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深中法涉外仲字第227号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深圳市索菲特通讯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汉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梅学宇，XX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宏，XXX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反请求被申请人）：深圳市汇金聚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元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亚圣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深圳市索菲特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菲特公司）申请不予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2010）深仲裁字第735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735号裁决）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索菲特公司的申请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索菲特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称：735号裁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在承租人违约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出租人补偿承租人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前提是出租人同意利用该装饰装修。本案中，索菲特公司（出租人）从未有过同意利用承租人的装饰装修的意思表示，深圳市汇金聚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索菲特公司同意利用其装饰装修，在此情况下仲裁庭强迫索菲特公司支付汇金公司装修工程利用补偿金10万元，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裁决书随意篡改司法解释并错误适用。如上所述，因承租人违约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只有在出租人同意利用其装修的前提下才给予适当补偿，而裁决书第26页却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篡改为“因承租人违约而导致解约，出租人实际利用承租人的装修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完全与司法解释不符。按照司法解释的本意，违约是一种民事违法行为，违约人应自行承担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只有在取得守约人谅解并自愿分担违约人部分损失的情况下，才能判决守约人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而绝不能强迫守约人承担违约人自己造成的损失。
三、裁决书的内容自相矛盾。裁决书第26页第8-11行已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驳回汇金公司要求赔偿装修工程款的主张，而在该页第13-16行竟然根据同一规定又支持汇金公司的该项主张。
四、即使按照仲裁庭的观点考量，索菲特公司也没有实际利用汇金公司的装修。汇金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离场后，汇金公司根本没有实际利用其装修。一是因为汇金公司的装修是按照其特定目的和用途设计的，装修风格是运动品卖场的风格，与房屋的后续用途不相符。二是汇金公司解除合同时，其装修工程基本没有开展，房屋基本处于毛坯状态，即使有少许装修也是零星破碎的装修，索菲特公司根本无法利用，只能重新装修。而且索菲特公司可以提供涉案房屋的现状图，以证明索菲特公司根本没有利用汇金公司的装修。
五、索菲特公司是否实际利用了汇金公司的装修，汇金公司完全有能力举证，不能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涉案房屋属于大型商场，是个公共场所，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因此汇金公司完全有能力进入该场所取证证明索菲特公司是否实际利用了其装修，但在仲裁过程中汇金公司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索菲特公司实际利用了其装修。裁决书第26页认为汇金公司客观上无法举证，从而将举证责任倒置的做法是违背实际案情的。
汇金公司答辩称：一、735号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735号裁决于2010年11月双方签收后已发生法律效力。而索菲特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述仲裁裁决并没有依法申请撤销，应视为索菲特公司已认可其合法效力。三、仲裁庭已确认汇金公司提交公证摄影图片的内容，且明确可以看出汇金公司对于租赁房屋进行相应的装修，对此，索菲特公司也予以确认，并在仲裁庭审理时自认装修了不到人民币20万元。同时，双方所进行的三个仲裁案件中，对于汇金公司装修的部分从未提出过请求恢复原状，也没有举证证明已经拆除了汇金公司投入的部分或全部装修。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索菲特公司已实际使用，且占有汇金公司的装修设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因此，仲裁庭认定“出租人实际利用承租人的装修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是完全正确的。同时还认定“该补偿规范非关违约责任，而是合同法诚信原则的体现”。四、租赁房产已由索菲特公司重新控制占有，而汇金公司的装修部分作为租赁物业的添附也随之由索菲特公司控制占有，因此，汇金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对装修价值举证。为此，仲裁庭根据索菲特公司在庭审时关于“答辩人装修花了不到20万元”的自认，并考虑到汇金公司导致装修损失的主观过错和装修物残值的可利用率等因素，酌情按人民币10万元决定索菲特公司应取得的补偿金额是完全正确的。五、索菲特公司提交的租赁物现状照片，是于2012年10月10日拍照取得的，并不能证明从2009年9月5日接收租赁房产后汇金公司装修部分的使用情况。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735号裁决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继续依法执行。
本院审查查明：深圳仲裁委员会根据汇金公司与索菲特公司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书》［编号：XXXXXX］中的仲裁条款和汇金公司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受理了汇金公司就上述合同纠纷所提出的仲裁申请和索菲特公司就该合同纠纷所提出的仲裁反请求，受案号为深仲受字（2009）第1733号。审理程序适用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
除申请撤销的解除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的仲裁请求之外，汇金公司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裁决索菲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裁决索菲特公司双倍返还租赁保证金人民币1，760，000元；3、裁决索菲特公司赔偿汇金公司装修工程款损失人民币3，428，272元；4、裁决索菲特公司赔偿汇金公司招商投入的期货押金等损失人民币295，000元；5、裁决索菲特公司赔偿汇金公司招商及用工成本人民币913，094.15元；6、裁决索菲特公司赔偿汇金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33，000元、公证费3，000元；7、裁决索菲特公司赔偿汇金公司NBASTORE进货费用303，863元；8、裁决索菲特公司赔偿汇金公司商场开业后一年可获得最少利益3，500，000元；9、裁决本案仲裁费由索菲特公司承担。
索菲特公司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如下仲裁反请求：裁决汇金公司承担索菲特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0元。
仲裁庭查明的与本案审查相关的事实如下：
汇金公司作为承租方与索菲特公司作为出租方于2009年2月6日签订了深福XXXXX号《深圳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和《深圳XXXX建筑物裙楼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
《租赁合同》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约定如下：索菲特公司将XXX房地产出租给汇金公司使用。
《补充协议》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约定如下：汇金公司承租的物业建筑面积为4，000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深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地产权证》或竣工验收证明核定的建筑面积为准，或索菲特公司交付物业时由双方共同委托的具有法定测量资质的第三方出具实地测量结果。……汇金公司对出租物业的消防系统及中央空调、直升电梯及扶梯等设备有免费使用权（电费及保养费用由索菲特公司负责），索菲特公司必须保证以上设备设施在汇金公司的经营时间内正常运行；索菲特公司应在2009年2月15日前按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条件交付出租建筑物给汇金公司，将建筑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消防工程验收合格的租赁建筑物及全部场地交付给汇金公司使用，一并移交出租物业的独立电表、供电专用变压器及其他供电、供水设施；……2009年2月6日，索菲特公司收到汇金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880，000元。其后，索菲特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汇金公司使用，并于2009年2月20日办理了案涉房地产部分附属设备的交接手续。
2009年8月19日，汇金公司向索菲特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通知索菲特公司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该通知书称：索菲特公司应在2009年2月15日前将消防验收合格，并达到其他约定条件的租赁物业交付给汇金公司，但索菲特公司至今无法提供该物业的消防验收合格证明，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条件移交符合约定的租赁物业。由于索菲特公司不能提供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及符合交付条件的租赁物业供汇金公司使用，致使汇金公司至今无法进场进行内部装修，无法实现按原计划实施招商活动的租赁目的，构成根本违约。
2009年9月2日，深圳市公证处应汇金公司的申请，出具（2009）深证字第XX、XX、XX号公证书，称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于2009年8月28日下午三时至四时三十分，对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南路国企大厦裙楼一楼北侧、二楼北侧和裙楼外立面的现场状况进行了拍照。
2010年1月11日，索菲特公司向汇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汇金公司自2009年8月15日起拖欠5个月的租金，构成根本违约，即日收回房产。
关于索菲特公司对汇金公司装修工程的补偿问题。仲裁庭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还规定因承租人违约而导致解约，出租人实际利用承租人的装修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该补偿规范非关违约责任，而是合同法诚信原则的体现。
仲裁庭注意到，本案双方都认同租赁房地产是以毛坯方式由索菲特公司向汇金公司交付，根据汇金公司的摄影公证内容，确实可证明汇金公司对租赁房产地被进行了部分装修，索菲特公司在庭审时也承认汇金公司装修花了不到20万元。可见，双方对汇金公司实际已投放装修并无异议。汇金公司解约后，对汇金公司已投入的装修究竟是被拆除还是留存利用，对此汇金公司客观上无法举证，因为租赁房地产已由索菲特公司作为业主重新控制占有，而装修作为主物的添附也随之由索菲特公司控制占有。相反，客观上具有举证能力的索菲特公司没有举证自己已拆除了汇金公司投入的部分或全部装修。因此，仲裁庭判定索菲特公司实际接收并利用了汇金公司投入的装修。
然而，汇金公司对其投入的装修工程实际价值的定量举证存在明显缺陷：第一，从消防部门《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回复函》所附的现场照片看，装修工程显然没有完成，汇金公司在庭审时也承认室内装修没有完全开展。在汇金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预算书中，具体罗列了装修项目，但实际究竟完成了哪些项目，哪些项目没有完成，汇金公司没有说明。第二，汇金公司通过摄影公证保存的图像内容只能说明摄影当时的装修概况，但照片图像不能量化说明已完成的装修工程的价值。既然汇金公司有机会和时间摄影公证，当然也应有充分的机会和时间将摄影公证保存的项目外观与其预算书的相关项目对应起来进行说明或给予评估，但汇金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评估或量化说明。第三，2009年11月，汇金公司提出申请，就涉案装修费用进行财产评估，同年12月，汇金公司又提出申请，撤销上述财产评估申请。当本案第二次开庭仲裁庭询问其撤销评估的理由时，汇金公司代理人答称：装修费用评估申请应由索菲特公司提出。仲裁庭对此观点不予认同，不论何种民事责任，损害金额的量化举证责任均由主张损害赔偿的一方承担，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例外。尽管装修添附物已由索菲特公司占有，但评估申请仍应由汇金公司提出。在汇金公司代理人当庭确认己方提出的撤销财产评估申请后，仲裁庭提醒双方当事人注意自己的举证责任，但汇金公司代理人没有予以回应。第四，汇金公司在其提交的装修合同和装修费用收据中，均称收取装修费用的装修公司为深圳市XX公司。索菲特公司对装修合同和装修费用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仲裁庭认为，即便装修合同和装修费用收据上所盖者确为深圳市XX公司的公章，那也只构成书面的证人证言。除非对方当事人自认，凡证人证言非经当庭质证不能采信。汇金公司本可申请深圳市XX公司代表出庭发表证言，支持其装修合同和装修费用收据的真实性，但汇金公司放弃了这样的机会。第五，汇金公司称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50万元，且其提供的装修合同明确约定装修费用按工程进度拨付，由此产生种种疑点。从消防部门《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回复函》所附的现场照片看，室内装修远未完成，大部分仍处于毛坯状态，汇金公司也承认室内装修没有开展，即装修工程的大部分实际还没有完成。一个造价总额为350万元的工程，在大部分还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发包方却支付了其所称的3，428，272元，占总造价的98％，这既不符合汇金公司自己提交的装修工程合同按进度付款的约定，也不符合商业常理，此为疑点之一；3，428，272元如此巨额的款项，如汇金公司所称全部以现金给付而非转帐，也不符合商业常理，此为疑点之二；汇金公司所称的装修公司收取如此巨额现金，只提供收据，不开发票，装修公司的税务问题姑且不论，汇金公司又如何对其形成的固定资产进行合法的会计处理此为不符合商业常理的疑点之三。种种空白和疑点，使仲裁庭无法仅依据汇金公司的主张判断汇金公司究竟完成了哪些装修项目，所费几何。汇金公司不能有效证明其投入装修的实际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
综上所述，仲裁庭只能依据索菲特公司在庭审时关于“汇金公司装修花了不到20万元”的自认，并考虑汇金公司导致装修损失的主观过错和装修物残值的可利用率等因素，酌情按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汇金公司应取得的补偿金额。
仲裁庭裁决：
一、索菲特公司向汇金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人民币37，122.8元；二、索菲特公司向汇金公司支付装修工程利用补偿金人民币100，000元；三、索菲特公司向汇金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补偿人民币13，713元；四、汇金公司向索菲特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补偿人民币20，000元；五、驳回汇金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索菲特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七、本案本请求仲裁费人民币111，796元，由汇金公司承担；本案反请求仲裁费人民币19，350元，由索菲特公司承担18，576元，由汇金公司承担774元，此款已由索菲特公司预缴垫付，汇金公司迳付索菲特公司。
索菲特公司在本案审查期间提交了涉案租赁房产的照片，并提出现场勘验申请以证明其没有利用汇金公司的装修。因本案是仲裁司法审查，而不是对仲裁案件的重新审理，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勘验申请应在仲裁审理期间提出，而非在本案提出，故对索菲特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是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仲裁裁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
首先，在适用法律方面，涉案仲裁裁决关于汇金公司装修工程补偿的问题，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依据该条款规定，作为违约承租人的汇金公司请求补偿装修费用的前提是出租人索菲特公司同意利用其已有装修。但仲裁庭将该条款规定的“出租人同意利用”理解为“出租人实际利用”，并将举证责任赋予索菲特公司，以出租人索菲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没有实际利用汇金公司的装修为由，裁决索菲特公司补偿装修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
其次，在认定事实方面，仲裁庭在装修费多少不明，装修残值不确定，当事人没有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仅依据出租人索菲特公司的答辩意见酌定应补偿的金额，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
综上，涉案仲裁裁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四）、（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不予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2010）深仲裁字第735号仲裁裁决。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深圳市汇金聚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温 达 人
代理审判员 李 原
代理审判员 林 建 益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佳（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财产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二）、（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二百一十三条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
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
（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
（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
（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
（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
裁定书应当送达双方当事人和仲裁机构。
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