十岁，短发，穿棕色夹克外套。经辨认，其确定张西群就是尾随周某6到按摩店的男子。被告人张西群的供述、证人周某5、张某2的证言与上述相关情节相互印证。
3、证人张某3证明，2016年10月15日9点多，其丈夫张西群称出门办点事，直到当日下午两点多，张西群给其打电话说不用管他了，让其照顾好子女，就挂了电话，其再打回去电话没人接。该证言与被告人供述相印证。
4、证人张某1证明，其丈夫周某6从2006年起做桥墩的工程劳务分包，2015年4月，打算去埃塞俄比亚做工程，2015年底确定去埃塞俄比亚，2016年初，周某6组织了3批工人去工作，约有50人，一般是班组长招的工人，一般是巩义本地人，国内工地要求年龄小于55周岁，国外工地要求年龄小于50周岁，且身体健康，出国务工的工人需要办理护照、健康证、工程师证、学历公证书、疫苗接种证书，护照、健康证、疫苗接种证是工人自己办理，工程师证和学历公证书是周某6通过中国交通公路工程局一分公司办理，是周某6手下的班组长张洪军联系的张西群出国务工的事情，周某6把班组长招的工人名单上报到中国交通公路工程局一分公司审核，审核通过才能出国务工，2016年10月14日才看到公司的审核结果，张西群因为超龄没有通过审核。该证言与张洪军书写的证明材料相印证。
5、证人何某证明，其负责海外项目人员的招聘、审核及人事管理，周某6是其公司的劳务分包人，周某6上报的出国务工人员名单交到其处审核后，其把名单发给在国外的项目部。审核结果其部门会电话通知分包人，这个过程一般需要一个月左右。公司有外派人员管理办法，后来因公司在海外工程有高空作业，国外项目所在地医疗条件不好，公司又补充规定从事高空作业的外派务工人员不能超过50岁，该补充规定没有正式文书，是2016年8月底通过的。高空作业以外的项目，不超过60岁可以通过审核，其公司有张西群的上报信息，是由其来审核，因张西群超过50周岁，且项目是高空作业，没有通过审核，其将结果打电话通知给周某6。提取的《关于协助办理张西群等人签证的申请》与该证言相印证。
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显示，现场位于上街区淮阳路欢乐金街商铺二楼东侧楼梯口，尸体位于98号商铺东墙外侧，头朝北，脚朝南，呈右侧卧位倒于地面，尸体大腿以下位于走廊地面，上身靠于M98号商铺东墙外侧；根据张西群投案后供述，侦查机关搜索，在上街区淮阳路联盟新城售楼部斜对面围墙内草丛中提取的砍柴刀一把。
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0月15日22时50分至23时7分，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西群进行了人身检查，其头顶三处滴落状血迹，面部鼻梁一处擦蹭伤痕，身上衣物发现多片血迹，其中外套左袖口4处擦蹭血迹，外套右袖口3处擦蹭血迹，外套左肩5处擦蹭血迹，外套腰部2处擦蹭血迹，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侦查机关对张西群进行人身检查后，在其头顶处及身上衣物上提取多处血迹。张西群在侦查阶段对作案现场、抛刀现场进行指认，对作案刀具进行辨认，当庭亦对作案现场及刀具照片确认无异。
8、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提取的砍柴刀刀面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来源于周某6的似然比率为3.376×1016；张西群头顶部可疑血迹、现场地面血泊、现场墙面喷溅血迹、现场地面滴落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周某6的似然比率为3.376×1016；张西群上衣右袖口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来源于周某6的似然比率为3.376×1016，左袖口上部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检出混合STR多态性检验检验结果，无法明确分型；周某6、张某1与周某1在所检验的基因座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尸体头面部眉弓水平线以下、两口角水平线以上面部左侧皮肤（包括左耳廓在内）及左侧头皮有多处（经甄别损伤为13次形成）条状创口，鉴定意见是周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左侧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0、被告人张西群供述，2015年，周某6的手下张四给其打电话说周某6在埃塞俄比亚承包有工程，需要人出国务工，其想去，遂从外地回来办理出国打工手续，其办好后，张四称老板周某6说其年纪大去不了，因此事耽误了打工挣钱，其比较生气。2016年初，张四又称可以去了，年龄不是问题，其又办理出国打工手续，办好后张四让其在家等着，2016年10月14日，周某6告诉其年纪大了去不成，因此事其和周某6约定次日在小关镇见面沟通。10月15日10时许，二人见面后，其称因出国务工问题耽误了事并支出了钱，周某6同意补偿其办手续的1000多元钱，其不同意，二人发生分歧，其遂跟着周某6，跟到上街，周某6到一家三楼的按摩店按摩，其问店里的人有无后门，怕周某6跑了不和其说事，等到周某6出来后，二人在二楼楼梯口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其从腰后拿出携带的刀，周某6想夺刀，其用左手掐住周某6脖子把他摔倒，并按着周某6，右手持刀朝周某6头上砍了几刀，砍完后就到公安局投案，并把刀扔到一铁皮围挡里，刀是家里用的铁制砍柴刀，三、四十公分长，五、六公分宽，铁把。
11、结婚证明、身份证明、交款收据等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及民事赔偿情况。
12、另有受案登记表、接警记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西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西群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西群辩护人称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张西群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携带的砍刀向被害人头面部连砍十数刀，足见其作案意志坚决，杀人犯意明显，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辩护称，张西群系自首的意见，经查属实。
对被告人张西群所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张西群因外出务工问题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即持砍柴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十数刀，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张西群具有自首情节，且亲属代为向法院账户交纳3万元赔偿金，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根据张西群的犯罪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
被告人张西群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其中，丧葬费支持22960元，交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支持3000元。对要求死亡赔偿金等过高部分，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西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张西群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张西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960元。（赔偿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支付。）
四、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张鹏飞
审判员 徐卫岭
审判员 王新茹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栗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