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萍，女，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周尚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浦江力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江滨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胡卫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荣杰，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萍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浦江力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力天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8日，浦江力天公司（甲方）与孙萍（乙方）签订《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工作需要聘用乙方，乙方需具有一级市政专业建造师资格，并在甲方注册，为甲方提供工程项目咨询服务；甲方聘用乙方期限为二年，聘用费为110000元，聘用时间以乙方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往后推两年；在建造师证书等资料送到甲方单位，甲方支付乙方定金10000元，待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公示公告三日内甲方付清建造师两年聘用费尾款100000元；乙方向甲方提供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B证、考试合格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解聘证书、毕业证书、一寸照2张，待证书注册成功后，毕业证归还本人保管，其他证书及资料，由甲方保管；聘用期间，甲方应妥善保管乙方的资格证书、注册证书、B证和执业印章；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守约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等等。合同签订后，孙萍将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有效期自2012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等交与浦江力天公司，后未注册成功，孙萍于2016年3月30日将注册建造师的执业资格注册到天津盛泉建设工程集团有�公司名下。2016年6月20日，浦江力天公司（甲方）与孙萍（乙方）签订《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工作需要聘用乙方，乙方需具有一级市政专业建造师资格，并在甲方注册，为甲方提供工程项目咨询服务；甲方聘用乙方期限为二年，聘用费为120000元，聘用时间以乙方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往后推两年；在建造师证书等资料送到甲方单位，甲方支付乙方定金10000元，待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七日内甲方付清建造师两年聘用费尾款110000元；乙方向甲方提供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B证、考试合格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解聘证书、毕业证书、一寸照2张，待证书注册成功后，毕业证归还本人保管，其他证书及资料，由甲方保管；聘用期间，甲方应妥善保管乙方的资格证书、注册证书、B证和执业印章；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守约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等等。孙萍于2016年7月25日将注册建造师的执业资格注册到浦江力天公司。经双方确认，因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已过有效期，2016年10月，孙萍参加该证资格考试，11月21日通过该考试，此后孙萍未协助将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注册至浦江力天公司，亦未向浦江力天公司交付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另查明，浦江力天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6年8月12日支付40000元。2017年1月12日孙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劳务协议，浦江力天公司配合其注销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2、浦江力天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浦江力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孙萍与浦江力天公司签订的《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就双�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的认定问题。经查，双方在签订该份协议后，孙萍将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有效期自2012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等交与浦江力天公司，后因未注册成功，孙萍于2016年3月30日将注册建造师的执业资格注册到天津盛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在聘用费上增加10000元，其他约定虽与前份合同无异，实际上是替代了前份协议，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内容为准。就孙萍的主张。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在建造师证书等资料送到甲方单位，甲方支付乙方定金10000元，待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七日内甲方付清建造师两年聘用费�款110000元；乙方向甲方提供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B证、考试合格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解聘证书、毕业证书、一寸照2张，待证书注册成功后，毕业证归还本人保管，其他证书及资料，由甲方保管。由上述条款可知，双方履约顺序为孙萍先向浦江力天公司交付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B证等材料，浦江力天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在孙萍办理建造师证书注册后七日内浦江力天公司支付剩余1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经查，双方对于浦江力天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支付10000元抵作本合同定金均无异议，而孙萍于2016年10月参加（B证）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考核合格证书考试后，并未将该证以及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等相关材料交与浦江力天公司，在孙萍未按约履行义务前，浦江力天公司享有先行履行抗辩权，孙萍主张曾于2015年8月向浦江力天公司交付过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市政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但该行为实际系履行2015年8月8日签订的《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义务，故孙萍以浦江力天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聘用费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劳务协议，要求浦江力天公司配合孙萍注销建造师注册证书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萍的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孙萍负担。
宣判后�孙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双方的核心权利义务认定错误，导致关于谁违约的结论也认定错误。首先，合同首部开篇就明确表达了双方签署案涉合同的目的，即“甲方因工作需要聘用乙方，乙方需具有一级市政专业建造师资格，并在甲方注册，为甲方提供工程项目咨询服务”。也就是说，本案所涉合同的核心权利义务，对上诉人而言，是收取劳务费，对被上诉人而言，是“使用”乙方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而达到“使用”的标准，双方并未约定以所有证书全部提供完毕为条件。相反，从合同第二条关于付款的条件来看，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甲方即需付清尾款，这说明：建造师资格在被上诉人处注册成功，被上诉人的核心权利即已实现。其次，合同第三条虽约定乙方需提供B证等证书，但仔细考察该条约定可以发现，该条的标题为“聘用期�乙方持有的证书、印章管理”。也就是说，乙方在“聘用”成功后，才有义务将证书交由甲方保管。且聘用成功的标准，却是建造师“注册”成功。换句说，乙方相关证书的提供与否，并不必然影响建造师的注册。即使乙方有义务提供相应证书，但该义务也仅仅是注册成功后的保管问题，从法律性质上看属于从属义务，而非主要义务。乙方的主要义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已经履行完毕。再次，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七日内甲方付清尾款。”也就是说，合同约定的甲方支付尾款的唯一条件，即“建造师注册成功”，此外再无任何限制或条件。而事实证明，上述条件早已成就，且甲方已支付部分款项，这也足以说明付款条件早已达到。付款条件早已成就的情况下，甲方未按约付清尾款，早就属于违约在先。而在甲方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乙方是否还应将相关证书交甲方保管。是否也可以行使相应的抗辩权，这也是值得商榷的问题，故不能以此说明乙方就是违约。二、一审法院以先履行抗辩权的观点认定上诉人违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未付款构成违约在先。其次，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双方存在两份合同的事实，那么就不应该割裂两份合同的关联，单单选择以2016年6月20日这份合同作为判决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上诉人即已经将建造师资格证、B证等相关材料提供给被上诉人。且此后，系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B证失效。至2016年双方签署新一份合同的时候，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背景已经是非常清楚并且是完全予以认可的，否则，被上诉人就不会再与上诉人签署合同，也不会再支付4万元尾款。至于合同条款中仍有类似的约定，很明显是双方为了捡�宜，直接套用了上一份合同文本而已。因此，被上诉人所谓的抗辩权，其前提根本就不存在。再次，被上诉人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提出过上诉人违约的观点，也没有对上诉人未提供证书一事提出过任何异议。从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始终处于一种“赔礼”的态度，解释为什么没有付款，或者表达一定会付款这样的意思，而从未提出说要求乙方提供什么资料，也从未向乙方发出正式通知要求补充资料。换句话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正式行使过所谓的抗辩权。即使在进入诉讼以后，被上诉人仍旧在表达愿意付款的意思。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才提出所谓的异议，但这也只能算是抗辩意见，不应当被视为“行使”抗辩权的表现。就双方目前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并没有起到定纷止争的法律效果。显然，上诉人的建造师资格证注册在被上诉人处，�是双方目前的关系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即使二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至少也应作出双方解除聘用协议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浦江力天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在被上诉人处注册B证、建造师，并没有将这些证件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取得上述证件，并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注册。如果只有建造师没有B证是不能进行相关工程的，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进行工程。目前，上诉人也没有将B证及约定的证件交付给被上诉人，这在一审中也已经被认定了，是不可否认的。二、上诉人称其在聘用成功后才有义务将证书交由被上诉人管理，这是上诉人强词夺理，偷换了前后顺序�应先由上诉人交付证书给被上诉人，注册后才算聘用成功。交付给被上诉人保管是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之一。上诉人认为聘用的成功标准是建造师注册成功，这是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目的的。一审认定2016年签订的合同取代了2015年的合同是正确的。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上诉人未能在被上诉人处注册成功，其注册到盛泉公司，上诉人实际已经违背了2015年的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中介费、支付了1万元给上诉人，并为上诉人缴纳了一年社保。是在此情况变更后，双方才签订的2016年6月20日的合同，在2016年的合同签订后，之前的合同就作废了。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交付证件、进行注册，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交付证件。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不是为了挂证的，如果是挂证不是这个价格。既然上诉人不拿材料来注册，被上诉人肯定就不支付后�的费用。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孙萍与浦江力天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8日和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两份《一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而实际上双方是按2016年6月20日的协议履行。根据双方的协议，浦江力天公司将定金1万元支付给了孙萍，同时，孙萍应在此之前将建造师证书等资料送到浦江力天公司，但实际上孙萍将建造师的职业资格注册到浦江力天公司名下后，并没有将该资格证书及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交付给浦江力天公司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浦江力天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的110000元聘用费。现孙萍以浦江力天公司违约为由，要求浦江力天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解除协议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萍提出的建造师证书注册成功，浦江力天公司即应付清110000元聘用费的上诉理由，因与协议的约定并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