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33刑终3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记高，男，傈僳族，云南省福贡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福贡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1日、3月22日、6月9日分别经福贡县公安局、福贡县人民检察院、福贡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4日经福贡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福贡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德昌，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明明，男，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因本案被福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行政拘留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5日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8日被福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6月14日在西藏芒康县朱巴龙公安检查站被抓获，同年6月19日被福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贡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伟，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密志兵，曾用名密春标，男，傈僳族，云南省云龙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因本案被福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行政拘留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5日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8日被福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6月15日被福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12日被福贡县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福贡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9月4日经福贡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福贡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鑫，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阿福刚，曾用名阿福干，男，傈僳族，云南省福贡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福贡县。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1月24日被福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1月24日被贡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1日、3月22日、6月9日分别经福贡县公安局、福贡县人民检察院、福贡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4日经福贡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福贡县看守所。
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记高、阿福刚、段明明、密志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云3323刑初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及原审被告人阿福刚，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7日凌晨4时许，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恰学妹等7人在“烧烤城”（福贡县城新农贸市场）门口遇见余某1、阿福刚，因余某1与余记高相识，便与余记高打招呼。期间，阿福刚无故用其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了余记高腹部一刀后，沿上帕街南侧逃离。余记高在被捅刺后招呼其同伴与其一同追赶阿福刚，阿福刚跑出约20米后便被余记高等人追到。余记高先踢了阿福刚一脚后阿福刚倒地，同时，折叠刀掉落在地上，余记高便捡起该折叠刀捅刺阿福刚。随后赶到的段明明和密志兵用脚踢躺在地上的阿福刚。余某1见阿福刚被打，欲劝阻时，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以为余某1与阿福刚是一伙的，便殴打余某1。期间，被告人余记高用捅刺阿福刚的折叠刀捅刺余某1，被告人段明明、密志兵用脚踢被害人余某1。
另查明：1.经福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余记高、阿福刚、被害人余某1的伤情均是重伤二级。2.被告人余记高、阿福刚在医院治疗恢复后，经福贡县公安局电话传唤，于2016年11月23日到案；被告人段明明、密志兵在案发后，经民警口头通知，于2016年11月7日到福贡县公安局接受调查。福贡县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4日，给予被告人段明明、密志兵行政拘留十一日、罚款六百元的处罚，行政处罚执行完毕后二被告人均离开福贡县。被告人段明明、密志兵在福贡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下，被福贡县公安局重新立案侦查。期间，经侦查人员电话联系，被告人密志兵的电话已打通，并明确告知其不及时到案的后果后，被告人密志兵仍未主动投案，而被告人段明明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因此，侦查人员将二被告人列为网上追逃人员。被告人密志兵于2017年6月15日13时55分，在怒江边防支队花桥坝边境检查站处被抓获；被告人段明明于2017年6月14日14时05分，在西藏芒康县朱巴龙公安检查站被抓获。3.被告人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积极赔偿被害人余某1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余某1的谅解。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在案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余记高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判处阿福刚有期徒刑四年；判处密志兵有期徒刑二年；判处段明明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阿福刚服判不上诉。余记高上诉提出：其被捅伤后制服阿福刚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对余某1的伤害行为属防卫过当，原判虽认定其自首情节及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但未从轻判处，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段明明上诉称其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密志兵上诉提出：其与余记、高某等没有共同的犯意，不应对阿福刚的重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其具有自首情节，上诉请求二审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1月7日凌晨4时许，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恰学妹等7人在“烧烤城”（福贡县城新农贸市场）门口遇见余某1、阿福刚，因余某1与余记高相识，便与余记高打招呼。期间，阿福刚无故用其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了余记高腹部一刀后，沿上帕街南侧逃离。余记高在被捅刺后招呼其同伴与其一同追赶阿福刚，阿福刚跑出约20米后便被余记高等人追到。余记高先踢了阿福刚一脚后阿福刚倒地，同时，折叠刀掉落在地上，余记高便捡起该折叠刀捅刺阿福刚。随后赶到的段明明和密志兵用脚踢躺在地上的阿福刚。余某1见阿福刚被打，欲劝阻时，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以为余某1与阿福刚是一伙的，便殴打余某1。期间，被告人余记高用捅刺阿福刚的折叠刀捅刺余某1，被告人段明明、密志兵用脚踢被害人余某1。经鉴定，被告人余记高、阿福刚、被害人余某1的伤情均为重伤二级。
余记高、阿福刚被救治后，经福贡县公安局电话传唤，于2016年11月23日到案；段明明、密志兵在案发后，经民警口头通知，于2016年11月7日到福贡县公安局接受调查。福贡县公安局给予被告人段明明、密志兵行政处罚后，二人均离开福贡县。经侦查机关对段明明、密志兵涉嫌故意伤害立案侦查后，密志兵经电话规劝后未主动投案，于2017年6月15日13时55分，在怒江边防支队花桥坝边境检查站处被抓获。侦查机关电话联系段明明未果后，于2017年6月14日14时05分，在西藏芒康县朱巴龙公安检查站被抓获。
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积极赔偿被害人余某1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余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福贡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来源于福贡县医院医务人员报警。余记高、阿福刚经救治后，于2016年11月23日经福贡县公安局电话传唤到案；段明明、密志兵在案发后，经福贡县公安局口头通知，于2016年11月7日到案接受调查。2016年11月24日，福贡县公安局分别给予段明明、密志兵行政拘处罚。在福贡县公安局重新立案侦查期间，经侦查人员电话联系，密志兵的电话已打通，并明确告知其不及时到案的后果后，被告人密志兵仍未主动投案;段明明先前所留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据此，侦查机关将段明明、密志兵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密志兵于2017年6月15日13时55分在怒江边防支队花桥坝边境检查站处被抓获；段明明于2017年6月14日14时05分，在西藏芒康县朱巴龙公安检查站被抓获。
2.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四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及阿福刚前科情况。
3.福贡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段明明、密志兵于2016年11月24日被福贡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六百元的处罚。
4.证人李某1、余某2、唐某、恰学妹的证言。证明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及该四位证人于2016年11月7日凌晨4时许，从“烧烤城”出来后，在“烧烤城”门口准备回家时，遇见被害人余某1及被告人阿福刚，余某1与余记高打招呼聊天过程中，余记高突然喊“我被捅了一刀”后往上帕街南侧方向追阿福刚。四位证人也跟随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追赶阿福刚。期间，余某1也跟着跑过去，在追出20米左右后，看见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将阿福刚、余某1打倒在地。四位证人均未看见被告人余记高被阿福刚捅刺的过程，事后看见余记高腹部流着血。
5.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的作案工具折叠刀是证人邓某给阿福刚的，是一把手柄是银白色，刀身长约5公分的折叠刀。
6.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案发当时，其与阿福刚从“烧烤城”吃烧烤出来准备回家，到门口遇见同乡余记高及余记高的同伴，其便与余记高打招呼、说话，期间，阿福刚突然用钥匙扣上挂着的折叠刀捅刺余记高腹部一刀后，往六库方向（上帕街南侧）逃离，余记高被捅后大喊一声“干”，并立即追赶阿福刚，追出约20米阿福刚便被追上。其看见阿福刚被打后流着血，欲上前劝阻，但余记高等人转而殴打其，期间有人捅了其腹部两刀。打架过程中是谁用刀捅刺其其并不知情。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余记高的供供述和辩解：2016年11月7日凌晨4时许，其与段明明、密志兵等七人从“烧烤城”出来，在门口准备回家时，遇见余某1和阿福刚，余某1与其相识，便与余某1打招呼、聊天，期间，与余某1在一起的阿福刚突然捅刺其腹部后往南侧方向逃离。其大喊一声“我被捅了”后，追赶逃跑者。追了约20米便追上了，其先将阿福刚踢倒，此时阿福刚的折叠刀掉落在地上，其便捡起刀往阿福刚的背部捅了一刀后，阿福刚转身拉着其衣领，其便朝阿福刚腹部捅了一刀。余某1赶到现场后手指着其，其以为余某1准备攻击其，其便抓住余某1的手，往余某1的腹部捅了一刀。案发时阿福刚与其使用过的刀是一把挂在钥匙扣上，刀柄为铁质银白色的，刀身长约5公分的折叠刀。其不知道，事后刀丢到哪里了。
（2）阿福刚的供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晚因其酒醉，不清楚是否捅了余记高，也不清楚是谁用刀捅了自己。事后，其发现其后脑勺、左额头及腹部受伤，腹部左侧被捅了三刀，后背部被捅了一刀。其挂在钥匙扣上的折叠刀是从其姐夫邓某处拿来的，是一把刀柄为铁质银白色，刀身长约5公分的折叠刀。该刀打架后不见了，不知丢在什么地方了。2005年1月24日贡山县人民法院的“（2005）贡刑初字第02号”刑事判决书上的“阿福干”就是其本人。
（3）段明明、密志兵均供述称：案发时二人均未看见阿福刚捅刺余记高的过程，二人听见余记高大喊“我被捅了”后，便跟着余记高追赶阿福刚，之后分别对阿福刚和余某1进行殴打，二人均用脚踢，未适用工具。
8.福贡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福）公（司）鉴（伤）字〔2016〕128、129、130号”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余记高开放性腹部刀刺伤、空肠破裂、空肠肠系膜破裂出血，伤情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阿福刚腹部开放性刀刺伤并腹膜炎、背部刀刺伤、空肠多处破裂、空肠系膜破裂，伤情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余某1腹部开放性刀刺伤、空肠多处破裂、空肠系膜破裂，伤情评定为重伤二级。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如下事实：（1）经被告人余记高对2017年11月7日4时4分,案发现场附近监控探头拍摄到的画面中人物进行辨认，指认其中穿条纹内衣的男子是其本人，其后伸手指着其的是被害人余某1；（2）经被告人余记高辨认，其被阿福刚捅刺的地点在“烧烤城”门口处，其追赶到阿福刚并用阿福刚掉落的折叠刀，捅刺阿福刚的地点在“福源酒店”门口一棵青树旁；（3）经被告人阿福刚辨认，指认2017年11月7日4时4分现场附近监控探头拍摄到的画面中，穿黑色皮衣的男子是其本人，其右手持有的反光物便是挂在其钥匙扣上的折叠刀；（4）经被告人密志兵辨认，指认余记高被阿福刚捅刺的地点在“烧烤城”门口处。其与余记高等人追赶到阿福刚，并殴打阿福刚及余某1的地点在“福源酒店”门口一棵青树旁;(5)经被告人段明明辨认，指认余记高被阿福刚捅刺的地点在“烧烤城”门口处。其与余记高等人追赶到阿福刚，并殴打阿福刚及余某1的地点在“福源酒店”门口一棵青树旁。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福贡县上帕镇上帕街“烧烤城”门口。
11.视听资料。福贡县公安局入口处的监控探头拍摄到，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在“福源酒店”门口，一棵青树旁殴打阿福刚及余某1的事实。
12.被告人余记高、段明明及其辩护人、密志兵及其辩护人共同提交的赔偿协议书一份、刑事谅解书一份。证明三被告人在庭审结束后与被害人余某1及其家属积极协商赔偿事宜，并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余某1的谅解。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记高遭到原审被告人阿福刚持刀伤害后，遂邀约上诉人密志兵、段明明参与报复及伤害对方，余记高持刀伤害阿福刚、被害人余某1身体，致阿福刚、余某1均为重伤二级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原审被告人阿福刚无故持刀伤害余记高身体致其重伤二级的行为亦触犯刑律。余记高、段明明、密志兵、阿福刚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
上诉人余记高提出其被捅伤后制服阿福刚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对余某1的伤害行为属防卫过当的上诉意见及理由。经查，阿福刚捅刺余记高后随即逃跑，此时不法侵害已经结束，余记高基于报复心理邀约段明明、密志兵殴打、捅刺阿福刚，并伤害无辜的余某1。其行为依法不予认定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余记高的上诉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段明明、密志兵均上诉称不具有共同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密志兵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并未主动投案，其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已认定阿福刚对引发案件具有重大过错，并根据余记高、密志兵、段明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分别予以从轻判处，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的上诉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根据原审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所作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树军
审判员 和建春
审判员 宋学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高 勇
魏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