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5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旭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四甲叶屋村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3616239-5。
法定代表人：黄岳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晖，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晨，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多精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围第二工业区顶峰高新科技*栋**栋。组织机构代码：66587970-X。
法定代表人：蓝添良，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小柏，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阳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旭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多精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精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松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多精彩公司向旭田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72080.80元。3、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多精彩公司负担本案，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上诉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审理程序。（一）一审法院未向旭田公司送达多精彩公司的证据。多精彩公司开庭时临时提交证据，但旭田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副本，一审法院未将证据副本送达给旭田公司，开庭后一审法院依然未向旭田公司送达多精彩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怠于向旭田公司送达多精彩公司提交的证据，影响了旭田公司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可多精彩公司提供的除12月19日电子邮件附件外的其他几组电子邮件附件的真实性是错误的。1、12月19日的电子邮件附件是旭田公司与多精彩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在未向旭田公司送达除12月19日的电子邮件附件外的其他几组电子邮件附件的情况下，认定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旭田公司的诉讼权利。2、其他电子邮件证据，多精彩公司未进行公证、也未当庭展示证据原件，旭田公司及一审法院均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其他电子邮件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
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第5页认定“从质检报告中可以看出，进行质量检测的不良样品数量仅为一台，而旭田公司向多精彩公司购买了2003PCS的键盘模组，因此，该报告仅能够证明该台样品确实存在问题，但不足以说明多精彩公司生产的该批次产品存在问题。”从同批次产品中随机抽取的、多精彩公司保管的样品，能够反映该批次产品的质量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样品的情况无法确认整批次产品质量情况，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第5页认定“旭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是因多精彩公司过错造成的”是错误的。1、多精彩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固保期内（旭田公司正式上生产线后起算36个月），只要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无论多精彩公司是否有过错，多精彩公司均需承担质保义务。2、12月19日的电子邮件附件能够证明多精彩公司提供的产品在固保期内未做到《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无外观、功能、规格、制造、安全、可靠度等质量瑕疵，并具有该产品预定之效用。”（三）一审判决第5页认定旭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旭田公司已汇赔偿款给汇田公司是错误的。1、旭田公司与汇田公司签署的《赔偿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不良率等问题，足以证明旭田公司与汇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且就不良产品的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2、《境外汇款申请书》明确了支付费用方式是“账户：收取了手续费“273.01“、电报费“80.00”、支付目的是“键盘产品赔款支出”且中国银行加盖了汇出汇款业务专用章，足以证明旭田公司向汇田公司支付了赔偿款。
多精彩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旭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多精彩公司向旭田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72080.80元。2、判令多精彩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3、判令多精彩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旭田公司向多精彩公司发出《原材料采购单》采购一批键盘模组，采购数量为2003PCS，单价为人民币19.6581元。多精彩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及2014年5月14日分批向旭田公司供货。2014年5月16日，旭田公司收到该批次键盘模组，并向多精彩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人民币46068.95元，多精彩公司向旭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旭田公司将多精彩公司提供的键盘模组装成键盘成品，并出口给案外人汇X公司(以下简称“汇X公司”)。由于汇X公司及其客户接到终端客户的不良品投诉，旭田公司认为多精彩公司生产的键盘模组有质量问题，于是要求多精彩公司对不良样品进行质量检测，并找出确切的不良原因。多精彩公司从旭田公司带回一台不良模组后，于2014年12月16日对该台模组进行了质量检测，并向旭田公司出具了不良改善报告。该报告明确写明以下几点：1、不良数为1PCS；2、此产品我司已没有库存；3、不良原因分析为Membrane氧化导致，可能造成其氧化的不良原因如下：1、作业员未按规定佩戴手指套或手套作业；2、员工的作业用指套及手套出现破损和脏污；3、冲床上的油污、油脂未定期点检清理，冲形时飞溅到产品上；4、产品的储存条件未管控到位。5、临时改善对策：不良品一对一更换。多精彩公司曾与旭田公司在2012年2月10日签署过一份《质量保证协议书》。该协议中5.1约定，供货商保证产品于保固期内，其产品无外观、功能、规格、制造、安全、可靠度等质量瑕疵，并具有该产品预定之效用；5.2约定，产品保固期为自旭田即旭田公司将供货商产品正式上生产线后开始起算36个月或依采购合约。《质保协议》附件1《产品质量异常罚款规则》第九条约定，旭田客户或终端用户回馈不良即生产产品出货之旭田客户或终端用户出现品质异常，经分析属供应商产品不良所造成，相关费用均转嫁于供应商吸收。2015年6月10日，旭田公司与汇X公司签订一份《赔偿协议书》，约定赔偿汇X公司不良品货物及其他损失费美元43884元，且赔偿必须在2015年10月份之前完成。旭田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向中国银行提起境外汇款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旭田公司与多精彩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旭田公司向多精彩公司下订单，多精彩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旭田公司亦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的行为已构成事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法律性质，属于买卖合同法律法规调整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
一、关于多精彩公司生产的批次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若存在，造成该质量问题的原因分析及承担损害赔偿结果的主体认定问题。旭田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认为该问题是因多精彩公司的过错所造成的，并提供质检报告、12月16日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证。多精彩公司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此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多精彩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无法证明该问题是因多精彩公司的过错造成的,多精彩公司还提交了几组电子邮件附件、两份可靠性实验报告、键盘测试报告书为证，证明其生产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旭田公司对除12月19日的电子邮件附件外的其他几组电子邮件附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质检报告与12月16日的电子邮件附件，旭田公司与多精彩公司双方均有提供，可见以上两份证据真实可信，一审法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首先，从质检报告中可以看出，进行质量检测的不良样品的数量仅为一台，而旭田公司向多精彩公司购买了2003PCS的键盘模组，因此，该报告仅能够证明该台样品确实存在问题，但不足以说明多精彩公司生产的该批次产品存在问题。其次，质检报告关于原因分析中出现了“可能”等字眼，即是不能完全确定是何原因造成质量问题。最后，从12月19日的电子邮件附件中也可以看出，旭田公司对多精彩公司提供的不良改善报告即质检报告并不满意，一再要求多精彩公司确认造成该台样品质量问题的原因，从而也证明了当时双方均尚未确认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所在。虽然旭田公司对多精彩公司提供的除12月19日的电子邮件附件外的其他几组电子邮件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其他几组电子邮件的形式及内容与双方在庭审中的发言内容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从以上几组电子邮件附件中来看，从多精彩公司一再要求旭田公司提供21台的已退货的产品以供检测，从而确定原因所在，但从发生纠纷到现在，旭田公司一直没有提供。在庭审中，旭田公司称客户已经全部退货，但却无法说明已退货的产品所在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法律基本举证原则，旭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是因多精彩公司过错而造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多精彩公司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二、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旭田公司提供了其与汇X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和向中国银行提起境外汇款的汇款申请书，证明旭田公司的具体损失。虽然该赔偿协议书上加盖有旭田公司与汇X公司的公章，但是旭田公司没有提供其与汇X公司关于涉案产品的所签订买卖合同、订货单及出货单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两者之间确实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汇款申请书仅能证明旭田公司曾于2015年7月24日向中国银行提起汇款申请，不能证实旭田公司已汇赔偿款给汇X公司，且旭田公司也未提供银行回执或者银行流水清单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旭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旭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1元，由旭田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旭田公司提交一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支行的国际结算借记通知，显示2015年7月25日旭田公司向HUITIANTECHNOLOGYLIMETEDFLATA1/FLTAIKINGINDUSTRIAL汇款美元43884元。经质证，多精彩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即使能证明旭田公司已经赔偿给第三方，也不能反映是多精彩公司的产品质量造成第三方的损失。
本院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一、2014年12月16日，多精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旭田公司，认为从旭田公司带回的6137不良模组只有一台，还没有找到确切的不良原因，故无办法给出有效的改善对策，要求旭田公司将另外21台不良样品带回后再进一步分析并给出有效的改善对策。二审庭审时旭田公司确认收到邮件后未向多精彩公司提供21台键盘模组进行检测。
二、2015年8月10日，旭田公司与汇X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记载：2013-2014年度旭田公司一共出货3978PCSDK8061至汇X公司，2014年末汇X公司开始接到佳仕达国际电子有限公司的不良品投诉。截至2015年3月18日，客户一共统计出不良数量2700PCS,占总出货数量的大概70%，给汇X公司及其客户造成重大损失。
三、一审庭审时多精彩公司提交往来邮件、回函等证据，以证明多精彩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10日采购单项下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经当庭质证，旭田公司对上述证据中2014年12月16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电子邮件及回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四、二审庭审时，多精彩公司确认双方交易过程中对每一批次产品均需封存样品，2014年12月16日多精彩公司出具不良改善报告所检测的一台不良模组是从客户端拿回来，不是双方封存确认的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旭田公司上诉主张因多精彩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10日《原材料采购单》项下的键盘模组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旭田公司向其客户赔偿不良品货物损失美元43884元。故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多精彩公司提供给旭田公司的键盘模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多精彩公司应否赔偿旭田公司人民币272080.8元。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均提交质检报告可以看出，进行检测的模组仅为一台，二审庭审时旭田公司承认该台不良模组是从客户端拿回来，不是双方封存确认的产品，因此，该质检报告不足以证明多精彩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10日《原材料采购单》项下键盘模组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旭田公司一审提交的《赔偿协议书》、汇款申请书以及二审提交的中国银行国际结算借记通知虽然可以证明因旭田公司供应给案外人汇X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赔偿汇X公司损失美元43884元的事实，但从《赔偿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旭田公司系因2013年至2014年期间供应给汇X公司的3976件DK8061中有2700件存在质量问题而遭索赔，由于旭田公司未提交其与汇X公司所签的买卖合同、送货单或对账单等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旭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赔偿协议书》中所涉货物DK8061与涉案批次的键盘组存在关联性并造成旭田公司实际损失。最后，从多精彩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可以反映，多精彩公司一直未确认造成涉案批次模组质量问题的原因，旭田公司亦承认多精彩公司出具质检报告后曾要求其提供21台已退货的产品进行检测，但旭田公司一直没有提供，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旭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旭田公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多精彩公司提供给旭田公司的键盘模组存在质量问题，旭田公司要求多精彩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72080.8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时旭田公司已对多精彩公司当庭提交的往来邮件、回函等证据进行质证，原审法院庭后未向旭田公司送达相关证据并不影响旭田公司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旭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旭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纯（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