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再4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黄台煤气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涵源大街****号。
法定代表�：卞海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洋伟，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秀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唐农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婷，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济南黄台煤气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集团）安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民终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534号�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2014）南市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和（2016）桂民终110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再审；二、支持黄台公司的合法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广建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黄台公司未履行《安装协议》约定的调试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北京君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道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出具的《关于越煤集团林同铝土矿-
铝联合项目煤气站事宜的说明》和中铝国际工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越南项目部林同项目分部于2014年7月4日出具的函件，足以证实黄台公司完成了案涉设备的调试义务。2.黄台公司虽未直接对案涉设备的调试工作进行实际操作，但案涉设备的调试工作是在公司员工李德军直接指导下，由作为受�托方的越南公司工作人员完成。本案并非人身性质的合同，黄台公司指导和委托他人进行案涉设备的调试，不影响黄台公司已履行《安装协议》约定的调试义务的事实。而且，作为设备提供方的君道公司和工程总承包方中铝国际工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均认可黄台公司的调试行为。（二）二审法院对黄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未完成工程量造价的评估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密切关联。黄台公司与广建集团就未完成工程量中哪些属于黄台公司未完成的工程和相应工程造价存在严重分歧。对于哪些属于黄台公司未完成的工程，可以根据《安装协议》认定，但对于未完成工程量的造价，则需专业鉴定机构评估鉴定，以确定广建集团是否应向黄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和应支付多少数额剩余工程款。二审法院不予鉴定缺乏法律依据。2.二审法院应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材料，而非自行进行确定。其在没有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形下，认为黄台公司提交的安装图纸真实性存疑，以鉴定材料不符合鉴定条件为由不准许鉴定，缺乏事实依据。并且，广建集团必然持有案涉设备的安装图纸，其在二审中称未持有该图纸并非事实。（三）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黄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驳回了黄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二审法院认定未过诉讼时效，但其并未将本案发回重审，而是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后作出裁判，程序违法，变相剥夺了黄台公司的上诉权。
广建集团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黄台公司未履行本案的调试义务，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黄台公司认为其已派李德军到越南施工现场进行调试指导，系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但经二审法院查实，其提交的证据表明，案涉设备系君道公司向黄台公司购买，在采购合同中约定黄台公司应当提供设备安装后的调试指导服务。黄台公司认可李德军到现场是进行调试指导，并声称其系委托越南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李德军的指导下完成案涉设备的调试工作，但本案安装合同约定黄台公司的义务是设备安装及调试，而非仅调试指导。因此，即使黄台公司确实委派李德军到越南现场进行调试指导，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系委托越南公司的人员进行设备调试，更无法证明该调试行为系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黄台公司提交的证据6和证据7存在严重瑕疵，在无证人到庭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在二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黄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的工作量，而广建集团已完成相应举证义务。黄台公司虽向二审法院提出工程量鉴定申请，但其提交的鉴�材料为单方制作，而非双方确认的图纸，广建集团对该图纸的内容不认可，不同意进行鉴定。二审法院未准许黄台公司的鉴定申请和对证据进行评判，符合法定程序。（三）一、二审法院对黄台公司诉请的实体事项已进行审理查明，黄台公司主张法院剥夺其上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在《安装协议》履行过程中，广建集团与黄台公司多次就协议履行情况进行函件沟通。根据函件所载内容，2010年4月4日，黄台公司组织人员赴越南林同项目工地进行施工作业，在此期间，由于广建集团负责提供的部分材料未及时到位，导致黄台公司暂停施工，并将工作人员撤回国内，黄台公司负责的安装工作已基本完成，但并未完成全部安装工作。在二审期间，黄台公司认可收到了广建集团于2010年5月24日出具的剩余工程量清单，确认其中第四项内容属于《安装协议》所涉施工范围，更进一步证实黄台公司尚有部分工程量未完成。二审期间，黄台公司向法院提出对剩余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提交设备安装图纸作为鉴定材料，二审法院以该图纸系黄台公司单方出具，广建集团对该图纸并不认可且不同意鉴定，而仅凭该图纸无法进行鉴定为由，对黄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从本案事实看，黄台公司负责的安装工作已基本完成，在此情形下，广建集团理应依法向黄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本案涉及煤气发生炉等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作较为专业，已超出法官的专业范围，仅凭法官已有知识难以对剩余工程量的多少作出准确判断。在此情形下，由专业鉴定机构通过鉴定出具鉴定意见，既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客观需要，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而对于能否进行鉴定的问题，应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研究判断。根据中铝公司与广建集团签订的《热电厂及煤气站施工合同》的约定，中铝公司向广建集团提供案涉工程施工图纸（蓝图），而广建集团分别与广西南宁市比特沃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广西联能热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亦约定，工程劳务施工范围及内容按照业主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后附工程量清单）。可见，广建集团应该持有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安装协议》约定，广建集团应向黄台公司提供施工进度网络计划，结合其提交的剩余工程量清单看，广建集团亦应有整个工程的工程量清单，否则，其无法提供尚未完成的剩余工程量清单。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存在进行鉴定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并且，从妥善解决案涉争议的角度出发，如不进行此项鉴定，剩余工程量的具体数量这一案件基本事实便难以查清和认定，本案最终也难以作出准确裁判。对于黄台�司而言，其依法应当获得的工程价款权益也无法得到保障，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二审法院未准许黄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确有不妥，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即存在原判决未对案涉工程剩余工程量为多少这一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审理、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为充分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民终11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
三、本案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张勇健
审 判 员 钱小红
审 判 员 王毓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盛 强
书 记 员 潘海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