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3刑终411号
原公诉机关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陆，绰号“毛蛋”，男，汉族，1996年3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姓名、年龄自报），小学文化，无业，住所地蚌埠市蚌山区。被告人王陆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罚金二千元；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于2017年5月17日被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19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强迫卖淫罪、介绍卖淫罪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绍基，绰号“小鸡”，男，汉族，1997年7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蚌埠市禹会区，住所地蚌埠市禹会区，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于2017年5月17日被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19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强迫卖淫罪、介绍卖淫罪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彭雪儿，女，汉族，1997年1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蚌埠市禹会区，住所地蚌埠市蚌山区，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于2017年5月17日被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19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强迫卖淫罪、介绍卖淫罪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陈绍基犯介绍卖淫罪、强迫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皖0303刑初3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陆某陈绍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开始采取彭雪儿使用陌陌号网上招嫖的方式使常某多次向社会不特定男性卖淫，常某每天将卖淫所得交给王陆和彭雪儿，王陆每天给常某100元左右。
2017年4月1日左右，常某因不满卖淫所得钱款分配离开。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进行威胁，称要砍了常某与其男友等。常某找到王陆某彭雪儿表明不愿继续卖淫，王陆当着彭雪儿、陈某1强（另案处理）的面再次声称要砍了常某等人，常某迫于威胁，于3、4天后回到王陆等人身边，在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陈绍基等人租车接送的控制下继续从事卖淫活动。王陆多次当着彭雪儿、陈绍基等人的面说让彭雪儿看紧常某，不要让常某再跑了之类的话。2017年4月23日晚，被害人常某借故再次逃离。王陆某彭雪儿又多次通过短信、电话、微信等方式对常某进行威胁，扬言要砍常某和其母亲。在常某逃跑期间，王陆带着陈绍基等人在常某经常出现之地及常某家附近守候，欲堵截受害人，让她回来继续卖淫。2017年5月3日，常某向警方报警。
另查明，常某卖淫期间共上交卖淫款2万多元，其中在4月1日离开之前上交卖淫款1万多元。上述钱款被王陆某彭雪儿、陈绍基等人挥霍使用。
又查明，自2017年3月27日起，被告人陈绍基与王陆等人来往密切，在得知常某卖淫的方式后，帮助解锁彭雪儿用于招嫖被封的陌陌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5月3日，被害人常某报警称：“毛某”于2017年3月20日开始介绍其从事卖淫活动，卖淫所得钱款均由“毛某”及其女朋友彭雪儿掌管。3月底其因不满卖淫所得钱款分配，不愿继续卖淫，被“毛某”威胁要砍其与其男友，迫于害怕，其继续被“毛某”等人安排卖淫，一直到2017年4月23日从事最后一次卖淫后，其借口离开，“毛某”又多次通过短信等方式对其进行威胁，扬言要砍其和其母亲。接到报警当日，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对王陆某彭雪儿、陈绍基介绍卖淫罪、强迫卖淫罪一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5月17日10时许，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黄庄派出所根据线索在蚌山区富贵云天小区3栋4单元402号租住房内抓获王陆某彭雪儿、陈绍基三名被告人。
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陆出生后一直未入户，无身份证号码，无户籍住址。
4.情况说明证明：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黄庄派出所现有技术手段无法恢复手机中的微信聊天及短信内容删除部分。陈志强涉嫌犯罪的问题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黄庄派出已在网上追逃。
5.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彭雪儿、陈绍基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信息，被告人彭雪儿、陈绍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入所健康体检表证明：三被告人入所时身体健康状况。
7.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陆于2015年12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罚金二千元。
8.微信聊天及转账截图证明：彭雪儿在网上招募嫖客，常某将嫖资转给王陆某彭雪儿，王陆某彭雪儿在微信上威胁常某。
9.蚌埠市公安局黄庄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王陆等人介绍强迫卖淫案补充材料情况说明》证明：1.未查找出出租车辆的人员；2.无法调取微信截图的年月日；3.无法调取陈绍基帮助解锁彭雪儿用于招嫖被封陌陌号的具体时间。
10.谅解书证明：常某对陈绍基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陈绍基从轻处罚。
11.辨认笔录证明：常某辨认出强迫其卖淫的王陆某彭雪儿、陈绍基；常某辨认出嫖娼人员郑某、许某、杨某、沈某，郑某、许某、杨某、沈某辨认出常某就是卖淫女。
12.证人郑某、许某、杨某、沈某的证言证明：常某在彭雪儿的介绍下与多名嫖客发生性关系的卖淫事实。
13.被害人常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2月，其前男友张浩找其的麻烦，王陆（绰号“毛某”）出来帮其讲话，张浩就不在找其了。2017年3月王陆知道其欠钱，让其跟着他去卖淫赚钱，其就同意了。王陆让他对象彭雪儿用微信号在网上找嫖客，彭雪儿和嫖客谈好后就带其去宾馆，其去客人房间发生性关系，结束后其从嫖客手里拿钱交给王陆。上了几天班后，王陆租了一辆车，送其卖淫。其是从2017年3月20日开始卖淫，王陆把钱都拿着不给其，每天就给其一百元留着坐车喝水，其就不愿意干了。3月底其跑了有一个星期，王陆和彭雪儿分别打电话威胁其，讲要砍了其和其对象，其害怕了，就回到王陆租房处求王陆放过其，王陆说其今天要是不过来，明天他就让老弟过去砍了其等等，讲这些话的时候，彭雪儿、陈某1强在场。其怕王陆真的砍其，所以就又回来上班了。4月23日，其借口去看朋友跑掉了。王陆找不到其，就又开始威胁要砍其和其妈。其因为害怕就报警了。陈绍基在王陆3月过生日时和王陆某彭雪儿、陈某1强玩到一起了，此后陈绍基基本上天天和王陆等人一起。陈绍基和陈某1强开始就都知道是王陆让彭雪儿在网上用陌陌给其找嫖客的，因为彭雪儿用陌陌号在网上给其招嫖时，用的陌陌号经常因举报后被封，后用陈绍基的身份证解封的。有时陈绍基开车，有时王陆开车接送其去卖淫，小强就是一直跟着，给其洗脑，让其跟着王陆好好干。王陆和彭雪儿除了语言威胁没有打其。其第一次离开时交给王陆和彭雪儿1万元左右，4月份交的有1万大几千到2万元左右。其写的谅解王陆和彭雪儿的谅解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对两人的行为不予谅解。其对陈绍基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陈绍基从轻处罚。
14.被告人王陆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3月中旬，常某跟着其卖淫。其让彭雪儿在网上招嫖，其和彭雪儿送常某卖淫，结束后再接她继续卖淫。常某卖淫所得的钱都交给其和彭雪儿，平均每天千把块钱，其每天给常某100元左右零花钱。4月1、2日，常某不愿跟其卖淫就跑了，其和彭雪儿打电话威胁常某。过了两天，常某回到租房处找其讲她不想干了，其就讲了要打她和她对象等等的话，常某害怕又回来接着干了，讲这些话的时候在场的有其、彭雪儿、陈某1强和常某。然后常某又回来继续卖淫，一直到4月20多号，常某又跑了，其和彭雪儿又开始找她，打电话给常某和在微信上给常某留言让她回来上班，不然其就要砍她全家。3月27日其过生日，陈绍基知道常某是其带着卖淫的小姐，同时知道彭雪儿负责网上招嫖的。陈绍基、陈某1强在常某跑掉后问过其小姐跑了怎么办，没钱花了之类的话。常某第一次跑掉被找回来后，其多次嘱咐彭雪儿要看紧常某，不要让常某再跑掉了，当时陈绍基和陈某1强也在跟前听着。陈绍基负责开车，陈某1强天天陪着一起送常某上班。其让陈绍基和陈某1强免费吃住并借钱给陈绍基，是因为其控制常某卖淫期间需要他俩的帮助。常某第二次跑掉后，其带着陈绍基和陈某1强去常某家附近及她经常去的地方堵常某。常某在第一次跑掉之前交给其和彭雪儿1万元，4月份交了1万多元，这些钱被其、彭雪儿、陈绍基和陈某1强吃喝掉了。
15.被告人彭雪儿的供述与辩解证明：3月中旬，王陆让其在网上为常某招嫖，常某卖淫所得的钱都交给其和王陆，王陆每天给常某100元左右零花钱。4月1日，常某不愿干了，王陆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威胁常某，让她回来，不听话就找人打她和她男朋友。其也给常某打过电话和发过微信说如果她不回来，王陆可能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常某害怕了，跑了3、4天又回来了，其和王陆继续带她卖淫。4月下旬，常某又跑了，其和王陆就又开始发信息、打电话威胁常某，这次王陆要砍了常某和常某的妈妈。但这次常某一直没有回来上班。常某跑了以后，他们还在网上和朋友圈发常某的招嫖信息，就是想把她搞臭，让她害怕，回来继续卖淫。3月底常某第一次跑掉后，其和王陆威胁常某的事，陈绍基和陈某1强都知道，他俩都在其面前讲过，别让他俩碰到常某，见了常某就让她好看，要去打常某。陈绍基是3月份王陆过生日时开始和他们在一起的，然后他也知道他们干的是什么，从3月底开始他也全部参与了。陈绍基和陈某1强知道王陆是让其负责网上招嫖、常某卖淫的，他俩都有拿过身份证帮其解被封的号。陈绍基帮王陆开车接送常某卖淫，主要怕常某跑了。常某第一次跑掉后，回来和王陆谈不想回来了，想让王陆放过她，王陆讲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如果不想干，就要砍她和她对象，讲这话时其、王陆某陈某1强、常某4个人在场。王陆还多次当着陈绍基、陈某1强和其的面讲过看紧常某，别又不回来上班。常某上交有2万多元的嫖资，钱都被用于租车及几个人的吃喝花掉了。给陈绍基买过鞋子衣服，还给过他几百元现金。
16.被告人陈绍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在2017年3月27日王陆生日上开始和王陆某彭雪儿、小强、常某等人搞到一起的。在常某第一次跑之前，其就掺和进来了。4月份常某回来上班后其接送常某去卖淫。王陆对彭雪儿多次讲过要把常某看紧，防止常某再跑掉一类的话，其和小强也在旁边听到了。其找王陆要过200多元，王陆还给其买过两双鞋子。他们花的都是常某卖淫的钱。常某在3月底跑过一次，跑了几天，在王陆和彭雪儿的威胁下又回来继续卖淫了。常某第二次跑掉后，其陪王陆去常某家附近转悠，希望找到常某。彭雪儿陌陌号被封了，彭雪儿让其用其的身份证帮她解封，其就照做了。其知道王陆让彭雪儿招嫖，常某卖淫。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共同预谋介绍他人卖淫且获利在一万元以上，其行为均构成介绍卖淫罪。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通过胁迫手段强迫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陈绍基明知王陆某彭雪儿强迫他人卖淫仍然提供帮助，其行为亦构成强迫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犯介绍卖淫罪、强迫卖淫罪，被告人陈绍基犯强迫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因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陈绍基帮助解锁彭雪儿用于招嫖被封的陌陌号的行为发生在实施介绍卖淫犯罪行为的期间，并且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3月27日到4月1日左右期间，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的非法获利达到一万元以上，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绍基犯介绍卖淫罪有误，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绍基的部分指控事实有误，予以纠正。在介绍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陆与彭雪儿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在强迫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绍基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陆某彭雪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雪儿、陈绍基系初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绍基取得了被害人常某的谅解，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陆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被告人彭雪儿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三、被告人陈某2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依法责令三被告人退赔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宣判后，王陆某陈绍基提出上诉。
王陆上诉提出：原审认定强迫卖淫罪与事实不符，适用罪名不当。
陈绍基上诉提出：上诉人没有参与强迫的事，没有强迫常某卖淫。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上诉人王陆提出其不构成强迫卖淫罪，陈绍基上诉提出其没有强迫常某卖淫。经查，在被害人常某不愿跟随王陆某彭雪儿继续卖淫并离开后，上诉人王陆某原审被告人彭雪儿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对常某进行威胁，王陆还当着彭雪儿、常某等人的面对常某进行恐吓，迫使常某回来继续卖淫。上述事实有王陆某彭雪儿的供述、被害人常某的陈述及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王陆的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王陆某彭雪儿、陈绍基的供述均证实在常某被迫回来后，王陆多次当着彭雪儿、陈绍基等人的面说过让彭雪儿看紧常某，不要让常某再跑了之类的话。上诉人陈绍基也供述过常某是跑了几天后在王陆某彭雪儿的威胁下又回来继续卖淫。故上诉人陈绍基明知常某系被迫卖淫，仍与王陆某彭雪儿等人开车接送常某去卖淫，限制常某的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故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陆某原审被告人彭雪儿共同预谋介绍他人卖淫且获利在一万元以上，两人行为均构成介绍卖淫罪。上诉人王陆某原审被告人彭雪儿通过胁迫手段强迫他人卖淫，两人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上诉人陈绍基明知王陆某彭雪儿强迫他人卖淫仍然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青
审判员 任秀莲
审判员 刘俊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陆敏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