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22刑初295号
公诉机关博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单位住所博罗县长宁镇东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某。
诉讼代表人傅文荣，男，195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浦江区，系被告单位的员工。
辩护人陈镜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涵江区。因污染环境，于2016年12月6日被博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15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1月13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林海，博罗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诉刑诉〔2017〕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家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傅文荣、辩护人陈镜明，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徐林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4月开始，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在博罗县长宁镇东升工业区投入生产，主要生产纽扣电池和9伏电池，被告人郑某自2007年开始任该公司的厂长，负责该公司生产、工业污水处理、排放等管理工作。2016年9月开始，锦兴公司在未经环保审批，未建水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擅自增加三条清洗生产线并投入使用，将生产电池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经下水道排入公司雨水管道排出外环境。同年12月3日，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的工作人员对锦兴公司进行检查，并对该公司厂房下水管道排入雨水管道口的废水进行抽样。经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广东省环保厅认可，锦兴公司排放的废水中总锌超标12.7倍、PH偏酸3.1个单位、化学需氧量超标15.0倍、氨氮超标0.4倍、总镍超标2.2倍、总铜超标2.0倍。同年12月6日，公安民警在锦兴公司将郑某抓获。
郑某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鉴于被告单位、被告人郑某污染环境的时间跨度相对较短，被告人郑某认罪、悔罪态度好，当庭建议对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人判处罚金，对被告人郑某判处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在该量刑幅度内从轻从宽处罚。
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辩护人陈镜明的辩护意见：一、被告单位清洗废水溢出直排雨水管道，对环境危害程度相对轻微。二、被告单位犯环境污染罪是过失造成的。三、被告单位配合环保部门的检查和处罚，不逃避责任。四、被告单位污染环境的时间跨度短，违法情节相对较轻。五、被告单位因过失构成污染环境罪，但与其他经济型犯罪不同，被告单位目前仍继续生产，守法经营。法院判决后，被告单位将按判决缴纳罚金。综上，请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认罪，当庭供认厂的老板是黄某，当黄某不在厂的时候就由其负责厂的全部工作；案发期间，黄某不在厂，由其负责管理厂的全面工作。其现在认识到错误，并且自己年老有病在身，希望判处缓刑。
辩护人徐林海的辩护意见：一、辩护人对检察院指控郑某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二、郑某有以下从轻或减轻情节，望法庭予以认真考虑：1、郑某是初犯、偶犯。2、被告人郑某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意。3、本案污染环境时间跨度较小，没有照成严重的后累，情节相对较轻。4、郑某主观恶意不大。5、被告人郑某已年满60周岁，年龄较大，即使释放也不可能危害社会。希望法庭在量刑时能综合考虑，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并考虑适用缓刑。
郑某自2007年开始任该公司的厂长。
当该公司老板黄某不在厂的期间，由郑某负责该公司的生产、工业污水处理和排放以及后勤管理等工作。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郑某负责管理公司的全部工作。同年9月开始锦兴公司在未经环保审批、未建水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擅自增加三条清洗生产线，并于10月投入使用，将生产电池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经下水道排入公司雨水管道排出外环境。同年12月3日，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的工作人员对锦兴公司进行检查，并对该公司厂房下水管道排入雨水管道口的废水进行抽样。
经博罗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广东省环保厅认可，锦兴公司排放的废水中总锌超标12.7倍、PH偏酸3.1个单位、化学需氧量超标15.0倍、氨氮超标0.4倍、总镍超标2.2倍、总铜超标2.0倍。同年12月6日，公安民警在锦兴公司将郑某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博罗县环保局在执法中经调查，发现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郑某涉嫌污染环境犯罪，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郑某无自首情节。
（3）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郑某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实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某（香港人），经营范围：生产销售钮扣电池。
（5）查封决定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实博罗县环保局依法对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清洗生产线3条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30日（时间从2016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1月2日止）。并依法责令其停止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
（6）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回执，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于2016年12月6日对郑某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7）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员工花名册，证实被告人郑某属被告单位的行政部门人员。
（8）案件调查报告，证实博罗县环保局经调查后对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的违法行为依法作出处理建议。
（9）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证明、委托书、傅文荣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员工傅文荣作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
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郑某供称，我是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的厂长，主要负责后勤工作，公司的老板及法人代表都是黄某，香港人。公司是2005年11月开始安装生产设备，2006年4月投入生产至今。公司有员工90人，3个车间：五金车间、塑胶车间、粉饼车间。生产纽扣式电池，生产用的原料有：锰粉、锌粉、石墨、铁片、塑胶粒、柠檬酸、石蜡、松香。公司办了工商营业执照和排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下半年，没有建成配套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在生产过程中有废水、废气、粉尘、噪声和固定废物产生。在清洗过程中，所产生的废水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厂后的下水沟里。公司有2个收集箱，对调粉和上粉工序产生的粉末进行收集，固定废物交由物资回收公司回收，其余污染物都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博罗县环保局查封了我厂的3条生产线，并责令我公司停产一个月。
三、证人证言
罗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5年6月份开始在长宁镇锦兴五金厂工作，主要负责机器修理。厂的老板姓黄，厂长是郑某。郑某在厂里什么事情都是他管，包括生产也是他在管理的。厂主要生产纽扣电池，生产的流程：原料—装配—冲洗—包装出货。生产的过程中有产生废水。
陈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05年到锦兴电子厂上班，是厂的保安。厂主要生产纽扣式电池，有工商营业执照、环保部门等审批相关证件，法人代表是黄某，香港人。厂平时是郑某负责管理的，他是厂长。郑某主要负责厂的全面工作，包括生产管理、人事安排等。
禤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3年5月份开始在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的装配工人，公司平时是由厂长郑某负责管理的，主要是生产纽扣式电池。生产过程产生的废水在2016年10月份前由一名姓罗的主管负责，后来辞职了，就由厂长郑某负责管理了。郑某负责的事项包含生产、污水排放部门的工作。
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我从2014年开始在长宁镇锦兴电池厂装配部负责装配。郑某是厂长，负责厂的全面工作，包括生产、污水排放也是他安排的。生产过程中，我们装配部产生污水。装配部的主管是罗某军，但他2016年10月份就离开了。污水排放是厂长郑某安排的，具体是谁负责管理的我不清楚。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博罗县长宁镇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
五、鉴定意见，经对被告单位排出的废水进行抽样检测，排放的废水中总锌超标12.7倍、PH偏酸3.1个单位、化学需氧量超标15.0倍、氨氮超标0.4倍、总镍超标2.2倍、总铜超标2.0倍。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省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郑某作为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的主管人员，对该严重污染环境行为负主管人员责任。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称被告单位属过失等意见以及被告人的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等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明知其生产的纽扣式电池的原料含有锰、锌等化学成分，清洗后的废水直接排放会污染环境，但仍擅自增加三条清洗生产线，其主观上明知该行为的危害性但仍予以实施，鉴于其使用时间相对较短，没有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案发后能积极配合环保部门调查、并停产整改，现当庭认罪；被告人郑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现当庭认罪，均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当庭均表示悔罪，有悔改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称被告单位的行为属过失以及危害程度属轻微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其他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其他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可在量刑建议幅度内对被告人从轻从宽处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并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认罪态度等予以量刑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惠州锦兴五金电池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已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郑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止。罚金已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子雄
审 判 员 陈东宝
人民陪审员 郑 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温晓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