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锋。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和。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仕东，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荣。原审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法定代表人：林森，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秀应，原审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王进卫、王进锋、王进和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意见黄桂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分割由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按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惠东人福【2016】98号文件《关于王某同志死亡后抚恤金问题的批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15750元，其中原告占100%，即115750元，三被告各占0%；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请为：1、确认由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按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惠东人福【2016】98号文件《关于王某同志死亡后抚恤金问题的批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15750元，其中原告占100%，即115750元，三被告各占0%；2、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抚恤金11575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惠东县畜牧兽医局退休干部（王某）已于2016年6月23日病故，系原告之夫，原告多次到该局协商已故夫（王某）的抚恤金及生活补助问题，同时也按照惠东县畜牧兽医局的要求，提交了做为法定配偶办理给付一次性抚恤金的所需材料。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也于2016年10月20日收到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惠东人福［2016］98号的批复，该文件中已经明确了“其配偶黄桂荣，无工作单位，生活困难补助问题”，由此可知该批复所提到的一次性抚恤金及生活补助标准仅仅是针对原告个人的，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以种种理由而拒不发放上述款项，是对惠东人福［2016］98号的批复文件和法律的错误理解。无论是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还是惠东人福［2016］98号的批复文件中的明确要求，该批复文件中提到的一次性抚恤金和生活补助给付对象已经做出了非常明确的规定，而且是国家社会保障给予己故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补助，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由于死亡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之后，所以不属于己故人生前所有的遗产，其他人均无任何理由和权利干涉，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更不应该扣留至今不发放给原告。由于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拒不发放上述一次性抚恤金加上原告的三个儿子即三被告对不管不问，导致原告现在无依无靠，生活无着落，遂诉至惠东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王进卫、王进锋、王进和（以下简称三被告）均辩称，1、被答辩人多年未承担抚养答辩人父亲的责任。2012年6月9日，答辩人父亲年老体弱多病，被答辩人自行离家出走，多次联系不归，直至答辩人父亲去世，连丧事都没有参加。2、答辩人一直承担赡养父亲的责任。答辩人多年来在经济上共同赡养父亲。3、死亡抚恤金应当由死者近亲属共有。惠东县畜牧兽医局述称，1、原告丈夫王某有关情况。原告丈夫于1964年4月在第三人处工作，于2000年4月退休，于2016年6月23日病故。原告丈夫与其前妻生育三被告，于1999年3月30日与原告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再婚时带着女儿张建琼随嫁。2、关于王某死亡抚恤金、配偶生活困难补助费及丧葬费的问题。根据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王某同志死亡后抚恤问题的批复》（惠东人福【2016】98号）精神，王某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为115750元。该款由县财政扣除2016年7月份多发到王某工商银行账户1334元外，剩余114416元于2016年11月16日拨付到我局建行惠东县支行账户。对王某配偶每月发给230元生活困难补助费，从2016年7月份起执行。经县社保局核算，王某丧葬费为29304元，该款亦在我局账户。3、我局对王某死亡后抚恤金一直未发放的原因。我局干部职工死亡后的抚恤金由所在单位向县人社局申报，经县人社局核准具体数额后由县财政局拨付我局，再由所有法定继承人协商协商一致后派代表人到我局领取。王某死亡后有关抚恤金的文件和款项到我局后，我局及时送达或告知原、被告等法定继承人，鉴于原、被告对该笔款项如何分割有争议的情况，我局多次与原、被告进行沟通，并到平山司法所咨询处理办法，同时召集双方过来协调，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该抚恤金一直存放在我局的建行账户。原告诉称我局以种种理由而拒不发放抚恤金、干涉分割为无稽之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丈夫王某生前系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的干部，于1999年3月30日与原告再婚，在惠东县平山东街居委会松子岭1栋101号居住生活，于2000年4月退休，于2016年6月23日病故。原告现在深圳跟随其与前夫所生女儿生活，三被告系王某与其前妻的婚生儿子。2016年10月20日，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王某同志死亡后抚恤问题的批复》，批复如下：“一、根据粤民优【2012】5号文精神，王某同志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按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加生前40个月基本退休费计发共115750元。二、根据粤人发【2008】129号和惠东人社【2014】14号文精神，王某同志配偶的生活困难补助费为每月460元，其中由王某同志生前所在单位按50%发给每月230元，不足部分由其子女共同负担，从2016年7月起执行”。因原告与三被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分割上述款项115750元，上述款项至今尚在第三人名下的建行惠东县支行账户。原告于2017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期间，三被告向本院提交《发票》（金额为1630元）、《收款收据》（金额为48000元），用于证明三被告共同负担王某的丧葬费，于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一次性抚恤金115750元，扣除丧葬费48000元后，剩余67750元分给原告50%，给三被告50%。原告对上述垫付的丧葬费有异议，并要求将该抚恤金115750元全部给付其。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死亡抚恤金是死者亲属的共有财产还是死者的遗产；二、丧葬费的认定问题；三、死亡抚恤金应如何分配。关于死亡抚恤金是死者亲属的共有财产还是死者的遗产的问题。抚恤金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死者亲属或伤残职工发给的费用。抚恤金分为死亡抚恤金和伤残抚恤金，根据本案情况，应定性为死亡抚恤金。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配偶、子女；没有父母、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的规定，抚恤金发给的对象首先是死者的父母、配偶和子女。据此，本案中的死亡抚恤金系国家发给死者王某的近亲属即原、被告共同享有的共有财产。关于丧葬费的认定问题。三被告辩称为死者王某办理丧葬事宜花费丧葬费48000元，要求在本案中扣减后再分配死亡抚恤金，但经惠东县社保局核算，王某丧葬费29304元已在第三人账户，原告未诉请该丧葬费，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关于死亡抚恤金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的规定，本案死亡抚恤金为原、被告的共有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按照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王某同志死亡后抚恤问题的批复》意见，原告生活困难补助费为460元/月，由其子女（三被告和原告女儿）共同负担，三被告应承担172.5元/月，计至原告80周岁为172.5元/月×12个月×19年=39330元。鉴于原告年老无经济来源，系生活有困难的亲属，分配时应当予以照顾，结合被告庭审意见，涉案一次性抚恤金115750元扣减上述三被告应承担的生活困难补助费39330元后，剩余76420元由原告分得50%即38210元，剩余50%即38210元由三被告均分。因此，涉案一次性抚恤金115750元应分配给原告39330元+38210元=77540元。三被告辩称原告弃已故丈夫王某于不顾，离家出走，没有尽到做夫妻的法定义务，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本案死亡抚恤金存放于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账户，但第三人非给付死亡抚恤金直接义务人，原告诉请第三人直接支付死亡抚恤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八条第二款，《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桂荣对存放于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处的王某死亡抚恤金115750元享有77540元。二、驳回原告黄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7元，由原告黄桂荣负担440元，被告王进卫、王进锋、王进和共同负担867元。当事人二审意见上诉人王进卫、王进锋、王进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继子女，无须承担抚养照顾责任。上诉人的生父王某与被上诉人黄桂荣于1999年3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当时，上诉人王进卫29岁、王进锋25岁、王进和23岁，三人都已经参加工作，已经开始承担抚养生父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桂荣从未成立抚养关系，根据《继承法》第十条：“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之规定，上诉人没有抚养被上诉人的义务。对于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王某同志死亡后抚恤问题的批复》中关于“王某同志配偶的生活困难补助费为每月460元，其中由王某同志生前所在单位按50％发给每月230元，不足部分由其子女共同负担”的“子女”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包含了没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生活困难补助费属于抚养费的范畴，因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39330元，原审法院从一次性抚恤金115750元中扣减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多年未承担扶养上诉人父亲的责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的夫妻感情多年以前已经破裂。2012年6月9日，被上诉人不顾上诉人父亲年老体弱多病，自行离家出走，多次联系不归，多年来未承担扶养上诉人父亲的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一直与亲生女儿在深圳共同生活)。特别是在上诉人父亲去世后，连丧事都不参加。当被问到有没有参加上诉人父亲的丧礼时，被上诉人拒绝作出有或者没有的回答。再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遗嘱》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以上事实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在经济上共同赡养父亲，照料父亲的饮食起居和身体护理。父亲体弱多病，患有糖尿病多年，需要长期服药。视力不好，耳朵也不灵便，生活难以自理，上诉人只好每月花费1800元请保姆照料父亲。2014年7月，上诉人父亲不慎摔伤，几个月时间卧床不起，痛苦不堪。上诉人只能轮流照顾，无法好好上班，而被上诉人依旧不闻不问。2016年6月22日父亲去世，上诉人共同支付五万多元为父亲操办后事，已经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离家出走多年未尽扶养死者的义务，其又另外得到政府每月的生活困难补助费，其亲生子女已经成年，已经可以承担赡养母亲的义务。因此，依法应当少分抚恤金。上诉人王进卫是下岗工人，有一子一女，女儿身有残疾，妻子在家照料女儿无法工作，家庭生活十分困难。因此应当酌情多分抚恤金。上诉人三兄弟已经尽了赡养父亲的义务，也应酌情多分。因此，一次性抚恤金115750元应当平均分成四份分配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平均分成两份来分配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桂荣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判决结果有理有据、公平公正、合法合理合情，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法治理念，体现了人民法院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二、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王某同志死亡后抚恤问题的批复》(惠东人福[2016]98号)，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行政性文件，合法合理合情。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出具该文件之前，已经对该问题有关的事实和法律进行了充分的研究，方才做出该批复。被答辩人即使对该批复有异议，那也应该是另行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答辩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述称，服从一、二审法院的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115750元抚恤金是死者王某生前所在单位原审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给予死者亲属的经济补偿，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不属于遗产，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本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平均分配，但因被上诉人年老且无固定收入，在分配涉案抚恤金时可适当予以照顾，适当多分。结合本案案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可分得涉案抚恤金115750元中的39330元。扣减39330元，仍剩余的76420元抚恤金应在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平均分配，即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可分得19105元。原审判决将剩余抚恤金76420元按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分得一半的比例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可分得涉案抚恤金115750元中的58435元（39330元+19105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尽夫妻义务，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及受理费的处理；二、变更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确认被上诉人黄桂荣对存放于原审第三人惠东县畜牧兽医局处的王某死亡抚恤金115750元享有5843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2614元，由上诉人王进卫、王进锋、王进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耀辉审判员  曾 莹审判员  寇 倩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