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子文，男，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将松，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子培，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潇，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恩慈秀湖护理院，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秀庄路***号，机构代码：52330411MJ93781643。法定代表人：徐春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玮，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子文、林将松、林子培（以下简称林子文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恩慈秀湖护理院（以下简称恩慈护理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子文等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恩慈护理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陶银梅于2017年1月11日在嘉兴市秀洲区公安分局新城派出所所做的笔录可知，护工吴宵勇曾粗暴地将摔倒在地的林张龙从地上拉起，并且用力把林张龙摔在轮椅上，造成林张龙身体受内伤，三天后死亡。根据林将松在2016年12月31日在嘉兴市秀洲区公安分局新城派出所所做的笔录可知，林张龙在死亡时嘴里冒着血，恩慈护理院的解释是前几天摔伤了。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了林张龙死亡前被摔伤与死亡之间存在着明确的因果关系。二、林张龙的死亡应认定为猝死，林张龙死于嘉兴市康慈护理院（以下简称康慈护理院），康慈护理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中已经认定林张龙死亡原因为猝死，事发现场的认定最具有可信性，林张龙死亡时的尸体是由承担护理义务的恩慈护理院尸检的。三、一审对林子文等三人递交的嘉兴市秀洲区公安分局新城派出所的询问证人笔录，没有组织质证，也没有在判决书中列举，违反了法律规定。林子文等三人认为应该组织质证并采信，这有利于事实的查明和裁判的公正。四、林张龙的死亡与恩慈护理院的违约行为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恩慈护理院并不具有医疗救助资质，并且在明知林张龙高龄因摔伤并需要送医院进行医疗的情况下，没有送医院救治，反而拖延达3天之久，而且延迟通知林子文等三人，实质上危害了林张龙生命权、健康权，是致使林张龙早日死亡的直接因素。五、不能将护理院的社会福利性质作为减轻其承担赔偿责任的酌情因素，一方面，其社会福利性质更要求其尽到护理与救助的义务，另一方面，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违反合同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庭询时，林子文等三人补充以下内容：恩慈护理院并不具有医疗资格，所谓的医生黄志刚并不是恩慈护理院的员工。恩慈护理院辩称，林张龙死亡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与摔倒没有关系，恩慈护理院不应该承担责任。林子文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恩慈护理院承担违约责任，赔付人身损害赔偿金138402元（死亡赔偿金：22866元/年×5年=114330元；丧葬费：56068元/年÷2=28034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23元/天×3人×3天=11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恩慈护理院承担。庭审中，林子文等三人更正诉讼请求为1934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慈护理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收住的老年人提供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服务。林子文等三人系林张龙的儿子。2016年2月12日，林将松（丙方：乙方监护人）及林张龙（乙方：入住老人）与恩慈护理院（甲方）签订《嘉兴恩慈·秀湖护理院入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丙双方同意入住甲方，并同意接受甲方所提供约定的食宿条件、生活护理以及医疗康复护理服务等配套设施模式、收费标准等服务项目；甲方收住高龄、多病、危重、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的老人和临终关怀的老年人，由于上述老年人的生理特点，多脏器功能衰竭、老人行动困难等特点，极易发生意外事故，因此，在老人住院�间，如非甲方护理不当造成的意外伤害事故，甲方不予负责（具体甲方已在入住老人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告知），发生意外事故时，应采取相应的应急措施，同时通知丙方，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为防止老人意外事故的发生，甲方尽力采取适当弥补措施）；乙方病危，甲方立即抢救，通知家属，如果病情突变，家属赶到老人已去世，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是医疗机构中最基层的医疗单位：康复养老护理院，如乙方病重、病危，甲方告知丙方时，如丙方不愿转上级医院而要求留甲方治疗抢救，甲方有权请丙方在病历上签字，发生任何意外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入住甲方应如实陈述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已诊断的疾病和治疗等方面的真实情况，不得隐瞒有关病历等。嗣后，林张龙即入住恩慈护理院。根据2016年2月15日病历病史记载，林张龙四年前因脑梗而出现运动障碍，一直住在护理院中，诊断为：1.老年性精神障碍，2.脑梗后遗症。2016年8月26日，林张龙发烧，恩慈护理院电话通知林将松，林张龙家属未提及要转院，次日14时02分林张龙死亡，康慈护理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死亡原因猝死。林张龙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死亡原因为××。另查明，林子文等三人因林张龙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14330元（22866元/年×5年）；2．丧葬费：28034元（在一审法院核准的范围内）；3．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107元（在一审法院核准的范围内）；合计143471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子文等三人家属林张龙入住恩慈护理院，并按约定支付了服务费，双方成立养老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林张龙死亡前虽有在护理院摔跤的事实，但林张龙本人年事已高，结合林张龙的病历及林子文等三人提供的户口注销证明载明林张龙的死亡原因系××死亡，而康慈护理院出具的证明死亡原因是猝死的相关事实，林子文等三人应就林张龙死亡前曾摔伤与林张龙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在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林子文等三人主张系摔伤而导致其意外死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鉴于林张龙摔跤时，边上没有护理人员，而在林张龙摔跤后护理院又未及时通知林张龙家属，未尽到护理职责且在发现林张龙发病情况不好时，虽通知家属，但未帮助联系救护车送医抢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林子文等三人的损失143471元，考虑到林张龙的死亡原因、护理院的社会福利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由恩慈护理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林子文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林子文等三人选择合同之诉，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恩慈护理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子文、林将松、林子培因林张龙死亡造成的损失21520.65元；二、驳回林子文、林将松、林子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5元，由林子文、林将松、林子培负担1853元，由恩慈护理院负担232元。林子文等三人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嘉兴市王店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原件1份，证明林张龙死亡原因是猝死。2.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新城派出所对林将松的询问笔录及对陶银梅的询问证人笔录，证明林张龙在恩慈护理院被护工吴宵勇摔伤，最终导致死亡。恩慈护理院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猝死仅是一个初步判断，最终死亡原因应进行尸检认定，常住人口登记表上已注明林张龙死亡原因为××。证据2，陶银梅不是专业医护人员，对于死亡原因的陈述不具有专业性，且其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性。陶银梅工作不认真，被恩慈护理院开除，其出于报复，故意混淆事实。林将松的陈述均是自述，不具有可信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此份证明记载的死亡原因与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的林张龙因××死亡不一致，且猝死一般指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故该份证明无法证实林张龙死亡的真正原因。证据2，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林张龙死亡的原因应由专业医疗或鉴定机构进行认定，被询问人对于死亡原因的陈述仅是其个人揣测，本院不予采信。恩慈护理院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认定，嘉兴市康慈护理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内科、康复医学科、临终关怀科、中医科，其与恩�护理院在同一经营住所，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子文等三人上诉称恩慈护理院护工粗暴地将摔倒在地的林张龙从地上拉起，并且用力把林张龙摔在轮椅上，造成林张龙身体内受伤，最终导致死亡。对此，本院认为，林子文等三人实质主张林张龙系因恩慈护理院护工故意伤害致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其向公安机关控告后，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立案受理，故其以林张龙被摔伤致死主张恩慈护理院违约，依据不足。林子文等三人另称恩慈护理院在合同中自认其属于最基层的医疗服务机构，但实际上，恩慈�理院没有医疗资质，且在林张龙被护工摔伤后没有及时通知林子文等三人，也没有采取积极的治疗措施，延误了病情。对此，本院认为，恩慈护理院业务范围是为收住的老年人提供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服务，故其在合同中确认其为最基层的医疗服务机构确实不妥。但若林子文以此请求恩慈护理院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需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害与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恩慈护理院不具备医疗资质，但在发现林张龙发烧后，联系了嘉兴市康慈护理院有限公司给予用药治疗。2016年8月26日，林张龙发烧治疗当天，林张龙家属亦在场，并自认林张龙服药后，病情有所好转。可见，恩慈护理院虽然不属于最基层的医疗服务机构，但其通过委托治疗，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现林子文等三人未举证证明恩慈护理院存在治疗不当等�约行为，故其以恩慈护理院不属于最基层的医疗服务机构为由，主张恩慈护理院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基于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恩慈护理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已综合考虑到各种因素，且系自由裁量权合理行使。林子文等三人并未举证证明一审酌定的该责任比例存在明显不当，相反，林子文等三人自始至终主张林张龙死亡原因为猝死，而猝死一般指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若如林子文等三人所述林张龙系突然死亡，则恩慈护理院进行治疗、抢救的时间更短甚至没有，在此情形下，林子文再以恩慈护理院延误病情主张责任，事实依据更不充分。至于一审没有对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新城派出所笔录组织质证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证据系林子文等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供，提供证据�间超出了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一审未组织质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中，本院已对上述证据组织了质证，亦充分保证了林子文等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林子文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9元，由上诉人林子文、林将松、林子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富祥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倩书 记 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