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27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本杰，男，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住开封市祥符区，现住开封市祥符区。
委托代理人秦本东，开封市鼓楼区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同军，男，汉族，1971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
委托代理人常枢，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芹，女，汉族，1978年1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现住郑州市。
一审第三人郭晓敏，男，汉族，1968年3月5日出生，大专文化，教师，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雷智慧，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本杰与上诉人郑同军、被上诉人王国芹、一审第三人郭晓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本杰于2016年4月18日向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郑同军、王国芹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豫0212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郑同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本杰借款300000元；二、驳回李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郑同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豫02民终295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郑同军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追加郭晓敏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郭晓敏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豫021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李本杰、郑同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郑同军因公司资金紧张，经本案第三人郭晓敏介绍，向李本杰借款300000元，李本杰于2013年6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以汇款的形式汇到郑同军个人账户人民币300000元。郭晓敏称双方约定该借款的利息为每个月1分。借款后，郑同军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李本杰通过第三人郭晓敏催要借款，郑同军主动打电话给李本杰，在李本杰提供的李本杰与郑同军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对于李本杰要求其还款的请求，郑同军明确表示，因为公司亏本，自己的债还不完，明年还不了，五年之内确定还不了，五年之后才能还钱。至今，郑同军既没有出具还款协议，也没有归还借款，双方的通话中也未提及利息。后来，郑同军又声称，该300000元不是双方之间的借款，该款项用于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经营中的各项支出，而且称该300000元是郭晓敏对公司的投资款，其中最主要的证据为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出资明细表上有第三人郭晓敏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25日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股东决议书上载明：经股东会同意，将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即固定资产零元转让。李本杰及第三人郭晓敏对郭晓敏是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的事实不予认可。李本杰同时提供证据《工商信息档案》一份，用以证明郭晓敏并不是本案郑同军所称的股东，对此，郑同军辩称第三人不是工商登记上所载明的股东。另查明，郑同军自述公司于2014年元月收纳最后一笔投资款后就不再吸纳资金了。王国芹提供离婚协议一份，离婚证一份，用以证明其与郑同军已于2015年5月11日离婚，所有债务与其无关。另外，王国芹在李本杰向郑同军汇款时任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出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同军以其公司资金紧张为由，经本案第三人郭晓敏介绍，向李本杰借款。李本杰于2013年6月14日通过银行汇款形式汇给郑同军人民币30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郑同军认为该款系李本杰之妻兄也即本案第三人郭晓敏在该公司的投资款，但在李本杰提供的与郑同军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对于李本杰要求其还款的请求，郑同军明确表示，因为公司亏本，其自己的债还还不完，明年还不了，五年之内确定还不了，五年之后才能还钱。足以证明郑同军对李本杰所汇款项认可由其负责归还，故李本杰与郑同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李本杰要求郑同军归还3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郑同军所提供的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出资明细表，该表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5日，亦是该公司零转让的前二十天，而《工商信息档案》中股东并无郭晓敏的名字，2015年6月25日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股东协议书上也无郭晓敏的签名。经查明，当时公司已处于资不抵债的境况，郑同军的做法存在规避债务的可能性，综合以上证据，对于郑同军所提出的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出资明细表，法院不予采信，其不能证明原始股东出资的真实情况，对郑同军辩称该款系郭晓敏在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该款虽系郑同军与王国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汇，但该汇款不能有效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郑同军与王国芹于2015年5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郑同军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2月在和李本杰通话中才认可由其负责偿还，故对李本杰要求王国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认可。双方在汇款及通话时均未提及该300000元款项涉及的利息问题，且自款项汇出后李本杰亦未实际收到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故对李本杰要求郑同军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同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本杰借款300000元；二、驳回李本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照判决指定时间履行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郑同军承担。
李本杰上诉称：1、一审判决已认定李本杰与郑同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郑同军偿还李本杰借款本金30万元,但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末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郑同军不仅要偿还李本杰借款本金30万元,还应按照年利率6%向李本杰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借款发生时即2013年6月14日李本杰向郑同军汇款时成立,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月、2月郑同军认可偿还时才成立。双方的借贷发生在郑同军、王国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郑同军、王国芹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偿还,王国芹应与郑同军共同偿还30万元本金及利息。郑同军、王国芹于2015年5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不能免除王国芹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义务,且离婚时郑同军将全部共同财产给予王国芹,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因此应依法改判郑同军、王国芹共同连带偿还李本杰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郑同军、王国芹共同偿还李本杰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
郑同军上诉并答辩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为李本杰的妻兄郭晓敏，该30万元实为郭晓敏在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2013年,郑同军、翟某、郭晓敏等共十位股东筹备成立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郭晓敏因无资金而向李本杰(郭妹之配偶)借款30万元作为其股东出资(2013年6月14日向郑同军打款30万元)。全体股东共同签署《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出资明细表》可以证实郭晓敏投资30万元且其入股款由郭晓敏妹妹帐户转入公司(注:李本杰系郭晓敏的妹夫)。关于收款帐户虽郑同军是以其名下帐户接收了李本杰的30万元款项,但该帐户系公司成立前用于收付款的公司专用帐户。不仅郭晓敏(向其妹夫借款)的30万元股东出资打入该帐户,其他全体股东的投资款均打入了该帐户,郭晓敏亦因此30万元款项到帐而完成其股东出资义务。在本案首次一审时,公司的两位股东亦出庭作证,出庭股东既有工商登记的股东,亦有与郭晓敏一样的隐名股东,二人均证实郭晓敏系公司股东。郭晓敏除此30万元外,再无其他出资，郑同军的举证无论是书证还是证人证言均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本杰所主张的借款,实为郭晓敏的投资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本杰的诉讼请求。
李本杰答辩称：郑同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成立，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郑同军，郑同军借款后将30万元用于公司花费与李本杰无关。
郭晓敏答辩称：郭晓敏在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仅仅是打工者，未进行任何投资，只是出力，只是在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准备零转让出去的情况下，硬是把李本杰的30万元算为郭晓敏的投资。
王国芹答辩称：郑同军经营公司的款项没有用于共同生活，2015年5月11日王国芹和郑同军已经协议离婚，本案与王国芹无关。
二审审理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1日，郑同军以货币出资110万元，占注册资本55%，翟某以货币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张亚东以货币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15%，法定代表人为郑同军。2016年3月30日，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郑淑杰以货币出资124万元，占注册资本62%，翟某以货币出资76万元，占注册资本38%，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淑杰”。李本杰于2013年6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以汇款的形式汇到柳林信用社郑同军个人账户人民币300000元。2015年6月5日《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出资明细表》记载了所有股东的出资情况，股东均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5年6月25日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股东决议书上载明：经股东会同意，将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即固定资产零元转让。
在一审庭审时，郭晓敏认可2015年6月5日《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出资明细表》中的郭晓敏签名系本人所签。证人翟某证明：“翟某在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任总经理，郭晓敏通过他妹夫李本杰打的30万元是郭晓敏的投资款”；证人范某证明：“范某和郭晓敏都是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只知道郭晓敏入股了，但不知道投了多少钱”。2013年6月30日，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显示：收到投资款（郭晓敏30万，2013年6月14日）。
本院认为：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2015年6月5日的《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出资明细表》、证人翟某、范某的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郭晓敏系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郭晓敏在河南爱牧农业有限公司30万元出资的方式是通过其妹夫（李本杰）一方的汇款。鉴于郑同军并没有向李本杰出具借条，李本杰提供的3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李本杰与郑同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7）豫021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本杰对郑同军、王国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李本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本杰承担（郑同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有奎
审判员 尹福中
审判员 周超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