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清，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正，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开发区南岗集中区汉水路190号金马大厦兆祥栋5层H号。
负责人：季云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祥，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北路301号12楼。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原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13号。
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泓淏，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上诉人杨杰清、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杰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正、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祥、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杰清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分公司）给付拖欠劳务费的利息共计30793.18元（自2012年8月计算至2017年8月）；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总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田房开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支付劳务费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在2012年6月就已完工，黑龙江分公司在8月向油田房开公司交工，但拖欠的劳务费至今未付，必然产生利息损失，理应由黑龙江分公司和江苏总公司承担。根据法律规定，油田房开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对未付工程款予以查清，并根据查证情况依法裁判。
上诉人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支付87356.55元的民事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杰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杨杰清主体不适格，不能成为本案的当事人。杨杰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是代表陈清明等十位农民工提起的诉讼，同时也自认在起诉的标的额中不包含其自身的劳务费。因此，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杨杰清只能作为十位农民工的诉讼代理人。而一审法院却将杨杰清混同为原告，要求我方直接向其支付劳务费，这是错误的。一审时，虽然杨杰清陈述其已向十位农民工支付了相关费用，但仅提交了书面证明。我方要求当事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并未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杨杰清已向十位农民工支付了劳务费，此时应当属于债权转让，该转让通知书应当向我方送达。如果没有送达，那么债权让与方的行为对我方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杨杰清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造成判决不公。杨杰清提交的结算单是由其单方制作的，并没有案外人赵晓光的签字确认，明显有伪造证据的嫌疑。在一审时，我方要求追加赵晓光为被告，以便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赵晓光不到庭，杨杰清所述的工程量、人工费、结算款项、十位农民工及杨杰清的真实身份、工程施工的实际状况等就无法核实。在庭审时，我方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赵晓光出具的工程质量罚单，该罚单上有杨杰清的签字确认，杨杰清也当庭认可，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部分事实不真实，很让人费解。在缺少必要被告赵晓光的情况下，对于扣款的实际情况，我方已经尽到了完全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属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仅凭杨杰清的表述和自制的单据进行计算，在没有案外人确认或第三方鉴定的情况下，忽视证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无视上诉人提交的罚款单的存在，判决上诉人承担杨杰清主张的全部劳务费，既不谨慎，也有失公允。
上诉人杨杰清辩称：一、我方与江苏建工大庆分公司的赵晓光订立了承包协议，是合同的当事人，有权主张权利。一审时，务工人员的工资已由我方支付完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可以向本案第三方主张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劳务费是根据我方与赵晓光签订的协议及查明的施工面积核算出来的，数额准确，应予认定。关于工程质量罚单的问题，因无其他证据证明罚款事由的存在，没有监理及发包方的确认，完全是在赵晓光的欺骗下签字的。而且，我方仅负责劳务施工，不应对工程质量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油田房开公司述称：虽然我方并未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要求我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是错误的。杨杰清索要的是劳务费用，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属于对上述司法解释的无限扩大和滥用。案外人赵晓光被排除在外，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建议二审法院将此案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江苏总公司的意见与上诉人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苏总公司从被告油田房开公司承包了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E－20#楼工程，并将工程交由黑龙江分公司施工。2010年8月6日，被告黑龙江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杜春、赵晓光（乙方）签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署劳动合同，乙方系甲方所聘用的工程项目管理局人，具有劳务资质，并具备承包经营管理能力，工程内容为汇景花园（十四标段）E20、D11楼土建、装修。2011年8月25日，案外人赵晓光作为被告黑龙江公司汇景花园小区第五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原告杨杰清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杨杰清负责汇景花园居住小区E－20#楼内外墙、室内地面、楼梯间、散水、屋面、楼梯踏步（不含室内大理石及屋面保温）的抹灰工作（不含天棚抹灰），质量达到中级抹灰验收标准；按建筑面积为85元，工程建筑面积按图纸面积结算。根据调取的大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汇景花园居住小区E－20#楼建筑面积为6792.43平方米。被告黑龙江分公司先后支付原告9万元，原告均出具收条，赵晓光先后支付原告40万元劳务费。2015年6月24日，原告以江苏建工大庆分公司、油田房开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给付十名农民工（陈清明、李梅珍、李阳、李道本、李洋洋、肖树林、李柏林、方三、杨桂连、吴玉英）委托原告索要的剩余劳务费110100元，并给付三年来原告索要劳务费的往返路费、误工费、租房费3万元。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让民初字187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江苏建工大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杰清劳务费87356.55元；二、驳回原告杨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杨杰清、江苏建工大庆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黑06民终368号民事裁定，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证明了本案涉案工程发包方为油田房开公司，承包方为江苏总公司，江苏建工大庆分公司与本案涉案工程无关联，裁定撤销（2015）让民初字187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后，原告申请将江苏建工公司大庆分公司变更为黑龙江分公司和江苏总公司，要求黑龙江分公司和江苏总公司给付劳务费110100元、误工费及损失3万元，被告油田房开公司对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另查明，黑龙江分公司系江苏总公司的分公司，其经营范围系为总公司承揽业务，注册资本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请求的款项名称为劳务费，但其明确此款为原告与被告负责人赵晓光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欠付部分，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外人赵晓光作为被告黑龙江分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以江苏总公司汇景第五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内部承包协议书的主体应为原告及被告黑龙江分公司。被告黑龙江分公司将其所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原告，该承包协议书无效，但本案原告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抹灰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5元，汇景花园居住小区E－20#楼的建筑面积为6792.43平方米，因此原告抹灰工程劳务费共计577356.55元，扣除被告黑龙江分公司及赵晓光已支付的49万元，被告黑龙江分公司应给付原告工程款87356.55元。庭审中，被告江苏总公司以工程存在扣款事由提出抗辩，要求将应扣款88816元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认可扣款单上“杨杰清”是其本人书写，但原告对于扣款事由并不认可，扣款单下方写明“杨杰清提供”，不足以说明原告对扣款单认可，且被告黑龙江分公司仅凭扣款单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实应当对原告工程款予以扣减，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租房、误工等损失，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江苏总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黑龙江分公司系江苏总公司所设立分公司，其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并从事与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但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责任能力也不完整，故在黑龙江分公司财产不足以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时，江苏总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对于被告油田房开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告油田房开公司未出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视为其放弃相关民事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油田房开公司自行承担。因被告江苏总公司、油田房开公司未就双方工程款给付情况进行举证，故被告油田房开公司应在欠付被告江苏总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杨杰清工程款87356.55元；二、被告江苏总公司在被告黑龙江分公司财产不足以履行给付上述款项时，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三、被告油田房开公司在被告黑龙江分公司、江苏总公司不能给付上述工程款的情况下，在欠付江苏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四、驳回原告杨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针对上诉人杨杰清、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分别评价如下：
一、上诉人杨杰清关于劳务费利息损失的主张，在本案原一审及本次一审程序中均未提出，现于二审程序中提出，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各方当事人不同意调解，且该项诉讼请求在二审程序中一并审理也未征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故本院对上诉人杨杰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杨杰清组织务工人员提供劳务，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作业，务工人员有权要求支付工程费用。根据务工人员向上诉人杨杰清出具的委托其通过诉讼讨要工程费用的授权委托书及证明相关费用已由杨杰清支付完毕的书面证言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务工人员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杨杰清。杨杰清以黑龙江分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工程费用，黑龙江分公司签收开庭传票，出庭应诉发表答辩意见，可以视为杨杰清已将该债权转让事宜向债务人发出了通知。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杰清作为务工人员的组织者，在已合法取得工程费用债权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向有关主体主张劳务费。案外人赵晓光与上诉人杨杰清订立承包协议，应当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但其与黑龙江分公司订立的是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且与杨杰清的承包协议也是以黑龙江分公司的名义订立的，因此应当视为赵晓光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在订立及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黑龙江分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黑龙江分公司的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证据采信不当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杰清、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杰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均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文斌
审判员 杨社娟
审判员 齐少游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邢智超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
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