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娟杰，女，汉族，1983年8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圭胤，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军民，男，汉族，1969年9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付香，女，汉族，1969年6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锋旗，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娟杰因与被上诉人谢军民、胡付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娟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52000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12月4日止）；2.判决两被上诉人自2014年12月5日起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上诉人按年利率24%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两被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为20万元。被上诉人谢军民于2012年5月30日向上诉人吴娟杰借款人民币6万元，2013年9月27日借款人民币4万元，并约定月息五分，2013年10月3日向上诉人母亲刘喜生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4分，此款实际为上诉人所有。之后，被上诉人谢军民偶尔付息，但未结算本金。2014年12月4日，上诉人吴娟杰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经结算被上诉人应付利息84530元，实付利息32000元，尚欠利息52000元，于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252000元的借据，并约定月息2分6厘。之后，经上诉人多次催讨，被上诉人谢军民未偿还分文，因此两被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为2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军民、胡付香辩称，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且已归还20000元。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20万元，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和相关借据可以看出，上诉人没有足额交付借款，是将高额利息计入了本金。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0万元是正确的。吴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2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至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军民于2012年上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共30000元，并于2013年10月3日向原告借款70000元，其中50000元是原告吴娟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20000元是现金支付。被告谢军民于2013年10月向原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原告称月息2分，被告谢军民称月息5分。被告谢军民在借款后未偿还借款本金，2014年12月4日，被告谢军民与原告吴娟杰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后向原告吴娟杰出具了借条。根据该借条，借款金额为252000元，借款用途为家庭装修，月息2.6分，按季支付，2014年息已清。被告谢军民在双方结算后，共向原告偿还了6000元。原告在诉讼中确认借条中所涉金额252000元，其中200000元是借款本金，另外52000元是200000元借款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的未付利息。原告称被告谢军民共向其借款200000元，但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谢军民称在结算后偿还了两万多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另查明，被告胡付香与被告谢军民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12月24日，被告谢军民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曾被非法拘禁病被强迫写了张252000元的借条，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借款人除了提供借条或者借款协议等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之外，还应当提供转账凭证或者收条等相关证据证明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了出借人的借款。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被告谢军民出具的金额为252000元的借条及50000元的转账凭证，除该50000元外，被告谢军民还认可另外50000元，但原告就剩余100000元借款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佐证该100000元的实际支付。故本案原告与被告谢军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但借款本金只能认定为100000元。原告与被告谢军民就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关于利率，原告称月息2分，被告谢军民称月息5分，结算时双方约定月息2.6分，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与被告谢军民在结算时确认被告尚欠部分利息，因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故至结算时被告谢军民所欠利息应为26000元。被告谢军民在结算后共偿还了6000元，可以抵扣所欠部分利息，故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被告谢军民所欠的利息为20000元，后续利息仍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谢军民在诉讼中称部分借款为赌债，借条系受胁迫所写，在结算前支付了大部分利息、仅欠5个多月的利息，在结算后支付了2万多元（包含原告所称的6000元）的利息，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被告胡付香与被告谢军民系夫妻关系，前述债务发生在被告胡付香与被告谢军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胡付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谢军民、胡付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娟杰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所欠的利息2000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娟杰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借款本金的分析认定从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看，本案二审在事实上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是20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为100000元。本案一审中，原告吴娟杰提供了被告谢军民于2014年12月4日向吴娟杰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52000元的借据，并提出其中20万元是本金，52000元是前期结欠的利息。一审庭审中，谢军民承认该借据是其亲笔所书。本案二审中，吴娟杰就上述200000元借款本金的基础事实提供三份借据：其一是2012年5月30日谢军民向吴娟杰出具的金额为60000元的借据，没有写明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其二是2013年9月27日谢军民向吴娟杰出具的金额为40000元、月息为5分的借据，没有写明借款期限；其三是2013年10月3日谢军民向吴娟杰母亲刘喜生出具的金额为100000元、月息为4分的借据，没有写明借款期限。吴娟杰还提供刘喜生所写《证明》一份，证明事项为：“2013年10月3日，谢军民向我出示的借据，借款金额为拾万元整，月息4分。此款实际系女儿吴娟杰所有，与我无关。”上诉人吴娟杰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被告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借款20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谢军民向刘喜生出具的10万元借据，应当另行起诉。二审质证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2月4日的252000元的借据，是对此前三次借款的结算，该借据反面注明此前的借据作废。关于三次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第一次是2012年5月30日60000元借据的交付情况。吴娟杰陈述，是在娄底市××区长青办事处办公楼现金交付给谢军民。第二次是2013年9月27日40000元借据的交付情况。吴娟杰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账号户名“62×××17吴娟杰”当日“现支”8笔，金额共计37000元。吴娟杰陈述，除以上银行取现37000元外，其随身携带3000元现金，共计4万元，在娄底市××区洞新市场的农业银行交付给谢军民。第三次是2013年10月3日100000元的交付情况。吴娟杰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卡号62×××87、户名“吴娟杰”当日通过ATM转账5万元，ATM取款11笔共计19800元。吴娟杰陈述，这100000元本可以全部转账付给谢军民，但谢军民当时提出他正在装修，要一部分现金以便支付工资，故转账50000元，取现19800元，加上其随身携带的部分现金，凑齐10万元，在娄底市××区清泉大酒店对面的工商银行付给了谢军民。二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对以上三次付款提出，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账目加起来约100000元，可见上诉人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100000元，上诉人主张的另外10万元本金应是高额利息计算的结果。根据以上举证质证的情况，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借款本金问题，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中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原告吴娟杰起诉主张被告谢军民、胡付香偿还借款本息，即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举证证明。为此，原告吴娟杰提供了谢军民于2014年12月4日向吴娟杰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52000元的借据，并提出其中20万元是本金，52000元是前期结欠的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吴娟杰又进一步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张借据，以证明上述200000元借款本金的基础事实。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不仅反映借款合同的存在，更重要的是证明借款合同出借人对出借义务的履行，着重确认的是借款人的还款义务，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一审中，对原告吴娟杰所举2014年12月4日的借据，被告谢军民承认是其亲笔所书；本案二审中，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借据基础事实的三张借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对吴娟杰提供的以上借据，被上诉人未提供反证以资推翻。同时，在吴娟杰所主张的20万元借款本金中，其中通过银行流水账目反映出的有106800元，剩余的93200元并非巨额款项，且是多次交付，以现金支付，亦属正常。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20万元，应予支持。在上诉人吴娟杰所举证明200000元借款本金基础事实的三张借据中，有一张是谢军民于2013年10月3日向吴娟杰母亲刘喜生出具的100000元借据。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应另行起诉。其理由不能成立。其一、该笔借款经吴娟杰与谢军民结算被吸收到2014年12月4日的借据中，在二者之间形成直接的借贷关系。其二、一审法官于2016年12月9日与刘喜生的谈话笔录中记载，刘喜生表示这笔借款只要我女儿吴娟杰还给我就行了。二审中，吴娟杰提供刘喜生出具的证明，刘喜生表示此款实际系女儿吴娟杰所有，与我无关。二、还款情况分析认定本案的还款情况，以2014年12月4日为界（即双方结算出具总借条的时间），分为前后两个阶段。1.前一个阶段还款的认定。吴娟杰在二审中陈述，被上诉人三次向上诉人借款，2012年5月30日借款60000元未约定利息；2013年9月27日40000元，约定月息为5分；2013年10月3日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为4分。因此第二次、第三次按借款时间、本金和利率，到2014年12月初，应付利息是84530元，被上诉人实付利息32000元，除去零头，尚欠利息52000元，写入2014年12月4日总借据的本金中。一审庭审中，谢军民陈述，2013年、2014年都还了利息，但未说明具体数额，也未举证证明。因此，吴娟杰自认谢军民归还利息32000元，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归还利息情况且未主张具体还款数额，应认定被上诉人归还利息3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关于前一个阶段的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应付利息84530元，是按照第二次、第三次借款时间、本金和月利率到2014年12月初计算的。两次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分别是4%和5%，明显高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24%的年利率，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第二次、第三次借款的时间、本金金额，到2014年12月初，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这一阶段被上诉人应付利息为39000元，已归还利息32000元，尚欠上诉人利息7000元。2.后一个阶段的还款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谢军民在双方结算后，共向原告偿还了6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吴娟杰表示被上诉人谢军民归还利息6000元。被上诉人称共还了2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吴娟杰自认的6000元利息。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12月4日经结算后，谢军民向吴娟杰出具的借据上注明的月息为2分6厘。该借据约定的利率高于上引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息。被上诉人归还的6000元利息，按借款本金1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期限为95天。亦即谢军民所归还的6000元，相当于3个月零5天的利息。即从2014年12月4日起算，到2015年3月9日，计3个月零5天。此后，被上诉人应从2015年3月10日起，以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至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其主张的200000元借款本金，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反证推翻，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10万元借款本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偿还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上诉人主张的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娟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谢军民、胡付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吴娟杰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2014年12月4日前所欠利息7000元，并自2015年3月10日起以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吴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6850元，由上诉人吴娟杰负担1370元，被上诉人谢军民、胡付香负担548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吴娟杰负担588元，被上诉人谢军民、胡付香负担23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继强审 判 员  魏学锋审 判 员  陈家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有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中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