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一终字第0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军锋，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鲁宁娟，女，汉族。
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甲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军锋、被上诉人李某甲之委托代理人董菲、鲁宁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某、李某甲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6月14日，王某某、李某甲达成《协议书》：“甲（李某甲）、乙（王某某）双方为明确各自个人财产，经2008年6月14日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陕西龙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龙工）全部股权归李某甲所有，龙工现有资产债权、债务归李某甲；二、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腾龙）全部股权归王某某所有，腾龙现有资产债权、债务归王某某。三、龙工、腾龙公司挂名股东，由王某某、李某甲自由选择。四、龙工现经营吊车、叉车业务全部转为腾龙经营。该业务划转后，龙工不得经营该业务。龙工提供腾龙吊车、叉车等信息，腾龙在收取的货款中，支付龙工一定信息费，或者腾龙提供龙工系列产品等信息，龙工在收取的货款中，支付腾龙一定信息费。信息费双方可自行协商收取。……六、高新区唐南香榭房产（约63万）归王某某，丰盛园房产（约27万）归李某甲。第五国际房产（约186万）归李某甲。鉴于产权证中共有人有李牧川，双方约定确认在各自名下房产中李牧川份额由各自享有或监督。……九、协议达成后，双方独立经营，各自经营产生的债务、个人债务，互不相干，相互无连带责任。”王某某、李某甲均在《协议书》上签字。2009年，李某甲诉至法院，请求与王某某离婚。法院做出（2009）莲民一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王某某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9月6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西民一终字第849号民事调解：一、李某甲与王某某离婚；二、女儿李某乙归王某某抚养，李某甲每月支付其女李某乙人民币壹仟元整，其他教育费及医疗费凭票据由李某甲负担；三、原王某某名下位于西安市莲湖区枣园西路丰盛园小区21号房屋归王某某所有，现李某甲居住，李某甲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将该房屋腾交给王某某；位于长安区杜曲街办西樊村房屋归李某甲所有；位于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六路海荣阳光城3号楼116号房屋归王某某所有，该房屋所欠债务由王某某承担。四、李某甲名下的车辆AEG498江淮小车一辆、AEFl70、AEFl80、ADH785、AAJ927江铃小车四辆、AAU387北斗星小车一辆、AJE581奔驰小车一辆，共计七辆车折价75万归李某甲所有；王某某名下AKU939奥迪小车一辆，折价25万元归王某某所有；由李某甲给王某某补偿人民币25万元。
2011年8月31日，王某某诉至法院称：其与李某甲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李某甲诉请离婚，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做出（2009）莲民一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其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9月6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9）西民一终字第849号民事调解。该调解仅处理了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李某甲仍占用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李某甲持有以下公司的股权份额分别为：1、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李某甲持有公司70％股权；2、陕西龙工销售有限公司，李某甲持有公司20％股权；3、陕西龙工神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李某甲持有公司55％股权，其他股东为李牧川，占45％股权；4、陕西龙工川荣配件服务有限公司，李某甲持有公司100％股权；5、陕西荣安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李某甲持有公司99％股权；6、宝鸡龙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李某甲持有公司80％股权。请求确认李某甲持有的上述公司的股权份额中的一半归其所有
李某甲辩称：王某某所述的双方离婚情况属实。离婚前，其与王某某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书》，双方对个人财产进行了约定。离婚时，虽然王某某称，《协议书》是其采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手段做出，但另一方面证明，王某某明确知道《协议书》是双方对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王某某已依据《协议书》取得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股权、房产、汽车。王某某称，《协议书》仅约定了分管，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2012年4月25日，法院对本案做出（2012）莲民一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李某甲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0月15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西民一终字第00900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
重审中，2013年4月，王某某提供在工商机关查询的企业工商登记、注册及变更情况：1、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26日成立，出资人李某甲，出资110万元，贾宇辉出资30万元，邵宽石出资30万元，杨柯松出资30万元，注册资本200万元。2007年11月12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李某甲增资910万元，其他股东不变。2010年11月23日，公司股东及出资变更为李某甲出资700万元，占投资比例70％，李牧川出资300万元，占投资比例30％。2、陕西龙工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1日，注册资金500万元，李某甲出资100万元，占投资比例20％，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出资400万元，占投资比例80％。2011年11月18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张广出资10万元，占投资比例2％，李某甲出资490万元，持该公司98％股权。3、陕西龙工神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注册资金200万元，李某甲出资110万元，李牧川出资90万元，李某甲持有该公司55％股权。4、陕西龙工川荣配件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日，注册资金200万元，李某甲出资200万元，李某甲持有该公司100％股权。5、陕西荣安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0日，注册资金100万元，李某甲出资70万元，吴东梁出资30万元，李某甲持有该公司70％股权。2011年8月30日，变更为李某甲出资99万元，持有公司99％股权，张广出资1万元，持有公司1％股权。6、宝鸡龙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9日，注册资金100万元，李某甲出资80万元，李牧川出资20万元。李某甲持有该公司80％股权。李某甲提供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该公司设立于2000年11月23日，注册资金52万元，李某甲出资11万元，邵宽石出资30万元，王某某出资510万元；2009年5月5日，公司股权变更为路敏出资50万，王某某出资950万。2013年1月9日，王某某组织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注销。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及李某甲持有股份的其他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某甲，从王某某、李某甲签订《协议书》后至双方离婚诉讼期间，一直由李某甲负责经营。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从2008年后一直由王某某负责经营。2011年，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将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法院，请求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偿还代为垫付的北起多田野起重机有限公司货款168.248389万元。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08年对夫妻财产分割时，对该项业务已做出处理，该项业务转给了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责，其不存在归还问题。2011年12月2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1）未民二初字第00510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法定代表人个人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非同一法律关系，因该项业务合同由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且两个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故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是代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垫付，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168.248389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某某、李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某、李某甲设立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均为1000万元。王某某持有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950万元的出资，占公司股份的95％，李某甲持有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910万元的出资，占公司股份的91％。因2008年后至今，王某某、李某甲各自独立经营，且王某某于2013年1月9日将其经营的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清算注销，故王某某请求分割李某甲经营的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股权，显失公平，对王某某请求分割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李某甲持有的70％股权，不予支持。李某甲持有的陕西龙工销售有限公司20%的股权、陕西龙工神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55%的股权、陕西龙工川荣配件服务有限公司100%的股权、陕西荣安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70%的股权、宝鸡龙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80%的股权，因上述公司均设立于王某某、李某甲离婚之前，故李某甲持有的上述公司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双方所签《协议书》及双方在离婚诉讼时，未对上述公司的股权做出处理，故王某某请求分割上述公司李某甲持有的股权的一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甲持有的陕西龙工销售有限公司20％股权的50％，即10％公司股权由王某某享有。二、被告李某甲陕西龙工神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55％股权的50％，即27.5％的公司股权由王某某享有。三、被告李某甲陕西龙工川荣配件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的50％，即50％的公司股权由王某某享有。四、被告李某甲陕西荣安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70％股权的50％，即35％的公司股权由王某某享有。五、被告李某甲宝鸡龙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80％股权中的50%，即40%的公司股权由王某某享有。六、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70元，原被告各承担一半45135元。
上诉人王某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23日，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设立于2004年2月26日，二公司主要经营的均为龙工牌工程机械。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是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业务上的延续。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成立后，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主要业务全部转给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二公司的业务量有天壤之别。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年营业额不足百万，而同时期，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年营业额高达数亿。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注销时，剩余资产价值不足百万，而截至本案审理期间，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价值何止几千万！一审法院在未核实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股权价值的前提下，认为其将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清算注销得到一百万元后，还要求分割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股权，显失公平，无事实依据。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判决李某甲持有的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70％股权的一半归其所有。
被上诉人李某甲答辩称：依据其与王某某于2008年6月14日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书》，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其所有。其与王某某离婚诉讼期间，王某某曾以其采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手段，迫使双方签订《协议书》为由，诉请撤销《协议书》，后王某某又撤回起诉，可见王某某认可《协议书》的效力，且《协议书》为王某某的律师起草。王某某申请执行离婚调解书时，向法院提供的其财产线索中，第一条即为其在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70%的股权。2011年，王某某经营的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其经营的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偿还代为垫付的货款，法院判决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西安腾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168余万货款。此案审理中，双方对财产分割《协议书》不持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王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王某某、李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分割所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该《协议书》对王某某、李某甲均具有约束力。因王某某、李某甲所签《协议书》约定，李某甲名下的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股权归李某甲所有，故王某某请求分割李某甲持有的陕西龙工机械有限公司股权的一半，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王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强
审 判 员 姜亦君
代理审判员 张安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