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5刑终33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浩，男，1996年3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住重庆市南川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书明，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浩犯强奸罪一案，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渝0108刑初2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肖颖、代理检察员代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浩及其辩护人胡书明，证人邱某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4日22时16分许，被告人王浩来到重庆市南岸区“南源居”小区1栋13楼。当该栋电梯上行至13楼开门后，王浩发现被害人赵某独自在电梯内，便进入上行电梯，随后脱去自己的裤子，上前强行抱住赵某，并去拔赵某的衣裤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遭到赵某强烈反抗。当电梯到达19楼开门时，二人在抓扯中摔出电梯倒地。王浩仍拖拉赵某，赵某大声呼救，王浩见状后沿楼梯逃至16楼。当日22时27分许，被告人王浩再次进入该栋上行电梯，站在独自乘梯的被害人周某身后。王浩先脱去自己的上衣，然后从周某身后强行抱住周某，将周某拖倒在地，并强行脱去周某的裤子，当王浩松手去脱自己的裤子时，周某趁电梯开门之际爬出电梯，被王浩拖回电梯内。王浩将周某压在身下，欲强行与周某发生性关系，遭到周某强烈反抗。当电梯行至30楼开门时，王浩见门外有人，便站起身来，周某趁机爬出电梯呼救，王浩追出电梯拖拉周某。因有群众听到呼救赶来，王浩遂乘坐电梯逃离。民警接报警后赶到现场，在该栋电梯内将王浩抓获。王浩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王浩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目前为缓解期)，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被害人赵某、周某陈述，证人陈某、张某、刘某、徐某、封某证言，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物品指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观看笔录，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电梯监控视频，被告人王浩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浩违背妇女意志，在公共场所先后采用暴力方式欲强行与两名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王浩已经着手实施强奸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浩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人王浩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王浩上诉提出：公安机关在案发时对其尿液检测出冰毒呈阳性，是他人在其喝的水中放了毒品；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15日对有其签名的试剂管内的尿液检测出冰毒呈阳性，检测的尿液不是其本人的尿液，其没有吸食过毒品；其强奸未能得逞，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王浩在案发后所作的尿液检测是否其本人的尿液难以确定，尿液检测时没有第三方在场，难以保证检测结果的公正性。王浩案发后承认强奸，否认吸毒，避重就轻，不合常理。如果是吸毒致幻引起的犯罪，王浩在侦查材料中陈述吸食的摇头丸，公安机关尿检冰毒呈阳性，前后矛盾。王浩一直否认吸毒，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浩自愿吸毒的情况下，其存在被人下药陷害吸毒致幻导致犯罪的可能。王浩的母亲小时候曾有过精神病发病史。因此，王浩因吸毒致幻还是因间歇性精神病引发犯罪存疑，王浩在神智不清醒的情况下所作的供述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对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15日对王浩的《尿液检测报告书》、《指认尿液样本笔录》、王浩的讯问笔录及《情况说明》，因王浩没有在储存尿液的试管剂封口处签名、按印，该试剂管可任意打开，不能确认2016年6月15日检测的尿液就是王浩案发时提取的尿液，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3、王浩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坦白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没有体现从轻情节，量刑过重，建议二审对王浩从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1、王浩在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中供述因吸食冰毒导致其眼睛充血，并供述了吸毒的地点在北碚滩子口。从电梯的监控视频证实，王浩进入电梯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实施强奸行为，而是站在被害人身后待电梯门关好才实施强奸行为；在电梯到达某一楼层停下时，王浩反手按电梯键关门，可见王浩的目的性和指向性明显，其对自己的行为具有控制能力，并非意识不清。公安机关依法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王浩作出的精神病学鉴定，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依法作出的鉴定，确认王浩案发前有吸毒行为，属于CCMD-3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其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辩护人庭前提出对王浩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王浩在公共场所先后对两名被害人实施强奸行为，其主观恶性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属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2016年11月5日，王浩在南岸区看守所进行身体健康检查时，向医生自述从2016年3月开始吸食冰毒、麻古，案发前是最后一次吸食毒品。
2、证人邱某出庭证实：邱某系王浩强奸案的承办民警。在王浩被捉获后次日十时许，邱某在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南坪镇派出所，当着王浩的面，从当时提取王浩的尿液中检测出冰毒呈阳性。邱某在对王浩第一次讯问时，王浩先承认吸食毒品，后予以否认。邱某送王浩到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精神病学鉴定时，王浩向鉴定人口述时，先承认吸食过毒品，后予以否认。
对检察机关当庭举示的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15日对王浩的《尿液检测报告书》、《指认尿液样本笔录》、王浩的讯问笔录及《情况说明》，虽然公安机关证实在案发时把有王浩签名、按捺指纹确认的尿液储存在试剂管内并保存于公安机关的冰箱中，但是，储存尿液样本的试剂管不具有密封性，不能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15日检测的尿液就是案发时提取的王浩的尿液。因此，以上证据不能采信。辩护人提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浩违背妇女意志，在居民住宅小区的公共电梯内，采用暴力手段先后两次强行与两名妇女欲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王浩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被害人的极力反抗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鉴于王浩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王浩提出其喝过他人放有毒品的水导致其尿液检测呈阳性以及辩护人提出王浩因吸毒致幻还是因间歇性精神病引发犯罪存疑、申请重新对王浩是否患有间歇性精神病进行司法鉴定以及王浩的供述不能作为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捉获王浩后向其提取了尿液并检测出冰毒呈阳性的事实，虽然公安机关存在没有及时制作向王浩提取尿液笔录以及尿液检测报告的证据瑕疵，但是，公安机关在讯问王浩的笔录中对王浩的尿液检测结果是冰毒呈阳性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浩在该次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中承认吸食过毒品，且吸食毒品的地点在北碚滩子口，并在二审庭审中对其案发时尿液检测出冰毒呈阳性不持异议。《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王浩于2016年11月5日进入南岸区看守所时，向看守所医生陈述其于2016年3月开始吸食冰毒、麻古，案发前是最后一次吸食毒品。此外，公安机关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王浩进行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时，王浩向鉴定人自述其吸食过摇头丸。至于王浩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浩被人陷害吸毒的意见，既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以上证据可证明王浩在案发前吸食过毒品的事实。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王浩作出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目前为缓解期)，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王浩尿检冰毒呈阳性的信息，结合王浩自述有吸毒史以及对王浩的精神检查情况得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另外，王浩供述其在案发前从未患过精神方面的疾病，王浩的母亲张某亦证实其夫妇及儿子王浩均没有患过精神方面的疾病。辩护人虽提出王浩的母亲张某曾患过精神病的事实，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至于王浩对吸毒的事实时供时翻，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因此，本案没有必要对王浩重新进行精神医学鉴定。王浩因吸毒行为将自身控制能力陷入削弱的状态，并不是失控状态。公安机关先后三次对王浩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公安人员依法对其讯问，其意识清醒，其供述流畅、自然，故其供述可作为证据采信。综上，王浩对其强奸两名妇女未遂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王浩及其辩护人的以上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王浩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浩在居民住宅小区的公共电梯内，采用暴力手段先后两次企图对两名妇女强行发生性关系，其行为严重威胁了住宅小区的妇女人身安全，给当地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社会危害性大。原判根据其犯罪形态、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作出的处罚并无不当，故其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文健
审 判 员 江 玲
代理审判员 谭鸿科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德军