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核73658556号
被告人（被上诉人）黄添记，曾用名黄叶强，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阳江市阳东区，捕前住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2日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月6日被逮捕。
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添记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3、梁某、曾丽芬、曾苡莹、曾炳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粤17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黄添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添记赔偿被害人曾某4的医疗费、丧葬费共36449.4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3、梁某、曾丽芬、曾苡莹、曾炳富。三、被告人黄添记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26736.14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3。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对刑事部分没有抗诉、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将本案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黄添记与被害人曾某4相识多年，平时关系较好。2016年2月1日21时许，黄添记酒后与朋友陈某1各自驾驶摩托车去到阳江市江城区石湾路东x号曾某4经营的大排档吃夜餐。后陈某1先行结账离开，黄添记则继续在吃夜餐，还不时向曾某4要酒喝，曾某4多次劝说黄添记回家。黄添记得知陈某1已经结账后，认为曾某4看不起其，在大排档内大声吵闹。曾某4怕影响其他客人，便用手叉住黄添记的颈部将黄添记推出到门口其摩托车旁，叫黄添记开车回家，之后曾某4回到门口煮粥。此时，黄添记心生怒火，从其摩托车储物桶里拿出一把小刀走到曾某4身边，持刀向曾某4的胸部连刺两刀，曾某4的父亲曾某3见状上前拦阻，亦被黄添记持刀刺伤。曾某4被刺后拿起锅铲反抗，黄添记转身逃走，曾某4、曾某3及曾某1追赶黄添记。曾某4、曾某3追出几步后伤重倒地，黄添记坐上摩托车准备逃走时被曾某1追上，曾某1持刀向黄添记的左腿砍了一刀。黄添记弃车逃离现场。曾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添记亦被家人送院治疗。因黄添记被砍伤，其大哥黄某向在场的警察报警，后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曾某4是被单刃锐器捅刺颈前下部损伤左锁骨下静脉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被害人曾某3及被告人黄添记的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黄添记遗留在案发现场的二轮摩托车一辆、头盔一个及案发时黄添记所穿的皮鞋、牛仔裤、毛衣等物品，上述物品均经黄添记指认确认。
2、户籍证明资料证实：被害人曾某4、曾某3及被告人黄添记的身份情况。
二、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在案发现场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石湾路东x号伟记砂锅粥铺发现多处血迹：在粥铺东面大门前面发现有一大片点滴状血迹，粥铺厨房外东侧水泥地面有大片点滴状血迹（编号为1、2），粥铺一辆二轮摩托车车脚踏垫上有血迹，摩托车南侧水泥地面有点滴状血迹（编号为3、4），石湾路东x号东面水泥地面上发现有点滴状血迹（编号为6），石湾路东南一巷x号东面水泥地面上有点滴状血迹（编号为7），摩托车西侧水泥地面有片状血迹和点滴状血迹（编号为5），现场提取的菜刀刀身上的血迹，xxx电器商铺前地面的血迹，石湾路东南一巷x号西南方向水泥地面的血迹，公安机关对上述血迹依法提取。另提取一把菜刀、一根带有血迹的金属条、摩托车头盔帽等。
2、对黄添记的血样提取笔录，证实：法医对黄添记进行血样提取。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法）字［2016］0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曾某4颈前下部有3.1×0.7㎝创口，左上胸部有3.1×1㎝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一侧锐利一侧稍钝，均深达胸腔，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所致。此外有多处擦伤。根据上述检验，鉴定曾某4是被单刃锐器捅刺颈前下部损伤左锁骨下静脉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
2、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法）字［2016］1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损伤照片，证实：伤者曾某3锐器伤致肢体单个创口长度达12㎝，多个创口及手术切口累计总长度达32.5㎝，多处血管、神经、肌腱裂。治疗终结后除左手第五掌指关节屈曲功能、右手拇指背伸功能稍障碍外，其他功能基本正常用。鉴定意见为曾某3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3、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法）字［2016］12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损伤照片，证实：黄添记左大腿上中段前侧有10.8㎝未缝合创口，创缘整齐，符合锐器伤。评定黄添记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广东省阳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阳）公（司）鉴（DNA）字（2016）0200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编5、6号血痕的STR分型与曾某4血样的STR分型相同；现场编1、2、3、4号血痕、现场菜刀上血痕、现场粥铺东侧门前地面上血痕的STR分型与曾某3血样的STR分型相同；现场编7号、现场摩托车上血痕、石湾路东南一巷x号西南方向路面上血痕、xxx电器铺门前地面上血痕、黄添记左、右掌部血痕、黄添记深蓝色牛仔裤右裤腿中上段及中段前侧血痕的STR分型与黄添记血样的STR分型相同。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1的证言：我是曾某4的弟弟。2016年2月1日晚11时左右，我看见黄添记在门口那张台走来走去，并和曾某4说他吃宵夜，为什么要别人买单之类的话，他自己不是买不起单。他当时应该是喝多了酒。曾某4在门口左边煮粥，也没怎么理他，就说他喝多了，让他早点回去。但是黄添记不肯走。后来曾某4就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推到粥铺门口右边他自己的一辆白色女装助力车那里，让他快点走。我父亲曾某3也对黄添记说他喝醉了酒，让他小心开车早点回去。后黄添记就发动车离开了。过了约5分钟，黄添记又回到粥铺那里。黄添记站在曾某4身后，右手拿刀，捅了曾某4胸口处两刀。我父亲就去拦黄添记，也被黄添记用刀划伤。曾某4被捅后，就拿炒菜的铲子去追黄添记，我也从煮粥的灶台那里拿了一把菜刀和一个捞菜的勺子也去追黄添记。当时黄添记已跑到粥档斜对面他的摩托车处并上了车，我就追过去用菜刀砍了他左边大腿位置一刀。之后我见到曾某4倒在地上，就过去帮他按住伤口，黄添记就走路跑了，我们送曾某4和我父亲去第三人民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案发时黄添记穿一件深色花衣服，一条黑色西裤。
经辨认，曾某1辨认出黄添记；指认出其追砍黄添记时所持的菜刀。
2、证人梁某的证言：我是曾某4的母亲。2月1日晚22时许，黄添记骑着一辆白色助力车来到我家的粥档，当时还有一个年约40岁的男子另外骑一辆车跟着黄添记一起来。他们吃了大概半个小时，黄添记说买单，我儿子曾某4说已买单了，具体谁买单曾某4没有告诉我。黄添记就大声说曾某4小看他，并在曾某4身边转来转去。我就对黄添记说不要这样子。后曾某4就用手推黄添记出去，我怕他们打架也跟着出去，我也叫黄添记回家先。他就对我笑着说回家，他就去到我店门口外面拿车，我看到他倒着推车，推了大概七、八米就停下，在车头找东西。后来，我看到黄添记站在曾某4右后方，手持一把刀捅向曾某4胸部位置。我就放下东西走出店去追黄添记，我丈夫曾某3和曾某4也跟着追出去。他们走出七、八米的地方，我看到黄添记还手持刀在乱甩，后来我二儿子曾某1也跟着追过去，我看到曾某4已经倒在地上了，我就上前抱着他，后来我和曾某1送曾某4去医院。我丈夫曾某3右手臂和左手掌受伤了。
3、证人曾某2的证言：2月1日晚23时许，我看见有人将我堂弟曾某4抬上小车，曾某4的夜粥档四处布满血迹。曾某1告诉我，是黄添记因为喝醉了来吃宵夜，和曾某4发生争执，后持刀捅伤了曾某4和曾某3，曾某1也被黄添记的刀割伤手掌部位。
经辨认，曾某2辨认出黄添记。
4、证人陈某2的证言：2月1日晚，我在曾某4的夜粥档对面的小卖部打牌至23时30分左右，听见有吵闹声，后看见一穿灰色上衣的男子从曾某4的夜粥档走出到对面约5米远巷边的一辆白色助车旁，一边倒车，一边说慢慢回来整你。就在他倒车时，我看见曾某4持一锅铲追着那男子来，那男子就弃车沿东一街方向往石湾北路方向逃跑了。后曾某4倒地下，我就上前扶住他，见到他已经浑身抽搐，就马上开着曾某4的小汽车将他送到医院。后来我了解到弃车而逃的那个男子叫黄添记。他持刀捅伤了曾某4和曾某3。
5、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是黄添记的朋友。2月1日晚21时许，黄添记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朋友家吃饭喝醉了酒，叫我去接他。我在旧三中路口找到他。黄添记说他不想回家，说他自己开车和我去吃宵夜。于是黄添记一个人驾着他的那辆白色助力车在前面带路，我骑着一辆摩托车跟在他后面。大概到了22时30分左右，我们一起去到南排附近一间粥档，坐下后，我们又点了些东西，期间黄添记还大声和我讲话，又不停打电话叫人来吃宵夜，没有人理他。吃完后，我劝黄添记回去，但他不肯，我便帮黄添记买单，后我就离开了。黄添记还留在那吃炒粉。
经辨认，陈某1辨认出黄添记、曾某3、曾某4。
6、证人张某1、谭某、曹某、马某的证言：2月1日晚与黄添记在张某1家吃饭，黄添记饮了酒。
7、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是黄添记的妻子。2月1日晚黄添记与谭某一起去朋友家吃饭。到次日凌晨1时多，我打电话给黄添记，他讲不知道自己在哪，我让他搭车回家，他讲脚被人砍伤。2月2日凌晨2时左右，黄添记回到家，我见他大腿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就打电话给黄添记的大哥黄某，让他帮忙送黄添记去医院。黄添记回家时喝醉了。黄添记没有说他用刀砍伤了别人。
8、证人黄某的证言：我是黄添记的大哥。2月2日凌晨1时左右，我接到弟媳张某2的电话讲黄添记受伤了。后我开车去到黄添记家，就问他是怎么受伤的。黄添记说自己喝醉了酒，不知道是谁打伤他的，也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被人打。我见他伤口很深很严重，就和他说报警处理一下，黄添记也说好。后来我将黄添记扶上车送到人民医院，医生给黄添记救治时，我见有警察在处理事情，就叫警察帮我们报警，后来那个警察就用对讲机帮我报警了。报警后就有刑警队的人来到，将黄添记带回调查。当时黄添记喝多了酒，满身酒气，说话也不是很清醒。
五、被害人曾某3的陈述：我家与黄添记原是邻居，没有矛盾，且关系非常好。2016年2月1日晚22时许，黄添记和一个40多岁的男子在吃宵夜，期间我听见黄添记不断叫曾某4给他上啤酒，曾某4讲他饮醉了，叫他回去。到23时左右，与黄添记同台的男子可能劝不了黄添记，就结账先走了。黄添记还在吵着叫曾某4给他上酒。到11时20分左右，黄添记要买单，曾某4告诉他已买单了。可能黄添记不知道他的同伴已买单走了，认为曾某4这句话是鄙视他身上无钱，于是扑过来动手想叉曾某4的脖子，曾某4推开后用手叉住黄的脖子将他叉出店外，并警告他不要影响做生意。黄就骑到摩托车上，曾某4以为他会回去，就回店里煲粥。在23时30分左右，突然听到我妻子一声大喊，我转身看见黄添记持尖刀站在曾某4身侧，已经往曾某4胸部刺了一刀，正想刺第二刀，我见状扔掉手中的锅铲，用左手去挡黄添记的刀，结果左掌心被刺了个穿透，他还想再刺，我用右手挡，右小臂也被刺个穿透。这时曾某1反应过来，马上持一把菜刀想抵抗，黄添记就夺路而逃，我和曾某4、曾某1都追了出去，曾某4追出几米远就倒下了，我追出十多米也因失血过多倒下。
经辨认，曾某3辨认出黄添记。
六、被告人黄添记的供述与辩解：我与曾某4及其家人没有矛盾，他家人对我不错，我去他那吃东西，他家人经常会不收我的钱。2016年2月1日18时左右，我光叔家与谭某、马生等人吃饭喝酒。在当晚10时多，我开摩托车到南排市场斜对面曾某4宵夜档处，我好象问曾某4附近还有没有铺头租，后又拿酒饮。可能是饮多酒了在那里乱讲话，曾某4就让我回家，并用手掐我脖子把我往外推，想打我。我被推出外面后就发火了，去到自己的摩托车车斗处拿出一把小刀冲到曾某4身边，当时他正在炒菜，刚好他妈妈喊了一声，他转身与我面对面，我就朝他胸口位置捅了两刀，曾某4的父亲曾某3过来拦架，曾某4拿起锅铲还是什么东西想打我，我往自己摩托车方向跑，见到车边曾某4的小弟曾某1追过来，用刀砍了一刀我左大腿，我没骑车徒步逃离现场。后我老婆打电话来，我就回了家，我哥黄某来到将我送医院，并帮我报警，公安人员来到将我带回问话。我记不清小刀哪里去了。刀是单刃的，刀身是白色不锈钢的，这把小刀我平时放在摩托车车斗的，以前我卖肠粉时用来切火腿的。
经辨认，黄添记辨认出曾某3、曾某4、曾某1；黄添记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添记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黄添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故依法可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刑初18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添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陈小飞
审判员 黄 麟
审判员 陈广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泽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