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1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伯良，务农。
委托代理人：邵同辉，女，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荣秀，务农。
委托代理人：邵同辉，女，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广超，重庆市长寿龙月采石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周绍禄，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自才，务农。
委托代理人：周绍禄，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胡晓梅，务农。
申诉人邵伯良、黄荣秀因与被申诉人黄广超、原审被告李自才、原审原告胡晓梅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7）渝一中法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3年9月5日以渝检民抗（2013）120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3年11月11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民再指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邵伯良、黄荣秀及委托代理人邵同辉，被申诉人李自才、黄广超的委托代理人周绍禄及李自才本人，原审原告胡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06）长法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邵伯良、黄荣秀系夫妻关系，死者邵同文系邵伯良、黄荣秀之子，胡晓梅之夫。2006年3月9日晚，邵同文驾驶自有的渝B×××××东风货车到龙月采石厂拉石子。当车驶出采石厂，行至八颗水井村至窝凼支路附近，车侧翻。邵同文返回采石厂要求该厂驾驶装载机车为其施救。因装载车驾驶员已下班，经他人介绍，邵同文找到该厂修理工李自才，并说服李为其施救。李自才未经采石厂业主黄广超同意，擅自到办公室取走装载车钥匙，驾驶装载机为邵同文施救。装载车由李自才驾驶，邵同文站在装载车驾驶位之后。当车行至长寿区八颗水井村至窝凼支路孙家坡路段，装载机侧翻于公路边菜地里，致乘车人邵同文死亡及车辆部分损坏。
2006年3月13日，经重庆市长寿区道路交通事故科学鉴定委员会鉴定，邵同文系窒息死亡。同年4月11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长公交认（2006）第0301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自才承担全部责任，邵同文乘车无过错，不承担责任。2006年4月26日经该支队召集双方调解未果。黄广超已支付丧葬费8000元。
同时查明，李自才系无证驾驶，装载机无牌照，此次上道行使亦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事故发生后，原告胡晓梅作引产手术。
邵伯良、黄荣秀起诉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6180元、殡仪馆停尸费2000元、生活补助费17136元、误工差旅费9100元、取证费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316元，共计18446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自才驾驶装载机为邵同文车辆施救途中，装载机侧翻致邵同文死亡属实。审理中，原告称被告曾向死者邵同文收取施救费，被告否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自才在明知自己无驾驶证和装载机无牌照的情况下，未经采石厂业主黄广超同意，擅自驾驶装载机为邵同文车辆施救，故因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黄广超系装载机的所有人，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但其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管理义务，故应在李自才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死者邵同文在自己驾驶的车辆侧翻后，让无驾驶证的李自才驾驶无牌照的装载机为其施救，并在只有一个驾驶位的情况下站在李自才身后，故对损害后果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的死亡金、生活补助费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殡仪馆停尸费属丧葬费范畴，该费用被告认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取证费被告认可，一审法院确认。鉴于李自才系为死者邵同文施救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宜主张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原告请求的差旅费、误工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自才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邵伯良、黄荣秀、胡晓梅因邵同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生活补助费、差旅费、误工费、取证费、殡仪馆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65429元。二、被告黄广超在被告李自才不能履行赔偿义务时，赔偿原告邵伯良、黄荣秀、胡晓梅因邵同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生活补助费、差旅费、误工费、取证费、殡仪馆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9347元（已付8000元，还需付134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其他诉讼费2021元，财产保全费3525元，共计9589元，由被告李自才承担6713元，原告承担2876元。
邵伯良、黄荣秀不服，上诉认为邵同文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上班，起诉时不知新的赔偿精神，所以按农村标准提出请求，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按城镇标准给付死亡赔偿金204880元，此外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请求主张10万元。上诉请求改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伯良、黄荣秀上诉称邵同文系城镇居住、工作，但仅凭渝中区大溪沟顺安汽修厂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二审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李自才系为死者邵同文施救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且邵同文亦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宜过高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二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邵同文的死亡赔偿金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改判。
邵伯良、黄荣秀申诉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不当，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额。再审请求按2012年城镇居民年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额共计1006269元。
被申诉人李自才、黄光超认为邵同文是在农村居住而非城市居住，且申诉人起诉时已认可农村标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邵同文生前系农业户口。交通事故发生后，邵伯良、黄荣秀起诉时按2005年重庆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提出赔偿请求。
再审中，申诉人邵伯良、黄荣秀提交了盖有渝中区大溪沟顺安汽车修理厂或镇村印章的证明、签有程某某等人姓名的证明、邵伯良的购房合同及生活记帐本、邵同文的职业资格证等证据，拟证明邵同文生前的居住及生活来源情况。被申诉人李自才、黄光超认为申诉人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交此部分证据，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邵同文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本院认为申诉人邵伯良、黄荣秀举示的证明邵同文居住地点的证明材料相互矛盾，且证明材料的内容没有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购房合同、生活记帐本、职业资格证等证据亦不能证明邵同文居住地点及生活来源，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一、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包括死亡赔偿金56180元（2809元／年×20年）、生活补助费9639（2142元／年×18年÷4人）＋7497（2142元／年×14年÷4人）=17136元、误工费150天×29元／天=4350元、取证费50元、殡仪馆停尸费2000元、丧葬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754元，共计93470元。根据责任划分，由李自才承担70%即65429元，黄广超补充赔偿10%即9347元。
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被申诉人李自才无证驾驶无牌照装载机为邵同文车辆施救造成装载机侧翻、邵同文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应当考虑到李自才驾驶装载机施救，目的是为帮助邵同文，一、二审判决相应减轻其赔偿责任既符合情理又符合法律规定。黄广超作为装载机所有人，未尽合理管理义务，应在适当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邵同文虽经公安机关认定无责任，但邵同文乘坐在只有一个座位的装载机上亦应有一定的过错，且系施救行为的受益人，也应分担一定责任。原一、二审法院按照李自才承担70%、黄广超承担10%补充责任、其余部分由原审原告承担的比例进行分担并无不当。
申诉人邵伯良、黄荣秀再审中超出原诉讼请求范围的内容不属再审范围。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申诉人邵伯良、黄荣秀在原审起诉时按农村居民标准提出请求，一审法院在其请求范围内划分责任比例并确定赔偿额符合法律规定。申诉人邵伯良、黄荣秀再审中举示的证据如前所述不能证明邵同文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故原一、二审按其户籍记载认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邵伯良、黄荣秀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7）渝一中法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颖
审判员 曹亮
审判员 杜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曹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