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李加强，男，汉族，1973年4月22日出生。住所地：同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国，男，汉族，1947年10月28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达道湾镇宋三台子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汉族，1976年12月27日出生，鞍山市第九中学教师。住所地：同洪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第二中学，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工农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丽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男，汉族，1980年11月16日出生，该学校干部。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湖南街***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洪某、陈某、鞍山市第二中学（以下简称第二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5)鞍东民二初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加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国，被上诉人洪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第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终身伤残的一切后果和赔偿费用。依据的理由是：1、上诉人对于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赔偿上诉人抢救的医疗费用、陪护人员费用及营养费用4万元；3、种植牙费用，按每15年必须重新种植，按中国人平均年龄75岁计算，得需要种植四颗牙四次，每次每颗牙2万元；4、精神损失费用6万元；5、终身误学误业费用，伤残既然不鉴定，四颗牙磕掉并毁容，要求按九级伤残判决赔偿10万元；6、终身遗憾的“误终身大事”的损失费，由中法判决确定。
被上诉人洪某、陈某、第二中学均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850.90元、种植牙费64000元及后续更换费用，合计66850.90元；申请对原告受伤部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然后要求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被告洪某均系第二中学学生，被告陈某系被告洪某的母亲。2014年12月18日中午，原告李某、被告洪某均在学校内倾斜的坡路上滑冰，被告洪某将原告推倒，造成原告牙齿受伤。被告主张系原告在斜坡上将其绊倒，其滑下斜坡后返回到上面将原告推倒，原告否认在斜坡上绊倒被告洪某。原告班主任杨蕊出具证人证言一份，写明：2014年12月18日，午休时间，我班同学告诉我李某在操场上被同学推倒磕掉了四颗牙，我马上通知家长并汇报给学校领导。家长及时领孩子到中心医院，张顺校长也赶到医院处理相关事宜。下班后，我慰问孩子情况，并积极调解。被告李某班主任亦出具证人证言一份，写明：2014年12月18日午休时间12点10分左右，洪某回到教室跟我说，他在外面把16班学生推倒，牙掉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在外面玩，16班李某把他弄倒了，他就也推他一下，李某倒在地上牙掉了，我马上到16班告诉班主任老师，然后我们第一时间通知双方家长，我告诉洪某家长直接到中心医院和李某家长会面，及时救治孩子牙齿，积极配合治疗，然后经常打电话联系，学校张校长也在第一时间到医院，协调双方家长工作，让我们做好家长工作。
再查，原告受伤后到鞍山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169元，被告陈某支付医疗费1035.57元，并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写明我孩子洪某推倒李某造成牙齿受伤，后续治疗费用由我方承担。被告陈某又于2014年12月20日向李某家长赔偿5000元，李某家长为陈某出具收条一份。原告于2014年12月21日与父母共同至大连进行治疗，乘坐高铁发生费用540元，因乘坐出租车，发生费用55.7元，另发生住宿费428元。
另查，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申请对门齿、牙槽骨等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护理时限鉴定，经委托至金普医院，但因原告母亲系金普医院医护人员，被告陈某申请重新选取鉴定机构，原告同意。重新选择鉴定机构后，委托至鞍山市骨伤病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退鉴函一份，因李某未提供片子，证据不足，将鉴定退回该院。后经委托至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案件不予受理回复一份，因鉴定人员技术水平有限，无法认定，不予受理案件。后经委托至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因鉴定人对牙槽骨骨折情况是否符合伤残规定不能得出确切的鉴定意见，不予受理案件。后原告于2015年11月24日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撤回护理时限的鉴定申请。后委托至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因超出鉴定能力，不予受理案件。后委托至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7日出具不予受理鉴定通知书一份，因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案件。后委托至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不予受理鉴定的回复一份，因鉴定要求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鉴定，并注明原告牙齿在位，是否能脱落无法判断。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洪某于2014年12月18日中午在操场斜坡滑冰玩，被告洪某将原告推倒，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地点为操场有冰雪的斜坡，被告第二中学作为教育机构有能力预见到学生在有冰雪的斜坡滑冰的危险性，但在下雪后未能对冰雪进行及时彻底清理，导致斜坡仍有冰雪残留，且第二中学在潜在危险存在的情况下，亦未对学生针对冰雪问题进行相关安全教育，未禁止学生在斜坡处滑冰，避免危险发生，故被告第二中学对原告所受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洪某作为初中生对危险应有一定的预见性，并非完全没有能力预见其在有冰雪的斜坡将原告推倒可能造成原告受伤，故被告洪某亦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同样应对其在冰雪斜坡的滑冰的危险性有一定预见，故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对于原告所受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20%责任，被告洪某、第二中学各承担40%赔偿责任为宜。又因为无证据显示被告洪某有个人财产，故其侵权责任由其监护人陈某承担。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付医疗费1871.4元（医疗费169元、门诊费1070元、药费629.4元、挂号费3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等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医疗费为1204.57元，其中被告陈某支付1035.57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付交通费332.5元、住宿费428元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交通费为332.5元、住宿费为428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付器具费219元的主张，因不能证明果汁机与本案关联性，故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付6.4万元种植牙费及后续更换费用的主张，因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关于原告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该院先后七次委托至鉴定机构，均未能得出明确鉴定意见，且最后委托至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明确原告牙齿在位，是否脱落尚无法判断，故原告可在伤情发展符合鉴定条件后，另行申请鉴定，本案不再继续组织鉴定。
综上，医疗费169元、交通费332.5元、住宿费428元，共计929.5元，由被告陈某及第二中学分别按照40%责任比例承担371.8元，原告自行承担185.9元。又因被告陈某已于2014年12月20日给付原告赔偿5000元，故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
一、被告鞍山市第二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李某371.8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原告李某承担1422元，由被告鞍山市第二中学承担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洪某将李某推倒，造成李某牙齿损坏，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洪某辩称李某先在斜坡上将其绊倒，后其将李某推倒一节，因李某否认，洪某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中学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导致李某受到伤害，亦应承担责任。对于李某的损害后果，本院认为，由洪某承担60%责任，第二中学承担40%责任，李某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抢救的医疗费用、陪护人员费用及营养费用4万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主张的4万元包括：1、在鞍山市中心医院医药费（已由陈某支付）；2、在大连牙科医院（陈某预付5000元）；3、在鞍山市铁东区和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医疗费11072.10元；4、平时零买药支付400元；5、护理人员工资11830元；6、交通费1274元；7、伙食费5876元；8、补课费21000元。本院认为，在鞍山市铁东区和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医疗费11072.10元、护理人员工资11830元、交通费1274元、伙食费5876元、补课费21000元等主张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未提出，故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在鞍山市金普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用、平时零买药支付的400元、在大连牙科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用以及其他医疗费用，因没有相应的病志及诊断，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鞍山市中心医院支付的169元、交通费332.5元、住宿费428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购买果汁机的费用219元，上诉人牙齿损坏后，购买果汁机系为病情需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种植牙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此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求按九级伤残赔偿10万元的问题。经查，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请求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放弃。本院认为，因对上诉人的伤情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其要求按九级伤残赔偿1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赔偿终身遗憾的“误终身大事”的损失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请求给付精神损失费6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构成伤残不是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唯一标准。虽然上诉人的伤情未能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上诉人正处于生长发育期，牙齿的缺损会影响其对营养成分的吸收，对其生长发育造成一定的影响，甚至可能影响面部的发育；上诉人系未成年人，牙齿的缺损可能影响其心理的正常发育。综上，本院认为应给予上诉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洪某承担3000元，第二中学承担2000元。
上诉人的损失合计6148.5元，包括医疗费169元、交通费332.5元、住宿费428元、果汁机费用2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第二中学承担2459.4元；洪某承担3689.1元，陈某已给付5000元，无需再给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5)鞍东民二初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鞍山市第二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某2459.4元；
二、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5)鞍东民二初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李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944元，李某承担1767元；鞍山市第二中学承担11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智禹
审 判 员 程义明
代理审判员 苑克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