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徐代学。
委托代理人王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
委托代理人张江雨，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孝明。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强、原审被告罗孝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花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6日凌晨2时30分，被告罗孝明驾驶贵A×××××号夏利车由贵阳向花溪阳光水乡方向行驶，行至花溪区甲秀南路大寨路口路段，与李强无驾驶证且醉酒（血液乙醇浓度为184.2mg／100ml）后所驾驶由阳光水乡往大寨方向行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摩托车驾驶员李强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当日即被送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花溪医院）检查治疗，门诊诊断为：左耳划伤、伴头晕，花溪医院医疗费原告放弃索赔。2013年4月10日，原告因颅脑损伤、左耳部挫伤并感染而入住贵州省职工医院治疗，次日转入贵州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4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19天，产生医疗费26040.69元（其中贵州省职工医院2298.50元，贵州省肿瘤医院23742.19元），罗孝明垫付2000元，其余24040.69元由原告支付，出院诊断为大面积脑梗塞等。2013年10月23日，原告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作头颅MRI及TCD检查，产生检查费828.50元。至此，原告医疗费共计26869.19元。2013年12月27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15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系外伤性脑梗塞，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载明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治疗后遗留右上肢肌力Ⅱ级、右下肢肌力Ⅳ级的伤残等级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产生鉴定费1300元。2014年1月3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罗孝明赔偿原告379464.50元（其中误工费20485.40元、护理费133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510元、残疾赔偿金261807.14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后续护理费287580元、医疗费27397.04元，合计638929.01元。此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20000元，余款518929.01元由被告承担50%即259464.50元）；2、被告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李强与被告罗孝明对双方于2013年4月6日凌晨2时30分在花溪区甲秀南路大寨路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无异议。对于被告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因前述鉴定结论系具备相关资质的部门及人员所作出，且被告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未提出重新鉴定的事实和理由，故对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原告脑梗塞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原告伤残等级不予准许。另，贵阳市交通管理局花溪分局（原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以下简称花溪交管局）2013年7月1日出具筑公交证字（2013）第52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事发地为有红绿灯控制的十字路口，但该路口无监控，无法查实双方车辆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缺乏重要的认责依据。”经花溪交管局委托，贵阳新利源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新利源安全检测司法鉴定所（2013）痕鉴字第380、3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次载明被告罗孝明所驾贵A×××××号夏利车驾驶门、左后门变形，原告所驾摩托车左、右前减震器变形，前不锈钢护架变形，左前转向信号灯脚松脱，两车上述情况均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外力作用所致。被告罗孝明驾驶的贵A×××××号夏利车所有人登记为罗孝明，该车在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不计免赔，以下简称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原告系农村户口，其于2008年12月至2012年2月期间在南明区太慈社区康瑞苑居委会野猫井51号租房居住，2012年2月5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在花溪区贵筑社区大寨村租住罗昭荣房屋，其居住地均属城镇地区。审理中原告自述其受伤前从事居民服务业。
原判认为，本案需先确定事故责任划分问题。事故发生时，原告李强未取得驾驶证且醉酒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被告罗孝明未确保车辆安全、文明行驶而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也有一定过错，故本案事故应由原告李强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罗孝明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实际，李强与罗孝明承担责任的比例以7：3为宜。被告主张自己无责任的意见，无相关证据支撑，不予采信。原告现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伤，应由罗孝明驾驶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交强险之性质和合同约定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才按照过错责任之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贵警院司鉴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15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载明原告脑梗塞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予以采信；二被告否认该因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二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本案的相关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之标准计算。在此次事故中，原告产生的损失为：一、医疗费用项下包括：1、医疗费，花溪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原告放弃索赔，应从其自愿。其余医疗费为26869.19元（其中罗孝明垫付2000元，原告支付医疗费24040.69元及检查费828.50元）。原告主张医疗费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原告实际住院19天，其均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主张17天×30元／天＝510元，共计1，02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二、伤残赔偿金项下损失包括：
1、护理费，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住院19天，应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为28758元／年÷365天×17天＝1339.41元；后续护理费，因原告系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按50%的赔偿比例并参照上一年度服务行业收入标准主张28758元／年×20年×50%＝28758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2、误工费，原告参照上一年度服务行业收入28758元主张标准为78.78元／天，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误工期260天，从2013年4月6日原告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即同年12月26日实为255天，故认定原告误工费损失为255天×78.78元／天＝20088.9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伤残赔偿金，结合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原告伤残等级计算为18700.51元／年×20年×70%=261807.14元；4、鉴定费1，300元，已实际发生且有正规发票，予以支持；5、交通费，鉴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产生，结合原告的受伤程度、住院天数以及居住地到就医地之间的距离等客观因素，原告主张3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元；6、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除给原告造成身体伤痛外，也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损害，故对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医疗费用项下损失计27889.19元，伤残赔偿金项下损失计608115.45元，两项共计636004.64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损失10000元及伤残赔偿金项下损失110000元，应由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516004.64元，由罗孝明按照3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154801.39元，扣除罗孝明已垫付的2000元，其尚需赔偿的152801.39元应由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罗孝明已垫付的2000元可自行找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协商解决；其在答辩中要求扣出车损费2572元、施救费700元、评估费100元、鉴定费800元、停车费380元的辩解意见，由于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因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之赔偿款未超过赔偿限额，故本案之鉴定费和诉讼费亦应由原告与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按败诉比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强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强152801.39元；三、驳回原告李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2元，减半收取3496元，原告李强承担157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923元（原告已预交，保险公司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根据被上诉人李强的病历记载“患者饮酒20多年，每日3-4两”，李强的“脑梗”治疗极有可能与其自身的饮酒有关并要求重新鉴定，原判没有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李强是醉酒且无证驾驶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元。被上诉人李强答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其脑梗塞与交通事故的直接因果关系，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妥当，故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罗孝明答辩表示认可上诉人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的主张。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再次对李强的脑梗塞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李强表示已有鉴定意见已经非常明确，不同意重新鉴定。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户口簿、交通事故证明、医疗病历及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车辆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贵警院司鉴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1563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贵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七大队委托鉴定，上诉人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书违反鉴定程序，该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根据送检材料，被鉴定人存在头部外伤史，正值青壮年，既往无高血压、高血脂等高风险，伤后短时间出现神经系统定位特征，超声，脑血管造影、CT和核磁共振等检查证实存在脑梗塞，上述改变符合外伤性脑梗塞损伤特征，与自身疾病所致脑梗塞存在明显差异，故被鉴定人‘外伤性脑梗塞’的诊断成立，与2013年4月6日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强的损害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人寿保险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对李强的脑梗塞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考虑到事故发生时李强未取得驾驶证且醉酒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罗孝明未确保车辆安全、文明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也有一定过错而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李强承担70%的主要责任，罗孝明承担3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其他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和具体金额，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伦禹
审 判 员 唐有临
代理审判员 刘 劼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