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驰彩油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先进村4组。
法定代表人：吴汉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银喜，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菲，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禾穗钛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致富路8号2幢219室。
法定代表人：贺专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城，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驰彩油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禾穗钛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驰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银喜、李芳菲，被上诉人禾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专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驰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禾穗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驰彩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驰彩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能够证明已通过交换大小面额汇票的方式支付禾穗公司货款11万元。禾穗公司员工邓某在收到驰彩公司汇票原件后，在两张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收到汇票原件，故该证据是原件而非复印件。在驰彩公司将两张汇票交给禾穗公司后，驰彩公司已不可能再持有汇票原件。禾穗公司收取汇票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已正常承兑。邓某是禾穗公司直接参与送货和货款结算的经办人，其签字的行为可以说明禾穗公司已收到11万元货款。本案中应查明涉案汇票的承兑及背书人情况。2、禾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013年1月29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货物已交付给驰彩公司。发票与送货单并不存在对应关系，不排除根本没有送货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禾穗公司还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货的事实。3、就禾穗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交易时间分别是2013年1月21日和2013年8月22日，诉讼时效在2015年1月21日和2015年8月22日即已届满，而谈话录音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3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录音内容也仅是禾穗公司单方提及在此期间追讨过本案货款。一审认定禾穗公司一直在催讨货款是错误的。就驰彩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都是以交换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付款，并未按照实际交易金额支付货款，故存在拖欠或多付的情况属正常。驰彩公司主张多支付的35,200元货款金额并不大，因双方对多支付的预付款未约定何时返还，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禾穗公司辩称：驰彩公司拖欠货款34万余元，但一直回避对账。在禾穗公司进行催款的谈话录音中，驰彩公司也是百般抵赖，从未提及已支付11万元货款。驰彩公司对69,2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进行抵扣，说明已经收到货物。关于诉讼时效，驰彩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货款，也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要求禾穗公司予以返还，故驰彩公司应当支付货款。
禾穗公司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驰彩公司支付禾穗公司钛白粉货款340,800元。
驰彩公司于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禾穗公司返还货款35,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禾穗公司与驰彩公司素有业务关系，驰彩公司向禾穗公司购买钛白粉。2013年1月20日，驰彩公司收受禾穗公司交付的货值69,200元（1吨和4吨，合计5吨）的钛白粉。次日，驰彩公司收受禾穗公司交付的货值48,000元（3吨）的钛白粉。2013年8月22日，驰彩公司收受禾穗公司交付的货值26,800元（2吨）的钛白粉。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禾穗公司、驰彩公司的诉辩意见，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禾穗公司送货数量；2、驰彩公司支付金额；3、双方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驰彩公司自认收到48,000元和26,800元的钛白粉，其余货物均否认收受。经查证，金额69,200元的增值税发票，驰彩公司已经予以认证抵扣。尽管驰彩公司认为该份发票对应的是2012年的货物，但未有证据予以佐证。该发票记载钛白粉数量为1吨和4吨，与另外驰彩公司自认的两笔货物数量不符，所以可以认定驰彩公司已经收受了该笔货值69,200元的钛白粉。对于其余货物，录音内容亦没有反映驰彩公司承认收取。所以，现无充分证据证明驰彩公司收受了除上述三笔合计144,000元以外的其他货物。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对于支付款项金额，现有邓某签字的汇票复印件，上有书写文字表示收取50,000元和60,000元，但因驰彩公司提供的汇票背书均为复印件，不能证实禾穗公司在汇票上背书的事实以及之后退回汇票余额的事实。驰彩公司对该节事实没有充分举证，一审法院现难以认定。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涉案录音内容已经证明禾穗公司一直要求对账、催讨货款的事实，驰彩公司抗辩禾穗公司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至于驰彩公司的反诉主张，禾穗公司亦认为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为，作为商事主体，应清楚购进多少货、付过多少款。按照经验法则，驰彩公司陈述多付禾穗公司货款35,200元，数额较大，显然不是支付过程中的误差。然驰彩公司长达3年多不向禾穗公司主张。即使存在该笔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驰彩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纠纷的起因，皆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无论是缔约，以及送货和支付货款，均系手续不规范所致，造成双方事后相互扯皮。由于缺乏证据，亦致使某些客观事实无法查清，一方利益受损。故双方应在本案中汲取教训，规范商事行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判决：一、驰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禾穗公司货款144,000元；二、驳回驰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12元，由禾穗公司与驰彩公司各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0元，由驰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驰彩公司应否支付禾穗公司货款144,000元，驰彩公司认可已收到合计74,800元的货物，但主张另有金额为69,200元的货物并未收到，并主张已通过交换汇票的方式支付11万元货款。
就价值69,200元的货物，金额为69,200元的增值税发票驰彩公司已确认真实性并予以认证抵扣，该发票上显示的货物数量与货物承运合同单上的货物数量一致，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驰彩公司已收到金额为69,200元的货物，本院予以认同。驰彩公司应支付货款69,200元。
就11万元货款，驰彩公司主张已通过交换大小面额汇票的方式支付11万元货款，即禾穗公司员工邓某收取驰彩公司两张合计4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在两张汇票复印件上手写注明“原件已收，收承兑20万找回承兑15万”以及“原件已收，收承兑20万找回收承兑14万”。就两张合计40万元以及六张合计28万元的承兑汇票而言，其一，两张承兑汇票上并未注明系货款，从两张汇票上邓某手写部分文义来看也无法得出驰彩公司已交付货款的结论。驰彩公司认可系邓某将驰彩公司的业务介绍给禾穗公司，仅从汇票上来看无法认定禾穗公司已收取11万元货款。其二，禾穗公司陈述与邓某的劳动关系已于2011年终结，驰彩公司陈述邓某表示2013年仍在经手与驰彩公司的业务，但又明确拒绝出庭作证，对驰彩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三，汇票手书部分显示共已找回承兑29万元，但驰彩公司仅提供六张合计28万元的汇票。驰彩公司在一审中称共找回29万元汇票，在二审中称还有1万元系现金，前后陈述不一。其四，对六张合计28万元的承兑汇票驰彩公司仅提供复印件，在禾穗公司否认出具承兑汇票的情况下，无法证明驰彩公司所称的禾穗公司已找回29万元货款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驰彩公司对已支付11万元货款的主张尚未充分举证，本院予以认同。
驰彩公司还主张禾穗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谈话录音显示禾穗公司一直在向驰彩公司要求对账及催讨货款。驰彩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驰彩公司要求禾穗公司返还货款35,200元的诉讼请求，驰彩公司陈述曾口头向禾穗公司提出过返还该款项，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在谈话录音中驰彩公司也并未提及多支付款项的事宜。系争交易发生在2013年1月和8月，驰彩公司在2016年11月一审庭审中方才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提出要求禾穗公司返还货款35,2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驰彩公司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未提出主张，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驰彩公司要求禾穗公司返还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驰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上海驰彩油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朝炜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