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7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襄阳佳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清风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开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昆，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水生，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玉兵，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耀宇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黄玉兵，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襄阳佳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化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汪水生、黄玉兵、湖北耀宇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宇光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佳和化工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主要理由为：一、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过程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汪水生与黄玉兵恶意串通，倒签伪造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担保函等主要证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机关对黄玉兵、汪水生等人的询问笔录，黄玉兵、汪水生在另案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均系书证，并非证人证言，且汪水生、黄玉兵、耀宇公司一审质证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证实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担保函系倒签的事实。2、原判决认定“汪水生、黄玉兵已经举证证明黄玉兵在担任佳和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另刻有公司公章且对外使用，向房管部门提交的借款合同上佳和化工公司的名称中混淆了“襄樊”与“襄阳”系正常笔误，黄玉兵在二审开庭中亦对与丰银小贷公司同日另签合同问题作出了合理回答”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认为即便佳和化工公司举证证明本案合同倒签的事实，也不能得出汪水生参与保证欺诈，一方面错误认定本案合同没有倒签，一方面又推断合同可能系倒签，不符合逻辑，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保证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保证合同，而本案的事实是黄玉兵私自以佳和化工公司名义签订担保函，是一种侵权行为，系无权处分。申请人并无签订保证合同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的问题。三、佳和化工公司有新证据“襄阳市不动产登记局备案的襄阳市高新区丰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汪水生给襄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承诺函”，证实汪水生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函是根据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需要而倒签、伪造的，且案涉借款主体并非汪水生而是丰银小贷公司。四、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明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中止本案审理，却直接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程序严重违法。而且原审判决主审法官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枉法裁判。汪水生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佳和化工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佳和化工公司主张本案借款主体是丰银小贷公司，而事实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汪水生。2、佳和化工公司提出的经非法途径取得的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侦查所做的笔录，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3、佳和化工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合同中加盖的佳和化工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以及佳和化工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合同系2014年4月15日后签署的，是无稽之谈。实际上本案涉及的合同、担保函发生在借款之前。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1、在2014年2月18日，黄玉兵是佳和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签署商业合同。2、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担保函上佳和化工公司的印章系黄玉兵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一致对外使用的公章。三、佳和化工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出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1、佳和化工公司原审反复以提交新证据妨碍审判；2、此证据意图混淆本案实际出借主体，而本案出借主体实际就是汪水生；3、抵押登记行为是否有效、真实与否，均与答辩人的诉求没有必然联系。四、原审程序合法，本案民事审理结果不需要以刑事侦查结果为依据，不需要中止审理。五、原审依法作出的公正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不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综上，佳和化工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担保函是否系黄玉兵与汪水生倒签伪造；佳和化工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原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一、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函系黄玉兵与汪水生倒签伪造的问题。首先，佳和化工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襄阳市高新区丰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银小贷公司）、汪水生给襄阳市国土局出具的承诺函，欲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担保函系黄玉兵与汪水生在丰银小贷公司出借款项后对担保财产办理抵押登记不成后才倒签的合同。经查，该承诺函系二审庭审前已经存在证据，其内容也只能证实汪水生作为丰银小贷公司员工受委托办理抵押登记，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款主体并非汪水生而是丰银小贷公司，亦不能直接认定案涉合同系倒签伪造。其次，佳和化工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和另案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可证明案涉合同系倒签。经查，公安机关对黄玉兵、汪水生等人的询问笔录、黄玉兵、汪水生在另案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中均无关于汪水生与黄玉兵倒签合同的明确陈述，佳和化工公司仅有以上证据而无其他佐证，尚不足以证实汪水生和黄玉兵存在倒签相关合同的行为。故佳和化工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函系黄玉兵与汪水生倒签伪造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佳和化工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对黄玉兵以佳和化工公司名义向汪水生出具案涉担保函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佳和化工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存在分歧。本院认为，认定佳和化工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关键在于汪水生是否属于善意相对人，而判断是否存在保证欺诈，汪水生对保证欺诈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应当结合法律规定、交易性质以及具体交易情境予以综合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十条的规定处理。佳和化工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就应举证证明汪水生为非善意债权人。佳和化工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开富与黄玉兵因佳和化工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提起多个诉讼，除本案诉讼外，另有股权诉讼和关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诉讼等发生。佳和化工公司既没有通知汪水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亦没有要求解除抵押合同，也未举证证实汪水生作为相对人，已实际知晓佳和化工公司的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内部事项，而且签订案涉合同时黄玉兵持有佳和化工公司公章，虽然黄玉兵自认该公章系自己私刻的，但结合当时黄玉兵的权利外观，已足以让交易相对人汪水生产生合理信赖。综合本案的交易过程和事实，佳和化工公司并未充分举证汪水生与黄玉兵、佳和化工公司的借贷担保行为属于保证欺诈行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汪水生属于非善意债权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佳和化工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也无不妥，佳和化工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等情形。佳和化工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黄玉兵涉嫌伪造公章犯罪，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但其原审提交证据仅能证实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接李开富举报后对黄玉兵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行为立案侦查，不足以证实黄玉兵的行为确实已构成相关犯罪，黄玉兵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案涉借款合同等文件上加盖私刻公章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案涉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诉讼的情形，原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佳和化工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二审主审法官枉法裁判，但未提交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予以证实，故该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佳和化工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襄阳佳和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崇理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