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7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秋红，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代理人：李道兴，北京市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向娜，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代理人：袁顺灼、许愿，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秋红因与被上诉人何向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闫秋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向娜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向娜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回避规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故意改变涉案当事人双方对本案转让资格纠纷的表述，错误认定案件性质，导致本案案由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闫秋红是通过当时负责经适房办理初审的社区主任高福祥介绍才和何向娜认识，并且是在看了何向娜经适房申请审批手续后，由高福样居间促约与何向娜签订协议，且一审法院也向高福祥进行了问询调查。均能证明闫秋红签订协议时确信何向娜己经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签约时双方的本意是互换购房资格。庭审中何向娜出具的户口本显示的迁移登记信息与申请审批手续中提供户口信息不—致，只能说明何向娜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经适房审批机构和蒙蔽闫秋红。2、一审法院故意规避和拒绝适用涉案房产辖区官方的经适房价格统计数据，违反证据规则委托鉴定，断章取义使用涉案房产评估报告。涉案房地产评估报告中显示，评供的是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价值类型是市场价值，方法是比较法，没有说明是经适房的市场价值还是商品房的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也没有显示对有限产权价值的预减金额。评估报告在一般假设部分仅表述为考虑了估价对象符合政策正常交易需缴纳的土地差价款。一审片面认为该评估价值已经减除了经适房有限产权价值，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况且在评估师声明评估报告使用限制部分中显示对部分使用不承担责任。不允许在任何公开发表的文件、通告或声明中引用，一审法院片面认为该评估价值已经减除了经适房有限产权价值，断章取义不符合评估报告限制使用的声明规定。一审有意不适用有关部门的价格统计数据。有意规避何向娜超过举证期申请评估鉴定。3、一审法院定性涉案纠纷是房屋买卖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双方签订的是经适房资格转让协议，何向娜以房屋买卖纠纷起诉，一审法院以房屋买卖审理并判决违背案件事实，涉案协议从标题到内容均显示合同标的是购房资格转让不是房屋买卖，双方不存在物权交易性质的房屋买卖事实，何向娜有过错责任。4、一审故意不采纳双方协议签订的本意是互换资格，违背常情和证据规则。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是双方的过错闫秋红的责任大于何向娜的结论属于违心枉顾事实的臆断是错误的。五、何向娜一审中没有请求法院确认闫秋红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何向娜的诉求。六、何向娜在收到涉案房屋无效的生效判决后并没有在有效期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程序违法，且存在部分核心事实认定不清和认定错误，有隐匿个别关键证据的嫌疑和枉法裁判等情形，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何向娜辩称，2009年闫秋红得到涉案房屋的购房权，因其无力购买。闫秋红通过中间人高福祥找到何向娜，提出将上述房产购房权有偿转让给何向娜。双方于2009年9月17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何向娜以闫秋红名义购买上述房产并支付转让费、购房款及手续费四十余万元，花费十几万元进行装修使用至今。房产具备办证条件后，闫秋红一直推诿不配合办理分户登记并起诉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因闫秋红的不诚信行为给何向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向娜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评估费用1339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被告赔偿100万元包括购房款、转让款、手续费、装修款、因房屋升值造成的利益损失等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秋红享有郑经（2007）09432号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2009年9月17日，何向娜经他人介绍与闫秋红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闫秋红将其购房资格转让给何向娜使用，转让后何向娜负责办理购房、交款、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在适当的时候，闫秋红无偿协助何向娜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09年12月17日，何向娜以闫秋红名义和郑州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9498687）一份，主要约定闫秋红购买郑州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开发的滨河花园（经济适用房）的房产一套，具体位于郑州市××区××东、××、××街南、××干渠北××楼××单元××西户，建筑面积105.68平方米，单价为2715元/平方米，总房款286921元。合同签订后，何向娜以闫秋红名义缴纳购房款286921元、契税5739元、相关配套费15635.1元及维修基金6869元，以上共计315164.1元。后何向娜缴纳10000元购买配套地下室一间，并支付测绘费139元。此后何向娜接收上述房屋，并装修入住至今。2013年8月13日，闫秋红以排除妨害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何向娜搬离涉案房屋，闫秋红主张其因购房向何向娜借款290000元，双方约定购房后同意何向娜在该房居住至还清借款。庭审中，闫秋红自认因无证据证明有借款事实存在，故于同年11月18日申请撤诉。闫秋红于同年11月7日又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向本院起诉何向娜，请求确认2009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本院在（2013）管民二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09年9月17日，何向娜、闫秋红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闫秋红享有的郑经（2007）09432号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转让给何向娜，由何向娜负责办理购房、交款、房产证手续，在适当的时候，闫秋红无偿协助何向娜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判决确认何向娜、闫秋红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后何向娜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涉案合同有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郑民三终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11日，闫秋红以返还原物为由再次向本院起诉何向娜，主张何向娜将涉案房屋腾空返还闫秋红。本院经审理，以（2015）管民初字第1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向娜将涉案房屋腾空并返还给闫秋红。目前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诉讼中，原告何向娜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7月24日，河南天元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豫郑天元评字[2017]07859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2017年7月1日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361900元，单价为13360元/平方米，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395元。经询问鉴定机构河南天元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回复鉴定价值包含土地出让金。2017年2月15日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为涉案房屋颁发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10383号不动产权证书，其载明权利人为闫秋红，坐落于郑州市××路××楼××单元××号，建筑面积101.94平方米，附记中注明该房屋为经济使用住房，为有限产权。不动产权证书中所载建筑面积101.94平方米比《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9498687）中所载建筑面积105.68平方米少3.74平米，被告认可办理房产证时房管部门向其退还10154元差价款。不动产权证书中所载坐落位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9498687）中所载位置处的房产系同一房产。
另查明，原告的户口于2010年6月8日迁到中牟韩寺镇，居住地南关街派出所出具的户口簿登记的时间是2010年12月10日。
再查明，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经济适用住房管理的通知（郑政[2011]91号）中第一条第（三）项第2点载明：根据《郑州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市政府第146号令）有关规定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应按照原购房价格的20%缴纳差价款。涉案房产如上市交易应补缴的差价款即土地出让金为101.94平方米×2715元/平方米×20%=55353.4元。庭审中，原告主张2009年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通过中间人向被告支付转让费6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原告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原告提交2017年2月17日证明一份，主张花费装修款163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原告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双方是互换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而非转让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原告提供了自己的郑州市户口簿，显示转入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系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郑民三终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被告在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时具有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对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转让条件及相应手续是明知的，对原告在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时不具有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也是知情的。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配合履行了支付购房款、契税、相关配套费及维修基金的合同义务，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前一直享受低保待遇，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因经济困难至今未交付任何钱款、亦无力交付，被告无任何经济付出，且取得了房管部门退还的购房差价款。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均有缔约过失责任，但结合签订合同时双方掌握的信息及后期履行情况看，被告的责任明显大于原告，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据上，本院认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本院结合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及兼顾公平原则，酌定责任由原告承担40%、由被告承担60%。本案中，《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涉案房屋也已被生效判决判令由原告腾空并返还给被告。因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财产返还和损失数额问题，本院依法确定：1、原告为购买涉案房产的支出：购房款286921元、契税5739元、配套费15635.1元、维修基金6869元、购买配套地下室10000元、测绘费139元，以上共计325303.1元，被告闫秋红应予以返还。2、关于房屋溢价问题。被告主张经济适用房以商品市场价值估价缺乏法律依据，因豫郑天元评字[2017]07859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已经注明了涉案房产为经济使用住房，说明该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的性质已经予以充分考虑，故该估价报告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涉案房屋经鉴定机构评估，2017年7月1日市场价值为1361900元，单价为13360元/平方米。房屋升值部分应为鉴定价值扣除原告购买涉案房产的实际支出、应由被告保留的土地出让金，加上房管部门向被告退还的10154元差价款，即1361900元-325303.1元-55353.4元+10154元=991397.5元。根据双方过错比例，被告承担60%，其应赔偿原告因房屋升值造成的利益损失为991397.5元×60%=594838.5元。3、关于转让款。原告主张2009年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通过中间人向被告支付转让费6万元，但原告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4、关于装修款。原告提交2017年2月17日证明一份，主张花费装修款163000元，但该证据无明确的指向性，无法证明施工的真实性，被告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涉及生效文书确定的合同无效问题，且双方的涉案纠纷自2009年持续诉讼至今，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闫秋红返还原告何向娜购房款325303.1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闫秋红赔偿原告何向娜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导致的损失594838.5元。三、驳回原告何向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其中1102元由原告何向娜负担，12698元由被告闫秋红负担、鉴定费13395元、保全费5000元等共计31093元，由被告闫秋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9月17日，何向娜与闫秋红签订的《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转让协议》因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已被生效的判决确认为无效，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涉案的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何向娜与闫秋红均有过错，涉案房屋经生效判决由何向娜返还给闫秋红，故何向娜因此所受到的损失，闫秋红应依责予以赔偿。原审结合转让协议的签订、履行情况及兼顾公平原则，酌定责任由何向娜承担40%、由闫秋红承担60%并无不当。原审查明的“何向娜为购买涉案房产的支出：购房款286921元、契税5739元、配套费15635.1元、维修基金6869元、购买配套地下室10000元、测绘费139元，以上共计325303.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闫秋红对此应予以返还。关于房屋溢价问题，豫郑天元评字[2017]07859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已经注明了涉案房产为经济使用住房，原审对该估价报告予以采信正确。闫秋红应赔偿何向娜因房屋升值造成的利益损失594838.5元。
综上所述，闫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闫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超
审 判 员 陈贵斌
审 判 员 陈 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尹雪竹
书 记 员 任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