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荣。
委托代理人沈志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明。
委托代理人吴卓。
原审被告曹张义。
原审被告王玉华。
两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郁文冲。
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0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志成，被上诉人王志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卓，原审被告曹张义、王玉华的委托代理人郁文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华荣公司承包了姜堰市新星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姜堰“尚城一品”二期、三期工程。后华荣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荣无锡分公司）经理吕金祥将该工程的土建分包给曹张义施工，将水电安装分包给王志明、王建施工。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经无锡普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王志明施工的12号楼、15号楼工程量价款为526891元，8号楼、10号楼、14号楼、24号楼工程量价款为1525718元，合计王志明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为2052609元。王志明承认已领取工程款1185944.20元。2013年3月4日，王志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张义、王玉华支付所欠工程款866664.80元，承担逾期付款损失5万元，华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另查明，曹张义与王玉华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王志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实际分包施工了涉案工程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华荣公司否认将涉案工程的水电分包给了曹张义，王志明主张是从曹张义处分包了水电安装工程，证据尚不充分，对此，法院难以认定。吕金祥将涉案工程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王志明的行为系代表华荣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华荣公司承担。华荣公司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志明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王志明与华荣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口头）无效。因王志明已施工完毕，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华荣公司仍应承担支付王志明工程款的义务。经审核，王志明完成工程量价款为2052607元。华荣公司提出应扣减税费、管理费、水电费、临时设施费以及配套费，但又未提出具体的数据及依据。法院根据通常情况考虑，扣减总价的7%（其中税费6%、水电费1%），即扣减143682.63元（2052609×7%）。因王志明自认已付款1185944.20元，故华荣公司还应支付王志明工程款722982.17元（2052609-143682.63-1185944.20）。王志明主张自2013年2月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华荣公司向王志明承担责任后，如认为曹张义截留了水电安装工程款，可以向曹张义主张权利。华荣公司要求追加无锡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华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志明工程款722982.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金722982.17元，自2013年2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志明对曹张义、王玉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8元，由王志明负担1437元，由华荣公司负担12081元。
宣判后，华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工程系华荣公司总承包，后将该工程交由南通华荣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分包。南通华荣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将工程交吕金祥承包。据吕金祥陈述，其后将工程交曹张义承包施工，未将水电交王志明施工。为查明案件事实，华荣公司在原审中申请追加华荣无锡分公司及吕金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属于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中的水电工程是由吕金祥分包给王志明，仅有曹张义的陈述可以证明，既与王志明在诉状上的陈述矛盾，也与王志明自认从曹张义处领取工程款相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吕金祥虽然系华荣无锡分公司负责人，但在案涉工程中是以个人名义向南通华荣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工程，故原审法院认定吕金祥在本案中的分包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王志明在原审中提供证据仅能证明其参与了案涉水电工程的施工或者管理，不能证明其系实际承包人。故原审法院以王志明没有主张的分包关系为前提，以华荣公司与开发商之间的决算审核单的金额为依据，判决非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王志明享有水电工程款造价，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志明的诉讼请求。
王志明辩称，华荣公司对吕金祥的身份和职务应当明知，但其在原审中一直否认吕金祥与公司的关系。在原审最后一次庭审中，王志明举证证明了吕金祥系华荣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华荣公司才口头申请追加当事人，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华荣公司现认可曹张义分包了案涉工程，但在原审中华荣公司没有认可无锡分公司或者吕金祥与华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证据向吕金祥追偿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张义、王玉华辩称，原审未追加吕金祥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原审未查明王志明分包的具体内容和承包方式，属于事实不清。由于王志明没有施工资质，原审法院认定其与华荣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无效，法律后果应为赔偿损失、返还财产。原审法院支持王志明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审核王志明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为，除曹张义陈述案涉工程中的部分水电工程由吕金祥直接发包给王志明，其余并无证据证明该节事实。而华荣公司认为工程已由吕金祥转包给曹张义，不清楚曹张义是否将水电工程发包给王志明。王志明在起诉时虽未明确指出工程从何人处承包，但从其将曹张义列为被告，要求华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可以看出，王志明认为水电工程直接从曹张义处承包。故原审法院认定“后由华荣无锡分公司经理吕金祥将该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被告曹张义施工，将水电安装分包给原告王志明、王建施工”，依据不足。
本院经审理查明，华荣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中的部分水电工程由王志明实际施工。原审查明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志明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从调取的相关施工档案资料可以看出，王志明是以水电专业施工负责人的身份在质量管理记录表上签字。虽然档案材料不能明确表明王志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华荣公司自认工程已被层层转包至曹张义处，而曹张义又认可王志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志明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工程款。
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华荣无锡分公司和吕金祥为当事人？首先，由于案涉工程由华荣公司总承包，又经过层层转包，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华荣公司就其违法行为应当对工程款的给付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不追加其他转包或者分包人不影响王志明主张权利。其次，鉴于吕金祥系华荣无锡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以个人身份承包工程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吕金祥的承包人身份，也就不能追加其为当事人。退一步讲，即使吕金祥系承包人，因其与华荣公司无锡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和特定身份，华荣公司有能力在具体承包的事实问题上提供证据，不追加吕金祥为本案当事人也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最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华荣无锡分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转、发包关系，不应追加华荣无锡分公司为当事人。
三、王志明是否可以按照工程结算审定单主张工程款。根据王志明提供的证据，虽然其无施工资质，但由于其实际完成了水电工程的施工，且通过验收，可以主张工程款。由于王志明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现也无人与其实际结算，其按照工程结算审定单主张权利合法有据。原审法院扣除了相关税金和配合费，据此计算王志明应得的工程款数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虽然本案中未能确认王志明承包关系的相对人，但王志明向华荣公司主张工程款合法有据。由于华荣公司、曹张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志明应得工程款的实际数额，王志明根据工程结算审定单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扣减相关费用具体确定工程款，合理恰当。
据此，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8元，由华荣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代理审判员 周 君
代理审判员 季建波
二O一四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