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富飞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和村人和街4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罗朝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西成路8号D-1房。
法定代表人：罗伍平，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文芳、曹丽，均为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宗华，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吴勇波，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中富飞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宗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富公司、空港公司返还款项金额为1465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处理有瑕疵。中富公司、空港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举证证明了自租赁合同签订之日开始截至2016年11月，已经支付了固定收益123500元给左宗华，左宗华也同意扣减该部分固定收益后退还剩余租金。但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左宗华已经认可的固定收益款没有进行认定，并且不受理中富公司、空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同意在租金扣减已经支付的固定收益款，这样的处理在法律上是有瑕疵的。本案正确处理，应当是27万元扣减已经支付的固定收益款123500元，中富公司应当返还的是剩余1465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中富公司、空港公司须向左宗华计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租赁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自始无效，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因此，不存在左宗华要求中富公司、空港公司支付利息的依据。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也有损失，其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物力都是为了给左宗华稳定的回报。这些资金及其他损耗属于中富公司、空港公司的损失。按照公平原则，既然左宗华要求中富公司支付利息，那么其也应当向中富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等合理费用。合同归于无效，应当恢复到自始无效的状态，双方互相返还义务，没有任何依据要求一方支付另一方损失，否则就显失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此，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左宗华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中富公司、空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宗华于2017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左宗华与中富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715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中富公司、空港公司返还左宗华房租款2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中富公司、空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8日，左宗华与中富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中富公司将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新机场安置区南侧、人和科技城北侧地段西成路8号之人和商业中心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C栋715号房屋出租给左宗华作为商业用途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28日至2032年6月27日，租金总额为27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于2012年6月28日支付135000元、2013年6月28日支付81000元、2014年6月28日支付54000元。合同另就房屋交付、违约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同日，左宗华与中富公司、空港公司共同签订《客房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由左宗华将上述向中富公司承租的房屋委托给空港公司经营管理，期限自2012年6月28日至2032年6月27日，空港公司在委托经营期内从房屋交付之日起按月向左宗华支付经营收益，其中2012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27日期间为每月2500元，2022年6月28日至2032年6月27日期间为每月3000元。中富公司就空港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左宗华支付经营收益承担担保责任，等等。合同亦就三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左宗华于当日向中富公司支付了房屋认租款135000元，于2013年6月21日向中富公司支付了房屋认租款81000元，于2014年6月23日向中富公司支付了房屋认租款54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即交付给空港公司使用。左宗华确认收取过两公司支付的固定收益，但对支付主体及中富公司、空港公司各自支付的具体金额不清楚。中富公司认为其向左宗华支付了自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底期间的固定收益，之后的固定收益由空港公司支付，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佐证中富公司、空港公司各自支付给左宗华固定收益的具体金额。
另查明，涉案房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客房委托经营合同》、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信用卡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租赁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左宗华与中富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现左宗华要求中富公司返还收取的租金27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富公司依照无效合同占用左宗华的资金，期间所产生利息应当由中富公司一并返还给左宗华，故左宗华要求中富公司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该笔资金实际支付的日期计至清偿之日。左宗华要求空港公司返还涉案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富公司称向左宗华支付了自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底期间的固定收益，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交其支付固定收益的证据，其要求在本案中处理返还固定收益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依据《客房委托经营合同》要求左宗华返还收取的固定收益款，因上述合同与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无法一并调处。中富公司、空港公司就上述主张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7月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左宗华与被告广州中富飞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C栋715房）无效；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中富飞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左宗华租金2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其中135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6月2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其中81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2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其中54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6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三、驳回原告左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被告广州中富飞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左宗华已经预交的受理费2675元一审法院不予退回，其同意由被告广州中富飞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前明确告知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不接纳其反诉请求，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中富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左宗华付款的事实，左宗华并未表示同意退还固定收益给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中富公司、左宗华未表示无法确定中富公司已向左宗华实际支付固定收益的具体金额。
本院认为，由于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左宗华与中富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判令中富公司返还收取左宗华的租金270000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中富公司、空港公司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
一、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向左宗华计付利息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富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占用左宗华的资金，理应返还相应利息给对方。中富公司、空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中富公司、空港公司上诉主张左宗华应向其返还固定收益123500元的问题。因左宗华是依照其与空港公司的《客房委托经营合同》收取固定收益，与本案所涉的左宗华、中富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接纳中富公司、空港公司的反诉请求，由其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富公司、空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广州中富飞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