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嘉民终字第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新江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良。
委托代理人：金虎良、朱雯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礼国。
委托代理人：张惠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
代表人：唐锡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锡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涛。
上诉人海宁市新江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江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礼国、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马良、任锡松、迟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2）嘉海民初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2日17时10分许，新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良驾驶新江南公司所有的浙F×××××号轿车沿101省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海宁市盐官镇红友村地方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的由任锡松驾驶的登记于迟涛名下的浙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任锡松和浙F×××××号摩托车乘员陈礼国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任锡松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礼国乘坐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承担自身损失的次要部分。陈礼国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共住院47天，共支出医疗费101770.03元。2012年5月16日，陈礼国之伤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八级、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20日，每天1人、营养期90天。后经大地保险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礼国的伤残等级作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与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的意见一致。浙F×××××号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至今，新江南公司已为陈礼国垫付了医疗费68610.66元。另查，陈礼国尚有一女陈枫（2000年1月1日出生），一子陈烁阳（2009年3月12日出生）需扶养，扶养人均为2人。参照2011年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陈礼国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陈礼国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01770.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元（15元／天×47天）、残疾赔偿金116058.24元（83654.4＋9258.24＋23145.6）、误工费17570.35元（24954元／年÷365日×257日）、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064.77元（27572元／年÷365日×120日）、鉴定费4699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52167.3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陈礼国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浙F×××××号机动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礼国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陈礼国请求的财产性损失中，就住院伙食补助费，因陈礼国均在海宁本地住院治疗，应按15元每天计算。就护理费，陈礼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故参照全省全社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572元为计算标准。就误工费部分，陈礼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且陈礼国系农村户籍，故参照全省全社会农林牧渔业中的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954元为计算标准。至于误工和护理的期限，另一方并无反驳证据，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但误工期限，由于陈礼国受伤后持续误工，可以从受伤之日计算至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止，共计257天。就营养费部分，依据陈礼国的伤势、年龄、治疗经过及另一方当事人的意见，酌定1800元。其余部分费用，另一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另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关于分项限额赔偿的规定，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结合陈礼国的请求及陈礼国与另一伤者任锡松的分配合意，本案中陈礼国只请求医疗费限额的5000元和死亡伤残限额的105000元，予以照准。且陈礼国的损失均已超出该两项限额，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赔偿陈礼国110000元。就其余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费用，计142167.39元，依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陈礼国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部分，浙F×××××号机动车一方与浙F×××××号机动车一方对陈礼国损害应共同承担主要部分，且对于陈礼国的损害，已无法合理区分浙F×××××号机动车与浙F×××××号机动车各自对陈礼国造成的损害部分，故双方应对陈礼国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就双方内部，可依据事故中双方对造成事故的责任大小、原因力及各自的交通方式，对赔偿款作合理分摊。同时结合其他查明的事实，陈礼国与任锡松之间符合好意同乘的情形，可以酌情减轻任锡松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情节，酌定由浙F×××××号机动车与浙F×××××号机动车各按65%和15%分摊，分别计92408.8元、21325.1元。其余20%由陈礼国自负。任锡松提出对于陈礼国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事故认定书，任锡松对于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对陈礼国的损害存在次要的原因力，陈礼国未戴头盔亦是造成其头部损伤的另一原因力，因此任锡松对陈礼国损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由于马良系新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故发生时正履行职务行为，浙F×××××号机动车虽登记于迟涛名下，但实际一直由任锡松控制使用，并无证据显示迟涛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分别应由新江南公司和任锡松作为浙F×××××号机动车一方和浙F×××××号机动车一方的赔偿主体。另陈礼国因本起事故造成身体损伤，构成八级、十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了损害，可以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陈礼国的受伤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陈礼国自身的过错等因素，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由新江南公司、任锡松分别按10000元、2000元赔偿。新江南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可作为赔偿预付款扣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赔偿陈礼国财产性损失110000元；二、新江南公司赔偿陈礼国财产性损失92408.8元，扣除已支付的68610.66元，实际尚需赔偿23798.14元；三、新江南公司赔偿陈礼国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任锡松赔偿陈礼国财产性损失21325.1元；五、任锡松赔偿陈礼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六、新江南公司与任锡松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上述款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驳回陈礼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4元，减半收取732元，由陈礼国负担157元，新江南公司负担495元，任锡松负担80元，连带责任同上。重新鉴定费用3797元（已由大地保险公司预付3300元、陈礼国预付497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
判决宣告后，新江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其与任锡松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是不正确的。一审据此判决的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此条规定的情形是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中因果关系聚合的类型。其构成要件是：数人无意思联络；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具有同一性；各个独立的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但本案的侵权行为并不完全符合上述要件。数个侵权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实际是可以区分的，不具有同一性，陈礼国也没有证据证明每个独立的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新江南公司与任锡松之间不应互负连带责任，而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比例各自按份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按份责任。
陈礼国答辩称，新江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大地保险公司、马良、任锡松和迟涛均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江南公司对于陈礼国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发经过的记载，马良驾驶的机动车与任锡松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礼国受伤。由此可见，涉案事故的损害后果是在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后造成，并不能合理区分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各侵权人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新江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海宁市新江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陈 远
代理审判员 倪 勤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