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初字第00039号
原告: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原名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锦华名园小区北门向东100米。
法定代表人：徐兴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宜杰、丁根林，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洋河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洋青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亚，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玖、张先伟，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佟公司）与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洋河分公司（以下简称亨立洋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宜杰、丁根林、被告亨立公司、亨立洋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立即返还工程款357164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领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0元（暂定）；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日，原告作为发包方，亨立洋河分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双方签订了《洋河.华西壹号城市广场施工意向协议书》。约定洋河.华西壹号城市广场B地块B1-B10商业、B12-B18多层住宅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由该公司总承包，合同总价约45000000元，工期为360个工作日；付款节点为主体结构封顶付工程价款的50%，工程竣工审计后付至审计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付至审计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满二年后付至审计价的95%，下余5%为保修金。合同签订后，亨立洋河分公司于2013年7月进场施工，10月后停工，对前期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其要求，原告累计支付工程款3571640元。亨立洋河分公司的行为已经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2015年1月9日，原告委托宿迁市高指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亨立洋河分公司承建的砂石垫层基础工程进行质量检测，结论为含泥量17.5%，质量不合格。2015年1月16日，原告委托宿迁市高指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亨立洋河分公司承建的地梁工程进行质量检测，结论为贯穿开裂，质量不合格。以上检测结论已经证明由于亨立洋河分公司在工程建设中偷工减料，导致其前期所做的工程全部报废。原告致函该公司要求返工，但其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亨立公司、亨立洋河分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返还工程款没有约定的条件，也没有法定的条件，其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3571640元。2.被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当时经检测已经合格，并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是被告造成的。因为原告违法用地被洋河新区政府要求停止开发。原告于2013年9月20日要求被告停止施工至今。被告被迫停工后，涉案工程由原告看管。由于原告看管不善，或长时间停工造成的质量问题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无权要求赔偿损失1500000元。3.即便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被告也仅承担维修责任，不能成为原告要求返还工程款的理由。4.涉案工程在亨立洋河分公司起诉文佟公司一案中，经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为“三无”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和维修问题，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文佟公司举证如下：
1.《洋河.华西壹号城市广场施工意向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亨立洋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2.付款凭证、收据复印件9份。证明应被告亨立洋河分公司的要求，原告累计向其支付工程款3571640元。
3.宿迁市高指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试验检测报告》（编号BG2015001）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亨立洋河分公司承建的砂石垫层的基础工程经检测不合格。
4.宿迁市高指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试验检测报告》（编号BG2015002）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亨立洋河分公司承建的地梁工程经检测不合格。
5.原告致被告亨立洋河分公司的华西置发（2015）1号文件。证明被告亨立洋河分公司完成的工程不合格，且拒不返修，故其应当返还已领取的工程款并赔偿损失。
6.宿迁市高指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试验检测报告》（编号BG20150003）,证明被告施工的地梁偏位值太大，工程不合格。
亨立公司、亨立洋河分公司质证意见：
1.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
2.对证据3、4、6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三份检测报告均是原告单方面进行检测的，且证据3没有检测公司盖章确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报告也不能证明质量问题是由被告自身施工造成的，故与本案无关联性。
3.对证据5是原告单方面作出的，没有得到被告的认可，经核实被告未收到该文件，故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不能成为原告要求返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的条件。涉案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承担的是维修责任，而不是返还工程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的“三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亨立洋河分公司与文佟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文佟公司已经向亨立洋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571640元。证据3、4、6为原告单方面委托，亨立洋河分公司并不认可，不予认定。证据5系原告单方意思表示，被告亦不认可，故关联性不予认定。
亨立公司、亨立洋河分公司举证如下：
1.监理工程师联系单一份。
2.建设单位工程通知单一份。
证据1、2证明由于原告开发的工程施工方案调整，造成被告2013年9月21日被迫停工，至今未通知开工。该工程由原告负责看管，由于原告看管不善或者长时间停工造成的质量问题应该由其自行承担。
3.土木检测报告四份，证明被告施工的B3-B6号楼的基础砂石垫层是合格的，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不属实。
文佟公司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通知单上写明了开工时间另行通知。被告在另一个案子中主张的停工损失都是虚构的，与该份开工单上载明的“开工时间另行通知”相互矛盾。
对证据2，没有建设单位印章，因此不具有真实性。
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检测报告委托单位是原告，但原告并没有收到也没有委托对该项目进行检测。从该证据的形式上看，被告持有该证据不合法。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实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21日停工，但不能证实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系在原告看管期间产生。证据2的真实性文佟公司虽不予认定，但该通知部分内容与证据1可以印证，证明涉案工程停工的原因和时间。证据3因无亨立洋河分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对其“三性”难以认定。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8月1日，原宿迁华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与亨立洋河分公司签订《洋河.华西壹号城市广场施工已意向协议书》一份，约定华西公司将洋河.华西壹号城市广场发包给亨立洋河分公司施工，承包内容为B地块B1-B10商业、B12-B18多层住宅土建、水电安装等，合同价款约45000000元。双方在该协议书中对付款方式、工程款确定方式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亨立洋河分公司即开始施工建设。2013年9月20日，该工程的监理单位江苏兆信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向亨立洋河分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联系单，以“工程规划方案调整”为由，通知该公司于2013年9月21日起暂停施工。华西公司已付亨立洋河分公司工程款3571640元。至本判决作出前，涉案工程尚未复工，亦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另查明，华西置业经工商部门批准更名为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再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亨立洋河分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文佟公司赔偿其损失7465808.43元，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确认文佟公司承担亨立洋河分公司损失80%的赔偿责任，亨立洋河分公司自负20%责任，且应返还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判决：文佟公司赔偿亨立洋河分公司5021305元（10741182.4元×80%-3571640元，取整数）。该案判决后，文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于2017年2月4日作出（2016）苏13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驳回文佟公司的上诉。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文佟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亨立洋河分公司及亨利公司返还工程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
本院认为，文佟公司在涉案工程未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亨立洋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的《洋河.华西壹号城市广场施工已意向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文佟公司有权要求亨立洋河分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2016）苏13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中对文佟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已经作出了处理，即由亨立洋河分公司向文佟公司返还，故文佟公司在本案中再次要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文佟公司主张的损失，其中工程款利息，因支付工程款系文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且双方与亨立洋河分公司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2016）苏13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中判令文佟公司应当赔偿亨立洋河分公司的各项工程成本损失中亦未包括利息，故不能认定已付工程款的利息系文佟公司所受到的损失，本院对文佟公司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文佟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管理费用及设备投入使用费等损失，因均无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文佟公司主张（2016）苏13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无论其是否申请再审，均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文佟公司还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以证实亨立洋河分公司返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之必要，如前文所述，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301元，由原告宿迁文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芳芳
审判员 周丽丽
审判员 王晓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汤媛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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