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25民初14号原告：尚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白族，住纳雍县某镇某村某组。原告：符某某，女，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某镇某村某组。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笑，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某乡某村某组。被告：李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某乡某村某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某（被告李某某之女），女，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某办事处某街。第三人：郝某某，女，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某市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碧远，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鋆，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符某某、尚某某与被告杨某某、李某某及第三人郝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黔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及被告李某某不服该判决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及2015年5月6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再次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黔民申161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7年11月27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民再3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纳雍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2日重新立案后，经向原告释明，因第三人郝某某系本案死者尚某1生母，审理结果可能与郝某某有利害关系，本院追加了郝某某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2月11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某某及其与原告尚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被告杨某某、被告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第三人郝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远、刘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39100元；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19260元；3、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差旅费2万元。庭审中，二原告在法庭调查阶段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92016.8元，但在法庭辩论阶段，二原告又自愿放弃该项诉求。事实和理由：死者尚某1于2014年农历5月开始为被告李某某开挖掘机，工资每月3500元，中途间断过，约2014年11月12日，被告李某某电话联系尚某1到被告杨某某的砂石厂进行作业时，砂石厂高处的巨石突然坠落砸在尚某1所开的挖掘机上，致尚某1当场死亡。经纳雍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故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尚某1的生父母是尚金明、郝某某，二原告系死者尚某1的养父母，尚某1的生父尚金明与原告尚某某系亲堂兄弟，二原告收养尚某1时有家族中人、邻居、村委会干部在场见证，收养后，尚某1的亲生父母未再对尚某1尽抚养责任，二原告与尚某1的收养关系亦经公安进行了户口登记，1992年颁布的收养法未规定需登记收养关系才成立，需登记才成立收养关系系1999年4月1日对收养法进行修订时才规定，而二原告收养尚某1系1995年冬天，故二原告与尚某1的收养关系成立，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及社会公德，尚某1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且尚某1死亡后一直是二原告在奔波，第三人明知此事至今已有1000多天而未提出过任何主张，其亦系基于认可尚某1与二原告的收养关系。被告李某某辩称：1、二原告以死者尚某1养父母的身份提起诉讼，主体资格不适，二原告收养尚某1系1994年，根据1992年4月1日实施的收养法规定，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二原告与死者尚某1的收养关系并没有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不符合收养法的规定，因此，二原告与死者尚某1的收养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不存在扶养费的问题；2、二原告以尚某1系我雇佣开挖机为由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一是造成尚某1死亡的原因系被告杨某某经营的砂石厂缺乏安全保障措施及砂石厂疏忽大意所致，其死亡与我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二是我未直接雇佣尚某1，2014年11月份，杨某某租用我的挖机，并由我自己担任挖机驾驶员，因嫌我开不好，杨某某让我帮其找来死者尚某1为其开挖机，并协商扣除挖机租金3500元作为挖机驾驶员的工资，由杨某某支付给挖机驾驶员，即死者实际上是属于杨某某雇佣，平时的操作均由杨某某及工地上的人指挥，我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直接行为；3、对于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一是二原告提出的证据合法性有异议，不符合生活常识及逻辑，其整个证据链与现实相悖，从其生活轨迹，尚某1在二原告证明的整段时间内，没有学习和熟练开挖掘机的时间。二是死者为农村户籍，也不符合认定为城镇户口的条件。三是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贵州省户籍改革实施意见是2015年6月1日才实行，该意见不能溯及既往，且系部门指导性文件，其内容亦未涉及不分户籍进行审判，该文件不能作为审判依据。四是赔偿义务人亦系农村户口，收入来源于务农，也是此次事故的受害者，从情理上来讲，让一个农村家庭来承担城镇标准的赔偿明显不符合常理；4、精神抚慰金过高，差旅费应有相应证据支撑，另纳雍县化作乡政府给付尚某1的死亡困难救助金2万元及丧葬费6万元应酌情在二原告的诉求中扣除；5、对于二原告提出的2016年尚某某患病丧失劳动能力请求支付赡养费，因事故发生于2014年，且尚某某与死者无法律上的父子关系，尚某某亦无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应不予支持。被告杨某某辩称：挖机是李某某的，1.8万元费用包括挖机师傅即尚某1的工资，尚某1的死亡是因为挖机抽油所致，我应承担最小责任。第三人郝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第三人各项费用612289.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丧葬费2743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是尚某1的亲生母亲，李某某将其挖机租给杨某某的砂石厂使用，同时派遣驾驶员尚某1驾驶挖掘机，租金为1.8万元/月（含尚某1工资3500元）。2014年11月21日，挖掘机正在作业时，该砂石厂采面石头坠落，砸中挖掘机驾驶室，导致驾驶员尚某1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纳雍县人民政府成立调查组，认定属于安全事故。二被告明知该砂石厂存在悬石随时垮塌的危险，但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出现尚某1死亡后果，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辩称，第三人基于尚某1的生母可以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二原告与尚某1的收养关系成立导致尚某1与其生母关系消除，故第三人不能主张任何权利。被告李某某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辩称，尚某1不是我聘请，挖机是我自己开，当时是因为杨某某说尚某1会开，向我介绍尚某1来开，尚某1并不是我聘请，系杨某某喊来的，第三人称我和杨某某合伙开砂石厂我有异议，我只是出租挖机，并不知道存在安全隐患，尚某1的死亡与我没有关系。被告杨某某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主持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事故调查组对被告杨某某的询问笔录3份、讯问笔录2份共25页、对被告李某某的询问笔录3份共13页，用以证明死者尚某1系为被告李某某开挖机；2、事故调查组对张景洋、张景纯、陈飞的询问笔录各1份共13页、对李福进的询问笔录2份共6页，用以证明死者尚某1系为被告李某某开挖机，工资也是李某某支付：3、二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各1份共4页、尚某1的户口本1份1页、证明2份共2页，用以证明二原告的身份情况及与尚某1形成收养关系，尚某1系二原告的养子，该收养关系得到户籍管理机关即公安机关的确认，在户口簿上将尚某1登记为二原告长子；4、《纳雍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对纳雍县化作乡关寨村三组冲背后临时砂石厂“11.21”事故进行结案的请示》（纳安监管非煤呈〔2014〕2号文件）1份6页、（2015）黔纳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1份7页，用以证明原告符某某系死者尚某1养母，二原告诉状所述事实成立，二被告对尚某1死亡承担责任的义务主体成立；5、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1份1页、凤凰社区、钟山区鸿瑞学校、钟山区第一小学证明各1份共3页、海南富瑞发石场有限公司的证明1份1页用以证明二原告与尚某1在城镇经常居住的事实；杨凤明、李群香、尚经礼、易勇、杨凤平的书面证言各1份共5页，用以证明尚某1系二原告履行的抚养教育义务；6、《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1份6页、《关于贯彻落实户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黔公治〔2015〕664号）1份3页、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1份7页、（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书1份6页、（2017）黔民申161号民事裁定书1份2页，用以证明因贵州省已于2015年6月1日起取消农业与非农业户口性质，死者尚某1的死亡赔偿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7、海南富瑞发石场有限公司的证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清单、增加被保险人明细、保险费发票各1份共26页，用以证明尚某1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所在地为城镇，尚某1所从事的行业为非农业，该公司为其缴纳了保险，该组证据同时佐证了第5组证据；8、尚某某残疾人证、医院证明书、符某某医院诊断证明书各1份共3页，用以证明原告尚某某身体残疾，尚某1死亡后无生活能力。被告李某某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印证了死者尚某1为杨某某工人及李某某系介绍尚某1为杨某某工作的事实；第2组证据与第1组证据相矛盾，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李某某只是挖机出租人；第3组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特征均无异议；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记载的事实不真实，尚某1系受杨某某指挥去抽油，其仅出租挖机，尚某1的死亡是因为杨某某砂石厂的安全隐患所致；第5组证据中海南富瑞发石场的证明、杨凤明等5人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亦不能证明尚某1在城镇工作满一年，因尚某1在死亡前是在龙场镇做工，系在农村赚取工资，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尚某1系2014年11月21日发生的事故，而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是在2015年6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尚某1的死亡赔偿不能适用该规定，应以事故发生时间作为认定的时间，且该证据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保险开始时间为2013年10月，而尚某1离开该公司时间是2014年4月，尚某1在该公司工作的时间未满1年；第8组证据，因尚某1系2014年死亡，二原告当时处于健康状态，而该组证据产生时间为2017年，该主张不应支持。被告杨某某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事故调查组对被告李某某的询问笔录中被告李某某说为尚某1购买保险不是事实，且尚某1是被告李某某找来开挖机并由其支付工资；对第2组至第4组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5组证据，因尚某1此前是给李某某开挖机，且均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第6组至第8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李某某的一致。第三人郝某某质证意见为：对二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身份证、户口簿、第2组至第8组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均无异议，但认为第4组、第5组证据不能证明二原告与尚某1成立收养关系及尚某1读书均由二原告负责的事实。被告李某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原告民事上诉状1份4页，用以证明死者尚某1工资系杨某某支付，并由杨某某聘用及管理，被告李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上诉状是真实的，但其中谈到的租金1.8万元扣除3500元作为驾驶员工资，这也是在租金之中，故李某某也是尚某1的雇主，应与杨某某承担责任。被告杨某某质证意见为：我多次给李某某租挖机，租金一直是1.8万元，责任应是李某某的主要责任，是因为李某某指挥尚某1抽油才发生的事故。第三人郝某某质证意见为：对上诉状中二原告的陈述有异议，从本案的真实情况来说，被告李某某及杨某某均认可挖机的租金1.8万元包括尚某1的工资，也即尚某1是提供劳务一方，李某某是接受劳务一方，对尚某1的死亡李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郝某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申请了证人尚辉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内容为：尚某1是我的兄弟，尚某1是在1995年出生，当时结冰厉害，我父亲让我去毕节花厂尚金林家找我有事，我到那里看到二原告也在，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父亲到了以后就和符某某出去一个多小时，回来后就抱了一个小孩即尚某1，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这个孩子是给符某某带，当时有尚家举、尚家忠、尚家龙、尚家举的母亲、二原告、尚金明在场，二原告还想让我父亲写一个收养关系的纸条，但我父亲说不用了，此事就告一段落。二原告收养尚某1时第三人郝某某未在场，尚某1的生父是尚金明、生母是郝某某，尚某1被送养后一直是和二原告一起生活，在尚金明去世前，郝某某与尚金明也是一直生活在一起。二原告、被告李某某、被告杨某某、第三人郝某某对该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的证据即第三人申请的证人尚辉出庭作证的证言、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海南富瑞发石场有限公司的证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清单、增加被保险人明细、保险费发票、《纳雍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对纳雍县化作乡关寨村三组冲背后临时砂石厂“11.21”事故进行结案的请示》、（2015）黔纳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这些证据证实了尚某1于1995年出生后当年，由尚某1生父尚金明将尚某1送给二原告抚养并一直由二原告抚养尚某1至成年的事实；尚某1因安全事故死亡，被告杨某某系事故直接责任人；尚某1死亡前在城镇打工生活并由海南富瑞发石场有限公司为其购买一年保险的事实。当事人对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分别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事故调查组及公安机关对被告杨某某、李某某的询问笔录，只能作为二被告各自的辩解；第2组证据事故调查组对张景洋、张景纯、陈飞的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虽然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取证方式及来源合法，被告李某某未提供反证推翻其合理性，应认定李某某为死者尚某1的雇主。第3组证据中的身份证、户口簿来源于公安机关办理，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的尚辉的证言，足以认定二原告与死者尚某1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第5组证据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凤凰社区证明、钟山区鸿瑞学校证明、钟山区第一小学证明、杨凤明、李群香、尚经礼、易勇、杨凤平的书面证言证明2011年尚某1在城镇读书和生活，直至2013年到海南省海南富瑞发石场有限公司打工生活，被告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尚某1在户籍所在地从事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故应采信这些证据的证明力；第6组证据中的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书基于（2017）黔民申1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再审被（2017）黔05民再34号裁定书裁定撤销，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而（2017）黔民申161号民事裁定书则是本案重审的合法依据；第6组证据中的《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关于贯彻落实户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属于地方政策性文件，只能结合案件事实作为参考依据；第8组证据中的尚某某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其证明目的是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提供依据，因原告已撤回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的诉讼请求，与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再具有关联性，不必在审查其证明效力。被告李某某提交的证据民事上诉状，因该上诉状系二原告陈述，不能排除第三人的请求权，且法律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以客观事实为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其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9日，被告李某某将其所有的挖掘机（小松M60型）租赁给被告杨某某开办的纳雍县化作乡关寨村三组冲背后临时砂石厂使用，此后，雇佣挖掘机驾驶员尚某1（死者）对挖掘机进行驾驶，租金为每月1.8万元人民币（含挖掘机驾驶员工资3500元）。2014年11月21日上午11时许，挖掘机正在作业时，该砂石厂采面石头坠落砸到挖掘机驾驶室，将驾驶员尚某1当场致死于挖机驾驶室。事故发生后，纳雍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相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2014年11月27日，事故调查组通过调查认定此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其发生的直接原因为纳雍县化作乡关寨村三组冲背后临时砂石厂放炮后未及时将采面上的悬石、浮石清理完毕，挖机（小松M60型）在未清理的采面下实施破碎作业时，产生的振动将采面上悬石、浮石振松垮下来砸到挖机驾驶室，导致挖机司机尚某1的死亡。间接原因为纳雍县化作乡关寨村三组冲背后临时砂石厂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意识淡薄，拒不执行有关管理部门监管指令，对曾经发生过类似的设备事故未能引起重视，对隐患抱有侥幸心理，导致事故发生。纳雍县化作乡关寨村三组冲背后临时砂石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属于被告杨某某个人开办，事故发生后已关闭停办。事故发生后，原告符某某于2014年12月3日领取了纳雍县化作乡人民政府支付的因尚某1死亡的困难救助金2万元和丧葬费借款6万元。2015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5）黔纳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某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另查明，1999年至2013年，二原告在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社区光明居民委员会居住。死者尚某1于2003年9月至2009年7月在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第一小学学习，于2011年3月1日在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鸿锐学校学习，于2013年3月在海南富瑞发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上班，于2014年4月离开该公司，该公司在2013年10月22日为尚某1购买了保险，保险有效期至2014年10月12日。再查明，尚某1的生父母为尚金明、郝某某，生父尚金明已死亡。1995年，尚某1出生后才1个月零3天，其生父尚金明将其送与原告尚某某、符某某抚养。一年后，第三人郝某某才知晓二原告收养尚某1的事实，但未主张过解除收养关系。尚某1一直由二原告抚养至成年，其户口登记在二原告的户籍上，列为二原告长子。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二原告与死者尚某1是否存在收养关系；2、尚某1死亡后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如何确定；3、死者尚某1是为被告李某某提供劳务还是为被告杨某某提供劳务；4、赔偿责任如何划分；5、尚某1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是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二原告与死者尚某1是否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未规定收养需要登记。根据1998年11月4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修改为：‘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及第十一条“本决定自1999年4月１日起施行。本决定施行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成立或者解除收养关系的，不再办理登记”的规定，登记作为收养关系成立的规定从1999年4月1日起才施行，本案中二原告收养尚某1系发生于1995年，其收养关系的成立不受是否登记的限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原告收养尚某1时系被收养人尚某1生父尚金明单独将其送与二原告收养，虽送养时被送养人生母郝某某未在场，但其在尚某1被送与二原告收养一年后知晓了该送养事实，且从被收养人尚某1出生后1个月零3天直至年满19岁发生事故死亡时，被收养人尚某1均一直与二原告生活，户籍登记为二原告长子，对此，无证据表明第三人郝某某在此期间对该送养行为或收养行为提出异议。基于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本院认定二原告与死者尚某1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关于尚某1死亡后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规定，因二原告与死者尚某1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其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二原告作为受害人尚某1的养父母，有权向赔偿义务人提起赔偿请求。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不具有死者遗产的属性，而具有对死者生前的近亲属生活上的补助和精神上的抚慰的双重属性。第三人郝某某作为尚某1的生母，尚某1的死亡对其在精神上也造成一定的损害，其作为赔偿权利人向赔偿义务人提起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二原告及第三人同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对于尚某1死亡后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的分配，虽系另一法律关系，但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较为得当。二原告自从尚某1出生一个月零三天将其收养并一直抚养至18周岁，从抚养时间对比，二原告对尚某1所尽抚养义务明显超过第三人。根据对尚某1抚养时间的长短所产生的情感，结合法律拟制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原告所受到的精神损害大于第三人。由此，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应共同获得更多一些赔偿，占90%比例，第三人郝某某占10%比例。关于死者尚某1是为被告李某某提供劳务还是为被告杨某某提供劳务的问题。首先，尚某1是为李某某开挖机，在中断一段时间后，李某某以电话联系方式，再次招募尚某1为其开挖机；其次，被告杨某某租用被告李某某的挖机，月租金18000元包含了驾驶员工资，这是二被告均认可的事实；再次，虽然挖机的作业地点是在杨某某开办的临时砂石厂，但尚某1的取酬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尚某1此前为李某某提供劳务的工资均是由李某某直接支付，虽然被告杨某某曾支付300元钱给过尚某1，但其实际是为李某某垫付。由此，足以认定尚某1是为李某某提供劳务。关于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应从导致尚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结合提供劳务的过程进行划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被告杨某某作为纳雍县化作乡关寨村三组冲背后临时砂石厂的开办人，其明知砂石厂的悬石存在安全隐患，且在有关监督管理部门检查发现问题后要求整改其亦未及时整改，以致悬石掉落砸向挖机驾驶室，将正在驾驶挖机的尚某1当场砸死，属于安全事故直接造成尚某1死亡，而非挖机本身事故造成尚某1死亡，对此，被告杨某某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虽然杨某某已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某某作为死者尚某1的雇主，对雇员尚某1在驾驶挖机作业过程中，其本身在现场指挥，应对风险的预测估计不足，未尽到安全提示及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为对死者尚某1公平，被告李某某对尚某1的死亡结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尚某1的死亡是由于安全事故导致的结果，故尚某1本身无责任。纳雍县化作乡关寨村三组冲背后临时砂石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属于被告杨某某个人开办，事故发生后即关闭停办，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主体责任。故对尚某1死亡产生的损失赔偿由被告杨某某承担70%比例；被告李某某承担30%比例。因事故的发生并非被告杨某某与被告李某某有意思联络的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的侵权行为所致，故二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只能基于公平性、合理性予以划分，互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及第三人请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尚某1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尚某1死亡前在海南富瑞发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为其购买了一年的保险，回到其户籍地后也是以为他人提供劳务获得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其在为被告李某某提供劳务期间的工资收入为3500元/月，不仅超过当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还超过当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尚某1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其并非以在农村务农作为生活来源，其收入明显高于农村务农收入，故二原告及第三人请求尚某1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赔偿的年度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系原告申请再审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撤销原生效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的案件，案件恢复到一审，而不是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应为本次重新审理的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统计年度。据此，应以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尚某1死亡赔偿金，因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尚未发布，故二原告及第三人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只能以《2016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为标准。尚某1死亡时19岁，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20年，赔偿金额为534852.40元（26742.62元/年×20年=534852.40元），二原告主张超过该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同样，死者尚某1的丧葬费只能以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贵州省统计局《关于公布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平均基本养老金的通知》（黔人社厅发〔2017〕9号）公布的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58398元的六个月进行计算为29199元（58398元/年÷12个月×6个月=29199元），因丧葬费二原告主张19260元、第三人主张27437.50元均未超过计算标准，又，二原告的主张不能排除第三人主张的权利，故丧葬费本院支持第三人的主张，认定为27437.50元。二原告及第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尚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事故责任人杨某某已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承担了刑事责任，受到了刑罚的处罚，不应当再承担精神抚慰金，故对二原告及第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关于差旅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由于二原告没有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又当庭撤回诉讼请求，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干涉，准许原告撤回该项请求。综上，尚某1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的总和为562289.90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丧葬费27437.50=562289.90元），在原告或者第三人的请求范围内，应予以认定。被告杨某某承担赔偿额的70%为562289.90元×70%=393602.93元,被告李某某承担赔偿额的30%为562289.90元×30%=168686.97元。二原告与第三人对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二原告所占90%，计算为481367.16元（534852.40元×90%=481367.16元），第三人所占10%，计算为53485.24元（534852.40元×10%=53485.24元）。丧葬费是安葬死者尚某1支出的专项费用，不在分配之列，谁办理安葬事宜，谁领受该费用，因第三人与尚某1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尚某1与二原告收养关系的成立而归于消灭，尚某1只与二原告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尚某1由二原告安葬合理合法，丧葬费应归二原告领受。二原告受领尚某1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合计508804.66元（死亡赔偿金481367.16元＋丧葬费27437.50=508804.66元），由被告杨某某赔偿356163.26元（508804.66元×70%=356163.26元），被告李某某赔偿152641.40元（508804.66元×30%=152641.40元）。第三人受领尚某1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由被告杨某某赔偿37439.67元（53485.24元×70%=37439.67元），被告李某某赔偿16045.57元（53485.24元×30%=16045.57元）。至于化作乡政府支付给二原告的丧葬费2万元及借给二原告办理尚某1丧事的6万元，具有救助性质，不代表为二被告赔偿，二被告主张从其承担的赔偿额中扣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某赔偿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因尚某1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356163.26元，被告李某某赔偿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因尚某1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52641.40元；二、被告杨某某赔偿第三人郝某某因尚某1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7439.67元，被告李某某赔偿第三人郝某某因尚某1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6045.57元；上列第一、二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及第三人郝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5元，尚某某、符某某负担1963元，被告杨某某负担6004元，被告李某某负担2573元，第三人郝某某负担4505元。原告尚某某、符某某及第三人郝某某负担的部分，依法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弦人民陪审员  周训谟人民陪审员  谢家刚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田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