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05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存生，男，1946年7月9日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山东省莘县。系被害人史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利海，男，1998年11月22日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莘县。系被害人史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丽滢，女，2008年7月25日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莘县。系被害人史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刘爱玲，女，1971年12月8日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务农，住山东省莘县。系史利海、史丽滢之母。
上述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李玉峰，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济南分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公司（以下简称长通汽车运输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0400000061292。
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邯郸市开发区联通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跃进，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蒋章红，男，1978年6月6日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人，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人李现强，男，1976年3月4日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6日被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现在家。
诉讼代理人王庆亮，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通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盈汽车运输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139899768ＸＪ。
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东环北路***号江泉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生胜军，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向东，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邯郸支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9655784Ｘ4。
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经济开发区联通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涛，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健萍，李雪婷，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现强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存生、刘爱玲、史利海、史丽滢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现强、长通汽车运输公司、通盈汽车运输公司、邯郸支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云0502刑初4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存生、刘爱玲、史利海、史丽滢及原审被告人李现强均对判决中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云05刑终3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刑初4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将附带民事部分的审理发回重审。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云0502刑初2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存生、刘爱玲、史利海、史丽滢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通汽车运输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史存生、刘爱玲、史利海、史丽滢的诉讼代理人李玉峰以及上诉人长通汽车运输公司诉讼代理人蒋章红的上诉理由及意见，审查原审被告人李现强、通盈汽车运输公司、邯郸支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听取邯郸支公司诉讼代理人张健萍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现强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操作不当，且超速行驶引发重大交通事故，致乘车人史某当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李现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6万元。另查明，肇事车辆系被告人李现强与长通汽车运输公司购买，且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上载明的车主均为长通汽车运输公司。该肇事车辆在邯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通盈汽车运输公司。
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据以上述事实，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存生、史利海、史丽滢、刘爱玲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精神损害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物质损失的范畴，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害人史某生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故在附民赔偿时应按城镇居民进行计算。附民原告人与受害人史某居住和生活在山东省，山东省的赔偿标准高于云南省的赔偿标准，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统一按2016年山东省人身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进行赔偿，丧葬费亦按同一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存生、史利海、史丽滢、刘爱玲、被告人李现强提出邯郸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李现强、附民被告人长通汽车运输公司、通盈汽车运输公司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经对本案证据综合分析认为，被害人史某在事故发生时在事故车辆上乘坐，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障范围，根据《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已将“本车人员”进行了界定，即：驾驶员和乘客，且车上人员是“固定的”，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果车上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不存在转化的问题。本案属单方交通肇事，受害人史某被甩出车外时，被保险车辆处在事故发生的进行中，史某仍是车上人员，不能成为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故本案受害人史某的死亡损失不适用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理赔对象。同时，本案附民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方的责任原因导致事故发生，该院认定受害人史某为本车车上人员，故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基本情况登记表、审验登记表、道路运输证、保险单均表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河北长通汽车运输公司，针对肇事车辆，现被告人李现强与被告人长通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事实，结合我国对道路运输实行行政许可的客观实际，可以确认被告人李现强的肇事车辆与长通汽车运输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故应由河北长通汽车运输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河北通盈汽车运输公司，虽具有保险利益，但本案事故原因是因被告人李现强操作不当和超速驾驶，而非车辆本身发生故障，故河北通盈汽车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人李现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存生、史利海、史丽滢、刘爱玲各项经济损失776254元（含已赔偿的6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存生、史利海、史丽滢、刘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史存生、史利海、史丽滢、刘爱玲书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为“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险的“第三人”属认定事实不清，史某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车外脱离涉案车辆后被车载货物及车体碾压致死，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变成“第三者”，故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另外依据合同法对格式合同条款有歧义的，应作对提供方不利解释的规定，阳光财产保险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原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河北通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帮助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逃避赔偿责任且作为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利于保险金赔付的实现。综上，请求二审维护被害人家属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诉讼代理人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
上诉人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不是实际车主，也不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的规定，该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史存生、史利海、史丽滢、刘爱玲的损失应当根据云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史存生、史利海、史丽滢、刘爱玲的全部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诉讼代理人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
原审被告人李现强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定河北长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改判河北通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应按交通事故发生的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通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不是本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经营者，也没有在该车营运中获得任何利益，其不是适格的被告，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害人史某在事故发生时在车某乘坐，属于“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上人员发生脱离的情况不能视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也不符合车上人员向第三人转化的条件，因为本案没有发生二次事故，被答辩人史存生、史利海、史丽滢、刘爱玲，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害人史某的死亡进行的推测均没有证据证实。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诉讼代理人意见与答辩状内容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现强于2016年4月21日凌晨1时许，驾驶所有人为河北长通汽车运输公司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搭载被害人史某并拉载货物西瓜30余吨，途经杭瑞高速公路龙陵往保山方向K2794+860米处时，所驾车辆与道路左侧的水泥防护挡墙发生碰撞致侧翻，乘客史某被甩出驾驶仓后被侧翻的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碾压致当场死亡，原审被告人李现强受伤，道路设施、车辆及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上诉人李现强驾驶车辆超速，发生事故瞬时行车速度达76公里（千米）/小时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客史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李现强停留在原地履行了相关报警义务，先行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用人民币6万元。通盈汽车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邯郸支公司为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为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保险期限为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根据2016年2月29日山东省统计局发布的《2015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所列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人均消费支出19854元计算，原审被告人李现强因交通肇事给上诉人史存生、刘爱玲、史利海、史丽滢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6230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124元，其中史利海的9927元（19854元/年×1年÷2）、史丽滢的109197元（19854元/年×11年÷2），以上合计776254元（含已赔偿的6万元）。
认定上述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的证据：史存生、刘爱玲、史利海、史丽滢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被害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山东省莘县妹冢派出所证明，山东省莘县妹冢镇西沙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邯郸市邯郸区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出具的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审险登记表及车辆基本情况登记表，2011年至2014年车辆运输合同与罚款单据一宗，2011年涉案车辆行驶证一份，邯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第三者商业保险单三份，户口证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潞江中心卫生院死亡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及照片，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云永司鉴（2016）车技鉴字第10040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云永司鉴（2016）车速鉴字第100239号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保公（交鉴法医）字［2016］0012号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意见书及告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丧葬协议书及收条，证人王某的证言，被告人李现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史存生、刘爱玲、史利海、史丽滢，上诉人长通汽车运输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人李现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通盈汽车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公司邯郸支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现强违反国家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操作不当，且超速行驶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原审被告人李现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史某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由肇事责任人李现强及其挂靠的肇事车辆所有人长通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史存生、刘爱玲、史利海、史丽滢及其代理人关于要求二审法院判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邯郸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通盈汽车运输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因该公司并未从肇事车辆上得到任何营运利益及保险利益，也未对肇事车辆有管控行为，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交通肇事赔偿案件中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意见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长通汽车运输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附民赔偿应以事故发生地云南省农村居民户口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者史某属于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的第三人，承保的邯郸支公司应依法在66万元的限额内进行赔偿的上诉意见，因法律规定不能将车上人员乘客包括在第三人范围中，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 云
审判员 张 艳 昌
审判员 杨 福 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杨文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