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新，男，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电视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法定代表人：聂辰席，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槟，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门东路39号。法定代表人：孙孟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成，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立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央电视台、山东鲁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鲁花集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立新、被上诉人山东鲁花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成、李花、中央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2016）湘06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本事实是上诉人因受被上诉人发布的电视广告及产品标签的误导而购置了一瓶被宣称为“荣获科学技术进步奖”的鲁花花生油，其实该花生油并未获此奖项。2、原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造成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是买方，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岳阳分店（以下简称岳阳家润多超市）是卖方，原判决遗漏该当事人，导致事实不清。3、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山东鲁花集团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的花生油广告中突出显示某科研项目所获奖项，在花生油油桶上挂上“国奖品质”字样的吊牌，使普通消费者做出错误的判断，误认为花生油荣获了“国家科技进步奖”，这种行为明显构成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各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认定其违法，但一审判决却认定这种误导行为，不足以引起一般广告受众的误解。中央电视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涉案广告不构成虚假宣传。山东鲁花集团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李立新自己在一审的时候变更案由为侵权纠纷。若是按照买卖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李立新无权向山东鲁花集团主张权利。2、一审时，李立新起诉了岳阳家润多超市，但后来李立新撤销了对其起诉，法院作出了准许撤诉的裁定。岳阳家润多超市并非必要当事人，一审没有遗漏必要当事人。李立新不是善意的监督，多次起诉山东鲁花集团，对山东鲁花集团生产的花生油特别熟悉，不存在被欺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央电视台播放的广告违反了广告法属于虚假宣传广告，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2、判令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者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山东鲁花集团的行为构成犯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3、依法确认鲁花花生油的吊牌属于产品标签，该标签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依据《标准化法》确认《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具有法律属性，是判断食品是否安全、生产经营行为是否合法的标尺。5、责令或者建议山东鲁花集团向所有消费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给予惩罚性赔偿。6、请求法院判定并且依照2015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二届检查委员会第四十五次会议通过的《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或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民事行政监察部门移送有关材料。7、判令中央电视台、山东鲁花集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连带支付惩罚性赔偿款500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连带支付李立新惩罚性赔偿款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3日，中国粮油学会对山东鲁花公司与江南大学联合研发的“高含油油料加工关键新技术产业化开发及标准化安全生产”项目评价称，该项目“取得了生香调控、一次高效压榨取油、低温无水脱磷、黄曲霉毒素紫外降解、低温自控充氮储藏等多项技术和装备的创新与突破”。2012年2月23日，中国商业联合会推荐上述项目申报2012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推荐书第29页载明该项目“攻克了生香预处理、机械压榨、无水脱磷、辐照脱毒、低温充氮储藏等五项关键技术，创立了高含油油料规模化制油新工艺，形成了5S物理压榨生产、管理规程和产品标准体系、实现标准化生产，成功开发了2个系列12种浓香食用油产品，使浓香花生油成为我国食用花生油的主导品种”。2012年12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向山东鲁花公司颁发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证书，获奖项目即上述“高含油油料加工关键新技术产业化开发及标准化安全生产”项目，奖励等级为“二等”，证书编号为“2012-J-211-2-02-D01”。李立新主张构成虚假宣传的内容为：1、声音描述：鲁花5s压榨花生油，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2、同步播放的字幕描述：5S物理压榨工艺、鲁花、国家科技进步奖、项目名称：高含油油料加工关键新技术产业化开发及标准化安全生产、奖励等级：二等、证书号：2012-J-211-2-02-D01。一审法院认为，李立新以虚假宣传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在庭审中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其请求并无不当，予以准许。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并以此确定本案案件审理范围。对于李立新请求中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部分即2、4、5、6项，不予审查。第1、3项诉讼请求与认定案件事实有关的部分应予审查，但该两项诉讼请求与本案案由不符，不属于裁判范围，不予裁判；第7项诉讼请求，与本案案由相符，应予审查。一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鲁花花生油瓶身及瓶身悬挂吊牌内容是否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2、涉案鲁花花生油电视广告内容是否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关于争议焦点1，山东鲁花集团研发的“高含油油料加工关键新技术产业化开发及标准化安全生产”项目于2012年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该技术应用于鲁花花生油的生产；“5S压榨工艺”及该工艺5项核心内容的表述与中国粮油学会对该获奖项目的评价及中国商业联合会对该项目参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的推荐书中对该项目5项关键技术的表述，虽在措辞上存在差异，但核心内容基本一致，鲁花花生油瓶身及吊牌的相关表述不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关于焦点2，李立新称广告所称获奖主体、获奖项目、获奖名称均与事实不符，获奖主体不是鲁花花生油，获奖项目不是5S物理压榨工艺，获奖名称不是国家科技进步奖，故该广告存在虚假宣传，使李立新误认为是鲁花5S压榨花生油荣获了国家科技进步奖。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鲁花花生油电视广告由图文画面和声音描述密切结合而成，审查该广告是否属于虚假宣传广告，应兼顾该广告带给一般观众的视觉和听觉效果，不能将画面和声音割裂开来，甚至对立来看。关于该广告其中一帧画面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简称为“国家科技进步奖”是否构成虚假宣传，（2015）楼民三初字第569号生效判决书已作出否定认定，不另行审查。该简称上方书以更大字号的“鲁花”二字，下方书以较小字号的获奖项目名称、奖励等级及证书编号，所书内容均真实。该广告声音描述确有瑕疵，但因其与前述图文画面系同步播出，一般广告受众对广告声音与画面所传达的信息是同时接受的，不足以引人误解，故该电视广告不属于虚假宣传。综上，涉案产品外包装、吊牌及视频广告均不存在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李立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立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立新承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东鲁花集团生产的花生油上吊牌上印有“鲁花、国家科技进步奖、鲁花‘5S压榨工艺’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中国味、鲁花香、科技鲁花、国奖品质”字样。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因李立新的举报，对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嘉里中心分店下达了深市质罗食药监食不罚字【2016】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我局调查确认，你单位销售标签不合格商品“鲁花花生油”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鉴于你单位及时改正违法行为，未造成危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局决定责令你单位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不予行政处罚。”山东鲁花集团针对该决定书提起了行政复议，该决定书尚未生效。本院依李立新申请从深圳罗湖区食品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该局于2016年9月29日从深圳市沃尔玛嘉里中心分店拍摄的鲁花花生油的油瓶及标签照片，对三份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山东鲁花集团、中央电视台提供的判决书系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以及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2、涉案花生油的吊牌、标签以及涉案广告是否存在虚假宣传，是否导致李立新因受欺诈而购买鲁花花生油。关于焦点1、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以及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民事案由的确定应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结合权利人主张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确定。李立新上诉称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且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当事人岳阳家润多超市。因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的是买卖双方之间的纠纷，李立新在家润多超市购买鲁花花生油，与家润多超市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期间，李立新已经申请撤销对卖方岳阳家润多超市的诉讼，上述行为是李立新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准许其撤销对岳阳家润多超市的起诉的裁定正确。根据李立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李立新认为山东鲁花集团生产的鲁花花生油的吊牌、标签以及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相应广告存在虚假宣传，因为上述虚假宣传行为导致其受骗而购买鲁花花生油，其权利受到损害，山东鲁花集团、中央电视台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诉讼请求符合侵权责任案由的审查范围，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就案由进行释明后征得李立新的同意，李立新已经当庭选择按照侵权责任纠纷案由继续审理本案。一审判决没有遗漏必要诉讼主体，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正确。关于焦点2、涉案花生油的吊牌、标签以及涉案广告是否为虚假宣传，是否导致李立新因受欺诈而购买鲁花花生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知情权受法律保护，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经营者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中，涉案宣传吊牌、标签、广告是否真实的反映商品情况，消费者是否因宣传用语产生误解，是判断消费者知情权是否受到侵害，经营者和广告商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关键。涉案吊牌上的宣传用语“鲁花、国家科技进步奖、鲁花‘5S压榨工艺’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中国味、鲁花香”，该描述与事实相符，无虚假内容，不会对普通消费者产生误导。涉案广告中声音出现“鲁花5S压榨工艺、鲁花花生油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用语，伴随字幕“鲁花、国家科技进步奖、5S物理压榨工艺”。该广告声音和字幕的内容与事实相符，并无虚假成分，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李立新在购买涉案花生油之前对山东鲁花集团生产的鲁花花生油的标签、广告问题提起过诉讼，对涉案产品比一般消费者更为熟悉。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吊牌、标签、广告不存在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不会对李立新产生误导，山东鲁花集团、中央电视台侵权行为不成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芬审 判 员  朱作平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汛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