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龄予。
委托代理人余海波，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天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北村64号第三层1-1-3，组织机构代码56871412-9。
法定代表人高修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天街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北四村64号第三层1－1－3，组织机构代码57717102-3。
法定代表人高修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龄予与被上诉人重庆新天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重庆新天街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重庆新天街商贸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2）江法民初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龄予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4年3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龄予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海波，被上诉人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重庆新天街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林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12日，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农贸市场管理处（下称观农贸管理处）（甲方）与张龄予（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三份，约定：观农贸管理处将其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市场（注：现代广场C区）6层外11-13号摊位（使用面积3平方米）、7层外3号摊位（使用面积9.5平方米）、7层外4号摊位（使用面积8.47平方米）出租给张龄予使用；上列三份合同均相同约定如下：赁期限3年，租赁期从2007年7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为150元／月／平方米；从第二年起按5%的幅度递增；乙方摊位内的门窗、水、电等应自行维护维修。自费装饰摊位或者安装广告牌，需报甲方同意，完善手续，才能施工。退出摊位时，乙方应无条件搬出摊位，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如因各级政府或甲方总体规划需要，需要改造，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市场总体布局，服从市场的安排，直至无条件撤出市场；上述情形出现后，乙方收到甲方通知之日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勒令乙方停业整顿或强行收回使用摊位并不予退还保证金：私自将摊位转租、转借、转让他人经营；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租金，时间超过一个月的。合同签订后，观农贸管理处将前述摊位交付张龄予使用，张龄予也依照合同约定向观农贸管理处交纳了租金。
合同履行过程中，张龄予向观农贸管理处申请将前述摊位转租他人。2008年2月20日，观农贸管理处回函张龄予，同意其将前述摊位转租他人使用的请求。2010年5月25日，张龄予将前述的6层外11-13号摊位转租给赵明九，双方约定：张龄予同时将该门面的附属设施设备一同租赁给赵明九，附有移交物品清单，载明：铝锅4个、灶台1个、灶3个、大胶壶2个、石对窝1个、铁锅3个、大面桌子4张、小面桌子4张、凳子7根、菜板1个、铁灶台2个、胶桶3个、饭甑子1个、小菜板1个、称2个、抽油烟机1个、雨篷1个、液化气罐1个、锑盆14个、电饭煲1个、钢卷凳12个、卷帘门2副。此后经张龄予同意，赵明九又将6层外11-13号摊位再转租给刘玲，由刘玲直接向张龄予缴纳租金。2012年2月22日，张龄予将前述7层外4号门面及其设施设备转租给李胜萍作为公司接待室，约定：租赁期限为2009年5月至2011年10月；月租金4500元；附有移交物品清单，载明：台灯1盏、木床1张、木梯子1张、饮水机1台、椅子1把、吊灯1盏、大理石接待台1张、玻璃门1扇、写字台1张。2009年9月15日，张龄予将前述7层外3号门面及其设施设备转租给沈雁，月租金4800元，附有移交物品清单，载明：台灯1盏、木床1张、木梯1张、塑料桶1个、写字台1张、椅子1把、吊灯1盏、大理石接待台1张、拖把1根、玻璃门1扇。
2011年4月1日，重庆市江北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区国资公司）、观农贸管理处与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签订国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区国资公司、观农贸管理处将位于现代广场C区2-4楼（又名建新市场），建筑面积12999.66平方米的房屋（摊位、门面，其中包括本案涉讼的摊位、门面在内）出租给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使用，租赁时间从2011年4月1日至2026年3月31日；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负责现代广场C区2-4楼建新市场128户租赁经营户清退工作，并全额承担清退费用。合同订立后，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负责搬迁安置建新市场租赁客商（注：此范围包括张龄予所租摊位在内）。2011年9月6日，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公布“建新市场客商搬迁安置方案”，该方案主要内容为：货币安置：1、建新市场客商与盘溪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10年6月到期，对不愿再经营的客商，给予货币安置补贴；2、一次性给予月租金额的15倍作为安置补贴；3、免收2011年5月至9月租金和水电费作为存货处理期。同时公布了“建新市场搬迁安置奖励措施”。
2010年6月30日，张龄予与观农贸管理处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观农贸管理处未收回出租给张龄予的摊位、门面，张龄予也未向观农贸管理处缴纳租金。
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分别与张龄予的转租户李胜萍、刘玲、沈雁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由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支付李胜萍外围拆迁费及装修补贴20000元，支付刘玲外围补贴及装修补贴、部分食品补贴费共计25000元，支付沈雁外围拆迁费及装修补贴20000元。2011年11月2日，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向李胜萍、刘玲、沈雁支付了约定的款项，李胜萍、刘玲、沈雁便自动搬离其所租摊位。当天，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对前述摊位进行了拆除。张龄予在得知其租赁的摊位被拆除的消息后，向公安机关报警。随后警察赶到现场，将相关人员带离并询问了解情况。
2012年4月15日，张龄予向观农贸管理处和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分别出具三份承诺书，涉及6层外11-13号摊位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与观农贸管理处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租用建新市场6层外11-13号摊位，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未签订租赁合同，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15日未缴纳租金。为了配合江北区政府对商圈的整体形象升级改造，本人承若：自愿解除与重庆市盘溪市场经营公司（原观农贸管理处）的《摊位租赁合同》，并交回所租用的摊位。现申请补助27455元和减免本人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15日的租金及其相关欠交费用。涉及7层外3号摊位的承诺书内容为：自愿解除与重庆市盘溪市场经营公司（原观农贸管理处）的《摊位租赁合同》，并交回所租用的摊位，现申请补助43565元和减免本人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15日的租金及其相关欠交费用。涉及7层外4号摊位的承诺书内容为：自愿解除与重庆市盘溪市场经营公司（原观农贸管理处）的《摊位租赁合同》，并交回所租用的摊位，现申请补助41030元和减免本人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15日的租金及其相关欠交费用。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将张龄予申请的上列三笔款，连同其同意给付的另两笔补助款33000元、14950元，通过电子汇款的方式支付给张龄予共计16万元。
庭审中，原告张龄予称在合同签订后，便聘请张定忠对前述租赁摊位进行装修，并提供了由张定忠分别于2007年8月12日、9月24日、11月3日、12月15日和2008年1月20日出具的共计金额为68万元的收条5张；在6层外11-13号摊位内的设施价值40960元{含大号铝制铝锅4个（单价120元）、灶台1个（单价500元）、燃气灶3个（单价200元）、大塑料壶2个（单价20元）、石对窝1个（单价180元）、铁锅3个（单价50元）、大号塑料面桌4张（单价180元）、小号塑料面桌4张（单价150元）、塑料凳子7根（单价15元）、案板1张（单价1800元）、钢制铝盆14个（单价10元）、铁制灶台2个（单价100元）、塑料桶3个（单价35元）、饭甑子1个（单价80元）、木制菜板1个（单价50元）、电子称2台（单价30元）、抽油烟机1台（单价3000元）、雨篷2个（单价1500元）、煤气罐1个（单价150元）、本田发动机1台（单价29000元）}；在7层外围3号门面内的设备价值10385元{应为10235元，含台灯1盏（单价40元）、木床1张（单价1200元）、木制梯子1个（单价500元）、塑料桶1个（单价20元）、写字台1张（单价300元）、吊灯1盏（单价2760元）、大理石接待台1张（单价1800元）、拖把1根（单价15元）、地弹簧门含玻璃门窗1张（单价3600元）}在7层外围4号门面内的设备价值10610元{含台灯1盏（单价120元）、木床1张（单价1200元）、木制梯子1张（单价500元）、饮水机1台（单价180元）、椅子1张（单价150元）、吊灯1盏（单价2760元）、大理石接待台1张（单价1800元）、写字台1张（单价300元）、地弹簧门含玻璃门窗1张（单价3600元）}。为证明前述事实，张龄予提供收据、销售订货单、收条、发票、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重庆新天街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张龄予提供的装修投入系白条，而非发票，不足以证明张龄予对前述摊位进行了装修；提供的收据、销售订货单、收条、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物品均置放于摊位内，在对前述摊位进行拆除时，摊位内没有任何设施设备。
原告张龄予诉称，2007年我承租了观农贸管理处的建新市场第六层外围第11、12、13号及其七层第7-3、7-4号共计5个摊位，承租后我对摊位进行了装修。在征得观农贸管理处同意后，我将前述5个摊位分别转租给他人从事餐饮、住宿等经营。2011年11月2日，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的张茂林及重庆新天街商贸公司的周斌带领保安人员将我前述5个摊位及其摊位内的设施设备全部损毁，造成我经济损失。因此请求被告赔偿我损失8645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司损坏其财物，我司不是适格主体；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无事实根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重庆新天街商贸公司辩称，周斌虽是我司职工，但是我司没有委派其拆除原告摊位，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司委派了周斌对原告的摊位实施了拆除行为。故我司不是适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张龄予与观农贸管理处签订的三份《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租赁期满后，张龄予未交回所承租的摊位并继续使用，观农贸管理处亦未持异议，因此应视为不定期租赁。2012年4月15日张龄予向观农贸管理处和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分别出具的三份承诺书中提出解除与观农贸管理处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而观农贸管理处不持异议，因此双方签订的三份《摊位租赁合同》自张龄予向观农贸管理处送达承诺书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张龄予应将其承租的摊位退还观农贸管理处。张龄予自费装饰摊位或者安装的广告牌在退出摊位时，观农贸管理处不作任何补偿。因此不论张龄予是否对所承租的摊位进行装修以及装修投入多少，均无权请求赔偿。
张龄予在征得观农贸管理处的同意后，将所承租的三个摊位转租给李胜萍、刘玲、沈雁，在进行摊位转租的同时将其摊位内的相关设备设施、物品交付转承租人使用。该行为表明，张龄予不仅通过转租的方式将其享有的摊位使用权赋予他人，同时亦将其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设施、设备以及摊位内的物品交由转承租人保管、使用。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基于与区国资公司、观农贸管理处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而享有包括张龄予所承租的三个摊位在内的房屋的使用权。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在与转承租人李胜萍、刘玲、沈雁经协商一致，分别对李胜萍、刘玲、沈雁进行了相应的补偿并实际履行后，李胜萍、刘玲、沈雁便自动搬离其所承租的摊位，随后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对前述摊位进行拆除。因此张龄予在其向观农贸管理处所承租的三个摊位内的设施、设备以及物品是否毁损灭失，与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龄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472元，由张龄予负担。
宣判后，张龄予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称：1、我在2007年7月至2012年4月15日期间，对所承租的摊位享有合法的承租经营使用权，被上诉人在合法承租期内于2011年11月将我承租的摊位拆除，并使摊位里的财物全部毁损，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2、即使被上诉人向实际承租经营户支付了外围及装修补贴，也不能认定其强拆行为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重庆新天街商贸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起相关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其装修及设施设备交与次承租人，应向次承租人主张返还或要求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原重庆高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变更名称为重庆新天街商贸发展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张龄予与观农贸管理处签订的三份《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于2010年6月30日期满，合同期满后，张龄予应将其承租的摊位退还观农贸管理处，按照合同约定，张龄予自费装饰摊位或者安装的广告牌在退出摊位时，观农贸管理处不作任何补偿。但租赁期满后，张龄予未交回所承租的摊位并继续使用，观农贸管理处亦未持异议，因此应视为不定期租赁。2012年4月15日张龄予向观农贸管理处和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分别出具的三份承诺书中提出解除与观农贸管理处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而观农贸管理处不持异议，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自张龄予向观农贸管理处送达承诺书时解除。因此，不论张龄予是否对所承租的摊位进行装修以及装修投入多少，均无权请求赔偿。
张龄予在征得观农贸管理处的同意后，将所承租的三个摊位转租给李胜萍、刘玲、沈雁，在进行摊位转租的同时将其摊位内的相关设备设施、物品交付转承租人使用，则转承租人对相关设施设备、物品享有使用的权利和保管的义务。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基于与区国资公司、观农贸管理处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而享有包括张龄予所承租的三个摊位在内的房屋的使用权。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分别与李胜萍、刘玲、沈雁协商一致并进行了相应的补偿后，李胜萍、刘玲、沈雁自动搬离其所承租的摊位，随后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对前述摊位进行拆除。本案中，张龄予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在拆除摊位时，对三个摊位内的设施、设备以及物品造成毁损灭失，张龄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重庆新天街投资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龄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6元，由上诉人张龄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