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商终字第0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伟，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弘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永济港港口。法定代表人刘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祁益民。委托代理人鞠新铭，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陈灿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星，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弘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伟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中商初字第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了审理本案。上诉人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伟，被上诉人弘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益民、鞠新铭，原审第三人宏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伟公司一审诉称：广宇公司因承建锦绣山河工程设立了“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锦绣山河项目部”。2012年9月21日，广宇公司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与弘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约定了商品混凝土的标号、数量、单价、付款方式等条款。该合同签订后，弘伟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共出售价值8277792.65元的混凝土，但广宇公司未支付货款，故请求判令广宇公司支付货款8277792.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广宇公司一审辩称：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按照宏龙公司、弘伟公司所订立的《商品房、商品混凝土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中所商定的方式付款”，而不是立即支付货款，故弘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宏龙公司一审述称：本案三方当事人应按照《框架协议》履行，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与《框架协议》相关联且不可分开，故货款的结算应按照《框架协议》履行。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6日，宏龙公司，弘伟公司，广宇公司宏润花园二期项目部、十圩村改造项目部签订《框架协议》1份，载明：“宏龙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弘伟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广宇公司为宏龙公司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商品混凝土的直接用户，弘伟公司愿意购买宏龙公司开发的宏润花园商品房，为明确三方的权利义务，经三方平等友好协商，订立以下合同：1、由宏龙公司自行开发项目所需商品混凝土，由广宇公司施工总承包，选用弘伟公司的商品混凝土，商品混凝土工程量总价三方暂定为1550万元。2、弘伟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数量、质量、价格由广宇公司确认后形成商品混凝土总价，弘伟公司同意将部分商品混凝土货款（含税）作为向宏龙公司购买商品房的房款，弘伟公司出具购房人基本资料，宏龙公司开具商品房发票，协助弘伟公司办理银行按揭手续。3、宏龙公司同意将宏润花园2-1、2-2、2-3号三套联排别墅销售给弘伟公司，总价为976万元。三方同意相互转账，广宇公司向弘伟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应付工程款976万元转为弘伟公司向宏龙公司购买宏润花园的购房款，如弘伟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总价超过976万元，超过部分由广宇公司结算给弘伟公司。……5、购房付款形式：（1）弘伟公司供给宏龙公司宏润花园二期工程所用混凝土284万元作为弘伟公司购房首付款；（2）考虑到弘伟公司流动资金紧张，宏龙公司同意为弘伟公司办理银行按揭412万元，作为宏龙公司给弘伟公司预付工程款，银行按揭利息由弘伟公司承担；（3）余下房款692万元待弘伟公司混凝土总量供给完毕后一并与宏龙公司结算；（4）混凝土余款162万元待决算后三个月后宏龙公司与弘伟公司结清。……8、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弘伟公司与广宇公司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作为本框架协议的附件，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2年9月21日，弘伟公司与广宇公司锦绣山河项目部（以下简称锦绣山河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弘伟公司向锦绣山河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预计30000立方米，付款方式为按照宏龙公司、弘伟公司所订立的《框架协议》中所商定的方式付款。该合同还对质量、计量、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13年6月28日，双方就锦绣山河工程所用混凝土进行结算，锦绣山河项目部确认弘伟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23063立方米，金额为8339784.65元，扣除已付款61992元，尚欠8277792.65元。2013年3月8日，弘伟公司向宏龙公司、广宇公司宏润花园二期项目部、十圩村改造项目部发出《关于解除﹤框架协议﹥的通知函》，称：“贵我三方所签《框架协议》中约定项目开发所用商品混凝土由我公司提供，我公司以部分供货款作为购买宏润花园三套联排别墅商品房。协议签订后，未实际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未实际启动该项目；十圩村改造项目亦不复存在；宏龙公司未按协议开具商品房发票，也未为我公司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为了不影响贵公司的商品房预售，也不影响贵我三方今后其他项目的合作，今特致函贵公司，郑重声明：解除贵我三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我公司也不购买协议中约定的三套联排别墅。本解除通知自贵公司收到之日起生效。”2013年6月18日，宏龙公司以公证方式向弘伟公司寄送第5号函件，称：“2012年8月6日，贵我三方签订了《框架协议》，主旨是我公司向贵公司购买5万立方米的商品混凝土，贵公司用所得部分货款购买我公司的商品房。合同签订后，由于广宇公司宏润花园二期项目、十圩村改造项目尚未开工，为尽快完成向贵公司购买5万立方米商品混凝土的承诺，我公司承包的锦绣山河项目便优先使用贵公司的混凝土，为此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至2013年3月7日前，锦绣山河项目上已使用了贵公司的混凝土。然贵公司通知我公司解除《框架协议》，我公司认为贵公司擅自解除协议，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本着有利各方利益出发，函告贵公司，宏润花园二期等项目不久将开工，如贵公司愿意收回解除通知，继续履行原《框架协议》，则请收到本函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告知我公司并协商相关事宜，逾期我公司将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2013年7月25日，弘伟公司向广宇公司发出《关于催收货款的通知》，称：“由于《框架协议》已经解除，请贵公司尽快支付欠款。”2013年8月12日，弘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9月25日，弘伟公司与江苏广宇三鹏车间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弘伟公司向广宇公司承建的江苏三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付款方式为按照宏龙公司、弘伟公司所订立的《框架协议》中所商定的方式付款。2013年8月，弘伟公司就该合同履行后广宇公司所欠货款1466058.4元，向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三方所签《框架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广宇公司向弘伟公司购买混凝土所欠货款，应由广宇公司偿还还是由宏龙公司以商品房抵算。原审法院认为：宏龙公司、弘伟公司、广宇公司三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及弘伟公司和广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弘伟公司于2013年3月8日向宏龙公司、广宇公司发出解除《框架协议》的通知，其理由是宏润花园二期工程、十圩村改造项目未启动，未实际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宏龙公司未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未为弘伟公司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解除虽有异议，但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宏龙公司、广宇公司于2013年3月9日收到解除通知后，在三个月内没有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应认定三方所签《框架协议》已经解除。二、在弘伟公司、宏龙公司、广宇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后，因协议中的宏润花园二期工程项目推迟，十圩村改造项目取消，弘伟公司、广宇公司未能就该两项目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其后广宇公司就其承建的锦绣山河工程、三鹏车间工程所需混凝土与弘伟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对于付款方式均约定为按照宏龙公司、弘伟公司所订立的《框架协议》中所商定的方式付款。但在弘伟公司供货后，《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三套房屋并没有交付给弘伟公司，故该协议未能履行完毕。广宇公司称其已与宏龙公司结算完毕，但因结算的内容为宏润花园一期土建工程款，与案涉《框架协议》及两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无涉，故不能依此认定《框架协议》已履行完毕。《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宏龙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表示其一直同意就两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广宇公司应付货款向弘伟公司交付约定的三套商品房，但弘伟公司主张《框架协议》业已解除，不同意宏龙公司以商品房抵算货款的要求，三方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在《框架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广宇公司应将锦绣山河工程所购混凝土的货款结算给弘伟公司。至于弘伟公司解除合同行为可能给广宇公司、宏龙公司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弘伟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广宇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宏龙公司的陈述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广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弘伟公司货款8277792.65元。如果广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50元，由广宇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弘伟公司负担。广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弘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弘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为：一、《框架协议》是否解除，不影响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效力。广宇公司现对原审判决认定《框架协议》已解除不持异议，但认为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能够单独履行，因该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约定，仅是引用《框架协议》的条款，与《框架协议》本身无关。二、原审判决广宇公司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弘伟公司缺乏依据。《框架协议》虽然解除，但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仍需继续履行，弘伟公司不同意按其中的结算条款履行，应属于违约。三、弘伟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弘伟公司答辩称：一、《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以商品房抵混凝土款系针对广宇公司承建的宏润花园二期工程项目和十圩村改造项目，但该两项目工程广宇公司均未施工，致使以房抵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弘伟公司向广宇公司、宏龙公司发出了解除《框架协议》的通知，其中包括解除以房抵款的约定，该通知已发生效力，广宇公司对《框架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二、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参照《框架协议》，现《框架协议》已解除，故该约定已不存在，至少是约定不明确，而弘伟公司在解除《框架协议》后亦向广宇公司发送了催款通知，故弘伟公司要求广宇公司支付货款具有事实依据。何况《框架协议》中并未明确广宇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也是以房抵款。即便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参照《框架协议》执行，也不是要以房抵款，也应根据《框架协议》第5条第（4）项的约定，在决算后三个月后付清货款。综上，请求驳回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宏龙公司陈述意见为：应尊重《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宏龙公司愿意继续履行以商品房抵混凝土款的付款方式。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弘伟公司就其和江苏广宇三鹏车间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而起诉广宇公司支付所欠1466058.4元货款一案，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泰靖商初字第0360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宇公司给付弘伟公司货款1466058.4元。广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泰中商终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什么；二、在《框架协议》解除后，弘伟公司能否直接要求广宇公司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一、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为按照宏龙公司、弘伟公司所订立的《框架协议》中所商定的方式付款”的约定应是指按照《框架协议》第2条、第3条、第5条的约定付款。因为上述条款均涉及款项支付，第2条总体约定弘伟公司同意将所供应的部分商品混凝土货款（含税）作为向宏龙公司购买商品房的房款；第3条对弘伟公司购买宏龙公司的房屋、价格以及三方如何转账进行明确；第5条对弘伟公司总供货1550万元混凝土款的支付形式进一步予以细化，据此，上述条款相互联系和衔接，共同构成《框架协议》项下的付款方式。至于第5条第（4）项约定的“混凝土余款162万元待决算后三个月后宏龙公司和弘伟公司结清”，是对1550万元混凝土款中162万元尾款作出的约定，并非如弘伟公司所理解，是指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的混凝土款系按该项的约定，由其和广宇公司直接结算。二、在《框架协议》解除后，弘伟公司可以直接要求广宇公司支付所欠混凝土款。首先，弘伟公司于2013年3月8日向宏龙公司和广宇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框架协议》，并明确不再购买协议中约定的三套房屋。现广宇公司认可《框架协议》已经解除，故广宇公司仍坚持以协议中约定的三套房屋折抵其所欠货款缺乏依据。其次，《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框架协议》的第2、3、5条均涉及款项支付，上述条款系《框架协议》的主要条款，《框架协议》的解除，必然导致上述条款不再履行。《框架协议》业已解除，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关于“按照《框架协议》中所商定的方式付款”的约定即丧失了继续适用的前提，在此情形下，弘伟公司可以直接要求广宇公司支付所欠混凝土款。至于弘伟公司单方解除《框架协议》是否构成违约，是否给宏龙公司、广宇公司造成损失，当事人可以另行诉讼。综上，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9750元，由广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婷婷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代理审判员  关 倩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杨璇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