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7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鞠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述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家友，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维志。
委托代理人周东升，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沭阳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人民政府大楼15楼。
法定代表人李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中新，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维志、一审被告沭阳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11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述宇、赵家友，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东升，一审被告金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中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维志一审诉称：2011年10月9日，第一建筑公司与金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阳公司将位于沭阳县沭城镇宁波路南侧、任巷小区北侧的公共租赁用房工程第四标段发包给第一建筑公司施工。2011年12月16日，第一建筑公司与徐维志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第一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2号楼桩基工程分包给徐维志施工，约定工程量约为2070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980元。徐维志于2012年1月完成所有工程，经第一建筑公司和金阳公司验收后，涉案主体工程予以施工。现第一建筑公司尚欠工程款1443643元未付，要求第一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144364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金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一建筑公司一审辩称：1、第一建筑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第一建筑公司与徐维志之间未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一建筑公司不是适格主体。2、第一建筑公司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徐维志施工，所有的工程都是第一建筑公司独立完成，第一建筑公司没有直接或授权相关人员与徐维志建立施工合同关系。3、徐维志主张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徐维志的诉讼请求。
金阳公司一审辩称：金阳公司将开发的沭阳县沭城镇任巷小区北侧公共租赁用房四标段工程承包给第一建筑公司包工包料施工，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且金阳公司已按约定的付款方式给付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不存在金阳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要求驳回徐维志对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9日，第一建筑公司与金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阳公司将位于沭阳县沭城镇宁波路南侧、任巷小区北侧的公共租赁用房工程第四标段发包给第一建筑公司施工。2011年9月26目，第一建筑公司授权宋广忠代为履行项目经理职务，明确宋广忠在沭阳县任巷公共租赁房工程施工中处理的相关事务，第一建筑公司均予以认可。2011年12月16日，宋广忠以第一建筑公司名义与徐维志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第一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2号楼桩基工程分包给徐维志施工，约定工程量约为2070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980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双方还约定工程量计算：单桩有效桩长立方量×1.2系数（图纸已规定）×单价×总根数。徐维志于2012年1月完成所有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第一建筑公司并对主体工程予以施工，现该工程已封顶。后第一建筑公司已付徐维志工程款6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现徐维志诉至法院，要求第一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1443643元及利息，金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徐维志所完工程的工程量为2085.35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建筑公司与金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阳公司将位于沭阳县沭城镇宁波路南侧、任巷小区北侧的公共租赁用房工程第四标段发包给第一建筑公司施工，第一建筑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授权宋广忠与徐维志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2号楼桩基工程分包给徐维志施工，因徐维志无施工资质，该分包合同无效。但徐维志已经按约定履行义务，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封顶，故第一建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徐维志工程款。第一建筑公司辩称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徐维志施工，所有的工程都是由其独立完成，也没有直接或授权相关人员与徐维志签订施工合同，该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徐维志提供了施工人员到庭证明该桩基工程系其施工，第一建筑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辩解，故依法不予采信。徐维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金阳公司主张权利，金阳公司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徐维志要求第一建筑公司和金阳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利息标准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第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维志工程款14436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金阳公司在欠付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徐维志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6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75元，由第一建筑安公司负担。
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第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分别追加了宋广忠、张华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被上诉人未对二人作出撤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未将上述二人列为被告。第二、截止上诉人收到判决书，一审法院未将任何相关法律文书送达上诉人或其他诉讼参与人。第三、关于涉案工程量的问题，一审法院未组织公开质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宋广忠并非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其无权代理上诉人与他人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建筑公司授权宋广忠代表项目经理职务，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上诉人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且被上诉人也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量为2085.35㎡并得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04364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发包人金阳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审计总价仅为1539598.06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维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追加宋广忠和张华强为被告并要求二人给付工程款。事实上，在合并审理的另一案件中，江苏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上述二人为共同被告。第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涉案2号楼施工图纸，并由一审法院核实并根据图纸确定了工程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宋广忠的身份，宋广忠得到第一建筑公司的授权代行项目经理职责，负责2号楼的施工。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第三、涉案合同对计算工程量的标准作出了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与发包人决算的工程量不能作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金阳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桩基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应当以审计结果为准。在一审中，金阳公司不欠第一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所以要求金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
二审中，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沭阳县任巷公寓2号、4号楼主楼桩基工程结算价表》1份，证明第一建筑公司与金阳公司对涉案2号楼桩基工程的结算价为1539598.06元；
证据2、《收条》6张，证明第一建筑公司已向徐维志支付工程款126万元。
被上诉人徐维志对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以某分项的工程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同时涉案工程还系被上诉人垫资所建，所以上诉人以和发包人的分项结算报告来主张计算涉案工程款是不能成立的。
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12年1月16日的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指向的是裙楼工程。关于2012年8月6日的收条，虽然指向的是3、4号楼，但其实是笔误，应该是4标段，4号楼并非一建公司承建。
一审被告金阳公司对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应当以证据1为准。
本院认证意见：
鉴于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
二审中，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一建筑公司授权宋广忠代表项目经理职务、第一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涉案工程量为2070立方米及每立方米980元和第一建筑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600000元的事实均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二、如果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是否具有客观性；三、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是60万元还是120万元；四、一审被告金阳公司是否应就本案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首先，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认定第一建设公司授权宋广忠代行项目经理职责，并对宋广忠在工程施工中处理的相关事务表示均予以认可，虽然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宋广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系有权代理。其次，二审中，在上诉人提供证明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收条中，宋广忠均在主管人处签名、被上诉人均在经手人处签名，该证据与授权委托书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具有客观性。首先，被上诉人无相关施工资质，故涉案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次，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总量最终按图纸及图纸要求核算；第九条第1款约定工程量的计算方式为单桩有效桩长立方量×1.2系数（图纸已规定）×单价×总根数。结合涉案施工图纸及所载参数，以及涉案工程主体工程已完成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试桩3根【半径0.35米、高度33.5（34.9-1.4）米】；正式施工桩数147根【半径0.35米、高度30.05（34.9-4.85）米】，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为2085.35立方米（3.14×0.35×0.35×33.5×1.2×3=46.39立方米；3.14×0.35×0.35×30.05×1.2×147=2038.96立方米）。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涉案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为每立方米980元，上诉人主张该价格过高，且涉案工程由政府投资建设，应按政府对工程决算价来计算，但涉案合同对此并无约定，结合涉案工程系由被上诉人自行垫资施工的情况，且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价的约定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承包合同关于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约定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客观性，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043643元（2085.35立方米×980元／立方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60万元。二审中，上诉人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6张收条，共计126万元，但其中2012年1月16日的6万元收条指向的系任巷高层裙楼打桩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此外，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120万元工程款的分配方案，被上诉人主张应平均分摊，即2号楼和3号楼各占一半，该主张具有合理性，且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依法予以支持，能够认定上诉人向涉案2号楼工程支付工程款60万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被告金阳公司在欠付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徐维志承担清偿责任，但金阳公司并未对此向本院提出上诉，故金阳公司应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至于本案一审审理的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与另案（徐维志诉江苏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合并开庭审理，该案中确追加了宋广忠、张华强参加诉讼，但该案与本案并未一并判决，故一审法院判决未将宋广忠、张华强列为当事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5元，由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10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