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3刑终111号
原公诉机关罗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英，女，194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广东省罗定市人，住罗定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4月27日被罗定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5日被罗定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鑑辉，男，194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罗定市。系被告人杨建英的丈夫。
罗定市人民法院审理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英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粤538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建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陈诗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建英及辩护人范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杨建英伙同他人在罗定市苹塘镇周沙村委乌龙村老虎头山山顶丢掷石头下山阻止某水泥公司、某爆破公司在采矿区正常作业施工，在现场依法维护正常施工的公安民警表明身份后，并与罗定市苹塘镇政府工作人员一起进行劝说教育，被告人杨建英仍未停止扔石头，致使上山执行职务的罗定市巡警大队及苹塘镇派出所民警冯某、陈某及辅警陈某1、付某受伤。经鉴定，上述四个警务人员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杨建英已达到本罪的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建英的到案经过。
3、（2015）云中法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某水泥公司在罗定苹塘石梯矿区开采矿石的行为合法，没有侵犯石梯村民小组的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
4、《罗定市苹塘镇周沙乌龙村矿山土地租用协议》、《罗定市苹塘镇石梯矿区土地租用协议》，证实2013年6月20日，罗定市苹塘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与罗定市苹塘镇周沙乌龙村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租用周沙乌龙村矿山土地用于某水泥公司矿山使用开发；2011年7月16日，罗定市苹塘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与罗定市苹塘镇墩仔村民委员会寨仔、沙岗一、沙岗二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租用罗定市苹塘镇石梯矿区土地用于某水泥公司项目配套的石灰石原料矿山-
苹塘镇石梯矿区水泥石灰岩矿的开发利用。
5、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某水泥公司依法取得罗定苹塘镇石梯矿场的采矿许可及安全生产许可。
6、犯罪嫌疑人信息查询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杨建英案发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7、罗定市苹塘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罗定市公安局政工室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7月13日，罗定市苹塘镇派出所、罗定市公安局巡警大队二中队出警维护某水泥公司老虎头矿区正常施工，受伤的冯某、陈某是罗定市公安局民警，陈某1、付某是罗定市公安局辅警。
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罗定市苹塘镇周沙村委乌龙村老虎头山。
三、疾病诊断证明书，鉴定文书，证实经诊断，陈某1背部软组织挫伤，冯某右拇指挫伤，陈某左胫前软组织挫伤，付某左腘窝软组织挫伤并皮下积血。经鉴定，陈某1、冯某、陈某、付某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其在苹塘镇周沙村委乌龙村老虎头山的半山腰看到石梯村民范某和一名不认识的女村民在山顶向公安民警扔石头，有几名警务人员被石头扔中受伤。
经辨认，证人韩某辨认出被告人杨建英就是2015年7月13日在苹塘镇老虎头山山顶扔石头下山的人。
2、证人欧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其与韩某、苹塘政府工作人员及多名民警上石山劝说教育阻碍矿区正常施工的石梯村民，上到半山时，有两个民警被范某和一个约60岁的妇女从山上扔下的石头打中。
经辨认，证人欧某辨认出被告人杨建英就是2015年7月13日在苹塘镇老虎头山山顶扔石头下山的人。
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其在石梯矿区老虎头山顶进行排石作业施工时看到范某和一个约60岁的妇女从山顶上扔石头下来，警察拿着盾牌挡住石头上到山顶对该男女进行劝说，但两人继续往山下扔石头下山，范某将警察手上拿的盾牌、头盔抢过来扔下山脚。
经辨认，证人钱某辨认出被告人杨建英就是2015年7月13日在苹塘镇老虎头山山顶扔石头下山的人。
4、证人辛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其在苹塘镇周沙村委乌龙村老虎头山半山腰见到村民范某及杨建英在山顶向民警、做工的工人等人扔石头，其对该两名村民进行劝说，但他们不听劝说继续往山下扔石头，劝至10时许，范某从山顶扔下两个盾牌、两个头盔、两条警棍和一个执法记录仪下山，约11时，警察将杨建英带下山。其看到有几名警察被石头扔中不同程度受伤，有的伤到脚部、有的伤到背部、当时有流血，其他人没有受伤。
5、证人招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其到老虎头矿山做群众思想工作，行至半山腰时见到村民范某、杨建英等人从山顶扔大小不等的石头下山，接着穿着制服的巡警和派出所民警、辅警持着警用盾牌上山顶做群众思想工作，过了一会见到有两条警棍、两个警用盾牌、执法仪被范某被扔下山，杨建英被民警带下山。
6、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因中材矿区被人阻碍施工，其与苹塘镇政府工作人员、穿着制服的公安局巡警、苹塘派出所民警等人上老虎头山进行劝说教育工作，上至30米处山腰时有石头从山顶掷落下来，民警就大声表明是警察身份制止劝阻，其看到周沙村委石梯村民范某和一个约60岁的妇女继续掷石头下来，有几个民警被他们掷下的石头打伤，上到山顶继续劝说时该妇女边堆石头边掷石头过来，范某也拿妇女堆的石头掷过来。之后在带该妇女离开时，陈某1被范某掷过来的石头弄伤背部。其左脚脚窝被他们用石头掷伤，被石头掷伤的还有冯某、陈某。
经辨认，证人付某辨认出被告人杨建英就是2015年7月13日在苹塘镇老虎头山扔石头下山的人。
7、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其与辛某、招某等工作小组成员及罗定市某爆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上到苹塘镇周沙村委乌龙村老虎头山半山腰时，见到村民范某、杨建英在山顶向工作人员扔石头，警察拿着盾牌挡着石头上山顶，其在半山拍照取证，辛某对该两名村民进行劝说、叫他们不要再扔石头，但他们继续扔石头下来。劝说到10时许，范某从山顶扔下两个盾牌、两个头盔、两个警棍和一个执法记录仪下山。11时许，杨建英被警察带下山。其看到公安民警被石头扔中有不同程度受伤，有的伤到脚部、有的伤到背部，当时有流血。
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其与苹塘镇政府工作人员、某水泥公司工作人员、警察同志身穿制服持盾牌带头盔上山进行维稳工作，上到半山腰时，一个约70岁的男村民和一个约60岁的女村民从山顶向下扔大小不一的石头，公安同志表明警察身份对该男村民和女村民进行劝说，并勒令在山顶的一名约14岁的少年离开，男村民对向其劝说的人扔石头，冯某用盾牌抵挡石头时导致右手拇指受伤，女村民企图用嘴咬民警，其用约束带绑女村民时被男村民用石头扔中背部受伤。其看到陈某左小脚受伤。约11时许，将女村民带下山。
经辨认，证人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杨建英就是2015年7月13日在罗定市某水泥厂采矿区山顶处扔石头下山的人。
9、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其根据巡警大队的指令到苹塘镇某水泥公司的采石矿区执行维稳任务。其与身穿制服的警察同志与苹塘镇政府工作人员等人在半山的时候遇到村民砸石头，经警察及苹塘镇政府工作人员劝说，村民依然继续往登山的人员扔石头，于是其和一部分人按大队领导指令继续登山，在这过程中，辅警“才哥”被石头扔中腿部，登上山顶后，民警向砸石头的约70岁和60岁的一男一女两名村民告知了警察身份并进行劝阻，两名村民依然往半山腰的工作人员扔石头。在山顶控制带离女村民时，该男村民向陈某、陈某1扔石头，其手持盾牌上前掩护时被挫伤右拇指，陈某1被男村民用石块扔中背部受伤。此外，在山顶山背位置发现一名少年男子，并进行了劝离。
经辨认，证人冯某辨认出被告人杨建英就是2015年7月13日在某水泥公司采矿区山顶处扔石头下山的人。
六、被告人杨建英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其与范某及一个小孩一起从苹塘镇周沙村委老虎头山山背爬上山顶，老虎头山是属于周沙村委石梯村的，范某叫其维权用石头扔上山的人不让那些人上山，上山的人中一些身穿蓝色和黑色制服，其拿了一些比较小的石头丢下山，大约扔了二、三十块。一些公安的工作人员上到山顶后，其帮范某搬石头，范某继续往山下扔石头，公安的工作人员对其与范某进行劝说，其不清楚有没有扔伤人。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建英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建英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杨建英及其辩护人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扔石头，没有扔到警察，不构成犯罪。
云浮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1、一审认定上诉人杨建英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建英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致四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杨建英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辛某、付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以及案发当日公安的执法视频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杨建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2、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建英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致四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杨建英辩解其没有扔石头、没有扔伤人，根据法庭出示的现场执法视频已清楚看到上诉人杨建英在案发现场有扔石头的行为，一审出示的四名警务人员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四人的伤势已构成轻微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杨建英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关于上诉人杨建英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从杨建英的供述、证人证言、公安的执法视频等证据，证实杨建英在本案中实施了向在执行职务的罗定市苹塘镇派出所、罗定市公安局巡警大队二中队民警和苹塘镇政府工作人员扔了少量石块和在范某向民警等人掷石头的时候为范某提供石头。范某以掷石头的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造成四名民警受伤，而杨建英协助范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的从犯，故杨建英的行为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英伙同他人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在共同犯罪中，杨建英起辅助、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于刑事处罚。杨建英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杨建英犯罪情节较轻，决定免于刑事处罚。云浮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杨建英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维持原判的量刑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6)粤538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杨建英犯妨害公务罪）。
二、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2016)粤538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三年）。
三、上诉人杨建英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扬
审 判 员 罗 杰
代理审判员 关 维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练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