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众鑫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东街一委三组。
法定代表人胡洪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苗苗，女，1984年5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户籍地黑龙江省东宁县，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洪强，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常市鑫合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背荫河镇车家屯。
法定代表人何宪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极，黑龙江何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众鑫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常市鑫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5）五商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众鑫公司委托代理人闫苗苗、王洪强，被上诉人鑫合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0月28日，鑫合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了《尾矿砂销售合同》，约定自2009年10月28日起，鑫合公司将全部尾矿砂产品销售给众鑫公司，至鑫合公司不能生产矿产品为止；价格为翻斗车式大货车每车50元，众鑫公司支付给鑫合公司预付款5，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众鑫公司未将2012年及2013年鑫合公司生产的尾矿砂运出。2014年1月4日，鑫合公司委托律师向众鑫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履行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你公司2012年和2013年两年的尾矿渣没有从我公司运出，如果再不运出将导致我公司在2014年生产过程产生的尾矿无处存放、我公司无法生产的严重后果。为使2014年我公司能够正常生产，现我公司正式通知你公司，请务必于2014年1月15日前将尾矿渣清运走，为我公司2014年生产腾出存放尾矿的场地，以便我公司在2014年能够正常生产，如果你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前不能将尾矿渣清运走，我公司将解除与你公司签订的尾矿砂销售合同，自行处理现存的尾矿渣”。2014年5月26日，双方在市政府常务会议室内召开了鑫合公司尾矿处置协调会，《会议纪要》内容为：“1、五常鑫合矿业立即着手选择矿业以外存放交付地点安排尾矿外运，并对乙方外运尾矿无偿、优先提供钩机支持，保证不人为设置任何障碍。2、哈尔滨众鑫公司要马上积极创造条件履行合同，不准对甲方尾矿外运人为设置任何障碍。”2014年6月5日，鑫合公司（甲方）与众鑫公司（乙方）签订了《尾矿协商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保证在2014年雨季到来之前，运出甲方尾矿坝内及院内全部2012、2013年未运出的尾矿，同时乙方负责运出尾矿堆积场所产生的一切问题”，第4条约定：“乙方保证在以后的经营活动不对甲方生产产生影响，即每年三月一日前运出上一年度生产的尾矿，如不能及时运出，甲方有权自行拉运至其它地点，乙方从此地点拉运”，第6条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需3日内开始运输，不得拖延，否则甲方有权自行运输至其它地点”。庭审过程中，众鑫公司承认2013年的尾矿是由鑫合公司自行拉出并存放在另一个地点，众鑫公司方并没外运尾矿也没有进行结算。2013年4月12日，五常市公证处作出《公证书》，内容为：“公证员于2013年4月2日上午11时10分与申请人何宪东来到五常市背荫河镇大（河）合村车家屯南山沟，对留存于众鑫公司尾矿库选矿场上的留存物即尾矿砂进行了录像、拍照，公证员对现场工作全过程进行了监督。公证员制作现场工作记录一份，摄像人员杨洪波对勘验过程进行全程录像，制作光盘一张，照片8张。”
鑫合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10月28日签订的尾矿砂买卖合同。
众鑫公司辩称：一是关于事实。合同签订后的前三年，双方相互配合，合同履行顺利，无纠纷。2012年11月6日，鑫合公司了解到尾矿砂可以卖到更高的价格，便要求终止双方所签订的尾矿砂买卖合同。鑫合公司的无理要求遭到众鑫公司的严辞拒绝。鑫合公司在利益的驱使下，一方面违反约定，擅自将尾矿卖给他人，同时以价格不公平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鑫合公司自知胜诉无望，撤回起诉。同时，鑫合公司开始制造障碍，人为的阻止双方之间合同的履行，以致造成尾矿砂不能及时运出，从此双方冲突不断。后于2014年5月、6月，双方达成了《会议纪要》和《尾矿协商协议》，在这二份协议的约束下，鑫合公司的尾矿砂得以在较短时间内完成外运，事情得到圆满解决。鑫合公司无端地提起本次诉讼，理应予以驳回。二是关于买卖合同的目的和双方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鑫合公司诉称合同目的是将当年的尾矿砂运出，是把买卖合同误解成了运输合同。三是关于众鑫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不知众鑫公司违反了合同什么条款。四是为了解决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双方于2014年先后签订了《会议纪要》和《尾矿协商协议》，目的就是为了解决纠纷。也就是说，这二份文件的签订，双方之前的所有纠纷都已解决，此前所有纠纷不能再作为诉讼的理由。综上，请求驳回鑫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鑫合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尾矿砂销售合同》、《鑫合矿业尾矿处置协调会会议纪要》及《尾矿协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众鑫公司理应按合同、纪要及协议的内容全面积极履行义务。虽然在《尾矿砂销售合同》中双方未对尾矿砂何时运出加以约定，但在有关部门协调后形成的《会议纪要》，以及《尾矿协商协议》中进行了明确，众鑫公司仍未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因双方已根据交易惯例进行了相应的运出尾矿砂的结算，故对鑫合公司关于因计算标准不明及因违约责任显失公平而撤销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众鑫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是鑫合公司阻止其外运行为，《会议纪要》第1条也不足以证明众鑫公司的抗辩主张，《公证书》、五常市背荫河大合村村民委员会的证实、《履行通知书》及《律师函》的内容均可以证实众鑫公司未将2012年、2013年两年尾矿外运的事实，此后才召开了鑫合公司尾矿处置协调会，说明当时尾矿的堆积已迫切需要得到解决。其后双方又签订了尾矿协商协议，约定应由众鑫公司保证在2014年雨季到来之前，运出甲方尾矿坝内及院内全部2012、2013年未运出的尾矿，且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开始外运。众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了全部的运出义务，众鑫公司庭审中亦承认鑫合公司将2013年尾矿自行运出，故众鑫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鑫合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予以支持。鑫合公司曾分别于2013年3月30日及2014年1月5日向众鑫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及《履行合同通知书》，其在履行合同通知书中包含“如果众鑫公司不能在2014年1月15日前将尾矿渣清运走，鑫合公司将解除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尾矿砂销售合同”的内容。众鑫公司抗辩称鑫合公司所出示的复印件与事实不符、快递收件人签收处无人接受；由于双方在2014年5月26日和2014年6月5日对合同履行做出了约定，《律师函》即便真实存在也无法律效力。鑫合公司提供的短信通知足以证明第二份邮件众鑫公司已签收，故众鑫公司关于第二份邮件没有收到的抗辩不成立。但众鑫公司关于“双方在2014年5月26日和2014年6月5日对合同履行做出了约定，《律师函》即便真实存在也无法律效力”的抗辩成立，故解除合同的时间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据此判决：鑫合公司与众鑫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签定的《尾矿砂销售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解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众鑫公司负担。
众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鑫合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2009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了《尾矿砂销售合同》。在合同签订后的三年里，合同履行顺利，无纠纷。2012年11月6日，鑫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何宪东后，鑫合公司为了把尾矿砂以更高的价格出售，便要求终止合同。众鑫公司严词拒绝。鑫合公司在利益的驱使下，一方面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尾矿卖给他人，并收取了他人27万元的货款。同时，以价格不公平为由，于2013年2月21日提起第一次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在诉讼过程中，鑫合公司自知胜诉无望，撤回了诉讼。此后，鑫合公司人为阻止合同履行，以致造成尾矿砂不能及时运出。从此，双方冲突不断，矛盾逐渐激化。2014年5月26日，在五常市副市长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共识，形成了《会议纪要》；经中间人杨彩元居中协商，达成了《尾矿协商协议》。这二份协议均约定了双方都可以外运尾矿砂，互相不得阻拦。据此，鑫合公司的尾矿砂得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外运，事情圆满解决。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鑫合公司在2014年11月份再次提起本次诉讼。众鑫公司认为该判决在法律适用和对事实（合同条款）的认定理解上均存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是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目的是取得价款，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目的是取得货物，义务是给付价款。鑫合公司称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众鑫公司将当年生产的尾矿运出，是把买卖合同误解成了运输合同。同样，原审把运输尾矿认定为是众鑫公司的主要债务，也是对买卖合同性质的错误理解。二是在《会议纪要》和《尾矿协商协议》中都明确约定了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可以采取众鑫公司自行提取，或鑫合公司将尾矿运到其他地点并通知众鑫公司二种方式履行货物交付。根据《会议纪要》和《尾矿协商协议》，对于众鑫公司不及时提取尾矿的处理办法，是鑫合公司将尾矿运到其它地点并依法通知众鑫公司，而不是解除合同。原审仅因为众鑫公司没有全部外运尾矿，就认为众鑫公司违约，这是对《会议纪要》的肢解，是对《尾矿协商协议》第4条、第6条的断章取义。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明显错误。综上，《会议纪要》和《尾矿协商协议》得到了很好的履行，众鑫公司并没有违约，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应解除。
鑫合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众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合同约定自2009年10月8日开始，鑫合公司将全部尾矿渣卖给众鑫公司，至鑫合公司不生产为止。2009年众鑫公司将尾矿渣全部运出，给付鑫合公司货款2万元。20l2年鑫合公司生产的尾矿众鑫公司没有外运，鑫合公司多次要求众鑫公司外运尾矿渣，众鑫公司没有按鑫合公司要求将尾矿渣运出。鑫合公司在2013年3月29日委托律师向众鑫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众鑫公司在20l3年4月1日前将尾矿渣全部运出，众鑫公司没有按鑫合公司要求外运尾矿渣。2013年，鑫合公司无奈继续加高尾矿坝，将2013年生产的尾矿渣存放在尾矿坝内，尾矿坝内库存2年的尾矿渣已经达到6万多吨，极其危险，随时有垮坝的可能。2014年1月4日鑫合公司委托律师向众鑫公司发出履行合同的通知书，要求众鑫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之前将2012年、20l3年两年的全部尾矿渣运出，但众鑫公司没有任何行动。2014年2月下旬，众鑫公司将尾矿渣一小部分堆放在鑫合公司的院内。因无法存放尾矿库内6万吨的尾矿渣，20l4年5月鑫合公司在征得众鑫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行组织运力外运尾矿渣，遭到众鑫公司的无理阻拦而停止。为能在2014年雨季前将尾矿库的尾矿渣运出确保尾矿库的安全，2014年5月9日鑫合公司向五常市政府提交了《五常市鑫合矿业公司关于政府制止众鑫公司对鑫合公司尾矿砂清运工作非法阻挠的请示报告》，五常市政府组织协调会议，《会议纪要》明确了双方均可以外运尾矿砂。在鑫合公司外运时众鑫公司仍然无理阻拦，没能外运尾矿渣，众鑫公司也没能外运尾矿渣，双方的问题仍没解决。2014年6月5日在双方中间人杨彩元组织下又签订了《尾矿协商协议》，约定众鑫公司需在雨季前将20l2年、20l3年两年的尾矿渣全部运出，2014年6月8日前开始外运尾矿不得拖延，否则鑫合公司有权自行运出至其他地点。但众鑫公司仍没有按此协议履行。尾矿外运是由鑫合公司自行组织运力将尾矿坝内和众鑫公司倒运到鑫合公司院内的全部尾矿渣进行了清运。2、众鑫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根据20l4年5月26日五常市政府《会议纪要》，可以说明众鑫公司没有尾矿存放地点，没有资金提取货物。3、众鑫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因双方所签合同没有履行期限，从2013年3月开始，鑫合公司多次要求众鑫公司履行合同，众鑫公司不履行。众鑫公司在《会议纪要》签字，仍不履行。2014年签订的《尾矿协商协议》明确众鑫公司应在2014年雨季到来之前将鑫合公司尾矿坝内的全部2012和20l3两年的尾矿全部运出，应在2014年6月8日前开始清运尾矿渣，但众鑫公司未履行。众鑫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61条的规定，众鑫公司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没有履行合同，违约事实明确。从鑫合公司以极低的价格与众鑫公司签订合同，到委托律师向众鑫公司发出律师函，到请求五常市政府解决双方的问题，作出重大妥协签订合同性质的《会议纪要》，到通过中间人签订《补充协议》，再到鑫合公司自行外运尾矿渣的事实说明，鑫合公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众鑫公司能够在每年的冬季将鑫合公司当年生产的尾矿渣从尾矿坝内清运出去，新产生的尾矿渣能够有地方存放，以便能够使下一年的生产能够顺利进行。这些事实说明，鑫合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众鑫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不能实现，对于鑫合公司来说己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94条规定，原审支持鑫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公正的。4、众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众鑫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提取货物，作为购买人应自行提取。2009年至2011年众鑫公司都是自行提取尾矿渣。原审未将买卖合同变更为运输合同。二是鑫合公司自行外运尾矿渣是在众鑫公司不履行合同时的一种减少损失的自助行为，将其写在协议中只是为了避免在外运尾矿渣时众鑫公司阻拦其外运行为。
二审中，众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洪亮的户口本。拟证明：闫苗苗与胡洪亮系夫妻关系；
证据二、哈尔滨鸿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枭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鸿枭公司与众鑫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两个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闫苗苗是众鑫公司的股东；
证据三、从2013年8月16日到8月17日哈尔滨市铁路局安家站出具的货票11张。拟证明：发运人是鸿枭公司，收货人是哈尔滨太行兴隆水泥有限公司；
证据四、2013年8月16日，哈尔滨市安家火车站出具总计1020元的收据。拟证明：众鑫公司向安家火车站交纳服务费、加固锁铺垫物共计1020元；
证据五、2013年8月14日，哈尔滨市安家火车站出具收据。拟证明：鸿枭公司货物仓储费用2700元。众鑫公司将争议的标的物存放于安家火车站，等待运输对外销售。
证据六、2013年8月11日，鸿枭公司开具收据18张（运费）及哈尔滨太行兴隆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称重过磅单18张。拟证明：众鑫公司以鸿枭公司的名义在2013年8月10日将争议标的物销售给哈尔滨太行兴隆水泥有限公司。
证据七、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众鑫公司为运输车辆出具的运输收据1000张。拟证明：众鑫公司将鑫合公司尾矿库内矿渣全部运输到众鑫公司与鑫合公司协商的地点，众鑫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准备工作；
证据八、照片一组23张，共四部分（提交光盘）。拟证明：第一部分是鑫合公司的现状，照片体现的地点即2012年、2013年尾矿渣存放的地点，该部分尾矿渣的存放地点与鑫合公司的加工生产无关，不影响其生产，即合同不应因此存放地点会影响鑫合公司生产而解除合同。第二部分是在2014年众鑫公司将尾矿坝内存放的矿渣全部捞出并存放在双方共同协商的地点，众鑫公司将尾矿渣用塑料布及苫布全部遮盖的场面。第三部分是尾矿库未修建大坝前的照片。第四部分是鑫合公司将众鑫公司遮盖好的尾矿渣运至安家镇一处施工现场用于此处回填的现场照片。
证据九、证人齐某某证言；
证据十、证人樊某某证言。
证据九、十拟证明：从2013年年末到2014年2、3月份，众鑫公司将鑫合公司尾矿坝内全部矿渣倒运至山下地点，众鑫公司为履行合同积极准备。
鑫合公司质证认为：众鑫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原审提交，众鑫公司称保管员不在的理由不成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众鑫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所拍摄的地点是鑫合公司所在的地点，也不能证实鑫合公司尾矿坝的情况和尾矿存放的情况。而且众鑫公司将尾矿全部倒出了，五常政府不会组织召开协调会，所以众鑫公司只是运出了一小部分。众鑫公司存放地点未经鑫合公司同意，而且导致村民上访。背荫河政府向鑫合公司发出整改令，责令鑫合公司将尾矿运至不影响百姓生活的地方。对证据九、十，原审时，双方对众鑫公司将一小部分尾矿从坝上运到坝下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众鑫公司将两年全部6万吨矿渣运出，但能证实众鑫公司没有存放地点，如果有存放地点，就不需要二次倒运。同时也证实众鑫公司不具备履行尾矿买卖协议的能力。
本院认证意见：鑫合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鑫合公司虽对证据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系众鑫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八、九、十，鑫合公司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鑫合公司与众鑫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签订的《尾矿砂销售合同》约定了买卖标的物、价款和数量，虽未约定交付标的物的时间，但双方当事人买卖尾款砂的意思表示真实，该合同应为买卖合同，据此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法律关系。该合同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尾矿砂销售合同》虽缺乏了诸如交付时间、运出时间等重要条款，但在合同签订后的2010年、2011年，该合同得到了全面履行，双方并无争议。2012年和2013年，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致使合同未能全面履行。争议发生后，双方当事人未能通过自行协商的方式达成一致合意，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均负有一定责任。
尾矿砂（渣）的存储和处置涉及公共安全和环境保护。据此，2014年5月26日五常市政府召集双方当事人召开了鑫合矿业尾矿处置协调会，形成了《会议纪要》。从《会议纪要》的内容分析，一是说明鑫合公司的尾矿外运已引起了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对尾矿外运有了时间要求；二是说明双方在此之前均存在人为干涉对方外运的不合理行为；三是说明此协调会后，双方均可外运尾矿。但双方当事人并未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2014年6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尾矿协商协议》，其中第3条明确约定：“乙方（众鑫公司）保证在2014年雨季到来之前，运出甲方（鑫合公司）尾矿坝内及院内全部2012、2013年未运出的尾矿，同时乙方负责运出尾矿堆积场所产生的一切问题”、第4条明确约定：“乙方保证在以后的经营活动不对甲方生产产生影响，即每年三月一日前运出上一年度生产的尾矿，如不能及时运出，甲方有权自行拉运至其它地点，乙方从此地点拉运”、第6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需3日内开始运输，不得拖延，否则甲方有权自行运输至其它地点”。此协议对外运尾矿的起始时间、2014年雨季到来前应外运尾矿的范围、此后将上一年度尾矿运完的时间以及不能发生影响鑫合公司生产的行为进行了约定。上述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对《尾矿砂购销合同》的重要补充，特别是对外运时间进行了明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按此约定履行。
虽然本案所涉合同系买卖合同，但如前所述，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尾矿砂（渣）具有特殊性，尾矿砂（渣）能否及时从众鑫公司运出涉及公共安全和鑫合公司的正常生产，因此，确定尾矿砂（渣）能够在约定的运输时间内运出，已经成为双方签订《尾矿协商协议》的主要目的。但在一、二审庭审中，众鑫公司均未提交其履行《尾矿协商协议》相关证据，加之众鑫公司承认2013年的尾矿是由鑫合公司自行拉出并存放，众鑫公司并没外运尾矿的事实，可以说明众鑫公司并未履行其应在2014年雨季到来之前，运出鑫合公司尾矿坝内及院内全部2012、2013年未运出的尾矿的义务。众鑫公司的违约行为，已使双方签订的《尾矿砂购销合同》、《尾矿协商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根本违约。鑫合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尾矿砂购销合同》正确。众鑫公司上诉称“《会议纪要》和《尾矿协商协议》得到了很好的履行，众鑫公司并没有违约”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市众鑫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家龙
审判员 孔祥群
审判员 曲 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