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桃湘雅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
法定代表人：龙正书，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琼，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红润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
法定代表人：康海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超，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昌芬，女，汉族，住新疆阿拉尔市马滩镇。
原审被告：田必才，男，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东城新区。
原审被告：田茂林，男，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石易灵，曾用名石桂梅，女，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
原审被告：杨秀爱，男，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坪场镇。
上诉人松桃湘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湘西红润医药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杨昌芬、田必才、田茂林、石易灵、杨秀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6）湘310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桃湘雅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医疗设备款13023745.5元，并从2015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均不符合客观事实、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只字未提，无视双方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从而判决支付设备款13023745.5元及利息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湘西红润医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田茂林辩称，我当时签字的时候，已经跟被上诉人说明，签字只是对产品设备数量进行核对，不是对产品价款、型号进行确认。
原审被告田必才辩称，被上诉人送设备过来，我只是看�、开箱，安装是湘西红润医药公司的人，不是我们安装的。
原审被告杨昌芬、石易灵、杨秀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湘西红润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购买款1365091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药品款523283.99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器械耗材、试剂287215.8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0元；5.判令被告杨昌芬、杨秀爱、田必才、田茂林、石易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松桃湘雅医院2014年9月18日向原告发出了设备采购清单，清单上注明了需采购设备的型号、厂家、价格及总价。同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了《医疗设备销售协议书》，约定了原告为被告松桃湘雅医院提供资金添置被告松桃湘雅医院所需设备总金额为13086870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从2015年1月起开始支付货款利息。计息时间以验收单为准，计息金额以当月实际货款为准，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次月5日（遇节假日顺延）支付上月利息，同时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20万元。因延迟供货，2015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松桃湘雅医院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松桃湘雅医院赔偿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被告松桃湘雅医院不再主张其他赔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违约金60万元。同时将原《医疗设备销售协议书》中被告松桃湘雅医院付息的起始时间变更为2015年5月1日，将偿还货款本金的起始时间变更为2015年7月1日。原告根据被告松桃湘雅医院提供的采购清单进行了采购，并陆续将采购的设备运送到被告松桃湘雅医院处。该院工作人员田茂林、张涛、ＸＸＸ、彭文亮、陈超、徐国学、向长喜等人进行了签收。2015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松桃湘雅医院再次进行了清点结算，原告共为被告松桃湘雅医院采购设备金额共计13023745.5元。
2014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松桃湘雅医院签订了《药品配送协议书》，约定了原告为被告松桃湘雅医院配送药品，合作期限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8年3月1日。2015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松桃湘雅医院就药品配送金额进行核实，经结算，原告向被告松桃湘雅医院配送药品金额为417153.46元、中药3555.63元，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8月配送药品总金额为102574.9元，以上共向被告松桃湘雅医院配送药品总金额为523283.99元。
2015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松桃湘雅医院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9月20日，原告共向被告松桃湘雅医院配送耗材、试剂总金额为71988元，之后原告与被告松桃湘雅医�进行结算，2015年3月至5月原告共向被告松桃湘雅医院配送耗材、试剂总金额为215227.8元，被告松桃湘雅医院员工ＸＸＸ出具了手写的结算依据。
2014年11月9日，被告杨昌芬、田必才、田茂林、杨秀爱、石桂梅为此向原告出具了《合同担保书》，为被告松桃湘雅医院在《医疗设备销售协议书》、《药品配送协议书》中的全部义务，以个人及个人名下的全部资产及所采购的医疗设备为担保物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合同担保书》中杨秀爱、石桂梅的签字是否系被告杨秀爱、石桂梅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杨秀爱、石桂梅在《合同担保书》上的签名系喷墨形成。另，在签订《合同担保书》时，被告杨昌芬并未在场，其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六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医疗器械质量不合格，故而一直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医疗设备销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同担保书》、《药品配送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该院归纳如下：
一、关于被告石易灵、杨秀爱、杨昌芬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书面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上述检材（即《担保合同书》）中“杨秀爱、石桂梅”的签字是喷墨形成，不是本人书写；被告杨昌芬本人没有在《担保合同书》中签字，并未授权别人代笔。故而，被告杨秀爱、石桂梅、杨昌芬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关于医疗设备价款的形成。在2015年1月、2月、3月等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进行清�的基础上，2015年9月20日，原被告双方再次对所供设备名称、生产厂家、设备型号、型号、数量、单价进行了全面的清点确认，并进行了总价合计。且经原告方工作人员ＸＸ、田绍山，被告医院的工作人员田茂林、ＸＸＸ在设备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原告认定的医疗设备总价款为13531530元，但该款项中，湖南盟盛医疗器械用品科技有限公司配送医疗器械的519040元，仅有11255.5元有被告方工作人员向长喜签字，未签字部分507784.5元，该院不予确认。依据《设备销售清单》，该院确认的原告交付的医疗设备总价款为13023745.5元。另外，2015年6月12日、9月21日，对药品和试剂也进行了对账，对账单有被告松桃湘雅医院田茂林、ＸＸＸ等人的签字。被告以该签字只能作为结算参考为由进行抗辩，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否认对账结算，该院对对账的事实予以认可，最终确认试剂及器械耗材共计287215.8元，药品共计523283.99元。
三、关于医疗设备清点时间。依据2015年1月6日田茂林签字确认松桃湘雅医院收到的《内科、外科骨科、妇产科、五官科、医技科室及其他科室的器械清单》、2015年1月28日张涛签字确认松桃湘雅医院收到的《松桃湘雅医院手术主器械送货清单》、2015年2月1日张涛签字确认收到的医疗配件的手写送货清单、2015年2月2日张涛签字确认收到武汉半边天医疗送货3件的收货单、2015年2月10日手写送货清单等证据，可以明确2015年3月之前原告已将绝大部分医疗器械送至被告医院处，且被告医院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收到货物。按照被告的陈述，2015年3月份绝大部分设备已经交付完毕，CT机是于2015年4月交付完毕。
四、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本案中原告已经将全部设备交付完毕，被告也签字确认，并未对设备的生产厂家、设备的�号、数量、价格问题提出任何质疑。故而应视为原告交付的医疗器械符合约定。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在交付医疗器械时一并交付了产品合格证明、使用说明书、进口设备报关单及商检证明等单据。这从原告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明、使用说明书、进口设备报关单及商检证明等复印件可以得到佐证。被告松桃湘雅医院于2015年3月8日开业，除尚未使用的腹腔镜外，其他器械均已使用。直到2015年12月29日的律师函才提出有质量问题。被告松桃湘雅医院以没有交付产品合格证明、使用说明书、进口设备报关单商检证明等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为由，认为医疗器械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的时间节点。《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付息的起始时间变更为2015年5月1日；乙方偿还贷款本金的起始时间变更�2015年7月1日”。现被告至今分文未付，属违约行为。现原告已将所有货物交付完毕，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松桃湘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湘西红润医药公司医疗设备款13023745.5元，利息从2015年5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松桃湘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湘西红润医药公司药品款、器械耗材、试剂款，共计810499.79元；三、被告田必才、田茂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湘西红润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68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14768�，原告承担11000元，被告承担1037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医疗设备总价款为13000590元。其它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设备总价款及支付方式的问题；二、关于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问题。
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的医疗设备买卖、药品配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湘西红润医药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义务是交付标的物，上诉人松桃湘雅医院作为买受人的义务是支付价款。在双方工作人员多次清点并签字确认的基础上，2015年9月20日双方工作人员最终签字确认《设备销售清单》，双方对设备名称、生产厂家、型号、数量、单价进行了全面的清点、核对确认。其中单�380元的挂式观片灯田茂林签字实收10个，应核减1900元；单价4000元的烘箱田茂林签字实收1台，应核减4000元；单价6000元的自动控制压力蒸汽灭菌器田茂林签字未找到，应核减6000元，故应从《设备销售清单》医疗设备总价款中核减11900元（1900元＋4000元＋6000元）。因此，被上诉人交付的医疗设备总价款应为13000590元（12201790元＋810700元－11900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医疗设备总价款13023745.5元不准确。原审被告田茂林在每页销售清单上均签字确认，故对其辩称的仅对设备数量进行确认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买受人松桃湘雅医院分三期付款，第一期付款20%、第二期付款40%、第三期付款40%，上诉人松桃湘雅医院第一期付款期限届满后未付款，《合同法》第167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价款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5年1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付息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5月1日，一审判决从2015年5月1日计息具有合同依据。同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偿还货款本金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7月1日，故上诉人应在2016年7月1日前支付第一期货款，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9日起诉要求支付全部货款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争议焦点二，涉诉合同没有约定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根据《合同法》第157条规定，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应当及时检验。从2015年1月起，被上诉人陆续采购并向上诉人交付医疗设备，并已全部交付完毕，上诉人工作人员也签字确认，并未对设备的生产厂家、型号、数量、价格、质量等问题提出任何质疑，应视为原告交付的医疗器械符合约定。并且上诉人在交付医疗器械时一并交付了产品合格证明、使用说明书、进口设备报关单及商检证明等单据。上诉人松桃湘雅医院于2015年3月8日开业，除腹腔镜尚未使用外，其它器械均已使用。直到2015年12月29日的律师函才提出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扎实的证据，对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派出了技术人员进行售后服务，因上诉人自身原因停业，技术人员撤退，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在售后服务方面不存在违约行为。因上诉人对药品款、器械耗材、试剂款共计810499.79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松桃湘雅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医疗设备总价款认定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6）湘310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诉讼费、保全费负担部分，即“二、被告松桃湘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湘西红润医药公司药品款、器械耗材、试剂款，共计810499.79元；三、被告田必才、田茂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湘西红润医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68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14768元，原告承担11000元，被告承担103768元。”
二、变更吉首市人民法院（2016）湘310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松桃湘雅医院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湘西红润医药公司医疗设备款13000590元，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68元，由上诉人松桃湘雅医院负担109000元，被上诉人湘西红润医药公司负担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柏林
审判员 陈春亮
审判员 李华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向俊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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