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甲。
委托代理人：陆某。
委托代理人：王振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
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方成智。
上诉人贺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贺某乙、邵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的（2013）甬鄞望民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某、王振荣、被上诉人贺某乙、邵某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方成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贺某甲与贺某乙系兄弟。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某镇某村120号东边一间房屋，原系双方祖传堂前屋。1982年3月24日，贺某甲与贺某乙及其长兄贺某丙签订一份《关于堂前屋的分书》，约定：堂前屋共六卜，三兄弟每人分配两卜；因贺某乙和贺某丙要在原屋基础上改建为楼房，贺某甲改为前栋柱半卜起直到大墙门口为止，楼房建成后，贺某丙分配为楼上前半间，贺某乙分配为楼上后半间及楼下除贺某甲分配后多余部分。1992年前后，贺某甲将其所有部分堂前房屋转让给贺某乙、邵某；2000年，贺某丙亦将其所有部分房屋转让给贺某乙、邵某。讼争的楼下部分房屋此前由双方父亲贺某丁居住，1999年贺某丁去世后一直由贺某乙、邵某使用、收益。
贺某甲于2013年12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贺某甲与贺某乙及案外人贺某丙为三兄弟，在宁波市鄞州区某镇某村有一间祖传堂前屋，1982年3月24日，经过父亲贺某丁及三兄弟协商，签订了一份《关于堂前屋的分书》，约定：堂前屋共六卜，三兄弟每人分配两卜；因贺某乙和贺某丙要在原屋基础上改建为楼房，贺某甲改为前栋柱半卜起直到大墙门口为止，楼房建成后，贺某丙分配为楼上前半间，贺某乙分配为楼上后半间及楼下除贺某甲分配后多余部分。之后贺某甲安排父亲一直在该房屋居住。1999年父亲去世。2001年时，因贺某乙家经济窘困无处居住，贺某甲将自己房屋借给贺某乙、邵某居住。现双方关系恶化，贺某甲也需要使用该房屋，请求判令贺某乙、邵某返还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某镇某村120号最东边一间楼房的楼下前栋柱半卜起至大墙门口部分，并腾空房子，及时搬出。
贺某乙、邵某在原审中辩称：一、贺某甲提供的1982年分书贺某乙、邵某不知情也未签过字，分书也不符合事实。二、堂前屋翻成楼屋后，双方父亲一直住在楼上，贺某甲所述其安排父亲一直住在讼争房屋也不是事实。三、贺某甲所分配的部分房屋已在1992年以500元的价格卖给贺某乙、邵某。当时双方母亲去世前说有1000元存款，大哥贺某丙条件还好，所以这钱给贺某甲和贺某乙各500元。后来，贺某甲对贺某乙、邵某讲，1000元存款其已取来，贺某乙、邵某的500元也不给了，贺某甲的堂前屋卖给贺某乙、邵某，这个500元就抵作屋款。贺某乙、邵某表示同意，因是自家兄弟，故未写书面凭据。此后20年来，该房屋一直由贺某乙、邵某使用、装修、出租，屋旁建高速公路也由贺某乙、邵某领取补偿款，贺某甲从未提出异议。现在房屋已经改变原貌，贺某甲提起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贺某甲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为事实争议，即贺某甲系将讼争部分房屋卖给了贺某乙、邵某，还是仅系出借给贺某乙、邵某使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贺某乙、邵某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均证明贺某乙、邵某已经受让取得讼争部分房屋。贺某甲主张系借用关系，在贺某乙、邵某仅自己使用的情况下尚能成立，但贺某乙、邵某以之出租收益、获取赔偿，则借用关系不符合情理。故原审法院认为贺某乙、邵某系依买卖取得讼争部分房屋，并非无权占有，亦无侵权行为；贺某甲主张借用关系，与事实不符，请求返还房屋，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贺某甲负担。
宣判后，贺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贺某甲在原审中提供了《关于堂前屋的分书》，上面有父亲贺某丁的手印、贺某丙、贺某乙、贺某甲的签名，有经办人盖章，还有当时的大队盖章，说明贺某甲已取得了涉案楼房前半部分（前栋柱半卜至大墙门口）的财产权利。贺某乙辩称不知情，不是事实。因贺某乙的二儿子结婚，其答应将购买大龄青年房的指标给贺某甲，贺某甲才将讼争部分房屋出借给贺某乙一家居住。二、贺某乙、邵某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讼争部分房屋出卖的事实。贺某乙、邵某所主张的母亲去世前分配1000元存款的事情不是事实，当时父亲爱抽烟、喝酒，母亲多病，家中不可能有1000元存款。贺某丙出庭作证时连有无分书都不清楚，其也未参与房屋买卖，证言不能采信。史家四兄妹的证言，含意不清，即使父亲贺某丁说过堂前屋已给了贺某乙，也不能证明贺某乙曾付过购房款。史家四兄妹偏袒贺某乙，证言也不能采信。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房地产转让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贺某乙认为自家兄弟买卖房屋不需要写书面合同，无法律依据，也未提供支付房款的证据，应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原审法院仅凭贺某丙、史家四兄妹的证言，就认定贺某甲在1992年前后将讼争部分房屋卖给了贺某乙不当。
贺某乙、邵某辩称：贺某甲主张其将讼争部分房屋借给贺某乙一家使用，缺乏证据证明，讼争部分房屋虽然没写过买卖协议，但贺某乙、邵某出钱买过，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贺某乙、邵某自1992年以500元买下讼争部分房屋后，一直对讼争部分房屋进行使用、管理、出租，贺某甲从未干涉。贺某丙是大哥，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当采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贺某甲向本院申请邻居赵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双方的母亲1992年去世时家中没有1000元存款。赵某陈述贺某甲母亲1992年去世时家中经济状况不好，没有存款，但不清楚贺某甲是否将讼争部分房屋卖给贺某乙，之后又表示对贺某甲母亲去世时是否有存款的情况不清楚。贺某乙、邵某经质证认为，赵某系双方的邻居，他并不清楚当时的房屋买卖情况、家中存款情况。本院认为，贺某乙、邵某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赵某的证言不予采纳。
贺某乙、邵某向本院提供了宁波市鄞州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价格鉴定汇总表（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05年该自然村120号房屋，包括东边堂前间，因修高速公路受到影响，经过评估，贺某乙可得赔偿款2600元。贺某甲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鄞州区某镇某村120号有三间房屋，包括涉案的最东边一间楼房，这间楼房贺某甲只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赔偿金额不到300元，贺某甲因数额太小而未向贺某乙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讼争部分房屋买卖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贺某乙、邵某向本院申请同村村民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2005年贺某乙曾将鄞州区某镇某村120号东边堂前间楼房通过陈某出租。陈某陈述，修高速公路的时候，陈某介绍贺某乙、邵某将东边堂前间的前面一间出租给修高速公路的人员。贺某甲经质证认为，证人对租赁的具体时间、租金、具体部位都不清楚，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鄞州区某镇某村120号东边楼房的楼下讼争部分（前栋柱半卜至大墙门口部分）是否系贺某甲出卖给贺某乙、邵某，贺某甲是否可要求贺某乙、邵某返还楼下的讼争部分。经审查，根据贺某甲在原审中提供的分书，可说明鄞州区某镇某村120号东边楼房由贺某甲分得楼下的前栋柱半卜起直到大墙门止，贺某乙分得楼上后半间及楼下除贺某甲分得之外的部分，贺某丙分得楼上前半间。贺某乙、邵某在原审申请贺某丙、史某甲、史某乙、史某丙、史某丁出庭作证，贺某丙陈述，1993年左右贺某甲的妻子告知其楼下讼争的部分已卖给了贺某乙，2000年，贺某丙也将其所有的房屋卖给了贺某乙，都没有写协议。史某甲、史某乙、史某丙、史某丁陈述曾多次看望贺某甲、贺某乙的父亲贺某丁，贺某丁告知东边楼房已经给贺某乙了，贺某乙也一直在使用东边楼房的讼争部分。贺某丙系贺某乙、贺某甲的大哥，史某甲、史某乙、史某丙、史某丁也都是贺某乙、贺某甲的亲戚，结合东边楼房的讼争部分一直由贺某乙、邵某使用、收益，并领取了东边楼房因建高速公路所受损坏的补偿款的事实，可与贺某丙、史某甲、史某乙、史某丙、史某丁的证言相互印证，说明鄞州区某镇某村120号东边楼房楼下讼争部分已由贺某甲卖给贺某乙、邵某的可能性较高。贺某甲虽然提供了证人陆某的证言，以证明约七、八年前，贺某甲将楼下的讼争部分借给贺某乙使用，但贺某甲是陆某的妹夫，陆某与贺某甲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其他相关证据相印证，贺某甲也一直未居住、使用楼房的讼争部分，难以说明贺某甲仅系将讼争部分借给贺某乙居住的事实。综合比较双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原审法院认定贺某甲将楼房的讼争部分转让给贺某乙、邵某，符合法律规定，贺某甲要求贺某乙、邵某腾退东边楼房楼下的讼争部位，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贺某甲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贺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代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