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文华，又名小留，男，汉族，1965年12月13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舆县，住河南省平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申，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文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旭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杰、被告人冯文华及其辩护人李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5日8时30分许，被告人冯文华因生活琐事和同栋楼的居民孟某3发生纠纷，冯文华跑走，当孟某3追撵冯文华至平舆县东皇大道向东汽修店门口时，二人发生厮打，冯文华先用铁锨拍打孟某3头部，接着又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对孟某3的头、胸等部位连捅数刀，致孟某3死亡。经法医鉴定：孟某3系全身多发性锐器创，尤其左侧肱动脉损伤，最终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8时39分，冯文华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案发后，经精神病司法鉴定：冯文华在作案时患器质性精神障碍，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冯文华犯故意杀人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监控、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冯文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冯文华及其辩护人辩称，冯文华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是故意杀人。
被告人冯文华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冯文华在案发时精神病发作，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3.冯文华的行为构成自首；4.冯文华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5日8时30分许，被告人冯文华因生活琐事和同栋楼的居民孟某3发生纠纷，冯文华躲开，当孟某3持铁锨追撵冯文华至平舆县东皇大道向东汽修店门口时，二人发生厮打，冯文华亦手持铁锨先是拍打孟某3头部，接着又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对孟某3的头、胸、手臂等部位连捅数刀，致孟某3死亡。经法医鉴定：孟某3系全身多发性锐器创，尤其左侧肱动脉损伤，最终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8时39分，冯文华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案发后，经精神病司法鉴定：冯文华在作案时患器质性精神障碍，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证实在2016年12月5日8时39分，被告人冯文华用号码为159××××7356手机打110电话报警称被人打了，出人命了的事实。
2.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冯文华的身份信息和其没有犯罪前科，以及被害人孟某3的身份信息等事实。
3.抓获经过，证实在案发后被告人冯文华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的事实。
4.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件发生所在地的事实。
5.监控视频截图打印照片，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冯文华用刀捅刺被害人孟某3的事实。
6.情况说明、证明，证实被告人冯文华的管教宋辉、同监室犯人陈仕炜、刘洋和所在地的村委出具的关于冯文华精神状态的事实。以及李清、贾德宏、王亮、李海云、张文明、谢晨洋、彭路、韦大勇、李静是平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民警的事实。
7.住院病历，证实冯文华在2013年10月3日至10月12日期间因患病毒性脑炎、癫痫持续状态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8.鉴定申请，证实被告人冯文华的儿子冯东海申请对冯文华犯罪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被害人孟某3的妻子刘某申请重新进行鉴定的事实。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平舆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孟某3被杀案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物证和血迹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冯文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按照辨认要求辨认出了作案时所用的尖刀。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平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中心对冯文华的人身进行检查的情况。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平舆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对刘某、孟某2、孟超的血样进行提取，以及对被告人冯文华所穿上衣右袖口处沾有血迹的布进行提取的事实。
5.被害人死因鉴定意见，证实平舆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平）公（刑）鉴（法）字〔2016〕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480号鉴定意见书，意见均为孟某3系全身多发性锐器创，尤其左侧肱动脉损伤，最终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被害人胃内容物鉴定意见，证实驻马店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被害人孟某3胃内容进行毒物鉴定，作出（驻）公（刑）鉴（理化）字〔2016〕537号检验鉴定报告，意见为孟某3胃内容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对硫磷、甲拌磷、乐果、氯氰菊酯、巴比妥、安定、阿普唑仑、三唑仑成份。
7.提取血迹鉴定意见，证实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送检的物证检材进行DNA检验，作出（驻）公（刑）鉴（物）字〔2016〕3299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鉴定出现场勘查所提取的铁锨木把，木把刀刀刃，以及被告人冯文华袖口上的血迹检出的DNA均为被害人孟某3所留的几率大于99.9999%。冯文华血样检出DNA。孟某3、刘某与孟超之间存在生物学上亲子关系的几率大于99.999%。
8.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作出的驻安康所〔2017〕精鉴字第39号，和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豫平原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197号，意见均为：冯文华在作案时患器质性精神障碍（人格改变为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三）物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平舆县公安局从案发现场提取铁锨两把，木把尖刀一把，证实了案发时双方所使用的工具。
2.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冯文华和被害人孟某3打斗的事实。
3.讯问被告人冯文华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冯文华进行讯问时没有刑讯逼供的事实。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向东汽修店里打扫卫生，看到孟某3和冯文华拿着铁锨对拍，后来撕扯到一起，看到冯文华好像用拳头捶孟某3的肚子，后来听到孟某3说冯文华拿刀捅了孟某3，这时看到冯文华拿了一把大约一尺长的刀，看到孟某3头上和身上有血。孟某3后来被送往医院，冯文华被过来的警察带走了，同时也把打架的铁锨、刀带走了。
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向东汽修店干活，案发时其看到一个年龄大的男的（即孟某3）拿着铁锨撵推两轮电车的年轻的男的（即冯文华），冯文华在其干活的汽修店门口拿起一把铁锨和孟某3对打，冯文华把孟某3的头拍淌血了，还用刀捅了孟某3一刀，孟某3跑了，冯文华追赶。后来冯文华又回到汽修店门口打电话报警，后来警察就来了。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孟某3和冯文华每人拿一把铁锨在其汽修店门口对打，没有看到冯文华在哪拿的刀，冯文华是否拿刀捅到孟某3身上没看到，后来冯文华一手拿刀，一手拿铁锨追孟某3，大概一两分钟后，看到冯文华又回到其店门口，还打了两个电话。感觉平时冯文华有点不正常。另外，在现场提取的铁锨他辨认不出来。
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正在韩某钣金汽修店干活，向店外看孟老二（即孟某3）在门口的一辆车边用手捂着头，头上有血，问怎么回事，孟老二说让报警，其就打孟老二弟弟孟老六电话，没有打通。找到孟老六后，其开车和孟老六、孟某3的儿媳妇把孟某3抬上车，把孟某3送人民医院抢救，但孟某3没有抢救过来死了。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她接到婆婆的电话，说其公公孟某3被冯文华捅伤了，她赶到现场后和六叔把孟某3抬到韩某开的车上送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另外还证实冯文华平时精神正常，没事时经常与别人打牌，之前在卖肉。
6.证人孟某1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当天他下楼走到向东汽修店西侧胡同口看到他二哥孟新现身上很多血躺在地上，然后用韩某的车，和韩某、二哥的儿媳妇一起把孟新现抬上车，三人把孟新现送到县医院进行抢救的事实。另外还证实没有听说孟某3与冯文华有啥矛盾。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正在办公室值班时有几个人送来一个中年男性病人，当时头上、身上都有血，他和护士一起对病人进行抢救，但病人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她家与冯文华家以前没有什么矛盾，案发当天其儿子陪她去看病时，儿子接到门口向东汽车修理部那个人的电话，说她丈夫孟某3被人捅了，她和儿子直接去的医院，医院抢救已经结束了，当时就昏倒了。另外还证实冯文华精神十分正常，和平常人一样。其丈夫冯文华打架时所拿的铁锨她不能辨认。
9.证人孟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刘某证言基本相同。别外还证实平时放在楼梯道里的垃圾桶、煤块等物品总是被冯文华扔掉。
10证人苏爱芝、冯文明的证言，证实他们与冯文华是邻居，前段时间冯文华得了一场病，有一次回家看到冯文华说话少，说话没有条理，看起来像傻子样。
11.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冯文华2013年10月份患病毒性脑炎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出院后就精神不正常了，表现是不认识人、说胡话，但生活可以自理。
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冯文华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说话交往都很正常。
（五）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冯文华的供述，证实他和孟某3因日常小事积攒的有矛盾，案发当天早上，他骑着电动车准备去市场看卖肉的行情的时候，遇到了孟某3，二人争吵时孟某3拿了一把铁锨就要夯他，他推着电动自行车就跑，车篓里放了一把杀猪用的剥皮刀，他在跑的过程中把刀拿了出来，但是孟某3还不停的追着打他，他把电动自行车停到了向东修理部门口。孟某3追上来之后就用铁锨拍他，他顺手拿起来旁边的一把铁锨，和孟某3对着打，在打的过程中手中的刀掉地上了，他弯腰将刀捡起来，就朝孟某3上身捅两下，用铁锨朝孟某3头部拍了几下，接着孟某3又拿铁锨打他，他又用刀捅了孟某3一下，这时候孟某3把铁锨扔地上了往后退，他又追着朝孟某3的左胸部上捅了一下，也不知道捅没捅到，之后孟某3就跑了，追也没有追上，之后将刀放到车篓里又返回到了向东汽车修理部门口，就打110报警说他跟人打架出人命事了。在等警察来的时候他用车篓里的卫生纸将刀上的血擦了擦，用塑料袋把刀包好放在了车篓里，过了一会警察就去了，把他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文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冯文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冯文华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正当防卫系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被害人孟某3与被告人冯文华因琐事发生争吵，孟某3持铁锨追打冯文华，冯文华随手拿起一把铁锨与孟某3对打，厮打过程中冯文华将孟某3头部打伤，又手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对孟某3要害部位进行连续捅持，在孟某3逃跑过程中又追赶捅持，致使孟某3死亡，该行为系双方殴斗中致一人死亡，因此冯文华不具有防卫性质。综上，冯文华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冯文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文华与被害人孟某3发生争吵后，冯文华推电动车离开，孟某3又手持铁锨追赶拍打冯文华，孟某3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以上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冯文华的辩护人提出冯文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案发后，冯文华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冯文华被到达的公安民警带走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条件。以上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冯文华的辩护人提出冯文华在案发时精神病发作，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冯文华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冯文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文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崎
审判员 翟冰冰
审判员 薛运魁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