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终4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瑛，男，194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云，女，195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瑛之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崇华路88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好荣，该公司员工。
法定代表人：梁国典，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陈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传媒集团）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云、被上诉人山东传媒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改判：1、山东传媒集团在侵权网站刊登赔礼道歉公告6个月，以消除侵权使用上诉人“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图片的不良影响；2、山东传媒集团支付侵权五年六个多月的使用费6000元；3、山东传媒集团支付上诉人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开支28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用数码相机对涉案网页进行了截图，并保存在电脑中，山东传媒集团没有证据证明陈瑛提交的证据不真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网页截图不予采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瑛发现国内很多网站转载了《潇湘滚动新闻》的新闻稿件，并在广东、山东、湖南等地提起诉讼，获得赔偿数万元”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合理开支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
山东传媒集团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侵权网站刊登赔礼道歉公告6个月；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2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0月1日，原告在湖南湘江株洲县三门镇段拍摄湘江死鱼图片三张，分别命名为“湘江死鱼4”、“湘江死鱼5”、“湘江死鱼6”。随后，原告以独家新闻的形式将图片提供给湖南《潇湘晨报》编辑部，《潇湘晨报》编辑部支付原告稿酬数百元。同年10月4日，湖南《潇湘晨报》发布新闻《湘江一月内三次大面积死鱼》、《湘江大量死鱼原因未明》，采用了前述图片“湘江死鱼5”、“湘江死鱼6”，并署名“图/摄友团陈瑛”。同时《潇湘滚动新闻》（属《潇湘晨报》出品）发布系列相关新闻《湘江死鱼为缺氧所致环保局称不排除人为投毒可能》、《湘江下游连发死鱼事件引担忧水质未超标原因待查》、《湖南环保厅：湘江水质未超标死鱼事件原因待查》等，前述新闻均采用图片结合文字的形式，采用了前述三张图片，并依次将图片命名为“江面上依旧漂浮着零星的死鱼”、“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周边居民收购死鱼”。后原告发现国内很多网站转载了《潇湘滚动新闻》的新闻稿件，并在广东、山东、湖南等地提起诉讼，获得赔偿数万元。原告主张被告主办的大众网（网址：www.dzwww.com）转载了前述新闻《湘江死鱼为缺氧所致环保局称不排除人为投毒可能》,但未署名，未付报酬，侵害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被告辩称未使用过涉案图片，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是否应予赔偿。现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在湖南《潇湘晨报》发布的新闻《湘江一月内三次大面积死鱼》、《湘江大量死鱼原因未明》中所使用的涉案摄影作品进行了署名并获得了报酬。被告认为原告非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作为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受法律保护，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侵害了其著作权，其提交的关键证据系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系由域名形成的信息打印而成的纸质文件，本质上属于电子数据的证据形式，但原告未以电子数据的形式予以存储，亦未对其浏览及打印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域名所存储的涉案信息过去或现在客观存在，原告亦不能充分说明相关证据的来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侵权行为的存在，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陈瑛负担。
二审中，山东传媒集团未提交新的证据，陈瑛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提示书、大众网联系方式网页打印件、关于陈瑛的宣传画页，均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这些证据均不予采信。2.含有大众网网址的使用了“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图片的网页截图，能证明大众网使用了涉案图片，且山东传媒集团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不真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打印费收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中，经当庭询问，山东传媒集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陈瑛提出一个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发现国内很多网站转载了《潇湘滚动新闻》的新闻稿件，并在广东、山东、湖南等地提起诉讼，获得赔偿数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瑛在其他地方的维权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该部分事实应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大众网是山东传媒集团所有的网站，陈瑛对大众网网页进行了截图，该网页顶端显示的网址www.dzwww.com系大众网网址，该网页上有“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图片，该图片与陈瑛拍摄的“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图片一致，但未署名。陈瑛为维权，就本案及其他两案支出打印费9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山东传媒集团是否侵犯了陈瑛的著作权；如构成侵权，山东传媒集团应如何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上诉人陈瑛在湖南《潇湘晨报》发布的新闻《湘江一月内三次大面积死鱼》、《湘江大量死鱼原因未明》中所使用的“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摄影作品进行了署名并获得了报酬，《潇湘滚动新闻》相关新闻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时亦注明著作权人为陈瑛，这足以证明陈瑛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大众网的网页中使用了“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图片与陈瑛拍摄的“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图片一致。山东传媒集团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大众网上使用陈瑛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未支付报酬，且未署名著作权人，侵犯了陈瑛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陈瑛要求山东传媒集团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山东传媒集团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陈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山东传媒集团使用涉案作品的获利数额，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山东传媒集团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等因素，以及陈瑛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酌情确定山东传媒集团赔偿陈瑛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500元。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责任承担与损害后果相一致的原则，本院确定山东传媒集团应连续三日在大众网首页刊发致歉声明，就涉案图片侵害作者署名权的问题向陈瑛致歉。
综上，上诉人陈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瑛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元;
三、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大众网首页连续刊登致歉声明三日（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通过公告、登报等方式，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四、驳回陈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陈瑛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庆富
审判员 蒋 琳
审判员 徐 康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